《送错情书后》 第1节 《送错情书后》作者:初啾 文案: 虞思给暧昧中的学长送去了一封情书。 没多久,学长的室友带着那封情书对她说:“我同意交往。” 虞思:……? 学长的室友叫季清渊,建筑系的高岭之花,与她不熟。 她不知道那封情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中,但她确实没有写下赠予对象的名字。 大概率是闹了场乌龙。 虞思正欲解释,便收到了学长的微信消息轰炸—— 【没想到你也是个海王,同时钓我和季清渊,真是小瞧你了】 【什么时候甩了季清渊那个毫无情趣的冰山跟我?】 【我们才是同类】 虞思意外看清学长的真面目,拧着眉毫不犹豫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而面对毫不知情拿着情书的季清渊,虞思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咬牙,将错就错认下了这段关系。 反正…就算是恋爱也可以分手。 大学这样的荷尔蒙圣地,抱着试试心态恋爱的大有人在。 虞思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如何体面地分手。 室友为她出主意:借着女朋友的身份过度干涉他的生活,让他对你厌烦。季清渊那种冷清清的高岭之花,肯定受不了这样的管束。 虞思觉得十分可行,开始每天消息轰炸99+,逼着对方随叫随到、戴她的粉色蝴蝶结小皮筋、不许和任何女生说话…… 可渐渐的,季清渊非但没有厌烦她,反而更黏她了。 一次醉酒,对方醉醺醺地将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发顶。 “宝宝,你好爱我。” “我也爱你。” 虞思:??? #今天也是没有分手的一天# #分不掉,真的分不掉# #毕业就领证吧owo!# 虞思原本以为,季清渊是被她搅进浑水里的一条鱼, 后来她发现,她才是季清渊池中的鱼。 还有, 情书没有送错。 【食用指南】 1.大学校园文。开头的暧昧学长不是好东西 2.双初恋。男暗恋,男主蓄谋已久,男主自我攻略,女主步步沦陷(小甜饼就对啦) 3.文案末尾说情书没有送错的意思是“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甜文 校园 暗恋 主角:虞思 季清渊 配角:[送你情书] 一句话简介:送给了暧昧对象的室友 立意:热爱生活 第1章 十月初,整个国庆假期就只有少得可怜的一天晴天,其余全是湿哒哒的雨天,地上没一处干燥的落脚。 虞思看了原本几个想去旅游的周边城市天气,毫无例外都与老家一样,预报上大多都是云朵下排着两行雨点的标志。 这次国庆她哪儿也没去,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南方微潮的空气,宅在家里长小蘑菇。 她喜欢雨天,但不喜欢在雨天出行。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上午,虞思提着行李箱来到小区门口,在手机上打了辆前往高铁站的网约车。 路边有些积水,她穿着白色帆布鞋站远了些,踩上了门卫室外的台面。 门卫室的保安与她熟悉,热络地递给她两个装在袋子里的苹果,说是亲戚家果园里摘的,脆甜,陈老师也尝过,说好吃。 陈老师,陈李桃,虞思母亲的名字。一名优秀负责的高中数学老师,名声也很响亮。顺应学校安排,前不久虞思大一入学后参与进了藏区支教的行列,国庆也没回来。 虞思盛情难却,接过了这两个沉甸甸的苹果,道了声谢。 她的大学在遥远的北方,高铁要坐六个小时,中途肯定会饿,可以啃啃苹果充饥。 飞机要快些,但她不爱坐飞机,不喜欢飘飘浮浮的不踏实感。 将苹果塞进包里,虞思看了眼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梁峰诚:【我到学校了。听说一食堂开了个新窗口,是味道不错的石锅饭,晚上要不要一起试试?正好当面说说社团上的事】 虞思唇角勾出一点浅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刚打出一行“我大概下午三点多到”,屏幕上方便弹出了一通陌生来电。 归属地是同城,虞思猜测应该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当即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是一道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声音:“喂?您好,我是您刚才下单的网约车司机。” 虞思轻嗯一声,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就是想问问您介不介意车上多一个人,是我侄子,也是去高铁站的,顺路,大学生,今天返校。可以给您半价,需要的话还能帮您提行李。” 原来是想拼车。 司机语气温和有礼,态度也很不错,虞思没有拒绝。 结束通话,虞思继续编辑起了回复梁峰诚的消息:【我大概下午三点多到,等我收拾收拾,可以去尝尝】 对面瞬间显示正在输入中,像是守在手机跟前似的:【我知道。行李多吗?需要我帮忙搭把手吗?】 虞思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婉拒道:【不用,到时候收拾好出门和你说】 梁峰诚:【好,等你】 紧接着是一个可爱的小猫乖乖等待的表情包。 虞思今年刚上大一,梁峰诚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刚开学便在食堂问她要了微信,人挺幽默,温和有礼,很多话题都能接得住,不扫兴也不逾矩,相处到现在虞思对他印象挺不错的。 两人之间蒙着一层朦胧暧昧,朋友之上,恋人之下。 不多久,一辆网约车稳稳停在了她的身前,像是特地压慢了速度,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都没有被溅起。 虞思看了眼车牌号,发现正是她网上叫的那辆。 就在这时,只听“咔嗒”一声,后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的青年,五官清冽,表情淡淡的,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练的腕骨,黑框眼镜后的眼睫垂着,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虞思微微一怔。 这人她认识,叫季清渊,与她在同一所大学,大她一届,是梁峰诚的室友,与她在社团上有些交集,还加过微信,但只聊过公务,并不太熟。 这么巧,他们老家竟然都是d城的吗? 要…打声招呼吗? 她不那么内向,却也不是特别自来熟的性子,尤其对方还是季清渊。 她才刚入学不过一个月,却也听说了不少季清渊的传闻。 据说他冷淡又无趣,活脱脱是朵高岭之花,逼退了无数追求者,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有学姐借工作为由约他图书馆见面,他带上平板笔电,一直工作学习到了门禁时间。 运动会上,有女生坚持不懈给他送水,他以不爱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为由拒绝。 过生日,有女生做了小挂件要送给他,他以从不用这种小玩意儿为由并没有收下。 …… 面对这样的风云人物,远远一望倒还好,靠得近了,她下意识还是敬而远之的。 就在虞思愣怔的空档,季清渊已经三两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太阳悬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轻轻笼在她的身上,礼貌伸手,声音干净好听:“我帮你拿。” 行李箱确实有些重,虞思没有推拒,交给了他,小声道了句“谢谢”。 驾驶座敞开的车窗后探出司机那张带笑的脸,下巴处布着些稀碎的胡茬,却不显得不修边幅,热情地对她说:“姑娘,先上车吧。” 虞思点点头,就着敞开的车门坐了进去,后座还余着一点温度,是季清渊留下的。 方才司机电话里说的侄子应该就是季清渊了。还真是巧。 虞思一边将肩上挎着的包放到腿上,一边对驾驶座上的司机说了自己的手机尾号。 很快,随着车后备箱被合上的轻微震动,身边的座位被人填满,车门也被关上。 车子启动的空档,身边的人忽然道了串高铁号,问:“你也是这班次的高铁吗?” 虞思有些猝不及防季清渊会主动与她搭话,在这之前他们只因为社团活动见过,为数不多的交流也只与社团有关。 季清渊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也与传闻中一样——面冷,话少。 不过确实很巧,拼车碰巧拼见认识的大学校友,还是同乡,多说几句也挺正常。 她从不记高铁号这类东西,只在到站的时候瞄一眼确认,一时间竟接不上他的话,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上的高铁软件,仔细核对了一下,这才小幅度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对。” 第2节 这是最近一班到a城的高铁,这个点出发大概率都是这班高铁。 前座的司机忽然插话:“你们认识啊?” 虞思和季清渊同时嗯一声,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季清渊率先说道:“一个大学的,我比她大一届。” 虞思见状没再解释。 司机:“这么巧,清渊你可得好好照顾照顾学妹。” 季清渊:“嗯。” 虞思知道只是表面客套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料季清渊冷不丁又道:“下午到站可以一起拼车去学校。”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虞思在心底“噢”了一声,原来又是想找她拼车。 大学城离高铁站确实不近,地铁要换乘不说还会经过市中心,人多且闷,提着行李箱很不方便,一个人打车不便宜,与校友拼车是最好的选择。 虞思欣然答应:“好。”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为了避免尴尬,虞思随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屏幕还停留在与梁峰诚的对话框上,莫名有些尴尬地飞快退了出去,生怕被身边的人看见。 她不知道梁峰诚与季清渊的关系如何,梁峰诚在与她的聊天中几乎不会提到室友季清渊,也不知道季清渊是否知道她与梁峰诚的关系,但一段关系一旦涉及到了第三个人总是不免觉得尴尬。 好在d城没有a城那么繁华、那么大,没多久车子便稳稳停在了高铁站入口前。 季清渊再一次帮她从后备箱拿出了行李箱,两人不约而同一起进了车站检票,又一起坐在了进站口前的排椅上面。 梁峰诚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是不是快上高铁了?】 虞思告诉过梁峰诚自己的高铁时间,梁峰诚也是个细心的人。 虞思回道:【嗯,马上就要检票了】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与梁峰诚说起偶遇季清渊的事情。 一是因为季清渊就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她不喜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和别人在手机上“议论”他;二是因为他们以前从没有说起过季清渊,等季清渊到了寝室若是跟梁峰诚说起了这件事她再说也不迟,毕竟也只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梁峰诚:【要坐好久啊,要不要和我打电话唠唠嗑?】 虞思正欲回答,便见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收到的微信消息。 虞思下意识点了进去。 季清渊:【微信红包】 身边人的视线明目张胆落到了她的身上,好听的声音在嘈杂的高铁站内尤为清晰:“叔让我退给你的车费。” “哦,好。”虞思忙不迭点开红包,收下了。 聊天框里,红包上方还有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是季清渊加上她的微信好友,通知她过了动保社的面试,并安排了一场简单的新生见面,很官方、很人机的对话,季清渊转发通知,她回复收到。 领完红包,虞思切回了与梁峰诚的聊天框,继续编辑回复消息。 忽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季清渊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虞思还没编辑完回复,下意识又点了进去。 季清渊:【18xxxxxxxxx】 身边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叔说,以后回来出行可以直接电话叫他,打表计时,给你打折。” “哦,好。”虞思忙不迭储存了这串手机号,备注:司机季叔。 储存完,虞思刚切回与梁峰诚的聊天框,余光便瞥见身边的人站了起来,对她说:“检票了。” 虞思来不及回复消息,匆匆收起手机,和他一起去了检票口排队。 高铁已经到站,虞思和季清渊的车厢不在同一截,下了扶梯之后分开了。 虞思找到自己车厢对应的位置坐下,终于再次打开与梁峰诚的对话框,发现对方没等到她的及时回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还是说想在车上睡一觉?】 虞思不喜欢在高铁车厢内打电话,觉得会吵到别人,即便是压低了声音。 梁峰诚已经贴心地找好了台阶,她便顺着下了。 虞思:【嗯,打算睡会,可以文字聊会儿】 梁峰诚:【好。饿了告诉我,我给你点高铁餐】 虞思:【没事,不用,我带了面包和苹果】 说着,从包里拿出放在最上面的苹果,随手给梁峰诚拍了一张照片。 分享欲是感情存续期间最直观的表现。 苹果红润饱满,衬得少女手指愈发白净小巧。 对面显示了一瞬正在输入中,随着播报声响起,车厢开始运行起来,窗外的景色渐快朝后退去。 虞思习惯性买的是靠窗的f座,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女孩子,坐下之后便戴上了耳机追剧,虞思将手机放在窗台,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不多久,乘务员给她送来了一瓶可乐。 高铁上有点餐服务,知道车次、座位号等信息也可以给别人点,虞思攥着可乐,迫不及待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手机,给消息框停滞界面的对象发过去了一条消息:【你给我买可乐了?】 梁峰诚回了她一个俏皮的小猫眨眼睛表情包,说:【你带了那么多吃的,只能给你点饮料了】 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跳进她的心底,有一点暖。 她是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意外去世了,母亲一人将她抚养长大,虽对她照顾上心,却难免会有漏缺。 也正因如此,她很难拒绝被人明目张胆放在心上的感觉,她渴望得到更多更多的爱。 正好,现在成年了也上了大学,可以试着开启一段恋爱。 以前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她与任何男生相处稍近都会被一双眼睛牢牢注视,现在,没人能管得了了。 虞思拧开可乐瓶盖,“嗤”的一声,二氧化碳气泡破裂,炸在口腔里面,是自由自在的感觉。 几个小时的高铁路程,信号时好时坏,进隧道的时候黑黢黢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虞思和梁峰诚断断续续聊着天,给他拍了些南北沿线窗外走过的景色,梁峰诚张张回复,夸景好看、夸她拍得好看,最后话题不忘转到虞思身上:【迫不及待见到摄影师本人了】 有些朦胧的暧昧语气,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情绪价值,幽默且不刻意。 惹得虞思眼睛弯成了一对浅浅的月牙。 梁峰诚是真的很会聊天。 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梁峰诚忽然说:【突然有点学校的事情要处理一下,我先去了,下午见哦】 虞思回了句“好”,插上耳机听起了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泛了点困,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虞思一个激灵,慌忙打开手机去瞧现在的时间和站点,生怕自己睡过头坐过了站。 才刚打开手机,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还没到站。” 虞思不可置信地转眸,视线落到坐在自己身边位置上的季清渊身上,杏眼瞪圆,因为睡觉,几缕柔软的发丝蹭上了脸颊,表情显得有几分呆。 季清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作者有话说:----------------------[加油]开文啦!新的小甜饼!也是俺的第三本现言文[撒花]希望这本能又进步一点[红心]想了想,把文名改成了《送错情书后》,感觉更贴合一点[让我康康] 第2章 迎着虞思惊疑的视线,季清渊又补充了句:“还有十分钟到站。” 虞思心底有了猜测,但还是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 季清渊:“快到站了,你没回我的消息。看见你身边的位置空了,坐会儿。” 虞思啊一声,赶忙打开手机去瞧。 果不其然,在她睡着的时候季清渊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待会儿在哪集合,他可以来她的车厢找她,很近。 通过闸机下来等车的时候季清渊随口问过一句她的车厢号,他们不在同一节车厢便分开了,待会儿到站他们要拼车回学校,确实得先碰头。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女生应该是在之前的站点下车了,这一站位置空了出来。 紧挨着季清渊这条消息的,是梁峰诚的头像,因为季清渊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只扫了眼消息预览,没点开——不是什么需要紧急回复的消息。 息屏手机,虞思理了理睡着蹭乱的头发,坐直了些身体,小声对身边的人说:“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 “没事。”季清渊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虞思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季清渊来了多久,怕尴尬,视线躲到窗外,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高中时间紧张,高三下学期开学前她一直是方便打理的齐耳短发,在那之后头发便没再剪过了,直到现在已经长至了肩下。 早上出门前她刚洗了头,洗过吹干的头发更蓬松易乱些,随意披散着,因为侧身的动作,几缕发丝不经意触了一下身边人的衣料。 季清渊眼观鼻鼻观心,心猿意马全都藏进了垂下的睫羽里面,喉结快速滚了一下。 好香。 是栀子薄荷味的洗发水。 …… 随着高铁播报声响起,虞思和季清渊一前一后排队下了高铁。 a城下车的人多,乌压压一片全是涌动的人群,虞思倒是没被挤着,季清渊个子高,立在她的身边,成了一道稳稳的人形缓冲墙。 终于出站、坐上前往学校的出租车,虞思小心打开手机,点开了与梁峰诚的对话框。 梁峰诚:【快忙完了】 梁峰诚:【睡着了吗?】 梁峰诚:【看样子是睡着了】 时间在不久前。 虞思赶忙打字回复:【嗯,之前睡着了,已经到a城了,坐上回学校的出租了】 梁峰诚过了会儿才回复:【好,晚上见,到时候微我】 估计是事情还没忙完。 虞思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包,随手切去寝室群看了一眼。 第3节 另外三个室友也都在陆续返校,群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艾特了她,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顿。 虞思飞快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触动虚拟键盘,在群里回复道:【要不明天一起吃吧,今晚有点事】 姜桃:【什么事?是不是和什么男人有约了!】 诸葛沅:【盲猜是某个姓梁的学长】 陆音音:【嘿嘿嘿嘿嘿嘿】 盯着这些挨个跳出的打趣消息,虞思唇缝抿起,有些脸热。 虽然才开学认识不过一个月,但寝室四个人相处得很好,很多事情都愿意彼此分享。 当初虞思被梁峰诚要微信正是和几个室友结伴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人都看在眼里,后来偶尔也会八卦地问一嘴进度,还会帮她参谋对方的情况。 比如,姜桃盯着梁峰诚微信朋友圈的自拍,说:外表过关,还在健身,勉强能配得上咱们美女小鱼。 比如,虞思莫名收到一杯奶茶,发现是梁峰诚点的时候,陆音音说:会制造惊喜,情商及格。 比如,梁峰诚分享选课经验、还帮忙装了电脑系统,诸葛沅说:有能力,不是绣花枕头。 关于这位正在撩自家室友的梁学长,寝室三个人的印象都很不错,静静等待着脱单的喜讯。 虞思胡乱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直接息屏了手机揣进包里,侧脸看向窗外,眼睫颤得更快了。 她一心虚紧张就爱眨眼睛,一点儿也藏不住情绪。 就在这时,车内响起了砰的闷声。 虞思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包内咕噜噜滚下的苹果已经被一只修长的手捡了起来。 是出门的时候门卫送她的,她吃掉了一个,还剩下一个。 包里装的东西有点多,几乎是奶奶准备的,有些家乡的特产,带去给室友尝尝鲜,因为行李箱里塞满了秋冬的衣服,便装在了包里。 刚才塞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将苹果挤了出来,好巧不巧,滚到了季清渊那边。 她两只手都握不满的苹果此时安静呆在身边人的掌心,竟显得有些小巧。 季清渊的个子比梁峰诚还要高,手也好像比他大些。 “谢谢……”虞思嘴唇嗫嚅,赶忙伸手去接,有些不好意思。 少女双颊还余着些绯红,与掌心的红苹果相衬,更添了几分生动可爱。 季清渊没有直接将苹果还给她,而是问:“你还吃吗?” 虞思愣了一下,呆呆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什么,手指微蜷,收回了些,试探着问:“你想吃吗?” 季清渊嗯一声,“中午没吃什么,有点饿。” 虞思彻底将手收了回来,“你吃吧。” 说罢又想起苹果方才掉到了地上,低头在包包里翻找片刻,拿了两个小面包出来,递给身边的人,说:“苹果待会儿洗洗再吃吧,脏了。我还带了面包,你先垫垫肚子。” “谢谢。”季清渊没有与她客气,伸手接过小面包,将那个苹果揣进了外套口袋里面。 很快,车内响起了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还有一点面包松软的奶香味。 但虞思余光瞥见季清渊就只细嚼慢咽地吃了一个面包,另一个被他收了起来。 可能是不喜欢吃?虞思猜测。 据说曾经有女生给季清渊送自己手作的饼干蛋糕,他说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虞思就认识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季清渊可能就是这种。 而为了避免尴尬,季清渊还是当着她的面象征性地吃了一个。 短短半天,不算太多的接触下来,虞思对季清渊的印象多了一点:很有素养。 虽然冷冷的有些不好接近的感觉,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 下午这个点交通状况良好,出租车一路畅通,稳速到了a大正门口。 季清渊主动付了车费,还主动帮虞思拿出了后备箱内的行李箱。 a大的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不在一个区域,两人走进校门后没多久便分开了。 回到寝室,三个室友到了两个,一个姜桃,一个陆音音,诸葛沅还没到。 姜桃是a城本地人,陆音音的家也在a城附近,两人往返学校都很方便,虞思是南方人,要远一些,诸葛沅家在山沟沟里,比虞思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还要长。 虞思将带来的老家特产分了些给姜桃和陆音音,也被两人投喂了一点从家里带过来的零食。 虞思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收拾自己的位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与两个室友聊天。 有人电脑开着,外放着音乐,是五月天的《恋爱ing》,寝室里欢快地炸开着粉色泡泡。 “今晚和梁学长去哪儿约会?”陆音音声音打趣。 虞思嗔看她一眼,“就是去食堂吃个饭,听说食堂开了新的窗口,尝尝味道。” 姜桃坐在上铺,两条腿随意垂下,轻轻晃动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赌取全寝室一周的快递,这周能成。” 陆音音也不甘示弱:“我赌取一个月的快递,这个月能成。” 虞思无奈一笑,有些拿她们没办法。 后来诸葛沅匆匆到达寝室,行李箱还没放下,听闻了这个赌约,想也不想便跟着下注道:“我赌大学四年的快递。” …… “梁哥,今晚出去吃不?小吃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店。” “和学妹有约了,你自个去吧。” “下午搬行李那个吗?” “不是,下午那是我姐的一个朋友,隔壁师范的,欠我姐人情,被拉去做苦力了。晚上这个是咱们a大的学妹,学小语种的,你应该听说过她……” 季清渊刚推开寝室的门,便听见了这段对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听见门口的动静,寝室内的两人的聊天被打断,齐齐望了过去。 “季哥,晚上出去吃不?小吃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店。”先前问梁峰诚的矮个子男生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喜的笑。 这人叫侯光,是寝室年纪最小的,也是个子最矮的,不到一米七,瘦得像个猴儿,十分自来熟,逮着谁都要叫一声哥和姐,从小到大都是吉祥物般的存在。 季清渊摇摇头,径直来到自己的位置,将口袋内的苹果和小面包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回道:“有点累,我自己随便吃点。” 侯光知道季清渊这次国庆回了趟远在南方的父亲家,路程很远,便没再说些什么,“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季清渊嗯一声,直接无视了一旁的梁峰诚,没有主动与他打招呼,兀自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梁峰诚却主动凑了过来,正准备随手拿样什么东西,开启话题,未曾想手还没碰到桌上那个小面包便被季清渊护食般截胡了。 不仅将小面包拿走了,还将磕了一小块的烂苹果也拿走了。 梁峰诚扑了一空,手掌悬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不免在心底骂了这人一句。 肯定是故意的。 寝室就三个人,还有个室友大一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休学了,三人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表面还算和气,偶尔一起吃饭打球。 但梁峰诚心底其实特别看不惯季清渊这个人,总是特立独行、表现得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还有洁癖,边界感特别强,冷淡又无趣,却总是轻轻松松什么都能得到。 装货一个。 明里暗里,梁峰诚都喜欢偷偷与这人较量比较。 季清渊越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的在意,他越想和他对着干。 即便是一块再常见不过的小面包和烂苹果。 梁峰诚直言道:“有点饿了,给点吃的垫垫呗,晚上回来给你带饭。” 季清渊镜片后的眸子又沉了几分。 一旁的侯光听了,当即主动拿了些自己的零食递给梁峰诚,兴冲冲道:“饿了?吃我的,我这次带了很多过来。” 梁峰诚:“……” 侯光又转过身热络地给季清渊也塞了些。 季清渊道谢收下,不经意睨了梁峰诚一眼,将他噎住的样子看在眼里,收回视线,带着舍不得吃的苹果和小面包去了洗手间。 仔细清洗干净苹果,擦干净表面的水,削掉摔坏的那一小块,就着苹果皮啃了一口。 特别甜。 小面包则被他放进了有锁的抽屉里,留着慢慢吃。 他看过了保质期,还有几个月,和摔过的苹果不同。 有些能等,有些不能。 梁峰诚心里堵着团哑火无处发泄,将侯光给他的零食丢到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梁峰诚敛了敛面上的表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虞思发来的消息。 【我到寝室啦,收拾收拾,5点见】 与此同时,季清渊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是虞思发来的消息。 【季学长,忘了问了,打车费多少?我a给你】作者有话说:----------------------老婆给的专属苹果和小面包[狗头叼玫瑰]文章详情界面有超可爱的约稿! 第3章 梁峰诚心情稍霁,笑着回了虞思的消息:【好,我到时候去宿舍楼下等你】 季清渊也将苹果叼在嘴里,第一时间回复了虞思的消息:【不用了,谢谢你的苹果和面包】 看完梁峰诚的消息,虞思切去与季清渊的对话框,盯着他的回复思忖了好久,删删改改,终于发出去了一句:【谢谢学长】 想了想,又添了个小猫说感谢的表情包,显得不那么寡淡。 都怕欠人情债,但有时候也确实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反而平添尴尬。也不是很多的钱。 第4节 见两人都捧着手机回复消息,尤其是季清渊,少见地对着手机露出那样的笑容,侯光闲来无事,打趣道:“都在和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 梁峰诚听罢下意识看向季清渊,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心下起疑,故作语气熟稔地学着侯光的口吻试探问:“季哥,有情况?” 季清渊敛了敛面上表情,息屏手机,屏幕上可爱的小猫表情包随之消失,淡淡回答:“没有。” “不信,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情况,”梁峰诚不依不饶,虽然也不能完全确定,但还是想揶揄他几句,“连美院的院花都拒绝了,我是真的很好奇什么姑娘能入咱们季哥的眼。” 其实院花院草这类有些中二的称呼也只是个对模样拔尖的人的趣称,倒不是真的闲着没事搞了什么颜值评选和排行。 梁峰诚口中的美院院花是他们这一届美术学院的一个小网红,经常更新自拍、妆造和自己画的画,粉丝数有好几万,网友和校友便爱称她为美院院花。 大一的时候对方追了季清渊一段时间,但被季清渊冷淡的态度劝退了,没发生什么故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后续。 侯光也很好奇,兴冲冲地竖起了耳朵。 八卦谁不爱听。 更何况是季清渊的八卦。 季清渊也是他们这一届传说般的存在,光是那张脸和身材都能当演员模特了。大一的时候有人无意中拍摄到他出镜的一条视频发布到校园官号上,因为他那两秒钟的出镜,视频爆火了几十万点赞,为此,学校特地请他共创了一条宣传本校的招生视频。 除了皮囊,季清渊的优点还有很多,比如成绩一直是他们建筑专业的第一,比如体育特长,去年运动会和篮球赛上帮他们学院拿了不少奖牌…… “你想多了。”季清渊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啃了口苹果,消音在了咀嚼声中。 他不想被梁峰诚发现他与虞思少得可怜的那点交集,怕梁峰诚会上不了台面地偷偷在虞思面前说他坏话,影响他在虞思心中的形象。 国庆假期前几天,他意外发现梁峰诚的新猎物——开学后不久在学校食堂要到微信的学妹竟然就是虞思。 梁峰诚那样朝三暮四的人根本配不上虞思。 必须得尽快让虞思看清他的真面目才行…… 侯光早就习惯了季清渊的边界感,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些试探点到为止就好,或许真的是他们想多了呢。 他的视线落到梁峰诚身上,又好奇地问:“梁哥呢?刚才收到谁的消息了?笑得那么开心。” 在季清渊那儿吃了瘪,又被侯光的询问转移了尴尬的处境,梁峰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脑中跳出虞思像春风般柔软和煦的身影,汇集成了唇畔翘起的一点弧度:“就是今晚一起吃饭的那个学妹。” “咔嚓。”季清渊背对着他们,咬下了一大口苹果。 甜腻的汁水忽然泛起了一点酸。 侯光:“然后呢然后呢?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梁峰诚:“就差一个表白了。” “咔嚓。”季清渊报复性又咬下了一大口。 更酸了。 侯光哇一声:“那你今晚要表白吗?” 梁峰诚:“再看看吧,不急。” 侯光点点头:“多相处相处,感情的事急不得。” 梁峰诚将自己的手机藏得很好,还有个备用机,侯光并不知道里面各种各样的同城钓鱼交友软件和给女生们打下的备选备注。 季清渊也只是在大一的时候不小心瞥见过一回,在那之后暗暗与梁峰诚保持了距离。道不同不相为谋。 梁峰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丢下一句“我去洗个澡”便去了浴室。 季清渊手中的苹果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苹果核。 越靠近苹果核的地方越酸涩,甚至会有点泛苦,嘴巴里现在就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他离开了寝室,走下楼,将苹果核埋在了绿化内的土中。 他知道长不出苹果树。 但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本身便是最大的意义。 正如同时隔多年他和虞思再一次产生交集之前他的那些坚持。 …… 出门前,换好衣服的虞思被诸葛沅推到凳子上坐下,被她在自己的头发上捣鼓起来。 诸葛沅生了双巧手,不仅会做各种各样的小手工,还很会编头发。 据她所说,她家里条件不好,以前会跟着爷爷用竹子编些东西去集市里卖,还会给妹妹们梳头、扎小辫儿。 知道虞思要去和暧昧中的学长吃饭,诸葛沅主动帮她编起了头发,陆音音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哼哼着一些肉麻的情歌。 姜桃也拿出自己的香水,对着虞思喷了喷,还说自己想烫头发,怂恿虞思和她一起去烫个卷卷。 被三个人围着,虞思脸上是无奈又欢喜的表情。 第一次一个人离家这么远,第一次住校,第一次独立生活,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幸好,遇到了这么多温暖的人。 她会用时间去向母亲证明,她自己的选择也很不错。 …… 梁峰诚提前来了寝室楼下等虞思。 门口不断有女生进进出出,偶尔也会有几个外卖员的匆匆身影,他靠着树,时不时翻看一眼手机。 列表人很多,女生占比更高,但自从认识虞思之后,他的时间精力不知不觉被她占据,与其他女生的联系也在渐渐减少。 起初他觉得虞思这样漂亮的女生会很难追,就像那个美院院花一样。 但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虞思就是个特别好哄的乖乖女,大学之前一心扑在学习上面,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纯得像一张白纸,一点点饵料就能上钩。 而他是最先甩钩的那个,胜券在握。 虽然刚才在寝室故意端着回答侯光说表白的事再看看、不急,但他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和虞思恋爱。 尤其在虞思的身影跳入视野里的时候。 少女穿着白色的短蛋糕裙和堆堆袜,双腿纤长匀称,上身搭配吊带和浅粉色的开衫,开衫扣子缀着一排小巧的蝴蝶结,侧边的口袋被缎带点缀,垂上了裙摆。头发也编了两条小麻花,沿着耳侧朝后束起,随意披散下来,天鹅颈若隐若现。 梁峰诚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褪了颜色,就只有虞思是鲜活的、明艳的,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与他印象中一样,漂亮的杏眼微微弯下,声音是江南那边的微甜柔软:“久等了。” 他喜欢听虞思的声音,但虞思不爱发语音,也不怎么爱打电话。 梁峰诚定了定神,赶忙回答:“不久。饿了吗?” 虞思点点头,“有一点儿,走吗?” 梁峰诚嗯一声,“希望新窗口好吃。” 两人并着肩,不紧不慢朝一食堂走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梁峰诚:“中午在高铁上是不是没吃饱?” 虞思:“饱了,吃了一个苹果和好几块小面包。” 梁峰诚莫名想到了季清渊桌子上的那个苹果和面包,但并没有将二者结合到一起,毕竟都是些寻常的东西。 虞思补充说:“还喝完了你点的可乐。” 这句话让梁峰诚的心情很好,“待会儿再给你买一瓶。” 虞思朝他笑笑,没说什么。 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喝可乐,一天喝过一瓶也够了。 只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因为奶奶的骨质疏松总是发疼,妈妈从不允许她喝碳酸饮料,上了大学之后她有些报复性地想要尝试一切以前不被允许尝试的东西罢了。 梁峰诚也是出于好心。 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他吧。 一食堂距离女生寝室不算太远,过一座桥再沿着梧桐道走走就到了。 十一国庆之后校园里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更黄了,落了不少在地上,踩在脚下簌簌作响。 虞思喜欢走在路边踩叶子,觉得很解压,这也是她在压力很大的高中为数不多的一点娱乐消遣,季节限定的那种。 一路踩碎的落叶记录着她的脚步,又被远远跟在后面的另一个人悄悄复刻。 忽然,虞思不小心踩到一粒藏在叶子下的小石子,脚步不稳,身形晃动了一下。 走在她身边的梁峰诚下意识伸手去扶。 隔着七八米远的距离,透过薄薄镜片,少女的胳膊被一只手攥住,两道身影陡然拉近。 脚步猛地停下。 一片叶子在他眼前划落,将两个世界分割开来。作者有话说:----------------------小季悲伤限定 第4章 险些崴脚,就快要到食堂,虞思没再踩叶子,老老实实踏上了稍高些的平坦路面。 梁峰诚也松开了她的胳膊,手指不经意摩挲了几下,回味着方才的柔软温度。 很想直接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但对于不同的女生要有不同的节奏,虞思这样纯的乖的不能太心急。 等吃完饭,天黑下来,走在路灯氤氲的校园内,牵手、告白、甚至是亲吻都顺理成章。 新窗口的石锅拌饭味道不错,虞思和梁峰诚面对着面坐,边吃边聊,吃得很开心。 他们身边坐着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贴在一起,分享着同一碗面和耳机,虞思余光瞥见了,有些憧憬,也有些紧张。 恋爱是什么感觉呢? 高中的时候班上难免有些偷偷早恋的学生,她作为旁观者能感觉到一点青涩的甜蜜,但毕竟不是当事人,无法真的代入。 爱情又是什么呢? 她爱梁峰诚吗?…应该只是喜欢,还谈不上爱那么深的感情。 在大学这样一个荷尔蒙圣地,一点喜欢与好感就足以提供尝试在一起的勇气。 第5节 梁峰诚今晚会向她表白吗? …… 揣着胡思乱想,虞思吃完了最后一勺,梁峰诚贴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虞思擦了擦嘴巴,和他一起将餐具送去回收处,又一同走进食堂内的小超市。 梁峰诚给她买了一瓶可乐。 见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给自己买,虞思攥着可乐,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你喝。” 梁峰诚摇摇头,说:“还不渴。去散散步消食吗?待会儿渴了你再请我喝。” 虞思点点头,欣然答应。 梁峰诚想的却是:一瓶可乐,够两个人喝了。 虞思没有拆开可乐,只是拿在手中,与他并肩沿着已经黑下来的校园小道慢悠悠地走着。 一排路灯全都亮了,但并没有照亮全部黑暗的能力,只足够看清身边的人。 隔着七八米远,一道穿着全黑的身影鬼鬼祟祟跟着,戴上了连着外套的帽子和黑色口罩,只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瞬的光亮,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很快消失。 梁峰诚:“要不去湖那边逛逛?有片很大的草坪,经常会有学生去那里弹唱表演。” 虞思:“好。” 大一开学不过一个月,其中被军训占据了半个多月,虞思还没怎么好好逛过偌大的校园,她的方向感不好,甚至一个人走的时候还有概率会迷路。 不过有梁峰诚这个“导游”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两人到了才发现草坪空落落的,没什么人,只零星一二经过的身影,并没有驻足停留。 梁峰诚语气沮丧:“有点不巧,可能国庆刚结束,大家都还没从假期里缓过来。” 虞思宽慰道:“没关系,过几天再来也是一样。” 梁峰诚环视一圈,提议:“要不沿着河边走走?” 虞思点点头。 河边垂着许多柳树,叶子大片大片垂下,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不远处,黑衣人走一段找一个长椅坐下,又起身,快步跟上,再就近找一个长椅坐下,隐匿在黑暗里,掩藏好自己的踪迹。 镜片后的眸子眯起,观察着不远处肩并着肩的两人,唇线紧抿。 他计划国庆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寝室偷偷录制梁峰诚同时和其他女生的暧昧电话,发给虞思,让她彻底看清这个人。 但在这之前虞思不能和梁峰诚在一起,被他占到便宜。 今晚梁峰诚若是敢对虞思做些什么……他就第一时间冲上去,佯装路过,插入其中,破坏终止。 走了一段,梁峰诚终于按耐不住,停下了脚步。 虞思朝前走了两步,察觉到不对,定住,侧身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 周边没什么人,只有一点秋虫的叫声,隐没在花草间,衬得少女的声音格外空灵好听。 梁峰诚嘴唇翕动:“小鱼,我们……” 他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作为后续情话的铺垫。 坐在长椅上的身影倏地站起。 可忽然响起的微信来电铃声定格住了所有画面。 虞思低头打开手机,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因为看清来电人的名字之后跳得更快了,吞咽一口,抬眸朝梁峰诚抱歉一笑,用很轻的气音说:“我妈的电话。” 梁峰诚点点头,十分配合地保持了安静。 虞思抿了抿唇,下意识转过身,朝河边走近几步,接通了电话,在心中对自己说:已经大学了,不是高中,电话那头的人也不在身边,不用“做贼心虚”。 自从查询到高考成绩,她与母亲挑选的学校专业相悖之后,她们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母亲希望她填报离家近的一所985师范大学,专业选择她擅长的语文或英语,将来就业更稳定。 她却一意孤行填报了远在北方的a大,专业选择了喜欢的法语。 她们没有吵架,但不约而同冷战了一段时间。 最后以a大法语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结束。 开学前,母亲帮她准备了很久行李,亲自送她来了a大报名,为她铺好床铺,又添了些日常用品,事无巨细。却在离开后告诉她自己参加了学校的援藏支教活动,下半年都不会回来,并一次性给她转账了这学期所有的生活费。 她知道,母亲还在为此赌气。 但很多事情都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时间能够证明选择的优劣,问心无愧就好。 原本国庆她是不准备回家的,但奶奶做了场小手术,虽然有姑姑伯伯照顾,但她有些放不下心,还是回去了。 家里空空荡荡,是少见的静谧,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成天落雨,心底潮潮的。 支教那边信号不是很好,但她每次给母亲微信发过去消息,她都会回复一条不短的语音。 她们有段时间没有打电话了。 电话刚接通,熟悉的声音便在那边响起:“国庆回去了?奶奶身体怎么样?” 虞思嗯一声,回答:“小手术,恢复得很好。” “到学校了?” “到了。” “坐的飞机还是高铁?” “高铁。” “下次可以坐飞机,飞机快。” “…嗯。” “课程怎么样?难不难?” “才刚开始,没上一周就放假了,还行吧。” “打开摄像头,妈看看你。” 虞思看了眼不远处的梁峰诚,后者也在看她,朝她笑了笑。 虞思回了个微笑,走到更亮的路灯底下,这才将手机放置面前,正对着自己,切换了视频通话。 很快,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与她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头发随意挽着,背景是简单的宿舍,条件还可以,干干净净的,人好像比印象中晒黑了点。 没等虞思开口,便听陈李桃说:“怎么在喝可乐?不是说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吗?你奶奶……”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妈。” 面上的表情也敛了下来。 陈李桃的声音戛然而止,张了张口,到底没再继续念叨下去。 她的视线在这方小小的屏幕里仔细打量,打量一月未见的女儿,出生起从未分开这么久的女儿。 “在外面吗?” “嗯。” “在做什么?” “吃完了饭,散步。” “一个人?” “…嗯。” 虞思撒了个谎。 但她忘记了她不擅长撒谎。 电话两头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安静到虞思甚至能听见自己很浅的呼吸声,睫羽又快速眨了几下。 终于,陈李桃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和什么男生在一起?” 她看见虞思眨眼睛了。 速度很快地眨了几下,被她捕捉到了。 这是虞思紧张的表现。 因为先前可乐的导火索,这句话莫名加速点燃了虞思心底的那搓炸药。 但因为梁峰诚就在不远处,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态,没有与母亲争吵,只是冷冷吐出几句:“是又怎么样?都大学了,您还要管我的交际圈吗?” 陈李桃听罢眉头微皱,“一码归一码,你没必要骗我。” 虞思毫不客气回击:“是您把我养成这个样子的。” 带刺的针锋相对注定这通电话没办法好好继续进行下去。 陈李桃嘴唇翕动,面上难掩疲态,退了一步:“好了,不说这个了,早点回寝室,不要出校园,不要和男生独处太晚,少喝……”碳酸饮料。 “知道了。”话还没说完便被虞思掐断了电话。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通电话要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结束。 明明,她是想与妈妈好好说话的,想问问她那边紫外线是不是很强,她都晒黑了,想问问她支教生活怎么样,辛不辛苦…… 父亲去世的早,是妈妈一个人将她抚养长大的,虽然有时候会争吵,但人无完人,她能感觉得到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也很爱她。 可每当听见她对自己的管束与问询就控制不住脾气的爆发。 “还好吗?”梁峰诚的身影忽然靠近过来,想来是见她挂断了电话。 虞思深呼吸一口,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面,故作没所谓地冲梁峰诚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唇线抿得更紧了些。 她还记得电话开始前梁峰诚疑似就要开始的告白。 被这么一搅,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她现在的状态也有点糟糕,心烦意乱的。 她将视线投向远处,看见了一道孤身坐在长椅上的黑色身影,忽然也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坐着,整理一下心情。 第6节 她说:“要不先回去吧,明天请你喝饮料。” 梁峰诚没有强求,顺着她说:“好。” 回去的路上,梁峰诚试探着问了问有关于虞思妈妈的事情。 虞思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简单讲述道:“她是高中老师,也是我的高中班主任。高中的时候有男同学喜欢我,被她知道了,直接私底下找那个男同学谈话,还将那个男同学的座位调到了距离我很远的地方,让我觉得很难堪。” “后来她还时不时提醒我不要早恋,学习重要。我其实也没有早恋的念头,但每天被她念叨就是觉得很烦很烦。” “我奶奶有骨质疏松的毛病,身上疼,她看在眼里,就一点碳酸饮料也不让我碰,因为可能会引发骨质疏松,好像是什么毒药一样……” 梁峰诚“害”一声,“家长嘛,都是这样,天天瞎操心,我家里人也是,大学之后就管不着咱们了,总不能到了大学还不让谈恋爱吧。” 虞思嗯一声。 其实今晚电话里母亲就已经隐隐有服软的趋势了,没有与她争吵,可能也是因为觉得距离太远,管不着她了吧。 将话都说了出来,虞思心底也好受了一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女寝楼下。 她攥着那瓶还没开封的可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梁峰诚笑笑,主动说:“明天见。” “明天见。”虽然今晚出了点小意外,没能顺利确定关系,但梁峰诚能感觉到自己和虞思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虞思的主动才是最大的进展。 注视虞思走进寝室楼,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梁峰诚这才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去。 先他一步的,是一道黑色戴着口罩的身影。 …… 回到寝室,虞思顿时被三个人团团围住。 “成了没?成了没?” “我愿意分享我收藏的所有情侣头像。” “没拆封的可乐…给我带的吗?” 虞思笑着将手里的可乐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陆音音,说:“你喝吧。” 又含含糊糊地回答其他人道:“还没,不过快了。” 几人见状也没再问太多,等待着脱单的好消息。 虞思坐到了自己的座位前,给手机充上电,发现微信收到了一条母亲发来的消息。 妈妈:【到寝室跟我说一声,天黑了晚上注意安全】 虞思感觉心像是被一团柔软裹住,但其中粘附着几枚苍耳,温柔地刺向她。 那是一种布满刺的小球,容易粘在柔软的东西上面,甩也难甩掉,一不小心便会被扎到。 最后,虞思回了一张寝室桌面的照片,什么也没说。 她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爱说话,因为语言受情绪影响,很难被很好地组织,容易说出违心的话,不如不说。 照片发送出去后她又收到了梁峰诚发来的消息。 梁峰诚:【我到寝室了,你也到了吧?】 虞思回:【嗯,到了】 随手将方才发给母亲的照片也给他发了一份过去。 梁峰诚:【快去洗漱休息吧,明天还有早自习】 梁峰诚:【不要太在意阿姨的话,人生是自己的,相信自己的选择】 虞思:【好,你也早点休息】 虞思息屏手机,却没有去浴室,而是从抽屉里翻找出了一张信封和贺卡。 这还是高中的时候买的,写上祝福语,作为分别礼物,送给关系要好的同学朋友。 多出了一份,遗忘在了书包夹层里面,从c城带来了遥远的a城,被她发现,随手塞进了抽屉。 没想到还会有用武之地。 她总觉得,任何一段关系都应该是相互的。 梁峰诚今晚已经鼓起勇气主动了一回,她也理应回以主动。 她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怕自己嘴笨,所以打算用文字代替,写封情书。 作为添头,弥补今晚被打断的告白。 明天送给他。作者有话说:----------------------要到文案剧情啦[让我康康] 第5章 拿着笔、对着卡片坐了好久,虞思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竟也没有落下。 明明才刚结束高考没多久,800字的语文作文早已写得熟稔,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程度,短短的告白情书却不知该如何下笔。 虞思决定求助网络,打开正在充电的手机,搜索起了“情书”的词条,现学现用起来。 不可避免,看完之后脑中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肉麻且羞耻。 幸好只是以文字的形式表达。 她挑挑拣拣,摘录了一段很喜欢的情诗在开头,紧接着是段委婉的表达好感的句子,又另起了一行,勇敢且大胆地写下:“如果你对我也有同样的喜欢,请带着这封信,亲口告诉我你的回答。” 做完这一切,她在末尾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呼…… 少女脸颊染上一点绯红,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将卡片合上,生怕被人看见似的迫不及待塞进了信封里面,彻底藏起。 笔盒里还有高中时候闺蜜送给她的一点可爱的粉色小鱼贴纸,虞思拿起一枚,封上了信封,小心翼翼将之夹在一本厚重书本里面,打算明天一早偷偷给人送去。 …… 大学之后大多课程的教室都不是固定的,很可能上一节课在这幢教学楼,下一节课就要步行十多分钟匆匆赶去另一幢教学楼。 但a大每个专业都会固定一个专业教室,用于专业课授课、自习、班会等,很多学生会选择将自己的专业课书本放在教室,座位也不会再有太大的改动。 虞思的专业是法语,大一要上一学年的早自习和晚自习,与高中没什么太大分别。 但不是所有专业都要上自习,梁峰诚的建筑专业就不用。 好在大二后就不用上了,且管得不算特别严格,请假很容易批。 翌日,虞思起了个大早,鬼鬼祟祟背着书包去了教学楼。 她知道梁峰诚的固定教室在哪,还知道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梁峰诚和她说过。 建筑专业不用上早自习,这个点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为了方便学生自主去教室学习,大学教室的门几乎都不会上锁,虞思轻易便溜了进去,十分顺利地找到了梁峰诚的座位。 桌上明晃晃放着一个写着梁峰诚名字的本子,下面压着本专业课的书。 虞思飞快将准备好的情书塞进下面的书中,做贼般离开了教室。 她走得太急,并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立在那里的一道身影。 季清渊有晨跑的习惯,偶尔夜跑。 是从中学开始养成的,这么些年来一直保持良好。 有时候没有早八,他跑完回寝会顺路捎些早餐给室友,早起困难户侯光感动不已,恨不得喊他一声“爹”,梁峰诚也闷声不吭地给他转早餐钱。 有时候有早八,他跑完就直接去教室了。 比如今天。 他没想到会在教室所处的这层楼见到虞思的身影。 惊讶过后,是狐疑的忐忑。 虞思会来这里,大概率与梁峰诚有关。 虽然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但梁峰诚回来之后心情很好地洗完澡就躺上了床,没有像国庆假前那样和其他女生打电话,他并没有录制到任何“证据”。 每拖延一天,都可能会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季清渊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教室。 固定教室的座位也是固定的,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寝室占领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现如今也还是那几个。 他眼尖地注意到梁峰诚随意放在桌面的专业课书中夹了什么东西。 梁峰诚在学习方面并不上心,大学后便放飞了自我,经常一整节课都在摸鱼玩手机,时不时还会翘课,小组作业和期末考试基本上都靠季清渊和侯光,也因此,他虽然心底有些看不惯季清渊,却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甚至经常退让,怕真和季清渊闹掰了会影响学业。 季清渊纠结了很久,想起大一不经意在梁峰诚手机里看见的那些东西,终于还是翻开了这本书。 是一封信。 封口处贴着一枚粉色小鱼形状的贴纸。 或者说,更像是一封情书。 虞思写的情书。 …… 虞思一口气跑下了楼,不知是因为方才偷偷做的事情还是因为短剧的运动,心率升得快极了。 直到坐到教室座位上,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室友们陆陆续续来了教室,坐到虞思身边,惊讶她今天竟然起得那么早。 虞思笑着打着哈哈:“早上很早醒了,有点睡不着,就起床了,没吵到你们吧?” 她和姜桃的床铺靠近浴室,姜桃摆摆手说:“我昨晚和老周连麦睡觉的,戴着降噪耳机,什么也没听到,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还在梦里和老周拌嘴呢。” 老周是姜桃的男朋友,与她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在a城,但在另一个区,坐地铁要近两个小时,大一刚开学太忙,两人难见着面,总连着麦黏黏糊糊,感情好得不得了。 听她这样说虞思才放下心。 她倒不是想瞒着室友情书的事,只是觉得有些小羞耻,外加自己还忐忑着后续结果,便想等梁峰诚发现情书、回应之后再告诉她们。 早自习开始,虞思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但还是控制不住思绪的发散,手机被没收进了手机袋内,要到自习结束才归还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终于在心焦的等待中快要到早上8点,第一节 课的时间。 第7节 梁峰诚应该已经到教室了,他今天是有早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那封情书,给予回应。 期间,他起床后给虞思发过来了一条早安问候,虞思也紧张地回了他一个小猫说早上好的表情包,不敢说得再多。 静静等待着。 早八的第一节 课下课,虞思终于收到了几条消息。 但并不是梁峰诚的消息。 是季清渊。 季清渊:【照片】 是那封情书的照片,修长的手指攥着一角。 季清渊:【我同意交往】 虞思:“……?” 虞思整个人都呆住了,反复确认了好久联系人的名字是“季清渊”而不是“梁峰诚”。 但事实就是如此,备注是季清渊,头像是季清渊的,聊天记录是关于昨天的拼车,包括朋友圈也是季清渊的空空如也。 带着情书照片给她发来消息的,不是梁峰诚,是季清渊。 虞思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写赠予者的名字。 情书意外落到了季清渊手中,确实可能会引起误会,误会这是自己写给他的情书。 情书里写着:“如果你对我也有同样的喜欢,请带着这封信,亲口告诉我你的回答。” 而现在,季清渊回道:“我同意交往。” 虞思感觉大脑被一团散开的毛线缠住,解不开,理还乱,名为尴尬、羞耻、慌乱、迷茫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将她裹挟,越缠越紧。 “怎么了小鱼?”室友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虞思唰地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没事,我去趟卫生间”,离开了教室。 她先去洗了把冷水脸,聊胜于无地对大脑进行物理降温,走到隔壁茶水间的窗户前,再次打开手机,揣着惴惴,开始编辑给季清渊的解释消息。 怎么会发生这种令人抓狂的事情…… 必须得赶紧解释清楚才行…… 删删改改、删删又改改,消息还没编辑好,微信又噼里啪啦弹出了好几条新消息。 虞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消息,这回是梁峰诚发来的。 坏消息,内容更劲爆。 梁峰诚:【没想到你也是个海王,同时钓我和季清渊,真是小瞧你了】 梁峰诚:【什么时候甩了季清渊那个毫无情趣的冰山跟我?】 梁峰诚:【我们才是同类】 语气不似往常的温和有礼,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发泄与尖刺。 虞思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这样的梁峰诚,她没见过。 但他们也确实对彼此的了解不算太深。 本以为被好感簇拥,在一起后再慢慢了解也无伤大雅,但这一刻,看着这几条消息,她觉得应该没有继续了解的必要了。 如果说季清渊方才的消息是道闪电预警,那么梁峰诚现在的消息就是暴雨开始前的一道炸雷。 她站在孤立无援的树下,电流钻进四肢百骸,人也变成了木木的枯枝,动弹不得。 “也”是个海王,小瞧你了,同类…… 因为误会,梁峰诚在破罐子破摔后露出了掩藏得很好的真面目。 一时间虞思竟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难过。 庆幸于还没在一起,及时发现,及时止损,难过于被骗了这么久,真诚错付。 最后,繁杂的情绪尽数被愤怒取代。 她讨厌被欺骗。 在她心中,这种程度的欺骗是不能够被原谅的。 看着那句什么时候甩掉季清渊跟我,虞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冲动之下直接删掉了梁峰诚的微信好友,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多花在他身上一秒钟的时间都觉浪费。 紧接着,她又发泄般一个一个继续删掉了梁峰诚的其他联系方式。 好似这样,就能删掉之前经历的一切。 但所有的愤怒在再一次点开微信看见季清渊的对话框时戛然而止。 那句“我同意交往”有些晃眼。 她该怎么向季清渊解释? 这个被牵扯进来的无辜受害者…… 为什么会答应来自她的表白啊??作者有话说:----------------------[眼镜]并非无辜 第6章 季清渊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偷走了那封情书。 又在室友陆续来到教室之后不经意露出一角,没有承认半点与虞思的关系,却足以脑补一切。 他并不想“败坏”虞思的形象,但他需要激怒梁峰诚,诱导对方亲自在虞思面前露出马脚。 而且这样简单的误会很容易便能解释清楚,只要梁峰诚去找虞思对峙便能知道这封情书其实是写给他的。 他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朝他设想的方向发展,但他大概感觉到了梁峰诚与他矛盾开始是因为美院的那个女生。 大一的时候,梁峰诚和那个女生聊了一段时间,自以为对方也在若即若离地撩自己,没想到对方是想通过自己接近他的室友。 如今,类似的历史重演,梁峰诚很可能会被情绪操控,冲动之下露出一些马脚。 即便没有朝他设想中的方向发展,他也留了后手。 他拍摄了情书的照片,心跳得很快,做了好久心理建设,给虞思发过去消息,说:“我同意交往。” 等虞思向他解释情书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梁峰诚的,他就能顺势提醒她梁峰诚的为人了,这样一来会更有信服力些,还不会暴露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不管怎样,都能阻止梁峰诚那样的人继续占虞思的便宜。 再不做些什么,两个人就真的要在一起了。 果不其然,梁峰诚看见情书之后脸色陡然变了,但又因为他从没有在寝室说起过虞思的名字,只是以学妹代称,在他的潜意识里季清渊并不知道他与虞思的那些事情。 季清渊又是什么时候和虞思牵扯上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状似随口问:“昨天那个苹果和面包该不会就是她送给你的吧?” 季清渊看他一眼,陈述道:“嗯,拼车遇到了,我们老家在一起。”这是事实。 果然。 全都串联起来了。 虞思对他也只是钓鱼,还不止钓他一条鱼,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在钓他的室友季清渊,藏得太深,他竟没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不待梁峰诚深想下去,便听侯光在一旁起哄:“那季哥你对她是什么感觉啊?要答应吗?” 梁峰诚也竖起了耳朵。 上一次季清渊拒绝了美院那个女生,这一次…… 他忽然想起了季清渊昨天在寝室里那个“不对劲”的笑。 季清渊本不想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场误会,他亲手制造出来的误会,就算他答应,虞思也不会与他在一起。 但迎着梁峰诚的视线,他竟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是肯定的答复。 侯光没忍住惊呼出声:“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啊!好好奇,有机会我一定要见一见。” 梁峰诚没办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若季清渊像大一的时候拒绝美院那个女生那样拒绝了虞思,他尚能理智思考,可季清渊答应了…… 他将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恋爱、约会。 梁峰诚再也忍不住,打开手机,发泄般给微信置顶的虞思发过去了几条消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耍。 …… 耳畔忽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了虞思的繁杂思绪,茶水间早已没了人,走廊上是匆匆赶回教室的身影。 虞思想不明白季清渊为什么会答应,也想不出该怎么向季清渊解释这只是个误会,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有回教室,茶水间的窗户半敞着,风吹进来,帮她慢慢梳理思绪。 没多久,三道脚步声匆匆向她靠近过来。 是室友们。 虞思先前离开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上课铃响了也还没有回来,消息也不回复,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们便向老师汇报了情况,出来找她了。 没想到刚出教室,就在不远处的茶水间看见了她的身影。 “怎么了?小鱼。”诸葛沅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轻。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很会照顾身边的人。 虞思还攥着手机,视线落到她们身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姜桃:“是不是和梁峰诚有关?” 虞思点了点头。 姜桃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他怎么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第8节 虞思嘴唇翕动:“我…我昨晚写了封情书,今天早上送过去了。” 姜桃眉头竖起:“被拒绝了是不是?” 一时间虞思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她没被拒绝,但也没被梁峰诚答应。 虞思想了想,直接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了她们。 三道视线齐齐落了上去。 “这不是答应了吗?他说同意交往。” “不对,这人的备注怎么不是梁峰诚?” “我靠,季清渊?!” “什么情况?”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 几分钟后。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除了情书的事,虞思还向她们讲述了她和季清渊不算太多的那点接触。 虞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 三个人的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染缸里混合的染料。 不过她们倒是没虞思那么不解,不解为什么季清渊会答应她的告白。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见色起意”都能轻易解释得通,虞思是传统的江南长相,杏眼薄唇,温婉柔软,像漂亮的胶卷画,让人特别有保护欲,声线也是偏甜的调调,有时候听她用方言在寝室和家人打电话,像是在说哄人的情话似的,她们几个女生都觉得心底发软,更何况是那些男生。 军训期间教官整花活儿,叫学生挨个表演才艺,虞思用同学带来的吉他简单弹唱了一首,被路过的人拍摄了一段视频发布到校园表白墙上,还小火了一把,微信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许多陌生人加过来,给她造成了一段时间的困扰。 开学之后,除却最先要微信的梁峰诚,陆陆续续也还有不少男生问虞思要联系方式,但几乎都被她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海王,开学还那么忙。 所以在她们三人看来,季清渊会答应虞思的表白也很正常,季清渊的条件固然优秀,她们小鱼也一点儿不逊,更何况他们老家还在一起,这样的缘分可不多见。 半晌,姜桃最先回过神来,悠悠开口:“这是好事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姜桃眨了眨眼,娓娓道来:“不仅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还白捡了个优质男友。要我说,季清渊比梁峰诚的条件好太多了,更配咱们小鱼,和他恋爱不吃亏的。实在不行将错就错把这个季清渊笑纳了吧。” 诸葛沅不太赞同:“可这不是坐实咱们小鱼是海王了吗?一边和梁峰诚搞暧昧,一边给季清渊写情书。” “啊,这倒也是。”姜桃挠了挠头,这一点她确实没考虑到。 陆音音接道:“而且咱们小鱼对季清渊又没那个意思…虽然和帅哥谈恋爱玩玩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回了当事人虞思身上。 虞思倒是不太在意梁峰诚心中自己的形象,甚至觉得就这样什么都不解释才能报复回去,梁峰诚这会儿肯定气炸了,觉得自己被耍了,解释清楚反而助长对方的气焰,被他拿捏,说不定还会继续纠缠自己。 但她不想伤害到季清渊这个无辜的受害者。 除了解释清楚一切,好像没什么其他法子了。 如果季清渊拒绝了她的表白就好了……就不用再耗脑细胞去解释了。 想到这里,虞思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个想法——如果她向季清渊坦白她同时和梁峰诚搞暧昧又给他写情书,他是不是就不敢和她交往了? 在她看来,季清渊并不知道她与梁峰诚的那些事情,否则不可能会答应她的表白。 梁峰诚那样的渣男,肯定最擅长伪装自己。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多余解释情书其实是写给梁峰诚的,又能让季清渊主动提出“分手”,结束这段还未开始的关系。 虞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三个室友。 诸葛沅想了想,说:“不在意被误会成海王的话这样也行。其实也不用管渣滓心里怎么想你,但我主要还是担心不解释清楚这个误会,梁峰诚背地里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姜桃说:“他一个真海王都不怕,咱们也不用怕他,等我回头问问我的‘人脉’,应该能调查到一些他的黑历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桃是a城本地人,光是a大就有不少认识的学长学姐,寝室里的大部分八卦都是从她那里听说的。 陆音音:“我也觉得可以,真去解释那封情书是写给梁峰诚的可不得给他乐死,一想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在几个室友的协助下,虞思顺利编辑好了发给季清渊的消息:【有件事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你坦白。我之前一直在和你的室友梁峰诚暧昧,但昨天相处之后发现你比他更吸引我,所以临时换了个人追】 语气够渣,肯定能劝退季清渊。 良久,季清渊终于回复了她的消息,却是令人意外的三个字:【我知道】 虞思:“?” 对话框上方依旧显示正在输入中。 新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季清渊:【没关系,你最后选择了我就行】 虞思:“???”作者有话说:----------------------痴情小狗,想要都有[狗头叼玫瑰] 第7章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想到他昔日的那些事迹,不按常理出牌倒也确实符合他的人设。 “接下来该怎么办?”虞思声音茫然。 早知道他会这样另辟蹊径地回复,不如直接说那封情书是写给梁峰诚的,被梁峰诚知道她也认了。 姜桃试探着开口:“事已至此,要不就…和他谈谈试试?” “可是我不喜欢他,”虞思声音顿了顿,小小打了个补丁,“虽然也不讨厌他。但就这样莫名其妙在一起不是对人家不负责任吗?” 陆音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宽慰道:“谈恋爱也可能会分手嘛,说不定你们这样莫名其妙在一起,没几天就莫名其妙分开了。我和我第一个对象就是这样,因为身边人起哄在一起,不到一周就分了。” 虞思心底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确实,她和季清渊不是水到渠成在一起的,就算季清渊对她有些好感,却也浅薄,说不定相处之后就发觉不合适和平分手了。 姜桃也道:“听我姐说,很多学校会举行‘一周情侣’活动,两个甚至不认识的人配对、恋爱一周、打卡任务,成功撮合了不少校园情侣,咱们a大也有这个活动。大学嘛,因为各种原因尝试恋爱都很正常。而且他答应你的表白说明他对你是有好感的,你不断打补丁想直接结束这段关系才可能真的伤害到他,倒不如慢慢让他意识到你们不合适。” 虞思嘴唇翕动,“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觉得我们合适怎么办?” 虽然听起来会有点自作多情,但也不排除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 姜桃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毫不在意地笑着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故意做点会让他厌烦的事情不就行了。” 虞思:“比如?” 恋爱方面姜桃比她有经验得多。 姜桃:“季清渊那种冷清清且特立独行的性格肯定很讨厌被过度管束,你可以借着女朋友的身份过度干涉他的生活,让他对你产生厌烦心理。” 姜桃:“比如,每天给他发很多消息轰炸,事无巨细地分享日常生活,他消息回复得慢了就质问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及时回复消息;比如,让他随叫随到,肆意侵占他的时间空间;比如,乱吃飞醋,不管他和什么异性接触都要吃醋……” 姜桃:“还能经常出现在梁峰诚跟前,气死他丫的。” 这在寻常人眼里是太爱对方的表现。 但过度的爱也很容易成为一种负担。 虞思代入了一下自己被人这样对待,得出的结论是:一刻也受不了。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恋爱对象。 季清渊那种距离感很强、性格冷淡的人肯定比她还受不了这样的对待。 等季清渊受不了了,就自然而然向她提出分手了。 因为梁峰诚的那句“什么时候甩了季清渊那个毫无情趣的冰山跟我”,虞思并不想成为主动提出分手的那一方,怕被梁峰诚知道了,对季清渊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换成季清渊甩掉她就行了。 这样是最稳妥的和平解决方法。 虞思一咬牙,下定决心般重重点头:“那就这样办吧。” 旋即,她指纹解锁息屏了的手机,给季清渊回复了一条消息:【你不介意就好】 紧接着,在室友的引导下又编辑了一句“中午一起吃饭吗”,便于后续计划的进行。 但被姜桃一口否决了:“你这话说得也太软太礼貌了,能不能拿出一点正牌女友的气势来,你想想我平时都是怎么和老周说话的。” 虞思:“……” 虞思只得通通删除,重新编辑。 终于,删删改改,附上自己教室的号码发过去了一句:【记得中午来教室等我一起吃饭】 是有些骄纵的命令语气,剥去了礼貌的外壳,莫名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她知道梁峰诚的课表,季清渊与他是同专业,上午的专业课都一样,要上满五节,最后一节课的教室在另一幢教学楼,与她的教室相距很远,且不顺路食堂。 届时,季清渊饿着肚子绕远赶到她的教室,还要被她抱怨怎么才到,等他好久,肯定会对她的好感度唰唰下降。 季清渊这次回复得依旧很快:【好,中午见】 盯着后三个字,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和莫名其妙确定关系的男朋友见面,虞思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息屏手机,眼不见为净。 这节课就快要过去三分之一,虞思不想再耽搁室友们的时间,推搡着回了教室。 后三分之二的课虞思虽然坐在教室里面,心却飞去了窗外的云端,没怎么听进去课上的内容。 在她的设想中,第一段恋爱或许不会太完美,但一定会是很难忘的。 现如今,确实达成了“难忘”的标准,甚至可能会成为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纷杂的思绪最终汇集成心底的一声喟叹:唉…… 还是想想怎么让季清渊厌烦她吧。 比学习一门新语言还要难。 第9节 .终于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虞思摸摸已经开始咕咕叫嚷的肚子,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 季清渊应该还要会儿才到…… “我靠,季清渊怎么到了。”是室友的声音。 虞思一惊,顺着她的视线转眸望向教室后门,隔着人群,透过薄薄的镜片,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心脏猛地一缩,旋即在胸腔内剧烈撞击起来。 是季清渊。 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两手空空,没有背包。 怕影响教室内的学生进出,只是站在外面,身影若隐若现在人流之后,不知已经到了多久。 不少学生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低声议论着,零星有人认出了他,更多的则是八卦于班上来了一个帅哥,不知道是来等谁的,大概率是来接女朋友,好奇他的女朋友是谁云云。 一个不察,虞思手中的书没拿稳,松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在最后一节课下课的嘈杂教室并不明显,为她砰砰乱跳的心脏新增了一拍。 她赶忙俯下身去捡书,趁着捡书的空档快速收拾情绪,持续着头脑风暴。 季清渊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是飞过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就算腿长也不至于拥有那样的速度吧…… 季清渊自然不是飞过来的。 最后一节课老师正巧讲完这节课的全部内容,还剩下一点时间,在多媒体上给他们展示了些自己曾经在国外拍摄的建筑照片、分享当时的经历,挺有意思的,但听不听对课业影响不大,有的学生在听,有的学生拿出了作业在写,有的学生尿遁先去食堂觅食了。 换作以前季清渊会坐到下课铃响再离开教室,但虞思的教室距离他的教室有点儿远,等下课铃响再过去肯定会迟到,他不想让虞思等,便溜了。 其实下课铃还没有响的时候他就到了,但虞思听课听得认真,没有发现隐匿在门外的他。 时隔多年,课堂上的她还是那么专注认真。 不同的是,身上青涩的薄荷绿校服褪去,短发变成了长发。 更吸引人了。 他的视线根本没办法移开。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不耻,虞思大概率发觉了梁峰诚的真面目,不想承认那封情书是写给梁峰诚的,故意说出那番话想劝退他,他却一味装傻,趁火打劫,强行与她确定了恋爱关系。 但他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终于,虞思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面,硬着头皮起身。 转过身的前一刻,她低着嗓音问室友:“怎么办?他怎么准时到了?” 室友轻拍了下她的背,“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随机应变。” 虞思还想说些什么,便听肚子又咕咕叫了几声,终究还是败给了满课的上午。 她下意识抬手,攥上书包的带子,忐忑地朝着后门走去。 一番耽搁下来,对午饭渴望的冲刷下教室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阻挡。 纤长的睫羽快速颤了几下,她在心底鼓励自己:就当是场刷负好感度的游戏,放轻松。 她并不是什么书呆子,即便是在压力很大的中学,偶尔也会通过游戏消遣娱乐,她记得有款游戏的任务之一就是刷npc的好感度,她刷了好久,好感度越刷越低,还达成了一个成就,最后实在是没招了,愤愤卸载了游戏。 加油,小鱼。 在刷负好感度上你极有天分! 许是在心底被自己乐到了,竟真的少了几分紧张。 不知不觉她也已经走到了季清渊跟前。 季清渊的个子很高,她要仰起脑袋才能与他对上视线。 她下意识地会将季清渊与梁峰诚做比较,虽然她知道不应该这样做。 梁峰诚长相周正,有点小帅,但和季清渊站在一起完全被比了下去,季清渊不仅仅是生得好看,气质更是梁峰诚所不及的,因为时常冷着一张脸,黑框眼镜更是削弱了几分脸上的表情,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越是难以接近的东西,越叫人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 身材也比梁峰诚好,秋季的休闲常服不厚,隐隐能看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梁峰诚虽然个子不矮、身材匀称,但也只是普通而已,绝比不上季清渊。 不管是怎么看,季清渊都完胜梁峰诚。 但她不喜欢冷冰冰的人,帅哥什么的看看就好,她可不想和冰块谈恋爱。 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故意找茬质问对方怎么才到,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被迫改口:“上午没课吗?我记得是有第五节 课的。” 虽然紧张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眨眼睛,但归功于这些年的应试教育,越紧张她的头脑越清晰,从没有因为紧张失误过,甚至偶尔会超常发挥。 这句话问得就很巧妙,再一次提醒了对方她与梁峰诚的那段关系。 季清渊却表情未变,乖乖回答:“我先溜了。” 虞思:“……” 虽然也能猜到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亲耳听见之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以见得季清渊的重视,否则也不会提前溜来等她,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垂下视线,又眨了几下眼睛,故作批评的语气:“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好上课。” 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并未解释太多,像条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大狗,只要听从命令就好。 有同班的同学从身边经过,朝他们投来好奇的探究视线,虞思不想继续在门口杵着被人注视,主动迈出一步,“走吧。” 又想到什么,将身后的书包摘下,丢给了他,自以为很不客气的命令语气:“帮我背包。” 其实不用她说季清渊也是准备帮她拿包的,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开口罢了,如今虞思主动将包递给他,比他自己提出还要满足。 或许,虞思决定将错就错试着与他恋爱,否则不会这样待他,与昨天的礼貌生分完全不同,这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相处模式。 他喜欢虞思这样对他。 他也希望能为虞思多做点什么。 虞思的包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鱼吐泡泡的图案,有一点旧了,显然是高中的时候就在用,但还没坏,她很喜欢,就没换。 书包的尺寸对季清渊来说有一点小,他便只是抄过背带提着,内侧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体温,蹭上他的手背,贪婪地汲取着。 提在手上能感觉到有一点份量,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书,但对经常健身的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视线控制不住往身边的少女身上落,长发随意披散下来,衬得肩膀更娇小了。 一想到书包里的份量会压在上面,他就莫名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察觉到他的视线,虞思侧眸看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书包是不是有点重?” 季清渊老实点头。 虞思心底乐开了花。 刚才收拾的时候她灵机一动,把室友的书也一并捎了几本,书包比往常要重很多,就是为了让季清渊尝到与她恋爱的苦。 接下来她要让季清渊每天都来接她、帮她提包。 谁料季清渊的下一句就是:“没关系,以后我都来接你下课。” 虞思:“……”作者有话说:----------------------小鱼:有人抢我台词 第8章 被季清渊抢走了要说的台词,接下来下楼的一段时间里虞思都稍显沉默,垂着视线,盯着脚尖,还没酝酿好后面的台词。 终于走出教学楼,呼吸到新鲜温暖的空气,身体不觉放松了一些。 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幸好声音不大,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本想问问季清渊中午想吃什么,又忽然想到姜桃的那些话,改口成了:“中午吃一食堂新开窗口的石锅拌饭吧。” 昨晚她和梁峰诚刚吃过,味道确实不错。 或许,他甚至知道昨晚她与梁峰诚才刚吃过石锅拌饭。 “好。”季清渊的反应依旧看不出什么。 他的个子本就比她要高许多,镜框又掩住了部分面上情绪,以她的角度难以精确捕捉。 不过他明知道她和梁峰诚的暧昧却答应了表白,并不在乎这些,她也不想再借梁峰诚诱导他提出分手,因为这条路走不通,还净添堵。 又想到了什么,虞思故意问他:“你有什么忌口吗?” 心底暗暗决定季清渊不喜欢吃什么她就点什么,让他知道他们哪哪都不合适。 季清渊却摇了摇头,回答:“没有,都能吃一点。” 虞思:“……” 好好好,开始骗人了。 连矿泉水牌子都挑剔的人,她才不信没有忌口。 等她观察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因为季清渊的不诚实,虞思发泄般踩上路边的落叶,将今天积攒了一上午的坏情绪全都踩碎在脚下。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昨天她与梁峰诚走过的那条路。 来一食堂的必经之路。 虞思一下子没了踩叶子的兴致,老老实实走上了平坦的路面,怕又踩上什么石子,硌脚事小,摔倒可就严重了。 季清渊一直跟随她的步伐,与她同速前进,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自然也发觉了这条路的熟悉。 但与昨天不同。 碍眼的人消失不见,他的位置换成了她的身边。 心情好极了。 他反问道:“你呢?有没有什么忌口?” 虞思想了想,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回答:“不喜欢吃香菜、葱、韭菜、肥肉…酸的、苦的……” 她确实有点挑食,没撒谎。 在她小的时候奶奶腿脚利索,经常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哄她吃饭,奶奶生病之后她几乎都在学校食堂里吃,挑食的毛病被迫治好了些,很多不喜欢的东西都能面无表情地塞一点下去了。 第10节 可能这就是成长吧。 但既然季清渊问了,她就都告诉他。 说完,又照例换上那副骄纵的口吻,问他:“都记住了吗?” 季清渊点点头,“都记住了。” 虞思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说了那么多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记得住,季清渊真的记住了? 但她也没再说些什么,想着日后季清渊若是记不清了,她就有机会“找茬”了。 没多久,两人走进了食堂。 这会儿位置已经几乎坐满了,好在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就是得花时间找两个相连的空位。 环视一圈之后,最终和一对情侣拼了桌,将包留下占位置就可以去排队点餐了。 雨过天晴,秋老虎还有几分余热,季清渊将袖子挽起了一点,露出了肌肉结实的小臂,放下书包的时候,包带在皮肤上留下了半圈勒印。 虞思看见了,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视线跳到别处,心底暗忖:以后还是不塞那么多书了。 看季清渊那样子也没觉得吃苦,目的没能达成,反叫她的心虚又深了几分。 揣着心思,两人一前一后,排上了窗口的队伍。 虞思站在前面,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背后的身影存在感很强,她能感觉到季清渊正在看她。 好在队伍不长,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点完餐,季清渊主动刷卡付钱,拿着小票站到一旁等待出餐。 虞思自然而然站到他的身边,视线落到他攥着小票的手上,微微发起了呆。 昨天她也是和梁峰诚站在这里等餐的,倒不是怀念什么,毕竟梁峰诚这个人已经彻底烂掉了,连带着那段记忆一起,只是觉得有些恍惚罢了。 昨天的她还揣着对恋爱的憧憬,今天她就这么…这么…开始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恋爱关系。 和一个完全不熟的人。 想到这里,虞思脑中忽然蹦出昨天在c城的偶遇,眉头蹙了一下,主动抬起视线,对上他的,问:“你是c城哪个高中的?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你?” 是同乡的话,他们以前会不会见过?但她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季清渊回答:“我高中没在c城念,是在a城念的,初二下学期就转学到a城了。” 虞思心道难怪,能考上a大的在c城的高中肯定都很有名,甚至是状元的程度,母亲又是高中老师,格外关注这些,她不可能没听说过。 得到想要的答案,虞思没再深问下去,探身看了眼刚刚出餐的号码,也因此错过了季清渊眼中一闪而过的一点失落。 “下下个就到我们了。”虞思说。 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将手中的小票折了一道,又折了一道。 小票纸很薄,是有些泛黄的颜色,虞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折出了一只小鱼的形状,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没多久,小纸鱼被放到了她的掌中。 从小到大她的小名都是“小鱼”,微信名也是一条小鱼的emoji图案,她很喜欢收集各种与鱼有关的物品。 如今,又得到了一枚小纸鱼。 掌中的分量轻轻的,心底的欢喜却重重的。 抛开一切不谈,她喜欢收到这种有意义的小礼物。 但她还是不忘得寸进尺道:“这个小票纸太丑了,下次给我折个更好看的。” 看出了虞思对小纸鱼的喜欢,季清渊心情好转,点点头,决定待会儿将虞思送到寝室就去买彩纸。 说话间他们点的石锅饭已经做好了,回到先前占着的位置,拼桌的那对情侣还没有吃完。 女生正在往男生碗里夹青椒,夹一个,男生笑眯眯地吃一个。 看样子女生不爱吃青椒,全都投喂给了男朋友。 虞思默默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便见季清渊的筷子伸了过来,不免一怔。 没多久,碗上的那点葱全都被他夹走了。 虞思顿时想起方才来食堂的路上自己对他说的那些忌口,下意识轻咬了一下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还真……记住了啊。 她其实知道学校食堂的石锅拌饭上会撒一点葱,毕竟昨天才刚吃过,但她虽然不喜欢吃,却也早就达成了和平共处,可以出现在菜里,但她不会碰。 可能是葱这种东西太好记住了吧。她想。 餐是虞思点的,季清渊以为里面不会出现她忌口的食材,便没多嘴嘱咐,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葱。 他的记性很好,虞思说的那些忌口都记得很牢,等回去再誊在手机备忘录上,就不会出任何差错了。 碗里没了任何葱的身影,空空如也的胃早已叫嚣良久,虞思没再矜着,开始享用午餐。 刚吃一口,便听拼桌情侣中的女生说:“好了,都挑完了。” 男生笑着说:“宝宝碗里的菜就是更好吃。” 余光中,季清渊就着从她碗里夹走的葱吃了一口。 虞思:“……” 虞思加快咀嚼的速度,又埋头扒拉了一大口,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模糊了表情。 好在身边这对情侣很快就吃完离开了。 不止是他们,食堂内的学生数量也大幅度减少,都陆续用完餐离开了,原本热闹的空间变得安静许多。 季清渊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沉默地进食,虞思也因为那对情侣带来的尴尬专心吃饭,没找季清渊说些有的没的。 虞思并不喜欢冷场,觉得冷场代表两个人都觉得不自在,下意识以为季清渊也与她一样,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季清渊也抬起眸,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一下,问:“吃饱了吗?” 虞思胡乱点点头,又低头扒拉了口已经见底的饭菜。 看样子季清渊只是单纯“食不言”。 也对,照他那样的性格,相比较热闹会更享受安静。 她得反着来,让季清渊觉得她烦。 她本来也更喜欢热闹。 虞思一边嚼嚼嚼,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餐桌对面,季清渊将她腮帮子鼓起的模样看在眼中,喉结快速滚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吞咽食物。 怎么会这么可爱…… 像小动物的进食,看得人心底直发软。 他都不舍得出声打断。 .吃完饭,虞思说要去隔壁甜品店买点小蛋糕带回去给室友,让季清渊陪她去。 季清渊自然乐意。 刚走近,鼻尖便被一阵甜腻的味道萦绕。 甜食爱好者虞思很喜欢这种味道。 不知道不爱吃甜食的季清渊是什么感觉。 结账的时候,虞思特地让收营员单独打包其中一个奶油小蛋糕,转身便直接递给了季清渊,说:“喏,给你买的。” 季清渊微怔,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份,颇有些受宠若惊地伸手接过,十分稀罕这确认关系后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他确实很少吃这种甜食,但凡事都有例外,更何况他也并非讨厌。 下午两人都有课,需要午休,不然下午课上会精神不好,季清渊先将虞思送到了她的寝室楼下。 虞思从他手里接过书包,想了想,说:“晚上一起吃饭。” 季清渊中午主动付了饭钱,她打算晚上请客回来,在这方面她不想欠季清渊的。 就当……多了个饭搭子,一个特别养眼的饭搭子。 那个蛋糕不算,因为是她明知季清渊不爱吃还硬买给他的。 季清渊点头说好,“你的课表发我一份。” 课表上有所有教室的号码,他去找虞思会方便很多。 “好,回去发给你。”虞思抬起手,攥上了包带。 “晚上见。” “晚上见。” 转身上楼,再看不见季清渊的时候,虞思狠狠松了口气,但又因为肩上发沉的书包,爬完楼到寝室的时候整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地气喘吁吁。 三个室友都在,虞思“咚”地将书包放到桌上,挨个将里面不属于她的书归还回去,向她们讲述了午餐的经历。 说话间,虞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到寝室了。课表记得发给我】 虞思赶紧将相册内的课表发过去,想了想,礼尚往来道:【你的课表也发我一份】 知己知彼。 很快,季清渊的课表也保存在了她的手机相册里面。 大部分专业课都与梁峰诚的一样,但选修课没什么重叠。 姜桃扫了眼他们的对话框,打开自己的手机,低头操作起了什么。 很快,虞思的手机便像得了帕金森般开始震动起来。 全部都是姜桃发来的图片,图片里是各种各样的情侣头像,都挺好看。 姜桃:“这些都是我的珍藏。你可以要求一天换一对,他肯定觉得烦。” 季清渊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狸花猫,自加上他起就没有换过,朋友圈仅三天可见,里面空空如也,大概率是会嫌麻烦的。 第11节 虞思点点头,简单挑选之后保存了一对,将其中一张给季清渊发了过去,说:【换个情侣头像】 季清渊:【好】 收到消息没多久,对面的头像就刷新成了她发过去的那张图片。 虞思赶紧也给自己换上了新头像。 她的头像是捧着蛋糕的可爱小猫,季清渊的头像则截取了被小猫捧在手里的粉色小蛋糕。 她私以为,季清渊不喜欢吃甜食,却被她投喂了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又被她要求换上粉色小蛋糕的头像,双重debuff叠在一起,肯定会心底不快。 …… 另一边,男寝。 季清渊刚到寝室楼下便迫不及待给虞思发过去了消息,换好她发过来的头像刚好上楼走到寝室门口。 盯着对话框内两个人的一看就是一对儿的头像,季清渊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推开门,余光暼见寝室内有两道身影,季清渊换好鞋,拎着手里的小蛋糕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跟前,直接拆开,尝了一口。 淡淡的甜味在寝室这方不算太大的空间内迅速弥散开来。 梁峰诚再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爱吃甜品吗?怎么买蛋糕了?” 季清渊淡淡看他一眼,舔去唇上沾染到的一点白色奶油,因为舔舐的动作唇角扯起一点弧度,像是个挑衅的笑,又像只是个错觉。 “女朋友送的,不一样。”作者有话说:----------------------朋友锐评:上位了就是不一样[哈哈大笑] 第9章 第 9 章不许随便和别的女生说话…… 季清渊不爱吃甜品这件事并非是为了敷衍拒绝某些追求者随口胡诌的,私底下他也鲜少碰这些东西。 梁峰诚猜是因为他有健身的习惯,不爱摄入一些高热量的食物。 没想到一朝恋爱,竟然完全转了性子。 因为是虞思送的。 因为上午的变故,梁峰诚心底烦躁不已,直接逃课了。 未曾想刚逃课没多久便收到了侯光在寝室群里提醒他老师突击动态扫码签到的消息,他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特别倒霉的是他前脚偷回教室,后脚签到便结束了,没能签上,记了旷课。 他郁闷了好久,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留在了教室,观察季清渊和虞思的后续,或许中午三个人还能见上一面呢。 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下课,季清渊却偷偷早退了。 认识一年,季清渊这人从没有旷课早退过。 当时季清渊忽然离开教室,他只单纯以为他待会儿就会回来,没想到直到下课铃响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他也终于恍然大悟:这人肯定是找虞思去了。 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好发消息询问,怕被虞思看到,只得匆匆点份外卖,等季清渊回寝。 如今,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梁峰诚怎么看怎么觉得膈应,许多话争先恐后地往喉口涌,却一个音也没有吐出。 他发现虞思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甚至连半句回应解释都没有,狂妄又决绝。 就不怕他将一切都告诉给季清渊吗? 不过见季清渊这副完全沉浸在恋爱里的样子,估计是已经被虞思吃得死死的了,就算他跳出来挑拨离间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因为虞思在他们当中选择了他而沾沾自喜呢。 他也不打算告诉季清渊自己和虞思的那些事情。 他本就看不惯季清渊,何必帮他。 等着吧,虞思那种隐藏得那么好的高段位海王迟早会把季清渊甩了。 现在的蛋糕有多甜,后面被甩的时候就有多苦。 他等着两人分手的那天。 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梁峰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季清渊一句:“恭喜啊。” 一旁侯光听见了两人的交谈,也乐颠颠地附和恭喜。 与梁峰诚的咬牙切齿不同,他是真的替季清渊感到开心。 季清渊这个人虽然看着冷冷的,但是实打实的外冷内热,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兄弟脱单,自然开心。 季清渊朝他们笑笑,继续享用手里的小蛋糕。 还没吃完,他便收到了虞思主动发来的消息:【蛋糕吃了没?】 季清渊拍摄了一张蛋糕目前的照片,说:【快吃完了】 虞思点开照片看了眼,发现已经要见底了。 不是不喜欢甜食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吃完了? 虞思疑惑地问:【味道怎么样?】 季清渊回:【很好吃】 虞思猜测季清渊肯定是在胁迫自己迎合这段恋情,就像她为了哄奶奶开心,主动吃一些不爱吃的蔬菜,达成所谓的营养均衡。 长期处于压抑的状态下,早晚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 虞思不再去想这些,又试探着问:【你的室友看到了吗?】 季清渊将小蛋糕带回寝室,梁峰诚看见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季清渊回:【都看到了】 这个“都”字,直接给予了虞思准确的答复——梁峰诚看到了。 他知道虞思想问什么,也不吝告诉给她。 虞思:【喔,有没有说什么?】 季清渊:【恭喜我们在一起】 虞思心底冷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说:【那晚上买点糖果,带回去送给他们】 既然收到了恭喜,回点“喜糖”也是应该的。 送到眼前的恶心梁峰诚的机会,她没道理不把握住。 季清渊:【好】 季清渊:【[照片]】 季清渊:【吃完了】 是只剩下了包装盒的小蛋糕的照片。 虞思十分满意。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便午休去了。 睡醒,距离上课还有很久的时间,季清渊带着下午上课的书早早出了寝室,去到了校外一家文具店买了一叠彩纸。 梁峰诚和侯光慢吞吞从寝室赶来教室上课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脸认真正在叠纸的季清渊。 抽屉里,已经装着不少叠好的小纸鱼了。 虞思,小鱼,纸鱼。 想也知道是为谁叠的。 没等梁峰诚和侯光说什么,一个男生忽然拿着a4纸样式的文件大步走了过来。 是班上的体委,来找季清渊的。 “今年运动会又要开始了,你准备报哪些项目啊?我提前给你勾上。” 去年季清渊给他们学院拿了不少牌子和奖金,今年的运动会自然也少不了他。 季清渊快速折完手中的小纸鱼,拿过表看了一眼,说:“就和去年一样吧。” …… “运动会?” 虞思翻了翻班级群内有关于运动会的新通知,打算报个长跑和接力。 她的运动细胞不算特别发达,但她很喜欢跑步。 喜欢跑步的时候风在耳畔呼啸而过的感觉,一切喧嚷都被蒙住,能够享受真正的一人世界。 喜欢上跑步还因为一个糟糕的原因。 小学的时候,她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 年纪小的孩子当中存在一些莫名的歧视链,那时候有些人知晓了她没有爸爸,便给她取各种外号、欺负她,揪她的头发,往她身上丢虫子。 她只能跑,跑得飞快,那些人就追不上她了,那些虫子也丢不到她的身上。 万幸的是这件事被家里人及时发现,妈妈和奶奶直接找到学校,态度强硬地让那些孩子给她道歉,并给她办理了转学。 新学校她没再受到任何欺负,还交到了不少新朋友,人也变得阳光积极起来,参加了学校运动会的跑步项目,还拿了奖。 那段灰蒙蒙的经历成了堆砌她人生的一笔。 给体委发过去报名跑步项目的消息后,虞思照例点开了与季清渊的对话框。 她已经将季清渊设置成了微信置顶,方便随时随地“骚扰”。 虞思:【快要运动会了,你准备参加吗?】 季清渊消息回得很快:【嗯,刚才已经填上去了,你呢?】 虞思:【打算报两项跑步】 季清渊很开心:【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晨跑】 第12节 虞思每天被七点二十的早自习折磨得已经很痛苦了,七点就要起床,没想到季清渊还想约她晨跑。 虞思:【我起不来】 季清渊:【夜跑也行】 虞思没忍住在心底暗暗腹诽了一顿。 约会的场所项目那么多,哪有逮着约女生跑步的。 季清渊这人果真是无趣极了。 腹诽归腹诽,虞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啊,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夜跑】 先敷衍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就不好说了。 谁料季清渊的下一句便是:【今晚就可以,今晚我们都没有晚课】 虞思:“……” 坐在虞思身边的姜桃发觉了她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虞思将季清渊约她跑步的事告诉给了她。 姜桃没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到时候把姐们几个的手机都带上,挂校园乐跑。” 虞思:“……” 亏她想的出来。 最后虞思还是应下了,也没拒绝给寝室几个挂校园乐跑,反正就是顺手的事儿。 下午课少,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虞思胳膊忽然被身边人轻拐了一下,随后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季清渊来了。” 虞思下意识看向后门,果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与上午没什么分别。 对方也正看她,视线就这样遥遥对上。 下课铃声正巧响起。 虞思一惊,飞快回正身体,开始收拾书包。 这回书包里就只装了三两本书,轻飘飘的,不会再勒红季清渊的手腕。 当她走出后门来到季清渊跟前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礼品袋上是卡通小猫的图案,特别可爱,并不透明,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季清渊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书包,又将礼品袋递了过去。 堵在后门影响其他学生进出,虞思一边走,一边将手伸进了袋子里面。 是一串风铃。 或者说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小纸鱼做成的风铃。 每条小纸鱼上都连接着圆润清脆的铃铛,有的大有的小,像是吐出的泡泡。 中午的时候她才故意嫌弃小票纸太丑,让他下次给她折个更好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 还不止一个,一、二、三、四、五、六、七,足足七个不同颜色的小纸鱼。 “喜欢吗?” “……喜欢。” 虞思轻轻晃动小鱼风铃,听着叮铃叮铃清脆的声响,心底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愧疚。 季清渊真的有在好好对待这段恋情,比她预想得还要认真,再这么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必须得赶紧让他厌烦自己才行。 …… 季清渊先陪虞思回了趟寝室,将书包和风铃放下,再一起去食堂吃饭。 折返下楼的时候,虞思看见季清渊还站在老地方。 因为一个女生还共享单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另一辆共享单车,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四五辆共享单车都倒了,季清渊离得近,随手帮忙扶起了几辆,那女生感激地向他连连道谢。 虞思心中暗喜,待那个女生彻底离开之后加快脚步走到季清渊身边。 不等季清渊开口,她便先发制人道:“和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清渊有点儿懵。 虞思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再接再厉,佯装愠怒地吐出最后一句:“不许随便和别的女生说话。” 之所以等那个女生彻底离开才上前是因为她也觉得这些话太逆天,怕殃及无辜路人。 季清渊肯定也觉得她无理取闹极了。 季清渊的表情从忐忑的茫然到恍然大悟。 因为与梁峰诚的那段经历,虞思在这方面变得格外敏感,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那么在意。 而这份在意也意味着她在慢慢接纳他和这段恋情,否则也不会管他和什么别的女生说话了。 季清渊想也没想便点头说:“好。” 虞思:“……?”作者有话说:----------------------小季:[眼镜]老婆开始对我有占有欲了! 第10章 虞思妄图在季清渊眼中捕捉到类似于反感迎合的痕迹,但失败了。 季清渊眼中就只有她的倒影。 虞思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他找茬的话,垂下视线,正准备换个话题,便听季清渊又开了口。 “刚才那个人不小心把很多共享单车弄倒了,我顺手帮忙扶了一下,她对我说谢谢,我说不用谢。没有聊什么。” 是解释。 不能让虞思产生任何误会。 虞思这下是真的没话讲了,胡乱嗯了一声,“好吧。我们走吧。” 虞思晚上不想吃食堂了,想去外边的小吃街,那里更热闹,花样也更多,烟火气很足,与季清渊冷清清的气场格格不入。 刚走没几步,她便又想到什么,对季清渊说:“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说是“看看”,实则“检查”,检查完找茬。 搭配方才那句“不许随便和别的女生说话”,效果肯定绝佳。 她就不信季清渊手机里没什么聊过天的女生。 季清渊不疑有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微沉,尺寸也比她的要大一圈,一只手攥着都有些小吃力。 手机壳是全透明的,没什么图案,屏保则是课表,与他发给自己的那张一模一样。 虞思手指向上滑了一下屏幕,出现了密码界面。 季清渊适时道了串数字,解释说:“是我的生日。” 1月15号。 大约是大学放寒假的时间。 但愿那个时候季清渊已经厌烦了她,向她提出了分手。 虞思输入数字,顺利解锁了手机。 里面是系统原始的主题图标,规规矩矩分着类,背景也是纯粹的黑,没什么花样。 与手机主人一样,淡淡的,有些无趣。 虞思直接打开微信,扫了眼联系列表。 消息置顶有三个,除了备注为“小鱼”的她,另外两个都是群聊。 一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一个叫“季家大院”,老一辈味儿很足,显然是父母两边的家族群。 但虞思眼尖地看见了非置顶里有一个备注为“妹妹”的对话框,头像也是只可爱的粉色小猪,当即点了进去。 聊天界面,对方向季清渊发了不少可爱的表情包,还说想他了。 季清渊回复了语音条,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正当虞思纠结是要直接播放语音还是长按语音转文字的时候,季清渊及时在她耳边解释:“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我爸妈在我初中的时候离婚了,重组了新的家庭。” 虞思还记得季清渊说自己是在初中的时候从c城转学到a城的,原因应该就是父母离婚。 虞思哦一声,继续找茬:“我最近看了本小说,男女主就是这种重组家庭的关系。” 季清渊补充解释说:“她今年刚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一年级。” 虞思:“……” ok fine。 为了缓解尴尬,虞思手指微动,点开了季清渊回复妹妹的语音条。 “哥哥也想你。” 通过手机输入输出设备的处理,青年的声音多了份低沉的性感,撩动着耳膜,有点儿发痒。 内容和语调皆是宠溺满满,想来兄妹关系是极好的。 虞思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你都没有给我发过语音,说这种话。” 实在是过于无理取闹了。 他们不过才刚确定关系不到一天而已。 听在季清渊耳里却觉得是在撒娇,心软得不行,当即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多给你发。” 虞思哼哼两声,命令道:“每天都要给我发,不能重复。” 她有些想象不出季清渊说情话的样子。 季清渊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说一些甜腻腻情话的样子。 第13节 从与他的相处中来看甚至有几分木讷,清汤寡水的,与油嘴滑舌的梁峰诚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让他每天语音情话,对他来说肯定是种折磨。 “好。”季清渊乖乖点头。 说话间,虞思点开了对话框内季清渊的头像,进入了他的朋友圈,本以为里面会有什么仅自己可见的内容,点进去才发现就只有一条。 是一只白手套狸花猫的照片,发布时间在去年七月,配字是:【泡泡三岁生日快乐】 虞思还记得季清渊之前的微信头像也是这只狸花猫,本以为是网图,没想到竟然是他家里养的猫。 从照片上就能看得出猫被养得好极了,毛发干净顺滑,依稀能看见蒜瓣毛,戴着一个小生日帽,身前摆着一个宠物可食的自制小蛋糕,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见她点开猫咪的照片停留了很久,季清渊向她介绍道:“是我中考结束那年暑假捡到的流浪猫,生了病,治病期间总是挂着鼻涕泡,就给它取了个名叫泡泡。” 虞思问:“还有其他它的照片吗?” 季清渊点点头,“相册里有很多。” 即便是再清汤寡水的人,只要他养猫,就不可能忍得住不给猫咪拍摄几个g甚至是更多的照片视频。 显然,季清渊也是一样。 虞思打开相册,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命名为“泡泡”的分组,分组里全部都是狸花猫毛茸茸的身影。 有猫像赖皮蛇一样打哈欠的;有猫团在盆盆里、满满装了一盆的;有猫躺在键盘上,被一只修长的手挠下巴的;有猫卷着尾巴、卖力刨猫砂的…… 虞思一张张翻看,因为欢喜,眼睛不觉弯了下来。 她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无奈母亲对动物毛发过敏,从小到大她都没能有机会饲养自己的小宠物。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军训后的社团招募中,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动保社,想着能多接触小动物,为它们提供一些帮助。 她也正是和季清渊在这个社团认识的。 那天,许多社团在校内广场上摆摊招募,最惹眼最热闹的是季清渊所处的动保社。 季清渊显然是被迫营业的,戴着毛茸茸的兽耳兽尾,表情木木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给入社的学生送纪念品,却是行走的活招牌。 不少女生慕名而来,有人偷偷拍照,有人大胆合影。 虞思也被室友拉着过去凑了热闹,顺便填了份动保社的入社申请。 临走前,季清渊还递给了她一个小纪念品,是社团专门定制的小动物挂件。 挺巧,她收到的也是只狸花猫的图案。 想到这里,虞思冷不丁开口:“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她觉得季清渊肯定不记得社团招募上与她的短暂接触了,是故意这么问的。 等季清渊回答错误,她就顺势埋怨他一顿。 季清渊的视线落在她滑动屏幕的手指上,听见这句问询,镜片后的眸子微颤,心跳也不受控制加速起来。 “记得。” 虞思接着问:“是什么时候?” 季清渊答:“一个傍晚。” 虞思抬眸看他一眼,嗔道:“错了。” 季清渊心跳得更快,定定与她对视着。 虞思说:“是一天社团招募,一个上午,我填了动保社的入社申请,你送了我一个狸花猫挂件。不是那天傍晚社团成员见面。你都不记得了,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清渊喉结快速滚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燥,干涩地吐出三个字:“记得的。” 那个狸花猫挂件是他特地挑选,送给虞思的。 那天他因为欠社长一个人情被迫拉去营业招新,没什么工作激情,一边机械地发着纪念品,一边百无聊赖地随意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视线猝不及防定格在了虞思身上。 那天她穿着简单的浅粉色短袖,一侧腰边做了束起的设计,垂下的飘带被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下身是短牛仔裤,牛仔裤上有一个浅粉色配白蕾丝的桃心图案,双腿纤细匀称,军训后的太阳还很毒辣,长发被随意编了两条麻花,露出了漂亮的天鹅颈。 与军训时穿着军训服的样子很不一样。 她和室友结伴走在一起,在社团摊位间随意闲逛,视线冷不丁落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紧张,他慌忙错开了视线。 紧接着,她填写了入社的申请表,缴了社费。 他手忙脚乱地挑了个挂件送给她。 因为挂件都是生活中常见的需要帮助的小动物图案,猫狗居多,没有小鱼,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送了她一个自己养的狸花猫的图案。 虞思还对他说了谢谢。 声音好听,完全褪去了记忆中的稚嫩青涩,却依旧甜美柔软。 但这是他们的重逢,不是初见。 虞思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他了。 他还不敢向虞思坦白,怕吓跑她,怕这段才刚开始、靠耍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机得来的恋情直接宣告结束。 他知道的,过重的爱很容易成为负担。 现在这样微妙的平衡就刚刚好。 虞思显然不太相信季清渊真的记得,只当他是想敷衍地哄自己,不依不饶起来:“那你说说,我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什么发型,你那天送我的是什么纪念品。” 没想到季清渊真的一一回答出来了。 因为惊讶,虞思眼睛微微瞪圆,衬得表情更呆了几分。 季清渊怎么真的记得啊?! 连她衣服上的图案都记得那么清楚…… 这也加深了季清渊答应她的表白是因为喜欢她外表的可能。 也是好事,因为这种原因喜欢的她,这段关系就更容易结束了。 虽然她也喜欢好看的东西,但她觉得爱情应该是两个灵魂的交流,皮囊并非不重要,但也很难仅仅只靠皮囊走下去。 就算是一只特别特别漂亮的流浪猫,每次见到你都朝你哈气,只要你的手一靠近就连抓带咬,直接见血,哪怕给它投喂猫粮也没有用,你也很难产生将它带回去的想法。 正想着,几团毛绒身影忽然闯入了视野里面。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有几只猫咪学长和猫咪学姐正在吃猫粮。 猫粮都是学校里的师生投喂的,动保社的任务之一就是这个,学校里的猫咪也都拥有自己的名字,相比起刚上大一的虞思,它们可都是学校里的前辈了。 有一两学生摸了摸它们的毛,满意离开,虞思见状也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将手机还给季清渊,俯下身挨个摸了摸,掌心的柔软触感和甜品一样能让人心情变好。 可惜猫咪们吃完猫粮就无情离开了,没再给人类任何眼神,十分高冷。 虞思没猫可摸,直起身,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季清渊。 她突然觉得季清渊也挺像猫的。 有点儿冷,有点儿独。 但摸上去是柔软的,并不让人讨厌。 以为虞思因为猫都跑了觉得失落,季清渊当即开口:“泡泡很黏人,有机会给你摸摸。” 虞思点点头,说好,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虽然她没养过猫,但也知道宠物猫大多是养在家里的,带出来可能会应激,虽然季清渊家就在a城,但他们的关系并不会发展到登门拜访的程度。 不知不觉校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两人出了学校,去到了距离学校不算太远的小吃街。 小吃街另一边是商场,吃完可以过去逛逛消食,入学这么久虞思只来过这边一次,还没完整走过一遍。 这个点晚霞绯红一片,像火一般,将天幕灼烧出了浓墨重彩的颜色,等完全燃烧殆尽就黑下来了。 小吃街全是好吃的,虞思买了很多花样,和季清渊一起坐在街边的塑料小板凳上吃。 高中三年她都是用母亲的饭卡吃学校食堂的,根本没机会吃外面的东西,上大学后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 这回她没再买可乐,而是买了两杯酸梅汁,酸酸甜甜的,没有气泡水那样刺激的感觉,但很开胃。 身边人群来来往往,耳边商家叫卖吵嚷,虞思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因为中午食堂的经历,边吃边骚扰季清渊,与他说些有的没的,不让他得片刻安静。 “你觉得(嚼嚼)哪个最好吃(嚼嚼)?我最喜欢(嚼嚼)这个麻糍。” “帮我(嚼嚼)拿张纸巾(嚼嚼)。” “我还想买串(嚼嚼)里脊肉(嚼嚼)。” “我室友说(嚼嚼)让我给她们(嚼嚼)也带几个麻糍回去(嚼嚼)。” “……” 季清渊一边回答她,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吃她分给自己的。 真的是…… 更可爱了。 填饱肚子,虞思给室友买了三个糯叽叽的麻糍,和季清渊一起去对面商场的一家连锁精品店逛了会儿。 她还记得买“喜糖”的事儿。 精品店里有些包装漂亮的糖果,虞思拿了一包,又转眸看见另一面墙上都是琳琅满目的饰品,忽然想到什么,大步走了过去。 季清渊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提购物篮。 没多久,虞思便从墙上拿下了一个头绳。 头绳是浅粉色的,上面有一个小鱼图案的装饰,以小鱼为中心,用白色的薄蕾丝缠了个蝴蝶结,少女心十足。 季清渊也觉得这个头绳很适合虞思,打算待会儿抢先付款,送给虞思。 但付款的时候虞思飞快扫上了自己的收款码,没让季清渊买单。 这个头绳不是给她自己买的,是给季清渊买的。 付完款、摘掉商标牌,虞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头绳戴在了季清渊的腕上。 那里中午书包留下的勒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如今被一圈新的浅粉色覆盖。 第14节 印象中季清渊总是穿着一些饱和度低的配色,这样一根粉色头绳与他的画风可谓是格格不入,像一张白纸滴上了一滴突兀的墨,大概率会觉得不自在。 季清渊有些愣怔,讷讷看向自己手腕多出的轻微束缚感。 他知道这叫女友头绳,很多女生会留长发,日常生活中偶尔会遇到需要束发的情况,比如吃火锅、运动等,男生腕上佩戴一根头绳能很好地应急。 再者,头绳像狗牌一样,也是领地标记的一种,无声宣誓:有女朋友了。他喜欢虞思在自己身上留下这种标记。 因为戴上头绳的动作,虞思的手不可避免触上了他的手。 虽然很快就收回离开了,但他还是有些心猿意马。 照这样的速度进展下去,牵上虞思的手指日可待。 见季清渊盯着头绳出神,虞思十分满意地命令道:“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 季清渊乖乖回答:“好。” 因为还不习惯头绳带来的绷感,回去的路上,季清渊时不时便碰一下那里,指尖触及上面光滑的小鱼装饰,速度极快地摩挲几下。 虞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男生的手臂比女生要粗一些,更何况是季清渊这种身上有薄肌的,头绳虽然有弹性,但初始弹力还是不免在上面留下了一圈浅浅勒痕。 勒痕会发痒、不适,头绳会随着时间抻成契合小臂的松紧,不知是前者最先受不了,还是后者先一步抵达。 天幕已经完全黑透了,好在校园内靠近寝室附近的路灯都很敞亮,因为白天约好的夜跑,虞思打算先将给室友买的麻糍送回寝室,再带着她们三个的手机下楼,和季清渊一起顺带着挂一下校园乐跑。 校园乐跑每学期都要挂满20次,每次的跑步路程、速度都有规定,国庆十月一过,天就要转凉了,北方的秋是转瞬即逝的,得趁着还没冷下来前赶紧跑完才行。 走在寝室区的小道上,虞思不觉又踩起了路边树下的落叶。 沙、沙、沙…… 这次没再踩到什么石子,但——季清渊正跟随虞思的步调往前走着,身边人的脚步忽然猛地一顿。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是比精品店内更加真实的触感。 比他的手要小很多,软软的,将他的手抓得很紧。 季清渊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去瞧,却对上了一双惊恐求助的眸子。 “虫……”虞思嘴唇嗫嚅,浑身僵硬。 季清渊也发觉了虞思胸前落上的那只体型不小的虫子,很可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若是换成其他地方,季清渊肯定想也不想便直接将虫抓走了。 但,这只该死的虫子好巧不巧落在了虞思锁骨下方,略微靠近胸口的位置。 季清渊有一瞬的迟疑,还是在虞思就快要挺不住的注视下飞快抬起另一只手,抓走了这只虫子。 虞思的脸被吓得惨白。 季清渊的脸染上微红。 好软。作者有话说:----------------------香香软软的老婆[哈哈大笑]粗长一章! 第11章 虫被季清渊快速丢向草坪,指尖因为害羞微微蜷起,垂至身侧。 少女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虞思生平最怕虫子,长脚的怕,不长脚的怕,长翅膀的更怕。每次看见虫子她都避得远远的,杜绝一切被虫靠近的可能。 没想到只是在路边踩落叶,也能被忽然掉下来的一只虫子光顾。 经此一役,虞思再也不敢踩树下的叶子了。 幸好季清渊在,帮她拿走了虫子,如果是她一个人,肯定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没了虫子的精神攻击,虞思渐渐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准备松开抓住季清渊的手,却被他的手掌反握,力度不大,却也轻易挣脱不得。 “没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牵离树下,“不要走在树下了,这个季节虫子还比较多。” 其实相比较南方,北方的虫子数量已经算少的了,只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虞思闷闷地嗯一声,感觉着手上被束的温暖力道,终究还是没有挣脱。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季清渊的牵手。 不论是出于女朋友的身份,还是因为方才的那只虫——是她先主动牵住对方的。 幸而已经距离她的寝室不远了,牵也牵不了多久。 季清渊的手很大,温度也高,短短一截路竟攥得她手心有些出汗,分开的时候有夜风撩过,平添了一点凉意。 虞思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季清渊依旧站在寝室楼下的老位置等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虞思一口气跑上了楼,正巧碰见室友诸葛沅拿快递回来,正在开门。 虞思帮忙搭了把手,诸葛沅笑着说:“里面有一个你的快递。” 因为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立的flag,也为了安慰虞思、早早从梁峰诚那个渣男的阴影里走出来,几个室友主动揽起了拿快递的活儿,反正拿一个人的也是拿,拿四个人的也是拿,都没什么大件。 虞思道了声谢,印象中自己最近买的东西应该都还没有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想着季清渊还在楼下等她,便没有急着拆,拿起室友们的手机或备用机匆匆又下了楼。 季清渊还站在原地,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寝室出入口的方向,她一出现便对上了视线。 虞思不觉加快脚步。 天彻底黑了,季清渊穿着一身黑白,身上唯一的色彩是腕上那根浅粉色的头绳,她所赋予的色彩。 为了装室友们的手机,虞思背上了一个浅蓝色的小挎包,脚步站定后,十分自然地将挎包递给了季清渊,将他揣在口袋内的糖果也一并装了进去。 季清渊的身上又添了抹浅蓝。 鲜活多了。 校园乐跑的范围限制在学校的区域内,两人打算沿着附近空旷平坦的路段打卡,还能顺便带虞思继续熟悉校园。 开始前,季清渊忽然绕到了虞思身后。 虞思不解转头,却被他按着脑袋轻轻转了回去。 旋即,一双手动作熟稔地给她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 虞思渐渐反应过来——披散着头发并不适合跑步。 虞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后的丸子,看向来到自己身侧的季清渊,原本锢在他腕上的头绳留下了一圈细细浅浅的勒痕。 她故作揶揄的语气:“挺会给女孩子扎头发呀。” 季清渊乖乖解释:“妹妹上幼儿园的时候学会的,我妈和后爸工作有点忙,她总黏着我给她扎辫子。” 虞思噢一声。 原来又是那个刚幼儿园毕业的妹妹。 虽然她很想找茬,但也实在做不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找茬,没再说什么,低头打开了手机上的校园乐跑软件。 国庆放假前她和室友一起跑过一次,对这个软件不算陌生,很快便依次打开了所有手机的计时。 季清渊也早早完成了自己手机上的操作,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到了虞思身上。 脑后的头发全都挽了起来,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怪他扎头发的技术没那么好,丸子翘起了一小撮,却又添了份可爱。 等下次回去……得多在妹妹那儿练习扎头发的技术才行。 正想着,虞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对上了他的,将多余的手机塞进他身上的浅蓝色小圆挎包里面。 “走吧。” 她加快了些脚步,开始慢跑起来。 季清渊赶紧跟上。 不知不觉竟路过了湖那边的空旷草坪。 与昨晚不同,今晚要热闹许多,隔着很远就能听见乐声了。 也正因如此虞思才被吸引了过来,没想到竟是“故地重游”。 一个自组的乐队正在弹唱,周边围了一圈人,有的静静听歌,有的拿出手机拍摄。 虞思脚步一转,靠近凑了凑热闹。 正在弹唱的是梁静茹的《情歌》。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 虞思听得认真,空着的那只手却忽被人牵住,传来一道牵引的力。 是跟在她身后的季清渊。 “别停下,”声音混在歌声里,“乐跑要断掉了。” 校园乐跑有速度限制,速度太快会被检测违规,杜绝骑车代跑的情况发生,速度太慢也会被判违规,虞思停下脚步的空档,界面的速度统计已经降下了最低线,停止了计算路程,并弹出了警告。 虞思只得重新慢跑起来,想着等跑完再回来凑热闹,或者改天再来。 乐声渐渐远在身后,季清渊的手还牵着她的。 跑步的时候并不适合牵手,因为要靠双臂的摆动控制平衡和速度,虞思轻轻一挣,十分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桎梏。 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瞬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也清楚跑步不适合牵手,会给虞思带来不便。 可以等跑完再牵。 远离喧闹,周边的路灯都变得昏暗起来,身边也再没有人影经过,虞思其实会有些怵这样的地方,总感觉黑洞洞的角落会冲过来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比起虫子,这种恐惧尚能克服。 但季清渊忽然开口说的话让她改变了换条路的主意。 他说:“要不换个亮堂的地方跑?” 虞思侧眸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跑步速度也降了下来,心下有了怀疑——季清渊可能怕黑,当即胡诌了个借口拒绝道:“这里比较有氛围,还很安静,就在这里跑吧。” 第15节 季清渊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压慢的速度没再提起来过。 谁料越跑路灯越稀,今晚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面,眼前的路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迷雾,染上了未知的恐怖色彩。 虞思也有些退却了。 好在校园乐跑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路程,虞思决定直接返航。 不待她开口,便见季清渊不小心踩中了什么,身形小幅度晃了一下,但稳住了。 镜片后的眸子眯了一下,看向地面,是一个很小的坑。 又抬起视线,对上了身边的少女。 “你……”虞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是不是有点夜盲?” 季清渊抿了下唇,轻嗯一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他的近视度数不深,平时不戴眼镜也不影响生活,但从小就有一点遗传性的夜盲,这也是他偏好晨跑、鲜少夜跑的原因。 不过夜盲也不严重,穿行在路灯敞亮的地方没什么关系,只是需要在稍暗的地方多加注意。 慢跑的时候仔细着路面就行,但他的注意力总是控制不住往虞思身上飘,一个不察便踩中了什么。 原来不是因为怕黑。 虞思以前高中班上也有夜盲的同学,晚自习回去没看清路,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倒在了一辆行驶中的车前,被撞了出去,虽然没出人命,却也受了较严重的伤。 夜盲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有时候运气不好还是可能出意外的。 虞思当即转身,晃了晃打卡中的手机,对季清渊说:“我们回去吧,不跑了,走快一点也行,马上就结束了。” “好。”季清渊紧跟上她。 经此一役,虞思对季清渊的印象又加深了些——季清渊这个人是真的很会委屈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明明夜盲不方便在暗处跑步,提出换路被搪塞后却不拒绝。 之前的蛋糕肯定也是硬逼着自己吃下的。 但就像一个不断吹气的气球,总会有炸开的一天,等他再也忍受不了,应该就会提出分手了。 她佯装苦恼:“怎么办,我还挺喜欢在晚上较暗的地方散步的。” “没关系,”季清渊却忽然牵住了她的手,“这样就好。” 虞思:“……” 失算了。 本想继续给“气球吹气”,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给了对方调情的机会。 如果出现一个撤回键,她一定要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可惜现实没有撤回键,只有季清渊牢牢牵着她的那只手。 没多久,几部手机接连完成了这次的乐跑打卡,两人开始径直朝寝室的方向折回。 七拐八拐跑了很久,虞思已经有些迷路了,好在季清渊认得。 为了转移手被牵住的感觉,虞思问了些有关于季清渊夜盲症的问题。 “听说吃胡萝卜对缓解夜盲有帮助。” “嗯…我不太喜欢吃胡萝卜,而且我的夜盲是遗传性的,不是缺乏维a,吃胡萝卜也没什么用。” 一听季清渊不喜欢吃胡萝卜,虞思的雷达便响了起来。 很好,又发现了一点季清渊讨厌的东西。 虞思当即决定买点胡萝卜,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找机会给他送过去,惹他反感。 胡萝卜属于生熟都能吃的蔬菜,她小时候总喜欢捡一两片奶奶切好还没来得及炒的生胡萝卜片当零食吃。 明天就买! 想到明天,虞思又问:“你明天早上还晨跑吗?” 季清渊点点头。 今天吃了虞思送的小蛋糕,得多增加一点运动量才行。 他并非讨厌甜食,只是对身材的约束较严,索性在饮食的摄入上也多注意了。 这些年他对口腹之欲的控制良好,不再是那个书包里装满零食的小胖子了,也难怪虞思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太好了,”少女灵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明天早上给我捎点早餐吧,这样我就能多睡会儿了。” 季清渊忍不住侧眸去看她,正巧经过一盏较亮的路灯,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看见杏眼下的一颗浅色小痣。 “好,”他的声音不觉放软,“想吃什么?” 虞思点了几个食堂的早餐,都是她爱吃的花样,平时因为早起困难,很难绕远去食堂吃到。 季清渊一一记下。 再回来的时候,草坪上的乐队已经离开了,虞思也有些累了,没再驻足,想着下次肯定还能再遇见。 季清渊故意压慢行走的速度,为了多牵会儿虞思的手,但熟悉的寝室小路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虞思挣脱他的手,抬起,解开了丸子头,将头绳重新戴回了他的手腕。 许是先前崭新的头绳勒得太紧,季清渊腕上的红痕竟还依稀能看见淡淡的一点,掩耳盗铃般被浅粉覆盖。 虞思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挎包,将那包喜糖递给他,想了想,对他说:“等你的早餐。” 原本她是想说“明天见”的,但又忽然想起之前也是对梁峰诚说的这三个字,觉得晦气,话音一转,换成了现在这句。 “好,一定准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下,眼中倒映着眼前人的影子和路灯暖黄的光,糖果的包装袋在他掌中发出一点沙沙声响。 他照例是看着虞思转身消失在寝室楼内再离开的。 转身前,虞思想了想还是添了句:“回去注意安全,小心别摔着了。” 暗指季清渊的夜盲症。 季清渊点点头,“到寝给你发消息。” 虞思这才转身离开。 虞思的身影消失后,季清渊并没有立刻回寝,而是低头摸了摸腕上的头绳,那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粉色小鱼。 寝室楼下最不缺情侣成双成对的身影,不过停顿的空档,季清渊身边便多了一对缠绵难分的情侣。 他们明晃晃说着热耳的情话,就要离开前,男生忽然俯身,趁着夜色,在女生唇上快速落下一吻。 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季清渊默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抬起戴着头绳的那只手,凑近唇边,唇瓣极轻地碰了碰上面的粉色小鱼。 …… 刚到寝室楼下,季清渊便给虞思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寝室了。 然后才走上楼,打开寝室的门。 门刚打开,便听见梁峰诚熟悉的电话声在寝室内响着。 季清渊的视线随意扫视一圈,侯光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梁峰诚躺在上铺的床上戴着耳机在和女生打电话。 至于为什么确定电话那头是女生——从他的语调和内容就能听得出来。 换作之前,季清渊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虞思听见,认清梁峰诚的为人,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被她听见也是污了耳朵。 听见季清渊回来的动静,梁峰诚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与电话那头的女生聊天,一边快速将季清渊整个人打量了一番。 腕上的那根头绳实在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梁峰诚在心底狠狠啧了一声。 耳机那头的女声还在继续,说到了一些有趣的话题,梁峰诚没忍住笑着回应,同时视线依旧黏在季清渊身上,观察着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季清渊回来得不算晚,距离寝室熄灯还有很久,怎么第一天约会这么早就结束了? 接下来他会做点什么?该不会准备像以前那样写作业吧? 虞思不是喜欢打电话的人,连语音也不爱发…… 忽然响起的微信来电铃声斩断了他的思绪。 下铺,季清渊从口袋拿出收到来电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又想到什么,赶紧去找耳机,没料到虞思会突然给他打来微信电话。 “到寝室了?想和你打会儿电话。” 还没来得及插上耳机的缘故,少女带着若有似无撒娇的声音外扩在了寝室内。作者有话说:----------------------终于牵爽老婆的手了[哈哈大笑 第12章 虞思刚回到寝室便听见姜桃在和男朋友煲电话粥,像是在约见面的时间。 陆音音在电脑上打游戏,诸葛沅在做一点小手工。 虞思放下包,将她们的手机和备用机还给她们,收到了零食和手工品的投喂。 诸葛沅用扭扭棒给她做了一个浅粉色的小鱼挂件,虞思将小鱼和季清渊送的小鱼风铃挂在了一起。 听着耳畔姜桃煲电话粥的声音,虞思突发奇想,给到寝室的季清渊拨过去了一通电话。 要像鬼一样缠着他,不让他有任何私人空间,让他觉得窒息。 “到寝室了?想和你打会儿电话。” 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开场白,声音透过手机的处理,听在某些人耳里却像是在撒娇。 梁峰诚一脸不可置信。 认识那么久,虞思一次也没给他发过语音,更别提打电话了,他试探过几次,也被拒绝了,最近一次是在国庆返程的高铁上。 这才刚分开回到寝室,就这么迫不及待给季清渊打电话了?! 虽然只是件特别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梁峰诚就是觉得心底堵着团什么,连耳机里的女声都忘了回应。 “等…等一下,我找找耳机。”季清渊在下铺手忙脚乱。 “好。”虞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没多久,季清渊连上耳机,大步走去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寝室阳台的灯没坏,但特别昏暗,他们几乎不会打开,身影和声音都浸透在了夜色里面。 第16节 季清渊不想在里面打电话,不管是出于隐私和边界感,还是单纯不想梁峰诚的声音污了虞思的耳朵。 因为夜盲,眼前的黑更黑了。季清渊却毫不在意,他的眼睛可以蒙住,只要留出耳朵听手机那边的声音就好。 季清渊清了清嗓:“好了。” “你去阳台了?”虞思听见了阳台门的动静。 季清渊嗯一声,话里有话:“寝室里有人打电话,吵。” 虞思心底冷笑,想也知道是梁峰诚。 “糖果给他们了吗?” “还没,刚到寝室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虞思已经将明天上课的书收拾好了,看了眼时间,说:“要不先去洗个澡,再继续打电话。” a大寝室都有独立卫浴,但热水提供的时间有限,过了点就只有冷水了。 “好,待会儿我打给你。” 梁峰诚才躺下来,便见刚走去阳台的季清渊又回来了。 没多久,一把包装精美的糖果递了过来。 季清渊走到了他的床铺前,炫耀般解释说:“我女朋友买的,喜糖。” 不待他反应,季清渊便去了侯光那里,也给了他一把糖果,说了同样的话。 侯光刚打完一局游戏,当即拆开一颗糖果丢进嘴里,声音惊喜:“哇,谢谢嫂子。” 这声“嫂子”听在季清渊耳里很是受用,听在梁峰诚耳里却觉得膈应极了。 偏偏耳机里的女声也听见了寝室内的声音,对他说:“你室友和他女朋友感情真好。” 梁峰诚:“……” 梁峰诚坐起身,就只看见季清渊朝浴室走去的背影,胡乱扒拉了一下这堆糖果,没有任何食欲,放进床头的篮子里后又躺下了。 明天他就把这些糖果全都扔了。 男生洗澡速度总是很快,梁峰诚才刚躺下没几分钟,换上睡衣的季清渊便出来了,又去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就只看见了他脚步匆匆的背影。 虞思洗澡要慢一些,虽然今晚没有洗头,但还是让季清渊等了会儿。 他也不着急,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起了虞思想吃的早餐。 记录完才发现微信收到了消息。 妈:【你的头像怎么突然换成这种风格了?】 妈:【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季清渊老实回道:【嗯】 对面发完消息又消失不见了,没再回他,应该还在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看见消息。 想了想,季清渊点开与叔叔的对话框,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和小鱼在一起了】 叔叔叫季廷,三十多岁,还未婚,是名网约车司机。 上次能载到虞思,多亏了他眼疾手快的抢单。 他和虞思的事也只告诉给了他一个人。 季廷正在载客等红灯,车内放着凤凰传奇的那首《全是爱》,看见消息的那瞬眼睛猛地瞪大,直接回了条语音过去:“你小子,这么顺利?!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功劳?今年过年回来请我喝酒啊。” 季清渊点开语音听完,知道他在开车,没再回复文字,也回了一条简短的语音:“嗯,过年请你喝酒。先不和你说了。” 季清渊的声音在车内外放,季廷没忍住笑骂了句这小子。 后座的乘客也是个自来熟,问:“要吃喜酒啦?” 红灯转绿,季廷轻踩油门,对后座说:“他才大二,那姑娘才大一,还早呢。” 不过他有预感,吃喜酒是迟早的事。 两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 虞思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姜桃还在和男朋友煲电话粥。 她先去阳台晾好衣服才折回桌前,看了眼正在充电的手机。 快充速度惊人,短短时间里已经充到89%了。 微信收到了两条来自季清渊的消息。 一条是:【我洗好了】 另一条是一条10秒钟的语音。 虞思冷不丁想起傍晚的时候自己在听见季清渊发给妹妹的那句语音“哥哥也想你后”故意对他说的那些话。 季清渊肯定是因为这个才突然给她发语音的。 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虞思赶忙连上耳机,揣着好奇与忐忑点开了这条语音。 其实可以先语音转文字看一眼内容,季清渊的普通话很标准,咬字也清晰,转文字的准确率几乎是百分百。 但她怕是什么不得了的内容,看完她不敢再听一次,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刚才把糖果给他们了……另一个说…谢谢嫂子。” 声音带着断断续续的停顿,不知是因为不自在还是害羞。 季清渊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他那张脸的冲击太强,减淡了声音的存在感。 听着耳机里的这声“嫂子”,虞思耳朵不觉有些发热。 不知是因为被冠上的这一新身份,还是因为这两个从季清渊口中吐出格外撩人。 她忍不住抬手重新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捏了捏微微发热的耳廓,单手打字:【我洗好了】 很快,一通电话弹了出来。 是季清渊。 虞思按下接听键。 耳机那边响起一声试探的:“喂?” 虞思嗯一声,“你洗澡怎么那么快。” 电话才刚结束没十分钟他就洗完了。 季清渊说:“男生洗澡好像都比较快。” 虞思哦一声。 她已经很久没和男性一起生活过了,并不清楚这些,从小父亲角色缺失,爷爷也在她小学的时候离世,与她一起生活最久的就是母亲和奶奶了。 一时间虞思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口道:“这么快能洗干净吗?” “能…吧,嗯。”季清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声音有些停顿。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季清渊吞吞吐吐的反应莫名勾起了虞思心底的坏水儿。 只听她说:“我明天检查一下。” 她想的是闻一闻季清渊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这样的行为对于恋人来说亲密但合理,然后就可以无理取闹说季清渊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她不喜欢,让他换一款新的沐浴露了。 ——插手他生活中的一切,事无巨细,他肯定会越来越烦她。 季清渊想的却是一些会被打马赛克的内容,耳朵陡然烧红起来,手忙脚乱地提了提眼镜。 “……嗯。” 接下来的连麦聊天季清渊都有些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虞思的那句“检查”。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该熄灯的时候。 虞思说:“先挂啦,晚安。” 季清渊嗯一声,“晚安,明天见。” 虞思不喜欢那三个字,直言道:“不想听‘明天见’,不要和我说这个。” 也不与他解释任何,让他自己猜。就是这么骄横。 季清渊揣度了几秒虞思话里的意思,喉结快速滚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很快,虞思的耳机里再次响起好听的男声:“晚安,宝宝。”作者有话说:----------------------小季:老婆肯定是想让我叫她宝宝[眼镜] 第13章 季清渊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耳濡目染过,大概知道恋人之间的一些相处模式,以及一些亲昵的称呼。 他也并非情商很低,只是间歇性地对于不喜欢的人装傻罢了。 虽然虞思现在只是试着与他恋爱,但只要她愿意尝试,他就会努力为她提供最好的体验。 虞思没料到会收到季清渊这样的回应,整个人都怔住了,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知后觉耳膜被这两个字挠得有点儿发痒。 不是第一次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她渐渐习惯,佯装镇定地“嗯”一声,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耳机里的声音终于消失,虞思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刚结束通话她便在买菜软件上下单了许多新鲜胡萝卜。 次日达。 …… 听见阳台门开的声音,梁峰诚的视线瞬间落了过去,只一眼便定住了。 季清渊的锁骨上…… 有一点难以忽视的红痕。 回来的时候对方穿着高领上衣完全遮挡住了,如今换上领子较低的睡衣,整个儿便暴露无遗。 第17节 据他的经验,这很有可能是草莓印。 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没想到虞思看起来那么乖那么纯,背地里竟然这么放得开。 也对,她早就暴露真实面目了。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季清渊忽然抬眸,朝他望了过来。 眼神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带任何情绪温度,只是淡淡一瞥。 他说:“我待会儿关灯。” 以往季清渊没少与他说这样的话,大多都是他在和人连麦打电话的时候,季清渊暗示提醒他该结束电话、熄灯了。 但今天梁峰诚因为觉得心烦气躁早早结束了通话,这会儿也只是在戴着耳机刷手机。 不知道季清渊特地与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峰诚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视线在他锁骨处的红痕又停留了会儿,声音是带着嘲讽的揶揄:“进展挺快啊。” 季清渊起初没明白梁峰诚这句话里的意思,只单纯以为他指的是今晚与虞思在寝室打电话,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走进浴室,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处凭空多出了一抹红色。 他抬起手搓了一下,发现微微肿起,有一点轻微刺痒的感觉。 很有可能是虫子叮咬留下的。 春秋的一些虫子还是很毒的。 白天他穿着有领子的上衣捂得严实,没什么被咬到的可能,大概率是刚才洗完澡换上低领睡衣在阳台上被咬的。 梁峰诚刚才那眼神……肯定是误会成什么了。 比如,吻痕。 镜片后的睫羽快速眨了几下,镜子里的身影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误会…就误会吧。 关灯上床,季清渊发现终于收到了母亲回复的消息。 妈:【太好了,妈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好好谈,生活费不够用就跟妈讲】 妈:【红包转账10000元】 季清渊:“……” 母亲是个工作狂女强人,当初和父亲离婚也是因为父亲为人佛系,两人的生活不在一个节拍,渐渐脱轨,本就因为相亲闪婚,婚后矛盾渐增,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和平离婚。 都这个点了,她肯定是还在加班。 季清渊回:【您早点休息吧,身体重要】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季清渊又点开与虞思的对话框,欣赏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侣头像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 黑暗中,锁骨处被虫子叮咬处的刺痒感莫名增强。 一些东西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可一旦被发现,存在感便会无限放大。 比如不小心划拉破的一道小口子,没被发现的话可能直到愈合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一旦被发现,不到完全愈合都会觉得疼痛难忍。 季清渊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轻挠了挠,打算明天去买盒药膏,还要提醒虞思多注意。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想到了晚上那颗树下柔软的触感。 也是这个位置稍稍靠下一点。 闭合的睫羽轻轻颤动,一双耳朵不觉烧热起来。 他胡乱翻了个身,扯掉一角身上的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却辗转到了夜半才堪堪睡着。 这觉却睡得并不安稳。 他少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长发少女站在他的身前,一脸骄纵地对他说:“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 语气不容置喙。 他只能乖乖配合。 检查结束后,她攥住他的手朝怀里带,覆住自己软软的心口,声音蛊惑:“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我?” ……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季清渊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在室友的呼噜声中到衣柜前翻找出什么,快步走向浴室,反锁上了门。 他唇缝紧抿,将水声控制在最小,认真搓洗起了换下的内裤,极力抛去脑中的胡思乱想,脖子以上的温度却迟迟没能褪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 被负罪感和欲念束缚,不知该如何是好。 梦的碎片随着清醒渐渐剥落、变得透明、直至消失,残余的不耻感却仍历历在目。 如果被虞思知道,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 天渐渐亮了,怕耽误买早餐,季清渊渐渐加快速度。 为避免弄湿腕上的头绳,他特地摘了下来,完事儿才重新戴上。 时间不早,季清渊匆匆晾好内裤、换好常服便出了门。 今天天气依旧不错,温度偏高,因为昨晚的那个梦,他特地又穿了件有领子的上衣,藏住了锁骨处的红痕,怕又引人误会,被人打趣。 在这之前,他尚能清清白白冷静应对。 在这之后,他怕自己的反应漏洞百出。 清晨的空气带着新鲜的露水味儿,特别清爽,虞思点名想吃二食堂的早餐,季清渊一路小跑,排了会儿队,买了两份。 6:50,他提前到了虞思的寝室楼下,给她发过去了一条语音。 “起床了吗?我到了,等你。” 虞思才刚被闹钟叫醒没一会儿,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听见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猜到这个点肯定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当即拿起手机,因为室友在,懒得连耳机,便语音转文字看了眼。 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早上七点,季清渊又早到了。 虞思只得加快速度,下楼去找他。 怕虞思觉得尴尬,寝室另外几个室友都有意无意避开了两人的相处,只担任幕后的分手军师。 季清渊照例站在之前等她的位置,手里拎着丰盛的早餐,见她下来,上前几步,接过她的包,将早餐递给了她。 虽然有季清渊送早餐可以多睡会儿,但其实也只多睡了不到十分钟而已,虞思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 循着本能吃下一个小烧麦后,肚子被填饱了一点,虞思下意识开口,用方言吐出了一句“好吃”。 说完她便怔了一下,但又想到什么,转眸看了季清渊一眼。 季清渊与她对上视线,回了她一句c城的方言,让她多吃一点。 虞思眼睛瞬间亮起,不免有些惊喜。 自从上了大学,她已经很久没机会说家乡的方言了,只偶尔在与家人的电话中才能说起,因为身边没有c城人,说方言他们也听不懂,大家都是用普通话交流的。 以前在书中看见“家音”她尚不太懂,如今不过离开家乡一个多月,便渐渐悟了。 能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遇见能听懂家乡方言的人真的是太惊喜了。 虞思没忍住又叽里呱啦用方言说了好多。 季清渊全都配合地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方言一一回应了,虽然离开c城有五年多了,但每年过年他都会回那边,方言也没有忘掉。 虞思说普通话和说方言的感觉很不一样,说方言的时候语气会更软乎,语速也更快些,像……小鱼吐泡泡似的。 可爱得要命。 虞思说方言说了个爽,眼见着就快要到教学楼,她加快了些进食速度,消灭掉了剩下的早餐,撑得打了个嗝。 身体因为打嗝颤了一下,人也懵了一下。 更像吐泡泡的小鱼了。 季清渊眼睛不觉弯下,心软得不行。 虞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切换了普通话,小声说:“我先去自习了。” “好。” 季清渊看着虞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虞思在爬上二楼之后,站在二楼楼道的窗前盯着楼下他的背影看了会儿。 太阳还没有升起,只露出了毛茸茸的一点光晕,但能看得出今天肯定是个好晴天。 虞思摸了摸吃撑但很满足的小肚子,想起方才的交谈,在心底用方言喟叹了声“舒服”。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她肯定能和同样在c城生活了很多年的季清渊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惜她深知男女朋友几乎没可能倒退回朋友关系。 很多关系都是不可逆的。 只能遗憾收场。 青年的身影渐渐消失,虞思也没再驻足,继续走上了新一层楼。 虞思今天上午没什么课,只最后两节是体育课,一般上完一节半就能自由活动去吃午饭了,如果不是因为早自习,她这会儿还睡在软和的被窝里面。 季清渊今天上午是三四节课,是专业课,第四节 课下课便直接去了东运动场去找虞思。 a大有三个食堂,三食堂最小,距教学楼和寝室楼也远,但东运动场距离三食堂很近,可以过去尝尝那里的味道。 虞思给他发消息说在陪室友看人打篮球,给他描述了一下具体方位,又拍了一张篮球场上的照片。 季清渊循着找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男生投进了三分,在一众欢呼声中笑着撩起衣摆,擦了擦汗,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漂亮的腹肌,还故意用手撑着,不让衣摆掉下来,享受着场外女生的欢呼与关注。 “哇,这个腹肌不错。”虞思左边一个女生说。 “好想摸摸,不知道是什么触感…听说肌肉其实是软的。”虞思右边一个女生说。 第18节 应该都是她的室友。 虞思什么都没说,视线落在篮球场上,但点了下头。 季清渊:“……” 季清渊抿下唇,站在虞思身后,见她还在看那个故意秀腹肌的男狐狸精,当即打开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虞思听见攥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季清渊的消息,说:【我到了】 虞思问:【你在哪儿?】 季清渊:【你身后】 下一秒,少女转过身,对上了镜片后垂下的闪烁视线。 她当即知会了身边的女生一声,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那几个女生也转过眸,远远打量了他们几眼,没跟上来。 “走吧,去吃饭,刚打了羽毛球又跑了步,又累又饿。”虞思完全没察觉到季清渊的小情绪。 季清渊点点头,默不作声接过她背着的羽毛球包,直到离身后篮球场的喧嚣远一些后,冷不丁开口:“你喜欢看篮球赛吗?” 虞思摇摇头,“不是很懂篮球,室友想看就陪她们看了。” 听在季清渊耳里却是:不懂篮球,看不懂篮球赛,只能看看篮球场上的人了。 比如,那个故意露腹肌的男狐狸精。 季清渊的喉结快速滚了滚,想起方才虞思附和般的点头,脚步忽然停下。 虞思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不对——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又倒退了回来,不解地看向季清渊,终于发觉了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下一秒,她垂在身侧的手忽被牵起,顺着牵引的力朝对方怀里带去,很快便覆上了轻薄衣料后的肌肉纹路。 他们正走到一处超近的小路,四下无人,只有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 “我也有,可以摸我的。”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摸! 下章入v哦,直接一口气给大家更了[让我康康]入v掉落一点小红包,这本也会做一点周边,等完结了在晋江抽奖送出[狗头叼玫瑰]周边实物+进度见wb:初啾jiu预收《点进死对头的匿名提问后》右上角作者专栏求求收藏苏杳有个认识多年的死对头。 从小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的身边,处处与她不对付,包括不仅限于破坏别的男生对她的表白、在她成绩下滑的时候嘲讽她、在她发誓要减肥的时候故意给她自己不吃的零食…… 好巧不巧,这人大学与她考入了同一所学校。 简直孽缘。 幸好不在同一个专业。 苏杳不想再与他扯上任何干系,在校园里绕着他走,并与一名学长越走越近。 就快要和学长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死对头忽然给她发来了许多学长品行不端的证据,附言:眼光还是那么差。 苏杳怒了。 把学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删了。 把死对头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没删——暑假还要蹭他家的车回去。 忽有一日,死对头突然在朋友圈分享了一条匿名提问的链接,点进去就能匿名询问对方任何问题。 仗着对方不知道她是谁,苏杳放飞自我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小帅哥,聊聊天啊】 【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在?看看腹肌。我知道你有】 …… 【处大象吗?】 死对头配合地回复了她所有的匿名提问,唯独没有回复她最后一条,却在第二天她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教室外面:“处。” 苏杳:“???” * 后来苏杳才知道,那条有关于匿名提问的朋友圈设置了仅她可见的权限。 某人,对她蓄谋已久。 第14章 虞思整个儿愣住了。 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开始发热起来。 她很快明白过来了季清渊这句话里的意思——我也有腹肌,可以摸我的,不用看别人的。 刚才的篮球场上,就有一个男生故意在投进球后撩起衣服露出腹肌,显然,季清渊也看见了。 她对这种公孔雀公然开屏的行为并不感冒,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室友的那句“听说腹肌是软的”。 她的小姑是一名健身教练,从小她就对肌肉并不陌生,知道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软的。 而此时,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却摸起来是微硬的感觉。 季清渊并不放松,甚至有些紧绷,腹肌被勒出了好看的形状。 比起方才篮球场上那个男生公然撩起衣服引人注目的行为,虞思觉得季清渊这样隔着衣服若有似无的撩拨更勾人些。 但……季清渊这是吃醋了吗? 一时间虞思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明明在她的计划中,乱吃飞醋、让对方觉得厌烦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怎么突然就变成季清渊吃醋了? 不待她深想下去,季清渊忽然撩开自己的衣摆,攥着她的手伸了进去。 他想的简单:刚才那个男狐狸精就是直接撩开衣服的,没道理他给虞思摸还要隔着衣服。 而且对于男生来说,腹肌也不是特别隐私的东西,还没有他昨天帮忙丢掉虫子的时候对虞思的触碰来得无礼。 虞思却是一惊,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但没挣开。 隔着衣料和直接触碰的感觉很不一样。 最直观的便是温度烫得更明显了,身体主人又绷紧了几分。 怕绷得硬邦邦的虞思摸着不舒服,季清渊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声音闷闷的:“他练得还没我好。” 虞思原本还有些紧张,听了他这句带着几分较真的幼稚话忽然就不紧张了。 虽然只是摸到,没有看到,但不可否认,季清渊的腹肌确实不错。 虞思也放松了下来,主动摸了摸,明知故问:“你也会打篮球吗?” 季清渊嗯一声,“今年学校组织的篮球赛也会参加。” 虞思又问:“那你也会像那个人那样撩起衣服给很多人看见你的腹肌吗?” 季清渊当即否认:“不会。” 虽然有时候运动过后出汗太热手边没有毛巾纸巾擦拭,下意识会撩起衣摆凑合擦一擦,但他可不会像刚才那个人那样故意露给那么多人看,一点男德都没有。 虞思却忽然抽回手,打开手机,翻了翻什么,将屏幕展示给他。 季清渊疑惑去瞧。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应该是去年运动会上拍摄的,他的身上用别针别着号码牌,而他正撩起衣摆,低头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点绷起的腹肌。 季清渊:“……” 季清渊:“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虞思却息屏了手机,笑看着他,没有回答。 照片是寝室群里翻找到的,开学的时候寝室几个聊起校园里的八卦,姜桃发在了群里,除了季清渊的,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她隐约有些印象,便翻找了出来。 其实就是运动会篮球赛上的一些抓拍,不是什么隐私。 “我当时手边没有可以擦的东西……下意识就…就用衣服擦了一下…擦完就放下了……”季清渊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虞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季清渊噤了声,知道虞思没有不开心,也放松了许多。 笑完,虞思故作命令的口吻管束道:“以后不许再这样撩起衣服了,知道吗?” 季清渊点点头,说好,很开心虞思对他也有占有欲。 旋即,他又试探且期待地问:“今年运动会你会来给我当后勤吗?如果项目没有撞上的话,我也会去看你比赛的。” 其实之前也会有女生给他递纸巾和水什么的,但他害怕惹上没必要的桃花,几乎是不接的,甚至随口胡诌过自己不喜欢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 但现在有女朋友了,他可以大大方方享受有女朋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了。 虞思快速眨了下眼,嗯一声,“会的。” 运动会在11月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早呢。 说不定在那之前,他们就分手了。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近极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虞思还嗅见了季清渊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有一点香味,但她嗅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 想起昨晚说的那句“检查”,虞思故意凑近,又在他身上嗅了嗅,不容置喙道:“你的沐浴露味道我不喜欢,待会儿给你买个新的,你以后就用那个。” 季清渊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虞思便带着季清渊去学校内的小超市买了一个新沐浴露。 是海盐味的。 闻起来有股海边的味道,虞思很喜欢,自己也一直用的这款。 她喜欢海,但c城并不临海,只有淡水湖泊,从小到大她就只去过一次海边,计划着大学之后攒攒钱再去一次。 她也已经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兼职,若不是国庆因为奶奶的手术回了趟家,早就应该开始给那个学生辅导了。 第19节 被季清渊送回寝室后,虞思上楼放下自己的羽毛球包,又匆匆下楼,去了附近的果蔬代收点,拿到了昨晚给季清渊下单的新鲜胡萝卜。 寝室另外三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对着小砧板切胡萝卜的虞思。 虞思不太会下厨,刀工也不太行,将胡萝卜块切得丑不拉几,勉强能看出鱼和猫的形状。 得知她的计划后,一人顺了一块胡萝卜边角料吃。 诸葛沅很想帮虞思切胡萝卜,但又怕自己切得太好,和虞思切的那些格格不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陆音音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又顺了块边角料丢进嘴里。 姜桃说:“其实有那种切割模具,小鱼你下次可以买一点,直接印上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地切了。” 虞思幡然醒悟,当即下单了两款模具,分别是小鱼和小猫的形状。 除了这两个形状,她也想不到其他了。 …… 季清渊带着虞思给他新买的沐浴露回了寝室,替换掉了自己原先的沐浴露,打算下次回家的时候将原先的沐浴露带回去,给家里人用。 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季清渊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问:【你在寝室吗?】 季清渊赶忙回复:【在,睡了会儿,刚醒】 虞思:【十分钟后下楼】 季清渊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乱翘的头发,火急火燎地下了楼。 还没到十分钟,虞思也还没到,他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不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 是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的虞思。 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点橘红色的东西。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被切得“奇形怪状”的生胡萝卜片。 但还是能看出切片的主人是想将它们切成鱼和猫的形状的。 虞思直接将装着胡萝卜片的盒子塞给他,用自己很不喜欢的过度管教的口吻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夜盲症的同学因为晚上没看清楚不小心摔倒了,刚好倒在一辆车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后来每天带一个胡萝卜到学校啃,说能改善。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能吃一点,说不定就有点用呢,我给你切成了片,这样更有食欲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都有些想笑。 切成这个鬼样子能有什么食欲。 她也想好了,季清渊如果表现出抗拒不情愿的神色,她就搬出“我也是为你好”那套。 每次家人这样对她说话,她都觉得反感,季清渊肯定也不乐意听。 谁料季清渊只是怔愣了会儿便点点头收下了,附言:“我会吃掉的。” 虞思将信将疑地嗯一声,上次季清渊收下小蛋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看不出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上课,你也回去吧,不用送我。” “好。”季清渊看着她离开才转身回寝。 他确实不爱吃胡萝卜。 源于幼时家里人就发现了他的轻微夜盲,每天变着法儿做胡萝卜盛宴给他吃,今天炒胡萝卜丝,明天胡萝卜炖排骨,后天榨胡萝卜汁……给他吃吐了。 后来他便产生了逆反心理,几乎不愿意碰任何与胡萝卜有关的食物了。 家里人见胡萝卜对这种遗传性的夜盲确实没什么帮助,便也渐渐不再逼着他吃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虞思准备的胡萝卜和普通的胡萝卜不一样,特地切成了他喜欢的形状,看样子是纯手工切的,废了不少心思。 虞思也是因为担心他,为他着想。 他不想辜负虞思的心意。 带着胡萝卜回到寝室,他又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吃完记得给我拍照^^不许偷偷丢掉,不许分给室友】 季清渊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虞思送的,他才不会丢掉,更不会分给室友,不管是什么。 打开盖子,季清渊忽然想到什么,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群里只有四个人,分别是他、妈妈、后爸和妹妹。 后爸也是个工作狂,消息总是轮回,不过一旦看到必会第一时间回复家人的消息。 这个点妹妹还在学校,没人回复群内的他,他息屏手机,开始解决起盒子内的胡萝卜切片。 第一口是不规整的小鱼形状。 刚咬下一口,胡萝卜汁水便迅速侵占了味蕾。 不可否认,胡萝卜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糟糕。 但裹上了一层甜蜜的糖浆,麻痹了神经,吞咽都成了一种幸福。 吃完最后一片,季清渊给虞思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虞思在上课,下课才回他:【不错,买了点模具,过几天再给你做】 季清渊舌尖抵了下唇,又喝了口白开水漱口,轻触屏幕,回道:【好】 …… 群内的消息在妹妹放学的时候得到了回复。 “哇,是小猫咪的形状!还有小鱼!” “哥哥我也想吃!” “哥哥你明天记得来接我放学哦。” 是用电话手表回的语音。 与此同时,季清渊收到了后爸的私聊转账,说谈恋爱生活费不够了就说。 看样子今晚是他去接的妹妹,也已经知道了他谈恋爱的事。 因为家就在a城,季清渊一般一个月回家一次,偶尔半个月回家一次,他周五下午没课,每次都会周五下午回去,住一个周末,周五傍晚去接妹妹放学。 明天就是周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清渊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虞思。 虞思嚼了嚼嘴巴里的饭菜。 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搅蛮缠让季清渊周五留下陪她能很好地推动她的分手计划,可能会让季清渊觉得反感,觉得她很无理取闹,但也可能会出现季清渊热恋期一头热答应她的情况。 如果出现后者这样的情况,期盼等待了那么久的妹妹肯定会觉得失望难过。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走来的,知道童年的遗憾会存在很久很久,哪怕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时候的空落能在心上剜下一道深深的印子,经年不愈。 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刚好我周末也有点事儿,要给一个学生辅导功课。” 这事虞思没和他说过,季清渊问:“周六还是周日补课?那个学生家在哪儿?我可以接你回学校。” 虞思却摇了摇头,说:“周日上午,不远,地铁可以直达,你好好陪陪家人吧。”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什么,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虞思弯弯眼睛,毫不客气地顺势说道:“那你可得随叫随到。” “一定。” 晚上虞思回寝洗完澡照例给季清渊打过去了电话。 虞思还有点作业没写,季清渊也有一个图要画,两人连着麦,一起学习起来。 终于完成,虞思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个未拆封的小快递盒,当即拿了过来。 是之前诸葛沅帮她拿回来的快递,当时没拆,被她遗忘在了角落。 拆开之后虞思愣了好久,又拿起被她丢进垃圾桶内的快递盒子,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寄件人。 是邮政的快递,寄件人是陈桃李,母亲的名字。 里面是一些明信片。 有风景,有母亲与那边孩子们的合照,还有张母亲一个人的照片。 女人站在日出的山头,头发挽起,戴着一个丝巾,怀里卷着本书,微笑看着镜头,日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柔软的描边,像以前语文书里的画面。 母亲曾希望她将来也能当一名老师,觉得是项稳定的工作,而且她兼职过家教,有教学生的经验。 可她深知教书育人并不是简单的工作,道德感让她没办法抛开责任,只看中薪水和稳定。 她怕她会成为小学被霸凌时遇到的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也怕她的学生当中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却处理不好。 教几个学生和教一整个班的学生还是很不一样的。 母亲单人照片打印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几段话:【女儿小鱼:最近去镇上给孩子们打印照片,看到邮局,有同事给家人寄明信片,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也给你寄了几张。 这里环境很好,孩子们有些闹腾,但很爱学习,希望他们都能走出去见到外面的世界。 你也走出了家,见到了家以外的世界,不知你是否满意你所看到的。 愿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末尾标注了日期,是在国庆期间寄出的,因为相隔遥远,又是速度较慢的邮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 又被她遗忘在角落,直到现在才被拆开。 亲母女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她们赌着气,却永远能软和下来说话。 看着这些娟秀的字迹,虞思莫名想到了自己写的那封可笑的情书,想起了与梁峰诚在河边散步那晚,对电话那头母亲的宣泄。 听见这边的动静,耳机里忽然响起季清渊的声音,将她零散的情绪唤了回来:“写完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了?”季清渊似是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虞思不太想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20节 在她的潜意识里,季清渊是注定要分手的对象,她并不想与他说太多有关于自己的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些响动,听着像是起身去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的语气放得更软了:“可以说说是哪方面的吗?” 鬼使神差的,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回道:“和家人。” “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算是吧。” “想主动和好吗?” “……想,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写下来吧,你的字很漂亮。” 虞思愣了片刻,又想起了那封阴差阳错的情书。 她没在季清渊面前写过字,季清渊唯一看见过她字迹的契机便是那封情书了。 那封送错的情书。 许是情绪被牵引转移,虞思心情稍霁,看了眼一旁写满字的明信片,赶忙拿起手机拍摄记录下了快递单那面寄件人的地址。 她拿起笔,对电话那头的人起了个音:“我……” “你先写,写完和我说,我再打给你。” “好。” 通话结束,虞思却没有摘下耳机。 若是换成梁峰诚,肯定会顺着她一起抱怨“多管闲事”的家人,给她买一些气泡水之类的哄她开心的东西,满足当下的逃避,而不是剖开她的内心,问她“想主动和好吗”。 前者发泄了一时,看似心情畅快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会将情绪搁置堆积,愈演愈烈。 坐在座位前,虞思斟酌了好久好久,远比那天晚上写下那封情书花的时间还要更久,才在a大信纸上写下半满的话。 其实更快的方式是直接编辑一段消息通过微信发给母亲,可她还是希望这些心里话能在两地的路上漂泊一阵,发酵几天,延时抵达。 期间,季清渊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打扰。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一时间却找不出一张能盛装信纸的信封。 最后一张信封被她拿来装情书送出去了。 虞思决定明天出门买点新的信封,给母亲寄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打开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写完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嗯,我还在】 虞思闭了闭眼,可能是盯着写了太久的信,眼睛有点儿发酸。 耳机还没摘下,她直接给对面打过去了一通电话,又闭上眼,让眼睛放松会儿。 耳朵里传出一点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好听的男声响起:“好点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好奇,问:“你有和家里人吵过架吗?” 男声染上一点笑意,回答:“当然有。哪有不吵架的。” 虞思:“那都是怎么处理的?” “有一回教我妹妹识字,她学得不耐烦给自己学生气了,觉得我很坏,逼着她学习,还写了一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虞思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儿。 不敢想象会是一封多么可爱的合同。 “但她字都写不出多少,一大堆拼音在上面,很多拼音还是错的,我说合同上不能有拼音,无法生效,她更生气了。” “然后,我说:哥哥继续教你识字,等你识的字多了,就能写出合同了,合同就能生效了。” “她就乖乖继续学习了。” 虞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哪儿是处理和家人的吵架,分明是在逗小孩子。 听见笑声,季清渊也笑着问:“有没有开心点?” 虞思一怔。 脑中凭空出现一行字——季清渊现在就在逗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一点小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不可否认,虞思现在的心情确实好转不少。 鸦羽般的睫毛快速垂下,轻眨了眨,嗯了一声,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季清渊又道:“后来她识的字多了,但合同的事早就忘了,有一回老师布置作业,主题是最爱的人,她写的是我。” 虞思知道季清渊想要向她传达的意思。 真正的血脉至亲之间不存在什么“隔夜仇”,不过是今天菜里的盐放多了、明天菜里的醋放少了,口味浓稠寡淡,皆是生活的繁杂味道。 甚至,季清渊和妹妹并没有血缘关系。 亲情有时候也不完全是靠血缘来维系的。 感情是种特别奇妙的东西。 “不过那个合同被我保存起来了,没丢,等她长大了再拿出来给她看。” 虞思唇角不觉翘起,心道季清渊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手指随意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 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她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喜欢转笔,一支笔的质量不好,漏墨了,转笔过程中炫了她一身黑色的墨水,落在浅色的t恤上面尤为明显。 母亲发现后责怪念叨了她几句,她直接捂着耳朵躲去了房间,后来,落下墨水的地方出现了几朵刺绣的小鱼图案,隐隐能看见下面没被洗掉的墨渍。 那条t恤也被她带来了a城,就在衣柜里面。 家就是这样,不可避免存在瑕疵,但在缝缝补补之后依旧温暖又美好。 “谢谢你,季清渊。”她的声音不觉放轻。 电话那边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虞思等待了几秒,不知是不是通话出了什么问题,对面没有听见,或是将对面的声音吞掉了,张了张口,正想问些什么,便听耳机轻轻震动起来。 “不用对我这么客套。”电话那头的人说。 虞思微怔。 是了,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之间是不需要那么礼貌客套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段关系是她对季清渊的亏欠,如今加上这份感激,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方越是认真,另一方越是无地自容。 因为误会和谎言拼凑出的关系,像两块并不契合的拼图,强行卡在了一起,时间一久,肯定会摩擦出裂缝。 虞思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胡乱嗯了一声,扯开了话题:“你明天几点回去?” “大概……”季清渊想了想,“最迟三点。” 从学校到家需要一段时间,还要准备去接妹妹放学,紧赶慢赶,直接从a大去妹妹的学校,下午三点也必须从这里离开了。 虞思:“那你明天来图书馆陪我学习到三点吧。” 尽可能地压榨他的全部时间,一分钟也不留。 季清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一声,配合道:“好。” 这晚电话挂断之前虞思照例又收到了一句“晚安,宝宝”。 许是因为白天情绪太繁重,睡着之后虞思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被妈妈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喊宝贝。 与她一样变小的季清渊忽然出现,也唤了她一声宝宝。 妈妈瞬间暴起:“你们才多大年纪就早恋?!我不同意。” 还给他们写了一张断绝关系的合同让他们签字。 迫于妈妈的威压,她在签名处画了一条小鱼,季清渊在签名处画了一只小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思翘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因为梦中残存的记忆,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一声。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人类的大脑实在是太奇妙了。 虞思普通话夹杂着方言,将梦分享给了送来早餐的季清渊,季清渊笑着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相反的…… 虞思低头喝了口热乎的甜豆浆。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恋情并不会被母亲知道。 无从验证。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虞思直奔文具用品店,询问了老板信封的位置。 信封的颜色很多,虞思却没多花时间挑选,直接拿走了其中的蓝色。 像大海一样的颜色。 浅粉色的小鱼贴纸还有很多,虞思贴了一片在封口处,像只在海中游动的小鱼。 她觉得自己也像是这样一条小鱼,海面太大,视野有限,不知道该游去哪个方向,虽然挑选了最喜欢的那个,但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可能会有漂亮的珊瑚,可能会有可怖的海啸。 寄出信件,虞思在寝室整理了下午准备带去图书馆的东西,清洗晾晒了衣服,等季清渊最后一节课下课,和他一起吃完饭便去了图书馆。 第21节 图书馆大多场合是需要保持安静的,但一楼是可交流区,很多社团或班级公务活动会挑选在这里进行商讨,热热闹闹的。 虞思带季清渊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季清渊问:“这里会有些吵,要在这里学习吗?” 虞思点点头,解释说:“我想练练法语发音。” 原来是这样。 季清渊没再说什么,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因为待会儿离开图书馆直接回家,不回寝室了,他就只带了个平板过来,没带太多的东西。 而且身边坐着虞思,还是图书馆一楼这种可以讲小话的地方,他也未必能学得进去,说不定平板也成了个摆设。 虞思一边将书从包内拿出,一边将耳机连上手机,开始听读起来。 其实开学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练习口语,但她在给母亲的信里写了,她很喜欢现在的专业,喜欢这门语言,下次视频电话的时候要向她展示。 海口已经夸下,等她收到信件的这段时间里,她要抓紧时间勤学苦练才行。 季清渊的视线落在平板上,注意力却完全被身边人勾了过去。 因为读得不太熟稔,少女语速放的很慢,像是在嚼有些黏牙的糯米团子,软软的,反复咀嚼。 他不懂法语,不知道她在读的内容是什么,只听耳边时不时便响起一声“mua”,类似于……亲亲的声音。 但肯定不是“mua”,只是读音有些相像。 季清渊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手中的pencil在平板上随意划拉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新建的笔记界面已经全部都是粉色画笔画下的卡通小鱼图案了。 有小鱼吐泡泡的,有小鱼翘尾巴的,有小鱼睡觉的…… 怕被虞思发现,他飞快保存这页笔记,退了出去。 视线不经意落到少女脸上,又随意环视一圈,佯装学习累了休息会儿的样子,却忽然瞥见另一边一个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是一对情侣。 准确来说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怕被人发现,男生的唇在女生唇上落了一秒便离开了,但又忍不住再一次印了上去,蜻蜓点水般,速度很快地吻了很多次。 他们的脸藏在一方不算太大的书本后面,若隐若现。 耳边时不时响起“mua”“mua”的声音,视觉冲击下,季清渊抬手提了提眼镜,觉得心底燥着一簇火苗,终于没忍住站起了身。 虞思疑惑抬眸,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摘下了一只耳机。 “……我去上个厕所。”季清渊说。 虞思点点头,又将耳机戴了回去。 季清渊大步朝着一楼厕所的方向走去,但也只是来到盥洗台前用冷水洗了洗手。 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牵手,按照循序渐进的步骤来算,下一步应该是拥抱,然后是亲吻,亲吻也得从吻额头脸颊开始,然后才是嘴唇。 不能太心急。 虞思有在慢慢接纳他了,试着对他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关心他、命令他、占用他的时间空间,但还是下意识对他客套,将他当成外人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那对情侣还在偷吻个不停。 季清渊提了提眼镜,在心底暗暗批评了一番这样的行为。 不过到底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季某人也只能因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在心底偷偷蛐蛐罢了。 虞思还在练习口语,带来的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季清渊见了,主动拿起杯子给她去饮水机前装了些水。 一直说话难免口干舌燥,需要多喝点水。 这次回家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润喉糖吧…… 收到满杯的水,虞思用法语对季清渊说了声谢谢。 季清渊坐到她的身边,凑近了些,模仿重复了她方才说的那句,问:“是什么意思?” 虞思指着书上的merci向他解释说:“谢谢的意思。” 季清渊的视线在她的书中逡巡,忽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上面,喉结快速滚了一下,抬起手,指向那个词问:“这个怎么读。” 虞思看向季清渊指的moi,没想太多,念了出来:“mwa,‘我’。” 前面是法语读音,后面是中文意思。 她正自己读得有些倦了,喜欢季清渊的这种问答。 就像高中的时候默写单词,和同桌你问我答那样,两个人的互动比自己一个人默背会更有意思些。 因为距离拉近,软声的谐音“mua”更撩人了,镜片后的眸子不觉沉下几分。 “可以吗?”季清渊忽然开口。 “嗯?”虞思没太理解。 下一秒,季清渊的唇便在她的脸颊飞快碰了一下,不待她反应,又迅速离开了,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脸颊吻。 季清渊的唇很软,凑近过来的时候隐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道。 是她才给他买的新沐浴露,他已经在用了。 虞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法语里的moi-我,读音mwa和mua类似。 moi,我。 mua,我。 亲亲我。 她亲口说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上一秒,小季:怎么能在图书馆亲亲下一秒,小季:老婆真好亲 第16章 吻是什么感觉? 虞思有些记不清了。 在她小的时候,家人经常会给她一个吻,或是亲吻她的额头,或是亲吻她的脸颊,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升了中学、步入青春期后,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拧巴起来,渐渐不好意思用吻来表达喜爱了,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 可就在刚才,她久违地得到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印在脸颊,带着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袭近,又恰到好处地迅速撤离,只在心间留下缱绻的一圈水波纹。 而滚烫的灼烧感直接使之猛烈沸腾起来。 镜片后的眸光闪烁地与她对视着。 虞思觉得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恋爱关系会进展到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互动,但她是抱着分手的目的对待的,下意识忽视了这些分手前可能需要履行的女友身份的义务。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偏偏邀请者莫名成了自己。 幸好…幸好只是亲吻了脸颊。 在一些西方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就算是陌生人也能互相亲吻脸颊。 一个脸颊吻而已,算不了什么。 虞思努力给自己洗脑。 但双颊的灼热感还是烧得她恨不得找个不透光的麻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套起来才好。 季清渊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耳朵全都红了,镜片后的眼睫颤个不停。 下一秒,桌上那本法语书被一只大手拿起,遮住了部分他们的脸,虽然只是掩耳盗铃,但能有效地防止与周遭的人视线对上。 季清渊后知后觉地感同身受了方才那对偷偷接吻的情侣。 两个人都纯得不像话,一时间竟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躲在同一本书后,共享着居高不下的体温。 不知过去多久,季清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开口:“要…继续练读吗?” “……” 虞思暼了眼被季清渊手指弄皱的书页,伸出手,从他手里将书拿走,平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掌心捋了捋,将书页顺服帖。 像是在抚胸腔内乱撞的心脏。 她轻轻地嗯一声,重新戴上耳机,喝了口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温白开,继续练习起了法语发音。 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发现她再没读过moi。 时间不会因为心脏的跳动变快或是变慢,一点一点朝三点逼近着。 终于在两点半的时候,虞思感觉身边的人忽然朝自己挪近了一点,眼睫轻颤了一下,只敢用余光偷偷地觑。 不是她的错觉。 季清渊的胳膊贴上了她的。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话却大胆又放肆:“还想再亲一下。” 不是询问,是陈述和通知。 虞思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乱撞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想出一个借口来拒绝,可这样的情况下哪儿还有什么理智。 她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早已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在季清渊又吻上来的时候飞快竖起了这本翻开的书。 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一点“理智”。 吻被藏在书页后面,这次落在了靠近眼角的地方,比先前多停留了一秒。 她清晰地感觉到季清渊的鼻尖在她脸颊轻蹭了一下,喷洒下了一点灼热的呼吸。 第22节 一回生二回熟。 因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这次的亲吻季清渊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羞赧了,只觉得心中欢喜得紧。 原来,亲吻喜欢的女孩子是这样的感觉。 仅仅只是亲吻脸颊和眼角的小痣都比梦里要甜蜜无数倍。 虞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在某些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算不了什么,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吻了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可在时间就要到三点的时候,季清渊合上自己的平板,又贴近了过来,对她说:“要走了…再亲一下。” 虞思再一次没能找到拒绝的借口。 这次季清渊破坏了规则,短而促地在她脸颊吻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先回去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 虞思将大半张脸掩在书后,只露出一双眨个不停的杏眼,注视着季清渊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尽头。 再看不见他的时候,虞思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书内,躲了起来。 像条游进躲避窝内的小鱼。 有人加热了鱼缸内的水温,她以为躲起来就能缓解灼热,却只是徒劳。 …… 因为时间匆忙,季清渊直接去校门口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妹妹的学校。 刚坐上车,他便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以后不许在图书馆做这种事了】 镜片后的眸子不觉弯下。 只是普通的脸颊吻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他自动将这句话解读为“图书馆不行,其他地方行”,乖乖回道:【好】 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想和你打电话】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无情拒绝:【我要继续练读了,勿扰】 季清渊见好就收。 …… 季清渊走了之后虞思终于敢读带moi的短句了。 读到季清渊临走前给她倒满的杯子里的水又被喝完的时候,又收到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根看着就特别好吃的长串冰糖葫芦。 季清渊:【妹妹学校附近买的,在等她放学了,今晚她要做值日,会晚一点】 虞思彻底从那三个脸颊吻里褪了温,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的消息了。 虞思问:【你不去帮她做一下值日吗?】 在她的印象里,家长是可以帮孩子做值日的,她刚上小学的时候爷爷还在世,每次来接她,但凡遇到她做值日,都会拿走她的扫帚,帮她值日。 虽然有些娇惯,不利于培养孩子的个人能力,但爷爷去世之后,她总能想起那些晚霞洒进教室里的温柔时光,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向爷爷展示新学的字词,爷爷牵着她的小手离开的时候才舍得用黑板擦.擦掉。 她总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很多都不是非好即坏的。 季清渊就守在手机前,消息回得很快:【她喜欢自己做值日,和同学用扫帚和花洒干架。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我帮她做值日会很丢脸】 虞思没忍住笑,心底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更好了。 季清渊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被吃了两个的糖葫芦。 季清渊:【她不能吃太多糖葫芦,对牙不好,帮她分担一点】 虞思忽然也有些想吃糖葫芦了,说:【我也要去校门口买一个】 a大门口也有个经常来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她之前买过一串,味道很好。 季清渊问:【你要离开图书馆了吗?】 虞思回:【嗯,在收拾东西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便收到了季清渊打来的电话。 虞思愣了一下,手指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耳机还连着手机,青年的声音混杂着小学附近的声音闯进了耳朵里面:“打会儿电话。” 虞思嗯一声,这次没再拒绝,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最后收进包里的是水杯,水杯很q很小,能够轻而易举被季清渊握进手里。 耳机那头,青年用糯米纸又薅下了一枚糖葫芦,丢进嘴里,发出了一点咔嚓的咬声。 “我这边是不是有点儿吵?” 有学校播放歌曲的声音,有交警指挥车辆的声音,有路过季清渊身边的家长和孩子交谈的声音…… “还好,挺怀念的。”虞思说。 大学虽然自由,但也少了很多东西。 突然想到什么,虞思问:“你小学是哪个学校的?” 季清渊是初中才转来a城的,小学肯定是在c城念的。 季清渊答:“三小。” 虞思哦一声,“我以前也在三小,后来转去一小了。” 小学的分配并不是按照成绩的好坏,而是大多根据户籍地,家里的房子距离哪所学校最近就会被分配去哪所学校。 看样子他们的家以前离得并不远。 “怎么转去一小了?”季清渊对于虞思的了解其实也没有那么深,大多是中学以后的,虞思身上还有很多需要他去探索的地方。 虞思含糊着回答:“有坏学生欺负我,处不来,就转学了。” 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显然她这会儿也没有分享的欲望,合上包的拉链,站起身,就要离开。 “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同学,请问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耳机里的声音和身边忽然出现的青年声音重合,虞思微微愣住。 电话那头的季清渊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男声,眉头瞬间蹙起,将糖葫芦外的冰糖咬得咔嚓咔嚓响。 是一个烫着锡纸烫的男生,穿搭比较潮流,他到图书馆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虞思了,终于在虞思就要离开的时候鼓起勇气,决定勇敢一把。 季清渊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来这里,因此并不知道虞思并非单身。 虞思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拒绝:“抱歉。” 男生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飞快将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塞给虞思,不待她反应,留下一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再考虑考虑呢”便转身离开了。 虞思甚至没机会补充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耳机那头的季清渊沉默不语,但咬糖葫芦的声音更响了。 “……” 约摸一分钟后,虞思拍摄了一张将小纸条丢进垃圾桶内的照片,给耳机里疑似丧尸化的某人发了过去,提醒他说:“看眼消息。” 咬糖葫芦的声音渐收,酸不拉几地嗯了一声。 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朝他飞奔了过来。 “哥哥!” 祝佑安背着小书包,一脸惊喜地冲到哥哥身前。 却在看见他手里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之后不可置信地与他小眼瞪起了大眼。 作者有话说:妹妹:哥哥就带根签子来接我(埋头写下新的断绝兄妹关系合同) 周四上夹子,周三晚上的更新提前更啦!今晚就不更啦,周四晚上双更~这本文的插画开啦!文章详情页-秘密花园可以点进去欣赏[让我康康]订阅了的宝宝会送一次免费抽奖机会,看看抽到哪张吧![星星眼]推推我的同类型完结小甜饼《加错哥哥微信后》和《加错相亲对象后》,右上角作者专栏可以直接食用~ 第17章 “哥哥,我的糖葫芦呢?” “……” 季清渊从未有过这样快的手速关闭手机上的麦克风,虽然这样的行为与掩耳盗铃无异。 一时间,虞思耳中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并没有被挂断,猜到了什么,笑着对那头的人说:“你先接妹妹吧,先挂了,晚点再说。” 她自然听见了小姑娘的那句糖葫芦,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却自动脑补出了全部画面。 结合方才季清渊咬糖葫芦的声音,画面更搞笑了。 笑完,虞思垂了下眸子,表情收敛了些,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 季清渊太爱吃醋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吃醋了。 再次收到季清渊的消息是在几分钟后。 季清渊:【先带她吃kfc去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虞思正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看见这条消息还是没忍住弯了下眼睛。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还记得她小学的时候,母亲因为担任班主任的工作,要管秩序,高中还要坐班晚自习,与她的放学时间对不上,晚餐总是在学校里吃,没办法来接她,只能由爷爷奶奶代劳。 第23节 爷爷不擅下厨,大多是他来接的,奶奶在家准备晚饭。 爷爷时常背着奶奶在外偷偷给她开小灶,有时候是一根炸得酥脆的淀粉肠,有时候是一根糖葫芦,有时候是一杯热可可…… 被奶奶发现后一通责备,加上有段时间爆出地沟油事件,爷爷不敢再给她买那些东西吃了。 有几回她因为赌气背着小书包不肯理他,小短腿儿迈得飞快,他跟在她的身后驼着背哄了一路。 傍晚的夕阳给阴影也染上了色彩,大大的影子像一把前倾的伞,给小小的影子遮风挡雨。 后来爷爷忽然生病住院了,奶奶要去医院照顾,她被托付给了邻居接送上下学一段时间,能够自由支配的零花钱也多了一元,她却再没买过那些校门口的小吃了。 她把钱存进了爷爷送给她的小鱼形状的存钱罐里,因为爷爷的手术要花很多的钱,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癌症与死亡。 一年后,爷爷睡进了土里,要爬上坑坑洼洼的山路才能隔着潮湿见到他。 接送她上下学的变成了奶奶。 奶奶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很多好吃的,但从不给她买校门口的那些小吃,她从没与奶奶置过气,她怕奶奶也会像爷爷那样离开她。 好在这些年来奶奶身体一直不错,亲眼看见了她的小升初、初升高、考大学,前段时间做的也只是个小手术,小姑每天都会在家人群里分享奶奶的近况,恢复的很好。 虞思回了季清渊一个小猫说“好”的表情包,踏着晚霞迈出了校园的门。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校门外热热闹闹的,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正在吆喝。 虞思买了串经典的山楂糖葫芦,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她也爱吃草莓糖葫芦,但她喜欢吃甜草莓,不爱吃酸的,现在十月份还不是草莓的季节,容易买到酸的,开盲盒这种事情上,她很少能开到心仪的,不如不赌。 刚咬下一颗,酸甜在唇齿间炸开,季清渊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这回是一张小女孩手里拿着小猪佩奇玩具的照片。 小女孩脸圆圆的,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扎着两个垂下的小辫子,编成了麻花,睫毛很长,眼睛弯成了一对可爱的小月牙,看着就格外讨人喜欢。 配字:【刚才重新给她扎了辫子,上餐了,拿到了玩具,心情很好】 虞思又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瞧了瞧头发。 小麻花编得齐整,末端被两个粉色小猪佩奇图案的头绳扎起,乖乖巧巧的。 想起之前在季清渊的微信里看见的对方的微信头像也是一只粉色的卡通小猪,虞思问:【她很喜欢小猪佩奇吗?】 季清渊解释说:【她叫祝佑安,小名叫小猪,只要是和小猪有关的她都喜欢,比起小猪佩奇更喜欢麦兜,不过现在麦兜没怎么出新的作品了】 虞思嚼巴嚼巴嘴里冰糖已经融化后的山楂,突然觉得季清渊的妹妹和她很像,她也从小就喜欢与鱼有关的一切东西。 不过她没有个像季清渊这样好的哥哥,是独生子女。 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很想有个哥哥,吵着让妈妈给她生一个哥哥。 妈妈是教生物的,无奈地回应她说:“妈妈总不能有丝分裂出一个哥哥给你吧。” 那时候的她听不懂这些,后来长大些后才知道,需要爸爸和妈妈才能生出小孩儿,且只能生出弟弟或妹妹。 爸爸是在她出生后不久意外车祸去世的,世事无常,意外总是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么多年过去,妈妈一直没有再婚,问就是忙,忙着带班主任,忙着赚钱养女儿,没时间开始新一春。 好不容易她上大学了,她又跑去了偏远地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嘴巴里的山楂有些发酸,虞思赶忙又咬下一颗,咬碎外层的冰糖,稍稍缓解了口腔里的酸味。 短短的时间,季清渊又给她拍摄了一段视频发送过来。 视频里,小女孩拿着粉色的小镜子靠近小猪玩具,小猪玩具开始转起了圈圈,背景音是玩具自带的声音和季清渊向她科普的声音。 玩具:“镜子镜子回答我,世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季清渊:“这是利用磁力做成的,里面拆开会有磁铁……” 还挺符合季清渊的“无趣”人设,没什么浪漫细胞。 如果换作是她,她会说:“世上最漂亮的当然是我们小猪呀。”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季清渊已经是个很好的哥哥了。 真的是让人特别羡慕的兄妹情。 …… 另一边的kfc店里,季清渊和祝佑安“吵”了起来。 起因是祝佑安注意到了哥哥一直在手机上和人聊天,想起前两天爸爸妈妈对她说的哥哥有女朋友了、她有嫂子了,雷达瞬间响了起来。 她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在和嫂子聊天呀?” 季清渊因为这声“嫂子”愣了一下,旋即大大方方承认:“对。” 祝佑安听罢眼睛更亮了,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带嫂子回家?” 季清渊:“……还早呢。” 祝佑安:“大概多久?” 季清渊想了想,含糊地回答:“等哥哥大学毕业吧。” 祝佑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哥哥今年大二,大四毕业还有三年。 三年……和她上幼儿园的时间一样长。 也太久了! 祝佑安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大半,面上表情覆上浓浓不满:“小兔的哥哥早就把嫂子带回家了,哥哥你也太没用了。” 季清渊:“……” 小孩子不懂语言轻重,只是觉得自己的哥哥被别人的哥哥比了下去,觉得很不开心。 小兔是她在班上关系最好的朋友,一年前小兔的哥哥交往女朋友的时候祝佑安就跑来责问过季清渊为什么还没有交往女朋友,她也想要个嫂子。 别人有的,她也想有。 最近,小兔的哥哥带女朋友回家了,都要准备婚礼了。 小兔说到时候她会穿上漂亮的小裙子,给哥哥嫂子当小花童。 她也想当小花童。 季清渊毫不惯着:“小兔这次数学考了100分,你只考了99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过度攀比要不得。 “哥哥我讨厌你!”祝佑安咬下一口薯条,化悲愤为干饭的力量,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祝佑安忽然飞快将一个粉色的东西塞进了季清渊的口袋里面,依旧故意冷着一张脸,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可爱。 季清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很有意思的对着镜子转圈的小猪佩奇玩具,问她:“这么舍得送给我?” 看得出来小家伙是很喜欢这个玩具的,从拿到就开始玩,一直玩到现在,粉色小猪在镜子前转了数不清的圈圈。 祝佑安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坏:“才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嫂子的。” 说完又补充道:“你不许偷偷私吞。” 季清渊觉得好笑,应道:“行,回头交给嫂子的时候给你拍照确认。” 祝佑安这才放下心。 小兔之前就给她的嫂子准备过礼物,她也不能落下,这样嫂子才能早早来家里做客,和哥哥结婚,让她当洒花瓣的小花童。 季清渊当即将这件事分享给了虞思。 另一边虞思已经回到了寝室。 因为周末的到来,寝室里都没人了,姜桃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晚上不知道回不回来,诸葛沅带着自己做的那些手工品到天桥摆摊去了,陆音音也和一个同样考到a城的高中朋友吃烤肉去了。 虞思一个人也不无聊,将阳台上自己和室友已经晒干的衣服收了,防止落灰,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时不时和季清渊聊几句,准备给明天辅导的学生备课。 恰在这时,她收到了季清渊分享的妹妹要将那个特别喜欢的小猪佩奇玩具送给她的消息。 明明应该是觉得暖心且感动的一件事情,虞思却觉得心脏被保鲜膜裹住了,呼吸也变得钝钝的。 按理来说,身为女朋友,季清渊今天下午回去之前她应该买一份小礼物让他捎给妹妹才对。 但她根本想也没想到这件事情。 因为潜意识里他们是要分手的,她本能地逃避与季清渊亲近的人接触太多,不敢投入任何沉没成本。 没想到妹妹竟然会将自己那么喜欢的玩具送给她。 一时间,她有些无地自容。 羞愧感像蚂蚁一般啃噬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将来她与季清渊分手会不会对妹妹造成什么影响,但这一刻,她不希望错付一颗小小的真心。 虞思深呼吸一口,佯装轻松的语气回道:【那就谢谢妹妹啦。对了,你家地址是什么?我也想给妹妹送一份小礼物】 等待季清渊回复的空档,她已经切换同城外卖软件,开始挑选起了妹妹或许会喜欢的礼物。 没多久,季清渊便发了一条详细的地址过来。 虞思认真挑选了好久,久到季清渊带着妹妹在商场逛了会儿坐上了回家的车才挑选好礼物下单。 很快便有骑手接下了单子,取件送去。 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喜欢…… 闲来无事,虞思盯着外卖软件上的地图瞅了几眼,时刻关注着骑手的动向。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地图上的某处。 “水月湾”,一个小区的名字,与季清渊家所处的小区离得很近,就只隔了一个公园。 好巧不巧,正是她明天将去辅导的学生家所处的小区。 作者有话说:回家也可以见老婆[星星眼]还有二更[让我康康] 第18章 想了想,虞思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季清渊。 第24节 一是怕季清渊想来找她,二是怕在那附近见面可能会碰见他的家人。 总之,反正季清渊没问得这么具体,她也就当没发现好了,a城这么大,她初来乍到也不熟悉,不知道这两个小区离得近也正常。 揣着兵荒马乱下单完礼物,虞思借口备课,给手机充上电,没再与季清渊聊天。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多陪陪家人吧。 等下周他回到学校再继续实行她的骚扰计划。 …… 季清渊带着祝佑安在商场的儿童区玩了会儿又买了些她喜欢的小点心才回家。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坐了一圈商场内的小火车后就把方才与季清渊置气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后爸都还在公司没回来,刚打开门,一只拥有四只白手套的狸花猫便凑了过来,在季清渊的腿边蹭过,尾巴竖得高高的。 “泡泡。”季清渊放下手里的袋子,将猫抱起,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怀里的猫拍了好多张照片。 猫咪脸偏圆,眼睛很大,瞳孔是放松的圆形,与外头某些丧彪狸花猫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被季清渊抱着拍了好久照片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趋势。 可能是因为性格好,捡到了绝世好猫,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养病的那段日子被磨成了柔软佛系的性格,给摸给抱给亲亲。 因为夜盲,季清渊以前晚上摸黑的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过它几回,它也从来没有亮出爪子和牙齿。 后来季清渊就习惯性在卧室床头亮着一盏小灯睡觉了。 拍摄了好久,季清渊挑选其中拍得最好的两张给虞思发了过去。 一般虞思沉浸式学习备课的时候是会给手机设置免打扰的,但因为骑手还没有将东西送到,便只是设置了震动放在一旁。 听见震动声,虞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见毛绒绒的猫咪乖乖巧巧蜷在青年怀里,毛尾巴微微卷曲,尾巴尖像炸开的柔软蒲公英,心瞬间软了下来。 恰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订单已完成的提示。 虞思回道:【泡泡好乖。东西显示送到了,拿到了吗?】 季清渊说:【拿到了,她开心坏了,要自己亲自拆】 季清渊没有提前告诉祝佑安礼物的事,直到方才外卖员按响门铃,祝佑安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哒哒哒跑了过去,却发现是外卖。 “哥哥,你点什么外卖了吗?”祝佑安问抱着猫跟过来的季清渊。 季清渊关上门,将猫放到地上,解释说:“是嫂子点的,给你买的礼物。” 祝佑安不可置信地微张开嘴,眼睛比今晚外面的星子还要亮,抱着大大的包装袋哒哒哒跑回沙发前的软毯上,亲自拆起了礼物。 礼物是一个很大的粉色小猪娃娃,连锁精品店才出的新品,虽然祝佑安也有不少小猪娃娃,但还没拥有这一款。 祝佑安开心坏了,抱着小猪娃娃不肯撒手。 一旁被季清渊放在地上的猫咪见了,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 祝佑安见状松开双手,拍了拍,将小猪娃娃拍得松软,对猫咪说:“泡泡,这是嫂子送的礼物哦。” 边说,边将猫咪和小猪娃娃一并搂进了怀里,小小的人儿幸福得快要昏倒过去。 季清渊将这一幕拍摄了一张照片,发给虞思,向她描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盯着照片里挤在一起的三个可爱团子,虞思单手托腮,脸上漾着暖笑。 小孩子真的很好满足,你赠予她一朵玫瑰,她能回馈你一整片玫瑰园。 看似一无所有的年纪,却是最富有的。 没多久,祝佑安开始用腕上的电话手表给好朋友打起了视频电话。 “小兔,看,这是我嫂子送给我的礼物!” “对呀对呀,我哥哥终于有女朋友啦,我有嫂子了。” “我周一带去班上给你看。” “……” 季清渊看了眼一旁祝佑安小朋友远没有小猪娃娃尺寸大的小猪书包,实在是不知道她到时候要怎么带去班上。 怕打扰虞思备课,外加祝佑安结束了视频电话,嚷嚷着要看动画片,季清渊给手机充上电,打开电视,陪她看了会儿,一边给猫咪梳了梳毛、剪了指甲。 直到祝佑安有些困了,母亲和后爸都还没有回来。 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估计是因为季清渊今晚回来,可以照顾妹妹,两人便多加了会儿班,这样就可以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一家人一起吃饭转悠了。 季清渊放了些温度合适的水,让她自己洗漱,看着她躺上床,帮她掖好被子才关上门离开。 虞思已经备完课了,正洗完澡,去一楼宿管那儿用那里的电源吹好头发,回来便见季清渊巴巴儿地给她发来消息:【妹妹终于睡了。想不想视频看猫?】 怕祝佑安太热情,怕虞思尴尬,季清渊没敢当着祝佑安的面给虞思打电话,直到她睡下才迫不及待发出邀请。 寝室里,诸葛沅和陆音音已经回来了,正在陆续洗澡,姜桃则在群里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虞思带着充满电的手机爬上床铺,拉好床帘,连上耳机,给他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视频电话,以往都只是语音电话,因为才刚见过面,而且寝室里视频电话多少会有点不太方便,可能会将室友框进去,给室友带来困扰,所以虞思才会拉上床帘才拨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 最先凑近的是一张毛绒绒的猫脸。 随后是青年带笑的声音:“泡泡,看,这是妈妈。” 虞思飞快眨了几下眼睛,脑子里全部都是季清渊的这句“妈妈”。 季清渊是泡泡的爸爸,身为女朋友的她自然成了泡泡的妈妈。 小孩子玩家家酒的时候也会分配爸爸妈妈宝宝的角色。 可这不是家家酒。 虽然对方只是只猫,听不懂人类语言的猫,但虞思还是觉得与季清渊的牵扯越来越深了。 很不妙。 一声软嗲的“喵喵”叫声将虞思唤回了神。 季清渊也有些惊讶,稍微调整了一下手机屏幕,让自己也能出镜,声音惊喜地对虞思说:“泡泡真的叫妈妈了。它不是很爱叫的猫,今晚我就听见它叫过一回。” 虞思在心底道了声只是凑巧,只有想信的人才会相信。面上轻巧地转移话题,说:“你眼镜上有猫毛。” 季清渊凑近摄像头看了眼,笑着说:“还真是。” 旋即直接摘下眼镜,用床头的眼镜布擦了擦。 他近视度数不深,房间内又开着敞亮的灯,即便是摘下了眼镜也不需要眯起眼睛才能视物。 没了眼镜的遮挡封印,这张脸完整地呈现在了虞思面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没戴眼镜的季清渊。 比起戴上眼镜,摘下眼镜的季清渊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少了几分克己复礼和距离感,没那么冷了。 鬼使神差地,虞思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的那几个脸颊吻。 因为陡然凑近,轻蹭过她脸颊的除了鼻尖还有镜框。 镜框和很多方形的东西一样,总给人一种规规矩矩的感觉。 其实季清渊也没那么遵规守矩,没那么冷清清的,虽然有时候确实无趣,却也能做出在图书馆偷吻、吃醋将糖葫芦咬得咔咔响的举动来。 出神间,季清渊重新戴上了眼镜,凑近镜头,对上呆呆注视着镜头的她,说:“这下没有猫毛了。” 眼睛好似也更亮了。 虞思胡乱嗯一声,随口问:“你对泡泡做了什么?怎么眼镜上黏了猫毛。” 季清渊听罢将镜头前的猫咪抱起,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用行动向虞思解释回答。 亲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热地看向镜头。 他想亲虞思了。 可惜要到周日晚上他们才能见上面了。 视频电话结束后,季清渊摘下眼镜,捞起蜷在身边打小呼噜的猫咪,又在它柔软的猫毛上亲了好几口,发泄亲不到女朋友的怨气。 …… 翌日,虞思早早乘坐地铁去了学生的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这号线的地铁,周六出行的人多,她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研究了会儿地图,大概了解了这边的地形。 学生家所处的小区要旧一些,小区正门门口就是地铁口和闹市,出行很是方便,生活也便捷,但会有些吵嚷,环境普通。 隔了一个公园另一边,季清渊家所处的小区属于中高档小区的范畴,傍水,清净,环境特别好,房价也很美丽。 学生叫程冉,是个正处高三的女生,与曾经高中的她一样留着妹妹头,圆脸,戴着框架镜,看着很乖很可爱,与季清渊戴眼镜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程冉的父母也都是和蔼可亲的长辈,对虞思客客气气,还给她准备了水果。 程冉成绩一本线有点儿呛,父母对她的期望也就是能试着上个一本,所以想抓住高三再冲刺一把。 虞思教她的学科是英语,虽然她大学不是英语专业,但高三毕业暑假她给几个学生辅导的就是英语,有信心能教好,更何况高考她的英语单科成绩是学校第一。 这是第一次正式上课,虞思早就开始准备了,昨晚又专门备课了会儿,很是顺利,大概摸清了她的短板,接下来根据短板一一攻克就好。 离开的时候,程父程母还热情地给虞思塞了点水果带回去。 虽说是家教老师,但其实虞思也就比自家女儿大了一岁而已,他们认可她的能力,也将她当作和女儿一般的孩子看待。 虞思盛情难却,只能道谢接过装着水果的袋子。 程冉将她送出门,看着她走进电梯才离开,她们加上了微信好友,平时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询问。 出了小区,虞思背着包直奔地铁口。 到了周六,a城的交通格外堵塞一些,地铁里也都是人,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虞思排着队通过安检,刚从运输另一头带拿起自己的包,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猪,人多,别跑,你的包不会丢的。” 虞思不可置信地朝声源找去。 似有所感般,在她视线落上的一瞬间,对方也朝她望了过来。 第25节 不远处的安检门后,季清渊因为前面的人离开将手里牵着的小女孩推上检查台,隔着三两人影,定定看向她。 虞思莫名一阵心虚,尤其在看见对方身后疑似父母的长辈之后,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要溜走。 下一秒,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当场抓获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v后每天双更,要么二合一粗长0点更,要么白天一更、晚上一更,晚上固定0点,白天更新时间随机 第19章 闸机入口也要排队,虞思低着脑袋紧跟在一条队伍后面,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就算没有消息震动,她也是要拿出手机刷nfc进站的。 手机微信上,赫然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等等】 季清渊:【你坐几号线?】 应该是猜到了她兼职的地点就在附近,匆忙间来不及问得太多,只想留住她。 虞思不敢抬起视线,闷头回道:【3号线】 几秒钟后,她听见一道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从这里进3号线吧。” 有意无意抬高了些音量,确保排在前面的人能够听到。 虞思一个激灵。 季清渊一家也要坐3号线。 是同方向吗? 排在身前的人顺利进站,虞思匆匆将自己的手机靠上去,快步走到了开启的闸机另一头。 3号线地铁的入口就在左手边的下行扶梯,转身的时候,虞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闸机那边。 季清渊牵着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还在排队,前面那个人正在刷卡,马上就到他们了。 季清渊的视线则一眨不眨落在她的身上,像监控锁定一般,生怕她进入人群消失不见。 虞思的视线一落过去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被烫了一下似的,瞬间收了回来。 被人流推着,虞思先一步走下了扶梯。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和季清渊的家人打上照面。 应付与季清渊的这段恋情她尚且觉得吃力,更不能再有其他人加入了。 万幸的是季清渊也没有直接叫住她。 但很快,季清渊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在哪节车厢?】 周六拥挤,确实不好找人。 地铁站内大喇叭催促着乱糟糟的秩序,让人群往里走,不要堵在一个地方,她顺应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生怕被抓住尾巴。 她实在不想再与季清渊的家人碰面,即便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正当虞思纠结怎么回复的时候,季清渊又补充道——【不会被我爸妈他们发现的,地铁里人那么多,你假装不认识我就行】 【我就想看见你】 虞思心底忽然有些动摇起来。 并不是被季清渊的这两句话说服,而是…… 从图书馆那天下午起,他们之间,季清渊莫名变成了主动方。 被动的感觉让她无端生起了一点危机感。 只有掌控这段关系,计划才能不出任何意外、沿着既定的轨迹进行,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觉得迷茫且忐忑。 她不能躲怯,必须得拿回主动权。 反正……装不认识就行。 将车厢号告诉给对面后,没多久虞思便听见了声音熟悉的对话:“哥哥,我走不动了。” “这边人少一点,不那么挤。” 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小女孩挎着小猪包,牵着季清渊的手,身后跟着爸爸妈妈,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终于站定。 “好了,就排这儿吧。”季清渊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她能透过正对面透明玻璃上的反光看见季清渊正在看她,即便上面的残影很多,并不清晰,但她就是能够肯定。 季清渊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与她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般,真就应了微信里的那句“我就想看见你”。 和熟悉甚至是关系亲昵的人假装陌生人——新奇又忐忑的经历。 “地铁还有多久到?”是阿姨的声音。 站内的屏幕上有显示下一班地铁抵达的时间。 “2分钟。”季清渊看了眼,答。 “周末人就是多。”阿姨说。 “比外头堵车好点,待会儿到站地铁上去就是商场了。”紧挨着阿姨的叔叔说。 看样子一家人应该是乘坐3号线准备去市中心的商场吃午饭,怕开车会在路上堵太久,不如乘坐地铁来的方便。 正偷听着,虞思忽然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在人挤人的地方排队不小心被碰一下再正常不过,但这样的频率实在太不正常。 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说好的只是想看见她呢……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待虞思做出回应,透明玻璃另一边地铁穿行而过,稳稳停下,“嗤”的一声,每节车厢的门自动开启,人群开始蠕动起来。 虽说应该先下后上,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了争抢位置不等人下来便直接往里面冲。 虞思有意主动避让,却被下车的人流挤得朝一旁撞去。 好巧不巧,撞到了季清渊的身上。 腰间传来一点温柔的力,帮她稳住了身体。 虞思赶忙找回重心,站直身子,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下车的人都已经走完,虞思赶忙上前几步,走进了车厢。 已经没有空位了。 虞思习惯性地站在门的旁边,靠着座位侧边的栏杆,一个小小的夹角,莫名很有安全感,进出都方便。 季清渊却明目张胆地挪动过来,将她堵在了角落里面。 原本被他牵着的妹妹不见了踪影,虞思飞快环视一圈,发现阿姨十分幸运地捡漏了一个空位置,妹妹坐到了她的腿上,叔叔则站在他们身前,和阿姨说着什么。 与他们这边的距离不远不近。 虞思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你不过去和你家人站在一起吗?” 季清渊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没关系,我喜欢站在门边,他们都知道。” 虞思哦一声,没再说话。 季清渊却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微热的掌心将她包裹,地铁内本就有些闷热,这下.体温升得更高了。 虞思下意识挣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反而被季清渊十指相扣了起来,上了道锁,更难挣脱了。 虞思微微瞪了他一眼。 “他们那个位置不会看见的。”季清渊说。 虞思将脸侧向另一边,薄唇抿着,没有应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恋爱还没谈明白过,偷情倒是体验到了。 和季清渊的这段关系……还真的是孽缘。 地铁并非直线运动,但转弯感并不特别明显,车厢很长的缘故,方向变化的时候难免晃动。 车内的人也随之摇晃起来。 季清渊随着晃动不经意贴近她,像条故意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猫咪。 忽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的个子要是矮一点就好了。” “?”虞思疑惑抬眸。 “刚才就能亲到你了。” “……” 下一秒,季清渊的白鞋被踩上了一角灰扑扑的鞋印。 不疼,他也没管,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车厢内乌压压都是人,交谈声、手机外放声、电话声……一股脑儿混杂在一起,对耳膜进行着持续骚扰。 季清渊的笑声被融了进去,倒是并不明显,只是虞思离得太近,压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怕被不远处的叔叔阿姨察觉,虞思低声训斥:“不许笑。” 季清渊乖乖收敛笑声,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点儿也没放平。 虞思也不知道季清渊为什么忽然变得“花言巧语”了起来。 并不是一下子突然变成这样的。 从最开始的“晚安,宝宝”,到“可以摸我的”,“再亲一下”。 是她一点一点把季清渊给带“歪”的。 虞思不禁陷入头脑风暴,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第26节 不仅欺骗了季清渊的感情,还对他造成了不浅的影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清渊一家要坐两站到市中心的商场,很快地铁便缓缓减速停了下来,留给他们偷偷牵手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短短一站。 最后一站,季清渊站得稳稳的,没再故意往虞思身上贴,帮她挡住了周边拥挤的人群,让她在角落里呆得更舒服些。 只是手指一直与她相扣着,掌心都有些出汗,却舍不得松开。 终于,车厢内响起提醒乘客准备下车的播报。 祝佑安和爸爸妈妈从座位上起身,朝季清渊所处的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虞思一惊,飞快挣脱了季清渊的手。 这回季清渊没再故意锁着不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小拇指在她的小拇指上轻轻钩了一下。 “哥哥,要到了。”祝佑安像条灵活的小泥鳅,钻到了季清渊的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季清渊的一只手。 好巧不巧,这只手正是方才牵着虞思的。 很快祝佑安边疑惑地仰起了小脑袋,关心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发烧了?怎么手这么热,还出了这么多汗。” 虞思:“……” 季清渊:“……” 虞思不动声色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降低到零。 季清渊含糊其辞:“没,就是地铁里人多太闷了,待会儿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祝佑安也没怀疑什么,地铁门一开就迫不及待牵着季清渊走了出去。 虞思靠在门边,见季清渊匆匆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人群,镜片后的眸子在与她对视之后瞬间弯下。 像融化的冰川,淌成了温暖的河流。 …… 地铁继续行驶,远离市中心的站点后车厢内变空了许多,虞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回复起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怎么突然出现在那个地铁站口?兼职吗?】 虞思:【嗯,学生家的小区门口就是那个站点的a口】 季清渊:【水月湾吗?】 虞思:【对】 季清渊:【和我家离得很近,以后我可以周六上午和你一起回去】 虞思抿了下唇:【你还是周五下午回去吧,能接妹妹放学】 周六早上和她一起回去的话就没办法接妹妹放学了,虽然周末还是能够见到,但放学那一刻见到哥哥的惊喜是无法被取代的。 季清渊过了会儿才回:【那我以后每周五下午回去,周六中午接你一起回学校】 以前季清渊并不是每周都回家,因为大学有时候周末也会有活动,不一定有时间。改成每周都回去的话,也就不用每次都呆到周日才返校了。 虞思没再拒绝,只要不撞见季清渊的家人就好。 她低下头按了按方才被季清渊牵了两站的那只手的掌心。 上面的温度已经褪去,薄汗也已经干透,清清爽爽的,十指相扣的感觉却依旧不消。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心情像是刚刚坐了一趟紧张刺激的过山车。 过山车尚有既定的轨迹,何时上升、何时下降,何时开始、何时停下,都是能够预知的。 但她与季清渊的这段关系不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升下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结束。 她只能不断加速。 结局可能是提前到达终点,也可能是冲破轨道。 手指随意蜷起,理了理衣服,忽然顿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一搓,从衣服上捻下了一根猫毛。 看毛色像是季清渊家养的狸花猫泡泡的。 经过方才的贴蹭,黏到了她的身上。 虞思当即打开手机,给猫毛拍摄了一张聚焦照片,去找季清渊兴师问罪。 季清渊回的很快:【是泡泡的,早上出门之前我抱过它,衣服上沾了它的毛】 他说:【挺好的,泡泡妈妈身上就该有泡泡的味道】 看着这两条消息,虞思松开手,轻轻吹了一下,猫毛像蒲公英般离开了她的手指飘走。 什么泡泡的味道…… 她看季清渊才像是那只留味道的猫。 她现在身上肯定都是季清渊的味道。 …… 回到学校,虞思在校门口买了点午餐,准备带回寝室去吃。 回寝的路上,她忽然在一颗树下瞥见了一团配色熟悉的身影,视线瞬间挪不开了。 也是一只狸花猫。 想起照片视频里的泡泡,虞思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试着伸出手给它闻自己的味道,想着它熟悉自己的味道之后如果没有排斥或离开就可以摸了。 谁料狸花猫凑近嗅了嗅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张开嘴,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 虞思一惊,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猩红的血印子。 …… 收到虞思被猫咬伤后消毒打针的消息的时候,季清渊正和家人取出了电影票,坐在电影院的等候区,等待电影开场,看见消息心瞬间提了起来,差点连电影都没心思看了。 反复确认虞思真的没事之后季清渊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虞思给他拍了伤口被消毒后的照片,不是什么大口子,虽然猫咪不携带狂犬病之类的病毒,但虞思还是有些惜命,跑去看了医生,清理了伤口,打了让人安心些的疫苗。 到现在午饭都还没有吃,就接连吃了疼,虞思心底难免生起委屈。 想起惹季清渊厌烦自己的计划,她顺势将情绪通通发泄在了季清渊的身上,用蛮不讲理的语气说:【都怪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味道,才会被咬】 季清渊却是一副顺着她的模样,说了很多软话:【嗯都怪我,对不起,宝宝】 虞思一点儿也受不了季清渊叫自己宝宝,看着他的消息瞬间哑了火,没敢再继续找茬,怕他又说出更多,匆匆说自己饿了,先去吃饭了,吃完下午还要去图书馆继续练习法语。 见将虞思哄好,季清渊终于放下心,却冷不丁又编辑了一条新消息,悠悠说道:【家猫和野猫是不一样的,下午出门当心】 虞思乍一眼没理解他的一语双关,只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少接近野猫,野猫的性格是未知的,且不像家猫那样会定期打疫苗,要多当心。 过了很久虞思才回过味儿来。 季清渊这是在暗指自己是家猫呢,外面的男人都是野猫,比如,图书馆给他递纸条的那位。 作者有话说:小季:外面的猫都是坏猫,有我一只家猫就够了[猫头]二更在明天白天哦,0点晋江会卡一下,大概5分钟左右就能刷新出来 第20章 中午在校门口买的午餐已经冷掉了,虞思又买了点热乎的填饱肚子,但也没将先前的丢掉,宿管寝室有微波炉,晚上可以热一下继续吃,不能浪费食物。 这次打疫苗的费用不低,虞思也不打算告诉家里,母亲一次性给了她一学期的生活费,倒是不至于全都花光没钱吃饭。 等兼职的工资到账就可以填补上了,她还打算拿奖学金呢。 虽然家中父亲角色缺失,但虞思从小到大过得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孩子差,有漂亮的公主裙,有每年生日去照相馆拍照,有去过一些大城市旅行…… 爷爷奶奶就只有她父亲和小姑两个孩子,父亲去世之后经常贴补她们的小家。 小姑三十多岁了,未婚,一个人日子过得特别滋润,总给她买衣服和零食,与母亲的姑嫂关系也格外亲厚。 奶奶常说,她像是生了两个女儿。 奶奶还曾擅作主张给母亲介绍过相亲,觉得儿子早早撒手人寰,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太不容易,需要一个男人相互扶持,但被母亲拒绝了。 虞思那会儿还小,了解得不多,只是从大人只言片语的交谈中捕捉到了一点,也不知道后续如何,只知道这么些年来家里的成员还是老样子,只有爷爷离开了。 下午去图书馆的路上虞思又遇到了三两只猫咪,但没敢再轻易靠近。 手上的伤口可还疼着呢。 下午季清渊在和家人一起看电影,虞思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继续学习起来。 等学得有些累了,她下意识去拿桌旁的水杯,想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她站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回来,解除了手机的免打扰看了一眼,发现季清渊电影已经看完了,给她分享了一个链接过来,问:【咬你的是不是这只虎子?】 虞思点开链接一看,发现是校内学生整理的学校里所有猫咪的信息。 其中,一只熟悉的狸花猫叫虎子,对它的介绍里用红字标注道:会咬人,请勿靠近!! 看样子被咬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季清渊说:【过段时间咱们抓它去做绝育,为你报仇】 虞思:“?” 这对吗。 还真对。 校内的动物保护组织不仅定时定点喂食、记录小动物们的信息,还会计划为它们做绝育。 而虎子已经到了做绝育的时候。 季清渊说这段时间已经在计划它与另一只猫的绝育手术了,他们都是动保社的社员,可以一起将它们抓去宠物医院做手术。 虞思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痕,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 晚上回到寝室只有陆音音在。 第27节 姜桃约会还没回来,诸葛沅又早早去天桥摆摊了,据说昨天晚上赚得不错,还有人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想定制。 虞思和陆音音一合计,一起去了校外吃饭,顺带着去瞧了眼诸葛沅的摊位。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完澡,虞思躺上床,给季清渊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因为今天地铁内的经历,季清渊又一直和家人在一起,不止妹妹,虞思今天没怎么敢骚扰对方。 直到季清渊也到了家,回了自己的卧室。 视频接通的时候,虞思听见了水流被关掉的声音,季清渊的身后是白色的瓷砖墙。 “在做什么?”虞思问。 季清渊抬了抬手里的鞋子,话里有话:“刷鞋,上面有个脚印。” 虞思:“……” 白鞋此时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脚印也早就消失不见。 回忆却劈头盖脸浮了出来。 她还记得中午在地铁车厢内给对方的那一脚。 因为对方大言不惭地说要是矮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亲到她了。 “……那你刷吧。” “刷好了。” 季清渊将鞋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因为今早虞思要去兼职家教,昨晚他们都没视频多久就挂掉了,今晚可以多视频会儿。 忽然想到什么,季清渊走到书柜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薄纸,切换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说:“看。” 虞思定睛看去,发现是季清渊之前说的妹妹写的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笔迹稚嫩,像蚯蚓般歪歪扭扭,要仔细辨认很久才能看懂大致的内容。 想起今天地铁站内看见的背着小猪包的小朋友,虞思眉梢不觉漾开浅笑,感觉这些歪歪扭扭的字符都变成了一个个动作迥异的小人,跳动着可爱的情绪。 “对了,”虞思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没看过你的字呢。” 都说字如其人,虞思忽然有些好奇季清渊的字是什么样子的。 摄像头随着一声轻笑重新切回青年脸上,“我的字写得可比这个好看太多。” 虞思在心底暗暗腹诽了句和小朋友比很骄傲吗,口中却说:“好啊,写给我看看,有多好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摄像头又被切到了背面,正对着桌上一本摊开的本子。 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支常见的黑色中性笔,在纸面落下了漂亮的一句——“亲爱的小鱼:”虞思觉得看漂亮的东西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也是种享受,比如一幅画、一件工艺品、一行字……季清渊的字值得“视觉享受”这样的夸赞。 只是,在看见他落下引号之后虞思莫名想到了情书。 这样的结构,像极了一封情书的开头。 那封送错的情书她忘记了写下开头,所以现实为她添上了荒唐的一笔。 睫羽速度很快地眨了一下,虞思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空,又欣赏了一番季清渊写下的这行字,问:“你练过吗?写得真好看。” 季清渊嗯一声,“小时候家里人给报了书法班,爷爷也会写毛笔字,过年时的对联都是他自己写的。” 虞思小时候也报过兴趣班,是学吉他的,后来中学学业太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碰过,a城太远,她也没将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 开学军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带了吉他过来,听说她也会弹,当即将自己的吉他揣进了她的怀中。 指尖还留着一点以前按和弦的薄茧,更多的却是拿笔的厚茧。 那时,她想着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吧。 结果国庆一直在落雨,最后一天地上潮湿一片,她拖着行李箱和包,想了想还是没有背上角落里的吉他。 不然拼车的时候季清渊还要帮她拿吉他。 想到这里,虞思又问:“你和亲生父母两边关系都很好吗?” 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那些粉色的小鱼贴纸就是她送给自己的。 对方也是离异家庭,跟母亲生活,父亲早早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她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要催着才给,关系极差。后来母亲也组建了新的家庭,和新的丈夫生了孩子,她在家里的存在也变得尴尬起来。 万幸的是她是个乐天派,并没有被原生家庭打倒。 她总觉得,父母离婚孩子是最受苦的,尤其是两边都组建了新家庭的情况。 但季清渊好像不太一样,不管是与母亲这边的关系,还是父亲那边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季清渊嗯一声,放下笔,再次将摄像头切回前置,声音轻轻的:“他们虽然没了感情,选择了离婚,但都是合格的父母,对我很好。” 有些人天生就责任感强,即便没了感情、不愿继续蹉跎,也会尽可能地弥补孩子。 季清渊又道:“我每年都会回c城父亲那边过年,今年可以去找你玩儿。” 说到这里,镜片后的眸子弯了一下。 虞思却是一惊,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转移了话题。 就怕今年过年她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了。 季清渊家和她家应该就在一片区域,运气不好的时候真的会撞上。 “你洗了吗?”虞思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还没。”季清渊摇头。 “那你先去洗澡吧。” “好。” 洗完澡就可以躺在床上一直和虞思视频电话到睡着了。 季清渊没有直接挂掉视频电话,而是就这么连着走到了衣柜跟前,找起了睡衣。 移动的镜头里,虞思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绿色。 “那是三中的校服吗?” 季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衣柜内印着三中logo的校服上,将手机对准了过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嗯。” “你初中也是三中的?” 虞思记得季清渊初中就转学到a城了,倒是忽视了他也在c城念过一段时间。 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初中的学生已经渐渐进入青春期了,季清渊这样的,不管是外形还是成绩,在哪个学校都应该是佼佼者,她却对季清渊没有任何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也是三中的学生。 “对,在三中念了一年半才转学来a城。” 虞思嘴唇翕动,斟酌着问:“那你初中的时候听说过我吗?” 不是她自负,初中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了,还经常在晨会上演讲,常见的开场白便是:“大家好,我是xxx班的虞思……” 季清渊也是三中学生的话,说不定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这就更能解释得通季清渊为什么会那么利落地答应那封送错的情书表白了,光是这样的缘分就足以试着开启一段恋情。 视频画面被校服的薄绿笼住,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画面陡然抬高,薄绿被一双微热的眸子取代。 “嗯,还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来了!下午拆周边去了,定制的小鱼和小季的钥匙扣到了[星星眼]实物图放微博了 第21章 虞思微怔,没料想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 还…见过她? 晨会演讲的时候,离得近的倒是能看清她…… “你是几班的?在哪儿看见我的?”虞思问。 “4班,看见过你很多回。”季清渊没有解释得太过具体。 4班…… 虞思是10班的,与高一年级的4班不在同一楼层,对那时候的季清渊也没有任何印象。 她当即将手机切去与闺蜜的对话框,给她发过去了一条询问的消息。 可惜对方并没有及时看到消息,没有很快回她。 虞思只得再次放大与季清渊的视频通话界面。 季清渊已经抱着叠起的睡衣走进了浴室,显然没打算多说下去,虞思也自动理解成了萍水相逢。 她也会在一次次经过一些班级的时候莫名留意到某些人,比如长得很好玩儿的,比如总是罚站的,比如上课睡觉流口水的……没有交集的远远一觑而已。 浴室的光是白色的,比卧室的光要冷一点,趁着青年那张脸愈发冷冽了几分,眼睛却是暖的。 他说:“准备洗澡了。” 虞思嗯一声,“我先挂一下。” 季清渊却道了声“不用”,放下睡衣,折回卧室,给手机插上电,镜头对准了枕边蜷着睡觉的猫。 兴许是因为大学之后季清渊呆在家里的时间大打折扣,每次他周末回家短住,泡泡都特别黏他。 “让泡泡先陪你一会儿,我洗澡很快。” 虞思原先以为季清渊的那句“不用”是想一边洗澡一边与她电话,看见猫咪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就说……季清渊虽然有一点被她带歪,但也不至于做出与她洗澡打电话这样的荒唐事。 看着视频角落里青年的身影消失,虞思盯着睡着的猫咪发起了呆。 恰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备注为“玉米大王”的新消息。 是她的闺蜜宋谷。 第一次与宋谷见面的时候,对方手里拿着根玉米蹲在教室后门那里啃,第二次、第三次也是,那时候虞思就在想这同学怎么这么喜欢玉米。 那几年水甜水甜的水果玉米还没现在这么多,虞思不怎么喜欢吃糯玉米,所以不太理解怎么有人会这么喜欢吃玉米。 第28节 后来虞思才知道,宋谷小时候父母闹离婚,没精力管她,她在乡下奶奶家生活,奶奶对她不好,总是打麻将不管她,她有段时间饿了没得吃,就去地里偷玉米烤着吃,香的嘞。 后来她就爱上了玉米这种美味的食物。 初一那年,相识后的第一次生日,虞思送了她一桶香喷喷的爆米花。 那是宋谷第一次吃爆米花,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说,早知道玉米做成爆米花这么好吃,她当初就不烤着吃了,她也做成爆米花。 那天的爆米花是咸甜咸甜的。 后来,宋谷说一些北方人称玉米为苞谷,和她的名字挺贴,以后就叫她玉米大王吧,以后她想去北方生活,北方玉米多。 虞思知道她只是想走得远远的。 与她赌气般报考离家很远的a大不同,宋谷填了比她还远的大学,是不打算再回去了的。 收到虞思发来的消息,宋谷很是开心,大一入学之后两人都因为军训以及一些开学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会聊几句,但终究是没办法像中学那样形影不离了。 不过六年的感情不会因此有所减淡,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只是宋谷没想到会收到虞思打听初中高一年级4班一个同学的消息。 宋谷回道:【这个季清渊我也没有印象诶,你等等,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 虞思正准备回复,宋谷的新消息又跳了出来:【你有他照片啥的不?有些人名字可能忘了,看见脸肯定还记得】 虞思思忖片刻,发现自己还真没有季清渊的照片。 不对,有一张。 先前姜桃发在群里的,运动会上季清渊撩起衣摆擦汗的那张。 但…… 虞思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把那张露出腹肌的照片发给宋谷,有些心虚地回道:【没有。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随便问问】 她确实只是随便问问,甚至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就是单纯对中学与自己同校的季清渊有一点好奇罢了。 宋谷:【嗯嗯,有结果我告诉你】 宋谷:【对了,你怎么换头像了?这几天每次点开微信你的头像都不一样。怎么不用小鱼的了?】 虞思心虚更甚。 这几天为了骚扰季清渊,她闲着没事便找他换一对新的情侣头像,她也不知道季清渊觉得烦没烦,她自己都觉得换得有些烦了。 也不怪宋谷疑惑,认识以来她用的都是小鱼头像,忽然换成了新的风格,还换得这么频繁,换做是她也会怀疑。 不过她换的都是些不太明显的情侣头像,怕被母亲发现。 宋谷估计也没有发现那些头像是情头。 她不是想瞒着宋谷,若换成正常恋爱,她肯定会抽空和宋谷聊上几个小时。 只是这段关系太复杂,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送错情书莫名其妙和季清渊在一起那天她本想找宋谷聊聊,但宋谷报考的是警校,国庆刚过那几天因为一些事忙得轮轴转,觉都睡不好,她便没敢打扰她,想着晚点再说。 而刚才,她向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季清渊,还形容季清渊“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撒谎道:【寝室室友分享的,觉得挺可爱的,前段时间和我妈吵架了,觉得心烦,换个头像换换心情】 宋谷:【怎么又和陈老师吵架啦?】 宋谷和虞思高中同班,陈李桃也是她的班主任。 虞思:【没事,差不多已经和好了】 宋谷:【哈哈那就好,陈老师虽然有时候有点轴,但你填a大她也没死逼着你改志愿。你们多沟通沟通,不要不长嘴】 虞思:【嗯】 虞思:【你最近怎么样?忙完了吗?我今天去兼职家教了,挺顺利的,等我攒攒钱,寒假去找你玩儿】 先前就约好了的,刚放寒假的时候虞思先去找她玩儿一周再回家,她就不回c城了,找个包吃住的寒假工。 宋谷:【还挺忙的,警校嘛,也正常,我也在努力攒钱,就等着你来找我玩了】 两人嘻嘻哈哈了会儿,宋谷便去洗漱洗衣服了。 虞思切去看了眼寄给母亲的快递物流,大概还要两三天才到。 想起宋谷方才说的头像,虞思闲来无事,到网上搜索起了与小鱼有关的情侣头像。 还挺多。 而且很多都是鱼和猫的组合。 虞思时不时瞥一眼右上角视频画面里睡得香甜的狸花猫,听着耳机里若隐若现的水声,心不在焉地翻动着。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对头像上面。 是一只小鱼和一只表情略显严肃的狸花猫脑袋,小鱼被画师调了很多颜色,其中便有粉色。 虞思当即三连抱图,给自己换上了小鱼头像。 正要将另一张狸花猫头像发给季清渊的时候,虞思停在了图片界面。 想了想,她试着用简单的画笔工具在狸花猫脸上加了一副黑色的镜框。 她左看右看,觉得完美极了,与季某人莫名有几分神似,当即给对方发了过去。 恰在这时,浴室内的水声忽然停下。 不多久,镜头里睡着的狸花猫忽然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浴室门被打了开来,穿着睡衣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 睡衣的扣子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了弧线漂亮的锁骨,上面被蚊虫叮咬后的痕迹还余着一点,但被视频画面弱化,虞思定定找了会儿也没找着。 季清渊被咬后的第二天就告诉了她这件事,她本就怕虫,更不想被虫咬,当天就将寝室打扫了一遍,被陆续回来的室友冠上了田螺姑娘的称号,天知道她只是个柔弱的恐虫小女孩而已。 睡着的猫咪完全醒了过来,站起了身,四只爪爪踩在床垫上,踩凹下去了四个小坑,弓起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季清渊随手将猫捞进怀里,拿起手机,对那头的人说:“久等了。” 虞思嗯一声,提醒他:“看消息。” 季清渊将信将疑退到消息列表,发现虞思已经换好了新的头像,将属于他的那张也发了过来。 还是只戴着眼镜的狸花猫。 季清渊很喜欢这对情侣头像,感觉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一般,二话不说便换上了。 “好了。”季清渊欣赏了会儿两人的新头像,便迫不及待放大了视频通话界面。 旋即,他又放软声音,像是在撒娇:“这对头像用久一点好不好?我很喜欢这个。” 这几天他和虞思换了好多对情侣头像,甚至有时候每节课下课换一对。 他将之理解为女孩子喜欢的换装游戏——祝佑安玩芭比娃娃的时候也会这样,给娃娃换一套又一套衣服,乐此不疲。 虞思觉得开心就好。 但这对头像他是真的很喜欢,他想和虞思用得久一些,不想再那么快换掉。 “……好。”虞思有些架不住季清渊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 而且她画了那么久猫咪脸上的眼镜,她也不想很快换掉。 先用着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泡泡被季清渊抱在怀里,季清渊忽然想到什么,笑着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戴在了它的脸上,献宝般凑近镜头给虞思看。 “怎么样?” “太可爱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虞思心软软的。 季清渊又将眼镜戴回了自己的脸上,“现在呢?” 虞思:“……” 虞思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猫,总觉得他这个人很会玩儿文字游戏,有点狡猾。 像今天那只猝不及防咬她的坏狸花猫。 虞思不答反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抓虎子绝育?” 带了一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季清渊也没继续较真,想了想说:“我今天问过社长了,下周三就可以,周三下午你有安排吗?” 虞思摇头:“没有。” 有她也要推了,虎子绝育刻不容缓,天大的事也没这重要。 季清渊:“那就周三下午,还会有另外两个人和我们一起,都是社里的成员。” “好。” 周末寝室熄灯得晚一些,虞思和季清渊就这么视频聊到了0点。 还在下铺的诸葛沅主动关上了灯。 虞思见状压低声音说:“寝室关灯了,不说话了。” 但她没打算挂掉视频通话,只是默默关闭了这边的麦克风。 ——她要和季清渊连着电话睡觉。 很多人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加入,她就是这样,觉得睡觉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在寝室睡觉的时候也会拉好床帘。 己所不欲,施于季清渊。 她要入侵季清渊的全部,包括他的睡眠,让他觉得被深深冒犯。 季清渊嗯一声,“也不早了,我哄你睡觉。” 虞思心跳莫名加速起来,调整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位置,找了个更舒服的角落窝着,不知道季清渊要怎么哄她睡觉。 脑中不觉浮现出了一些言情小说里的肉麻桥段。 季清渊是想给她讲睡前故事还是唱歌还是…… 但很快,虞思听见耳机里响起了类asmr的呼噜呼噜声,震动着耳膜,莫名让人觉得身心放松。以前高中晚上睡不着觉,她也会听一些asmr电台催眠。 第29节 一看视频画面,季清渊正在挠怀里猫咪的下巴,猫被挠得舒服极了,类asmr的呼噜呼噜声正是从它喉咙里发出的。 下一秒,季清渊将手机拿近,耳机里的呼噜呼噜声更清晰了。 “……” 真是场另辟蹊径的哄睡啊。 不愧是季学长。 作者有话说:泡泡:努力配合爸爸(呼噜呼噜)哄妈妈睡觉(呼噜呼噜) 好猫好猫 第22章 在深夜asmr男主播用猫哄睡的攻势下,虞思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清晨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发现耳机掉了一只,闭着眼在被子里摸了摸,重新戴上,下意识眯起眼睛去看手机。 手机是高考后新买的,续航不错,挂了一夜视频电话竟然还没关机。 不过电量也已经变红告急就是了。 视频画面里毛绒绒一片。 虞思揉揉眼睛,定睛去瞧,发现是季清渊毛绒绒的脑袋和柔软的猫毛混在一起,霸占了整个镜头。 刚睡醒,虞思脑子转得有点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盯着无意义的视频画面看了好几分钟了。 她闭了闭眼,思忖起了待会儿去食堂吃点什么早餐。 周末没有季清渊送早餐,还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自己去食堂可以吃点汤汤水水的了。 想了会儿,感觉胃里更空了,她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给手机充上电,去了浴室洗漱。 换好衣服,室友还在睡觉,虞思带着充电宝和手机出了门,在寝室群里问了一嘴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早餐,回来的时候可以捎给她们。 等她端着热乎的鲜肉馄饨大快朵颐的时候,寝室群里才有人醒来,回了她自己想吃的,附加几个亲吻的表情包。 直到她带着室友的早餐回到寝室,手机视频画面里还是毛绒绒一片。 季清渊还没醒。 周末睡懒觉无可厚非,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asmr催眠效果太好,今早她也不会醒得这么早。 看在季清渊每天早上都起那么早给她送早餐的份儿上,周末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虞思保持着麦克风关闭的状态带着书去了图书馆。 …… 季清渊昨晚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真正睡着。 因为昨晚和虞思视频电话期间泡泡一直蜷在他的怀里睡觉,外加白天家里没人它也睡了一整天,asmr按摩之后它的夜生活开始了。 哄睡完虞思,他正准备躺下睡觉,猫开始了兴奋的跑酷。 没办法,他只能将它关去门外。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喵叫声。 怕吵醒家里其他人,他只能又将猫放回卧室,拿逗猫棒陪它玩了会儿,玩得他哈欠连连。 后来他实在是困得不行,摆烂躺下了,一整只猫压上了他的胸口,压得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两只猫爪在他身上踩了起来。 三点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掉了。 第二天近中午才醒来的时候,季清渊精神恍惚了好久。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做了好多零碎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狸花猫,校园里最厉害的丧彪狸花猫,每天偷偷护送虞思上下课,不让其他任何猫靠近她。 被虞思发现后他就躺倒在她的脚边,翻出毛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勾引虞思摸他。 他希望被虞思带回去,成为她的家猫。 突然有一天,虞思真带着航空箱找上了他,他以为虞思是要带他回家,未曾想虞思直接将他带去了宠物医院,说要给他做绝育。 他被吓醒了。 ……幸好是梦。 季清渊缓了会儿,推开贴在自己脑袋旁睡得正香的邪恶狸花猫,拿起一直连着充电线的手机看了一眼。 视频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昨晚怕猫闹腾吵醒虞思,他也将这边的麦克风给关掉了。 他试着打开麦克风,“喂?”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赶忙清了清嗓。 视频画面晃动了一下,很快,梦中的脸出现在了上面。 “醒了?”虞思打开了麦克风。 季清渊闷嗯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在图书馆吗?” “挺早就醒了,在图书馆练口语,”虞思说,“快起来吃饭吧。” 季清渊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捋了一下自己乱翘的头发,“没事,待会儿直接吃午饭了。” “怎么睡到现在?” 季清渊当即抓住某只被他推醒正在舔毛的猫,打起了小报告。 虞思没忍住笑。 有些猫不咬人,但闹人。 …… 和虞思腻歪了会儿,季清渊才终于舍得起床。 换作往常,周末他起得晚了,妹妹早上起来没见着他,第一件事就是到他房间里叫他起床,今天倒是静悄悄的。 洗漱完,季清渊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祝佑安正乖乖的在写作业,后爸坐在一旁陪着她,母亲在厨房里做饭。 看样子两人猜拳今天是母亲赢了,输的要陪祝佑安小朋友写作业。 这可是偶尔会血压升高的高危工作。 见季清渊起床,祝忠如见救星,说要去厨房帮他妈妈做饭,让他来陪祝佑安写作业。 祝佑安数学成绩不错,语文有些欠缺,有时候看见她写下的东西能笑上大半天,字也写得歪歪扭扭,不太耐心。 看见哥哥,祝佑安当即丢下了笔,没心思学习了,朝他挤眉弄眼地说:“哥哥,爸爸妈妈说你昨晚肯定和嫂子煲电话粥煲到很晚。” 季清渊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早上才没有被叫醒,大大方方承认道:“对。” 祝佑安眨巴眨巴眼睛,“你们都聊了什么呀?” “聊了挺多的,”季清渊顿了顿,“还聊到了你。” 祝佑安:“啊……?” 季清渊:“她说我写字好看,你写字肯定也很好看。” 说着,作势要拿祝佑安的语文写字本拍照片给嫂子看。 祝佑安母鸡护小鸡仔似的不让季清渊拍自己的本子,一直练字练到了吃午饭,还将自己的作业全都藏了起来,生怕被季清渊“偷走”。 吃完饭,祝佑安又哒哒哒跑回了房间写字,写得小手都酸了。 为了奖励她认真学习,季清渊给她买了个小猪蛋糕,在她休息看动画片的时候给她编了一下午小辫儿。 都是跟着网上的教程编的,祝佑安每一样都特别喜欢。 不知道虞思会不会喜欢…… 祝佑安认真挑选了最喜欢的那款,美滋滋地嘟囔:“以后当小花童的时候编这个。” 吃晚饭前,祝佑安拿来一张写着字的纸,一脸傲娇地递给季清渊。 纸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着“哥哥”和“嫂子”,中间还画着一颗小爱心。 就要返校离开,祝佑安依依不舍地牵着季清渊的手,语重心长道:“哥哥,要早点带嫂子回家哦。” 小小的人儿,像是一块望嫂石。 …… 季清渊带着妹妹的礼物回学校的时候,虞思和室友吃完了晚饭,回到寝室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 可能是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中午没有午睡,晚上刚吃完饭晕碳了。 不过没有睡得很熟,听见手机的几条消息震动就醒了。 是季清渊的消息,说到学校了,约她见面,把妹妹的礼物送给她。 虞思瞬间清醒,匆匆回了他的消息,去到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准备出门赴约。 外边天已经黑了,一弯清月高悬,照得人间亮堂堂的。 校园里不知道哪处的桂花开了,散着沁人心脾的香。 季清渊依旧立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注视着她的方向。 虞思加快脚步来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却被他忽然牵住了手。 与地铁车厢内的偷偷牵手不同,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无所顾忌的。 手被翻到了背面,露出已经结痂的咬痕。 “还疼吗?” “不疼了,小伤。” 第30节 如果不是她受到了惊吓收回手,伤口不会被撕拉得这么长,而且咬得不深,还没打疫苗的针注射进药水的时候疼呢。 季清渊的指腹在她手背距离伤口较远的地方轻磨了磨,忽然抬高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 比亲吻脸颊还要纯情。 鸦羽般的睫毛根根可数,稍一抬眼就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眸子。 “打针肯定更疼,下次一定要多注意。” “嗯,”虞思胡乱点了点头,错开视线,觉得这个姿势杵在寝室楼下被认识的同学看见了会有点儿尴尬,反牵住了他的手,“我们去逛逛吧。” 正好吹吹风、醒醒有点犯困的脑子。 “好。”季清渊随她牵着。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着,虞思拆开了袋子里的礼物,看见了会在镜前旋转的粉色小猪,还在袋子里看见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笔迹稚嫩的“哥哥”和“嫂子”,中间的小爱心是亮晶晶的粉色,像是那种学生时期最珍贵最舍不得用的闪笔画下的。 “小猪写的,一起带过来了。”季清渊解释说。 虞思哑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心了。” 岂止是用心,简直是将一颗小小的、炙热的心脏亲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何德何能呢。 这段关系像是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菌类,得到的阳光越多、越热烈,生长得越艰难,结束得越难看。 她将纸条重新叠起,放回礼物袋内,攥着袋子的手指缩紧又松开,忽然感觉身体被灌上了铅,又沉又重。 “季清渊。”她张了张口。 “嗯?” “……我想上个厕所。” “前面就是教学楼了。” 两人加快了些速度走进教学楼,季清渊在外面帮她拿着礼物袋,虞思快步走了进去。 不多久,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抹红。 果然是来例假了。 她就说,怎么突然犯困觉累,身体也重重的。 她的例假日子不太准,尤其是在高三的时候,母亲还带她去看过老中医,吃过一段时间中药。 虞思躲在厕所纠结了片刻。 最初的这点红不至于弄脏外边的裤子,直接回寝室就能解决,寝室还有她之前买的卫生巾和安睡裤。 但想到还在外面等她的季清渊,她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很快,她便红着耳朵编辑了两条消息发送给了外边等着的人。 虞思:【来例假了】 虞思:【帮我买一包卫生巾吧,要薄荷的】 作者有话说:又奖励他[眼镜]来了来了,突然降温了,打字手冻得像冰块[爆哭]晋江终于可以实现了emoji表情自由…… 第23章 秋老虎还有些热,她喜欢在热的时候用一点带薄荷的,会凉爽些。 当然,也是为了让季清渊去精准挑选,增加难度,而不是匆匆拿一包付款就走。 在她看来,大部分男生都会觉得购买卫生巾很不好意思,尤其是被很多人看见的时候,这个点校内的超市人肯定不少。 季清渊看见消息多少会觉得抗拒排斥,就算帮她买来了,也会觉得难堪。 但身为男朋友,帮女朋友买卫生巾也是义务的一种。 他受不了的话甩了她就是了。 消息发出去后没几秒钟,聊天框上方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好】 虞思揣度这一个字回复的时候,季清渊已经匆匆收起手机,不敢耽搁时间,快步朝着距离最近的校内超市跑了过去。 是会觉得有一点羞赧。 但这不是他第一次买卫生巾了。 在他初中的时候,母亲想晋升去更大的城市发展事业,父亲只想留在老家捯饬他的小花店,同床异梦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心平气和地谈了很久,最终决定离婚。 季清渊的抚养权归母亲许荷。 因为许荷的经济情况更优,季清渊跟着她后面户口能转去大城市,更有利于他的学业发展。 刚到a城那会儿,母亲还没和后爸萌生感情,是一个人带着他生活的。 她总是因为工作忘记很多事情,有几次来例假家里没卫生巾了,疼得蜷在沙发里,都是季清渊去楼下的小超市给她买卫生巾、红糖和暖宝宝的。 后来遇到了后爸,季清渊就没再操过心了。 虽然难免觉得羞赧,但给重要的人买什么他都不会觉得难堪,别人的眼光什么都不是,有这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需要他的人。 终于跑到超市,季清渊微喘着气走了进去。 很久没买过这种东西了,他找了会儿才找到摆放的货架,寻找起了虞思说的“要薄荷的”。 无奈牌子款式太多,校内超市分类得并不好,季清渊一眼扫去并没有找到。 怕耽误太多时间,他大步走到店员跟前,问:“你好,请问有薄荷的卫生巾吗?” 店员是个阿姨,见一个男生问她卫生巾不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忙帮他去找。 没多久季清渊便付了款,连带着一盒暖宝宝一起。 有些可惜小超市没有卖红糖的。 看着季清渊拎着袋子匆匆离开的背影,店员阿姨没忍住在心底夸了他几句。 这小伙子一看就疼老婆。 …… 虞思没等太久便收到了季清渊的消息:【我回来了,你出来拿一下吗?】 这么快? 虞思当即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季清渊这话问得,好像她不出来拿他会给她送进去似的。 她可不敢轻易验证,怕季清渊真的会进女厕,不为季清渊着想也要为其他女同学着想。 虞思刚走出来,便看见了红着耳朵的身影,手里拎着小超市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卫生巾和一个不知名的盒子。 瞧见她,对方当即将手伸进袋子里面,拿出包装较软些的卫生巾,递了过来。 手很大,也有些发烫,与她手指接触的时候温度很明显,在薄袋上也余下了一点。 拿到东西,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说句“谢谢”,但又想到那天晚上季清渊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不用对我这么客套”,到口的话被咽了下去,匆匆转身,不敢在这多作停留。 换好,虞思思忖了会儿才走出来。 季清渊还在老地方等她,微靠着墙,低头在看手机,见她出来立马站直了身体。 虞思将手里撕开一角的卫生巾重新塞回他手中的袋子里面,主动牵起了他的另一只手,“我们回去吧。” 她想的是这样就可以让季清渊一直拿着装卫生巾的袋子了,加剧他心底的难堪,效果翻倍。 季清渊眼里却是虞思更依赖他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顿觉飘飘然起来。 回去的路上,虞思问:“还有个盒子里买了什么?” 季清渊答:“暖宝宝,贴上会舒服一点。” 虞思喔一声,觉得有些意外,季清渊这样的竟然这么会照顾女生。 她故意找茬:“以前的女朋友教的?” 季清渊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补上,知道虞思是误会了,赶忙解释:“没有,这是第一次谈恋爱。” 交往这么久,虞思还没有问过季清渊的“情史”,同样,季清渊也没有问过她的。 没想到这竟然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有点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毕竟传闻中的季清渊就是那样一个恋爱绝缘体。 季清渊继续解释:“以前照顾过我妈妈,大概知道一点。” 虞思点点头,没再继续找茬,至少她不想在对方家人身上找茬。 而且,在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初恋之后,虞思觉得心底的愧疚又深了几分,更怕伤害到他了。 教学楼距离寝室不太远,又走过了几个路灯,熟悉的一幢寝室楼出现在了眼前。 季清渊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又走到寝室楼下放外卖的区域,拿起了其中一杯热饮,转身递给她说:“刚在学校群里托人买的,刚好送到。” 虞思讷讷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是红糖类的热饮,印着校园内开的一家连锁奶茶店的logo,点外卖的话不一定能这么快送达,但找校园群内学生兼职的跑腿会快很多。 真是用心了。 “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季清渊抬手在她头顶轻揉了一下。 原本他是计划着晚上能讨一个吻的,但他知道女生来了例假之后会身体不舒服,不想耽误她休息,便没有再腻歪,催她赶紧上楼。 虞思点点头,干巴巴地对他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照例被季清渊注视着上楼,虞思觉得和季清渊比,自己这个女朋友当得简直是糟糕透了。 ……他怎么还不提分手。 回到寝室,虞思感觉更累了,身体上累,精神上也累,坐在位置上喝了会儿季清渊买的热饮,大脑放空了片刻,收到了季清渊回到寝室的消息。 虞思慢吞吞地打字:【今晚不打电话了】 第31节 季清渊回得很快:【好,好好休息】 喝完,虞思虽然很不想动,但还是被迫起身,去浴室洗漱洗衣服,这样才能早早躺上柔软的床铺。 晾好衣服,虞思隔着衣服在肚子上贴了一片暖宝宝,将妹妹送给她的小猪玩具还有那张纸条放进盛装贵重物品的抽屉里,终于钻进了柔软的被窝。 她的例假不太准时,最开始的几天还很疼,每次来的时候都很难熬。 上个月刚好赶上军训期间来,教官人好,二话没说爽快地给她批了假。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诸葛沅走近拍了拍她的床帘,问:“还好吗?” 虞思唔一声,“没事,就是来例假了。” 正在敷面膜的陆音音听了,说:“疼的话我有布洛芬,需要的话和我说。” “好。” 虞思吃布洛芬吃得少,因为奶奶总嚷嚷着是药三分毒,她从小生病就爱扛着,例假疼也扛着,都扛习惯了,只偶尔实在是忍不了才会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猫抓伤了,注射了疫苗,在体内产生了一点什么作用,这次例假更疼了一些。 夜半,虞思迷迷糊糊疼醒了几次,纠结了很久要不要下床去问陆音音要一粒布洛芬,最后实在是疼得睡不着了,这才下定决心起身下床。 她蹑手蹑脚开着手机的小手电筒爬下床,光线不经意间照射到自己的桌面,多出的一个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愣了一瞬,轻着脚步走近,发现是一盒拆开过的布洛芬。 里面的一板已经吃了一半了。 应该是陆音音放的。 虞思感觉心底躺过一阵暖流,肚子上的疼痛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就着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水吞咽下一粒布洛芬,又爬回了床上,等待止疼药见效。 她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了,只记得后半觉睡得很好。 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一些温暖的画面。 有幼儿园门口的棉花糖,有小学门卫养的大黄狗,有初中伸张正义保护的被欺负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同学,有和玉米大王形影不离的日子,有与大学室友深夜畅谈的时光…… 一粒小小的布洛芬像是一粒记忆药丸,吃下就能想起人生中无数幸福快乐的瞬间。 幸福过了头,第二天被窗外嘈杂的雨声吵醒的时候,虞思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还是很重要的事。 她下意识想去找手机,拿到手机的一瞬间便想了起来。 手机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8:12了。 早自习室友应该帮她请了假,她睡得太沉,迷迷糊糊听见她们说去帮她请假,应了一声便又睡着了。 完了完了完了。 忘记和季清渊说今天早上不用给她捎早餐了。 虞思又急又心虚地解锁手机,果不其然,与季清渊的消息框上显示有十几个小红点。 季清渊:【早,今天好点了吗?】 季清渊:【给你买了杯红糖豆浆】 季清渊:【到寝室楼下了】 季清渊:【看见你的室友了,她们说你不舒服,帮你请假了】 …… 季清渊:【还没睡醒吗?】 …… 其中穿插着一些小猫表情包,是她经常用的,发给过季清渊的,被季清渊“偷走”了。 虞思感觉脑子一团乱。 ……季清渊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啊? 终于稍稍平复下一点心情,虞思抿着唇打字:【你还在吗?】 窗外的雨声太大,季清渊应该已经走了吧,她想。她也这样希望着。 季清渊:【在】 季清渊:【雨太大,忘记带伞了,在躲雨】 作者有话说:大家冬至快乐!微博开了一份周边大礼包抽奖www感兴趣的可以参与一下~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24章 虞思匆匆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和宿管阿姨坐在一起看雨的季清渊,身边还端坐着一只湿漉漉的橘猫,显然也是进来避雨的。 这场雨下得太大,是虞思来a城以来遇见的最大的雨了。 雨幕织成了雨帘,渗透进所能抵达的每一个角落,为之镀上了另一种颜色,更深更重的颜色。 寝室楼下布着许多杂乱无章的潮湿脚印,有人的,有猫的,被这场雨推促着乱掉了节拍。 季清渊没让她下来送伞,还让她好好休息,说雨待会儿应该就小了。 但她哪儿还躺得住,愧疚感都快比例假的酸疼还要折磨人了。 被雨声簇拥着,她快步冲下了楼。 似有所感般,她还没下最后一级台阶,原本正在赏雨的季清渊便忽然转过眸,撞进了她的视线。 只见他唰地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思及这是女寝,匆匆止住,注视着她朝自己走来。 虞思一边将伞递给他,一边对他说:“快回去吧。” 季清渊将伞接过,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关心道:“身体好点了吗?早餐我让宿管阿姨帮忙热了一下,快热好了,你带上去吃一点。” 虞思讷讷点了下头。 宿管阿姨听罢乐呵呵地起身,去瞧宿管室内的微波炉。 虽然学生寝室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但一些基础电器都能到宿管室借用,比如微波炉、吹风机等。 没多久宿管阿姨便端着一个保温盒出来了,显然是她自己用的保温盒,将早餐都装了进去。 “谢谢阿姨,我晚点洗干净给你送过来。”虞思赶忙接过,有些不好意思。 “小事儿,”宿管阿姨摆了摆手,视线落到季清渊的身上,眼里尽是赞赏,“你这个男朋友真不错。” 宿管是轮班制,她并不是每天都在,但上周另一个宿管家里出了急事请假去了,只能由她代班,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她都能看见这个男生早早带着早餐来寝室楼下等这个女生。 今天他站在外边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女生下来,等着等着落起了大雨,他没带伞,她便招呼着他到了门口躲雨,才知道女生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睡过头了。 他也没给她打电话,说怕影响她休息,两人商量着把早餐热一热,热好了待会儿她上楼瞧瞧去,没想到女生忽然醒了。 挺好。 虞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攥着饭盒的双手不觉缩紧,微低下头,扯出一个笑。 季清渊见状说道:“快回去吃点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待会儿有课。” 虞思点点头,“好。” 这次虞思没再让季清渊看着自己离开,拎着饭盒,注视着他撑开伞走进雨幕里面。 雨水砸在透明的伞上,像洋流般,上面的小鱼印花欢快地游动了起来。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把伞,偶然间在精品店看见的,上面有海浪和小鱼的图案,尺寸对她来说刚刚好,对季清渊来说显得有些小了。 她的个子一米六五,在南方不算矮,以前按照身高排队,她都会排到靠后的位置,到了北方见到了很多个子高挑的北方人,寝室四个人里她竟然成了最矮的那个。 她没问过季清渊的身高,但目测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这个区间内,踩进雨里,雨伞较小,裤脚很快便染上了潮湿。 两层雨幕模糊了他的身影,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回去。 有撑着伞的同学来来往往,伞面大大小小,很快便将他遮挡住了大半。 下雨天总是这样,混淆视线。 直到再看不见一丁点儿,虞思才转身上楼。 …… 季清渊欣赏了一路虞思给他送的伞。 是那种全透明的伞面,印着漂亮的浪花和小鱼图案,雨水淌在上面,栩栩如生。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海的味道,咸咸甜甜的。 为了多欣赏会儿,他特地绕远了些路,在雨中多走了会儿。 代价是染湿一片的裤脚。 但甘之如饴。 到达寝室楼下的时候,他无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绿化,忽然想到了之前被他埋在下面的苹果核。 雨水的催发下,心中的小树发芽了。 …… 季清渊今天准备的早餐更丰盛了,虞思吃完又吃了一粒布洛芬,又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怪雨声太催眠。 直到室友中午回来,给她带了午饭,她才起床。 不怎么饿,但她还是吃了半碗。 室友们看见了她桌上的饭盒,说起了今天早上在寝室楼下看见季清渊的事儿。 在这之前他们虽然从没有过任何接触,但都因为虞思远远见过彼此,是眼熟的。 因为送错情书的误会,她们也不打算与这个注定会与室友分手的对象有所接触,今天早上会知会他一声也是因为虞思状态不好。 在室友们的问询下,虞思将早上发生的通通告诉给了她们。 姜桃摸摸下巴,“没想到这个季清渊还挺会照顾人的,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大直男呢。” 虞思心道应该与他的原生家庭有关。 第32节 有些人可能看着冷,但其实很有教养,有些人看着热,但可能戴着虚伪的面具。 季清渊和梁峰诚就是最好的例子。 每个人都是立体的,需要层层剖析才能了解得更全面。 陆音音问:“小鱼,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感觉和他谈恋爱也不吃亏,有人天天送早餐、关心你,还挺幸福的,关键是长得帅。” 虞思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加快起来,吞咽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挺感动的,更多的是愧疚吧。” 陆音音:“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和喜欢?” 虞思下意识咬了一下筷子。 会有心跳加速和脸红,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异性过度接近后的本能反应。 说完全没有一点喜欢也不对,但应该不是那种喜欢。 她不可能不喜欢被人照顾、关心。 但她不能误把感动当成了爱情的那种喜欢。 她也不想因为季清渊对她好就依赖上他、错误地认为自己爱上了他。 爱情应该是对这个人的纯粹喜欢,而不是喜欢对方对自己好。 更何况还有份沉甸甸的愧疚和误会悬在心间。 爱情不应该掺入这样的杂质。 下雨天总是这样,混淆视线,混淆认知。 她已经很对不起季清渊了,不能再占着他的好、他的付出,耽误他的人生了。 她松开咬住筷子的嘴巴,含糊地回复:“没有吧,我现在只想他快点厌烦我、提出分手。” 终止心中愧疚感的滋生蔓延。 诸葛沅突然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下,“好了好了,先好好休息,来例假情绪不稳,容易多想,等例假结束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虞思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可能是因为例假来了,情绪变得格外繁重敏感,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管换作是谁,大清早的给她送早餐在楼下等了她那么久她都是会觉得感动又愧疚的。 换个角度来看,季清渊说不定心底已经对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产生了不满呢。 姜桃也笑着说:“感觉我也快到生理期了,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和老周在一起的时候总想找茬。昨天吃饭他坐在我右边我看他特别不爽,特别想吵架,后来他坐到左边才觉得顺眼。就挺莫名其妙,哈哈。” 虞思若有所思。 被激素支配的生理期也是个找茬的好机会。 下午有课,雨势渐小,虞思蹭了室友的伞一起去了教学楼。 最后一节课下课,季清渊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外。 他的手里拿着两把伞,一把是虞思的,一把是自己的。 他从虞思手里接过了包,却没有将伞递给她,而是将收好的伞放进包里,撑开了自己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大伞。 虞思没有拒绝,她也不太喜欢撑伞,觉得手酸胳膊酸。 她贴在季清渊的右手边,想起中午姜桃说的那番话,有样学样地莫名其妙开口:“你不要站在我左边,看着很不爽。” 季清渊有点懵,大脑一时间没能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感觉到他惹虞思不开心了,大脑的cpu飞速运转起来。 他看了看虞思,又看了看自己撑着伞的右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什么,当即走到了虞思右边,将包挂在撑着伞的右手胳膊上,空闲的左手绕过虞思的腰,牵住了她另一侧的手,与他贴得更近了。 面上不解的表情也被微微弯下的眉眼取代。 “好了。” 虞思:“……” 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不对。 幸好,她还有后手。 作者有话说:小鱼:呼吸小季:在向我撒娇昨晚洗头着凉了,头疼了一天,二更写到现在才写完,0点的更新尽力qaq如果出意外没写完会挂请假条+补上最近降温大家注意保暖! 第25章 被季清渊牵着手半搂着,从教学楼走到食堂虞思身上也没被雨水打湿。 虞思有些蔫蔫的,腿也发酸,不想排队,让季清渊随便给她打一点饭,自己坐在位置上等他。 等季清渊端着两人的晚餐走过来的时候,虞思托着下巴打量了一番,说:“不想吃这个。” 季清渊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虞思眼睫心虚地颤了一下。 如果换作自己被这么对待,肯定早就被气走了,说了随便买点吃的,结果买了又挑三拣四不想吃,搁谁受得了。 不过她也确实没什么胃口,小腹处钝钝的疼,牵连到了胃,能硬塞点食物进去,但食之无味。 她鼓起勇气抬眸,却没有在对方眼中看见不耐烦或生气的神色。 他依旧很好脾气地开口:“那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学校外面的也行,我去给你买。” 虞思垂下眸,被他这句话一点拨,声音小小地说:“想吃c城家常菜了。” 入学后她在外卖软件上搜索过,附近没有c城菜馆,就算有周边的味道估计也不正宗,毕竟c城菜并不出名。 季清渊沉吟片刻,问窗口要了两个打包盒,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打包了起来。 虞思讷讷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敢问。 终于,他将打包袋系好,拿起一旁虞思的包和伞,对她说:“走吧,去吃家常菜。” 语气里没有不耐或愠怒,甚至能捕捉到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啊?”虞思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季清渊解释说:“我有个…姑且算是堂哥,在a大附近租了房子,里面有厨房,我会做c城的家常菜。” 虞思终于明白过来季清渊的意思,飞快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也行。 季清渊却抬手在她发顶轻揉了一下,打断道:“不麻烦,我已经给他发消息说过了,他今晚不在,直接过去就行。” 感觉着头顶轻柔的抚摸,看着已经被季清渊打包好的饭菜,虞思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 给季清渊添麻烦,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的存在。 …… 季清渊直接打了辆车去了堂哥租的房子楼下,下车后乘坐电梯就到了。 说是堂哥,其实是后爸哥哥的儿子,后爸虽然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与他母亲是合法夫妻,唤一声堂哥还是合理的。 不过季清渊很少这么称呼他,几乎都是直呼大名。 对方也是a大的学生,玩儿自媒体的,因为直播在校外租了房子,今晚有个朋友饭局,一时半会回不来。 门是密码锁,季清渊依次输入密码数字,按下井号键,咔哒一声解了锁。 屋内空间倒是宽敞,但算不上整洁,桌子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外卖盒。 季清渊将虞思带到沙发前坐下,说:“他不太爱收拾,我打扫一下,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在超市叫了食材外送,待会儿才到。” 虞思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坐着,注意力很快便被季清渊吸引了过去。 可能是怕弄脏衣服,可能是想着待会儿也要下厨,季清渊从厨房拿了条围裙穿在身上,开始打扫起了客厅内的卫生。 围裙的系带在腰间,将原本宽松的衣服勒起,勒出了腰线,与肩膀形成了好看的倒三角形。 鬼使神差的,虞思又想起了那天的腹肌。 她闭了闭眼,将视线从季清渊的身上移开,打开手机随意刷了起来。 肯定是又被生理期的激素控制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数据监控了,手机短视频软件上推荐的第一条就是一个上一秒还穿着围裙下一秒就裸着上身露出肌肉的擦边男。 虞思:“……” 虞思飞快划走这条视频,生怕被季清渊发现。 下一条视频终于正常了,是一条萌宠视频,bgm也变成软嗲的喵叫。 虞思狠狠松了口气,将这条视频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但再难直视穿着围裙的季清渊了。 没多久,外送小哥按响了门铃,季清渊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虞思刷视频刷着刷着莫名有些犯困,打了几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上被盖上了一个小毯子,鼻尖是饭菜的香味。 身体依旧因为生理期觉得疲累,但胃被这香味勾引得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虞思揉了揉眼睛,看向厨房的方向,发现季清渊还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自己睡了有半个小时了,掀开毯子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靠近又嗅到了一点甜味,像是红糖、红枣之类的味道。 听见了她靠近的脚步声,季清渊转头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下,“差不多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虞思被推到了餐桌前坐下,餐桌已经收拾过了,变得干干净净的,摆上了季清渊做的饭菜。 全都是虞思以前吃过的,奶奶经常给她做,去亲戚家串门也经常吃到。 这次国庆回家,奶奶住院手术,母亲不在家,一日三餐都是她自己随便糊弄的,她不擅长下厨,要么煮一点速冻食品要么出去吃。 真算下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虞思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很快便将腮帮子塞得鼓了起来。 第33节 真的很好吃。 见虞思胃口好转,季清渊终于放下了心,就着围裙坐下,与她一同享用起了这顿温馨的晚餐。 边吃,虞思边毫不客气地说:“太好吃了,明天还想吃,后天也想吃。” 每天都跑这么远来给她做饭,她就不信季清渊不觉得麻烦。 等吃多了,她就说吃腻了,开始挑三拣四,季清渊肯定会觉得不开心。 “好。”季清渊一口应下,又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原本没什么食欲的虞思硬生生被季清渊的厨艺折服,吃得有些发撑。 离开的时候,季清渊给她捎上了煮好的红糖水,里面还加了不少补血的食材,甜甜的暖暖的。 第二天,虞思没让季清渊来给自己送早餐,她想多睡会儿,不想下楼。 但季清渊中午和晚上都准时出现,给她送来了自己做的家常菜,装在了崭新的保温盒内。 季清渊特地买了两个保温盒轮换着用,一个是浅蓝色的,一个是浅粉色的,上面都有一个小鱼的图案。 因为生理期和下雨,周三抓虎子去宠物医院的计划临时推迟一周。 周三晚上,虞思在寝室吃饭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母亲打来的一通视频电话。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快递应该已经送达了。 匆匆擦了擦嘴巴,虞思点下了接听键。 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防晒霜,问:“这个也是你买的吗?” 虞思嗯一声。 她除了给母亲寄过去那封信,还在网上下单了一款不错的防晒霜。 母亲平时没有化妆的习惯,也从不用防晒产品,被晒黑了也不知道预防一下,还要在那儿呆很长一段时间呢。 陈李桃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弯,眼角也被牵出了褶子,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儿时无数次为她朗读睡前童话:“女儿长大了。” 旋即,她又炫耀般压低声音说:“今天孙老师看见了,羡慕坏了,刚去给她儿子打电话了。” 虞思没忍住笑,“您给她也擦擦。” 陈李桃:“就这么一小瓶,我才舍不得呢。” 虞思听罢正了正色,说:“您自个可别舍不得用,这个保质期不长,不用就不能用了。等我兼职发工资,再给您买。” 还记得她中学的时候第一次拿到一份不算太多的奖金,给母亲买了一瓶几十块钱的香水,母亲至今没舍得用,还剩下大半,在家里摆着。 陈李桃应着,问:“兼职怎么样?是什么兼职?” 虞思:“就是兼职家教,教英语,挺好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人都好。” 听见“英语”的字眼,陈李桃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情绪。 她原本是希望虞思大学专业选英语的,比起小语种,就业会轻松一点,但看完了她在信中写的那些,她也已经接受了她现在的专业。 想到这里,陈李桃问:“法语怎么样?难不难学?说一句给妈妈听听。” 虞思回答:“还行,我很喜欢,喜欢的东西学起来有劲儿。” 陈李桃:“那就好。” 虞思朝着镜头笑,冷不丁吐出了一句略带生涩的法语。 陈李桃问:“是什么意思?” 虞思:“妈妈,我爱你。love you。” 人越长大越羞于剖白自己,爱的字眼越来越难宣于口。 而此时,她用三种不同的语言说出了早该一遍遍告诉对方的。 陈李桃怔怔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忽然摘下眼镜,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镜头画面随之晃动起来,隐约间,捕捉到了一点黑发中的白色。 她抹去了那点控制不住的眼泪,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镜头。 很快,她又下意识切换了嘴硬的状态:“看样子法语学得不错。” 明明心底感动得不行,面上却要佯装云淡风轻。 虞思看破不说破,嗯一声,“最近天天去图书馆学习。” 陈李桃点点头,与她聊了会儿校园生活,忽然想到什么,嘴唇翕动:“对了,你和之前那个男生……” 虞思心瞬间提了起来。 似是觉得问得太直白不好,那天晚上她们闹得有些不太愉快,陈李桃换了个委婉的问法:“你谈恋爱了吗?” 虞思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作者有话说:还没有名分的小季有点睡不着,爬起来写完了[求求你了] 第26章 陈李桃听罢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虞思却抿了下唇,主动道:“之前那个男生…发现他人品有点问题,已经没有再联系了。” 陈李桃有些惊喜,惊喜虞思竟然主动与她分享这些,也惊喜她能发现对方的问题,及时止损。 她赞赏般点了下头,说:“和人相处眼睛要擦得亮亮的,有些人适合深交,有些人不适合,要慎重取舍。” 虞思嗯一声。 可能是心境发生了点变化,面对母亲的“说教”也不觉得烦了。 陈李桃冷不丁问:“还记得王远山吗?” 虞思愣了一下,狐疑地嗯一声,没说太多。 王远山就是那个高中对她有意思的男同学,原本坐在她的后桌,总是给她分享一些零食、写小纸条,暧暧昧昧的,连带着班上一些同学也偶尔起哄。 被母亲知道之后,二话不说将他的位置调到了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虽然她对王远山一点意思都没有,也没有回应过他什么,但这件事还是搞得她特别尴尬。 要知道,那会儿班上的位置排布已经成型,只每周前后左右换动,几乎没再专门调过某一个人的位置了。 那段时间她感觉班上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估计很多人都在心里想不能与她这个班主任的女儿走得太近吧。 好在宋谷一直陪着她,学业繁重,渐渐便也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陈李桃:“当时我私下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问他是什么情况,他矢口否认对你的好感,还主动说可以把位置调走,生怕我责怪他什么似的。” 虞思满脸愕然,一时间大脑没办法处理这么重量级的信息。 竟然是王远山自己提出的吗?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李桃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会信吗?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故意骗你、挑拨离间。而且那孩子不太坦诚,他还偷过家里的钱偷偷去上网,我也怕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如不说。” 王远山偷钱上网的事陈李桃以前和虞思说过,虞思只觉得她是在故意说这些话刺激自己、和自己对着干,觉得烦,直接关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小时候也在奶奶的小钱包里偷偷拿过一块钱买糖吃呢。 陈李桃:“早恋不好,我确实不希望你早恋,但也希望你能看清,一些人不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他本身也是错误的、不合适的。” 王远山不坦诚、不坚定、懦弱,这样的人,不可能和虞思发展一段正向的关系。 虞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们为什么不能早早说清楚这些呢? 为什么都不长嘴,不好好沟通,让误会和坏情绪在她们之间滋长。 信任这门课题,她们修得并不好。 明明她们曾经通过脐带相连,应该是最亲密、最信任彼此的存在。 这不应该是门选修课,而应该是必修课。 察觉到虞思的沉默,陈李桃也怕自己说得太多,匆匆收尾道:“所以妈妈很开心,你能自主筛选身边的人,也放心多了。大学谈恋爱妈妈不会管太多,但也怕你吃亏,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虞思点了点头,嗯一声,想起方才撒谎自己没有谈恋爱的事情,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睛。 和季清渊的这段恋爱她倒是吃不了什么亏…… 怕被母亲瞧出端倪,虞思低头喝了口还热乎的红糖水。 陈李桃见了,问:“在喝什么?” 虞思这回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了:“来例假了,喝点红糖水。” 和季清渊在一起后她好像都没怎么喝过可乐了。 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喝可乐,就是觉得新鲜。 陈李桃不疑有他,点点头,关心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挂掉了电话。 通话结束,虞思继续解决起了饭盒里的晚餐。 脑中却开始循环播放起了方才的对话。 “一些人不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他本身也是错误的、不合适的。” 她和季清渊就是如此。 …… 下了三天的雨终于有要停的趋势了,楼下躲雨的橘猫身上的毛也干了。 不知道那只咬伤她的狸花猫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淋得湿哒哒的,在校园内的某个角落等待雨停。 生理期快结束的周五是个大晴天,虞思在外面晒了晒太阳,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就是一场秋雨过后温度不可逆地降低了些。 季清渊照例准备下午回家一趟,这样周六中午就可以接虞思一起返校了。 回家前,还能再给虞思做一顿午饭。 第34节 周五早上他却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虞思发来的:【有点吃腻你之前做的那些了】 他能感觉到虞思来例假后的一点变化。 变得……更亲近他了。 会对他撒娇,会依赖他,会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展现给他,不会藏着掖着,不再像最开始那般与他客套生分了。 不管是不是受生理期的影响,他都很开心。 季清渊思忖了好久,回她:【那我学着给你做一点新的花样?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给虞思做家常菜,吃了四五天,也确实该吃腻了。 虞思:【嗯……你看着来吧】 季清渊一下课便去了堂哥在校外的房子。 这段时间他经常往这儿跑,堂哥的冰箱从原本的空空如也变得满满当当。 刚打开门,便见一个染着黄毛的身影朝他投来灼热的视线。 “今天吃什么?” “……” 是了,这段时间每天给虞思做饭,除却装进保温盒内和他自己的那份,剩下的全都进了这人的肚子。 虽然说是捡剩下的边角料吃,但也比他平时点的外卖和食堂的味道要好太多,生活质量直线提升。 每天他都巴巴儿地盼着季清渊过来下厨。 在他复读机般“今天吃什么今天吃什么今天吃什么”的骚扰下,季清渊放下手里的菜,睨他一眼,说:“今天学点新花样,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好嘞,季大厨。” 堂哥叫祝子松,今年大三,比季清渊大一岁,是个人气不小的游戏主播。 许是受主播工作的影响,人特别话痨,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说上好久,一般情况下季清渊不怎么联系他,嫌他叽叽喳喳的,话太多。 今天季清渊打算跟着食谱学一点新花样,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忍受祝子松在厨房骚扰他的耳朵。 “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菜?要做满汉全席吗。” “哎,真心建议你也来干直播,直播间名儿就叫:男大人夫的日常。每天直播给弟媳做饭,你这张脸肯定吸粉无数。” “真香,啥时候能吃啊,馋死我了。早知道能过上这样每天吃热乎饭的好日子,大一就该使劲撺掇你谈恋爱。” 季清渊:“……” 季清渊终于忍受不了,见没有需要他打下手的了,果断将人从厨房赶走,赶走前对他说:“大一的时候她才高三,谈不了。” 祝子松识趣闭嘴。 这天中午季清渊做了很多不同特色的菜,每样都盛了点给虞思送过去,想着总有她会喜欢的。 剩下的全都便宜了祝子松,正好周末他要回去,祝子松可以热一热,周末慢慢吃。 祝子松感动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感谢弟媳的馈赠[双手合十]】 配图是一桌子丰盛的餐食。 怕人误会,还在朋友圈下解释了一番:是堂弟给女朋友做的,他只是条快乐的蹭饭单身狗。 季清渊刷到了这条朋友圈,笑着截图分享给了虞思。 虞思正在吃饭,看见截图上的“弟媳”字眼,以及下面一连串家中长辈的评论,不小心呛了一下。 “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堂哥助攻预备役[猫头]最 近生病0点的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但是每天都会双更[求求你了] 第27章 继“嫂子”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更羞耻的称谓。 若单单只是这个称谓也就罢了,那条朋友圈底下,备注为叔婶之类的评论实在扎眼。 有夸季清渊手艺好、会疼女朋友的,有趁机催季清渊的堂哥找对象的,有问季清渊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做客的…… 虞思双颊不觉烧热起来,飞快退出了图片预览界面,不敢再看。 怎么季清渊和他身边的人谈恋爱会这么无所顾忌地让家里的人知道啊?! 他们明明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换作是她,就算不是因为误会阴差阳错与季清渊确定的关系,她也不会这么早地告诉家里人。 毕竟,只是恋爱。 说白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走多久,没点感情基础和对未来的把握,没必要将两个人的恋爱上升到两个家庭。 她觉得她这样的想法没错。 但也没办法批评指点对方的做法。 有的人就是太坦诚,与家人的关系太好,这无可厚非。 她只是…只是…… 只是太心虚了。 看着对方和对方的家庭都认真对待着这段感情,承受的压力更大了。 幸好,季清渊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能想,想什么来什么。 翌日,虞思早早去了学生家里,又与她讲了一遍最近英语测验卷子上的完形填空。 “这张卷子上的完形填空生词太多了,对你们来说确实有点难度,但也是有技巧的,不是非得知道那些单词的意思才能填对……” 虞思教了她一些完形填空的技巧,发现她有一点心不在焉,抬起手,在她额头轻戳了一下。 程冉瞬间回过神,心虚地看了虞思一眼,又低下头看卷子,躲开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有心事?”虞思直言问。 虽然这是第二次辅导,但虞思和程冉相处得不错,平时周内程冉遇到了什么不懂的,也会在微信上请教她,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毕竟年龄也就相差一两岁。 程冉嘴唇翕动,扭捏着问:“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给虞思问愣住了,纠结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程冉忽然问这个,估计也是因为有了相关的心事,她顺着回答的话能更好地开导她。 程冉听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虞思:“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知道小鱼老师才刚上大一,也就是说她大一开学才不到两个月,一般来说她和她的对象大学开学前在一起的概率比较大,他们很可能是高中同学关系。 虞思避重就轻地回答:“在一起半个月左右吧,大学社团认识的。” 程冉微微瞪圆眼睛,没想到自己猜错了。 “怎么了?”虞思问。 “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收到了一封情书……” 虞思感觉自己现在对情书有点ptsd了。 “然后呢?” “他没留名字,我不知道是谁写的。” “……” 虞思很想将自己情书忘记写对方名字、不小心和情书对象室友在一起的事告诉给她,但生生忍住了。 她的身份是老师,不能让自己看起来这么不靠谱。 虞思:“有怀疑的对象吗?是认识的人的话,字迹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程冉摇摇头,“情书是用各种书上剪下来的字拼成的。” 虞思:“……” 搁这儿当特工呢。 “内容呢?有说什么吗?” “不太长,就表达了对我的好感吧,还说希望和我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虞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位特工同学虽然胆子太小,但思想觉悟还行,知道不能影响程冉学习,还想和她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虞思说:“我有一个想法。” 程冉:“什么?” 虞思拿起一旁特地准备的英语试卷,丢到程冉面前。 “开写吧,这学期必须给你的英语成绩提升一个大的档次。” “他不是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吗?到时候看你的名次提升得这么快,肯定会努力追上你,就可以试着精准捕捉他的范围了。” 程冉:“……” 程冉乖乖拿起笔,开始应付abcd。 她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小鱼老师的圈套,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真学习了一上午,程冉对于完形填空的掌握提升了不少,她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虞思,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小鱼老师,你男朋友会来接你吗?” 虞思飞快眨了两下眼睛,下意识撒了个谎:“这有什么好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是因为最近对这段错误开始的关系越发觉得忐忑,她开始恐惧被更多的人知晓这段关系。 第35节 就像一个持续升空的热气球,升得越高,跌得越狠。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好奇程冉为什么心不在焉,她可能不会对她承认自己有男朋友。 程冉鼓了下腮,又问:“那他的朋友圈经常发你吗?” 虞思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解释说:“他不爱发朋友圈。” 程冉再也坐不住了,“老师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他竟然能忍得住不在朋友圈发你?!” 在程冉眼中,虞思是她现实里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而且还是a大的学生,不管哪方面都是特别拔尖的存在。 哪怕是她,都没忍住向班上的同学吹嘘爸妈给她新找的天选家教老师。 她男朋友怎么能忍得住的?? 虞思:“……” 虞思决定还是替季清渊解释一下:“他是个淡人,一直都不爱发朋友圈的。” 虞思又举例说:“我也没在朋友圈发过他。” 程冉脱口而出:“那肯定是他太拿不出手了。” 就是这么双标。 虞思:“……” 虞思心道季清渊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为了终止这个话题,虞思加快收拾的速度,挎着包起身,“好了,不说那些了,我先走了哦,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随时微信问我。” 程冉:“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那个男……”朋友。 虞思无情打断:“非学习上的问题就算了。” 说罢,拍拍她的脑袋,转身就走。 乘坐电梯下楼,虞思在小区靠近地铁的正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清渊早早来了这里等她,见她出现,上前几步,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因为不久前学生的那一席话,虞思有些不敢与他对视,怕眼神暴露什么,牵着他的手便快步朝着地铁口走去,嘟嘟囔囔着饿了。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两人都已经习惯了牵手。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会麻痹人的神经,不受控制地沉溺进去,毫无所觉。 彼时的虞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以为是秋天必须落下的一场降温雨,冬天才会顺利到来。 “今天的兼职怎么样?” 今天的地铁还是一样的挤。 他们再一次没有占到位置,站在了门侧的小角落里,但可以光明正大地咬耳朵。 “挺好的,学生很听话。”就是说了很多你的坏话。 “她知道我会来接你吗?” 虞思心下一惊,险些以为季清渊听见了她的心声,心跳砰砰加速起来,渐渐才反应过来季清渊只是随口一问。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胡诌道:“我们不聊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季清渊不疑有他。 虽然他很想告诉全世界他和虞思在一起的消息,但也要考虑虞思的感受,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虞思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只能徐徐图之。 这里距离市中心很近,没几站两人便下了车,乘坐电梯去了商场高层的就餐区。 中午吃的是一家旋转小火锅。 两人并排坐着,点了不同的锅底,可以尝到不同的口味。 吃完,在商场随意逛了逛消食。 很快,虞思的视线被一家抓娃娃店吸引,牵着季清渊的手走了进去。 其中一个抓娃娃机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咸鱼娃娃。 “想抓这个吗?”季清渊问。 虞思点点头,兑了10个游戏币。 季清渊看着这么点游戏币有些迟疑,“这够抓到吗?” 抓娃娃机是2个游戏币抓一次,这10个游戏币只能抓五次,在他看来,五次能抓上来一个娃娃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他以前也陪祝佑安一起来商场抓过娃娃,经常空军,或者买了一大堆游戏币就只抓到零星的一两个,最后店长实在是看不下去,用钥匙打开抓娃娃机,送了他们一个。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难抓了。 虞思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有技巧的,这个位置很好抓,等着看吧。” 在季清渊震惊的注视下,虞思一发入魂,直接将看中的那个咸鱼娃娃抓了出来。 见季清渊表情呆呆的,虞思颠了颠剩下的8个游戏币,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抓。” 季清渊选了个装着猫爪娃娃的机子。 “这个不太好抓,先试试。”虞思打量了一番,丢了两个游戏币进去。 确实不太好抓,前两次都空了。 虞思却是不慌不忙,说:“快了。” 终于用最后两枚游戏币抓了出来。 虞思将柔软的粉色猫爪娃娃塞进季清渊的怀里,见他的表情更呆了,没忍住笑,打趣着说:“我其实还有个名字,叫——抓娃娃大王。” “见到抓娃娃大王要说什么?” “参见大王。”季清渊下意识抱住被塞进怀里的娃娃,接下了她的话。 虞思满意点头。 看来季清渊这个人不是无趣得不可救药。 季清渊震惊地消化了好久虞思仅仅只用10个游戏币就抓到了两个娃娃的事实,看向她的眼睛更亮了。 他捏了捏怀里柔软的猫爪,好奇地问:“大王你怎么这么厉害?” 听着季清渊的这句话,虞思莫名感觉自己变成了纣王,季清渊则成了男妲己。 有一点怪,但好像又挺贴合。 她缓缓解释说:“因为我小姑。” 小姑是个传奇人物。 她现在虽然单身,但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对方刚结婚一个月就原形毕露,开始对小姑动手,隐隐有家暴的趋势。 小姑性格很刚,大半夜拿着菜刀威胁对方:你最好不要睡死了。 后来离婚得很顺利。 在那之后小姑便开始健身,怕以后再被人欺负。 同时一个人也得生活,她开始尝试各种赚钱的营生,其中一段时间她开了一家游戏店,店里有几个抓娃娃机。 虞思很喜欢抓娃娃,总是从小姑那儿薅一把游戏币去抓,抓到的娃娃她也不带回去,让小姑重新放进娃娃机里,单纯享受抓到娃娃的这个过程。 这手抓娃娃的技术也是在那个时候练就的。 不过后来小姑关了游戏店,跑去开了家服装店,她又被拉去做了模特,还赚了点零花。 她跟在小姑后面见识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习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希望她的人生也能丰富多彩,哪怕尝试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要努力了就问心无愧。 说起小姑,虞思总是特别骄傲,说罢,她心情很好地问季清渊:“还抓吗?再给你抓几个。” 季清渊却摇了摇头,并不贪心,但扫码买了10个游戏币,揣进虞思的包里,对一脸狐疑的她解释说:“下周抓。” 他对娃娃并不热衷,他享受的只是和虞思约会的过程。 以后每周都攒10个游戏币,用以解锁下一周和虞思的约会。 虞思定定看了他几秒,垂下眼睫,抱紧了些怀里的咸鱼,胡乱点了点头。 她又要欠季清渊10个游戏币了。 …… 当晚,虞思抱着咸鱼躺在寝室的床上,忽然刷到了季清渊发的一条朋友圈,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朋友圈内容是:【女朋友抓的】 配图是她给他抓的那只猫爪娃娃。 作者有话说:小季:每天都在压抑自己各种秀恩爱的冲动 第28章 虞思盯着这条朋友圈发了好久的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底的感受。 参考季清渊的那个堂哥可得:季清渊这条朋友圈大概率没有屏蔽任何人。 虞思卸了力般抱着咸鱼又倒回了床上。 算了算了,反正他堂哥那条朋友圈都已经被那些亲戚看见了,也不差他这一条了。 至于季清渊微信列表里的其他人——她也几乎不认识。 虞思决定暂时当条咸鱼,摆烂。 …… 和虞思在一起之后,季清渊曾无数次想发一条朋友圈,但编辑了好多条都没有发出去。 主要还是因为心虚。 因为那封情书是他故意拿错的,虞思是被赶鸭子上架和他在一起的,并不是出于心甘情愿的喜欢。 在一起后,他更倾向于跟着虞思的节奏走。 第36节 虞思给他买小皮筋,他好好戴着;虞思不让他和女生说话,他时刻谨记保持距离;虞思给他切胡萝卜片,他全都吃光;虞思想吃什么他都学着给她做…… 他习惯让虞思处于主导的地位,他只要乖乖服从就好,这样就不会不小心做出惹她不开心的事了。 相应的,他也会根据虞思的态度变化分析两人的距离进展,做出一些不逾矩的主动。 比如顺理成章的牵手,比如牵手后的更进一步,亲吻脸颊。 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虞思表现出丁点儿不愿意他都不会强求。 但发朋友圈就涉及太多了,身边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万一…万一虞思尝试与他恋爱了一段时间之后厌倦了他,与他分手,他不希望这段感情影响到她。 虞思就还没有发过任何与他有关的朋友圈,想必是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距离的不断拉近。 包括周一那天早上,虞思的室友主动知会了他一声虞思身体不舒服。 她们都是虞思身边关系亲近的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对他存在的认可。 所以,今天抱着虞思给他抓到的娃娃回到寝室之后,他忍了好久想要炫耀的心痒,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编辑了一条短短的朋友圈。 …… 梁峰诚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酒吧喝酒。 这周季清渊几乎不怎么回寝室,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不知道去哪儿留宿了,问就是已经向辅导员请过假了。 他在寝室吃不了什么瓜,便出来玩了。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季清渊发朋友圈。 他当是什么呢,就一个抓到的娃娃。 梁峰诚忽然想到什么,截图了这条朋友圈,在好友列表搜索到一个叫“林荔”的联系人,打算将截图给她发过去。 林荔就是那个美院的女生,发现她接近自己只是为了追季清渊后,他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将她删掉,这会显得他很狼狈、像个小丑。 在那之后他们就没再有过联系了,不知道她和季清渊还是不是微信好友,看见那条朋友圈后会是什么感受。 可截图发送过去的瞬间却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litchi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操。”梁峰诚没忍住摔了手机。 手机刚摔完便震动了几下。 拿起来一看,是侯光发来的消息:【门禁之后辅导员来查寝了,发现你不在给你记上了,待会儿估计要打电话找你。你没请假啊?】 梁峰诚更崩溃了。 …… 翌日,虞思中午吃饭的时候拿走了季清渊的手机,熟稔地输入锁屏密码,打开了微信。 季清渊将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她点开微信的朋友圈,心底有一点忐忑。 纵然有心理准备,但虞思还是被点赞量和评论量惊到了,“你微信列表人怎么这么多?” 上次检查他手机的时候,检查到对话界面的妹妹就止住了,忘记了继续检查好友列表。 不过季清渊给他们的备注大多是“xx届xx专业xx”的格式,也没什么好检查的。 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底下,清一溜的全是祝福。 “除了家人,都是学生会、社团之类,还有以前中学的同学。”季清渊解释说。 虞思一点一点往下翻着,手指忽然停在了一个祝福99的好友上面,点开了她的头像,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季清渊心瞬间提了起来。 对方的朋友圈照片墙是自己的照片,p上了可爱的图案和“欢迎来到我的朋友圈”的字样,是个漂亮又精致的女孩子。 季清渊给她的备注也是“xx届xx专业xx”的格式,名字叫林荔,很好听也很好记。 “你竟然有荔枝学姐的微信好友。”虞思瞪圆眼睛,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季清渊:“……” 季清渊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 虞思将她的朋友圈翻了一遍,越看越喜欢,对季清渊说:“我们寝室可喜欢她了,她的妆教特别实用,拍的仿妆也特别好看。” 说着,虞思好奇地点开了季清渊与她的聊天框。 竟然有聊天记录! 就在近期,对方给季清渊发来了几条学生会的活动文件消息,季清渊回了她一个1,表示收到。 季清渊的心又悬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们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大一对方向自己示好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他们也没再有过私下联系,只偶尔公务上有一点零星的接触。 和虞思在一起后,他其实检查过一遍自己的好友列表,删掉了一些杂七杂八没必要继续存在的人。 但因为开学之后学生会组织的创意文化节,和美院的林荔有一点工作上的对接,对方是粉丝量不错的博主,也是这次活动的重要策划,他没办法因为私人原因影响活动进程。 他想着反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们之间也从未发生过什么,他的微信还换上了情侣头像,等这次活动结束再删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昨晚她在看见那条朋友圈后还评论了一句祝福99。 没想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虞思盯着季清渊回复的这个1蹙了蹙眉。 季清渊:“……” 季清渊忽然也有一点小情绪了,伸出手,退出与林荔的对话框,点开与虞思的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两人刚加上好友的时候。 他给虞思分享过去一些社团的相关事宜,虞思回复他的都是冷淡的“收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季清渊的手指在“收到”上敲了几下。 虞思:“……” 虞思狡辩:“那时候不是和你不熟么。” 季清渊:“我和林荔也不熟。” 虞思与他对视几秒,眨了眨眼睫,败下阵来:“好吧,不该说你冷漠。” 季清渊却没有说话,收回方才敲击手机屏幕的手指,故意板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很想装傻,但季清渊暗示得太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得明白他想要什么,装傻并不能轻易揭过。 这周因为生理期和下雨,她在寝室蜗居了很久,和季清渊连麦打电话的时间更长一些,别说亲吻了,就连牵手都是周六约会补回来的。 心一横,虞思飞快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反正只是脸颊。 她不亲季清渊,季清渊也会亲她。 只要不是嘴唇都没关系。 亲完,虞思迅速回正视线,胡乱将手机丢回他的怀里,红着耳朵命令道:“坐回去,好好吃饭。” 说着,往嘴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菜,通过咀嚼的动作掩藏面上的兵荒马乱。 季清渊原本故意板着的表情瞬间如冰川融化般软了下来,乐颠颠地攥着手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虞思第一次主动亲他。 嘴唇软软的,身上香香的。 今天的午餐掺了酒精,他的身体热热的。 作者有话说:被老婆亲一口就受不了了[猫头]小鱼是好宝宝,小季是好宝宝,荔枝学姐也是宝宝[撒花]小鱼其实已经动心而不自知()以为心底的异样感觉是愧疚,其实是被包裹住的喜欢目前进度已经过半了,预计一月完结 *微信被对方删好友后,给对方发消息,系统会弹出的提示 第29章 季清渊也没想到只不过被虞思亲了一口脸颊身体就会起不对劲的反应。 之后的这几天里,他都没敢再向虞思讨要亲吻,只是偶尔主动亲一亲她的脸颊、额头、手背、发丝。 时间很快来到新一周的周三。 午休过后,季清渊准时来到了寝室楼下接虞思,一起按照新拉的“嘎蛋小分队”的群内约定好的地点与另外两人集合,带着航空箱去抓猫。 另外两个,一个是个子不高的男生,叫江茂,是动保社的社长,今年大三;一个是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叫简亦,也是大一的新生。 季清渊和江茂很熟,细问下才知道,江茂和季清渊同一个高中,家里是开宠物医院的,季清渊刚养泡泡的时候,泡泡的身体很不好,就是在江茂家的宠物医院治疗的,江茂见他也穿着与自己一样的校服,主动找他聊了几句,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起来。 后续养猫江茂也给季清渊提供了不少帮助和建议,还送了泡泡不少零食和玩具,所以季清渊才会在今年招新的时候被江茂拉去当门面。 江茂早就刷到了季清渊的朋友圈,知道他交往了女朋友,“嘎蛋小分队”的群里,两人的情侣头像十分明显。 如今亲眼见了……还真是般配。 简亦也偷偷私聊他的微信:【哇靠,抓猫还能看帅哥美女,福利这么好,不早说,下次有这活动别忘了再叫我】 江茂:“……” 抓猫是项脑力和体力活,顺利的话一点猫粮一根猫条就能轻易搞定,不顺利的话抓一整天都抓不到。 别看简亦个子小小、说话有点儿不着调,抓起猫来可是熟手。 不多久,她便一个人轻轻松松捕获了另一只要做绝育手术的橘猫。 “群里说在一食堂附近看见了虎子,”简亦收起手机,风风火火的,“走。” 虎子要难抓一点,见一行人靠近,当即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许是在食堂附近吃饱了,猫粮和猫条也没能引诱到它。 江茂愤愤:“肯定是咬人太多,心虚了。” 虞思默默收起自己被咬伤的那只手。 四人一起废了好一番劲才将虎子抓住。 第37节 午后阳光太好,虞思感觉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她下意识看了眼季清渊,发现他将袖口卷了起来,露出了肌肉结实的小臂,其中一只的腕上粉色小皮筋特别扎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季清渊也朝她望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绕到了她的身后。 虞思下意识想要转身。 却听季清渊说:“别动。” 很快,披散下的头发被他熟稔地挽起,分了三股,编了条简单又可爱的麻花。 上周因为生理期,虞思怠于洗头,每天出门都会自己将头发老老实实扎起,没有季清渊的用武之地。 生理期刚结束,虞思洗头便勤快了起来,更喜欢披着头发,反正有季清渊和他腕上的小皮筋在,不怕应付突发情况。 如今,在祝佑安那里练习的技术终于发挥了用处。 “好了。” 虞思听罢抬手摸了摸,发现季清渊编得端正整齐,比她自己编得还好。 因为是在脑后,虞思只会编侧麻花,编不出这样端正的。 她的声音不觉染上一点怀念:“以前都是奶奶给我编的……” 母亲不会编头发,只会扎最简单的马尾,小姑工作太忙,只有奶奶会拿着木头梳子笑眯眯地让她坐在小板凳上,动作温柔地给她编漂亮的小辫儿。 “想奶奶了?”季清渊牵起她的手。 虞思嗯一声。 “晚上多跟她打会儿电话。” 虞思经常给奶奶打电话,奶奶的老年机不能打视频电话,只能小姑在的时候用小姑的手机视频,最近奶奶已经出院了,住到了小姑那里,虞思每天都会和她们视频通话一会儿,通话完才和季清渊连麦。 虞思又嗯一声,见江茂和简亦已经提起了装着两只猫的航空箱,没再耽误时间,牵着季清渊的手走了过去。 因为经常做相关志愿活动,或帮家里运输些东西,江茂的车就停在学校内的停车场。 他却将车钥匙丢给了季清渊,说:“你开车吧,你开车稳。” 江茂开车很莽,系上安全带握上方向盘感觉自己上了赛道,之前给人送猫,把猫坐晕车了,吐在了车上。 后来与会开车的人同行,他都会主动让出方向盘。 他坐过季清渊的车,知道他开车稳。 季清渊也没拒绝,见他们两个拎着航空箱坐上后座,主动帮虞思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季清渊开车确实很稳,脾气也好,被恶意超车也不恼。 江茂在后座都快气得红温了,要是方向盘在他手里,非得给那辆车别停才好。 简亦安慰他:“别气别气,你就当那辆车是只坏猫,明天就被抓去嘎了。” 航空箱内的虎子忽然喵叫了一声,喜剧效果拉满。 车内被一阵笑声占满。 目的地是江茂家的宠物医院,学校里的猫都是来这里做免费绝育的,季清渊对这边熟悉,因为就在他家的方向。 将两只猫交给医生,四人坐在了待客厅喝茶聊天,等待绝育手术结束。 江茂说:“天越来越冷了,小动物们又要扛冬了。” 简亦说:“等我大学毕业,一定要拐一两只猫猫学长猫猫学姐走。” 虞思也有点想大学毕业后养只自己的小宠物,但她才刚上大一,几年后不知道会去哪里。 正聊着,季清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季清渊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朵,眉头很快蹙了起来。 “我就在附近,泡泡常去的宠物医院那里…好…我马上过去。” 见他挂断电话,虞思迫不及待问:“怎么了?” 季清渊站起身,解释说:“小猪…我妹妹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了,还动了手,要家长过去一趟,我爸在外地出差,托我去看看。” 江茂点点头,“那快去吧,这边有我们呢。” 季清渊看向虞思。 虞思也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或者先回去。” 季清渊这才匆匆离开。 本以为要处理很久,甚至处理完要陪着妹妹,虞思已经做好了自己先跟着江茂和简亦一起回去的准备。 没想到两只猫绝育手术刚做好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季清渊:【没什么大问题,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待会儿回去找你】 虞思回:【手术很顺利,等你】 连带着一并发送过去的,是两只猫绝育之后的照片。 因为私心,她特地给虎子多拍了几张。 …… 季清渊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剩下虞思一个人在医院了,江茂和简亦知会了一声,先带着猫回去了。 虞思正在玩手机里的消消乐小游戏,有些沉浸,季清渊走到她的身边才发觉。 “稍等,”她匆匆低下头,快速消掉了一组,“马上好。” 手机里随之响起了unbelievable之类的声音,很快便弹出了bonus time的界面。 “好了。”虞思收起手机,站起身,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眸中。 “……妹妹怎么样了?” 季清渊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缓缓说道:“没什么大问题。” 和同学闹矛盾是因为对方嘴贱,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什么,故意在祝佑安面前很大声音地说她妈妈跟人跑了。 祝佑安的生母确实是在祝佑安一岁多的时候出轨和小三跑了的,据说两人可能很早就勾搭上了,不过祝佑安确实是祝忠的孩子。 祝忠想也没想便与对方离了婚,对方不想要祝佑安,祝忠舍不得,便带在身边养着。 后来遇到带着季清渊的许荷,组建了新的家庭。 那会儿季清渊刚上高二,祝佑安刚四岁,正要上幼儿园的年纪,已经记事了,知道哥哥的妈妈不是她的亲妈,哥哥也一直称呼她的爸爸为叔叔,但她还是乐意称呼许荷为妈妈。 因为妈妈对她很好很好。 在听见那个同学故意说她妈妈跟别人跑了、她不是现在这个妈妈亲生的时候,祝佑安心底特别生气。 她不是内耗的人,但也不是莽撞的人,知道对方只动了口自己就不能动手。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妈是亲生的,还没我妈好呢。” 说罢,炫耀起了妈妈给她买的各种东西——精致的小猪书包,漂亮的多功能笔盒,稀罕的电话手表…… 炫耀完鄙视地看向那个同学:“你有吗你有吗你有吗?你亲妈怎么都不给你买啊?” 然后那个同学就破防了。 对方先动了手,祝佑安也毫不客气地揍了回去。 小男孩发育没小女孩早,祝佑安的个子比对方还要高一点,加上家里精细地养着,小身板结实得很,根本没怎么吃亏。 老师是明事理的,搞清楚原委后暗示对方家长要注重孩子的素养教育。 对方家长和祝忠在生意上有些往来,那小男孩估计是偷听到了大人们的对话知道祝佑安生母的那些事的。 没想到儿子会在外面那样口无遮拦,怕影响到今后的生意,得知原委之后直接给了孩子一巴掌,让他给祝佑安道歉。 那孩子被打懵了,哭着给祝佑安道了歉。 看得出来对方家长也不是什么有素养的人,也不会教孩子。 季清渊过去就是走了个过场,牵着祝佑安的小手,冷眼看着这一幕。 祝忠要不是在外地出差一时间赶不回来,肯定会亲自过来。许荷倒是在a城,但祝忠没敢告诉她,想了想,先打了电话给季清渊。 处理完,季清渊陪祝佑安说了好一会儿话,怕这件事会对她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祝佑安却像没事人一样,反过来安慰季清渊,说: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永远是最亲最亲的家人,泡泡也是,虽然它不是个人。 安慰完,给了季清渊一个小小的拥抱。 想起那一幕,季清渊眼中不觉浮起笑意,说:“她就是个小霸王,不会让自己在外面受委屈的,比我小时候厉害多了。” 虞思也觉得心软软的,听见他最后那句,好奇地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季清渊想了想,嘴唇翕动:“逆来顺受?挺好欺负的。” 虞思眨眨眼睛,有些想象不出季清渊被欺负的样子。 但很快,另一个后知后觉的发现直直朝她砸了过来——她“欺负”了季清渊这么久,他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该不会是个忍人吧?? 可惜季清渊养的是只狸花猫,不是比格犬,没办法验证。 他要是个忍人……她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下去么? 虞思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忍人[狗头]不得不点名隔壁养了比格的秦教授↑是俺的另一本完结文《加错相亲对象后》里的男主[求求你了]打算调整一下作息和更新时间,以后固定中午12点一更,下午or晚上随机掉落二更中后期写到感情转折关键期可能会保单更争双更,保证质量 第30章 想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虞思嘴唇翕动,好奇地问:“有人欺负过你吗?” 季清渊顿了一下,“有。” 虞思:“怎么欺负你的?” “小时候爸妈还没有离婚,家里人都很宠我,几乎是有求必应,将我保护得特别单纯。” “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也不错,我从小就有很多其他小孩子没有的零食。” “有些小孩子想吃我的零食,聪明点的会故意和我套近乎,让我心甘情愿分享给他们,不那么聪明的会直接拿走我的零食,我也不生气,因为我的零食很多,被拿走了还有,抢回来的功夫不如再拆一包。” 第38节 那脾气是真的很好了。 还是个老吃家。 虞思故意打趣:“要是我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就有吃不完的零食了。” 季清渊捏了捏牵着她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话说:“我也想从小就和你认识。” 虞思本来只是想皮一下,没想到气氛一下子被季清渊的这句话渲染得这么暧昧,瞬间噤了声。 c城没有a城这么大,但茫茫人海中,有些人就算生活在同一片区域,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恰在这时,口袋内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虞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嘎蛋小分队”群里的消息。 江茂:【接到小虞了没?@季清渊】 季清渊凑近看了眼,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群里,没有回复,但在不言中给予了回答。 虞思:“……” 算了算了,今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们看见牵手。 看见照片,江茂回了个“ok”,又道:【对了,最近有个领养宣传活动,在周六晚上,诚邀你俩参加,你俩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还能加模块学分,不用说话,戴点小装饰品就行】 季清渊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冷笑一声:“不缺那点学分。” 虞思嗅到了什么,用余光打量了季清渊一眼,在他就要回绝的时候冷不丁开口:“我们去参加吧。” 季清渊不喜欢的活动,她当然要带着他参加。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季清渊打字的动作一顿,对她解释说:“估计要戴那种猫耳朵猫尾巴,站在那里揽客。” 虞思点点头,故意夸道:“我觉得你戴那个挺可爱的。” 季清渊抿了下唇,心中的天平一下子朝另一个方向倾倒下去,删掉了对话框内的字,在群里回了句:【行】 …… 领养宣传活动在周六晚上,中午季清渊接虞思兼职下课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夹了娃娃便回了学校午休。 虞思用上周攒的10个游戏币又给季清渊夹了一个娃娃,这次夹的是一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位置不太好夹,形状也不好抓,最后一次才险险夹到。 季清渊说要下周给祝佑安带回去,她肯定会稀罕得要命。 下午要提前集合、布置场地。 地点就在市中心的商场,周末人流量大,更利于小动物们被领养回家。 小动物大多来源于a城的救助站,领养需办理相关手续,配合回访。 一切事宜都有社长等人协商安排,虞思和季清渊只要戴好用于宣传的兽耳和兽尾巴就行。 虞思的那套是浅粉色的,季清渊的那套是浅棕色的。 为了搭配,来之前他们都换上了色系类似的衣服。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虞思调整了一下固定在腰间的尾巴,尾巴里面是软铁丝,可以掰成很多形状,全程,季清渊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自己的尾巴还没有捯饬。 周边人多,季清渊没好意思说太可爱了移不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说:“你帮我也弄弄。” 虞思没想太多,也帮季清渊调整了一下歪歪扭扭的尾巴。 别说,手感还挺不错,柔软又顺滑。 虞思没忍住在上面多rua了一会儿。 虽然自己也有,但在身后,没那么方便。 季清渊转过头,将她偷偷玩自己尾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头顶的耳朵和垂下的睫毛撩拨着心底最软的那处,恨不得身后这条尾巴是真的,就能感觉到虞思的触摸了,还能主动弯起,卷住虞思的手,甚至是其他地方。 天渐渐转黑,商场的客流量也到达了巅峰。 虞思和季清渊拿着宣传牌,大部分游客的咨询都有另外的社员负责,但也会有主动找他们搭讪的。 比如一些想和他们打卡拍照的,其中小朋友居多,见他们穿戴着毛绒绒的动物耳朵尾巴觉得新奇,想摸想拍照留恋。 虞思和季清渊都配合了,没有拒绝。 应付完一个小孩子,季清渊直起身,笑着说:“要是被小猪看见,肯定也要过来拍照。” 虞思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了一点忐忑,问:“她今晚不会来这个商场吧……” 季清渊回答:“不会,她今天去朋友家玩了,晚上应该会留宿在朋友家。” 就是那个叫小兔的朋友。 她们感情很好,双方家长也认识,小兔偶尔也会来他们家玩儿,晚上也会和祝佑安睡一个房间。 她们是幼儿园开始的朋友,虽然小学没能分在同一个班级,但就在隔壁班,串门很方便。 虞思这才放下心。 a城虽然大,但有时候真就能遇到一些怕遇到的人。 比如第一次兼职那天经历的。 没多久,又有个人走近过来,不是小朋友,而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成年人,径直走到虞思身边,礼貌地问:“你好,可以咨询一个问题吗?” 虞思点了点头,想着如果问的是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就让他去问旁边穿制服的其他工作人员。 她和季清渊负责招揽宣传,能回答一些浅显的问题,更深层次的得请教其他社员。 谁料那人的下一句便是:“你单身吗?” 虞思一怔,没想到他的开场白那么礼貌,问出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周边经过的人不少,有人听见了他的询问,纷纷凑起了热闹,甚至还有人拿起了手机拍摄,对领养活动造成了一点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峰诚,虞思现在有些排斥这类“油嘴滑舌”自以为幽默的人。 他可以私底下问,可以小声地问,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引人注目。 虞思张了张口,正欲回答,便见自己的手被身边的人牵起,十指相扣。 季清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着张脸看向那人,宣誓主权意味十足。 那人不是傻子,看得出两人的关系,摸摸鼻子,说了句“不好意思”,悻悻离开了。 原本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散去了,就是依旧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们偷拍。 但不是揣着恶意的,大多都在心底呐喊着:妈呀好甜! 那人走后,季清渊牵了会儿虞思的手,发泄般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知道自己吃醋了。 虞思任他牵着,心底暗暗嘀咕:怎么两次被男生搭讪都被季清渊撞见了……她怎么就没撞见过女生搭讪季清渊呢。 很快她便想到什么,觑了眼季清渊腕上的小皮筋——看见这根小皮筋,估计也没女生会搭讪季清渊。 正想着,季清渊忽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虞思本以为终于没事了,却见季清渊忽然在她身后的尾巴上捣鼓起来。 不多久,她和季清渊的尾巴缠绕在了一起。 虞思:“……?” 季清渊十分满意。 这样所有经过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了。 因为季清渊的这番举动,被他们吸引过来的人变得更多了,咨询领养的人也更多了。 与先前的看热闹不同,前者等待一个可供八卦的结果,对活动几乎没有兴趣,后者纯纯博取游客的眼球,被吸引过来的都是愿意为领养活动驻足的。 江茂暗暗冲季清渊竖了个大拇指,“你是懂宣传的,下次还找你。” 季清渊眉目舒展。 虞思和他一起的话,他也不排斥这些活动。 虞思的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马赛克。 真不知道季清渊是怎么想出将他们的尾巴缠在一起的。 很快,一个挎着小猪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面,打断了她的所有思考。 虞思瞳孔微颤,下意识看向季清渊,见他还没有发现祝佑安,飞快扯了扯他的衣袖。 见她一脸紧张,季清渊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祝佑安正和另一个小朋友手牵着手,朝这边走过来,还没有看见他们。 小朋友正是小兔,他们身后还跟着小兔的爸爸妈妈。 看样子小兔的爸爸妈妈带她们来逛商场了。 这…… 季清渊也没料到。 他想说一些宽慰的话,可也清楚被她发现是迟早的事,一时间手边也没有面具之类的道具可以遮住他的脸,而且照他对祝佑安的了解,多半会过来找他们合照。 不待季清渊收回视线去看身边紧攥着自己袖子的人,便对上了不远处一双圆圆的黑眸。 祝佑安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这边,身边的小朋友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她还讷讷站在原地。 小兔疑惑转眸,见她一脸吃惊地望向不远处,也跟着望了过去。 是一个大哥哥和一个大姐姐,身上都穿戴者毛绒绒的耳朵尾巴,两人都微低下了头,有些看不太清脸,她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们的脸上,而是落到了毛绒绒的耳朵尾巴上。 她也很喜欢这种,很惊喜所看到的,但祝佑安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怎么了小猪?”她问。 祝佑安一时间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看小兔,又看看不远处的两人。 那是她的哥哥!……和嫂子! 作者有话说:小猪惊喜 第39节 第31章 季清渊并没有给祝佑安看过虞思的照片,祝佑安是靠两人身后缠在一起的尾巴猜出这是嫂子的。 以前哥哥带泡泡去医院检查身体,那时候泡泡还没有做绝育,遇到了一只喜欢的小母猫,总是与小母猫贴贴,用自己的尾巴缠绕小母猫的尾巴。 后来泡泡做了绝育手术,对小母猫再也没有兴趣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虞思心脏骤停,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解开尾巴还能逃走吗? 显然不能。 祝佑安已经兴奋地朝他们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小辫儿一颠一颠的,很是可爱。 她总觉得哥哥身边的嫂子有一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可能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嫂子吧! 祝佑安更欢喜了。 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给两人的婚礼当小花童的画面。 不消片刻,两个手牵着手的小萝卜头已经来到了两人跟前。 怕虞思尴尬,季清渊率先开了口:“好巧,和小兔来这里玩儿吗?” 祝佑安点点小脑袋,乖乖回答:“我们想玩充气城堡。” 商场里有一个很大的充气城堡,祝佑安十次过来有七八次都要进去玩一段时间,尤其是和好朋友一起的时候,可以一起过家家、滑滑梯、躲猫猫……也是一个很好的遛娃场所,将娃丢在里面,堪比幼儿托管。 祝佑安的视线止不住往虞思身上飘,但有一点小害羞,继续对季清渊说:“哥哥,你们在这里干嘛呀?” 季清渊简单向她解释了领养活动。 祝佑安听得有些漫不经心。 最后还是她身边的小兔忍不住了,问:“小猪,这就是你的新嫂子吗?好漂亮。” 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虞思像是被抓住了耳朵的兔子。 看样子祝佑安没少在小兔面前炫耀自家哥哥给她找的新嫂子。 听说收到虞思送的玩偶后的一个周一,她想把玩偶带去学校炫耀,但她的小猪书包太小了,塞不进去玩偶,最后还是坚持两只小手抱着带去了学校。 祝佑安小手背在身后,扭捏了一下身体,巴巴儿地注视着季清渊,催促他赶紧介绍嫂子。 季清渊只得牵起虞思的手,介绍说:“这是小鱼姐姐,哥哥的女朋友。” 他倒是不介意将虞思介绍给他的家庭成员,主要是怕虞思觉得不自在。 但是事已至此,怎么也逃不掉了。 虞思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她们打了招呼,怕自己表现得太冷硬,会让她们多想。 对于小孩子来说,家人的态度是最重要的,她不想给祝佑安留下嫂子对她冷淡的坏印象,这可能会让她多想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她。 她也是从小小的年纪走过来的,很能体会她们的感受。 祝佑安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嫂子对她说话了!嫂子对她笑了!嫂子叫她小名了! 祝佑安幸福得快要昏倒过去。 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她心中这样热烈的激动,但她耳濡目染了小兔哥哥和嫂子的幸福,也天真地以为这些幸福未来也会降临在她身上。 小孩子就是这样,眼睛是最澄澈的湖泊,心是一张纯净完整的糯米纸。 随着年龄的增长,糯米纸会被扯出一些口子,黏附上各种各样的颜色味道。 虞思很怕自己会成为撕扯之人,有些不敢注视她的眼睛。 每次买糖葫芦,她都会不小心弄碎包裹在外的糯米纸,哪怕动作再仔细。 小兔的爸爸妈妈也紧跟了上来,在两个孩子兴奋的要求下,打开手机,给她们和哥哥嫂子拍摄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祝佑安又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钻到哥哥嫂子中间,举起小手,要与他们合照。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在祝小摄影师的催促下,三个人的脑袋贴在了一起。 电话手表画质普通,但定格了一张独一无二的照片。 拍摄完,祝佑安心满意足地重新牵起好朋友的小手,向她展示起了拍摄的照片。 两个小朋友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起来,诸如“等哥哥嫂子结婚,我要拍更多的照片”云云。 感觉到手心被轻捏的力度,季清渊笑着冲小兔的爸爸妈妈使了个眼神。 两人当即心领神会,说哥哥嫂子还要工作,不能打扰他们,将两个小萝卜头哄去了商场里玩充气城堡。 虞思终于松了口气。 季清渊放软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我也没想到小猪今晚会和朋友来商场玩……没给你添麻烦吧?” 虞思很想对季清渊说她不喜欢恋爱牵扯太多,尤其是牵扯到家人,这会让她觉得压力很大。 但季清渊的家人都生活在a城,意外碰见谁也预料不到。 只要她还和季清渊保持恋爱关系,就存在这样的风险。 和季清渊说了也没用。 以后还是少来这边吧,除了兼职都不和季清渊一起过来了。 虞思摇摇头,最后只是苦中作乐地说了一句:“这运气……待会儿结束去买张彩票吧。” 结束的时候,两人帮忙一起收拾了很久,才赶着关门走进了一家彩票店。 期间祝佑安和小兔玩够了充气城堡,从商场内出来,往虞思手里塞了根包装可爱的棒棒糖。 “我的呢?”季清渊问。 “哥哥你不是不吃这些吗?我只给嫂子买了一根。”祝佑安眨巴眨巴大眼睛。 “好吧。”季清渊确实吃得少。 虞思攥着手里的棒棒糖,感觉季清渊对自己真的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这里并不是贬义。 祝佑安的这番话再次印证了季清渊确实不嗜甜,并不是传闻不属实,但与她的相处中,蛋糕奶茶糖果季清渊通通都吃下了,没有一点抗拒的神色。 为了这段感情对抗自己的喜恶,季清渊到底能忍多久? 活动结束,虞思才拆开那根祝佑安送的棒棒糖。 是草莓味的。 唇齿间都被淡淡的甜味萦绕。 走进彩票店,虞思心不在焉地随手挑选了一张20块钱的彩票,丢给季清渊刮奖,顺带着丢给他一句不讲理的:“没中算你的,中了算我的。” 季清渊笑着点头说好。 虞思的手气一直很差,以前买彩票几乎没中过奖,玩游戏也总是不顺,抽卡要到大保底才出。 宋谷总是安慰她说:此消彼长,彩票抽卡的运气不好,其他方面的运气就会更好啦。看,这次测验你数学拿了第一,比天才刚好就多了一分。 “天才”是他们班的数学大佬,被同学戏取的外号,她的数学成绩不错,但总是逊于天才一筹。 那次统考后面的大题很难,她虽然没全部解出来,但运气不错,拿了不少步骤分,最后总分比天才还要高一分。 也许真的是此消彼长吧。 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但这十八年还算顺利,没什么病灾,成绩稳居不下,考入了心仪的大学。 与季清渊的这段又怎么算呢? 出神间,季清渊已经动作利索地刮完了奖,忽然眼神闪烁地抬眸,看向她,说:“你来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中这么多了。” 虞思狐疑地拿起他面前的彩票,仔细检查了起来,反复检查了三遍之后,杏眼渐渐瞪圆。 “中了500块?!” 店员也被吸引了注意,从他们手里接过彩票,核实了一番。 确实是中奖了500块钱。 看着微信新到账的500数额,虞思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 她将彩票的照片和收款截图发给了所有关系好的朋友,狠狠吹嘘了一番。 她的运气也是好起来了,一中就中了500块。 季清渊走在她的身侧,笑着注视着这一切,偶尔牵一下她的胳膊,带她绕开前方的障碍物。 终于,最后一个朋友发送完毕,虞思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收到了季清渊的一条消息。 或者说是一条转账。 季清渊给她转账了20块钱。 虞思一怔,想起了方才在彩票店的时候,自己将彩票丢给季清渊时对他说的那句“没中算你的,中了算我的”,购买彩票的钱刚好是20块,没中奖的话季清渊要给她这20块钱。 可这不是中了吗? 季清渊为什么还给她转账20块? 察觉到她的疑惑,季清渊忽然将脸凑近,在她耳边解释说:“凑个吉利的数字。” 500加20,520。 谐音是我爱你。 有点儿过时的梗了,但被季清渊使用倒是意外契合,不让人觉得花言巧语,也不让人觉得尴尬,只觉得是他会做出的,淡淡的,像秋天的风,卷着熟透的果香,一切都像四季转换那样顺理成章。 20块钱不多也不少。 虞思鼓了下腮,觉得甜腻,将还没吃完的棒棒糖换了口腔的另一边,手指微动,收下了这笔转账。 看着手机跳转的界面,脑中冷不丁跳出了四个字——此消彼长。 是命运在暗示什么吗? 她其实不信这些,那次考试数学比天才高了一分,她觉得是自己那段时间查漏补缺的功劳,刷了很多新难题,获得那样的成绩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第40节 但也不可否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她很不喜欢被命运掌控的感觉,觉得太无力,所以下意识会想要逃避和否认。 就像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这是命运给她的第一笔。 嘴巴里的棒棒糖忽然变成了嚼烂的口香糖味儿,就像她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 可身边的人却忽然凑得更近了。 这是季清渊想要吻她的预兆。 她没有躲,也没理由躲。 四下无人,这次的唇比以前都要大胆,落在了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 第32章 一个草莓味的吻。 比之前的所有都要甜。 没能得到的糖果最终还是被他尝到了味道。 他没敢停留太久,吻上便离开了。 地点不合适,时间也不合适。 他们正走在商场楼下,商场已经关门了,灯灭了大半,距离地铁停运也没多久时间了,更何况寝室还有门禁,周末的门禁会稍迟一点,但也得注意时间。 季清渊的唇离开后,虞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脑空白一片。 舌头下意识推了一下口中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果,牙齿轻轻一咬,碎了个彻底,甜味像星屑般洒满整个口腔。 好甜。 那味道又像菌丝般扩散,试图麻痹她的神经,让她无法思考和反应。 秋风染上了一点凉意,却吹得双颊微微发热起来。 虞思下意识低了低头,让散下的发丝遮住自己的脸。 下一秒季清渊的手便伸了过来,将她乱掉的发丝别在了耳后,手指不可避免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度竟不相上下。 遇见季清渊之前,她很久没有长时间牵过男性的手了,上一次好像还是爷爷。 她不知道季清渊是不是特例,他的手总是暖暖的,也可能是她气血不足,手温偏凉,衬得季清渊的手太暖。 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温度渐降的北方,温差更明显了。 “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他问。 虞思胡乱摇了摇头,反客为主地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快步朝前走,一边说着:“走吧,当心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只留给他一个长发飘起的侧影。 时间倒也没有那么赶,直达学校的地铁还有最后3个班次,不急。 幸运地,他们刚到,地铁便随着轰声稳稳减速停下。 这个点地铁内的人已经不多了,车厢空空荡荡,到处都是空座。 虞思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小憩了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季清渊的肩上,季清渊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虞思盯着他的手机屏幕醒了醒觉,发现是动保社的小群,群里拉了参加今晚活动的所有社员,像是在商量聚餐的事。 见她醒来,季清渊解释说:“社长说运动会后组织一场聚餐犒劳咱们。” 虞思嗯一声,坐直身体,有些期待。 这还是她大学后的第一次社团聚餐。 她问:“第一次聚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季清渊想了想,回答:“多吃点儿?” 虞思:“……” 虞思:“好吧。” 季清渊:“和普通的聚餐也没什么区别,但都是成年人,应该会喝酒,你不能喝酒的话拒绝就好。” 虞思点点头,好奇地问:“你会喝酒吗?” 季清渊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段很小的距离,“一点点。” 成年之后,去父亲那边过年的时候会被长辈倒一点酒,他本身对酒兴趣不大,觉得身体发热一般就不继续喝了。 “你呢?”季清渊反问。 虞思:“我很能喝——”迎着季清渊惊疑的视线,虞思补全了后半句:“米酒。” 每年冬天奶奶都会用糯米和酒曲自己酿米酒,可甜可甜了,她一个人能喝一大碗。 季清渊没忍住笑,“那我也能喝。” 虞思没再贫嘴,见还有两站才到学校,随便与他聊起了天:“今晚领养出去的动物多吗?” 季清渊:“听说超预期了,挺不错的。” 虞思:“那就好。” 北方的冬天她还没有见识过,但对于小动物们来说肯定是不好过的,每年积雪下都会有许多流浪动物的尸体,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够给它们一个家可太好了。 a城11月开始陆续开放供暖,到时候就可以暖和和地过冬了。 身为南方人,虞思还从没有感受过暖气,10月最后一天过去,她每天都期盼着供暖开始。 南方生长了那么多年,春是春、秋是秋,踏踏实实占据了对应的月份时间,北方的秋却格外短暂,融进了夏冬,她还没来得及体验过度期的清爽便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给冻生病了。 像是病毒性的流感,伴随着咳嗽,嗓子也有点疼,好在低烧烧了一个晚上退温了,不影响日常上课。 室友热心地帮她打了热水,她咕噜咕噜喝了很多。 季清渊听说后,特地去堂哥那儿给她煮了一点梨汤。 这段时间虞思除了躺在床上,都会将口罩焊死在脸上,怕传染给身边的人,也怕再吸入其他什么病毒,病上加病。 因为运动会就要到来,原本季清渊每天会约虞思一起跑步,顺带着打卡校园乐跑,生病之后跑步也被暂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混吃了一些药,这个月的生理期提前了。 虞思度过了特别难熬的一周。 如果不是季清渊每天给她送饭,照学校食堂的伙食,她肯定会饿瘦。 姜桃在寝室买了个电子称,大家平时闲着没事会上去踩一脚,看看自己最近体重有没有什么变化。 虞思踩上去瞅了一眼,发现没瘦,还胖了一斤。 老话说水逆过了后面都会顺顺的,生理期结束的这天,虞思的流感也差不多好透了,运动会即将开幕式,a大也开始了供暖。 第一次体验暖气,虞思化身为好奇宝宝,摸了好久水管,感慨着要是南方也能统一供暖就好了。 北方的冬天确实比南方冷,但南方的湿冷也很难捱。 每年冬天她都靠各种取暖设备过活,裹成了行动不便的粽子,还容易被烤上火。 因为生病和生理期,虞思这段时间都没心思继续进展与季清渊分手的行动,紧接而来的运动会更是忙碌起来。 虞思只报了三两跑步项目,季清渊报的要多一些,他的每场比赛虞思都会去看,手里揣着一瓶矿泉水。 虽然有传闻说季清渊特别挑剔,喝矿泉水都要看牌子,但相处了这么久,虞思不是蠢货,不至于看不出这只是季清渊为了拒绝桃花故意撒的谎,毕竟,季清渊连她故意榨的胡萝卜汁都喝完了。 是了,前几天她病好后为了“感谢”季清渊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给他用早就到货的模具切了些可爱的胡萝卜片,还给他用姜桃新买的迷你榨汁机榨了点胡萝卜汁。 迷你榨汁机的功率太小,她废了一番劲儿才榨出一杯胡萝卜汁,用自己仔细清洗干净的小杯子装好,给季清渊送了过去。 将“恩将仇报”四个大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季清渊和她连着视频,在寝室全都喝完了。 喝完就去了浴室刷牙,看得出来是真不喜欢胡萝卜味儿了。 连讨厌的胡萝卜汁都能喝下,怎么可能会真的挑剔矿泉水的牌子。 季清渊的运动细胞是真的很发达,不像她就只擅长跑步,季清渊可谓是全能。 这几天都是好晴天,温度略有回升,一个项目下来,季清渊身上出了层薄汗。 身边其他参加项目的男生很多都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季清渊却一次都没有。 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寻找虞思的身影,朝她的方向小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向她讨要纸巾。 他在心底小人得志地暗想:没女朋友的才会撩起衣摆擦汗,有女朋友的可以享用女朋友味道香香的纸巾。 季清渊也会去看虞思的比赛,帮她拿着衣服和水,在终点等她。 虞思的外套上也有香味,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将鼻子埋进去,轻轻地嗅。 有点儿变态,但没人会发现他的变态行径。 虞思的项目全部结束,季清渊的最后一项是短跑,虞思早早去了终点等他,本以为会顺利结束,没想到忽然出了意外。 一般跑步项目进行的时候赛道都会清空,就算有人项目途中想要穿行赛道也会仔细观察,确保没有运动员经过才行。 可这个同学却像是没长眼睛,直直穿了过去,刚好与季清渊撞了个正着。 短跑本来就是提速一口气跑完的项目,季清渊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摔在了地上。 连带着紧跟在后的另一个运动员也被绊倒了,好在没有发生碰撞,只是轻微擦伤。 虞思本来站在终点处,见出了意外,嗖地冲了过去。 已经有不少人指责那个横穿跑道的学生了,那人一个劲地低头道歉,虞思也很想骂他几句,但还是先去瞧了季清渊的情况。 季清渊已经被离得近的学生扶起来了,一条腿伤得比较重,得靠另一条腿站立,手掌也有猩红的擦伤。 看见虞思,季清渊当即朝她伸出了还算干净的另一只手。 虞思当即双手去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季清渊原本因为疼痛皱着眉,见到虞思之后眉目都舒展了开来,甚至挂上了一点笑,反过来宽慰她道:“没事,没伤到骨头,就是擦伤和摔伤,去医务室处理就行。” 最后虞思和另一个跑在季清渊后边也被意外绊倒擦伤的男生一起扶着季清渊去了医务室。 第41节 那个男生叫吴理,物电学院的,名字和专业很搭。 吴理也很郁闷,骂了一路那个忽然横穿赛道的人。 更郁闷的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季清渊和虞思是对情侣,在自己融不进去的恋爱氛围外,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汪汪骂人的狗,单身狗的狗。 季清渊方才因为撞击摔出去的画面对虞思造成的阴影不小。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就是被一辆醉酒驾驶的车撞出很远很远,失去呼吸的。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画面,但小小的她总会做噩梦。 所以在高考后,身边的人都在陆陆续续考驾照,虞思却拒绝了母亲考驾照的提议,她有些恐惧开车。 甚至有时候打车遇到开飞车或脾气不好的司机心底也会生出不安与恐惧。 感觉到了虞思的忐忑与担心,季清渊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一条腿跛着都走得轻快。 医务室距离运动场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季清渊的腿没什么大碍,就是膝盖处蹭得血肉模糊,底下沁出了青紫,但没伤到骨头,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掌心的伤口里也掺进了一点细碎的沙石,消毒处理的时候他还是因为疼痛没忍住嘶了一声,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虞思站在一旁,有些不敢看,她不晕血,但有点怕这样的伤口,会觉得幻疼。 但又觉得季清渊是伤患,正是难受的时候,于情于理自己都得安慰安慰他。 于是,她将手轻轻搭在了季清渊的肩上。 见她又怕又想安慰自己,季清渊咬紧牙关,不想再让她担心。 “好了。” 季清渊侧了一下脑袋,轻蹭了一下虞思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虞思这才敢将视线落回他的身上。 掌心的伤口不深,消毒处理之后落下了碘伏的深褐色。 “好点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季清渊原本想说好点了,但又忽然想到什么,老实回答:“还疼。” 说罢不待虞思开口,又用撒娇般的语气试探着问:“你能帮我吹吹吗?” 灵感来源于祝佑安小朋友——之前有一回他不小心摔了,祝佑安每天都给他呼呼,痛痛飞。 虞思也想到了这个,但没有拒绝,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季清渊擦伤严重的这只手,轻轻吹了起来。 季清渊坐在凳子上,虞思站在他的身边,借着这个动作,他顺势靠向她的肚子,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一脸享受。 坐在另一边的吴理:“……” 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某单身狗:[小丑]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33章 吴理手伤处理好了之后便火速溜了,将这方不算太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怕 再呆下去就要被狗粮塞饱了。 他晚上还约了庆功宴呢,虽然最后一个项目出了意外,但他还是拿了不少牌子的,得留着肚子大吃特吃,可不能被狗粮给塞饱了。 虞思给季清渊吹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昵,将他的手放了下来,囫囵说了句“好了”,不再给他吹。 季清渊也没得寸进尺,拜托虞思给他倒了杯水。 医务室内有饮水机和一次性杯子,虞思倒了点凉的,又掺了点热的,调成了适口的温度。 因为掌心的擦伤,季清渊只能姿势怪异地用手指攥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 最后虞思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喂他喝了几口。 季清渊的心情好极了,仿佛不是喝的白水,而是什么蜜浆。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在空档的房间显得有些突兀。 是季清渊的手机。 虞思随手帮他按下接听键,覆在了他的耳边。 “嗯,我没什么事了,在医务室都处理好了,嗯,好……” 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问询他现在的情况,让他好好休息。 “对了,我想批一段时间假条,我的腿可能不太方便爬上下铺,这段时间去校外的堂哥家住。平时上课不用批假,我能过来上。” a大都是导员查寝,他们的导员查寝频率不高,但被抓到会很麻烦,季清渊习惯向他请假,他知道季清渊就是a城人,几乎都会批准,更何况是运动会上受伤的情况。 这次也是毫不意外地准允了。 通话结束,虞思按照季清渊的引导,打开了与堂哥祝子松的对话框,按下录音键,给他发过去了语音条说明情况。 这个点堂哥可能在直播,季清渊也很少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虞思问:“要在医务室再休息会儿吗?还是说送你去堂哥那儿。” 季清渊想也不想便说:“再休息会儿吧,疼。” 去堂哥那儿的话,虞思多半会直接将他丢给堂哥,自己离开。 他想虞思继续陪着他。 虞思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很少见季清渊这么可怜的模样。 竟有点像……那天打了麻药、做完绝育的虎子。 虞思没敢把心底的想法告诉给他,实在是有点儿不太礼貌。 听说虎子做完绝育之后性情大变,不仅再没咬过人,还越来越亲人了。 有一回虞思去食堂的路上见到了它,它正谄媚地蹭一个同学的腿,喵喵撒娇,与以前判若两猫。 正想着,身边的人忽然朝她靠了过来,向她撒起了娇,“好疼。” 受了伤的季清渊也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更黏人了。 虞思只得又给他吹了吹。 没办法,之前生理期季清渊那么照顾她,如今季清渊受伤,她没道理不迁就一点。 被他缠了会儿,虞思随口问:“你以前有受过伤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每次受伤都是这副样子么? 季清渊嗯一声,“摔过,但都比较轻,小口子,没有这次这么严重。你呢?” 虞思回忆了一番,俯下身,将棕粉色的袜子往下捋了一点。 虽然小学的时候遭遇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但那个时候年纪都很小,那几个学生心思坏,却也没真的弄伤过她,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欺负与排挤。 她不是疤痕体质,从小到大一点小口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脚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初中的时候遇到几个小混混欺负我们学校的同学,帮了一把,被他们用石头砸到的。”虞思解释说。 谁料季清渊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指尖在上面轻抚了抚,动作很温柔,有一点痒。 虞思感觉这种地方被人抚摸会有些奇怪,躲了一下,重新穿好了袜子。 “疼吗?”季清渊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时候。” 虞思摇摇头,“忘记了,应该还好,走路没你跛得这么厉害。” 季清渊又问:“不怕吗?对付校外的混混。” 虞思:“那段时间都是我小姑来接我,她很厉害,知道她待会儿就到,就不觉得害怕了。” 她小学的时候经历过霸凌,所以很讨厌这类行为,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想帮一帮同学,阻止霸凌的持续。 她也不是笨蛋,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小姑要来接自己,她也不会贸然对抗的,她可能会选择去找保安门卫或者老师。 “后来呢?” “后来小姑到了,那群混混见情况不对也跑了,挺色厉内荏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混混。” “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天放学我都会看见那个同学,他总是被混混缠上,好像是问他勒索要钱,他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混混戏称他为少爷。”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他还请我吃了不少零食,人挺好的。” “后来呢?”季清渊像是变成了一个复读机。 “后来……有一天开始再没有见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你有找过他吗?” 虞思张了张口,忽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地看向季清渊。 季清渊心下一惊,像做错了事的学生,瞬间敛下了眼眸。 虞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不会又吃醋了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连他大名都不知道。” 季清渊哼哼一声,“那他的小名叫什么?” 虞思觉得他是在找茬,抬起手,在他脑门轻戳了一下。 她还真知道那个同学的小名。 “叫‘圆圆’。” “人也长得圆圆的。满意了没?” “嗯。” 季清渊回应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虞思想推开他,被他喊疼之后又收回了手,摆烂了。 待会儿就给他送堂哥家去。 …… 第42节 两人到祝子松家的时候,祝子松已经没在直播了。 这是虞思第一次和祝子松打照面,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瘦瘦弱弱有些死宅属性的黄毛男。 祝子松对虞思的第一印象则是——弟媳长得真好看,难怪把他堂弟勾得三迷五道。 虞思没有进去坐坐,将季清渊送到便离开了。 对方毕竟是季清渊的家人,她并不想接触太多。 季清渊虽然很舍不得,却也没有强求,让她路上小心。 运动会今天下午就要举行闭幕式,虞思得赶回去参与一下,寝室几个也早早约好了今晚一起出去吃顿火锅。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a城却早早嗅到了冬的味道,冬天与火锅最配了。 虞思走后,祝子松将季清渊扶到沙发上坐下,与他对视了几秒,嘴唇翕动:“圆圆儿,咱们晚上吃啥?” 时间也快到傍晚了。 季清渊:“……” 季清渊:“别用那么恶心的口音叫我的小名。” 祝子松:“好好好,你这应该没办法下厨了吧,晚上想吃啥?我点个外卖。” 季清渊嗯一声,回答:“鱼香肉丝拌面。” “怎么回回吃这个,上次是鱼香肉丝拌饭……”祝子松嘟嘟囔囔,给他点了个大份。 季清渊盯着腿伤发了会儿呆。 脑中凭空浮现出了那道浅浅的、落在少女脚腕上的疤痕。 他所不知道的疤痕。 …… 晚霞迅速被黑夜吞没,只留下了一弯冷清清的月亮。 另一边,虞思正在尝室友调的麻酱。 她平时吃油碟多一些,没想到这边的麻酱这么好吃,特别香。 四个人围着火锅其乐融融,边吃边聊。 姜桃说:“今天那个学生横穿跑道撞到季清渊的事整个学校都传开了。” 虞思咀嚼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确实有些离谱,影响也不小。 季清渊原本能好好拿到最后一个项目的名次,参加闭幕式的,还有那个吴理。横穿跑道的人直接对整个项目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姜桃冲虞思挑了下眉,“大家都知道他女朋友担心坏了,第一时间扶他去了医务室。” 虞思:“……咳咳咳。” 虞思感觉脸上浮起了烧热的感觉,可能是火锅太烫了,热得她身上冒汗。 陆音音用胳膊碰了碰她,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怎么有点假戏真做的感觉,我都开始磕你俩了。” 陆音音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小说、磕cp。 虞思舔了下唇,舔去了上面沾染上的一点麻酱,声音慢吞吞的:“他摔了,摔得那么厉害,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生理期的时候季清渊那么照顾她,她要是真的坐视不管也太不是人了。 她觉得她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哪怕仅仅只是出于朋友甚至是陌生人的关系。 陆音音见状换了个问法:“你现在还想和他分手吗?” 虞思抿了下唇,胡乱唔了一声,下意识有些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季清渊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依赖上这份好了。 可这是不对的啊。 怎么能因为这么浅显的原因就继续占据对方的一切呢。 这段关系从开始起就是不对的。 那封情书并不是写给季清渊的。 季清渊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看出了虞思的游离,姜桃适时地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天撞到季清渊的那个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她的恋爱经验更丰富些,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是很私密的事,有时候点到为止就好。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虞思。 “那他是哪个学校的?”诸葛沅问。 a大和很多大学一样,会限制车辆进出,但并不限制人员进出,经常会有游客参观,也会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玩儿,这在大学并不奇怪。 “好像不是学生。”姜桃说。 “有点可疑啊……”诸葛沅看向虞思,“季清渊知道这件事吗?要不告诉他一声。” 虞思也蹙起了眉,点点头,当即拿起手机,向季清渊转述了这件事情。 季清渊很快回复了她一句不用担心,他会处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清渊都因为受伤行动不太方便,与虞思呆得最久的约会场所成了读书馆。 周末虞思也没让他回去接自己兼职下课,那10个游戏币被攒了起来,一直装在虞思放置兼职资料的帆布包内,沉甸甸的。 终于,季清渊的腿好转些了,住回了寝室。 寝室却从三人寝变成了二人寝,冷清了许多。 经调查核实,运动会那个故意横穿跑道的人是梁峰诚找的。 他低估了季清渊家在a城的人脉权势,也高估了社会上无业游民的道德素养,轻易便顺着那人给的线索查出了背后之人是他。 对峙那天是在院长办公室。 季清渊的腿还没有好全,他没有直接告诉虞思这件事,是让堂哥陪他过去的。 梁峰诚被记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他怕被拘留、被开除,倒是一直伏低做小的姿态。 季清渊没有心慈手软,院长和校领导对此也很气愤。 梁峰诚也是建筑系的学生,季清渊参加运动会比赛是为系里争光,他却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公报私仇,简直是品德败坏。 最后梁峰诚受到了应有的处罚,还被调换了寝室。 a大是根据专业和学院分配寝室的,原本还有个建筑系学生住的寝室有位置,但寝室里几个人坚决拒绝梁峰诚这样的人住进来,学校没办法,只能让梁峰诚去其他专业拼寝室。 现在寝室虽然冷清了些,但用侯光的话来说就是:“花四人寝的钱住双人寝,爽哉爽哉。” 侯光无法理解也很恶心梁峰诚的行为,在他眼里,梁峰诚简直成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典范,面上称着兄弟,背地里却偷偷捅你一刀,简直可怕。 后来,梁峰诚私底下找上了季清渊。 因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终于敢找季清渊发泄一通了。 见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峰诚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吧?虞思就是我这学期开学暧昧了很久的那个学妹。” 季清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平静,表情也没什么起伏。 显然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梁峰诚以为是虞思自己告诉他的,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虞思还是那个同时钓他和季清渊最终选择了季清渊的海王。 他也自然而然认为是虞思的段位太高,将季清渊栓得死心塌地。 他一直期待着季清渊被虞思玩弄、丢弃。 但同时,他更怕虞思在季清渊这儿收心,浪.女回头。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一起呢?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要的都被季清渊给得到了。 他真的很不甘心。 梁峰诚深呼吸一口,“我承认,我挺眼红你的,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季清渊觉得梁峰诚说的不对。 他几乎是拼劲全力才和虞思在一起的,并没有轻轻松松。 从初中的偶遇开始,到大学的意外重逢,几乎耗光了他全部的运气。 但他不想与狗争辩。 用狗来形容他都侮辱狗了,毕竟狗是那么的忠诚、坦率、柔软。 梁峰诚兀自继续道:“但是听我一句劝,虞思不是什么好人,当时我和她发展得几乎就要在一起了,她转头就脚踏两条船勾搭上了你,将来肯定……”会出轨。 梁峰诚还没说完便被季清渊一个推搡,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他第一次见季清渊这样的眼神。 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印象中他这个人总是冷冷的,不会很开心也不会很生气,情绪幅度很小,像代码掌控的机器人。 “你还不知道吧。” 而如今,他的声音比冬天的冰锥还要刺骨寒冷。 “那封情书其实是写给你的,但是被我截胡了。” 作者有话说:一章长长的[让我康康]最近写到比较关键的转折,写的速度会慢一点(控制不住修文orz) 第34章 梁峰诚感觉耳边一阵嗡鸣。 第43节 一股气郁结在体内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情书……是写给他的,不是写给季清渊的。 是季清渊偷偷拿走了情书,害得他以为虞思脚踏两条船,愤怒之下在虞思面前自爆。 虞思根本不是什么海王。 虞思自始至终都是虞思。 是季清渊伪装得太好。 梁峰诚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一点音节都没能蹦出来。 他想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虞思吗? 可虞思还会听信他的话吗?说不定季清渊早就已经向她坦白了一切,所以他们现在的感情才会这么好。 他想说,为什么要设计害他? 显然,季清渊之前就和虞思“关系匪浅”,他们还是老乡,在一起后季清渊还对她那么好,肯定是早就喜欢上了。 都是男人,哪儿能理解不了那点小心思,更不可能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换作是他,不仅会偷走那封情书,还会在虞思那里使劲诋毁。 他想说…… 他无话可说。 心底有愤怒在燃烧,但面对季清渊,像是一簇火焰遇到了一整座冰川,融不了他,自己还会熄灭个彻底。 他身上已经背上了处分和案底,从现在到毕业,他不能再惹事,否则可能会影响到毕业。 尤其是不能惹季清渊。 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愤怒都只能憋着。 见梁峰诚如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季清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脏污灰尘,转身离开了。 浪费时间向他解释这一切也是为了让他的情绪全都转移到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有可能去骚扰虞思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将会彻底从他和虞思的世界消失。 这件事季清渊并没有告诉给虞思,怕徒增烦扰,但梁峰诚故意雇佣教唆校外人员在跑道上撞季清渊的事儿几乎a大人尽皆知,甚至还传到了网上,被很多网友看到,虞思也不例外。 虞思心里很不好受。 她觉得梁峰诚肯定是因为她才会这样针对季清渊的。 她都快以为梁峰诚这个人已经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其实不然,他是季清渊的室友,每天都住在同一间寝室,恐怕只是季清渊每次都故意避着,她才没再见过梁峰诚。 如若不是因为这次被策划好的意外,季清渊会与梁峰诚一直同寝到大学毕业。 还不知道梁峰诚会不会偷偷对季清渊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她以前就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室友a和室友b关系不好,偷偷往室友b的毛巾里放针或是往室友b的隐形眼镜里滴胶水之类的新闻。 那时她还是个走读生,从没有住过校,看见新闻之后对于将来大学的住校生活更忐忑了。 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呢。 她单纯地以为只要她揽下海王的身份,梁峰诚的怒火都会聚集在她的身上;只要努力让季清渊厌烦她、向她提出分手,让她成为被甩的那方,就能保住季清渊的脸面,反手狠狠打脸梁峰诚。 她太天真了。 和梁峰诚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是季清渊,梁峰诚的怒火烧不到她那么远的地方,就只能通通发泄在季清渊身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季清渊也不会平白受这么严重的伤。 都怪她。 虽然现在梁峰诚已经搬离了寝室,但虞思心底的愧疚与忐忑一点儿也没有停止生长。 她感觉与季清渊确定关系起,自己就好像憋了一口气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面,随着时间越沉越深,不及时浮上海面就会彻底溺亡。 而现在,就快要到这口气耗尽的临界点了。 “绿灯了,走吧,在想什么呢。” 季清渊捏了捏她的掌心,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对面的路灯已经从红转绿。 这几天虞思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解释说是因为担心考试,他也没怀疑什么。 虞思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起穿过了人行横道。 今天是社团聚餐的日子。 原本聚餐是定在运动会结束后几天的,但因为季清渊这个宣传骨干受了伤,无法到场,便推迟了一段时间,毕竟是大家一起热闹的聚会,还是人齐一点比较好。 聚餐地点就在学校附近,不算太近,但也不远,相比较打车抄近路会快很多,两人便一起走过去了。 季清渊的腿已经好多了,伤口都已经结痂,走路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但不跛了。 到了群里定位的地点——一家轰趴馆,人已经到很多了,热热闹闹的。 社长和副社长正和老板一起搬运准备好的烧烤食材。 副社长是一个胖胖的男生,外号胖橘,盯着烧烤串串说:“啥时候人齐开始啊,我快馋死了。” 社长江茂睨他一眼,“不是说要减肥?今晚你只准吃菜叶子。” 副社长掷地有声:“冬天到了!养养膘,明年才有力气减。” 江茂笑着打趣他:“这话你每年都对自己说吧。” 副社长摇头晃脑,“胖子都是潜力股,等我瘦下来,保准惊艳你们所有人。” 虞思刚好和季清渊听见这段对话。 虞思没忍住笑了一声。 季清渊看向她,问:“笑什么?” 虞思眨眨眼睛,就是单纯觉得副社长人挺好玩儿的,偏好穿橘色的衣服,像只胖胖的橘猫,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季清渊问了,她便随口扯了个回答:“期待副社长瘦下来的样子,感觉他五官挺不错的,瘦下来说不定真是个帅哥。” 季清渊意味不明地噢一声,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屋内。 屋内有暖气,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屋外是个漂亮的小院子,可以露天烧烤。 已经有先到的人在屋内打麻将了。 “你会打麻将吗?”季清渊问身边的人。 虞思摇摇头。 母亲和奶奶都不好麻将,母亲好像没什么兴趣爱好,奶奶则喜欢跳广场舞,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去小广场上和老头老太太们跳舞。 小姑就更不用说了,健身、旅游、赚钱……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怎么打麻将。 身边的人都不打麻将,她自然也从没有碰过。 虞思反问:“你会?” 季清渊点点头,“会一点,过年的时候他们缺人,非要让我凑数,把我的红包都赢走了。”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虞思有些绷不住,笑弯了眼,“他们就是奔着你的红包去的吧?” 季清渊也笑,“后来走的时候又都还给我了,还多塞了点进去,说我一年就回去一次,让我照顾好自己。” 又是c城父亲那边的亲戚。 虞思怕继续说下去又要说到今年过年,逃避地扯开了话题,提议道:“那边有一个空的麻将桌,我们去玩会儿吧。” “好。”季清渊欣然答应。 社长江茂从外面走进来准备叫大家去外面吃烧烤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两个人的麻将桌。 他狐疑地走过去瞅了眼,发现这两人用麻将玩儿起了过家家,一个个麻将被堆成了不同的形状。 见他靠近,季清渊笑着向他介绍:“这是我们的家。这是大门,这是沙发,这是电视机,这是双人床……” 嚯,还特地强调了是双人床呢。 江茂:“你俩是小朋友吗?能不能玩点成年人的游戏?” 季清渊:“当个小朋友也挺好的。” 隔壁桌刚好自摸胡了,没再继续下一把,齐齐被烧烤的香味勾着起身,去到了院子里面。 三人也跟着去了院子里面。 除了烧烤还安排了一些炒菜、米饭和面,照顾到了所有人的饮食需求。 当然,少不了酒。 江茂是能喝酒的,也喜欢喝酒,第一个就给季清渊满上了。 “这次多亏了小季和小鱼给咱们揽客,多喝点多喝点,小鱼能喝不?” 虞思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牛奶,示意自己喝这个就好。 她喜欢吃烧烤的时候喝牛奶,因为她喜欢吃辣一点的烧烤但又有些怕辣,牛奶可以很好地解辣。 吃得半饱的时候,虞思的嘴唇已经被辣得有点儿发红了,但吃得挺开心的。 见季清渊杯子里的酒还有一半,虞思好奇地问:“这个酒好喝吗?” 她就只尝过一点果酒。 季清渊抽出一张纸巾,将酒杯边缘擦拭干净,递给虞思,“尝尝?” 虞思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有点苦,有点淡,还有点辣。 不太好喝,她不喜欢。 见虞思五官皱在了一起,季清渊笑着拿走酒杯,状似无意地就着虞思方才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虞思发觉到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又拆了一瓶牛奶,咬了咬吸管。 夜越来越深了,大家几乎都已经吃饱喝足,有的进屋继续玩儿了,有的还在喝酒聊天。 季清渊就还被江茂拉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了很多有关于高中的往事。 第44节 虞思坐在他的身边,单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江茂说:“高中那会儿刚认识季清渊的时候他个子还没我高,几年过去都往一米九窜了,我还停留在那个区间。” 副社长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肥肉还能减,个子这真的没办法。” 江茂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说:“滚滚滚,先把你的肥肉减下来再说。” 副社长笑着躲开,问季清渊:“有什么保持好身材的秘方推荐吗?真的很需要。” 季清渊抿了口酒,缓缓说道:“喜欢的人对你说:你瘦下来肯定特别好看。你减不减?” 喝了酒后的他比平时话更多一些,也没平时那么冷了,就好像一层薄冰屏障被酒给暖融了。 副社长摸摸鼻子,“我还没喜欢过什么人呢……这得有多喜欢啊。”减肥真的很难。 季清渊又喝了口酒,往虞思身上靠了靠,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 那时候小小的他特别笨,甚至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生,在他最迷茫低谷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直到很多年后的意外重逢,十九岁的他确诊心悸,一见到她就心跳不止。 他靠在虞思身上,闭上眼,感觉浑身都烫烫的。 像儿时父母还未离婚的时候,冬天一家人看着窗外的大雪烤火,又或是发了场烧,两个人都守在他的床边,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们,唤自己的小名。 好热,但好幸福。 “季清渊。” 是他喜欢的声音,就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唤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喝醉了?” 作者有话说:要到文案剧情啦[亲亲]嘿嘿,剧透一下下一章狠狠kisskiss想要多多的营养液aaa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35章 虞思感觉季清渊应该是喝醉了。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话变得比平常多了。 身体在靠近自己的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到温度高得很不正常。 像一块冰被加热,融化成了滚烫的水。 被虞思询问之后,季清渊睁开了眼,但是眯起的状态。 喝醉了吗? 他从没有喝醉过,他也不知道。 江茂看了他一眼,说:“可能是有点醉了,先别喝了。” 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拿走酒杯。 却被季清渊给护住了,旋即一饮而尽,喝完还把杯子护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在座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茂说:“感觉是真醉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小鱼你带他先回去?” 虞思点点头,站起身,牵了牵季清渊的衣服,对他说:“走吧,回学校了。” 好在季清渊乖乖的听她的话,也跟着站起了身,只是依旧不肯放下怀里的杯子。 江茂摆摆手,“一个杯子,给他带回去吧。” 他也没想太多,单纯以为季清渊这是喝酒喝上头了,舍不得放下装酒的杯子。 殊不知,是因为杯子被虞思的唇碰过。 他故意在虞思喝过的地方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好在虽然喝醉,却也没耍酒疯,还能听懂人话,自己走路。 a城11月的晚上,风挂在脸上已经有些像钝刀片了,虞思将外套领子的拉链拉至最高,立起,遮挡住了小半张脸,声音闷在后面,问掌心滚烫的季清渊:“你冷不冷?” 时间不早,走出轰趴馆,热闹一下子戛然而止,一眼望去见不到什么人影,就只有急驶而过的车辆和冷白的远光灯。 “不冷。”季清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将虞思的手牵得紧紧的。 虞思心道也是,喝了那么多酒,暖得不行。 但她没怎么接触过喝醉酒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像发烧一样吹了冷风后更不舒服。 于是她催促道:“走快点吧,早点回寝室休息。” 季清渊却忽然不走了。 虞思转眸望他。 季清渊说:“不想回寝室。” 虞思想了想,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那我送你去你堂哥那儿。” 季清渊依旧不肯动,“也不想去他那儿。” 虞思彻底转过身,与他面对着面,问:“那你想去哪儿?” 她怕季清渊回答想回家,她可不敢给季清渊送回家。 “想和你呆在一起。”季清渊神情专注,喝醉了酒的缘故脸上潮红一片,像是在说什么表白的情话。 一时间,虞思也不知道这个回答和想回家哪个更让她头疼。 她耐着性子解释:“待会儿寝室就要门禁了,再不回去我们就要回不去了。” 但喝醉了的季清渊变成了一头倔驴,“那就不回去了。” “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你可以靠着我睡。” “……” 见虞思不说话,季清渊又提议道:“我们去夜跑吧。” 虞思:“??” 虞思真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的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季清渊想要夜跑的心到达了巅峰。 这段时间因为受伤他都没怎么活动,晨跑也断了,那天踩上堂哥家的电子秤,发现体重上升了一斤。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必须得运动了,刻不容缓。 不待虞思反应,季清渊便牵着她的手开始带着她小跑起来。 虞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他牵着沿着街道跑过了几棵榆树。 冷风在她身边刮过,试图吹醒她,停止这场酒后闹剧。 她却到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才回过神,周边的建筑她不认识,季清渊这是将她带到哪儿了? 她本就有些路痴,对a大附近也算不上熟,尤其是在裹上了一层夜色之后。 她赶紧拿出手机匆匆打开地图,崩溃地发现这竟然是完全背离学校的方向。 虞思实在是没招了,看向虽然喝醉了酒但却依旧遵守交通规则的季某人,软下声音与他商量道:“我跑不动了,我们改天再跑,先回去好不好?” 季清渊面露纠结,被酒精泡发的脑子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你在这里等我,我跑一圈回来找你。” 虞思:“……” 她哪儿敢让喝醉了酒的季清渊独自夜跑,她可还没忘记他有夜盲呢,要是不小心掉到什么沟里怎么办? 红灯已经转绿,虞思来不及思考太多,怕又被季清渊拉着跑过人行道,匆匆质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夜跑?” 季清渊嘴唇翕动了一下,乖乖回答:“运动,保持身材,保持体重。” 虞思虽然不是很能感同身受,但有的人就是对自己的体态身材要求严格,也能理解。 难道说……季清渊不吃蛋糕那些东西也是为了身材考虑? 不是不爱吃,而是因为某些原因克制了自己。 虞思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去细究,只得先耐心地劝慰道:“稍微胖一点瘦一点没关系的,现在这样就很好,对自己太严格不会觉得累吗?我希望你过得轻松一点。” 这也是她真心想对季清渊说的。 她总感觉季清渊不应该是这样的,喝醉酒后的他反而更坦诚些,喜欢聊天,喜欢热闹,平日里的他有些压着自己了,总是下意识与人保持距离。 她不清楚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结,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询,但希望他能解开。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起了作用,季清渊没再牵着她的手继续夜跑了,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视了她好久。 久到对面的绿灯又转成了红灯。 横向的车子飞驰而过。 虞思没有催促。 莫名的,时间好像在他们中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清渊的镜片映着一点灯光和少女的身影。 许多年前的虞思对他说:圆圆儿,胖子都是潜力股,你瘦下来肯定特别好看。 许多年后的虞思又对他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对自己太严格,要过得轻松一点。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又在今天被指正了过来。 或者说,刚和虞思在一起的时候就被指正了过来。 他开始吃一点并不讨厌的蛋糕等一些甜食,而不是因为曾经的阴影一口都不敢碰,哪怕尝一点也不会对现在的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分明是喜欢的,曾经零食不离手的他怎么可能一下子转性,但他却压抑了自己那么多年,自以为所谓的自律,其实活得无趣极了。 这么无趣的他,竟然能有幸和虞思在一起。 第45节 掌心发烫的厉害,一切都那么真实,并不是幻梦。 “小鱼。” “嗯?” “我好喜欢你。” 虞思没想到会突然得到一句表白,她有些心虚地垂下视线,扯开了话题:“嗯嗯,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外面好冷。” 听她说冷,季清渊当即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但被虞思及时阻止了:“也没那么冷,快点回去就好。” 季清渊终于答应。 虞思松了口气,根据手机上的地图导航牵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终于能回寝室好好休息了,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季清渊忽然牵着她的手躲到了一棵树后。 虞思疑惑了片刻才看见不远处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梁峰诚。 梁峰诚正从校外回来,准备回寝。 因为和新室友们关系不好,他不敢再夜不归宿,怕被偷偷举报,到时候又要给他一个新的处分,只得赶着时间回来。 校门口的灯光敞亮,季清渊又和梁峰诚同寝了一年多,远远认出他也不意外。 不待虞思再看下去,身边的人忽然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带着酒气的声音呵在她的耳边:“不要看他。” 虞思只得顺着他说:“好好,不看不看,等他进去一会儿咱们再进去,好不好?” 季清渊却又不愿意了,皱着眉说:“我不想回寝室了。” 虞思以为他是想到了之前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因为心底的愧疚,继续顺着他说:“那去你堂哥家?” 季清渊点点头,说好,给堂哥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祝子松几乎是手机24小时不离手,季清渊每次给他发消息都能很快得到回应,今天也不例外。 祝子松说:【我今天参加一个游戏的线下活动去了,今晚不回家,你随便住】 虞思当即地图导航去了祝子松家所处的小区。 这是虞思第三次来这儿,倒是有些轻车熟路了。 万幸,喝醉酒后的季清渊还记得门锁密码,熟稔地输入之后按了下井号键,将门打了开来。 虞思没有直接离开。 反正祝子松不在,都已经送到这儿了,看着季清渊躺下她再回去吧,省得他喝醉了一个人在这儿出什么好歹。 走进屋,虞思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个被他攥了一路的酒杯。 季清渊虽然护着酒杯不让别人拿走,但虞思不属于“别人”的范畴。 他像条尾巴,跟着虞思走进厨房,眼睁睁看着她打开水龙头,将杯子仔仔细细冲洗了一遍,如遭晴天霹雳。 虞思想的简单,季清渊喝了那么多酒,又吹冷风走了一路回来,肯定是要喝一点热水暖暖胃的,祝子松家有饮水机,用杯子接一点就可以直接喝,她对这里不熟,不如直接用这个季清渊才喝过的杯子给他盛水。 当然,里面还残余着酒精,又被风卷着灰尘光顾了一路,肯定是要先洗干净的。 季清渊眼里却是:虞思嘴唇碰过的地方被洗掉了。 他辛辛苦苦一路拿回来的杯子在他这里存在的唯一价值没有了。 当虞思用杯子装上半杯适口的温水递给季清渊的时候,却发现季清渊不愿意喝了。 “不渴吗?喝一口润润嗓子暖暖胃也好。”虞思还是觉得季清渊应该喝一点水。 季清渊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虞思,忽然从她手里接过了杯子。 虞思才刚放下心,便见他转手将杯子随意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砰”,是杯底与桌面触碰发出的不轻不重的声音,却敲响了虞思心中的警钟。 季清渊一向是比较听话的,哪怕是今晚非要夜跑也是有原因的,他忽然连喝一口水都不愿意是因为什么? 她正想着,便觉腰后被人施了一道力,她的身形不稳,朝前栽去,却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 心像是在过山车上经历了快速下降与上升。 饮水机就在沙发旁边,季清渊正坐在沙发上。 而她,坐到了季清渊的腿上。 季清渊的脸近在眼前。 隔着镜片,对上后面的那双眸子,虞思便知道——季清渊又要吻她了。 她被锢在了他的怀里,无处可逃。 这次,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跪了,低估了这章有点长,没写到具体的kisskiss,明天一定详细.zip! 第36章 季清渊的唇很软,落在脸颊的时候总是很快离开,不会停留太久,落在她的唇上却舍不得离开了。 他不会接吻,只会循着本能摸索,不想轻易结束这个吻。 虞思尝到了一点酒味,没杯子里的酒那么苦涩、辛辣、冰凉,是柔软的,温热的,回味无穷的。 她并不讨厌这股酒味。 相反的,还有一点喜欢。 季清渊的手揽着她的腰,季清渊的体温很高,季清渊的怀里特别暖。 像是在海底找到了一个暖和踏实的巢穴,可以在里面蜷一辈子。 她好像也醉倒了,失了理智,挣脱不得。 唇上的柔软渐渐变成了试探的吮吸与啃咬,来势汹汹,压着她朝海底更深处堕去。 她下意识抬起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换得一点安全感。 微凉的镜框印在了她的脸上,镜片被粗重的呼吸蒙上一层白雾,距离太近,有些失焦,看不清后面的眸子。 他好像闭上了眼睛。 主动屏蔽了一感,换得其他感官的扩大,更好地沉浸于这个吻中。 汹涌的海水摇摇晃晃推动着一切,游鱼顺势钻进了贝壳开合的缝隙,灵活地探索着里面温热的柔软。 虞思被亲得大脑一阵空白。 攥着他胸口衣料的手掌下意识施加了一道绵软的推力,换得的却是身体从他的怀里转沉进了沙发里面。 季清渊的手掌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膝盖微曲,陷进腿边的沙发里面,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了起来。 她知道季清渊很大一只,但从未这么直观地感受过。 镜片还是雾蒙蒙的。 镜片后的眸子隔着薄雾定定与她对视着。 因为亲吻,他的嘴唇泛起了一点红。 她的嘴唇也有一点发麻,想也知道颜色一点儿也不比他的浅。 被他圈在沙发里面,被他的气息完全笼罩,心中本能地升起了一点惊慌忐忑。 都是成年人了,比起亲吻,还能做出更亲昵的行为。 她从未想过的。 包括今天这个吻。 她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点。 季清渊的吻又印了上来,虽然喝醉了,但他并没有更出格的举动,仅仅只是想要与她接吻。 她知道季清渊是个正人君子,酒后的一系列反应也能看得出来,她害怕的也不是季清渊,她害怕的是这段关系继续下去,他们真的会走到那一步。 不应该这样的。 她骗了季清渊,一直在耍季清渊,不负责任地对待这份感情。 这段捆绑着谎言的关系不能再错得太离谱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给了舌头可乘之机。 镜片后的眼眸又闭上了,他的认真、专注,无一不叫她无地自容。 终于,在一次换气的时候,虞思终于鼓起勇气将身上的人推开了。 “不、不早了,再不回去寝室要门禁了,晚上可能会查寝…我得回去了。”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 季清渊愣愣看着她,还没有从吻中脱离出来。 镜片上的雾气正在缓慢消散,但速度实在太慢。 虞思直接抬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两人的视线没有遮挡地胶在了一起。 “去睡觉,好吗?”虞思垂下眼睫,将手中的眼镜叠起,不敢与他对视。 许是“门禁”“查寝”起了作用,季清渊乖乖嗯了一声。 虞思松了口气,问:“你睡哪个房间?” 季清渊指了指次卧。 虞思带着他走进卧室,看他乖乖脱下外衣,躺上床,帮他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她把那杯温水放到了季清渊的床头,虽然可能会凉掉,但小区内的地暖很热,喝一点凉的也没什么关系。 刚关上灯和门,电梯还没到,虞思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第46节 是季清渊打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 虞思还是接了。 季清渊那边黑蒙蒙的,看样子有在乖乖睡觉,没有开灯起床作什么妖。 “太晚了,我打电话陪你回去。” 那边的声音有一点闷,显然是因为躺在床上的缘故。 原来是担心她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季清渊,你还醉着吗? 但又觉得这个问题毫无必要,醉着的季清渊不知道怎么回她,醒了的季清渊只会让她再次回想起方才的吻。 于是虞思只是嗯了一声,恰巧电梯到了,她知会了那边一声便走了进去。 电梯内的信号不好,走进去后视频画面便开始卡顿起来。 好在祝子松家的楼层不算特别高,没一会儿便到了一层。 视频画面和声音都变得流畅起来。 虽然画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是了。 小区到学校的这节路会有一点安全隐患,刚走进学校大门虞思便对手机那头的季清渊说:“我到学校了,你快休息吧,先挂了。”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赶在挂断前又开了口,说的是:“宝宝。” 虞思脚步狠狠一顿,赶忙将手机的免提改成了听筒,覆在了耳朵上面,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放下心。 今天晚上她没带耳机出来,刚才一路都是外放季清渊的声音的,反正大晚上的,外放他的声音也更有安全感些。 下一秒,季清渊染上一点撒娇的声音震在了她的耳边:“你好爱我。” 虞思呼吸一窒。 “我也爱你。” …… 电话挂断之后,虞思在原地站了很久。 季清渊的那句“你好爱我”让她有些发懵,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不是一直在努力惹季清渊厌烦吗? 她一直不清楚进度如何,也不知道该从何试探。 就在刚才,季清渊给了她答案。 和以前玩的那款刷好感度游戏一样,她刷成了负好感度,现实这段刷负好感度游戏却被她刷满了好感度。 季清渊说,我也爱你。 语气温柔、缱绻,是发自内心的情话。 校园空荡荡的,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明明寝室就在不远的地方,她却不想回去。 她想走走,让风吹吹发烫的耳朵。 没想到季清渊又给她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是条语音,问她:“到寝室了吗?” 显然没有乖乖睡觉。 虞思也回了他一条语音,故作凶巴巴的语气:“到了,你再不放下手机睡觉明天就别见我了。” 季清渊:“睡了睡了。” 虞思关掉手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吹了吹风。 耳朵却越吹越热。 这个点校园内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见到的好几个都是手里拿着考研考公资料的学长学姐,脚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一面迎着月光,一面背着月光,应该都是大四的。 大四,本科毕业,距离她刚上大一的她好遥远。 那时候的她会在做什么呢? 身边又会有哪些人呢? 她知道自己在忐忑什么,却又只敢用些旁的来取缔。 最后,她卡着门禁的最后几分钟回到了寝室,发现寝室门口坐着的阿姨正是那天下雨,招呼季清渊进来躲雨,帮她热早餐的那个。 阿姨已经眼熟她了,闻见了她身上的酒味,问:“喝酒啦?” 虞思摇摇头,小声解释:“社团聚餐,其他人喝了,我没喝。” 她又将衣领立了起来,遮挡住了小半张脸,怕自己因为接吻发红发肿的嘴唇被人看见。 阿姨也没再说什么,让她快点回去休息,热水要没了。 虞思匆匆点头,跑上了楼。 今天是周末,室友们都还没有休息,怕被她们察觉到什么端倪,虞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衣柜前,找到睡衣,冲去了浴室洗澡,想要洗掉身上的酒味。 通过浴室的镜子,发红微肿的嘴唇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虞思下意识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感觉舌头都有些发麻。 她不敢再看镜子,打开花洒,用海盐味的沐浴露将自己仔细清洗了一遍。 洗得有些久了,因为暖气和浴室内的雾气,虞思感觉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换作往常,她会加快速度离开浴室,呼吸新鲜清爽的空气。 今天她却在浴室里多呆了一会儿。 海盐味的湿气停缓了她的呼吸与思考,她怕离开这里,又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 她有些上瘾这种微咸的、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但逃避也只能是一时的,热水的供应时间也是有限的,雾气会散去,新鲜的空气会缓而慢地涌进来。 “叩叩。” 是指骨敲门的声音。 “小鱼,你的电话响了。” 虞思的呼吸频率陡然被打乱,匆匆回了外边一声好,“不用管,我马上出来。” 虞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断了,成了一通未接来电。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c城。 虞思思忖了片刻,不知道c城的谁这么晚会给自己打电话,正准备复制这串手机号问问母亲、奶奶、小姑和宋谷,便见电话又拨了过来。 还是那串电话。 虞思点下接听,拿起手机,覆上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思思吗?” 她喜欢小鱼这个小名,身边亲近的人都会这样称呼她。 很多人不会用姓氏作为小名,因为孩子随长辈姓,家中不止她一个人拥有这个姓氏,用姓氏作为小名难免奇怪。 但她的父亲和爷爷都已经去世,小姑随奶奶姓,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姓虞了。 叫她思思的,只有母亲那边的家人。 给她打来电话的,正是她名义上的舅舅。 虞思很想直接挂掉电话,但还是有些好奇对方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便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你外婆摔了,要动手术,你妈妈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她不出力总得出钱吧?”又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摔得严重吗?”虞思问。 “可严重了,摔到脑袋了,情况很不好,手术费需要不少钱呢。” 虞思忽然笑了一声,感觉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许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这丫头,外婆摔了你笑什么?你那有钱不?先给你外婆应应急。” “有。” 不待电话那头高兴太久,虞思便吐出了后面一句:“等她死了我会给她烧点冥币的。”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顺带着将这串手机号给拉黑了,还给手机开了个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寝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个室友都用疑惑担忧的眼神看向她,好像她经历了特别痛苦的遭遇似的。 这倒让虞思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其实心情挺好的。 她小声解释说:“那个…是我外婆那边,从小对我和我妈妈很不好,最近她摔了,那边联系不上我妈,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手机号,想从我这里要钱。没什么事,她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听罢三人才稍稍放下心。 姜桃说:“有些亲戚还不如陌生人,离得远远的才好。” 陆音音说:“尊重他人命运。” 诸葛沅说:“小鱼你别气上火了,嘴巴都有点肿了,最近好干,喝点我新买的菊花茶吧。” 虞思:“……” 作者有话说:被某人亲肿的[猫头]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37章 先前运动会结束一起吃完火锅之后诸葛沅就上火了,嘴唇起了燎泡,嘴巴里面也是口腔溃疡,说话都疼,紧急买了点药和下火的东西,每天都要泡杯菊花茶。 虞思下意识舔了下唇,心虚地附和:“今晚吃了很多烧烤,吃完就感觉嘴巴被辣肿了。” 第47节 说着,接过诸葛沅递来的干菊花,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 正巧有些口渴了。 不知道季清渊有没有喝杯子里的水…… 虞思囫囵低头喝了一口,舌头被烫得一麻,眼眶也沁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开水呢,怎么就直接喝了,心不在焉的。”诸葛沅说。 虞思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径直走去了阳台。 她给小姑拨去了一通电话。 这个点虽然有些晚了,但小姑这些年在做餐饮生意,这个点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肯定是还没休息的。 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小鱼?这么晚还没休息呢。”小姑柳霜的声音在热闹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她很快走进了较安静些的地方,嘈杂声减弱了些。 “我妈她家里人那边…有没有联系你和奶奶?”虞思直接切入正题。 “你都知道了啊。”柳霜也没瞒她,将更具体些的事情经过告诉给了她。 虞思的外公外婆生了六个孩子,虞思的母亲陈李桃排名老二,上头有一个大姐,下头的三妹小时候夭折了,四妹送人了,五弟也就是方才给虞思打电话的小舅舅。 从此就能看出一点家庭重男轻女的苗头。 陈李桃身为老二,从小就不受关注,样样都用大姐用剩下的,好东西都得留给小弟。 好在她从小就聪明,是读书的料,村里有个特别欣赏她的老师,跟她家里好说歹说包揽了她的学费才让她继续念书。 这也是她后来选择当老师的原因之一。 因为从小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大学她也选择了师范,毕业直接包分配去了城里的高中教书,待遇稳定且不错。 后来遇到了虞思的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 与娘家闹掰是因为他们阻止她与虞思父亲结婚,逼着她嫁给一个土老板的儿子,换取高额彩礼给弟弟买房,险些直接将她绑去盲婚哑嫁,生米煮成熟饭,好在她留了心眼,逃了出来。 曾经受到的那些委屈她都忍了,这事儿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在那之后,她便脱离了原生家庭。 而让她彻底恨透了娘家人是因为虞思幼儿园期间发生的一件事。 她给虞思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幼儿园,那时的幼儿园还没有现在这么严苛规范,对于进出人员的管理也较松懈。 那天下午,小虞思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玩儿,一个爷爷在老师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说是小虞思的外公,有点事要带她回去。 小虞思不认识他,也不愿意跟他走,她看过的动画片里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伪装成家人的陌生人很可能是坏人。 外公笑着说小虞思这是和他闹了脾气呢,而且他都已经给老师提供过与虞思母亲关系的证明了。 老师也没多想什么,让外公带走了小虞思。 小虞思哭喊了一路,幸好幼儿园就在家附近,幼儿园隔壁的小卖铺里就有认识虞思一家的阿姨,当即冲了出来,救下了小虞思,联系了陈李桃。 再迟片刻,小虞思估计就被塞进小舅舅停在路边的车里了。 因为小舅舅的儿子先天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他们想到了二女儿的孩子,想偷偷带她去配型。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确实是小虞思的“亲人”。 但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他连畜生都不如。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即便小学和初中都离家不远,小虞思也长大了,但家里人还是会接送她上下学。 虞思其实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听家人讲述的时候还是觉得生气与后怕。 这些年那边也没少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只在他们起诉要支付六十岁的父母赡养费后才每个月按照最低法律要求的数额给那边汇款。 几年前,外公癌症去世了。 母亲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高高兴兴地带虞思出去旅游了一周多,回来的时候头七过了,那边人也没能找到她带她回去。 人活着的时候没必要见,死了就更没必要见了。 没想到最近外婆又摔了,磕到了脑袋,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母亲又到很远的地方支教去了,他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就连她也上大学去了,在遥远的a城。 虞思还是有些不放心,唠叨道:“一定不要让他们打扰奶奶休息。” 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奶奶年纪大了,又刚做完一场小手术,经不起折腾。 柳霜笑着说:“你妈也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了,没想到那边的人竟然弄到了你的联系方式骚扰你,你别理就是了,他们也不会去a城找你。放心吧,你奶奶最近精神可好了,天天出去跳广场舞不说,还开始帮附近花店的老板遛狗了,那狗可闹腾了,跟小孩儿似的,无聊了就哼哼唧唧,一天要遛三回呢,挺可爱的。” 虞思也没忍住笑,脑中不觉浮现出小老太太牵着狗绳溜达的画面,心底软得不行。 说罢,柳霜又叹了口气,“嫂子支教去了,你上大学去了,一下子少了两个人陪她,奶奶现在成天霍霍我,加上最近那个小程要结婚了,给我发了请柬,奶奶又开始想给我相亲了,你寒假回来多给她吹吹耳边风,掐灭她的这个念头。” 虞思啊一声,说好。 虽然小姑的第一段婚姻以失败告终,但奶奶和爷爷恩爱了一辈子,教育出的儿女都优秀孝顺,在奶奶的潜意识里,遇到对的人,婚姻是会幸福的,甚至身边也有一婚遇人不淑、二婚幸福美满的案例。 所以她虽然变得谨慎小心,却依旧希望小姑能敞开心扉,试着与异性相处交往,说不定就遇到了靠谱合适的另一半呢。 几年前小姑也曾试着和一个相亲对象交往了一段时间,但因为不合适结束了。 那个人就是小姑口中的小程。 话说到这里,柳霜话锋一转,问:“怎么样?在大学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错的男孩子?” 虞思心脏一紧,眼睛飞快眨了几下,舌头被烫得发麻的感觉还没有消退,心虚地回:“没,学习忙死了都。” 柳霜刚想说大学可是恋爱圣地,便想到自己和前夫就是大学在一起的,后来她远嫁去了对方那边,险些彻底陷入火坑。 她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小鱼啊,将来最好还是找个家附近的男朋友,千万别远嫁。” 虞思含糊地嗯了一声,反问她:“对了,小姑,你是怎么和那个小程分手的?” 她感觉自己需要一些分手经验。 柳霜:“也没什么,就是他当时对我挺满意的,也不介意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但我对他其实没什么感觉,那段时间闲着没什么事,想着可以谈谈试试,还能应付一下你奶奶那边,没想到日久也没能生情,反而耽误了挺长一段时间,现在想想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开发开发副业赚点钱。” 虞思:“……” 虞思莫名觉得小姑的经历和自己有一点类似。 虞思:“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是你提出的吗?” 柳霜嗯一声,“就是直接和他说了,他还缠了我一段时间呢,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是我耽误了他的时间,他估计早就找着合适的另一半结婚了。” 虞思又垂下了眼睫,发麻的舌尖在口腔内抵了抵牙齿。 她现在就是在耽误季清渊。 “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柳霜有些狐疑。 “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虞思故意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小姑你也早点休息啊。” 柳霜:“嗯,好,你快去睡吧,我今晚也得早点睡了,明天参加婚礼。” 电话结束,虞思走进寝室,发现室友们都已经爬上了床。 虞思喝了口已经没那么烫的菊花茶,关上灯,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闭眼睛。 没有潮闷的空气窒息她的大脑,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想起了那封送错的情书。 想起了将错就错开始的这段关系。 想起了自己曾经故意对季清渊做的那些想要惹他反感的举动。 …… 想起了季清渊的那句“你好爱我”,以及,那句“我好爱你”。 负罪感压在她的胸口,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她感觉自己做了好坏好坏的事情。 她是一个不坦诚的人,是个骗子。 她好对不起季清渊。 她辜负了他的感情。 …… 虞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自己摸黑给季清渊编辑了好多消息,却一条都没能发送出去。 屏幕晃得她眼睛疼。 眼中又沁出了一点潮湿,她下意识闭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发酸。 不能再摸黑看手机了,再看眼睛要看瞎了。她想。 于是她关掉手机,逼着自己入睡。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眼睛还未睁开手便下意识摸向手机。 没有来自季清渊的消息。 他应该还睡着,没醒。 底下的昨晚聚餐的社团群里却有不少消息。 虞思点开翻了翻,发现他们在聊一个领养人。 是前段时间领养活动领养了一只猫咪的人,这个周末回访发现那人有动物囤积癖,领养的猫咪才到他家没几天就变得又脏又瘦,他家的其他小动物也都被照顾得很差,甚至他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他们将猫咪从那人的家里接走了,其他的动物属于对方的财产,他们无权带走,正在交涉沟通。 群里的一句话在虞思心上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享受它们带来的情绪价值,但不负责任。真自私】 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虞思却觉得彻底骂醒了她。 她享受着季清渊的好,甚至开始有些依赖上了这份好。 第48节 可她的所作所为,没一样是对季清渊负责的。 真自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虞思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清晨透进来的一点日光,点开了与季清渊的对话框。 …… 昨晚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第二天季清渊睡到了很晚才醒。 拿起枕边的手机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他火速起床,在堂哥家找了一圈,终于找了一截不知道哪儿来的十几厘米长的短充电线,艰难地给手机冲上电、开了机。 短线充电速度实在太慢,刚开机,才解锁锁屏点开微信,微信加载出来的一瞬,他看见置顶备注为小鱼的对话框有小红点,手机便又没电关机了。 季清渊:“……” 季清渊又急又气,但也拿它没什么办法,只能放下手机让它充会儿电,先去洗漱。 洗漱的过程中他发觉膝盖有点儿疼,捋起裤腿看了一眼。 膝盖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蹭破了一点儿。 应该是昨晚将虞思压在沙发上亲的时候,膝盖跪在沙发上蹭破的。 虽然昨晚喝醉了,但醒来之后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们……接吻了。 吻了好久。 他好喜欢和虞思接吻。 好喜欢好喜欢。 一想起昨晚的画面他便觉得体温不受控制低开始升高起来,胡乱撩起冷水,往脸上撞,聊胜于无低降降温。 洗漱完,他迫不及待走到手机跟前,蹲下身,终于顺利开机。 他熟稔地输入密码,点进微信与虞思的对话框,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 【季清渊,要不你甩了我吧】 【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 【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作者有话说:不会虐的(!)小鱼一章就想清楚自己对小季的感情了!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在撒谎骗小季,没办法坦诚地面对这段感情,意识不到自己的心意,其实早就爱上了w而且,知道情书是小季故意拿走的之后,也没什么负罪感了hhh 第38章 给季清渊发完消息,虞思缩在床角掉了会儿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就是觉得忐忑又低落。 怕被室友听见,她没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身体微微发着抖,像只受了伤蜷缩起来的小兽。 她应该把一切都告诉给他的,而不是只发出了那几句模棱两可的道歉。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对着这方小小的屏幕解释。 解释情书不是写给他的,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都是她别有用心,根本不含真心,也配不上他口中的那句“你好爱我”。 小蛋糕是她故意买的,因为知道他不爱吃。 小皮筋是她故意买的,想要束缚住他,让他觉得不适。 她也并没有吃腻他做的那些家常菜,她只是想故意找茬。 胡萝卜汁也是她故意榨的,根本不是为了他的夜盲着想。 …… 她怕一股脑儿都说出来,季清渊会很生气很生气。 所以在发过去那几句之后便没敢再说了。 他昨晚喝了酒,应该还没有睡醒,先给他一个缓冲铺垫,再慢慢解释吧。 哭着哭着,虞思攥着手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得很不好,迷迷糊糊做了很多零碎的梦,都记不得了。 再醒来是被寝室内的交谈声吵醒的,室友都已经起床,今天是周日,没有课,也没什么活动,在下铺聊着什么。 虞思揉了揉眼睛,耳朵捕捉到了“下雪”的字眼。 下雪了吗? 她一直期盼着的,a城的第一场雪。 c城也会下一点雪,但很薄,只有上山才能踩到较厚实些的雪路,她和家人一起去过山上的庙,会有僧人拿着一人高的扫帚清扫石阶上的积雪。 她还从未亲眼见过北方的雪。 可她现在完全没心思看雪,她第一时间找到卷进被子里的手机,打开。 微信上有小红点。 季清渊已经回复了她的消息。 心脏在胸腔内猛烈撞击起来,就快要撞出一个口子。 她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点了开来。 季清渊说:【我在寝室楼下了,我们见面好好说】 时间在近两个小时前。 虞思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床帘,看向阳台的方向。 雪掺杂着大颗大颗的雨点,不要命地砸落下来。 很多地方的第一场雪都是雨夹雪,冰冷、潮湿、落地就融,像掺杂着谎言的感情,经不起一点试炼,名存实亡。 虞思来不及多想,麻溜地下了床,因为动作太快,踩下梯子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下脚。 好疼。 眼眶里又泛起了一点潮湿。 她忍着疼冲去浴室,洗了把脸,有水珠从眼下滑落,她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又用洗脸巾彻底擦干。 头发被她胡乱梳了几下,披上厚外套、拿起雨伞就匆匆下了楼。 她不敢给季清渊发消息问他还在楼下吗,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有没有带伞…… 那几条消息发出去后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切关心他的权利。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虞思看见了熟悉的宿管阿姨坐在门边,门口布满了杂乱的湿脚印,但没有看见季清渊。 虞思心底狠狠一空。 那只橘色的猫儿这段时间黏上了宿管阿姨,总是在她们的寝室楼下徘徊,这次也在雨夹雪落下的第一时间躲了进来,身上没再被淋湿。 她放慢了步子,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打开了手机。 正面向风口,没有暖气的加持,她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手指冰凉,有些僵硬。 点进与季清渊的对话框,她按错了好几个键,才顺利发送出去一条消息:【你在哪儿?】 几乎是下一秒,上方的备注便成了“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还在寝室楼下】 虞思大脑空白了一瞬,想也没想便撑开伞走了出去。 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侧窄小的屋檐下看见了他的身影。 原本是给一些小车避雨的,但后来修了正规的停车场和充电桩,学生习惯性将车停去那里了。 虽然站在下面避雨,但季清渊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透了,晕染开了更深的颜色。 他没有戴眼镜,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淋上了雨水,影响视线,被他收起来了。 应该是过来的路上淋湿的。 他就这样湿着身体、吹着冷风在楼下等了这么久吗? 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虞思忽然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起来,她快步走了过去,同时压低伞面,遮挡住自己的脸,快速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终于,一双被水打湿的鞋子出现在了她垂下的视野里面。 她匆匆停下脚步,嗓子有些发涩,张了张口:“你…先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再……”慢慢说。 “小鱼,”季清渊直接打断了她,“如果你说的骗我指的是那封情书,其实我早就知道的。” 虞思一怔。 季清渊的嗓子有些哑,还带着较重的鼻音,嘴唇没有什么血色,“那封信是你写给梁峰诚的,你没有送错,是我偷偷拿走了。” “因为我知道梁峰诚不是什么好人,喜欢钓鱼,手机里经常和各种女生聊天。我不想你被他给骗了,但是那会儿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出此下策。” 一阵风刮过,巨大的信息量让虞思脑子有些发懵,被冻僵的手指一个没拿稳,伞被风刮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她无心去捡,定定与身前的人对视着。 屋檐下,就算没有了伞,雨雪一时间也不会淋到她的身上。 终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嘴唇翕动:“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因为……”季清渊的呼吸也变得更粗重了,身形有些摇晃。 “我喜欢你。” 这是他意识陷入混沌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因为昨晚喝了很多的酒,早上没吃,淋了雨浑身湿透,在外面吹了两个小时冷风,多方面因素的围剿下,他直接烧到了38.6c,烧迷糊了。 第49节 因为这些年来的锻炼和健康饮食,他的体质不错,鲜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会格外严重一些。 手背有些疼,原来是在挂吊水。 堂哥祝子松坐在他的病床旁,见他醒来,递给他一杯水,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季清渊接过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哑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小鱼呢?” 祝子松解释说:“弟媳用你的手机联系我的,她一个女孩子抬不动你,也不好意思给你换衣服。她买午餐去了,待会儿就回来。” 季清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上了干净的。 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吊水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浅粉色的小皮筋不见了。 从交往开始戴到现在的小皮筋,松紧已经彻底贴合了他的手腕尺寸,就算摘下也不会留下勒痕了。 现在却不见了。 季清渊的心狠狠一沉,仿佛消失的不是什么小皮筋,而是已经生长进血肉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祝子松疑惑地问:“话说你怎么淋得这么湿?人比以前瞧着聪明多了,怎么下雨了都不知道躲。” “……” 季清渊不是很想理他。 虽然很感激堂哥的照顾,但他现在真的没精力与他聊些有的没的。 偷走情书的事他本就没打算永远瞒着虞思,总有一天是要坦白的,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 他不是已经酒醒了吗。 怎么一切都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 虞思匆匆去医院周边买午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季清渊已经醒了。 她有些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但也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再逃避了。 她将祝子松的午餐递给他,抿了下唇,嗫嚅道:“我有点话想单独和他说……” 祝子松当即会意,端着香喷喷的午餐站起身,“你们慢慢说,我出去透透气,慢慢吃。” 临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虞思先开了口。 她其实想先问一句:好点了吗? 但说出的却是:“除了情书,我还有其他事也骗了你。” 她怕不一口气说出来,又不知道要拖拉到什么时候,耽误季清渊多久。 “什么?”这让季清渊有些始料未及。 虞思一股脑儿将自己当初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为什么要给季清渊买小蛋糕、小皮筋、切胡萝卜、榨胡萝卜汁……说的过程中她不敢直视季清渊的眼睛,便只是将视线垂在他吊水的手上。 那只手上的小皮筋也被雨水浸透,已经被她摘下来了。 季清渊也该挣脱她的束缚了。 希望他不要太生气,他还生着病,可能会使病情加重。 早知道他会生病,她就应该挑一个晴天坦白。 季清渊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梦一下子醒了。 失落感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比今天的雨夹雪砸得还要厉害。 他早知道虞思是被赶鸭子上架和他在一起的,从最开始就没敢太奢望她真的能喜欢上自己。 相处了这么久,他以为她渐渐对他产生了占有欲和感情,以为她也喜欢上了自己,原来都只是他的幻觉吗?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相处了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吗?”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点模糊的断音,不太清晰,虞思却都听懂了。 她应该摇头回答他,但她忽然卡了一下。 坦白了一切,心底的负担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轻松了不少,尤其在知道情书是季清渊故意拿走的、也一直知晓一切之后。 她骗了季清渊,季清渊也骗了她,勉强算是扯平了。 可是,扯平之后,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或者说,其实根本什么也不用算,只要摇头回应一句没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直接清零。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计划吗? 可她却迟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迟疑,季清渊也没给她时间深想下去。 “你先别急着回答,你再好好想想呢。” 季清渊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眼睛却格外灼热。 虞思觉得季清渊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反正…反正该说的她全都说了,对他没有任何隐瞒了,心上也没有任何负担了。 后续的收尾,也不急着一时。 她胡乱嗯了一声,有些受不了医院内压抑的空气,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你…先好好休息。” 反正有祝子松照顾,不用太担心。 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奶茶店,随意点了杯奶茶,坐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戴上了耳机。 外面还在下着雨夹雪,她没办法通过跑步发泄情绪,就只能通过听歌了。 她不知道听什么好,随便点开了电台,随机听歌。 听着听着,耳机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是梁静茹的那首《情歌》。 刚和季清渊确认关系的时候,他们曾在小草坪上听校内乐队唱过。 那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听。 现在,却感觉这首歌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难过,听得她鼻子发酸。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可是那然后呢。”* 他们终于坦白了一切。 可是那然后呢。 就可以轻轻松松清空一切了吗? 为什么她却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到底怎样,才是她想要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没有任何标志的十字路口,连红绿灯都见不着,她不知道该走哪条路,甚至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迈出一步。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远处坐着一对恋人,女生解开了马尾上的头绳,将头发披散下来,又笑着将头绳递给男生,男生十分自然地接过,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虞思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根被雨水打湿成深粉色的头绳,潮湿的冷意迅速在指尖扩散开来。 她盯着头绳发了好久的呆。 明明奶茶店内特别暖和,她却觉得冷意一直蔓延上了全身,心也被冻得发疼。 眼眶又涌起了一点潮意。 她拿起桌角的全糖奶茶猛喝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稍稍压下了鼻间的酸涩。 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拿起,却发现并不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心底陡然一空。 是来自家人群的震动。 她、母亲和小姑三个人的家人群,奶奶没有智能机和微信,不在群内。 是小姑发的消息,一段婚礼视频,附加一段话:【哎呀,这新娘子真漂亮,真是恭喜小程了。妈她又开始念叨我了,你们回来可一定要说说她啊】 奶奶后来给小姑介绍的相亲都是家这边的,知根知底的,和这个小程家也有些渊源,这次吃婚酒两人一起去了。 母亲在群里打趣她说:【看见以前的相亲对象结婚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爷爷和奶奶年轻的时候备孕艰难,那时候医疗落后,也不知是谁的问题,原本就只生了虞思父亲一个孩子,后来过了很久才意外有了小姑,小姑的年纪比虞思父亲和陈李桃都要小很多,陈李桃也一直拿她当小妹看。 小姑乐颠颠地回道:【有啊,我也想娶漂亮媳妇儿】 母亲笑嗔她:【就你贫】 看完聊天记录,虞思又翻到最上面,点开那段婚礼视频播放了一遍。 视频的声音自动暂停了音乐播放器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震得耳朵难受,但里面的幸福都要溢出屏幕了。 新郎在司仪的引导下为新娘戴上戒指,随后两人在聚光灯下吻在了一起。 虞思却更想哭了。 与这场陌生人的婚礼无关。 她又想到季清渊了。 第50节 如果…如果他们分开了,将来季清渊与另一个女生恋爱、结婚,她根本做不到像小姑这样毫无感觉,玩笑打趣。 她会难过,会后悔,会舍不得……并不只是舍不得季清渊对她的好,更是舍不得他这个人。 光是想想,心脏便觉得更疼了。 被愧疚层层包裹在内的,是不知何时萌生出的一点喜欢。 她毫无所察。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知道回答季清渊的答案了。 …… 虞思一路跑回了医院,小鱼伞被风吹得直响,她的发丝也被雨雪撩起、打湿,脸被吹得冰凉,心却跳得厉害。 终于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却翘起了一点轻松的弧度。 电梯上升得很快,她迫不及待冲出,径直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病房的门,便听见祝子松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哎,圆圆儿,你咋哭了啊?” 虞思脚步狠狠一顿。 作者有话说:[猫头]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摘自《情歌》歌词 第39章 季清渊坐在病床上,垂着脑袋,镜片内侧砸上了几滴泪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虞思买了两份午餐,一份给祝子松,一份给季清渊,季清渊的那份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放在了一旁。 祝子松的那份已经差不多快吃完了,季清渊只是靠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子松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便只能一边小心观察着,一边加快干饭速度。 谁料,这人突然哭了。 虽然听许荷婶婶说季清渊小时候被宠得特别娇气,很爱哭鼻子,但自他认识季清渊起就没见他哭过一次,也没觉得他哪里娇,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一下子长大了吧。 镜片被泪水模糊,视线也变得晕眩起来,季清渊快速眨了一下眼睛,不仅没能使视线变得清晰,反而因为又一滴泪水落在镜片上,变得更模糊了。 分明没有迸出什么声音,但却将他吓了一跳。 他确实挺难受的,身体难受,精神上也难受,哪里都钝钝的疼,一想到昨天还那么甜蜜,今天就要面临被分手,就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身体发泄坏情绪最直白的媒介便是眼泪。 他也不想哭的。 听着耳边堂哥的声音,季清渊正准备摘下眼镜擦去眼泪,便又注意到了门口同时响起的动静。 本以为是医护人员或者其他病人家属之类,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季清渊怔怔抬眸,镜片上的眼泪随之滚落下来,与他泛红眼眶中的一起,滴溅在了纯白的被子上面。 这也是虞思第一次见季清渊掉眼泪。 他本就因为生病双颊和耳朵都透着病态的红,镜片被泪渍模糊,隐约也能看见后面又添上的一点红。 明明上次运动会上摔得那么厉害都没有哭,这次却因为她眼眶红成这样,掉了这么多眼泪。 虞思原本就开始动摇的心,彻彻底底、义无反顾地坠了下去。 坠进了季清渊为她圈起的那方小池。 她本以为季清渊是被她搅进浑水里的一条鱼,今天她才发现,她才是季清渊池中的鱼。 她一心想着向季清渊坦白一切,却忽视了季清渊口中的喜欢,她习以为常的喜欢。 季清渊喜欢她,所以偷走了那封情书,让她免受渣男的欺骗,那时的他也没想到她会将错就错与他在一起。 可,季清渊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 大概率不是大一开学后的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浅薄的喜欢,他们或许……真的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刚才祝子松叫他“圆圆”,不久前在医务室里她才说起过这个小名,彼时的她根本没将这个名字与季清渊联系到一起。 现在看来,二者恐怕有着不小的“渊源”。 他们之间的羁绊,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 祝子松再一次识趣起身,端起还剩下一口的饭盒,“你们聊,我吃完了,出去逛逛消食。”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病房,再一次给房门带上了。 季清渊终于回过神来,摘下了模糊一片的眼镜,他下意识想找什么东西擦擦,但纸巾离他太远,手上连接着吊水,够不着。 镜片后泛红的眸子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虞思眼前,闪动着一点水光,睫毛因为眨动也被打湿,几根几根地黏在了一起,虞思莫名想到了被雨淋湿的猫。 她上前几步,来到他的身边。 季清渊停止了低头手忙脚乱想擦眼镜的动作,抬起视线,忐忑地望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情绪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虞思这么快又回来了。 他怕虞思是来彻底与他一刀两断的,就像今天快刀斩乱麻的坦白解释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因为紧张,攥着眼镜的手指不觉用力,手背的青筋随之绷起,吊水的针孔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迹。 他却毫无察觉。 虞思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也没有注意到手背的状况。 脸上的那点泪痕已经被他抹去了,眼眶依旧残余湿意。 虞思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喜欢看男人哭。 或者说,喜欢看季清渊哭。 有一点儿变态。 虞思甩掉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张了张口。 “小鱼……” “圆圆?”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季清渊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断了。 发着烧的大脑有些迟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祝子松唤他小名的时候,正巧会被走进来的虞思听见。 祝子松是在一次过年母亲不小心说漏了嘴得知他这个小名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上高中体重降下来后他便不让家里人叫他这个名字了,只祝子松偶尔闲着没事叫叫,他权当没听见了。 其实小名原本是叫“渊渊”的,取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但叫久了渐渐变成了更顺口些的“圆圆”的调,加上他小时候圆圆胖胖的,小名便演变成了“圆圆”。 很久以前,虞思站在初中校园外的小吃街上,吃着他请她吃的零食,笑着说叫她小鱼就好,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想着小鱼听起来是她的小名,便也礼尚往来地回答了自己的小名。 后来,他在周一晨会的国旗下看见了她,知道了她的全名,叫虞思。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闪闪发光的她,也觉得也应该以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让她知晓他的全名。 但他却因为父母离婚,匆匆跟着母亲离开了c城,再没机会让她知道他的全名。 这些年间,他一直记着虞思,过年回c城的时候也因为父亲那边亲戚的孩子与虞思在同一所高中,时常听见年级前排的她的名字。 彼时的他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像春天一样美好,应该永远珍藏在心中。 压根没想到,这个名字也会成为他心中的回南天。 在南方的春天,气温开始回暖,湿度猛烈回升,屋内会潮湿一片,他的心也潮湿一片,拧一拧,会从眼中渗出水来。 他以为北方没有回南天的。 “是…我就是圆圆,你还记得我。”季清渊垂下了视线,怕对视会紧张到说不出话,他也发现了手背的血迹,也感觉到了一点疼,但没管。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听见了心脏撞击的声音。 得到肯定的答复,虞思觉得这段感情再也没有任何杂质了。 纯粹的,澄澈的,美好的,他们的。 原本到口的千言万语,最后只汇集成了一句话:“季清渊,我再给你写一封情书吧。” 作者有话说:准备收尾完结啦[猫头]努力多写一点甜甜恋爱日常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40章 一路跑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从那封情书开始,到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再到现在。 那封错误的情书,其实阴差阳错送给了正确的人。没有送错。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去算这段关系,倒不如重新开始。 重新回到那封情书被写下之前。 这次,她会写下赠予者的名字,亲手送给他,开启一段崭新的、纯粹的恋情。 季清渊眼中被不可置信完全占据,手背的针头被他完全绷开,疼痛也没能拉回他的神志。 虞思说……要再给他写一封情书。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虞思她…… 不待季清渊深想下去,便被虞思注意到了手背针头的不对劲。 “哎你先别动,针掉了,出血了,我去叫护士。” 一阵手忙脚乱后,护士再次为季清渊扎好了针,重新吊水。 虞思也抽出了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眼睛,擦去了睫毛上的潮湿。 第51节 季清渊脸上的温度很高,手指蹭过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得到灼烫感。 纸巾抚过他会下意识闭上眼睛,离开之后又飞快睁开,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 虞思的手冰冰凉凉的,他下意识在上面轻蹭了一下。 “好热,”他不满足地抬起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握住虞思的手,覆在了自己脸上,“帮我降降温。” 虞思没有将手抽开,拇指指腹在他脸颊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儿。 没多久,渡上他的体温,她的掌心也变得发热起来,不再有降温作用,他却舍不得放开。 想到什么,他忽然侧了下脸,半个唇印在她的掌心,在上面落下了一个试探的吻。 又小心翼翼观察起了手主人的反应。 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虞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季清渊。” “嗯。” “圆圆。” “…嗯。” 生病的人会变成单细胞生物。 “当年不告而别,后来就没想过再找我?”虞思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单细胞生物开始卖力地运转起自己。 “回c城的时候有留意过你的名字,还看见过你们学校的年级排名光荣榜,你总是在前排……但是那时候年纪小,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大学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虞思忽然想起了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故意刁难季清渊,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她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社团招新会上,一个上午。 季清渊回答的却是一个傍晚。 她以为季清渊记错了。 现在想来,其实是她错了,他们的初见确实是在一个傍晚。 最后一节课下课,学校广播里播放着那首周而复始的《最初的梦想》,她背着书包,踏着夕阳,撞见了被小混混勒索的圆圆。 开启了一段短暂的故事。 察觉到她的出神,季清渊反客为主地问:“还记得大学的第一次见面吗?” 虞思瞬间警惕起来,总觉得季清渊这么问,答案肯定不会是那天社团招募。 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那之前还在校园的哪里见过季清渊了。 好在季清渊也没有为难她,继续说道:“是军训的时候,你坐在台阶上弹吉他。” “我知道你考来了a大,特地找到了你们专业的军训场地,假装经过,弹完的时候你好像远远看了我一眼。” 虞思已经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抬眼动作会远远拨乱一个人的心弦。 那时候正值九月,太阳晃眼,将空气都炙烤得膨胀变形,他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穿着迷彩服的身影。 与十来岁国旗台下看见的小小身影缓慢重叠,记忆被暖风卷携着扑面而来,吹开了一颗含苞待放的心。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很有缘分,不能辜负这样的缘分。” “我也不知道对你的喜欢有多深,但在一起后,好像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深一点。” 他的声音顿了顿。 “……就算你回答不喜欢我,我也会继续缠着你的。” 因为虞思给予的纵容,他毫不顾忌地道出了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否则也不会偷走情书、偷来这段感情了。 他也该主动追一回虞思,再一次失败了或许才能彻底死心吧。 好在,虞思回来了。 看见了他最脆弱最丢脸的模样,帮他擦去了眼泪,说要再给他写一封新的情书。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觉得他和虞思是彼此契合的,即便虞思一直揣着分手的目的与他相处,他仍能感觉到她的一点享受。 有些东西是伪装不来的,他们都不是什么演技精湛的演员。 “好了好了,”虞思抽开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想通了,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的。” 她也不知道这份喜欢有多深,但足以很好地沉进一场恋情。 她的视线落到一旁没怎么动筷的午餐上,走过去拿了起来,对他说:“吃一点饭吧。” 季清渊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点头,忍着不适,乖乖被虞思喂着吃了几口。 这还是虞思第一次给他喂饭,他很享受被虞思这样照顾。 但很快虞思便放下了饭盒,眉头轻轻拢起,问:“你是不是吃不下?” 季清渊舔了下唇,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嗯了一声,“生病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但能塞一点下去。” 虞思又问:“吃下去会觉得胃里舒服吗?” “好像…有点反胃。”季清渊心虚地垂下了视线。 她就知道。 虞思直接将饭盒合上,放到一旁,很轻的“咚”的一声,却让季清渊心脏颤了一下。 “之前吃胡萝卜、喝胡萝卜汁的时候也是,不想吃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一味地迎合、听话,其实也是不坦诚的一种。 她也并非讨厌,只是他是她的男朋友,而不是一只只会服从她命令的小宠物。 以前可以说是季清渊隐瞒了偷走情书的事,所以更纵容她些,但现在都已经说清了,她不希望季清渊继续委屈自己迎合这段关系。 季清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个犯错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半晌就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好像从小就这样,逆来顺受。 吃了不少亏,长大后稍微改善了一点,下意识与人保持距离,让自己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就不容易再吃亏了。 而面对虞思,他又原形毕露了。 但确实是不对的,他本意是想让虞思开心,可再吃下去,反胃的感觉可能会让他恶心想吐,到时候虞思还能觉得开心吗? 发烫的脸颊又被轻捏了一下,逼着他的视线与她对上。 “以后不想做的事情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强迫自己、对我隐瞒,知道吗?”她下意识用上了辅导时对学生的语气。 季清渊飞快点头,将小鱼老师的话谨记在心。 感情中不存在永远的主导位,每个人都会有短板,像拼图的凹陷与凸起,互相填补。 他们就是最完美契合的拼图。 虞思将那份没吃完逐渐冷掉的盒饭丢了,又在季清渊的要求下买来了几个苹果,等他觉得饿了吃。 生病吃点苹果也不错。 她还记得,国庆返校的时候,她就送了季清渊一个苹果和两个小面包。 虞思好奇地问:“后来那个小面包和苹果你怎么处理了?” 她记得季清渊就只吃了一个,另一个和苹果一起收起来了。 季清渊小声回答:“苹果直接吃掉了,小面包还在我寝室的抽屉里。”锁着。 虞思哦一声,没太放在心上,“应该过期了,回去赶紧丢掉吧。” 那是从家里带的小面包,买了很久了,她上大学去了没机会吃,母亲也支教去了,奶奶也去了小姑那里,她见快要过保质期才全部带上的。 季清渊却是一脸震惊,“这么快就过期了吗?” 虞思嗅到了一点什么,问:“你不是因为不喜欢吃才没吃的吗?” “……不是,”季清渊眼睛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有点舍不得吃。” 虞思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感觉季清渊身上还有好多等她探索的地方。 季清渊又道:“我没有骗你,除了胡萝卜,其他没什么我不喜欢吃的东西,甜的我也爱吃,蛋糕、糖果也是,但因为小时候吃得太胖,被欺负,有点阴影,就逼着自己不让自己吃了。认识你之后情况好转了一点,其实吃一些也没什么关系的,没必要强迫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个。 虞思其实已经不太能清晰地回忆起圆圆的模样了,但她记得对他的感觉。 “我感觉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季清渊嘴角控制不住翘起一点弧度,得寸进尺起来:“现在呢?” “现在……”虞思故意拉长了一点尾音,钓足了期待后卖了个关子:“晚点再告诉你。” 说罢站起了身,时间不早,她得回寝室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下课就来看你。” 季清渊有些舍不得,但也怕她一个人太晚回去不安全,只能点头。 离开的时候,虞思经过护士台,发现祝子松还在那里和住院的爷爷奶奶们唠嗑。 外面的雨夹雪一直没停,他也没处可以溜达,便在医院里转了转,帮一些不太会用智能机的老人家扫病历、查医保,他本来就是个话痨,刚好碰上了最健谈的群体。 真该给他颁发一个三好学生的奖状。 虞思知会了他一声才走去电梯间。 回到寝室,因为这场雨夹雪,另外三人都没出门,正在用酒精偷偷在寝室煮火锅,特别香。 见她回来,纷纷招呼着她也来吃一口。 第52节 虞思也没客气,凑过去吃了一点。 下午她们就在寝室群里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了,说想在寝室里打火锅,她含糊着回答说有点事应该赶不回来,让她们仨吃。 没想到还能尝到尾巴。 “去哪儿了一天都没见到你,外面很冷吧?”陆音音随口问。 “特别冷。”虞思含糊地嗯一声,还没想好怎么向室友解释自己和季清渊的事,打算过几天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给她们。 心底揣着事,她也没什么继续吃的兴致,擦干净嘴巴,拿起一本法语书夹上信封信纸和贴纸,又揣上笔,动作利索地爬上了床。 床头的小灯被打开,她将信纸垫在书上,按出笔尖。 与第一次写情书时的大脑空白不同,现在的她脑中有太多太多想要写下的内容。 这方小小的信纸未必能承载得住。 原来,这才是真正动心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来到2025最后一天了[星星眼]很高兴能和大家在这本文相遇[撒花]新的一年都会幸福顺遂! 第41章 想起写第一封情书时的词穷肉麻,虞思就觉得有些好笑。 也有些想笑那时候的自己。 和母亲冷战、争吵,迫不及待填补心中的空缺,被新鲜感与一点浅薄的喜欢所支配。 幼稚又冲动。 后来呢。 季清渊夸她写字好看,一步步引导她与母亲沟通交流,抚平她躁动的情绪,给予她足够的陪伴与关心,就连那点木讷寡淡也成了让她觉得可爱的一点。 十九岁的圆圆,依旧特别特别可爱。 她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动心了。 如今细细回忆下来,总能抓住很多蛛丝马迹。 …… 翌日,虞思刚下课便拎着包径直去了祝子松在校外租的房子,今天课多,待会儿还得回去。 季清渊今早已经办理了出院,虽然还没有完全退烧,但也没什么大碍了,回来吃药休息就行,没必要继续占用医疗资源。 他没回寝室,膝盖处的伤经过前天晚上和昨天一折腾,又开始微微发疼起来,寝室没有外面住着方便。 知道虞思要来,祝子松将季清渊送到便回了自己在学校的寝室。 他感觉到这两人可能吵架又和好了,原因不明,季清渊也不愿意说。这段时间比较敏感,他还是尽可能地将空间都留给他们吧。 将来这两人若是顺利结婚,他一定要坐主桌。 今天,雨夹雪转变成了纯粹的大雪,一早醒来便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虞思早听说北方的雪是干的,不像南方的雪那样潮湿,甚至不需要打伞。 没想到不需要打伞是因为风雪太大,可能会把伞刮坏,而身上的雪抖抖就掉了,不会打湿衣服。 虞思将伞骨折坏的小鱼伞丢进小区楼下的垃圾桶内,心疼不已。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把伞了。 万幸的是雪确实是干的,身上的雪抖一抖就全没了,不像南方的雪落在身上会融化打湿衣服。 虞思像猫儿似的抖了好久身上的碎雪才走进单元楼。 等待电梯的时候,她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微信:【我到楼下了】 电梯里信号不好,微信消息接受中的标志一直转啊转。 直到,电梯稳稳停在她按下的楼层,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与新消息同步出现的,是站在门外等着自己的颀长身影。 季清渊在微信里说:【我出来接你】 戴着口罩的季清渊笑看着她说:“可以抱我一下吗?” 虞思有些怔愣,但还是下意识走出电梯,拥进了他的怀里。 一个拥抱而已,没什么好吝啬的。 虽然昨晚写好的新情书还没有给他,还没有正式确定新的关系,但就当提前预支一个拥抱了。 季清渊还没有完全退烧,刚从开着暖气的屋内走出,身上像火炉般暖和。 虞思身上刚抖落了风雪,有些冰凉。 他将体温匀了匀,暖给了她。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点声响,不知冷风从哪儿钻过,带着透骨的冷,虞思没有与他拥抱太久,怕他在外面又受冻加重病情,牵着他的手走进了暖和的屋内。 第四次来这儿,虞思已经有些轻车熟路了,将手里的包放到了沙发上面。 季清渊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她的身后,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怕呼吸会在镜片呵上模糊视线的蒸汽,他没有戴上那副黑框眼镜。 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戴口罩也是为了隔绝传染,下着这样大雪的冬天,生病可不好受,他不想传染给身边的人,尤其是特别在意的人。 放下包,虞思转过身,没有任何阻隔地对上那双一刻也没从自己身上离开的眸子,随口问:“怎么一上来就要抱?” 季清渊乖乖回答:“初雪的第一个拥抱。” 虞思哦一声,原来是这个。 每年网上都会刮起一阵“初雪的第一个xx”风潮,虞思并不觉得讨厌,毕竟平添了一种拉近感情的方式,就跟每年圣诞节等一些国外的节日都会热闹一阵子是一个道理,平添一个热闹的由头罢了。 能带来快乐的事,没什么好讨厌的。 只是没想到季清渊也会凑这种热闹。 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理。 虞思当即上前一步,又抱了季清渊一下,松开,抱紧,再松开,再抱紧……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好了,恭喜圆圆小朋友,荣获今年初雪拥抱次数最多奖。” 自从得知了季清渊的圆圆身份,虞思便更喜欢逗他了。 话音刚落,季清渊便反客为主地抱住了她,没再松开,下巴在她头顶轻蹭了蹭,能够感觉得到声带的震动。 他说:“再多抱会儿,小鱼老师。” 虞思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听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感觉身上都被暖出了汗。 不像是在冬天,反倒像在夏天。 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与季清渊在一起的夏天了。 真正的夏天。 不知抱了多久,终于在一阵敲门声中结束。 季清渊给她点了一杯奶茶,卡着点在她下课的时候点的,雪大,送达得晚了一些。 “初雪的第一杯奶茶。”他说。 虞思迫不及待拆开喝了一口,里面多放了她喜欢嚼的芋圆,很快一边腮帮子便鼓了起来。 她一边嚼一边问:“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季清渊摇摇头,“还没退烧,没什么胃口。” 放在平时,他会想喝一口虞思手里的奶茶,但他如今病着,喝同一杯奶茶可能会传染给她。 虞思忽然笑了一下。 季清渊疑惑:“怎么了?” 虞思解释说:“就是想到了以前,为了惹你厌烦分手,我会故意给你点一杯很甜很甜的奶茶,监督着你喝完。” 季清渊想了想,“可是站在我的视角,我会觉得你也想给我初雪的第一杯奶茶,觉得你很爱我。” 虞思:“……” 虞思:“你这算不算是恋爱脑?” 季清渊也不知道。 虞思又问:“那我没给你点,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爱你?” 季清渊摇头,“我生病了,没什么胃口喝那些,你是为了照顾我的身体才不点的。” 合着怎么都能解释到“她爱他”上。 难怪她忙活了那么多个月反而将好感度越刷越高了。 在攻略季清渊这场游戏中,就只设定了“好感度上升”的代码。 虞思又喝了一大口甜甜的奶茶,看着落地窗外来势汹汹的大雪,冷不丁开口:“季清渊。” “嗯?” 她嚼了嚼口中的芋圆,吞下,才不紧不慢地道出下文:“想不想要初雪的第一个吻?” “……” “想。” 先是一个落在他额间的吻。 像是在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 他还发着烧,唇比他额间的温度要低一些,加深了这个吻的触感。 “第一个。” 旋即,柔软的唇落上了他的眼睑。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睫毛因为紧张轻轻颤着。 第53节 平日里他总是习惯戴着眼镜,能够更好地掩藏情绪,这还是虞思第一次亲吻他的眼睛。 “第二个。” 他没有摘下口罩,虞思也没有替他摘下,隔着薄薄的一层纱布,吻落在了熟悉的脸颊。 这是他第一次吻虞思的部位,在那个图书馆里,他们躲在书本后面偷偷地mio。 “第三个。” 唇瓣继续向下。 他睁开了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眸子。 他还记得那晚热烈的接吻。 她也记得。 正是因为那次的吻,让她在亲吻季清渊这件事有些上瘾起来。 若不是因为隔阂在心底未能坦白的谎言,那晚她不会推开他,匆匆结束。 因为,真的很好亲。 “第四个。” 第四个吻隔着口罩落在了他的唇上,多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她新写的情书还没有送出,等他病好,有的是机会没有任何阻挡地亲吻。 还有第五个。 她牵起季清渊的一只手,在他手背已经愈合的针孔上亲了亲,笑得有些俏皮。 季清渊以前就很喜欢这样亲吻她的手背和掌心。 “第五个。好了,买一赠四,还赠送一个小皮筋。” 说着,虞思从口袋里掏出熟悉的小鱼图案的粉色小皮筋,带在了他这只手的手腕上。 小皮筋已经完全干透,松紧早就适应了手腕的粗细,戴在上面已经不会再留下勒痕了。 正像他们的这段关系,随着了解的渐渐加深,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磨成了最契合彼此的样子。 她早该明白的。 “小鱼。” 季清渊坐在她的身前,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嗯?”虞思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季清渊的头发很软,手感也很不错。 “我好喜欢你。”声音闷在她的怀里,近距离拨弄着心跳。 虞思哎一声,“新写的情书还没给你呢,你不许先表白。” 季清渊对她的表白、对她诉说的爱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渗透进了生活的一点一滴。 重写一封情书不仅仅为了重新开始这段关系,也是为了回以表白。 季清渊一直记着情书的事儿,从昨天就开始期待了,但见面后被接踵而至的拥抱亲吻扰乱了心智,险些忘记。 “情书呢?” “待会儿走之前再给你。” 季清渊感觉自己根本忍不到那个时候不对虞思说任何情话。 …… 虞思没有在这儿呆太久,已经是十二月了,一月就要放寒假,最近的课程陆续结课,得准时过去,有些课程需要现场写结课论文。 离开前,她终于从包里拿出了那封情书。 与季清渊印象中的一样。 浅粉色的小鱼贴纸,熟悉的娟秀字迹。 不同的是信封上写着“季清渊亲启”。 “等我走了之后再拆。”虞思匆匆走到玄关换鞋。 季清渊一手拿着情书,一手将包递给她,看着她走进电梯才关上门,迫不及待拆开了手里的情书。 亲爱的十九岁的圆圆: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错误的,心中的那扇门被一道写着x的封条锁了起来,但其实夕阳早就透过窗洒了进来,将里面妆点成了心动的颜色。 夕阳下是我们肩并着肩的身影,有大大的我们,有小小的我们。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我们。 当你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变得可爱的时候,我早该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maintenant, vous êtes aussi très mignon.je t'aime.请接收我的表白,告诉我你的答案。 你的,小鱼。 …… 刚走出电梯,手机信号恢复,虞思便看见微信收到了一条来自季清渊的新消息。 是一条语音消息。 “今年,我们一起回c城看夕阳吧。”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写完二更跨年去了,评论区掉落新年红包~明天元旦给自己放个假qvq明天晚上给大家单更一章,明天中午12点的更新请个假(因为实在是爬不起来码字啊啊啊啊) 第42章 虞思面上不觉漾开笑意,长按语音,问他:“后面的法语看懂了吗?” 季清渊回:“拍照翻译了一下。” 第一句是说他现在也很可爱。 第二句是“我爱你”。 他很喜欢这两句话,妆点得这封情书更生动了。 季清渊得寸进尺道:“想听你亲口说。” 看着外头的风雪,虞思笑着回他:“等我下课给你打电话说。” “好,路上小心。” 小鱼伞坏掉了,回去的路上虞思没有打伞,出门前在季清渊的帮助下,她被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粽子。 北方的雪温度低,落在身上全都抖掉了,打伞反而鸡肋,小鱼伞就是最大的教训。 她的心情好极了,一路踩着雪回了学校,留下了一串串蹦蹦跳跳的脚印,像只小雀儿。 她真的很喜欢踩东西,喜欢脚下回馈的感觉,是大地赠予的礼物。 和季清渊在一起后,她踩过了落叶,又踩过了雪。 只等来年春夏,踩过吹落的花瓣和哗啦啦的溪流。 一整个四季就过去了。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 寝室楼下,宿管阿姨是另一副面孔,不是虞思最熟悉的那位,但也算不上面生,虞思习惯道一句好。 那只熟悉的橘猫正蜷在门边,尾巴卷着身体呼呼大睡,被虞思抖雪的动静吵醒,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也跟着抖了抖毛。 抖干净雪,虞思一边给季清渊发去语音,一边朝楼上走去。 “到寝室楼下了。” “嗯,要去上课了吗?” “对,你现在在做什么?” “反复阅读情书。” “噗。之前那封呢?” “还在寝室,和过期的小面包呆在一起。” “回去丢了吧。” “不丢,回头你在前面加上我的名字。” 还能这样。 虞思面上笑容不觉扩大。 “好。” 寝室门就在眼前,虞思没再与季清渊聊天,匆匆带上将要上课的书本,去了教学楼。 后一节是选修课,开学抢课的时候寝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抢到了,只能一个人去上课,没有伴儿。 这节课是这学期的倒数第二节 课,下周的这个时候就要在课上写结课论文了,老师刚上课便格外叮嘱了下节课的注意事项,防止某些学生偷偷逃课,没能顺利上交论文,影响学分。 选修课管得很松,也不会没收手机,虞思一边听课,一边和季清渊聊天。 虞思:【在干嘛?】 季清渊:【看情书】 虞思:【?】 虞思:【都看多久了,怎么还在看】 季清渊:【看不够】 虞思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以前就没有收到过情书吗?】 季清渊:【有,高中的时候】 季清渊:【我怕有人故意捉弄我,赶紧丢了】 季清渊:【后来就没收到过了】 虞思赶紧抿起嘴巴,憋住笑,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生怕影响到课堂秩序。 第54节 虽然早就听说过不少季清渊的传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本尊口中听说,比传闻还要离谱。 笑完,虞思忽然又有些心疼起来。 正常人收到情书之后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季清渊还是圆圆的时候肯定经历过什么。 被问起,季清渊也没有隐瞒,回答说:【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人故意以班上另一个胖胖的女生的名义给我写情书,那个女生也是被排挤的一员,对此并不知情,我和她也不熟,话都没有说过。我拆开情书之后一群人就围着我笑,还开我和那个女生的玩笑,那个女生直接哭了】 虞思:【有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吗?】 季清渊:【老师知道了,制止了,没告诉家长,那段时间我爸我妈在闹离婚,闹了一年多才终于离掉,家里气氛不好,我没敢告诉他们】 虞思:【那段时间你被校外混混勒索,也没告诉他们?】 季清渊:【没,不敢说,怕加速他们离婚】 虞思脸上再没有了笑容,很替那时候的季清渊感到难过。 虽然他在现在的家庭生活得也很开心,但哪个孩子会希望都很爱他的亲生父母离婚呢?在那之前,他们肯定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幸福的时光,再也回不去的幸福时光。 似是察觉到了话题有些压抑,季清渊故作轻松道:【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有两个家,也挺好】 良久,他才收到虞思回复的消息:【有三个家了】 社团聚餐那晚,他们用一桌麻将搭建了他们的家。 那时候虞思不过是有些手痒,很久没玩幼稚的过家家了,对学麻将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季清渊竟然会陪着她一起幼稚,还兴冲冲地向别人介绍他们的家。 很多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们都如此契合着彼此。 季清渊搬了个凳子坐到了窗边赏雪,有风鼓撞着窗玻璃,他的心跳亦是如此。 手指轻快地触击虚拟键盘,打出一行字:【嗯,三个】 他很期待,一点一点搭建他们的小家。 下一秒,虞思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的东西是什么吗?】 季清渊一怔,仔细回忆了好久,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请虞思吃过不少好吃的。 对那时候的他来说,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虞思竟然还记得吗? 虞思:【当时有个卖切糕的摊子,闻着很香,你见我感兴趣,兴冲冲地要请我吃,我意思意思地比划要一小块,结果老板一刀下去大几十块钱,摆明了想强买强卖,我有点生气,已经不太想要了,还没说话你就直接付钱了】 虞思:【当时我就觉得,你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 季清渊:【……】 难怪虞思记得这么清楚。 他那会儿零花钱多,虽然爸妈闹离婚,但从没有苛待过他,反而觉得亏欠他,在物质上对他更好了,所以在切糕能哄小鱼开心面前,那点被宰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虞思:【幸好,长大之后不傻了】 季清渊破罐子破摔:【傻也赖上你了】 虞思不觉弯下眼睛,唇线微微上挑,心道傻也没关系,反正长得好看,还有腹肌。 …… 开着小差的选修课结束,虞思正往寝室赶,才到楼下便听见手机在口袋内震动了几声。 本以为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寝室群内的消息。 姜桃:【救命… …】 姜桃:【10'语音】 寝室楼下有些嘈杂,虞思长按了这条语音转文字。 “有没有人来1栋寝室楼救救我,雪滑摔了,疼死我了,感觉腿跟断了一样。” 虞思当即转身走进雪里,去找姜桃。 虞思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心路人将姜桃扶了起来。 姜桃疼得吱哇乱叫,虞思当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准备打车送她去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刚下课的陆音音和诸葛沅也赶了过来。 四人一起去了医院。 一路上,姜桃一边喊疼,一边挂掉了与男朋友连麦的电话,苦哈哈地抱怨起来:“就是和老周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摔的,他也赶不过来陪我,呜呜,还是姐妹们好。” 她们去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医院,正是昨天虞思和祝子松送季清渊去的那家医院。 虞思轻车熟路地带着姜桃办理了手续、看诊处理,三人都对她的轻车熟路感到惊讶。 被问起,虞思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不打算向他们隐瞒,小声解释说:“季清渊最近病了,我就是陪他来这家医院的。” 姜桃因为腿上的疼痛哼哼唧唧的,想要转移注意,问:“你最近和他怎么样了?” 虞思正想回答,便见骨科的面板上叫了她的号,赶紧和室友们一起扶着她进去了。 医生简单询问检查后,给她安排了拍x光片,最后的结果还好,只是普通的骨折,打上石膏等待康复就好。 打石膏的过程中,虞思终于找到机会回复季清渊的消息了。 她一手拿着自己和姜桃的包,不方便打字,便长按语音向他解释了情况。 原本她是计划回去就和季清渊连麦的,现在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季清渊还等着她亲口用法语给他念那两句话呢。 不过事发突然,也没办法,还是先照顾好室友吧。 姜桃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快要到考试月了比较忙,这周末也因为男朋友那边有点事没有见面,如今a城的第一场雪也没有一起过,就只能通过电话陪伴彼此。 结果还因为电话一个没留意脚滑摔倒了,摔断了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男朋友那边太远,也没办法陪着她。 一想到这学期后面的时间都要跟石膏度过,行动极其不便,她就觉得体内充斥着满满的负能量。 不算太长的打石膏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到了很多个找茬的借口,准备待会儿找男朋友狠狠闹一顿发泄,缓解心中的负能。 刚打完,姜桃便下意识去找虞思,拿自己包里的手机,一边对她说:“小鱼,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要找老周发泄一通。对了,我刚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找茬理由,你可以用在季清渊身上,保准他没多久就跟你分手。” 打石膏她们帮不上忙,虞思便有一搭没一搭跟季清渊用语音条聊起了天,打发时间。 好巧不巧,她正在给季清渊发一条语音,压低声音分享刚才在这边见到的一个特别搞笑的打着石膏的小伤患,走起路来特别像小僵尸,刚好将姜桃的这段话给录了进去。 虞思脑子有一瞬的运转不过来,下意识觉得好像应该取消发送,手指也往取消发送的方向滑了一下,却没触到,便直接松开发送了出去。 虞思盯着语音条怔怔看了两秒,反应了过来,纠结要不要撤回。 姜桃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将脸凑近,“在干嘛呢?” 虞思有些机械地开口回答:“在给季清渊发语音消息,好像把你刚说的话给录进去了。” 姜桃:“?!?!” 姜桃:“快撤回啊!!!” 虞思看看一脸惊慌失措的姜桃,又看看对话框,看见了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好像,也不用撤回了。 …… 另一边,季清渊正在厨房给自己煮粥,点开虞思新发来的长语音,津津有味地听起了她在医院看见的搞笑伤患。 可没多久,一道由远及近的女声重叠着她的声音,一并响了起来,应该是她的室友。 “……你可以用在季清渊身上,保准他没多久就跟你分手。” 季清渊:“?” 作者有话说:小季:这对吗来啦!白天玩得太嗨了,晚上才写完[求求你了]大家元旦快乐! 大概下周正文完结~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告诉我 第43章 姜桃也看见了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忐忑又惊慌地对虞思说:“完了完了,他肯定已经看到了,撤回也没用了,都怪我,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是她刚摔了腿,打着石膏,肯定要在医院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好几圈了。 “没事,其实……”虞思张了张口,正欲解释,便见手机屏幕里季清渊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什么语音或者文字消息,是一个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小猫泪眼汪汪的,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虞思:“……” 虞思知道季清渊是故意的,她都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姜桃的大脑则彻底陷入混乱,迅速分析起了季清渊这个表情包的含义。 “他怎么回了这么个表情包啊?” “这是正常人听见后的反应吗?” “他该不会是接受不了,精神出什么问题了吧。” 虞思:“……” 那倒也不至于。 虞思赶紧将她扶着坐下,趁机解释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当然——简化了许多没必要的细节。 听着听着,寝室三人的表情都被震惊所取代。 “所以,你们现在……” “是真的在谈恋爱,”虞思肯定道,“不分手了。” 姜桃狠狠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把事情搞砸了呢。” 第55节 因为这事儿,她心中升起的负面情绪都被搁到了九霄云外,生怕对虞思造成什么影响。 陆音音也说:“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你们俩很般配了。” 大有一副我磕的cp终于happy ending了的幸福感。 诸葛沅也很开心,忽然听见什么,问:“桃桃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 虞思也察觉到了,当即将姜桃包里正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不经意看见了来电人的备注是“老公”,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她男朋友。 接过手机,姜桃眉头微拧,一脸傲娇地接下了,语气故作不善地对那头说:“喂?什么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桃面上的表情突然像是冰雪融化般舒展了开来,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在打石膏的这儿呢,你问问工作人员位置。” 看样子是男朋友过来找她了。 没多久,姜桃的男朋友便赶了过来。 姜桃跛着一条腿,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先前的气焰全都消失不见,笑着埋怨了他几句,被他哄好了许多。 异地恋就是会因为陪伴不足滋生负面情绪,最好的解药就是见面。 这不是虞思第一次见姜桃的男朋友,之前在寝室楼下瞧见过几回,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亲昵得也更自然。 虞思冷不丁又想起了方才看见的那个备注。 恋人之间调情的称呼,比“宝宝”还要肉麻,她有些想象不出与季清渊互称的画面。 想到季清渊先前发的那个表情包还没有回复,虞思打开手机,简单向他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给季清渊的备注一直是“季学长”,季清渊也从没有问过她什么。 想了想,虞思将给季清渊的备注改成了中规中矩的“男朋友”。 季清渊也能猜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到意外,发过去那个表情包后静静等待着对面的人哄他。 有男朋友照顾姜桃,三人先回了学校,顺带着在校门口买了点晚餐,一番折腾下来早就饿了。 最近草莓甜了,虞思买了一串很大的草莓糖葫芦,兴冲冲地给季清渊拍了张咬了一口的照片,说:【好甜,好好吃】 季清渊回了她一张清粥的照片,看着就很寡淡、没什么食欲,说:【等病好了,我也要吃】 虞思:【吃,吃大串的。测体温了没?】 季清渊:【测了,差不多快退烧了,再吃点药就好了,明天可以回去上课】 虞思终于放下心,解决完晚餐,窝上自己的小床,给季清渊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里,季清渊摘下了口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了。 他笑着拿起手里的信纸,催促道:“等不及了。” 真不知道他今天将情书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多少遍。 虞思口中说着“别急”,低头打开备忘录,对着里面的注音缓缓读了一遍。 “maintenant, vous êtes aussi très mignon.(现在的你也很可爱)”“je t'aime.(我爱你)”下午她偷偷练习了很久,虽然发音还是有些生涩,但好歹是流畅的。 “录音了,”季清渊说,“留着慢慢听。” 虞思笑着嗔他:“以后又不是不给你念了。这才刚学,发音也不太标准。”将来听起肯定是黑历史的程度。 季清渊却说:“第一次,不一样。” 后来,虞思用法语对季清渊说过无数情话。季清渊还是最喜欢这两句。 可爱的他们,正相爱着。 很快,虞思想到什么,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不太长的法语。 季清渊听不懂,问:“是什么意思?” 虞思眨眨眼睛,故弄玄虚道:“你猜。提示一下:是对你的称呼。” 这是让他自己做完形填空。 季清渊稍一思忖,果断填上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宝宝?” 其实还有更大胆的猜测,但他不敢在一开始就说出来。 “不是。”虞思摇头。 “亲爱的?” “不是。” “学长?” “不是。” “…老公?”说完,他抿了下唇,有些忐忑地期待着。 虞思感觉耳朵腾的一下子红了,抬手捂住手机镜头,羞赧的声音随着画面躲躲闪闪:“不是。正经点儿。” 镜头另一边,季清渊捏了捏腕上的小皮筋,笑着说:“这…也没有不正经吧。” 虞思无法反驳。 她匆匆扯开话题道:“继续猜。” “提示一下:法国人谈恋爱喜欢称呼对象为‘我的小卷心菜’‘我的小跳蚤’‘我的xxx’什么的。” 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一些人乍一眼听见可能会觉得有些怪异,但真正深入了解下去,就能感觉得到异度文化的无尽温柔。 这回季清渊思忖了很久,迟疑着回答:“我的先生?” 很多人会称呼丈夫为“我先生”。 “太正经了。”虞思摇头。 季清渊又想了好久,问:“我的小蛋糕?我的小芋圆?我的鱼饲料?” 都是虞思喜欢吃的…… 不对,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虞思反应过来后在床上笑成一团,不知道怎么连鱼饲料都蹦出来了。 见她这副样子,季清渊知道自己又没猜对,举手投降道:“猜不到,申请再给一点新的提示。” 虞思端正了一下姿势,对屏幕那头“喵”了一声。 这相当于是直接将答案双手奉上了。 少女声音软软的,模仿猫叫也很可爱,季清渊感觉心像是被一只浅粉色的小猫爪子轻挠了一下。 他试着开口:“我的小猫?” “差不多。”虞思点点头。 我的小猫咪。 她一直觉得季清渊像猫,远远瞧着高冷不可接近,距离拉近后才发现他黏人得很,毛绒绒的,特别可爱。 季清渊很喜欢这个称呼,虽然方才猜测的其他称呼也都喜欢。 他又想起了运动会前的那次领养活动,他和虞思穿戴着毛绒绒的装饰,尾巴和尾巴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还想起了在家和虞思视频电话,用泡泡的呼噜声哄她睡觉的画面。 想到这里,季清渊试探着开口:“这周末我妈和叔叔要带小猪去她爷爷奶奶那边,我不去,你兼职结束要来我家看泡泡吗?”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嘿嘿嘿,可以干一点坏事了!! 第44章 想到之前的一些经历,虞思不放心地问:“他们不会突然回来吧?” 季清渊没忍住笑,笑得低低咳嗽了几声,解释说:“不会,那边来回就要几个小时,他们一般会住一个晚上,周日才回来。” 虞思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她是想去看泡泡的。 虽然已经说开了一切,但她还是有些害怕撞见对方的家长。 即便上次在商场已经遇见过祝佑安,小姑娘和他们拍摄了很多照片,据季清渊说,回去之后她就向爸爸妈妈展示了那些照片,他们都已经在照片里见过她了。 但,她还是潜意识里觉得胆怯。 可能与母亲有关,换作她,是不敢轻易带季清渊见母亲的。 她觉得,男朋友与母亲的见面应该会在订婚之前。 想得有些远了,母亲都还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呢。 上次被问询……她撒了个谎。 现在她不会再撒谎了,她打算找个机会告诉母亲她脱单的事。 还要分享给宋谷,她最好的闺蜜。 小姑和奶奶就先不说了,小姑最近正因为奶奶想给她介绍相亲困扰着,要是被奶奶知道她谈男朋友了,肯定又要在小姑耳边念叨,年底小姑的生意也挺忙。 下个月就放寒假了。 到时候回了c城亲口告诉她们吧。 这次的雪一直落到周五才停,到处都铺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季清渊的病在周三差不多好透了,周三上午,虞思刚下课便看见他准时到了教室后门等他,兴冲冲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下楼。 教学楼一楼外的绿化上,雪团被捏成了小猫脑袋和小鱼的形状,小鱼体型较小,被顶在了小猫的脑袋上面。 难怪季清渊的手反常地不怎么暖和,原来是玩雪玩的。 “怎么样?本来想带去接你的,又怕里面太暖,融化掉了。” “很可爱。”虞思打开手机,对着小雪猫和小雪鱼拍摄了一张照片。 走去食堂的路上,季清渊牵着她,她低着头在手机上捯饬着什么,季清渊想凑近去瞧,却被她给藏了起来。 后来季清渊点开朋友圈才知道,她将刚才拍摄的照片设置成了朋友圈的背景。 这张背景虞思一直用了整个大学四年,直到毕业那年和季清渊的毕业旅行才被替换成新的。 第56节 周三下午没课,临近考试月,虞思和季清渊一起去了图书馆复习。 季清渊有个小作业要绘图,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和梁峰诚彻底撕破脸后,课上的小组作业季清渊和侯光没再带他,班上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听闻了他的事迹,也都不愿意与他合作,临近期末,他还在为学分忙得焦头烂额。 上学期期末他就险些挂科,这学期学得更漫不经心,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考试月。 这都与他们无关了。 梁峰诚这个人,彻彻底底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 做完绘图作业,季清渊关掉电脑,随手拿起一本本子,掩着脸,凑近正在专注复习的虞思,在她的脸上飞快啄了一下,因为有本子的遮挡,就算被外人看见,也会以为他们是在咬耳朵说什么小话。 虞思被吓了一跳,呆呆转眸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里的本子,仿若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所处的不是一楼可交流区,要保持安静,不能讲话。 不多久,一张写着字的小纸条被丢了过来。 季清渊当即将纸条拿起。 上面写着熟悉的娟秀字迹:“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以后不许在图书馆做这种事了。” 后面还画上了一个凶巴巴的小表情。 季清渊笑着拿起笔,在后面写了点什么,又丢了回去。 “对不起,从小就自控力差,努力改。” 后面也跟着画了一个小猫道歉的小表情。 要说他小时候自控力差虞思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吃得那么圆圆胖胖的了。 但他能蜕变成现在的样子,自控力差不了一点儿。 人都是不断成长的。 虞思正好学得有些累了,索性和他玩儿起了传纸条的小游戏。 “自控力差就要好好训练,以后每天只准你亲我3次。” “3次也太少了,后面加个0吧。” …… 传着传着,正方形便签纸的正反两面都被写满了,没处再能落笔。 里面的内容也渐渐不知飞去了何处。 自从上了大学,虞思就没再与人传过小纸条了,一时间竟有些怀念。 上一次传纸条还是在高中教室,她已经记不清写的什么了,但记得是和宋谷传的。 想到这里,虞思忽然打开手机,捯饬了会儿,凑近季清渊的身边,将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相机画面里,季清渊的表情有一瞬的疑惑,旋即反应过来虞思是想拍摄一张他们的合照,便乖乖配合了。 前两天虞思给宋谷打了一通电话,向她分享了自己与季清渊的这段恋爱。 宋谷又惊又喜,问的第一句便是:“有照片不?让我把把关,看配不配得上咱们小鱼。” 虞思再一次卡了壳,她的手机里依旧只有那张季清渊撩起衣摆露出腹肌的照片,没好意思给,说过几天拍了新的再发给她。 中规中矩地拍摄了一张之后,虞思觉得有些寡淡,又捯饬起了下面的各种拍照小贴纸。 没多久,画面里的她和季清渊脸上都长了小猫胡子,头顶也长了一对小猫耳朵,嘴巴则变成了叼着小鱼的小尖牙。 虞思笑着飞快按下快门,想要保存这张可爱的合照。 哪知季清渊忽然侧了一下脑袋,唇落在了她的发顶。 就好像……他叼着她这条小鱼一样。 因为季清渊的“搞破坏”,虞思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他,这才乖乖配合地拍摄了一张能发给闺蜜的合照。 虞思当即将这张照片发给了宋谷。 宋谷也正在看手机,回的很快:【靠,这真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男大十八变啊!】 宋谷和虞思是初中同学,从初一开始就渐渐熟悉了,虞思自然也与她说起过圆圆,她曾在一次放学的时候见过圆圆一回,因为虞思背地里称他为“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得就是个小胖墩——根本没办法与这张照片里的男生联系到一起。 季清渊的下巴搭在虞思肩膀上面,将宋谷的这句话看在眼里。 虞思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用很轻很轻的气音说:“恶评,别看。” 季清渊:“……” 不是第一次听这个称呼了,上次虞思就亲口对他说因为他给她买切糕被宰觉得他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对此季清渊倒是没什么情绪,反而觉得是虞思给他的爱称。 当傻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女朋友疼就行。 …… 从图书馆出来,到校外吃饭的时候,季清渊忽然起身,对虞思说:“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今晚两人吃的是一家冒菜,还在等出餐,虞思点点头,也没问什么,反正等他买回来就知道了。 没多久,季清渊拎着一根切糕回来了。 这种用竹签子串好,明码标价一串一串卖的切糕不存在任何被宰的风险。 虞思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那句“地主家的傻儿子”,从他手里接过切糕,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故意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夸道:“真棒,宝宝这次买切糕没有被宰。” 季清渊:“……” 季清渊自动将这句话过滤成“宝宝真棒”,坐到她的身边,凑近,咬了一口她手里的切糕。 唇就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很容易就能吻上,但这个点店内座无虚席,太热闹,亲吻会被看见,只能作罢。 等再晚些,找个没人的地方…… 季清渊一边咀嚼甜软的切糕,一边思忖着。 吃完冒菜,因为天冷,两人到商场逛了逛,里面暖气很足。 虞思喜欢逛精品店,觉得就算什么都不买也能收获满满的情绪价值。 逛着逛着,季清渊忽然拿起一对小巧的耳钉展示到她的面前。 是浅粉色的小鱼图案,猜她喜欢。 虞思当即从他手里接过,灯光下,耳钉随着轻微的晃动反射着漂亮的光。 可惜她没有耳洞,戴不了耳钉。 大学之后,身边很多女生去打耳洞,戴上了漂亮的耳钉耳环。 虞思也想过,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又有些担心发炎之类的问题,潜意识里有些恐惧和逃避,便一直拖拉到了现在。 看着手里这对可爱的浅粉色小鱼耳钉,虞思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问:“季清渊,你觉得我应该去打耳洞吗?”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季清渊笑着回她,“我只是看这对耳钉是浅粉色的小鱼,觉得你肯定喜欢才拿给你看的,就算你没有耳洞我也想送给你,有些东西就算用不上也很有意义。” “你要是想戴在耳朵上面就可以去打耳洞,要是想收藏起来就可以不打耳洞。” “或者我看上面写了有些可以改成耳夹,不需要耳洞,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选择有很多,它不该成为你的压力。” 虞思定定听着,忽然觉得心底翻滚的海水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又想到了高考填志愿的时候。 她的分数很高,选择也很多。 但被众多现实因素裹挟,游移不定了好久,觉得压力好大。 到底该不该为了将来的就业选择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的那条路。 就像该不该打耳洞一样。 其实答案早就很明显了。 打耳洞可以戴漂亮的耳钉耳环,不打耳洞也可以戴漂亮的耳夹,甚至不装饰耳朵也能很好看。 每个选择、每条路都不差,循心而为就好。 “季清渊,陪我去打耳洞吧,我一直挺想打的,但有点小害怕,你陪着的话…就不怕了。” “好。” 今天有些晚了,虞思打算回去研究研究,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去打耳洞。 季清渊先去结账了这对小鱼耳钉,虽然虞思决定去打耳洞,但他还是问了一嘴这对耳钉能不能改成耳夹。 结果是可以。 售货员问:“需要现在帮忙改成耳夹吗?” 季清渊看向虞思。 虞思笑着摇摇头,对售货员说:“不用了,谢谢。” 她已经决定去打耳洞,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售货员将耳钉装进袋子里面,递给了她。 虞思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季清渊,开开心心走出了精品店。 正当两人准备在商场内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虞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眼底瞬间浮过惊慌。 “我…我我妈打视频电话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鱼慌张[眼镜]即将介绍男朋友整理了一下,感觉这本番外估计目前就只有一个婚礼了,实在是番外苦手,感觉正文已经可以写得很圆满了……有宝宝提出的if线我想了很久,感觉有点写不出来,以后如果有手感了会更新在免费福利番外里面,大家有其他想看的我也会继续收集的! 虽然可能番外比较少,但是后面会紧跟着时间线多写一点甜蜜日常的[亲亲]大家可以当甜蜜番外看aaa第45章 第 45 章(一更)只能亲一会儿7…… 交往男朋友的事虞思才告诉给宋谷,还没有挑选合适的机会告诉给母亲。 临近年末,母亲那边也变得忙碌起来,听说正在筹划组织一些新年元旦的活动,虞思给她发消息要等大半天才得到回复。 听着微信来电铃声,虞思下意识转身,面对着季清渊,又怕摄像头出什么问题,抬手捂住了后置摄像头的位置,朝季清渊比了个“嘘”的手势,得到对方配合的点头后才点下接听。 第57节 很快,母亲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面。 那边有些热闹,不知是在哪里。 画面晃动了一下,摄像头被切到了后置,给虞思展示了一圈,有些像是那边地区的婚席,穿着的衣服也很特别,隐约能看见与母亲坐在一起的还有几名支教老师。 “看,这边的婚礼。一个学生家里有喜,请我们过来吃酒。” “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等过年回去给你们带点特产,”陈李桃一边说着,一边将摄像头又切换到了前置,打量起了虞思这边,“你这是在哪儿?” “吃完饭,逛商场消消食。”虞思解释说。 “和室友一起吗?” 虞思飞快眨了眨眼睛,声音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没……和一个朋友。” 站在她身前的季清渊忽然绕了个弯,走到了她的身侧。 一个不会出镜在视频通话里,却又能时刻监控的位置。 虞思:“……” “什么朋友?新交的朋友?” 虞思心一横,一口气说了出来:“嗯,新交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视频通话两边都安静了。 虞思忐忑地注视着镜头那边母亲的表情变化。 最开始是呆滞的惊愕,旋即软化下来,正要绽出一个笑,便见另一张脸挤了进来。 “哎呀,小鱼都交往男朋友了,真好。”是另一个老师,叫林梅。 这次支教面向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老师,陈李桃是高中部的,林梅是初中部的。两人以前是高中同学,后来又一起当了老师,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一直有联系。 虞思初中所处的学校就是林梅任职的学校,可惜不巧,虞思初一那年林梅正带初二班,不能教虞思,但虞思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去她的办公室问她。 林梅比陈李桃还好奇,叽里呱啦问了好多:“是同校的男生吗?多大岁数?家哪里的?叫什么?长什么样啊?……” 虞思有些应付不暇,挑拣着回答:“同校的,大二,比我大一岁……” 虞思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抬手,牵住了她的衣服。 最后还是陈李桃看不下去了,哎一声,“梅子你别把我女儿吓到了,你们先逛吧,这边还要吃酒,晚点妈再给你打电话,记得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面呆得太晚。” 虞思忙不迭点头,终于结束了这通胆战心惊的对话。 一转眸,发现季清渊竟然比她更紧张。 虞思觉得有些小疑惑,总感觉季清渊不应该是会怵长辈的人。 视线对上,季清渊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林老师,是我初中班主任。” 虞思:“……” 虞思:“??” 季清渊眼睁睁看着虞思在他身前笑得微弯下腰捂住了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上前一步,将她搂住。 “不许笑。” 虞思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减,打趣道:“原来你是怕老师啊。” 也说不上怕。 就是那会儿年纪小,觉得老师就是绝对的权威,林梅行事风风火火,人也有点毒舌,季清渊潜意识里对她有些犯怵。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一个情况。 “早知道之前直接去问林老师认不认识一个叫季清渊的学生了。”虞思想起了之前自己向宋谷打听季清渊的事。 “我没在c城读完整个初中,这么多年过去,她估计也不记得我了。”季清渊说。 “这可说不定,以后有机会的话问问她。” “……嗯。” 见季清渊还是有些别扭,虞思笑着说:“她和我妈是朋友,将来咱们结婚也是要请她的。” 季清渊瞬间振作起来,“有机会的话回学校拜访拜访她。” 估计得等这一年支教结束了。 这一年,对她们来说都是崭新的一年。 又在商场闲逛了会儿后,虞思说要去上个厕所,季清渊帮她拿着包在外面等她。 上完厕所出来,季清渊忽然牵起她的手,说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虞思狐疑地被他牵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是消防通道。 厕所在商场这层较偏僻的一侧,消防通道就在距离很近的地方。 空旷,安静,光线昏暗,大声说话会有回声。 “像不像前两天咱们在恐怖片里看见的地方?” 前两天季清渊病还没有好透,怕传染给虞思,怕在外面走动会加剧,便和她窝各自的寝室一起看电影。 虞思一直想看恐怖片,但又不敢一个人看,便让季清渊陪着自己看,挑选了一部恐怖系数不算太高,氛围逼真但贴脸较少的,里面就有一段消防通道大逃亡,主角团的一名成员就在这里被怪物给吃掉了。 虞思没有被吓得太厉害,就是晚上做噩梦了,在梦里逃亡了一个晚上。 虞思探头探脑打量了一番这里,回他:“确实有点像,走吧走吧,可别待会儿被什么东西吃了。” 季清渊却忽然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亲完,又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这里几乎没人经过,只有他们两个。 虞思没笨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季清渊怎么忽然带她来这里。 前段时间因为生病,季清渊只能隔着口罩碰一碰她,与隔靴搔痒无异,如今终于痊愈,估计在图书馆的时候就嘴馋了,一直忍到了现在。 “只能亲一会儿。”虞思注视着他的眼睛,摘下了他的眼镜,一个默许、邀约的动作。 消防通道虽然没什么人,但毕竟不是什么方便接吻的地方。 攥着眼镜的手刚垂下,季清渊的唇便覆了过来。 与那晚带着酒气和醉意的吻不同,这次的吻要更温柔,更仔细,像细腻的情话,在她的唇上小心雕琢。 虞思一手攥着季清渊的眼镜,一手攥着他的衣服,后腰被有力的大掌撑起,身体的支配权也归于了对方。 唇被轻吮、啃咬、舔舐,酥麻感一路抵达尾椎,虞思感觉浑身都开始发软起来,攥着季清渊的手指也更用力了。 商场内的暖气很足,季清渊敞开了外套的拉链,里面的衣服没那么厚,因为抓握的动作,她指尖可能在里面留下了一点红痕。 这远比不上季清渊在她唇上留下的红色深。 渐渐的,虞思也摸索着轻啃了季清渊一口,试着迎合他的动作,更深地沉浸这个吻中。 直到,一道脚步声的响起。 虞思大脑空白了一瞬,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一下,又飞快将脸埋进季清渊的怀中,不敢探究脚步声的来源,耳朵倏地烧红起来。 季清渊看了眼不远处一边玩手机一边路过的人,笑着用自己的外套将怀里的人裹住,在她头顶轻轻地说:“没事,我把你运出去,没人会看到你。” 虞思:“……” 鬼使神差的,虞思竟也没有挣脱,就这样抱着季清渊的腰,被他带着一点一点挪了出去。 有点儿像小学的时候两个学生把腿捆绑在一起前进的比赛,她和那时的搭档配合得很不好,走两步摔一下,最后拿了个倒数的成绩。 但现在,她和季清渊配合得好极了。 他们互相摸索、拉扯着彼此,一步一步,走向更光亮的地方。 …… 消防通道内的吻为今天的约会画下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句号。 冬天夜来得很早,两人紧紧贴着彼此,慢悠悠朝学校走去。 来到熟悉的寝室楼下,因为天冷,没什么人会驻足,季清渊四下张望,趁着无人看见,又飞快在虞思的唇上啄了一下。 虞思愣了一下,也踮起脚,啄了回去,旋即直接转身跑进了寝室楼内。 披散的长发在他胸口撩了一下,唇上的触感还未散去。 心痒痒的。 他心猿意马地往回走去,忽然怀念起了堂哥家的沙发,在那里,不会被人打扰,他可以将虞思抱在怀里亲吻好久好久。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寝室楼下,他下意识朝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埋着苹果核的地方此时被厚厚的雪覆盖住了。 会做一个甜蜜的美梦吗。 …… 虞思一口气跑上寝室,在门口调整了会儿呼吸才用钥匙将门打开。 三个室友都在。 因为滑到摔着了腿,打着石膏,姜桃这几天都在打地铺睡觉,晚上寝室几个帮忙铺一下就好,幸好北方有暖气,一点儿也不冷。 虞思刚洗漱完便收到了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 陈李桃:【回去了吗?回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虞思爬上床,给她打了通电话过去。 陈李桃也结束了酒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别看当时在商场的时候陈李桃看起来比林梅镇定,如今到了她和虞思两个人的时候,就差把季清渊的生辰八字、祖上都问一遍了。 虞思原本不打算说得太多,就想说对方是自己大学的学长,被母亲这么一逗,不觉多说了一些。 “他父亲家那边也是c城的,以前初中我们就认识,没想到竟然会在大学重逢,是不是非常有缘?” “虽然他父母离婚了,但他每年都会回c城,和父母两边的关系都很好。” 第58节 “……” 虞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没有说梁峰诚和那封送错的情书。 一些不相干的错误的人就没必要再提起了,更何况那封情书也不算是送错,毕竟确实送到了正确的人手里。 陈李桃眼角已经生出了皱纹,一笑,皱纹便更深了。 她笑着听女儿对自己讲述着自己新交往的男朋友,像是在看一朵自己亲手播种的花儿,绽开后对她讲述生长过程中遇见的温柔的风、清凉的雨、暖和的阳光、悦耳的虫鸣…… 她是播种的人,自然会希望有所收获,但她无法干涉太多花儿的生长,只能施施肥、浇浇水、驱驱虫,决定不了每日的气候,是温暖还是寒冷,是狂风还是晴日…… 近半年的时间她收获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今年他也回c城过年吗?” 虞思嗯一声,旋即警铃大作起来,“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您可别让我叫人回家吃饭啊。” 陈李桃没忍住笑,“就怕你奶奶想叫人到家里吃饭。” 虞思知道自家奶奶的脾性,十有八.九是会嚷嚷着让她叫季清渊来家里吃饭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到时候再应付了。 虞思:“您先不要告诉给小姑和奶奶她们,等我回去自个告诉。” 陈李桃点头说好。 想到什么,虞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说:“对了,妈,我想去打耳洞。” 陈李桃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要注意防护,去正规的地方,钱不够跟妈妈说。” “够的,兼职也快结束了,工资不少呢。” “将来妈妈的金耳环传给你。”陈李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过那里此时空空的,并没有佩戴耳环。 来这边支教之前她将首饰都收起来了,锁在了家中,托奶奶平时检查看管着,没有戴在身上,毕竟离家太远,人生地不熟的,防范之心不可无。 “不要不要,你老公买的你自己戴,我……”虞思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眨了几下,手机被她不自在地晃动起来,“哎,我自己可以买。” 作者有话说:小鱼:我老公也买了ovo 第46章 虽然父亲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虞思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但在家里的很多角落都能看见他的影子。 比如,悬挂在客厅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合照里的虞思还是个只长了两个小乳牙的宝宝。 比如,主卧衣柜深处不舍得扔的那些男士衣服。 比如,母亲的很多首饰。 比如,母亲偶尔提起父亲时对他的称呼“我老公”。 …… 虞思觉得母亲应是爱极了父亲,才会在他去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嫁。 小学到初中的一段时间里,虞思变得特别特别敏感,很不喜欢提起父亲这个已经离开的人,觉得心里很空,也怕身边的人难过。 后来可能是家人发现了这一点,在她面前提起父亲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虞思也了解了更多有关于父亲的事。 比如,他生前是干维修的,什么都会修,特别厉害。 母亲与他相识是因为刚工作那会儿遇到了一些喜欢与老师对着干的学生,总是偷偷破坏她的自行车,要么给轮胎放气,要么给轮胎扎破,要么弄垮链条……每每放学发现自行车坏了她都会推着去父亲那里修。 父亲的店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他会安慰那时候刚工作的母亲,会偷偷帮她守着自行车,将那些学生抓个正着,会给她买酥糖吃…… 除了修车,他还会修很多很多东西,手特别巧,家里还保留着虞思出生那会儿他给虞思做的小玩具。 可惜那个年代照片不多,视频录像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更是少见,虞思只能通过家人的言语描述简单构造父亲的形象。 母亲有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和一枚金戒指,都是父亲攒钱给她买的,平时她都会戴着,这么多年过去,从没有换新的。 虞思偶尔抱着枕头钻进她的被窝与她一起睡觉的时候会摸摸耳环、项链和戒指,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跨越生死的父母爱情。 她还会开玩笑说:“妈妈,等我将来赚钱了,再给你买一个大金镯子,比你老公给你买的所有的加起来都贵。” 母亲会笑着搂住她,说好,“就盼着咱们小鱼长大了。” 而如今,她不过才刚十八岁,母亲就开始说一些“传承”的事儿了。 在她看来,母亲至少是要陪伴到她六七十岁的,那时候她肯定也有了许多自己的首饰,不需要母亲的,她们要一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这句实在是有些…有些害臊。 虽然后面打了补丁,但虞思还是红了耳朵。 因为她今晚确实收到了一对耳饰。 男朋友买的。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虞思羞赧地匆匆挂掉了电话,躺倒在床上,像滚寿司那样来回翻滚了几圈,又侧着身子打开手机,搜索起了打耳洞的攻略。 打耳洞可以去专业的穿孔店,平价一点,但很考验穿孔师的技术,遇到了技术不行的穿孔师可能要吃一番苦头;也可以去三甲医院,安全放心,就是价格偏贵。 虞思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医院,多花点钱买个安心。 她预定了这周日下午的医院,怕影响到周六的辅导,程冉也要到期末了,时间很紧,她想赶着尾巴再提升一点她的英语成绩,争取期末能拿到一份满意的试卷。 周六一早虞思便踩着雪去了地铁站,乘坐地铁前往程冉家。 季清渊也醒得很早,一边给自己做早餐,一边与她连着视频电话。 泡泡听见动静,蹭到了他的腿边,咪咪喵喵叫唤了两声。 季清渊当即切换视频通话的镜头,给虞思看它。 猫儿特别黏人,蹭完季清渊的左腿蹭右腿,尾巴竖得高高的,尾尖微微卷起。 “咪呜。”声音又软又嗲。 虞思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季清渊的撸猫邀约了。 给程冉的辅导快结束的时候,虞思又收到了季清渊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季清渊正在用逗猫棒逗泡泡,玩得不亦乐乎。 泡泡虽然可爱黏人,像猫舍筛选繁育出的宠物猫,但毕竟有狸花猫的血脉,身姿矫健得很,随着季清渊手中的逗猫棒能跳一米多高,还能抓捕逗猫棒在半空中翻身,稳稳落地。 随着视频一并发送过来的,是对家人的汇报:【小猪他们已经到爷爷奶奶家了,他们打算在院子里堆个大雪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完工】 话里话外都是掩饰不住的小心机。 虞思唇角微微翘起,虽然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向了一边,但还是故意吊着他,不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想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刚讲完一张卷子,虞思给了程冉十分钟休息,程冉起身活动了一下,喝了点水,又从客厅拿了两个砂糖橘回来,想着自己和小鱼老师一人一个,没想到回来便看见小鱼老师的手机屏幕里,一只狸花猫随着逗猫棒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视频界面不是那种网上的视频软件,而像是微信聊天框内点开的。 程冉将橘子递给虞思,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这是谁的猫啊?真可爱。” 虞思接过橘子道了声谢,听见问询后顿了一下,诚实回答:“我男朋友的。” 反正程冉是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程冉心道果然。 经过那天那封匿名情书的交谈之后,她对小鱼老师那个男朋友的印象并不太好。 可惜后来小鱼老师没再与她聊过男朋友的话题,她也没再找到过机会询问,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程冉不死心地问:“还是之前那个男朋友吗?” 虞思也还记得那天的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回答说:“嗯,还是之前那个。” 程冉疑惑:“他是大学生吗?怎么还能养猫?” 她知道学校寝室是不能养猫的,也不方便养猫。 虞思点点头,因为与季清渊关系的转变,这回她没再吝于分享男朋友,也想在学生这里为他正一正名。 “他也是a大的,他家就在a城,周末回家了,猫是养在家里的。” 程冉:“哦哦。” 是a大的就好,至少学历是配得上小鱼老师的。 程冉又不放心地问:“他怎么突然给你拍猫后空翻的视频啊?该不会是想邀请你去他家里吧?” 虞思:“……” 还真被她猜中了。 “我家猫会后空翻”是一个网络梗,通常指代一种委婉的邀约,和去我家喝杯茶类似。 但用在男女之间可能会混杂一点不太单纯的目的。 虞思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对象是季清渊。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之间的进度一直是很自然的慢慢推进,节奏速度让她觉得很舒服。 下一步是什么,她会有一点紧张,也会有一点期待。 虞思觉得还是不要和未成年学生说太多这些有的没的比较好,剥开橘子,塞了一瓣到她嘴里,“老师心里有数。时间不多了,抓紧再写一篇阅读理解咱们就下课。” 程冉下意识张开嘴巴叼住橘子,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老师你一定要注意啊!外面好多坏男人的!” 虞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抬起手,胡乱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放心。 程冉咬着笔头写阅读理解的时候,虞思打开手机回复了季清渊的消息。 虞思:【刚才不小心被学生看见泡泡后空翻的视频了】 季清渊:【怎么了?】 虞思:【她问我该不会要去你家吧】 季清渊:【你怎么回答她的?】 他以为将能得到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虞思却没有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道:【她让我小心坏男人】 那边沉默了会儿。 第59节 随后,一张泡泡脑袋上被p了“坏男人”三个字的照片发送了过来。 季清渊:【提前帮你教训了坏男人】 季清渊:【可以放心来我家了】 作者有话说:泡泡:咪的天[爆哭]咪嘎了蛋的嘿嘿嘿明天就可以搞一点点瑟瑟了[眼镜]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瑟瑟吗()尽可能满足大家 第47章 虞思:“?” 没记错的话,泡泡已经做过绝育,是只公公猫了。 没想到喵生有生之年还能被冠上坏男人的标签。 虞思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 就要到下课时间,这几回虞思都会延迟一点辅导时间,多给她讲一点题,程冉本就有些控制不住乱飞的心,察觉到身边虞思的表情,又开起了小差,问:“怎么了小鱼老师?” 虞思立刻收敛笑容,关掉手机塞进包里,“没什么,快写吧,写完跟你讲了就可以下课了。” 平时辅导的时候她只在程冉休息的时候看会儿手机,程冉写题的时候除了特别重要的公务消息她都不会回复,手机也保持静音的状态,怕分心她的学习。 程冉只得继续与abcd作最后的斗争。 终于结束这最后一篇阅读理解,程冉瞬间站起身,活动起了身体,好似刚打了一场仗般。 虞思正在收拾东西,程冉冷不丁说:“老师,我想吃烤红薯了,我待会儿和你一起下楼去地铁口吧。” 地铁口都很热闹,有卖各种零食小吃的,每每到了冬天,隔着老远便能闻见烤红薯的香味。 虞思不知道她是真的想吃烤红薯,还是另有目的,笑着对她说:“我男朋友来小区门口接我,待会儿应该不坐地铁回去。” 程冉心道果然,她就知道那人给小鱼老师发猫咪后空翻的视频不怀好意。 她咬了咬牙,“没事,我和你一起下楼,走一段路也行。” 虞思点点头,也没有拒绝,给季清渊发了条消息过去。 下楼到去小区门口的这一路上,程冉叽叽喳喳和虞思说了好多。 虞思原本以为她是个文静话少的姑娘,没想到熟悉之后也会变得这么话痨,像小雀儿似的,挺可爱的。 距离地铁口的门就剩一条直路的时候程冉终于噤了声,怕随时会碰到小鱼老师的男朋友,被他听去了这些话。 事实上虞思一眼便看见了立在老地方的季清渊。 因为和程冉同行,虞思没有像往常那样加快脚步快跑过去,而是与她一起匀速走到了保安室。 季清渊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袋子,递给虞思,朝她身边的程冉礼貌一笑。 虞思接过袋子,转递给程冉,说:“给你买的,外面冷,快回去吧。” 程冉呆滞接过。 里面赫然装着一个暖呼呼、香喷喷的烤红薯。 “谢、谢谢老师师爹,我先回去了。”终于反应过来,程冉飞快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没多久,虞思收到了她发来的微信消息:【小鱼老师,你俩都吃得真好,嘿嘿嘿嘿,我放心了】 虞思:“……” 季清渊正在系安全带,听见手机震动,问:“是学生说了什么吗?” “嗯,”虞思起了点坏心思,“说师爹这样的一看就是坏男人,千万不要和他回家。” 季清渊表情无辜,“早知道多买几个烤红薯了。”收买失败。 虞思没忍住笑,不再逗他,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季清渊这才放下心,趁机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是开车来接虞思的,虞思也默许了,默许了和他回家。 他将车开去了最近的连锁超市负一层,和虞思一起推着购物车采购起了中午的食材。 购物车配有简单的折叠儿童座,虞思笑着说:“我小时候可喜欢坐里面了,让妈妈推着我在超市里溜达,特别好玩儿。” 季清渊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小时候也想坐,但是太圆了,那边超市的车太小,塞不进去。” 虞思眼底的笑容更深了,“你小的时候他们就没想过给你减减重?” 季清渊:“他们觉得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很好。” 这确实是许多长辈的共同想法。 她印象中,圆圆虽然圆圆的,但也没到圆得不健康的那种程度。 忽然想到什么,虞思一脸期待地问:“你家里有你以前的照片吗?” 季清渊点点头,小声回答:“有,待会儿回去给你看。” 虞思加快了些购物速度,挑选了自己想吃的菜,还买了一盒新鲜草莓,兴冲冲地坐上了回去的车。 这是虞思第二次坐季清渊开的车,季清渊车开得又稳又舒服,让虞思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季清渊的,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对他的喜欢像雨水滴入土壤,一点一点渗透。 每对他的了解加深一点,便有一滴温暖的雨水滴入心中的土壤,她不知道埋在土下的种子何时生长,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冒出的一点尖尖的小芽。 她喜欢季清渊,她能举例出好多好多喜欢的点。 喜欢他能听懂自己的方言,在遥远的北方城市也能畅所欲言。 喜欢他笨笨又害羞地喊她宝宝。 喜欢他总是吃醋,对自己的占有欲。 喜欢他木讷又可爱,竟然能做出用猫做asrm来哄她睡觉。 喜欢他贴心地给自己买卫生巾、煮红糖水、做家常菜。 喜欢他对自己说“参见大王”。 喜欢…… 还有现在,喜欢他开车很稳,脾气很好。 因为父亲的车祸,她一度恐惧开车和坐“飞车”。 呆在季清渊身边,她好像总能觉得特别放松。 “季清渊。” 恰逢一个十字路口,因为前一辆车起步拖拖拉拉,没能赶上最后几秒绿灯,季清渊稳稳将车停在了人行道前,等待红灯结束、绿灯再次亮起。 恰在这时,虞思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转头去望副驾驶的方向,却忽然感觉唇上一软。 虞思主动贴近,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她的眼睛里也都是他。 季清渊喉结快速滚了一下,本想追吻回去,便见车前的人行横道上经过了好几个人,有的不经意朝车内看来,虞思立刻坐直了身子,有些害羞,不给他再亲的机会,怕被经过的人看到。 季清渊舔了下唇,仗着车内的声音不会被外人听见,对副驾驶座上的人说:“还想亲。” 虞思看向窗外,唇角翘起一个弧度。 绿灯亮起,之后路段都很顺利,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季清渊家所处的小区。 季清渊将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虞思低头解开安全带,正想打开车门的时候却发现车门被上了锁。 她疑惑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一只手便抄过她的后腰,托起她的身体,吻了上来。 从十字路口忍到现在,这个吻像是想要将人吞之入腹,在柔软的唇瓣上用力吮吸、轻轻啃咬,舌头也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接吻了这么多回下来,季清渊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虞思被吻得有些迷糊,下意识闭上眼,任他在自己的唇上肆意造作。 是她先主动撩的。 也该她负责。 可惜停车场也不是适合沉浸式干坏事的好地方,今天是周六,出行的人多,时不时便有车子驶过,寻找停车位。 甚至好巧不巧,一辆车缓缓开向了他们隔壁的位置。 吻被匆匆打扰结束,虞思眼神闪烁,按了下车门,发现还是上锁的状态,嗔道:“开一下锁。” 季清渊心情很好地将锁打开了,和虞思一起拎着采购的食材乘坐电梯上了楼。 电梯里明晃晃地装着监控,虞思感觉嘴唇被亲得有些发麻,将脸贴进了季清渊的怀里,直到电梯门开。 小区是一梯两户的设计,季清渊家在电梯左手边,见他将门打开,虞思小心翼翼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朝内看去。 瞬间变与一双猫眼对上了视线。 “泡泡。”季清渊唤了它一声。 “喵呜。”狸花猫尾巴半垂不垂,好奇地打量着季清渊身后的虞思。 “走吧,先进去。”季清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给虞思准备了拖鞋。 虞思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的空挡,泡泡小心翼翼凑了过来,在她身边嗅了嗅。 虞思试着伸手,它的脑袋下意识躲了一下,这是面对生人习惯性的反应,但没跑开,还是被虞思摸到了脑袋。 柔软的触感在掌心炸开,虞思心瞬间软了下来,学着季清渊唤了两声它的名字:“泡泡,泡泡。” “咪呜。”许是经过了摸头礼,确认了虞思的气味,猫咪主动翘着尾巴在她腿边蹭了一下,朝客厅内走去。 虞思当即跟了过去。 季清渊拎着食材去到厨房放下,转身回到客厅的时候便见虞思已经顺利将泡泡抱进了怀里。 泡泡是只佛系的猫咪,被人类抓住抱久了也会觉得不耐烦,反抗的方式是找机会挣脱,但如果人类不给它挣脱的机会,它也只是会生无可恋地快速摇晃尾巴尖发泄,继续等待机会,从不会咬人抓人。 虞思像抱小宝宝那样将它抱在怀里,蹭蹭它的软毛,亲亲它的小脑袋,整个人都要被治愈得融化了。 第60节 看着这一幕,季清渊也感觉心软软的,对虞思说:“你先和泡泡玩儿,我去做饭。” 虞思看他一眼,“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她不会下厨,也没有任何刀工可言,估计只能帮忙清洗一下食材。 “不用,”季清渊摇头,“我一个人就行。” 虞思点点头,也有点怕会给他帮倒忙,继续玩起了怀里的猫。 因为母亲对动物毛发过敏,这十八年来虞思几乎没什么机会撸猫,偶尔在外面碰见了一些流浪猫也不太敢摸,因为不了解它们的脾性,怕被挠被咬,绝育前的虎子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可以说泡泡是虞思第一次肆无忌惮放开了撸的猫咪,是她的白月光小猫。 虞思很快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吃饭前,虞思抱着泡泡在沙发上将身上的毛毛都梳了一遍。 吃饭的时候,虞思一边吃一边抱着泡泡,泡泡靠在她的怀里,与坐在旁边的季清渊对上视线,晃了晃尾巴尖。 吃完饭,虞思蹲在泡泡的自动喂食器前看它吃猫粮,见它将猫粮吃得干干净净,一把将它抱进怀里,夸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咪。 消化了片刻,虞思又拿起逗猫棒陪泡泡玩儿了起来。 季清渊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本想找女朋友亲热亲热,便见虞思蹲在猫砂盆前,准备给如厕完的泡泡铲屎。 铲完屎,虞思又陪泡泡玩起了玩具,玩到小猫累倒,匍匐在地上,被她抱进怀里又亲了亲小脑壳。 见虞思抱着泡泡坐到沙发上,季清渊也坐了过去,贴在虞思身边,将刚洗好的草莓放到茶几上,伸出手,戳了戳她怀里猫咪做过绝育手术后变得干瘪的猫蛋蛋。 “坏男人,勾引我女朋友。” “喵呜。” 作者有话说:泡泡:咪的肩膀负担不起这么重的一口锅下章一定更多瑟瑟啊啊啊不确定还有多少章,不过大概下下周左右就能完结[亲亲] 第48章 小猫下意识卷起尾巴,护住自己的隐私。 虞思见状将怀里的猫咪抱得更紧了,侧身躲过季清渊的手指,笑着嗔他:“跟小猫吃什么醋?” 季清渊整个人朝她身上倒去,“你从到家起就一直抱着它,都没有抱过我。” 虞思有些拿他没办法,舍不得放下怀里的猫,也不想冷落到他,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对他说:“我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季清渊在她唇上亲了回去,没有停留太久,起身给她拿来了相册。 小时候智能机还没有这么普及,留下的大多都是打印出来的纸质照片,保存在了厚厚的相册里面。 季清渊翻开相册,展示给抱着猫的虞思。 “这些都是来a城之后拍的,我爸那边还有更小时候的,等回了c城给你看。” 最开始的照片里,初中的季清渊还是圆圆胖胖的,和虞思印象中的圆圆渐渐重叠。 转折是在初升高的时候,明显能看得出他瘦下了不少。 “中考后的暑假我哪儿也没去,天天锻炼减重,”季清渊说,“泡泡也是那个时候捡到的。” 听见自己的名字,怀里的小猫摇晃了一下尾巴。 “后来的初中怎么样?有没有再被什么人欺负?”虞思问。 季清渊笑着摇头,“那时候大家都十五六岁了,成熟一些了,我是插班生,距离中考就一年多的时间了,不太能融入已经成型的集体,但也没被排挤,就很普通的相处,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能更静心地学习。” “那就好。” 相册被翻了页,相片从初中切换到了高中。 男生发育会稍晚一点,季清渊高中之后个子开始猛蹿起来,五官也长开了,加上锻炼和控制饮食,很快便与“圆”不搭边了。 虽然青涩稚嫩,但少年气很足,尤其是穿着高中校服的样子,妥妥能成为许多女生青春时期的心悸对象。 但想到他直接丢掉了收到的情书,虞思又有些想笑。 高中后的照片渐渐出现了祝佑安的身影,小家伙从小就讨喜可爱,对着镜头摆出了许多丰富的表情,衬得一旁的季清渊更寡淡了。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虞思都觉得季清渊这个人太寡淡,没意思。 但其实他就像是一杯干干净净的白开水,可以用来解渴,也可以往里面添加许多东西,制作成各种口味的饮料。 不像有些人原本就是味道差劲的液体,往里面添加再多的甜味剂也会觉得恶心。 翻着翻着,相册来到了最后装载着照片的那一页。 虞思整个人都怔住了。 最新一张……竟然是她、季清渊和祝佑安那天晚上商场内的合照。 季清渊笑着解释说:“小猪自己在学校让老师帮忙打印出来的,带回家放进了相册里面。” 他之前没敢告诉虞思,怕她会觉得压力太大。 但已经被虞思看见,他便也没有掩藏。 虞思将怀里的猫咪抱得更紧了,脑中不觉浮现小姑娘声音甜甜地唤她嫂子的画面,又想起了那个会对着镜子旋转的小猪玩具。 这一刻,感动超越了一切。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接她放学。”虞思说。 季清渊眼中浮出惊喜,“好。” 季清渊将看完的相册合上,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虞思怀里的猫咪消失不见了。 家里地暖很热,他们都将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 虞思里面穿着较贴身的木耳领白色毛衣,没什么图案,但将身体线条完美勾勒。 先前泡泡被她抱了个满怀,尚不那么明显,如今猫离开了,光是坐在那里,视线落过去他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状似不经意地环视一圈,视线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舍不得从少女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问:“泡泡呢?” “抱得太久,它不乐意被抱了,尾巴拍得太厉害,我就把它放开了,好像去你卧室了。”虞思说。 季清渊哦一声,并不太在意猫去了哪里,坐到她的身边,悠悠说:“坏男人是这样的,三分钟热度。我就乐意一直被你抱着。” 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 虞思笑着将他抱住,满足了他的小心机。 季清渊只感觉胳膊上一软,鼻尖便全是喜欢的香味了。 他下意识吻了吻她的发顶,靠近一侧的胳膊有些僵硬,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沙发布。 第一次触碰那里是偷走情书刚在一起的时候,一个虫子从树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到了她的胸口,他帮她拿走了,手指不可避免触了一下,脸颊发热得厉害。 后来,每一次拥抱,他都能感觉到少女身体的柔软。 但他一直不敢逾矩。 就连亲吻,最低也就只敢吻到她的下巴,不敢落上白净诱人的脖颈。 喉结不受控制地快速滚了一下。 “小鱼。” “嗯?”女声闷在他的怀里。 “我想亲你。” 话音落下,怀里的脑袋便仰了起来,发丝蹭得微乱,贴上了脸颊,他抬起手捋了一下,顺势捧起她的脸,将唇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虞思整个人都坐到了他的身上,岔开着腿,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面。 季清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原本捧着她脸颊的手也绕到了颈后,方便更好地索吻。 坐在身上的缘故,虞思整个人要比季清渊高出一截,接吻的时候要低下头。 以往都是季清渊低头吻她,这回倒是新鲜许多。 换气的空挡,季清渊忽然亲了亲她的下巴。 她直起背,想调整一下身体,他便追了上来亲她的下巴。 像贪吃的猫儿。 他还想往下亲,无奈冬天的衣服领子太高,将脖颈完全遮住,嘴唇只触碰到了沾着几根猫毛的毛衣料子。 季清渊身体一松,靠回了沙发上面。 下一秒,少女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季清渊,你的嘴巴上面沾到了泡泡的毛。” 因为抱了太久泡泡,虞思的毛衣上面不可避免蹭上了许多泡泡的毛,被季清渊吻得湿润的唇一蹭,便黏附了几根到上面。 她抬起手,指腹蹭过他的嘴唇,将猫毛捻了下来。 坐直身体的缘故,正对着他的唇的,是方才触碰到胳膊的柔软。镜片后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快速颤了几下,喉咙里又干又燥,像是点着了火,正在迅速蚕食他的理智。 虞思随意将猫毛丢进空气里面,发觉了他的不对劲,疑惑地问:“你脸红什么?” 他们已经不知道接吻过多少回了,已经不会再害羞了,就算吻得太激烈,升温一点倒也正常,但季清渊这脸和耳朵红得也太奇怪了。 季清渊垂下视线,不敢注视她的眼睛,镜片成了很好的掩饰。 虞思直接摘下了他的眼镜,双手捧起他的脸,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嗯?” 季清渊嘴唇翕动了一下,嗓子里像是装了生锈的齿轮,艰难地旋转着,蹦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能亲…亲其他…地方吗?” 虞思大概明白过来了什么,却也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心跳开始追上他的心跳频率,捧着他脸颊的双手也垂了下来。 她想知道答案,但不敢继续问下去,思绪百转千回,汇集成了应允的两个字:“可以。” 不用问,待会儿就能知道。 颈窝被毛绒绒的脑袋占据,眼镜从她指间脱落,掉在了沙发上面,滚烫的手掌从她的后腰移动到了后背。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和发红的耳朵。 虞思不知道手该怎么放,索性覆进他的头发里面。 第61节 季清渊的头发和泡泡猫毛的手感不一样,但都很软。 虽有衣料阻隔,却也能描出他的唇形,虞思很喜欢他的唇形,特别好亲。 季清渊没敢亲吻太久,也只敢用嘴唇轻轻地碰,像是在享用布丁外层的甜味,少女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他感觉大脑都开始变得缺氧起来。 吻结束后,他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呼吸着,半晌才敢小心翼翼地抬眸与她对视。 虞思速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在看见季清渊嘴唇黏上了更多的猫毛后没忍住轻笑出声。 除了嘴唇,鼻尖、脸颊也黏上了一点。 季清渊也反应了过来,抬手抹了下自己的脸。 虞思打趣说:“不知道还以为你亲了泡泡。” “……” 季清渊视线心虚地移向别处。 比泡泡好亲。 比泡泡还软。 虞思又开始帮他清理起了脸上的猫毛,清理结束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撩起了自己的衣摆。 “你也可以…我的。”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不能让老婆吃亏 第49章 季清渊觉得男生和女生的身体是不同的,他不敢毫无衣料阻拦直接触碰虞思,但并不介意虞思直接触碰他的。 很久之前,他就主动让虞思摸过他的腹肌。 这对男生来说算不了什么。 虎口撑着衣摆,尽可能多地剥离更多。 虞思坐在季清渊的身上,眼睁睁看着他将衣摆撩起,露出了印象中好看的薄肌,黑与白的切换,带着些恍惚的冲击。 不同的是,之前就只看见过腹肌,这回连胸肌也一并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试探着抬起手,在上面胡乱碰了碰。 放松状态下的肌肉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因为身高差,虞思很多次拥抱季清渊的时候,脑袋都会埋进他的胸前,脸也贴上了柔软的胸肌,只不过天愈来愈冷,季清渊穿得较厚,感觉并不怎么明显。 怕自己撑着衣服的手会妨碍她的探索,季清渊干脆用嘴巴叼起了衣摆,双手撑着沙发,一副任她宰割的姿态。 虽然家里有地暖,但没暖到皮肤露在外面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的程度,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虞思手指这里碰碰,那里蹭蹭,冷不丁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含羞草,小学转学之后的新学校绿化里生长着一些含羞草,每每课间,她都喜欢跑到绿化那里,用手指戳那些含羞草。含羞草一被触碰就反应很快地收拢起叶子,特别有趣。 虞思试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锁骨。 早晨出门前她薄涂了一点口红,但早就被季清渊给亲没了,只能又用上牙齿,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牙印。 她听见了季清渊的呼吸声。 或者不应该用呼吸来形容。 像运动会项目过后,季清渊冲过终点的缎带,跑到她的身前,被剧烈运动扰乱的吸气与吐气。 含羞草的叶子每次拢起都要等待好久才会再次舒展开来,虞思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耐心等待。季清渊有点儿像含羞草,被她弄起,她有些不知所措,脊背不觉绷直起来,求助般对上他的眸子。 季清渊叼着衣摆的嘴巴也松了开来,黑色的衣服垂落下来,剐蹭着,提醒着,更糟糕的另有别处。 虞思感觉身体一轻。 她被季清渊从身上抱了下来,稳稳放到沙发上面,而他却急冲冲走向卧室,只给她留下躁动的一句:“我…去处理一下。” “喵呜。”泡泡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跳上沙发,爪子在方才被两人弄乱的沙发布上挠了挠。 沙发原本是没有沙发布的,因为猫偶尔会磨爪子,才特地为它买了一块铺在表层。 虞思感觉心也被小猫爪子挠了几下,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回想起方才的触感,心跳冲破临界值,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她整个人都羞赧地倒在了沙发上面。 不多久,柔软的猫咪蹭到了她的脸旁,尾巴在空气中不高不低地晃动。 像是在观察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虞思直接将它抱进怀里狠狠蹂躏了一番。 “喵呜……喵呜……” 小猫大惊失色,想逃却逃不掉,只能拍打着尾巴尖喵喵叫唤。 另一边,虞思听不见的地方,被猫叫声覆盖,响起了压抑动情的沉重喘息。 他触碰着胸口的浅浅牙印。 “小鱼……小鱼……” .季清渊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推开卧室的门,洗澡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还是让虞思等了很久。 门外,虞思怀里还抱着猫咪,正在与沉重的眼皮打架。 午饭季清渊做得很是丰盛,虞思吃完有些晕碳,又一直闹到现在,耗费了不少体力,这会儿抱着猫躺在沙发上面,困意又袭了上来。 听见季清渊走近的动静,她才撑起一点精神看向他。 看得出季清渊从上到下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困了吗?”他在她的身边蹲下。 虞思眯着眼睛点头嗯一声,放跑了怀里的猫儿。 “去我卧室睡会儿吧。”他又站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进卧室,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他也在她的身侧躺下,抱住了她。 这一觉虞思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季清渊的手有些不太老实,但也懒得去管,他的手掌很大,动作很温柔,还…挺舒服的。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偌大的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只蜷缩在枕边的猫。 猫被她的动静吵醒,打了个像赖皮蛇一样的哈欠,与她对视片刻,起身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虞思趁机将猫抱起,抱着它出了卧室。 季清渊在厨房里,飘出了很香的味道,她在卧室的时候就闻见了。 中午时间有些紧,季清渊煲了汤,但没喝上,这会儿应该已经彻底软烂入味了。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虞思怀里抱着柔软的猫儿,轻着脚步靠近,等他不经意的一个转身才发现忽然出现的她。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推开厨房的门朝她走来,亲了亲她的额头,“醒了?饿了吗?” 刚睡醒,虞思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开机,直接贴进了他的怀里,“嗯。” 季清渊顺势抱住了她,黏黏糊糊起来。 猫被两人夹在中间,艰难地钻出脑袋透气。 “喵。” …… 晚上吃完饭,季清渊掐着时间拿来粘毛器,仔仔细细给虞思将身上的猫毛全都沾了个干净,尤其是她经常抱着泡泡会蹭上的那些地方。 看似粘毛,实则偷吃豆腐。 虞思由着他去了。 周日在医院打耳洞很顺利,后面的恢复也没有出现发炎的情况,虞思又在网上买了些漂亮的耳饰,等完全恢复就可以每天换着佩戴了。 十二月底,比跨年先来的是国外的平安夜和圣诞节。 平安夜那天,季清渊忽然收到了虞思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给你切了点水果,快下来拿】 季清渊又想起了之前被胡萝卜支配的恐惧。 每次虞思切好胡萝卜,都会给他发这样一条消息让他下楼去拿。 不过这回肯定不会是胡萝卜了。 他随手拿起外套披上,一边拉拉链,一边匆匆下楼。 前两天又下了场雪,刚停,虞思正在楼下踩雪玩儿,看见他的身影,快步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里面装着可爱的苹果切片。 “快回去吃吧,苹果容易氧化。”她笑着说。 季清渊则将口袋内的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她。 他送给虞思的平安夜礼物是一对苹果耳钉。 回到寝室将盒子内的苹果吃完他才发现里面藏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 横着将苹果切开会得到一个可爱的五角星。 以五角星做顶,在下面切出叠起来的三角形,一颗可爱的苹果圣诞树就完成了。 季清渊有些舍不得吃,放在了阳台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 苹果的氧化速度很快,没多久圣诞树就变成了干瘪的黄色。 他将苹果圣诞树埋在了当初种下苹果核的地方,还告诉给了虞思。 虞思笑着说:“以后咱们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一颗苹果树,我每天都给你切一颗苹果圣诞树。” 后来的后来,真的实现了。 …… 圣诞节后紧跟着跨年。 听说中心广场上有倒计时和烟花,虞思有点想去,但碍于寝室的门禁,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怕学生在元旦期间出意外,这段时间查寝查得特别严格,还有半个多月就放寒假了,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不要出任何问题才好。 第62节 在寝室和室友们一起跨年也不错。 等到真正的除夕,她就在c城了,季清渊也在c城,他们可以一起过年。 23:59的时候,虞思捧着手机在和季清渊聊天,虽然连着麦,但还是编辑了一段话,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0点刚到,便听外面不知何处响起了烟花声以及“新年快乐”声。 虞思瞬间按下了发送键:【季清渊,新年快乐,今年比去年爱你更多一点】 季清渊的消息也同步发了过来:【新年快乐小鱼,以后每一年都要一起度过】 再也、再也不要分开了。 发完给季清渊的消息,虞思飞快切去了与宋谷的聊天框,将早已编辑好的新年祝福发了过去。 宋谷也在守着跨年,给她不知道从哪儿复制了一大段花里胡哨的祝福语,有些惆怅地说:【今年元旦不能和你一起过了】 之前好多年的元旦她们都是一起过的,元旦前一天,陈李桃习惯性在晚自习的时候给学生放一部电影,虞思和宋谷会提前买好零食奶茶,将位置并在一起边吃边看。 虞思笑着回她:【没关系,等考试考完我就去找你玩儿】 1月中虞思就考完了,宋谷开始期待起来。 “新年快乐啊!”寝室内,姜桃的声音最先响起,“这是咱们几个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嘿嘿。” 虞思也是感慨万千,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底淌过,汇集成了一句:“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太快乐了!没想到能碰到这么好的室友。”陆音音声音染上了一点哽咽。 她高中是住校的,几个寝室室友都有点奇葩,要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弄出噪音,要么不顾她们的反对偷偷在寝室内养宠物,要么……她都对住宿产生心理阴影了。 没想到大学寝室遇到了这么好的三个人。 是啊,何其有幸。 想起当初三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为她出谋划策和季清渊分手的样子虞思就有些想笑。 “要和室友聊会儿吗?”耳机里响起季清渊含笑的声音。 虞思还听见那边有男生唤季清渊的名字,知道是他另一个室友,侯光,季清渊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好,你也和室友说说话。” 在她心里,友情和爱情都很重要。 结束通话,虞思翻身下床,发现与季清渊说话的空档,另外两个人都围在了陆音音身边,当即快步凑了过去。 原来是陆音音收到了一条匿名告白短信。 几人的八卦之魂都被点燃,围着她叽叽喳喳起来。 虞思终于感同身受当初收到季清渊的那句“我同意交往后”,寝室另外几人的心情了。 有八卦,有好奇,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关心和由衷的期盼。 希望她幸福、快乐、没有烦恼。 四人脑袋碰着脑袋,叽叽喳喳了好久也没得出什么对面的信息,寝室早已断电,只点着一盏可以蓄电的暖黄小台灯。 像是一团小小的太阳,在她们身上洒下了温柔的色彩。 忽然,虞思口袋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发现是季清渊发来的一条消息:【那个你好…我是他室友,他好像喝醉了一直叫你名字,也不愿意睡觉,你那边方便打电话哄一下他不?】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0章 季清渊被侯光拉着,原本是想小酌一杯,没想到这酒尝起来没什么感觉,后劲竟然这么大。 侯光是能喝酒的,去年梁峰诚还在寝室的时候他们俩就一起喝了两瓶,不巧季清渊因为元旦回家了,便没有带上他。 今年寝室就只剩下了他和季清渊两个人,季清渊没回家,他便兴冲冲地拉着季清渊喝了一杯。 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一杯下去就醉了。 时间不早,他想着他能直接去睡觉也挺好,但a大的寝室都是上床下桌的设计,季清渊不配合的话,他这小身板根本没办法把他弄到他的床上去。 偏偏季清渊喝醉之后话变得比平时多了许多,口中一直念叨着“小鱼”。 他知道小鱼,也见过小鱼,是个很漂亮的学妹,和季清渊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他和梁峰诚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那会儿还没出梁峰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远远看见了走在一起的他们,他还对梁峰诚说:“他俩也太配了,感觉肯定能吃到他们的婚酒。” 梁峰诚那会儿怎么回他的来着,好像是说:“大学恋爱大多就是玩玩,很难走到最后的。” 他那时候觉得不太对,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便没说什么。 现在想来,梁峰诚那会儿估计就看季清渊不顺眼了,语气酸不拉几的,见不着别人好似的。 情书的事季清渊没有对侯光说,梁峰诚也不敢宣扬,侯光对此并不知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梁峰诚的坏印象。 若是被他知道,估计会更觉得恶心。 而现在,侯光只觉得头疼,有些后悔拉季清渊一起喝酒了。 “我想去找小鱼。”季清渊说。 侯光:“……” 侯光:“宿管已经锁门了,你出不去的。” 季清渊听罢径直走到阳台,打开了一扇窗,朝下面瞅了一眼。 冷风呼啸,冻得紧跟上来的侯光打了个寒颤,大惊失色地飞快把窗户给关上了,生怕他下一秒就要翻窗跳下去。 虽然他们的寝室就在二楼,但跳下去也很容易受伤,更何况他就算跳下楼出了寝室也见不到他的小鱼啊,总不能爬上女生寝室吧。 他可不想明天一觉醒来刷到头条视频——“a大某男子深夜爬窗离开男寝去女寝见对象”。 借着月色,侯光瞥见了他睡衣口袋内的手机,当即夺过,用他的指纹解锁。 手机停留的界面就是和小鱼的聊天框。 在季清渊的抢夺下,侯光一边闪躲,一边飞快打字,终于顺利发送出去了求救消息。 幸好他和季清渊都习惯用九键,打字飞快。 幸好季清渊喝醉了还夜盲,左脚绊右脚,险些摔着,为了稳住身形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见消息成功发送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侯光没再躲闪,直接将手机还给了他。 下一秒虞思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季清渊愣了一下,飞快按下了接听。 “喝醉了?”好听的女声在那边响起,就是画面很暗,看不太清。 两边寝室都断电了,视频电话本就不太清晰,模糊之后便更看不清了。 “没有。” 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 虞思显然没有相信,但也没说什么,“在做什么?” “想去见你。” “都门禁了,怎么见我?” “我们寝室在2楼,可以翻窗下去。” 侯光:“……” 他就知道!!! 虞思也被吓了一跳,当即切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发号指令道:“我要休息了,你也去休息,明天再见。现在,立刻,上床,盖上被子。” 侯光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脸犟种样的季某人乖乖转身,爬上了床,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躺得板板正正。 “一物降一物”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侯光不放心地将阳台的窗户全部上锁才转身离开,生怕季清渊夜半偷偷翻窗。 好在有酒精的催眠,季清渊一夜都睡得很好,没有醒来。 梦里全部都是睡前少女在他耳边说的那句:“je t'aime.”我爱你。 …… 元旦只有三天假,还调休了一天,转瞬即逝。 虞思给家里人分别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母亲说她那边已经定好了回家的日期,在1月底。 奶奶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卷毛小白狗与她视频,小狗特别可爱,像蜡笔小新里的小白。小姑说奶奶现在天天帮忙遛狗,狗都快和她亲成孙女了。 奶奶是喜欢狗的,听说以前住在大院里的时候养过一条田园犬,后来不知道吃了什么被药死了,在那之后便没再养过了。 看着视频电话那头抱着狗的小老太太,虞思不觉弯下眼睛,打趣道:“奶奶,回头我也给您买一顶假卷发戴着,小狗就更像您亲孙女了。” 奶奶笑着嗔了她几句,说:“我这么大年纪了,可懒得打扮了,拾掇起来麻烦。你们小姑娘才要多打扮打扮,怎么不去做个头发?你小姑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去卷了个头发,时髦的哩。” 小姑柳霜也在一旁附和说:“是啊小鱼,过年做个发型回来,染个色儿,再做个美甲,新年新气象。” 虞思哎一声,敷衍了过去:“等考完试再说吧,考完我要去找玉米玩儿。” 通话结束之后虞思收到了一笔来自小姑的转账,数额不小,让她好好体验大学生活、玩得开心。 元旦之后就是真正的考试周了。 每个学院的考试安排不同,最后一场考试的时间也不相同。 虞思的最后一场考试刚好在1月15日,季清渊的生日。 下午写完卷子她便直接交了上去,匆匆下楼,去找等着自己的季清渊。 季清渊昨天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室友侯光昨晚就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家的车,为了和虞思一起过生日,季清渊没有直接回去,反正他家就在a城,近的很,什么时候回去都一样。 “考得怎么样?”季清渊从她手里接过包。 第63节 “易如反掌。”虞思牵起他的另一只手。 虞思订了1月17去宋谷那儿的高铁,留了明天一天时间休整收拾行李,今天剩余的时间都归季某人所有。 晚餐吃的是暖和的火锅,虞思给季清渊预定了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是粉色小鱼和狸花猫的图案,还有两根“20”的蜡烛。 她亲手给季清渊戴上了生日帽,看着他虔诚许愿,吹灭蜡烛,为他哼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再睁开眼的时候,蜡烛的火苗摇摇晃晃,连带着另一边满眼含笑注视着他的身影也摇摇晃晃起来,像温柔的海浪,扑打着他的心脏,想要将之卷进深不见底的海中占有私藏。 他将蜡烛吹灭,空气没了火苗的波动不再摇晃,他的心却早被海浪卷走。 视线对上,虞思停下了生日快乐歌的旋律,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我们圆圆又长大了一岁。” 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对他很是受用,季清渊嘴角翘起难抑的弧度,摘下了蛋糕上的蜡烛,拿起蛋糕刀,切起了蛋糕。 怕两个人吃不完,虞思定制的蛋糕尺寸不大,刚好将猫和鱼分成两半。 季清渊拿走了粉色小鱼的那一半,将狸花猫的那一半递给了她。 蛋糕是水果夹心的,虞思很喜欢,吃得嘴唇沾上了一点白色奶油。 季清渊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凑近,帮她舔去了,又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起了自己手里的蛋糕。 总感觉没有虞思唇上的好吃。 吃饱喝足,距离预定的电影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在商场随意逛了逛。 忽然,虞思的视线被一家体育彩票店吸引,顿了下脚步。 季清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问:“要再去买一张彩票吗?” 虞思还记得上次他们一起买彩票的场景,她生平第一次中500元的大奖。 那时候她满脑子“此消彼长”,觉得是不是命运在给她什么提示,提示她与季清渊的那段错误关系。 现在想来,什么此消彼长,什么命运提示,分明是——她的幸运。 在与季清渊在一起的事情上,她总是格外幸运。 “走,去买一张。” 这次依旧是由虞思买单,季清渊刮奖,中奖算她的,不中算他的。 季清渊刮完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对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的虞思说:“中了300。” 虽然没有上次多,但也着实不少,虞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走彩票,交给彩票店的店员检查兑奖。 “要不要再买一张?”季清渊问。 虞思摇了摇头,见好就收。 减去成本20,净赚了280元。 虞思想拿这笔钱在季清渊生日这天做点什么,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季清渊看了眼时间,说:“得先去电影院取票了,到了电影院慢慢想。” 虞思点点头,和他一起乘坐电梯去了顶楼的电影院。 取完票,虞思又买了点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有段时间没喝可乐了。 上次喝还是季清渊给她煮的可乐姜汤,预防感冒,比直接喝可乐味道还好。 她抿了一口手里微凉的可乐,气泡在口腔炸开,噼里啪啦。 她曾幼稚地以为尝试那些不被允许的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现在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是什么。 是能自主做出选择并对自己做下的选择负责,是有面对一切结果的底气。 而不是喝不被允许的可乐,草草开启一段了解不深的恋爱。 她很高兴,自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 今晚的电影是续作,第一部 特别精彩,第二部却让人大失所望。 虞思对第二部 的期待很高,看完后的心情像乱码一样难以形容,要不是季清渊在身边,真的与浪费生命中的两个小时无异。 虞思本想狠狠吐槽一番,但又想到今天是季清渊的生日,不想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便生生憋住了。 季清渊的心情倒是不错,他们买了情侣座,看电影的时候他一直搂着虞思,时不时亲一亲她,电影内容没看进去多少。 电影结束,距离寝室门禁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乘坐扶梯一层一层下楼。 虞思冷不丁开口:“你想好彩票中奖的钱拿来做什么了吗?” 季清渊摇了摇头。 时间有些晚了,再过会儿商场就要关门了,他实在是想不到还能做点什么。 其实只要和虞思待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虞思:“要不……今晚不回寝室了。” 季清渊心脏一紧。 “我们去酒店——”季清渊心跳得更厉害了。 “——看鬼片吧!” 季清渊:“?” 作者有话说:小季:和老婆盖棉被纯聊天来例假了,写得有点慢orz 第51章 因为被刚才看完的电影狠狠重创,虞思迫切地需要一些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忽然想到了之前和季清渊在寝室一起看恐怖片的经历,肾上腺素飙升。 那时候他们只是隔着网线分屏观看,只能通过声音陪伴彼此,她很想试试窝在季清渊的怀里和他一起看恐怖片,她觉得季清渊也会喜欢。 当然,恐怖片都是次要的。 她就是单纯不想和季清渊分开。 她想陪他过完20岁生日的最后一秒。 季清渊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在手机上找了一家带投影仪的连锁酒店,打了辆网约车过去。 到的时候碰巧遇见一对打扮得成熟许多的恋人正在办理手续,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小盒子。 虞思视线仿佛被烫了一下般躲闪开,转过身,将脸埋进了季清渊的怀里,睫毛在他的外套上速度很快地刷了几下。 季清渊也注意到了那人袋子里装着的避孕套,视线匆匆移开,不知道会不会被虞思听见他乱撞的心跳。 虽然知道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但对于现在尚且青涩的他们来说还没能胆大到直接进展到那一步。 对于彼时的季清渊来说,能将虞思抱在怀里乱啃就已经觉得特别特别满足了。 那对恋人很快办理完了手续,拿着房卡乘坐电梯离开。 虞思也从季清渊的怀里离开,快速办理了手续,录入了他们的身份信息,拿到了两张房卡。 房间就在2楼,电梯门合上很快便又打开来了。 长长的走廊两边均匀分布着客房,只有尽头有窗户,灯光昏昏暗暗,安静极了。 根据墙上的标志指引,两人很快找到房间,插入房卡,打开了里面的灯。 酒店环境不错,有一张很大的床,正对着床的便是一整块巨大的幕布,观影效果极佳。 季清渊研究投影仪的时候,虞思搜索起了恐怖片排行榜,精挑细选了日版的《咒怨》,想着季清渊在身边,看点level更高的恐怖片也没什么关系。 看了没一会儿她就整个儿躲进了季清渊的怀里,抓起他的手挡在眼睛前面,偷偷地从指缝里看。 季清渊感觉睫毛在他的掌心挠啊挠,无奈又好笑,搂着她腰的胳膊收紧了些,偷亲了亲她的发顶。 比起刚才在电影院看电影,他确实更喜欢现在。 再一次被披头散发的伽椰子吓到后,虞思像条离开水源很久的小鱼,摆尾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过身抱着季清渊的腰,只敢听一点听不懂的恐怖音乐和日语原声。 见虞思确实被吓得不轻,季清渊想了想还是暂停了电影,打开了房间内的大灯,怕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会做噩梦。 后天她就要去找她的闺蜜,他没办法再陪着她了。 虞思也没有逞强,窝在季清渊怀里缓了会儿。 听说人在受到惊吓之后会想起一些已经遗忘了的东西,刚才看见恐怖片里的人被拖动挣扎,她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小小的她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轻而易举拖出幼儿园,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挣脱不得,无力感和恐惧感小小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听家里人说,经历了那回外公试图把她从幼儿园偷偷带走之后,她发了场很严重的烧,烧了好几天,母亲几乎片刻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 好在脑子没有烧傻,就是记忆变得模模糊糊起来,忘掉也好。 在那之后,她的胆子就变小了很多。 对于那时候小小的她来说,经历的与恐怖片中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心跳终于平复,她仰起脑袋亲了亲季清渊的下巴,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季清渊诚实回答:“突然贴脸的时候会被吓到,但是很快就好了。我小叔喜欢看这些,小时候总拉着我一起看,不怎么害怕这些。” 虞思忽然想到什么,“国庆那天送我们去高铁站的叔叔吗?” 季清渊嗯一声,“那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就只告诉给了他。比起叔叔,他更像是我的哥哥或者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他特别开心。” 虞思感觉季清渊和小叔的关系与她和小姑的关系有些类似。 不像是长辈与晚辈,更像是同辈,很多事她也更乐意与小姑分享,因为她能很好地站在平等的视角赠予回馈。 就要放寒假,回家就可以见到小姑和奶奶了,母亲还要到月底才回来……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点什么,便听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冷不丁惊了她一跳。 但很快她便想起什么——是她定时的闹钟响了。 1月15日,23:59:50。 第64节 她来不及关掉闹钟,在季清渊的怀里转了个身,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生日快乐,季清渊。” 20岁的生日祝福,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都来自她。 话音落下,季清渊便吻了回来,身体被压到柔软的床上,熟稔地吮吸、啃咬。 耳边闹铃还在震动。 闹铃会在震动了一分钟后自动结束,但因为系统设定,又会在十分钟后再次震动了起来,如此往复,直到被人手动关闭。 但现在,没人有这个空暇的时间去关掉闹钟。 就任它成为了甜蜜的背景音乐。 不知道吻了多少次闹铃响起,季清渊气喘吁吁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在上面轻啃了啃,身体有些不自在的僵硬,与她的身体错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带着沙哑的停顿:“小鱼,我…去一下浴室。” 虞思却没有放他走。 她给出的理由是:刚看了恐怖片,她不敢一个人呆着。 她说:“季清渊,我帮帮你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在一些小说文字里见过只言片语,他需要的话,她可以学习一下,或者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季清渊微讶地抬起脑袋,定定与双颊泛红的她对视了几秒,眼镜早在接吻途中被摘了下来,视线没有任何阻挡。 她的睫毛很轻地颤动着,眼神却很坦诚。 他的理智彻底覆灭,又吻上了她的唇。 不同的是,原本覆在她腰间的手抄起了她的腿窝,轻轻地磨,虞思的腿笔直均匀,不是那种过瘦的细,上面有些软肉,很健康,膝盖的骨头很舒服。 季清渊还记得夏秋温度还很热的时候,她穿着短蛋糕裙,短短的船袜遮不住脚踝。 那时候的他总是控制不住视线落到她的腿上,感觉自己有些变态,每次只敢偷偷地觑,生怕被发现。 没想到,还能做出更变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美死你小子了 第52章 这一夜两人黏黏糊糊到了很晚才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季清渊要比虞思先醒过来。 他看着怀里的睡颜发了好久的呆,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怕将她吵醒,又实在是忍不住。 早晨身体难免会有一点反应,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尤其是身边睡着喜欢的人的前提下。 其实不管也行,过会儿自己就恢复了。 但季清渊纠结了好久,决定还是奖励一下自己,毕竟未来一周都要见不到虞思了。 他又像昨晚那样小心翼翼贴上了虞思的腿,小幅度地轻磨,未曾想刺激得身体反应更大了。 季清渊:“……” 季清渊决定还是蹑手蹑脚下床,去浴室解决一下。 虞思这一觉睡得不太好,倒是和季清渊没有任何关系,纯纯是看完恐怖片的后遗症——做噩梦。 夜半她醒来了好多次,每次醒来都要在季清渊怀里调整一个新的姿势,像八爪鱼一样整个儿黏附着他,寻找安全感。 季清渊睡眠质量不错,会迷迷糊糊将她搂得更紧。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只要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就什么也不怕了。 醒来的时候,季清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床边。 虞思迷迷糊糊坐起,打了个哈欠,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季清渊见状拉开一半窗帘,走进浴室拿来了里面的一次性梳子,给虞思梳起了头发,动作熟稔地编了个侧麻花。 经过这段时间时不时给虞思还有祝佑安编头发,他的手艺越来越娴熟起来。 虞思走进浴室瞧了瞧,十分满意,洗漱之后走到坐在床角的季清渊身前,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最后,虞思的头发又被蹭乱了,季清渊又给她重新编了个新的麻花。 已经过了酒店供应早餐的时间,两人都觉得饿,收拾收拾退了房,一并吃了早午餐,折返回了学校。 虞思明天一早的高铁去宋谷那里,今天就要收拾好全部的行李,从宋谷那里离开就直接回c城了,不回再回学校。 虞思将一些方便寄回的行李先寄去了小姑那里,剩下的轻装上阵,塞进了行李箱。 晚上她和季清渊一起吃了寒假前在a城的最后一顿晚饭,第二天一早,季清渊送她去了高铁站。 临近寒假,高铁站的人不少,车子在进站口停了很长的一排。 进安检口前,虞思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在季清渊的唇上亲了一口,不待他反应便转过身,提着行李箱溜了。 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她听见口袋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c城见】 虞思唇角不觉翘起。 不用异地,真好。 早上起得太早,坐上高铁后,虞思分别向季清渊和宋谷汇报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座椅,设置好闹钟,补了会儿觉。 醒来的时候,入目便是北方沿途银装素裹的漂亮风景。 虞思拍摄了一些照片,挑选着发给了季清渊和宋谷,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打发时间,还在信号不好的时候玩了会儿开心消消乐。 最近她发现季清渊也被她带着开始玩开心消消乐了,通过的关卡还偷偷超过了她。 她要赶紧追上他才行。 季清渊今天在送走她后也收拾了行李,回了家。 祝佑安小学放寒假的时间比他们大学要迟一些,今晚他刚好能去接她放学。 他还没定好回c城的时间,不过距离过年还早,虞思也要再宋谷那里玩儿一周,不急。 终于就要到站,虞思提前推着行李箱去了门口排队,迫不及待见到半年未见的好友了。 两人约在了出站口的一个闸机见面,虞思有些路痴,找了好久,终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一处响起:“小鱼!” 是宋谷。 见虞思的视线朝这边望过来,她一蹦三尺高地飞快招起了手。 虞思顺利与她对上了视线,拉着行李箱朝那边快步跑了过去。 半年不见,宋谷变化不太大,还是那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上了厚实的军大衣款外套,手里还拿着一小束浅粉色的花。 虞思排着队刷身份证通过闸机,一把抱住了她。 两人激动地站在原地说了好久的话,直到被站内的工作人员用大喇叭催促不要在原地停留堵塞秩序,才并肩往出站口走。 虞思从她手里接过花,问:“这都是什么花?” 宋谷挠了挠头,“我也认不全,就知道你喜欢粉色,让他把好看的粉色都拿了一朵。” 虞思没忍住笑,又凑近鼻尖嗅了嗅,特别喜欢,从口袋里拿出了给她准备的礼物。 是一个特别可爱的玉米钩织手作。 “本来想亲手给你做的,但是钩织太难了,跟室友学了好久也没学好,就从室友那儿给你定制了一个。”虞思一边解释,一边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了另一个丑不拉几的玉米钩织手作,显然出自她的手笔。 宋谷直接从她手里拿走,嘿嘿一笑,“这个我也笑纳了。” 虞思也跟着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高铁站内连接的地铁口,准备先将虞思的行李送去宋谷的寝室,再出去觅食。 宋谷也已经放寒假了,寒假期间学校不允许学生继续住在寝室,等最后一个专业的考试结束,学校就要开始“清人”了。 她找了个短期包住的工作,一周后开始,打算一直工作到寒假结束。 现在才1月中,学校寝室还能住一段时间,刚好虞思可以住在她的寝室,省去了住宿的费用。 宋谷的室友都已经回家了,寝室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提前知会过其他室友虞思过来的事,她们都没有异议。 再次和宋谷手挽着手走在校园里面,听着耳边不知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的声音,虞思又想起了中学时光。 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学生在打雪仗,虞思笑着说:“还记得以前李盛朝你丢雪球,你直接把雪往他脖子里塞。” 宋谷没忍住笑,“然后他又卷了好多雪球砸我,不小心砸到了王录,王录也加入了战斗……不知怎么的,一群人在教室外面混战起来,雪弄得走廊里都是。刚好被经过的陈老师看到,全部惩罚打扫值日一周。” 听着熟悉的同学名字,虞思莫名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这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毕竟,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再一整个班级的成员聚在一起了。 就像,宋谷不会再回c城。 “我看高中班级群里有人在组织过年班级聚餐的事。”虞思说。 宋谷点点头,“我也看到了,你要是参加的话,打听到什么八卦记得给我说说。” 虞思笑着说好。 很快,两人就着这半年朋友圈刷到高中同学的动态咬起了耳朵。 什么谁谁谁和谁谁谁好像分手了,什么谁谁谁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长得好漂亮,什么谁谁谁和谁谁谁又在大学复合了…… 像两只兴奋啁啾的小雀儿,抖落了一枝丫的雪。 吃完当地的美食,宋谷带着虞思去一个景区玩到了晚上天黑,累得回到寝室就瘫倒在了椅子上。 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幸好nfc在关机之后也能刷地铁卡,倒是不影响出行。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虞思发现微信对话框里显示有许多条季清渊的未读消息。 从下午她到达景区给季清渊拍了几张照片开始。 季清渊:【玩得开心】 季清渊:【买了点水果,准备试着在家给小猪做点水果糖葫芦送去】 季清渊:【[照片][照片]】 季清渊:【很成功,等去了c城给你做】 第65节 季清渊:【泡泡也想吃[照片]把它赶走了,防止猫毛黏上糖葫芦】 季清渊:【最近下雪,好多航班延误了,思索什么时候回c城】 季清渊:【准备去接小猪放学了】 季清渊:【接到了,吃得很开心[照片]】 季清渊:【晚上辅导她写作业,又要开始头疼了】 季清渊:【不好好写作业,偷偷在作业本上画小猪,被我当场抓获[照片]】 季清渊:【终于写完了,陪她看会儿动画片,给泡泡梳会儿毛】 …… 虞思一条一条往下翻着,时不时长按引用回复几句,很快就翻到了底。 “喔哟,一看就知道是在回复男朋友的消息。”宋谷打趣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将脸上漾着笑意的虞思吓了一跳。 宋谷没有看她手机上的内容,只是扫见了对方给虞思发了很多条消息,又打趣说:“这么黏人,啧啧啧。” 虞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笑着瞪她一眼,攥着手机躲去了浴室,不理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虞思每次玩完一个景点都能收到不少季清渊的消息,几乎都是分享日常,或者是没什么意义的“想你”。 宋谷不止一次打趣她这个男朋友黏人,后来又好奇地问她:“每天收到这么多消息会觉得烦吗?” 她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有人天天给她发这么多消息,她烦都烦死了。 虞思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觉得烦呢。 她只觉得有趣,还觉得甜蜜。 她想知道季清渊每天做了什么,也希望季清渊主动分享给她,哪怕只是收到无意义的“想你”撒娇,她都觉得特别开心。 但宋谷的这个问题还是将她的思绪带回了几个月前。 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季清渊那样冷清清的性格,肯定会很讨厌被人天天消息轰炸。 所以,当时的她为了让季清渊厌烦自己、提出分手,每天闲着没事便给季清渊发过去一大堆消息,有时候不知道发什么了,就发一些“在吗”“想你”“突然出现”之类的表情包。 当时的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季清渊觉得厌烦,现在她才意识到当时错的有多离谱。 那时的季清渊每次收到她的消息轰炸估计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厌烦。 一切的一切,前提都是对她的喜欢。 …… 在宋谷这边旅游的一周时间里,虞思拍摄了许多照片,每天都会给季清渊分享过去,还给季清渊寄去了一些小礼物。 季清渊想起了一段时间十分流行的一款游戏《旅行青蛙》,感觉自己饲养了一条旅行小鱼。 虽然旅行小鱼很可爱,但他还是希望小鱼能早早回到他的身边。 最后一天,正被宋谷拉着去理发店挑选想烫的卷卷类型的时候,虞思忽然收到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小鱼,我已经在c城了,等你】 作者有话说:c城的甜蜜日常写完就正文完结啦w独立番外最近又收集了两个,努力多给大家写点甜甜定制的这本的情书信纸还有其他周边都到啦!实物放在了wb,wb开了周边抽奖可以参与一下~ 第53章 因为不久前奶奶和小姑的那一番话,虞思跟宋谷一合计,决定在回去之前换个发型。 其实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想过给头发烫个卷卷了。 出于一点自由的叛逆和新鲜的尝试。 那时候她还和室友一起商量过,但后来被送错情书的事和季清渊的纠缠耽搁,给抛诸脑后了。 主要还是怪季清渊。 怪他会编头发。 那会儿她一心想着分手,觉得给头发烫了卷卷就不好找借口继续麻烦他给自己编头发了。 而且那会儿也没有特别特别想要改变发型的欲望。 但现在,她是想的。 想看看不一样的自己,想给家人一个惊喜,想在新年鼓起勇气新的尝试。 没想到在理发店会突然收到季清渊说已经到c城的消息。 虞思:【怎么瞬间闪现到c城了?】 季清渊:【偷偷回去,搜罗一下c城的约会场地】 他毕竟这么多年都只在过年的时候过去小住,现在的城市一年一个新样貌,变化太快了。 虞思没忍住笑:【不用搜罗, c城我特别熟悉,等我回去带你玩儿】 季清渊:【好】 季清渊:【小叔来接我了,刚回来就要被我爸拉去当劳动力】 虞思回了他一个小猫捏肩捶腿的表情包,没有告诉他自己换发型的事,想着回去见面再给他一个惊喜。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宋谷兴奋地给虞思拍了好多张照片。 除了烫了漂亮的卷卷,她还染了发色。 从小到大她都特别喜欢粉色,但她hold不住粉色的发色,最后选择了混一点点粉的棕色,比较日常,不会特别扎眼,也更好搭配。 她本就模样生得出挑,稍一打扮便是锦上添花,完全褪去了中学时的青涩,介于纯与成熟之间,让人难以移目。 “太美了我的鱼,”一边拍照,宋谷一边说,“咱们回去的路上肯定有人问你要微信。” 虞思有些无奈地笑看着她的镜头。 这几天在这边玩,虞思被要过好几次微信,都被她以已经有男朋友为理由直接拒绝了。 她可不敢将这事儿告诉给某个醋坛子。 没想到宋谷一语成谶,回去的路上虞思又被一个男生要微信了。 好在遇到的都是正常人,得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便作罢了,没有纠缠或是什么出格的言行举动。 虞思拉着宋谷快步走进地铁口,却在出地铁的时候有些舍不得直接回去休息,拉着她在校园里转悠了好久,吹了会儿风。 明天她就要回c城了,这是她们的最后一个晚上。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今年过年也没办法一起出去看烟花、玩仙女棒了。 但她知道,这个年对宋谷来说或许是最轻松的一个年了。 不用再受家里人的冷眼,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不用再被逼着做一大桌子的饭却连个吃饭的座位都没有,只能端着碗筷在一旁站着或蹲着吃;不用被喝醉酒的家人动手,藏着伤疤找她玩儿…… 她自由了。 她应该为她感到开心才对。 她们像两朵生长在一起的蒲公英,还在土壤里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起经历风吹日晒、花鸟虫鸣,终于结出了蓬松的种子。 随着风,她们会飘向许多地方,开出更多漂亮的花,终会有重逢的那一日。 这晚,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面,聊到了很晚很晚。 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即便已经像这样度过了好多个晚上,却也不会有话题枯竭的时候。 后来实在是困得不行。 “睡吧,小鱼,我的脑子困得转不动了。” “晚安,玉米大王。” 虞思也打了个哈欠,很快沉入了梦乡。 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玉米田,到处都是一个样儿,她迷路了,怎么也走不出去,要找到里面最最厉害的玉米大王才能离开。 有声音提示她:玉米棒列数通常是偶数,玉米大王是独一无二的奇数。 她只能一个一个数啊数,数得眼睛都花了。 后来,她在玉米田里看见了一根独一无二的粉色玉米。 她迫不及待走过去,数了数,发现正巧是奇数。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之后,虞思将这个梦告诉给了宋谷。 宋谷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捂着笑疼的腰说:“这还是陈老师告诉咱们的,你是不是想陈老师了?” 是了,陈李桃是生物老师,当初在学到杂交实验的时候,一次考试上出现了玉米相关的题型,陈李桃顺势向他们科普道:“因为玉米芯上的‘小穗原基’结构,生长过程中会一分为二,变成两个并排的、会结出玉米粒的小穗,所以玉米粒每一圈的数量都是偶数。” 半年不见,她确实想她了。 虞思忽然一把将宋谷抱住,“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宋谷轻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放心呢,我可是能变成粉色的玉米大王。” 虞思闷闷地嗯了一声。 正常的玉米列数不会每一圈都是奇数,除非它舍弃了一部分玉米粒。 对于宋谷来说,原生家庭就是被舍弃的玉米粒。 她会继续生长,填补他们在她身上留下的缝隙伤痕,长成一根独一无二的奇数玉米。 最最厉害的玉米大王。 …… 虞思是早上的高铁,宋谷带她吃了最后一顿当地特色早餐后便送她去了高铁站。 进安检口前,虞思又依依不舍地抱了她一下。 第66节 宋谷拍拍她的背,说:“等我再攒攒钱,下次去a城找你玩儿。” 虞思点点头,开始期待起了下一次的见面。 到c城的高铁时间很长,虞思一整天都在车上昏昏沉沉地度过,偶尔醒了聊会儿天、玩会儿开心消消乐,更多的时候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高铁虽然没有飞机快,但能欣赏很多沿途的风景。 季清渊今天有点忙,要去帮父亲打下手,虞思趁着这个机会开心消消乐的关卡偷偷超过了他。 坐了近半天车,终于呼吸到了c城的空气。 c城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干燥,但是湿冷的,北方的冷像冰刀子割肉,南方的冷则像是冰凉的湿气渗透进了血液骨头里面,都不好受。 虞思一边随着人流出站,一边脑中胡思乱想着什么。 不知道学校里的猫咪们这个冬天要怎么过…… 希望明年还能投喂虎子…… 小姑在地下车库等她,虞思出站后便乘坐电梯去了车库。 远远见到她,柳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帮她拿过行李箱,放进了车后备箱里,摸摸她的脑袋,夸起了她的卷发。 “等嫂子回来,狠狠惊艳她。” 虞思笑着点头。 奶奶的身体坐车坐久了会不舒服,便没有跟着来接她,而是在家里准备晚餐。 一路上,虞思叽叽喳喳跟柳霜分享了好多这一周发生的趣事。 雪天路滑,柳霜将车开得很慢,笑着听她说。 说罢,虞思又想到什么,问:“我妈她家里那边……还有什么后续吗?” 柳霜说:“听说你外婆还在吊着,情况不大好,你舅舅姨妈他们都不太想出钱继续治疗了,但人还活着,也不能不管。嫂子年底回来可能会被骚扰,到时候遇到什么你就跟小姑说。” 等那老东西也死了,就清净了。这句话不太中听,她没对虞思说。 虞思点点头,看见季清渊回复了她的微信,点开瞅了一眼。 刚才到站的时候她对季清渊说了一声,季清渊回她说:【什么时候见面?想你】 虞思想了想,说:【明天吧,明天一起吃早餐,今晚陪小姑和奶奶说说话,还要收拾收拾东西,太累了】 季清渊:【好】 附带了一个小猫捏肩捶腿的表情包。 虞思没忍住笑。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柳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将虞思惊了一跳。 “和玉米聊天呢。”她匆匆含糊了过去。 她是打算回来亲口向小姑和奶奶坦白自己交往男朋友的事的,但现在显然不是很好的坦白机会,她怕小姑直接一脚油门将车飙出几十米远,又或者将车停在路边,对她“严刑拷问”。 还是等回去见到了奶奶再一并解释吧。 柳霜也没想太多。 不多久,车停在了虞思家的小区楼下。 奶奶之前一直住在小姑那里,得知虞思要回来,才到她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给冰箱里添了点东西。 刚打开门,虞思便闻见了熟悉的饭菜香味。 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奶奶!”她匆匆换好鞋,直奔厨房,给了里面正拿着锅铲的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怕菜炒糊,奶奶只得看一眼她,翻一下菜,再看一眼她,再翻一下菜,将她的新发型夸了一番,“比你小姑当年上大学做的发型好看。” 柳霜笑嗔她说:“妈,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把你闺女夸出花儿来了。” 奶奶讪讪一笑,转过身继续炒菜,留下了花白的后脑勺。 虞思帮忙将奶奶炒好的菜端去了餐桌,小姑接替她煮了点汤。 奶奶则拉着虞思的手到客厅明亮的地方,笑眯眯地又将她打量了一番,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小鱼,奶奶有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想介绍给你。” 虞思呆呆地“啊”一声,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奶奶这是……要给她介绍相亲? 且不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更何况她才刚上大一啊,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 奶奶继续自顾自说着:“就是团团家的孩子,比你大一岁,放寒假刚回来,勤劳能干,关键是长得俊,他也……” 团团就是奶奶经常帮忙遛的那条比熊犬的名字,虞思对小狗很有兴趣,但对小伙子没有任何兴趣。 虞思匆匆将她打断:“等等等等。” “奶奶,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团团圆圆[狗头]谁家的狗好难猜 *玉米的小穗原基结构参考百科 第54章 话音落下,厨房内的身影也顿住了,竖起了耳朵。 没多久柳霜便冲了出来,和奶奶一起,一个坐在虞思左边,一个坐在虞思右边,审问犯人般仔仔细细将她“审”了一番。 虞思将之前电话里跟母亲讲述的重新向两人复述了一遍。 讲完的时候汤也煮好了,三人的位置换到了餐桌。 柳霜说:“原来是c城的就好,将来如果进展到结婚也能知根知底一些。” 虞思点点头。 奶奶说:“有机会喊他来家里吃顿饭。” 虞思:“……” 她就知道,奶奶必定会说出这句金句。 好在有小姑在,反驳了奶奶说:“妈,他们才交往多久,年纪还小呢,您就别给人家小情侣制造不自在了。将来结婚的话少不了上家里吃饭。” 说着,给她和虞思都夹了点菜。 奶奶乐呵呵的,也没再说些什么。 冬天天黑得早,吃完饭外面已经彻底漆黑一片了,倒是没有落雪。 因为虞思回来,奶奶晚上没再出门跳广场舞、帮忙遛狗,留在了家里陪她。 柳霜因为还有生意要忙,先回去了。 虞思收拾了好久自己的房间,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了一套眼熟的校服,当即拍了张照片发给季清渊:【眼熟吗?】 季清渊过了会儿才回复消息:【嗯,我们的第一套情侣装】 是初中的校服,和季清渊衣柜里的那套一模一样。 确实可以算是情侣装。 虞思有一点收集癖,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都会保存下来。 校服上还留着不少初中同学的签名,其中,宋谷的名字被签在了最显眼的logo下面,另一套高中的校服上也是同样的位置。 虞思将上面的所有名字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一些字写得太过龙飞凤舞,已经不太能认得清了,还有些名字她也已经不太记得对应的脸了,得回忆好久。 能再和圆圆久别重逢,真的是很幸运很幸运了。 收拾完,虞思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了暖和的珊瑚绒睡衣,又给泡脚桶盛进水,端到客厅,和奶奶一起泡脚。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热水里,她的脚贴着奶奶的脚。 奶奶说:“团团家那孩子真的挺不错的,我向他介绍了你,说等你回来介绍你们认识,他还答应了。明天早上我得去跟他说一声,省得人家惦记着。” 虞思有些无奈,心道人家估计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客套一下,只有她小老太太一个人放在心上了。 想了想,她提议道:“奶奶,要不我给你也买条狗吧,或者领养一条。” 省得天天稀罕别人家的狗,还稀罕上了别人家的人。 奶奶连连摆手,“我就喜欢团团,不要别的狗。团团可乖了,那个品种还不怎么掉毛。” 虞思知道奶奶也是在考虑母亲的感受,怕养狗身上会沾染狗毛,和母亲接触后会让她过敏,也没再说什么。 说起团团,奶奶又打开了话匣子:“团团本来是条流浪狗呢,都快饿死了,瘦得皮包骨头,可怜得哟,幸好遇到了现在的好主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比熊犬的弃养率确实高。 在动保社半年,虞思对动物的了解也更深了。 小时候的比熊犬又白又软,像可爱的小棉花糖,因为体型小、没体味、不怎么掉毛特别受欢迎,有市场,繁殖的也更多了。 但比熊犬的“缺点”也很多,因为毛发是白色的卷毛,特别容易脏、打结,还很容易有泪痕,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打理,加上这种犬类的智商很低,比较笨,很多人冲着颜值等优点购买,饲养之后却受不了它的这些“缺点”,没责任心的可能就会将之遗弃。 因此,虞思对团团家人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那您赶紧跟人家说说,您才知道您孙女已经有男朋友了。” “哎,好。” 奶奶眼底还有点可惜,看样子真的挺喜欢那小伙子的。 泡完脚,虞思直接回到卧室,钻进了被窝里面。 高强度旅游了一周,今天又坐了一天车,身体早就疲累得不行了。 南方没有暖气,将手伸出被窝玩手机都会被冻得冰凉,虞思直接给季清渊拨了电话过去。 季清渊那边已经忙完了,接得很快,问她:“怎么不打视频电话?” 虞思借口说:“想把第一面留在明天亲眼见面。” 她打算明天戴上口罩,看季清渊还认不认得换了新发型的自己。 季清渊笑着说好。 第67节 “今天都在忙什么呢?”虞思问。 “就是我爸店里进货什么的,再帮忙处理一下。”季清渊说得笼统。 虞思也没问太多,问了可能也不懂,换了个话题说:“明天带你吃一家超超超超好吃的小笼包。” “好,”季清渊顿了顿,问:“你的家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吗?” 虞思嗯一声,“今晚跟小姑和奶奶说了,奶奶还说要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轻笑:“还有说什么吗?” 虞思想到了奶奶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但没告诉给季清渊这个醋坛子,省得他又要拈酸吃醋。 “也没说什么,说你以前也是c城人很好,适合结婚。” 虽然才刚谈恋爱不到半年,但说起结婚,她一点儿也不排斥,反而特别期待,不是因为结婚本身,而是因为对象是季清渊。 季清渊声音里的笑意更甚:“法律规定,男性22岁、女性20岁就可以领结婚证了。” “那也有点太早了,还没本科毕业呢。”虞思说。 建筑专业是五年制,季清渊高她一届,刚好与她同一年本科毕业。他们都有读研的打算。 “那就毕业领证。”季清渊声音里不觉染上一点撒娇。 虞思纵容一笑,说好,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到时候咱们一起养一只新的小动物,领养一只。” “好,”季清渊提议说,“想养猫的话,可以直接拐学校里的。” 虞思回忆了一番学校里的猫猫学长、猫猫学姐,发现印象最深的竟然是虎子,咬了她一口、害得她挨针的坏猫咪。 不过自己也亲自带它去医院挨了刀做绝育,姑且算是扯平了吧。 如果四年后虎子还在……她就把它带走。 想到这里,虞思又觉得心里有些发空,怕四年后虎子已经不在了。 人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期待,就会一直提心吊胆着,生怕无法如愿。 不只是对猫,也可能对人。 她并不喜欢杞人忧天,但偶尔情绪上来了,也会难以控制。 见这边没了声音,季清渊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虞思回过神,应了一声。 “怎么了?”季清渊问。 虞思将方才心里想的通通告诉给了他。 “别怕,小鱼,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控制,但说不定虎子早早被其他学生带走,还能少流浪几年呢。”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控制,不管将来虎子还在不在,我们都会一起饲养一只属于我们的小动物。” 季清渊的声音温柔、冷静、坚定,很好地安抚了她心底的褶皱。 “季清渊。” “嗯?” “我的脚好冷……” 虞思又卷了卷另一头的被子,但依旧无济于事,明明身上不冷,但两只脚就是暖不起来。 一下子从北方到南方,没了暖气,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季清渊哑然失笑,“虽然很想帮你暖脚,但…你家里有人。” 说得好像家里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他就会直接过来帮她暖脚似的。 ……好像还真会。 季清渊:“要不开个空调,有电热毯吗?我给你点个暖宝宝外送?” “不用不用,”虞思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有电热毯的,奶奶给我铺好了,我开一会儿。” 电热毯和空调一样会有些干燥,就算定时了,睡一觉起来嘴巴还是可能会起皮,她不太爱开,但总比冻得睡不着觉强。 睡前,她特地擦了一点唇膏。 明天还要亲季清渊。 …… 因为太累,虞思睡得很早,第二天也醒得很早,甚至起床洗漱完奶奶还没有起来。 她给奶奶留了一张小纸条,说自己先出去吃早餐了,迫不及待戴上口罩出了门。 口罩将她大半张脸遮得严实,她还特地换上了卧室衣柜里没有带去a城的一套季清渊从没有见过的衣服,决定待会儿一声不吭直接从季清渊身边经过,看他能不能一眼认出自己。 可当虞思轻车熟路来到小区正门的时候,脚步却不觉放慢了下来。 她看见季清渊了,站在小区门口的门卫室旁。 手里还牵着一条特别眼熟的白色卷毛小狗。 作者有话说:[狗头]奶奶还是心想事成了心机小季 第55章 虞思在心底告诉自己,世界上的比熊犬那么多,季清渊手里牵着的这条不一定就是她知道的团团。 但她还是觉得巧合不可能那么多,除非是——人为。 季清渊已经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她,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没再移开,应该是已经认出了她。 虞思加快脚步走到他的身边,迎着他发亮的视线,并没有与他打招呼,而是对着小狗唤了一声:“团团。” 小狗并不认识她,但许多小狗都自来熟且热情,听见自己的名字,飞快摇晃起了尾巴。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虞思视线上移,与牵着狗的人对上,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我奶要给我介绍的小伙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季清渊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主动牵起虞思的手,放软声音:“小鱼…我饿了,我们边吃边说。” 虞思没办法,只能先带他去吃早餐,故意瞪了他一眼。 季清渊牵着小狗,她牵着季清渊,走在她熟稔的街道上,积雪已经被扫开,但她还是喜欢挑拣剩下的去踩。 那家特别好吃的小笼包铺子就在距离她家不远的地方,绕几个弯就到了。 一路上,季清渊都稀罕地盯着她头发上的卷卷,视线根本舍不得移开。 难怪虞思昨晚不给他打视频电话…… 比起黑色直发,栗色卷发更添了几分甜美。 他很想伸手摸摸,无奈一只手被虞思牵着,另一只手里牵着小狗,只能抓心挠肝了一路。 如果人头顶有心声弹幕,此时他头顶上的肯定会是:【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 终于来到早点铺坐下,季清渊迫不及待将狗栓在桌角,抬手揉了揉虞思的脑袋。 虞思已经摘下了口罩,将叠起的口罩塞进口袋里面,问他:“你怎么认出我的?” 季清渊被问得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才道:“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换了个发型、戴了口罩而已,他不至于连女朋友都认不出来。 “……好吧。” 没能逗到季清渊,虞思很不满意,加上小狗和奶奶的事,更不满意了。 点完餐,虞思坐回位置,摸了摸乖巧蹲坐在季清渊身边的小狗脑袋。 比熊犬的毛感和猫咪很不一样,有些像小时候玩的洋娃娃。 小狗被她摸得又飞快摇晃起了尾巴。 “团团很喜欢你。”季清渊说。 虞思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悠悠开口:“团团,圆圆。这名字是谁取的?” “……我爸。”季清渊声音无奈,显然对这名字也有些意见。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天c城落了一场很大的雨。 季清渊的父亲季朗是开花店的,大雨天没处可去,也没人上门来买花,线上的订单也都送完了,便端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看书。 一条浑身湿透的小狗突然慢吞吞地挪到了他的花店门口,想要避雨。 他见狗可怜,给它擦了擦毛,给了点吃的。 狗脖子上是有铃铛的,显然是家狗,他想着狗可能是走丢的,便拍了些照片视频发在本地的一些平台上面,可是迟迟没有主人寻来。 狗的毛已经干了,但打结得厉害,泪痕很严重,还总是吐,健康状态不太好。 他便带狗去做了简单的检查,检查结果说狗感染了细小,这种病对狗来说特别致命,狗主人很可能是因为不想医治所以遗弃它的。 也对,c城不大,狗还戴着项圈铃铛,按理来说如果是丢了狗,主人早就寻过来了。 检查之后,虽然有些残忍,但综合考虑下不太建议继续治疗,这种病痊愈的概率很小,且费时费力费钱,这毕竟也不是他的狗。 季朗回去仔细查了一下,确实如医院说的那样。 但被小狗那双乌溜溜的眸子一注视,他就心软了。 他跟着网上的成功案例又翻阅了很多相关书籍给狗喂了些杂七杂八的药,照顾了很长一段时间,想着就算治不好也问心无愧了。 结果奇迹发生了,小狗身体一天一天好转,再去检查,竟然真的痊愈了。 他带狗去做了美容,因为狗毛打结严重,全都剃掉了,丑不拉几的像只大耗子。 但是只健康的大耗子。 当晚,他给季清渊发来消息,说:【家里添丁了,决定取名为团团】 离婚后季朗也遇到了现任妻子,领了证,听说那个阿姨因为生病摘除了子宫,没办法再怀孕,两人在一起后也就是搭伙过日子,没想再要孩子。 第68节 收到季朗那条消息的时候,季清渊整个人都惊了。 后来才知道团团是条狗。 那一刻,季清渊的心情像是团马赛克。 就这样,他多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弟弟。 现在,团团的新毛全都长了出来,季朗带它去宠物店剪了漂亮的造型,逢人便要炫耀这是他家的小狗。 虞思小姑的餐饮店就和季朗的花店在一条街上,奶奶术后去小姑那里住下之后,闲着没事就爱遛弯,见到了被季朗拴在花店门口晒太阳的团团。 奶奶喜欢唠嗑,季朗喜欢炫耀自家的小狗,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 平时季朗花店忙的时候,奶奶就会帮忙遛团团,带它去附近的小公园玩儿,那里环境很好,可以在草地上跑跑跳跳。 季清渊回来之后去了花店帮忙,刚好遇到了虞思奶奶。 起初他没太在意,只当做寻常的邻里长辈对待。 直到虞思的小姑柳霜给奶奶打来电话,两人交谈间蹦出了“小鱼”的字眼,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稍一套话,便从奶奶口中确定了她的身份。 确实是虞思的奶奶。 后来的剧情虞思都知道了——奶奶见季清渊长得俊,干活利索,和孙女年纪相仿,动了想将他介绍给自家孙女的心思。 季清渊则因为知道她是虞思的奶奶,她口中的孙女是虞思,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昨晚电话里他也是在试探奶奶有没有对虞思说些什么,但虞思为了不打翻醋坛子,一句也没有提起。 虞思:“……” 虞思:“等我奶奶知道了,看你怎么应对。” “跟奶奶说说软话就行,她肯定不会生气的。”季清渊很懂怎么跟长辈相处。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他能看得出虞思奶奶是很慈祥很好说话的小老太太。 季清渊倒是坦然,只有虞思一个人有些拧巴。 怕小姑和奶奶经常在外溜达会不小心见到季清渊,虞思昨晚没敢给她们看季清渊的照片。 潜意识里,她不想恋爱过早地牵扯到家庭,她会觉得受限,会觉得不好意思,她觉得恋爱应该是两个人的事。 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地铁里偶遇季清渊一家的场景,她还是会觉得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她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应付长辈。 但是事已至此,她好像也不是很介意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奶奶得知她的男朋友就是她想介绍给她的那个男生后的反应。 认识就认识吧,见面就见面吧,知道就知道吧,季清渊很拿得出手。 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说话间,他们点的早餐被送来了。 随着早餐被盛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在不远处响起——“小鱼?小渊?” 三道视线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奶奶身上。 一是虞思,一是季清渊,一是团团。 见到奶奶,团团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直直朝她身边冲去。 奶奶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小女儿柳霜那边,很久没来虞思家这边了,也很久没吃这家很出名的小笼包了。 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孙女已经出门吃早餐了,她也溜达着来了这里,打算吃点小笼包。 没想到竟然在店里见到了孙女和自己原本想介绍给孙女的对象,团团也在。 奶奶弯下腰,笑着抚了抚团团的脑袋,十分自然地坐上了两人身边的空位,团团也贴到了奶奶腿边坐下,小尾巴还没有停止摇晃。 这家小笼包店的生意很好,现在正值早高峰,店里座无虚席,连店外会吹冷风的位置都被占了大半。 虞思和季清渊飞快对视一眼,不知道奶奶是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虞思更倾向于奶奶没看出来,否则不应该会这么淡定。 果不其然,奶奶笑眯眯地开口说:“小渊怎么也来这里吃早餐了?我还想着吃完去店里找你和团团呢。” 花店在街和湖的另一边,隔了不少距离,一般来说不会跑这么远来这里吃早餐。 但这家味道确实不错,偶尔绕远过来吃一顿也正常。 季清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助地在桌下偷偷捏了一下虞思的手。 倒不是不敢直接承认,主要是虞思比较害羞,得照顾她的感受。 虞思开团他会秒跟。 虞思在桌下将季清渊的手攥得紧紧的,张了张口:“奶奶……” 奶奶以为她唤自己是想问这个男生是谁,当即笑眯眯地介绍道:“小鱼,这就是我说的团团家那孩子,小渊,这是我孙女。真巧。” 不巧,他们是一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了!后面几天改成单更哦~精雕细琢一下qvq还是每天固定中午12点更新,日更到全文完结另,本文周边抽奖已经创建啦!这次做了小鱼小季的串串钥匙扣、贴纸、挂钩、小立牌、很多张情书信纸,还有一点自己做的小拼豆(随机掉落)[让我康康]具体见文章详情页,全订即可自动参与~实物图在微博 第56章 虞思嘴唇嗫嚅着,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奶奶……我跟您说个事儿,您不要生气。” 奶奶“嗯”一声,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虞思心一横,将与季清渊交握在桌子底下的手抬了起来,展示到了她的面前。 她以为,奶奶看见了他们牵着的手就能明白一切,哪知道…… 奶奶语出惊人:“你、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虞思:“?” 奶奶开始挤眉弄眼地扒拉起了她,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劝道:“闺女啊,咱不能一下子谈两个啊。” 显然,因为虞思的那句“您不要生气”,她误会深了,误会虞思又看上了季清渊。 主要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会让她“生气”的事儿了。 虞思:“……” 虞思及时叫停:“奶奶您说什么呢。” 正说着,牵着季清渊的那只手被反握住,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了起来。 季清渊的声音随之响起:“奶奶,我就是小鱼的男朋友。对不起之前逗了您一下,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解释,希望您不要生气。” 他看出了虞思的态度,所以主动出击了,这误会本来就是因他而起,也理应他来解释。 奶奶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看虞思又看看季清渊,“啊”“啊”两声,整理了好久像毛线般缠绕打结的思绪。 “我们今天是一起来这里吃早餐的,”虞思补充解释说,“他刚回c城,对这里不太熟悉,我带他来尝尝这家的包子。” 奶奶的视线落到桌上已经被上齐的早餐上面,才发现早餐被摆得并不“泾渭分明”,根本不像是两个人拼桌在吃。 她早该发现的。 原来小渊就是小鱼的男朋友! 震惊过后,奶奶心底乐开了花,连带着面色也红润了不少,显然特别满意季清渊这个孙女婿。 至于季清渊逗她的事儿——根本也算不了什么,总不能那时候直接对她说“奶奶您还不知道吧,孙女其实有男朋友了,我就是她男朋友”,这多不好意思啊。 能理解,能理解。 再说下去早餐都该凉了,南方没有暖气,早餐铺内也没有开任何取暖设备,得快些吃掉。 虞思又叫老板给奶奶添了点早餐,三人一狗一同享用了这顿其乐融融的早餐。 季清渊是真的很会与长辈相处,三两句话就将奶奶逗得笑容满面。 半年前虞思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看似难以接近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 对此,季清渊解释说:和年纪相差较大的人相处会轻松很多,比如祝佑安那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朋友,比如奶奶这种上了年纪的慈祥老太太。 他并不是真的嘴笨,虽然有时候瞧着有些木讷,但情商不低,只是与一些人保持距离能避免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吃完早餐,奶奶直接将团团给牵走了,说带它去公园转悠一圈,到时候给它送去季清渊家的花店。 看得出来,奶奶不仅满意季清渊这个人,更满意季清渊的“陪嫁狗”团团。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奶奶自己还没有吃,便掰了一小瓣白馒头,撕成小块,喂给蹲坐在脚边的团团,口中喃喃:“我们团团最喜欢吃馒头了。” 馒头是早餐店纯手工揉和发酵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可以给狗吃。 团团也不挑食,被遗弃后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捡到垃圾都能吃下肚子,现在有家了,更是珍惜每一份粮食。 临走前,奶奶抢着结了账,对两人说:“小鱼,你带小渊在这里好好逛逛,c城变化大的很哩。” 虞思忙不迭点头,季清渊直接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虞思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原来,恋爱涉及家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意思。 …… 没有了小狗,两人上哪儿约会都方便了许多。 今天阳光很好,虞思带着季清渊去了他们这儿的一处人造湖泊,湖边被铺了小半圈沙滩,另一侧是公园和健身器材。 虞思:“这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建好的,过年我会和玉米来这里玩仙女棒,湖那边会放烟花,特别好看。” 视线落到熟悉的一处处,如透明胶片般,好似能看见两道手挽着手走在一起的身影。 “今年过年我们也来这里看烟花。”季清渊说。 “好。” 不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处被阳光照射得金黄的人工沙滩,虞思兴奋地牵着季清渊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上面的雪融化了不少,天冷,又是工作日,几乎没有人在上面玩耍。 第69节 虞思穿着加绒的浅色小靴子,想了想,还是没有踩上去。 “天暖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带孩子来这里玩儿,拎着小桶、小铲子、水枪,特别有意思。” “有一回暑假我和玉米来这里野餐,有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邀请我们一起玩沙,我们一起堆了一个沙堡。” “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有自己的手机,没有拍下来。” 季清渊认真听着,宽慰道:“以后咱们去真正的海边沙滩,再一起堆一个。” 虞思重重点头。 她真的很想去一次海边。 正对着沙滩的,有一个很大的秋千,虞思牵着季清渊一起坐了上去,轻轻一蹬,秋千便开始摇晃起来。 双脚腾空的感觉会有点不踏实,但身边紧靠着的人让她感觉特别踏实。 中午,虞思带着季清渊去吃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米粉,下午在商场转悠了一圈,临近年关,商场外的广场上来了不少商贩,其中占领场地最大的是一个套圈游戏。 10块钱5个圈,套中什么都能带回家。 “想玩吗?”季清渊问。 虞思虽然擅长夹娃娃,但没怎么玩过套圈,想了想,说:“先玩个10块钱的试试水吧。” 从老板手里接过5个圈,虞思环视了一圈场地,看中了一抹游动的红色。 是一个很小的玻璃鱼缸,鱼缸内装着水,水里装着两条红色的小金鱼。 虞思当即走到了那边,眯起眼又闭上一只眼睛,预备了好久才将手里的圈丢过去。 力用大了,圈飞到了金鱼后面,没套中。 虞思调整了力度,丢出了第二个圈。 这次圈碰到了金鱼的鱼缸,但没套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最后一个圈也没有套中。 虞思有些气馁。 下一秒,季清渊便又从老板手里接过了10个圈,递给虞思,说:“再试试。” 虞思张了张口,想说这些圈的钱都够去花鸟市场买两条金鱼了,但又觉得很多东西不能纯粹地用金钱价值去衡量,接过圈,继续套了起来。 她没有更换其他目标,一直对着那个装着金鱼的鱼缸,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一个圈摇摇晃晃落到了地上,圈内,两尾金鱼在逼仄的水中游动着。 虞思惊喜地直起身,下意识看向季清渊,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套中了!” 季清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就知道我们小鱼大王肯定能套中。” 老板将地上的圈都收了起来,又将被套中的鱼缸拿了过来。 季清渊从他手里接过,看向虞思手里的最后一个圈,说:“还有一个,再套一次。” 虞思手里攥着圈,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鱼缸上,稀罕地看着这两尾游鱼,听见他说,忽然抬起手,将手里的圈放在了他的头顶,眼睛弯成了一对小月牙。 “套中了。” 套中什么都能带回家。 季清渊笑着拿下头顶的圈,“不用套。” 也能带回家。 最后虞思随手将这个圈丢了出去,没有套中什么,但心满意足地牵着最想带回家的人回去了。 c城有个特别热闹的夜市,里面有很多好吃的,虞思晚上打算带季清渊去那儿吃,去那之前,得将小金鱼先送回去。 经历了早餐铺那一遭后,虞思带季清渊回家的时候没那么紧张了。 本以为奶奶会在家,没想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又出门溜达了。 虞思懒得换鞋,将金鱼放在玄关便又带着季清渊离开了。 不是不想带季清渊进去做客,一是因为急着去吃夜市,二是因为她看见季清渊的深色裤子上蹭了一些团团的白色狗毛。 虽然卷毛梗类犬不那么容易掉毛,但并不是完全不掉。 母亲月底就要回来,她怕狗毛沾到了家里,会让她过敏,她今天摸团团的时候也小心注意了。 季清渊对此也表示理解。 他虽然不是过敏体质,但也知道过敏并不好受。 不过回家了一趟,小区正门口的保安就换了人。 换成了和虞思面熟、之前送虞思苹果的那个,还与她母亲很熟,一口一个陈老师。 虞思在心底纠结了几秒,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路线,和季清渊牵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看见虞思,他又热络地拿了几个砂糖橘塞给她,视线在她与季清渊之间逡巡,笑眯眯的,没有问些什么,只是说:“陈老师还没回来啊?” 虞思松开牵着季清渊的手,双手接过橘子道了谢,囫囵点头说:“她要到一月底才回来。” 保安也没再问什么,虞思将一半砂糖橘塞给季清渊,脚底抹油般溜了。 待走远些,季清渊才问:“熟人吗?” 虞思剥开一个橘子,小声解释说:“也不算熟,他的女儿以前是我妈的学生,好像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早恋还是什么原因,忽然爬上了天台,想跳楼,都要跳下去了,是我妈冲过去把她拉住的,后来办理了休学一年调整,都是一个小区的,偶尔去我家,我妈会给她辅导一下功课,最后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国庆的时候给你的苹果就是他送给我的。” “你妈妈肯定是个好老师。” 虞思笑着点头,将橘瓣塞进嘴巴里面,很甜,又往季清渊嘴巴里塞了一瓣。 季清渊一边咀嚼,冷不丁问:“对了,你国庆期间都在做什么?” 虞思被问得愣住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国庆那么久远的时间点,“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国庆那几天c城天天下雨,她几乎没出门,在家追剧、打游戏、看书、做点并不可口的饭菜。 哦,还有和梁峰诚聊天。 季清渊不会是又要吃醋吧?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几乎都默契地没怎么提起过梁峰诚那个人,没道理过去了这么久突然说起他啊。 谁料季清渊的下一句竟然是:“我国庆天天牵着团团来你家小区遛弯,一次也没遇见过你。” 虞思:“?” 作者有话说:[狗头]蓄谋已久啊蓄谋已久 第57章 章那天你一直在我身边和别…… 虞思:“国庆不是天天下雨吗?” 下雨天来这么远的地方遛狗……真有他的。 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也剥起了手里的橘子,说:“团团的毛被雨打湿了,打了结,我回去梳了好久才把结梳开。” 虞思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在脑中幻想了一下季清渊打着伞带狗在小区里瞎转悠的画面,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想起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题,回答道:“下雨天我一般不出门,国庆几乎都窝在家里。” 季清渊已经剥好了橘子,捻着一瓣递到她的嘴边,语气沮丧:“白遛了七天。” 虞思笑着含住橘瓣,“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的?” “c城不大,很多事都很容易打听得到。我小叔是开车的,天天到处跑,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也多。” 这倒是。 虞思:“那次打车遇到我不会也是……唔。” 季清渊将两掰橘子塞进她的嘴巴里面,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语气却变得委屈起来:“那天你一直在我身边和别人聊天。” 虞思只得又哄起了他,见四下无人,飞快在他唇上印了个橘子味的吻。 季清渊稍稍满意,将剩下的那个橘子塞进口袋,牵起了她的手。 去夜市之前,两人顺路先去了一趟三中。 他们曾经的初中。 经过这些年的整改,三中附近已经不允许小贩摆摊了,一是食品安全问题,二是影响交通。 这个点初中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了,学校的广播里放的还是那首《最初的梦想》,经久不变。 踩着晚霞,两人混着放学的人群走了进去,在里面转悠了一圈。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学校加固重建过,已经不似他们曾经认识时的样子了,但还是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经过国旗台的时候,季清渊指了指说:“当时我就在台下看着你,但是你看不见我,下面的人太多了。” 虞思笑着抬手捧住他的脸,微微仰起脑袋,与他对视着,“现在看见了,现在就只看你一个人。” 季清渊抬手覆住她的手,脸也主动贴了贴她的掌心,很轻地嗯了一声。 走进操场的时候,虞思指着运动器材说:“这个双杠我以前经常和玉米一起爬上去,坐在上面,望着对面的山发呆。” 双杠已经被换过,不是那时候的双杠了。 季清渊:“我当时也想过爬上去,但是爬不上去。” 虞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圆圆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下一秒,季清渊便轻轻松松用手一撑,坐了上去,看向远处一如既往的高山,终于在很多年后与喜欢的人见到了同样的风景。 很久很久以前觉得特别困难的事情,长大后的自己已经能够轻松完成了。 他们都在自己的轨迹上慢慢成长,变得更加优秀,只为再一次的重逢。 晚霞渐渐被黑暗吞没,两人也踏着广播里的歌声踩过学校正门。 那时候每天放学虞思都在学校门口等小姑来接自己,圆圆也会准时出现,陪着她,不怎么爱说话,更喜欢往她怀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她一起咀嚼腮帮子交流,小小的两道影子洒在地上,贴在了一起。 现在,贴在一起的不光光只有影子。 “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穿过风又绕了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 第70节 歌声慢慢远去,他们也越走越远。 …… 夜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他们来的不算早,商贩已经像长龙般串联了起来,隔着很远就能闻见香味。 虞思挑拣着带季清渊买了她认为最好吃的,又让季清渊自己根据口味挑选了其他的尝试。 摊位间商家都支起了简单的桌椅,两人找了处干净宽敞的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夜市的快乐就是热闹、接地气,结伴过来能尝到许多不同的花样。 “我小时候也来过这边,”季清渊说,“那会儿还没这么多花样,很多人会带着家里种的菜来卖。” 虞思点点头,也有些印象,那时候奶奶偶尔会来这里淘一点菜,笑着说:“没准我们小时候其实见过面呢。” “真有可能。” 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已经在人群中见过了许多面。 就快要吃完的时候,季清渊忽然轻碰了碰虞思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她说:“那边有两个男生,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虞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都是高中的同学,好巧不巧,其中一个竟然是王远山。 那个与她暧昧示好又被母亲调离座位的男生。 虞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怕与他们视线对上,徒增尴尬。 脑中不觉又回想起了母亲说的那些话。 一些人不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他本身也是错误的、不合适的。 那时候她还以为季清渊于她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看来,季清渊一遍遍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里,他本身也是正确的、合适的。 “是我高中同学,不太熟,我妈是我高中班主任,他们可能看我和你像是情侣,所以有些好奇,不用管,当做没看到就好。” “好。” 吃得差不多了,虞思擦了擦嘴巴,主动牵起了季清渊的手。 余光里,王远山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但很快,身影便被他们甩在了后面,再看不见。 …… 回去的路上,季清渊借口想和她多散会儿步,带着她绕去了父亲的花店。 等虞思发觉过来的时候,花店就在他们眼前的这条街上了。 小姑的餐饮店也在这条街上,虞思来过很多次,对季清渊父亲开的花店其实也有印象。 因为小姑的餐饮店当初开张的时候就曾在花店订过花,还是老板亲自送过来的。每次经过这条街道,漂亮的花店都会吸引她的注意。 花店名字叫“花说”,牌子logo设计感很足,简约大气,特别吸睛。 “如果怕见到我爸,可以在旁边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就出来。”季清渊说。 虞思想了想还是和季清渊一起去了花店。 这与在c城地铁遇到季清渊家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奶奶都已经和季清渊、季清渊的父亲还有他们家的狗那么熟了,她也没什么好怯的了。 晚上温度低,季朗坐在店内,将透明的落地门给合上了,团团也趴在门前的软垫子上打盹,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瞬间抬起了脑袋。 季朗被团团的动静吸引,也将视线从书中抬起,落到了店外的两人身上,瞬间将手里的书合上,丢到了一旁。 季朗体型微胖,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早就知道了虞思的存在,热络地招呼起了他们,“这就是小鱼吧?” “……叔叔好。”虞思乖乖怂怂跟着季清渊一起走进店内,腿边的白色卷毛小狗热情地贴了上来。 季清渊给了父亲一个眼神,季朗立刻转身拿来了一捧特别漂亮的粉色玫瑰。 季清渊接过玫瑰,递给了身边的人。 季朗笑着说:“这可是小渊亲手包的,包了好久呢。” 虞思抱着花束,鼻尖被香气萦绕,想起了季清渊回c城的时候一直在忙,恐怕不单单只是帮花店的忙,更是在偷偷为她准备这些。 季清渊适时揽住虞思的背,“不早了,我先送小鱼回去了。” 季朗点点头,招呼着虞思多过来玩儿,没再打扰他们的约会。 虞思忙不迭点头,抱着花束,跟季清渊一起匆匆离开的花店。 门后的小狗巴巴儿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被季朗唤了一声,又摇晃着尾巴转身贴到了他的身边。 季朗笑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喃喃自语:“真好。” …… “我爸是个挺浪漫的人,当初和我妈在一起是因为家里的安排,觉得性格和家庭都很合适,就搭伙过日子了。” “可他们一个想种玫瑰,一个想种麦子,渐渐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那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我妈想抓住机遇,大赚一笔,我爸只想在老家过节奏慢悠悠的生活,觉得赚的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太累,他们也就只打算要我一个孩子,托举我一个完全没问题。” “后来……” 后来季清渊跟她说过,她也知道。 季清渊的母亲想抓住机会晋升去a城发展,两人没办法以夫妻的名义常年分居两地,磨合了很久,本就只是因为责任维系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挺好的,他们后来都遇见了合适的人。”季清渊说。 “难过吗?”虞思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 季清渊沉默了几秒,“那时候挺难过的,觉得家散了。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虞思又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棉服剐蹭发出唰唰的声响,是冬日的呢喃情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季清渊亲了亲她的发顶,眼中盛满了花和喜欢的人。 他们会亲手建造一个温暖幸福的新家。 不知不觉走到了虞思家的小区楼下。 屋内漆黑一片,奶奶竟然又不在家。 虞思走进去才发现她给自己留言了一张便签,说今天带团团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好几条狗,身上被蹭上了许多狗毛,去小姑那儿住了。 距离母亲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也就不到一周了。 季清渊没有进来做客,只是在玄关呆了会儿,吻了吻虞思的唇,忽然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迎着虞思疑惑的视线,一把胶囊伞从外套里面的口袋被拿了出来。 是透明的伞面,上面隐隐能看出一点游鱼的图案。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之前那把伞的同款,看见这把也很好看,就给你买了。听说明天要下雪。” 虞思接过伞,问:“你今天揣着这把伞揣了一天?” “嗯,挺小的,不重。” 虞思将手伸进季清渊还未拉起拉链的怀里,摸了摸里面暖和的口袋,没忍住笑着说:“我爷爷也喜欢这样放东西。” “……” 季清渊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合上了外套。 “唔,放开我。” 虞思挣扎了会儿发现季清渊的力气太大,故意坏心眼地不肯放过她,索性也懒得挣扎了,顺势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咚咚。 在这个冬天,光是简单的拥抱都幸福感爆棚。 玄关处的架子上,两尾红色的游鱼摆动着鱼鳍,在空间狭小的水中缠绵。 就这样不知道抱了多久,虞思口袋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微信的来电铃声。 季清渊终于舍得松手,放走了怀里的小鱼。 虞思匆匆忙忙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备注为“妈妈”的视频通话来电。 作者有话说:鱼妈·拥有丰富的抓早恋经验·对大学生无效版大概还有两三章完结[让我康康] *歌词《最初的梦想》 第58章 虞思飞快给季清渊使了个眼色,小声地说:“我妈。” 在得到季清渊的点头之后才按下接听键。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待会儿再给她回拨过去,借口说刚才有点事情,可人在心虚紧张的时候就是会大脑转不过来,她很不擅长撒谎,下意识还是接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在季清渊身边接母亲的电话了,虞思倒是没有特别紧张。 电话刚一接通,陈李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在家里吗?” 虞思嗯一声,含糊回答:“刚到家。” 陈李桃看出了她身处家中玄关,点点头,说:“听奶奶说,她已经见过你男朋友了。” 虞思不敢抬眸去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季清渊,怕被母亲发觉,只能闷头嗯了一声,速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 陈李桃:“她说要阿霜给她挑一个智能手机呢,回头给你们还有那条小狗拍照。” “啊?”虞思微微张开嘴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其实她以前也想过给奶奶尝试智能手机,但奶奶觉得对她来说太难上手,拒绝了,每天看看电视就挺好。 没想到她现在忽然又想尝试了。 给她和季清渊拍照还是算了吧……可以多给团团拍一点。 第71节 不敢想象她和季清渊站在一起被奶奶要求摆一些造型的样子。 陈李桃也没问太多有关于季清渊的事,估计已经从小姑和奶奶那里了解了不少,只是又叮嘱了虞思几句家中事宜,让她别忘了晴天晒被子衣服鞋子云云。 虞思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嗯嗯个不停。 终于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些矫情地开口:“我好想你。” 高中之后,她成了她的班主任,对她也更严厉了,她们之间竖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冰墙,她也渐渐失去了对她撒娇的能力。 现在,冰墙终于融化。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笑,声音也软了下来:“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带你去买新年的衣裳。” 虞思嗯一声,眼睛弯弯的。 通话结束,收起手机,虞思下意识抬眸看向背靠着门板保持缄默的季某人。 对方一直在看她。 虞思没觉得在季清渊面前向母亲撒娇会不好意思,毕竟季清渊比她还会撒娇,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视线对上,季清渊直起身,上前两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脸颊、嘴唇。 虞思吻了回去,在他嘴唇落下浅浅牙印。 临走前,她为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整理好衣领。 他说:“我明天换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虞思会心一笑,冲他点点头,站在门口见他走进电梯才将门关上。 许是被关门声惊着,水中的金鱼快速游动起来。 虞思捧着狭小的鱼缸去了厨房,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较大的容器,将它们放了进去,又在网上下单了一点鱼食和新鱼缸。 她小学的时候其实养过金鱼,还是缠着爷爷给她买的,就买了一只,养了没多久就死掉了,她难过地哭了好久,后来就再也没有养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获得了两尾。 她在网上搜索了许多饲养金鱼的攻略,希望能将它们养得更好一些。 晚上照例是和季清渊连着麦睡觉的,与昨晚不同,今晚打开了视频。 季清渊给她参观了一圈他在c城的房间。 “因为初中就去a城生活了,里面还保留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东西,没带走,也没丢掉。” 虞思看见了季清渊小时候写的书法,还看见了他参加书法比赛获得的奖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型积木之类。 忽然想到什么,虞思好奇地问:“你是因为什么选择建筑学的?” 摄像头被切换成了后置,季清渊的声音在画面外回答:“你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吗?” 虞思嗯一声,“宫崎骏的几乎都看过。” “我小时候看不懂背后有关于战争和成长的那些深意,只看得懂一点浅显的东西。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拥有一个移动城堡就好了,打开这扇门就可以通往c城我爸的花店,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通往a城我妈的公司,和家人一起住在城堡里面,就再也不用因为那些现实原因分开了。” 原来,最初的执念只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小学我其实学过一段时间素描,我爸觉得我画得很好,一直支持我学艺术,还计划着高中我可以学美术。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去了a城,高中也在那边,我妈觉得学理科会好一些,我也擅长理科,加上很久没画画了,就没选美术。” “但我从开始了解大学专业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建筑学,觉得能在一张白纸上创造出立体的空间建筑特别厉害,我们的生活也与建筑息息相关。” “大学志愿我填了几个学校,专业都是建筑,幸好直接被第一志愿a大录取了。” 要是去了其他大学,就没办法在学校里遇见虞思了。 虞思也笑着说:“我也差点去x师范,我妈觉得当老师稳定,但我感觉我的性格不适合教书,教一两个学生还好,教一群根本不行,当时跟她因为大学志愿冷战了好久,和你在一起后才慢慢缓和。” 季清渊将摄像头切回了前置,认真听着,在她说完后冷不丁开口:“小鱼老师。” “嗯?” “命中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但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们都可能再一次错过彼此,包括那封险些送错的情书。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 之后的几天里,季清渊换上了没有沾染上狗毛的衣服,因为虞思的奶奶住去了小姑那里,母亲还没有回家,每天都明晃晃地登堂入室吃点豆腐。 南方没有暖气,开空调太干燥,在家也要穿着厚厚的棉服,虞思很喜欢和季清渊贴在一起,将外套蹭得唰唰响。 季清渊的身上特别暖和,虞思喜欢把手揣进他的衣服里面取暖。 季清渊偶尔也会有模有样地学她,一边亲她,一边隔着里衣用发烫的掌心触她,享受着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发软。 除此之外,他也帮忙干了不少家务,包括不仅限于下厨、取快递、晒冬被。 看着他在家中忙碌充实的身影,虞思偶尔会想,要是父亲没出意外,是不是也会像季清渊这样,出现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和母亲一起捯饬他们的小家。 在季清渊的帮助下,装着父亲母亲结婚照的相框被擦拭干净,重新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一周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母亲回来的日子。 新买的鱼缸也到了,是全透明的玻璃鱼缸,容积很大,足够两条小鱼在里面快活地游动。 母亲回来这天,小姑柳霜开车载着她一起去了机场。 近半年没见,虞思惊喜地一把扑进了母亲怀里。 妈妈的身上有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 让人特别特别安心。 陈李桃也将虞思整个儿打量了一番,在柳霜打趣的声音下附和说:“怎么越长大越像小孩儿了,以前还稳重些。”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表情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虞思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刚认识季清渊的时候,他也看着特别稳重特别有距离感,熟悉之后还不是像个幼稚的小朋友似的。 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是会暴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已经到了饭点,柳霜直接将车开去了自己的餐饮店,和奶奶一起,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地享用了久违团聚的一餐。 奶奶握着陈李桃的手,念念叨叨:“瘦了,黑了,还要过去呆半年,唉。” 陈李桃毫不在意地笑笑,“挺好的妈,我之前就一直想减肥呢。那边紫外线强,其他人比我晒得还黑,多亏小鱼给我买了好用的防晒霜。那边的孩子都很可爱,还没城里升学率压力这么大,教得我挺开心的。” 奶奶又笑眯眯地看向虞思,“我们的小鱼长大了。” 虞思心底刮过一阵温柔的风,吹起了一点缱绻的涟漪。 啊,她真的长大了。 吃饱喝足,小姑忙店里的生意去了,奶奶拉着陈李桃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便包括她家那边的人,也没避着虞思。 无非是虞思的外婆已经从医院接回去了,不打算继续治疗,在家养着等死了,她回来后虞思的舅舅可能会找上门云云。 陈李桃并不在意。 也就这会儿能闹一闹了,等虞思外婆一死,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缠着她了。 如果将血缘关系比作一条条流动的红线,那么有些线是温暖的、柔软的,能不断传递力量,有些线却是寒冷刺骨的、尖锐的,能扎破皮肤、刺进骨髓。 刺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将被拔除。 不知不觉聊到了夜深,陈李桃和虞思一起回了家。 奶奶在小姑这边住惯了,更方便每天牵着团团出去遛弯,便没与她们一起回去。 半年没回来,家里倒是老样子。 陈李桃将行李箱放进卧室,在家里巡视了一圈,这里拾掇一下,那里整理一下,又拿起扫帚,扫了扫不存在的灰尘。 “妈,我都打扫干净了。”虞思跟在她的身后,像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但有一种不干净叫做“妈妈觉得不干净”。 陈李桃有一点洁癖,闲着没事就喜欢打扫卫生,之前高一的时候定制的第一份表格也是值日表。 主要还是因为过敏体质,潜移默化地被迫养成了洁癖。 听了虞思说的,陈李桃放下了扫帚和簸箕,但没有停下动作,又掸了掸沙发,将沙发掸得更平整了些。 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手指从沙发上捻下来了什么。 虞思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 一根季清渊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小鱼:惊鱼妈:我的眼睛是显微镜 第59章 陈李桃捻着手中的黑色短发,余光不经意瞥过站在一旁拘束不安的女儿,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原本她只是想着奶奶天天遛狗,会不会有小动物的毛不小心沾染到家里,没想到……还真被她发现了一根。 但不是狗毛。 她听虞思奶奶说过季清渊的情况,包括他的个人以及家庭,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但她没听虞思奶奶说季清渊来家里做过客。 算了算了,拆穿也是徒增尴尬。 她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家长。 高中的时候是因为都还没有成年,心智不成熟,没办法对自己做下的行为负责,那会儿的首要任务也是学习,不管是身为长辈还是老师,都有管束引导的义务。 现在,女儿已经成年,也已经上了大学,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在虞思忐忑而又紧张的注视下,陈李桃将这根头发丢进了垃圾桶内,继续拾掇起来。 没多久,她又对杵在一旁的虞思说:“明天带你上街买衣裳。” 第72节 “好。”虞思乖乖点头,见头发的事被揭过,狠狠松了口气。 晚上蜷在被窝里,虞思小声将头发的事情告诉给了季清渊。 季清渊那边也沉默了几秒,“下次一定注意……早知道把泡泡的粘毛器带过来了。” 虞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倒不至于,他又没有泡泡那么掉毛。 当晚,虞思做了一个梦。 梦里,季清渊变成了一只狸花猫,偷偷爬进她的家里见她,在家里掉了许多猫毛,她必须赶在母亲回来之前将所有的猫毛都清理干净。 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不已。 原来是来例假了。 陈李桃知道后仔细询问了她这半年来的例假日期,发现比以前规律了一些,稍稍放心。 生理期不舒服,虞思不爱出门,买衣服的计划被推迟了一周,她在家里窝了几天,和季清渊一起追剧打游戏,偶尔和寝室几个在群里聊天扯皮,分享寒假趣事,宋谷也开始了她的寒假工,说过得特别充实,等发工资明年给她买小礼物。 陈李桃偶尔会出门去学校处理一些公务,但虞思不敢叫季清渊来她家里,怕母亲忽然回来,将头发的主人当场抓获。 这天,她正看着一部综艺,忽然听见了家里的门铃被人摁响。 她第一反应是季清渊给她点外卖了。 可当她凑近猫眼,却看见了一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颀长身影,手里捧着一束修剪好但没包装起来的花。 猫眼里的视角场有限,画面也被轻微扭曲,她迫不及待将门打了开来。 “虞小姐,有人给您送花,说他很想你,也很爱你。” 口罩会使眼镜起雾的缘故,他并没有戴上眼镜,眼底的温柔笑意毫无阻挡。 虞思将花接过。 “哦,那你帮我转告他:我也想他,还想亲他。” 下一秒,身前的人便将口罩摘了下来,飞快吻上了她的唇。 小区一层有4户,邻里之间也都熟悉,虞思不敢在门口亲热太久,怕被瞧见,也不敢邀请季清渊进来做客,怕母亲忽然回来。 好在季清渊十分知足,在她唇上啄了几口便戴上了口罩,掺杂着笑意的声音闷在后面:“我会如实转告。” 没多久,从学校回来的陈李桃发现了家中花瓶里多出的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花瓶是她以前买的,在她支教之前,有学生会在教师节那天送她鲜花,办公室有些放不下,她便带回了家里,买了个花瓶装着。 这半年她和女儿都不在家,花草无人捯饬,便都清理掉了,盆栽也托付给了柳霜和学校里关系较好的老师照顾。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么漂亮的花。 她刚到家那天就发现了那捧很大的粉色花束,知道是那个男生送给女儿的,这些天里花束随着时间慢慢枯萎凋零,今天已经彻底没法看了,散发出了腐败的味道,经过女儿的同意后,她下楼的时候丢掉了。 还挺贴心,又送了新的花过来。 在这之后的整个寒假,每隔一段时间家里就会悄悄出现新鲜的花束,取代枯萎凋零的,一簇又一簇。 陈李桃一次也没有撞见过送花的人。 …… 生理期就快要结束,虞思和母亲计划着买新衣的那天,家里的门铃又被摁响。 虞思没有点外送,季清渊也知道母亲在家,不会过来找她。 在她疑惑思忖的空挡,陈李桃已经起身,去了门边。 门上有猫眼,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看了看猫眼。 虞思也跟了上来,见母亲看了猫眼之后也没有开门,用口型问:“谁?” 陈李桃也用口型回答她:“你舅舅。” 虞思心底一咯噔,也凑近猫眼看了看,发现不仅有舅舅,还有舅妈和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应该都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捕风捉影到了母亲回来的消息,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么大阵仗…… 虞思当即走去较远些的卧室,给小姑打过去了电话。 柳霜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带着人赶了过来。 到虞思家的时候,舅舅那一群人已经将门锤得震天响了,这一层以及上下层的邻居都凑了过来,舅妈干嚎着陈李桃这个不孝女的“罪行”,亲生母亲摔倒生命垂危都不管,还有虞思这个不孝孙女,竟然诅咒外婆死。 小区里的人走动得并不热络,也就同一层间会熟一些,见此情景,并不敢多管闲事。 虞思和陈李桃躲在家里,一直没有开门。 柳霜前脚刚来,警察后脚就到了。 是陈李桃报的警。 警察敲门之后,门才被打开。 陈李桃看了虞思一眼,对她说:“妈处理就行,你在家呆着。” 柳霜也冲并不放心的虞思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跟着,她带来的帮手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很有威慑力。 虞思最后还是没有跟去。 她知道母亲不想让她与舅舅一家多有接触,因为小时候的那次“绑架”,因为舅舅那个儿子的白血病,这些年来还在治疗,据说情况稳定些了,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记恨着她。 有些人就是阴暗且自私,明明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却还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用她的命换他们儿子的命才好。 他们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只有尽可能远离,母亲才能放心。 门外一下子安静下来,虞思没有呆在家里,而是给季清渊打了通电话。 “季清渊,我想见你。” …… 听闻她家里发生的事,季清渊急冲冲骑着父亲的小电驴来了虞思家楼下,发现她已经下了楼,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虞思没有哭,虽然刚才和母亲躲在家里的时候有些害怕,但她还没那么脆弱。 她就是心情不好,很焦虑,很担心。 她坐上了季清渊的后座,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季清渊一边安抚她,一边去了一家24h营业的kfc。 里面开着暖空调,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饭点。 季清渊点了个虞思会喜欢的套餐,将里面的可乐换成了热牛奶。 虞思靠在他的身边,喝了几口牛奶,一直关注着手机那头的消息。 终于等到母亲发来的一句“没事儿了,结束了,我们准备回去了,小鱼你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带回去”。 虞思紧绷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却又在听完最后那句的时候再次绷紧,下意识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 季清渊也在看她,手里拿着她喝过的那杯热牛奶,嘴边有一点没舔干净的奶沫。 她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低头给母亲回了条消息:【我不在家,和小季在外面吃,不用给我带饭】 母亲回的很快:【好,那我去你小姑那儿坐坐】 换作往常,母亲都会唠叨一句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但今天她什么也没有说。 就像以前其他同学约虞思出门她都不太放心,但宋谷约虞思出门她就很放心一样。 季清渊也成了她信任的孩子。 她很放心。 …… 虞思和季清渊没有去别的地方,又点了些餐后点心,坐在角落里打发起了时间。 虞思不太爱喝kfc的饮料,点了杯芋圆奶茶外送,咀嚼起了软糯。 隔壁桌坐着两个女生,兴冲冲地讨论着她们磕的cp,还在cp名上起了一点争执。 季清渊忽然指着奶茶杯外标签上的“芋圆”二字,凑近虞思的耳朵,压低声音对她说:“芋圆,虞渊,咱俩的cp名。” 虞思眨眨眼睛,口中还咀嚼着一块芋圆。 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她笑嗔道:“要cp名干嘛,又没人磕咱们的cp。” “那可说不准。” 季清渊凑近吸管,喝了口奶茶,也跟着一起咀嚼起了软软的芋圆。 虞思忽然想起了大学室友和季清渊的堂哥祝子松。 想起了他们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季清渊。” “嗯?” 虞思飞快拿起桌角的宣传菜单,遮挡住他们将要重叠的大半张脸,凑近他唇边亲了一口。 这里不是图书馆。 她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正文完结! 第60章 虞思从kfc回去的时候,陈李桃也已经到家了,坐在客厅里面,正在捯饬一把眼熟的吉他。 是自己的吉他。 因为很久没用了,吉他包外积了层灰,全都被她擦拭干净,里面的吉他倒是被保护得很好,被手指生涩地拨动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音节。 听见开门的动静,陈李桃朝她望了过来,“回来了?” 虞思嗯一声,走了过来。 第73节 “小季呢?” “送我到楼下,也回去了。” 陈李桃点点头,见虞思望着她手里的吉他,解释说:“支教的时候老师们一起组织了元旦晚会,有老师带了口琴,有老师会唱歌,我什么才艺也不会。刚闲着没事翻找一些东西,在仓库看见了你的这把吉他,就拿出来瞧了瞧。” 虞思在她身边坐下,“我可以教您弹。” “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学得会……”陈李桃还是有些踌躇。 “很简单的,实在不行报个班学也行,活到老学到老嘛。” “嗯。” 时间不早,陈李桃将吉他收回了吉他包内,说等过几天再说,明天还是先按照计划去街上买新年的衣服,就快要过年了,又催促虞思去洗澡。 虞思只得先去洗澡,洗完,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主卧的房门,走了进去。 “妈,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吧。” 陈李桃没有拒绝,但笑着打趣了她一句:“今晚不和小季打电话了?” 虞思双颊微红,家里的隔音效果一般,自己晚上和季清渊连麦睡觉的声音肯定是被母亲听见了。 她将枕头竖起,遮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胡乱说道:“男朋友哪有妈妈重要。” 陈李桃喔一声,“如果我和小季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虞思:“……” 虞思:“他会游泳。” 陈李桃轻笑一声,没再继续打趣她,将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虞思空出位置。 虞思很久没有和母亲一起睡觉了,这夜,母女俩摸黑聊到了很晚。 陈李桃没有对虞思说太多今晚的细节,只是说舅舅那边不用担心,他那个孩子过几年也要升高中了,不出意外的话成绩能擦线上她们的重点高中,舅舅舅妈对此还是有些忌惮的,怕母亲给他穿小鞋,毕竟母亲在学校工作很多年了,人脉广,舅舅舅妈一个在工地干活、一个是家庭主妇,没什么人脉关系。 身为老师,她从没有想过滥用职权,更不想将大人的恩怨施加在孩子身上,但他们对她和虞思的伤害威胁是不可忽视的,能让他们因此觉得忌惮也是好事。 他们想要的钱她也没给,毕竟外婆已经从医院接回家放弃治疗了,不需要支付新的医药费,警察管不了这种家庭纠纷,最后不了了之了。 还得多亏小姑和小姑带来的那些朋友,站在她的身后,给她足够的底气。 陈李桃说:“当时我就感觉,身后不是什么婆家人,是娘家人。” …… 第二天,陈李桃带虞思上街买了过年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给奶奶和小姑也买了新衣服。 奶奶又托她在网上给团团也买了件红色的小狗衣服,特别喜庆。 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 得知虞思外婆去世消息的那天,陈李桃刚从银行回来,手里提着银行送的伴手礼对联。 按照这边的习俗,家里有人去世第一年不能贴红色的对联,但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 陈李桃和虞思一起欢欢喜喜将红对联贴在了门上,代替了去年泛旧的对联。 辞旧迎新。 不仅仅适用于新年,还适用于生活中的处处。 比如,梁峰诚和季清渊。 比如,母亲的人生。 外婆的葬礼陈李桃没有带虞思参加,但在年前扫墓的时候,带虞思回了趟老家那边。 小姑带着之前那些膀大腰圆的朋友跟着一起去的。 陈李桃买了些黄纸冥币和炮,直奔熟悉的山头。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女人,名字叫“章凤”。 虞思认得她,是曾经资助母亲读书的那个章老师。 她没有儿女,墓前却总有鲜花和探望的痕迹,都是她曾经教过的学生。 母亲每年都会来看她,偶有不方便回来的时候,也会在附近对着墓的方向烧一点纸钱。 墓地已经有人打扫过了,陈李桃一边烧纸钱,一边透过被火焰炙烤扭曲的空气看向墓碑,视线恍惚,有太多的话想说,却难宣于口,只能在心里说。 她很开心,终于彻底摆脱了生育她的父母以及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家。 虞思一直觉得她是因为和过世的丈夫感情太深这些年才一直单身、没有开始新一春的,沉浸在父母爱情的幻想中,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父亲角色本就缺失,她不解释,才能让他对虞思的成长起到更好的帮助作用。 爸爸深爱着妈妈,妈妈也深爱着爸爸,她是他们爱的结晶,是最最幸福的小孩。 不可否认,她是因为爱才与丈夫结婚生子的,但让她坚持这么多年的,不仅仅是对丈夫遥远的爱,更多的是丈夫一家给予她的、从未拥有过的亲情。 倘若和新的男人结婚,她肯定会因为各种原因渐渐脱离原本丈夫的家庭,她舍不得。 她也不放心带着虞思进入一个新的家庭,怕她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她选择了留下,留在这个支零破碎的家,和家人一起缝缝补补,共织她们的小窝。 这十八年来,她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包括参与这次支教。 最开始她其实是因为评职称才参与支教活动的,这样就能每个月多拿一点工资,充实积蓄,将来更好地为女儿铺路,刚好女儿上大学去了,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不再需要她照顾。 但经历了这半年的支教生活,她也有了一些成长,心境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参悟更深了些章老师对她的托举帮扶,对教师这个职业有了更强烈的感悟和信念。 除此之外,她开始想要学点什么,或许是吉他,或许是别的,十四岁的她也曾有过梦想,四十岁来实现也不迟。 只有不断提升自己,才能成为一名好老师。 女儿在成长,她也在成长。 半年前,她确实不该因为女儿不选择师范学校与她冷战,妄图胁迫她选择她不喜欢的一条路。 虞思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安安静静帮她一起烧着纸钱。 回去后,母亲缠着她学了一个晚上吉他,虞思耳边被53231323的旋律萦绕,晚上睡着之后梦里也都是这样的乐音。 像是儿时哄睡的歌儿。 伴她酣眠。 …… 除夕夜前一天,奶奶在家人群里发了一个很大的拼手气红包,虞思随手一抢,成了运气王,转头大大方方给季清渊发了一个52块钱的新年红包。 季清渊点开红包,回了她一个小猫拜年的表情包。 季清渊:【小鱼老板大气】 虞思没忍住笑。 小姑给奶奶买了新的智能手机,顺带着给奶奶也注册了一个微信,现在家人群里有四个人了。 最近奶奶除了学会了发红包,还学会了用视频软件上的宠物特效给狗拍照,每天群里都会蹦出许多团团千奇百怪的照片。 虞思笑着将这些照片通通转发给了季清渊。 季清渊依旧十分捧场:【奶奶拍得真好】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因为明天就是除夕,陈李桃的洁癖又犯了,又将家里整个儿打扫了一遍。 “和小季聊天呢。”虞思头也不抬。 这段时间下来,虞思已经不再羞于在家人面前提起男朋友了。 甚至有一回季清渊来小区接她,还被陈李桃给远远看见了。 陈李桃也习以为常了,说:“最近街上有舞龙队伍还有烟花,你们可以去瞅瞅。” 虞思嗯一声,早就和季清渊约好了时间。 陈李桃又说:“过来搭把手,给金鱼换一下水。” 虞思放下手机,屁颠屁颠走了过去,帮忙一起给鱼换水。 这些天,陈李桃对这两条金鱼照顾得好极了,像照顾亲女儿一般。 她说:“你小时候养那条金鱼的时候我在带高三班,工作太忙,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你和你的金鱼。” 虞思毫不在意,“没事,那会儿爷爷还在,爷爷奶奶每天都围着我转。” 陈李桃:“小金鱼死掉的那天,我下晚自习摸黑回来,发现你没和爷爷奶奶睡,跑到了我房间的床上,眼睛都哭肿了,鼻头也红红的,看见我回来眼泪又掉下来了,说‘妈妈,我的小鱼死了’,那时候我特别不知所措,我其实都没见过那条金鱼几面。” “你哭得累了,又在我怀里睡着了,身体小小软软的,我抱着你抱了好久。” “当时我就想,以后你再养小金鱼的话,我一定会帮忙一起照顾好。” 虞思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些了,只记得小金鱼死掉的时候她特别难过,后来随着时间就淡忘了,没再养过新的金鱼。 没想到母亲一直记着。 给金鱼换好水,虞思忽然抱了她一下,在她怀里撒起了娇。 陈李桃个子不太高,穿鞋刚够一米六,虞思的个子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超过她了。 虞思说:“妈,您照顾得很好。” 将小鱼照顾得很好。 陈李桃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起来,飞快眨了眨眼,将脸移到了别处。 …… 除夕夜这天,陈李桃和虞思一起去了小姑和奶奶那边。 小姑的餐饮店已经给员工放假了,店空了出来,正好给她们吃团圆饭。 餐饮店距离季清渊父亲的花店很近,但季清渊也回了他爷爷奶奶家那边,得吃完团圆饭才赶回来。 过来的时候还在下小雪,吃完团圆饭后雪就停了。 虞思在手机上和季清渊聊天。 虞思:【我吃完了】 第74节 季清渊:【我也吃完了,等我过去找你】 虞思:【你没喝酒吧?】 季清渊:【没,我哪儿还敢喝】 想起之前季清渊喝醉酒的经历,虞思没忍住笑。 季清渊来之前,奶奶忽然提议用自己的智能手机拍一张全家福。 几人都乖乖配合着凑到一起,虞思和奶奶坐在前面,陈李桃和柳霜坐在后面。 “咔嚓”几声,拍下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拍完,奶奶将手机递给虞思,让她帮忙设置成手机的锁屏壁纸,她看一起跳广场舞的几个老姐妹的手机锁屏都是家人的照片,她也想要。 虞思当即点开她的相册,让她挑选最喜欢的一张,未曾想在相册内看见了一些熟悉的照片。 或者说,是用手机对着一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拍摄成的电子照片。 都是爷爷生前的照片。 或许是觉得纸质照片有遗失、损坏的风险,所以用新买的手机全都拍摄下来了吧,双重保险。 混在许多小狗团团的照片里面,莫名有几分喜剧效果。 虞思的心却潮潮的。 爷爷的头发天生自来卷,年纪大了之后全变白了,有点儿像小狗团团的卷毛。 小时候的她就很喜欢玩爷爷的卷发,还摸着自己的直发问为什么她的头发不是卷卷的。 她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么喜欢团团,也不敢问,怕说穿了,反而会打破某些念想。 设置完锁屏壁纸,奶奶开开心心接过手机欣赏去了,虞思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我先去花店门口等你】 发完,她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找小季”便离开了。 三人皆是了然一笑,互相交换了眼神,没问太多。 年关没人扫雪,街边的雪积了不算很厚的一层,与北方的大雪没法儿比,但是松软绵密的,踩在上面的感觉不太一样。 雪已经停了,她没有带上那把季清渊送她的小鱼伞,但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戴上了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天已经黑了,街上有些热闹,但不是平日里的那种热闹,商铺大多关着门,热闹以家的范围扩散开来,是新年的专属。 十八岁的这个年很不一样。 失去了一点什么,又得到了一点什么。 不能用配平来形容,只能说灵魂没有因为失去而变轻,但因为得到而变重了。 她踩着雪,转头瞧了眼身后的脚印。 想起了以前和玉米大王手牵着手并肩而行,她们的个子差不多高,脚步的频率类似,走着走着脚印会变成同步的两排,像双胞胎一样要好。 又想起了之前季清渊故意跟在她的身后,沿着她的脚印,踩出对称的一排,将她的裹在中间,最后几步的时候嗖地从身后抱住她,脚印乱成了一团。 还有,还有,很久以前爷爷的脚印,就只有稳稳的一排,因为雪天路滑,他会将小小的她背在背上。 那时的她会紧紧搂住爷爷的脖子,看向前方,从不回头,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沿着街道朝花店走去。 花店的门也已经关上了,团团也被一并带走了。 虞思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忽然又落起了一点小雪。 等季清渊匆匆赶到的时候,小雪并没有落大的趋势,虞思便没有回去取那把小鱼伞,季清渊是开车过来的,戴着帽子淋一会儿雪也无伤大雅。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季清渊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虞思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将看见奶奶手机相册里爷爷照片的事分享给了他。 季清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耐心听她讲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不管怎样,只要能让奶奶开心就好。” 虞思轻嗯一声,下一秒,唇便被轻碰了碰,是很温柔的安抚吻。 “想爷爷了吗?” “嗯。”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季清渊启动车子,带着虞思来到不远处一家热闹的小超市,超市没有关门,里面坐着老板一家,正在打麻将。 季清渊让虞思在车上等他,很快便从超市拎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袋子里的是…… 一沓黄纸。 虞思知道有些超市不仅卖烟酒,还卖一些扫墓用品,过年之前她也和母亲、小姑、奶奶一起给爷爷扫过墓。 季清渊将黄纸放在中间,对她解释说:“我教你折小纸鱼,你亲手折好烧给爷爷,爷爷就知道小鱼在这边特别特别想他了。” 虞思还记得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季清渊给她折的彩色的小鱼风铃。 她给爷爷烧过金灿灿的纸钱、纸元宝,还从没有想过给爷爷折纸鱼。 比起那些纸钱,爷爷会更想见到他的小鱼。 “好。” 车内开着暖气,小雪在车前玻璃上勾出毛绒绒的一层,两人坐在车内认真叠起了纸鱼。 虞思小时候折过一些简单的纸,没折过季清渊这种更精致的纸鱼,学了好一会儿才顺利折出一个。 折得没有季清渊好,但虞思很喜欢。 季清渊觉得还能再挽救一下,准备教她怎么调整一下折得更好。 虞思却打断他说:“折得太好看,爷爷就看不出是我折的了。” 爷爷只陪伴她到小学阶段,那时候小小的双手还很笨拙,折纸总是折不好的。 但随着一张又一张纸鱼被折出,不知不觉已经能折得跟季清渊一样好了。 虞思将纸鱼按照折叠的顺序排列,从最先开始折的那张开始点火。 这样爷爷就能看见她的成长了。 爷爷被葬在了较远的乡下山上,夜路难走,两人在家边寻了处路口。 c城也有这样的传统,离家远的、公墓不方便的,可以在路口给逝去的亲人烧纸钱。 纸鱼不大,火光也小小的,但很暖和,像冬夜里的太阳,虞思的掌心都滚烫起来。 是爷爷牵住了她的手吗? 季清渊没有帮她烧纸鱼,只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他走得匆忙,车上也没带伞,因为小雪一直在下,不大,但没有停下的趋势,不似北方的雪那般抖一抖就掉了,会打湿衣服和头发,季清渊便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雪。 最后一张纸鱼被火吞没,虞思盯着灰烬发了会儿呆,有冷风刮过,掌心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流逝。 却听“咻”的一声从远处忽然响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炸开的声响。 黑色的天幕被烟花点缀,却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遮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只能看见一点降落消逝的火星子。 虞思唰地起身,看向身边的人。 因为给爷爷折纸鱼,时间流逝得太快,耽误了她和季清渊约好的烟花。 似是看出了她的慌乱,季清渊安抚说:“没关系,又不是只有今晚有烟花,明晚再看也是一样。” 今晚做的事情,远比看烟花要重要无数倍。 说着,他走到车旁,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点什么。 待他走近虞思才发现是一些仙女棒。 有小鱼的形状,有小猫的形状,还有苹果的形状。 她曾对季清渊说过,每年过年她都会和宋谷一起玩仙女棒,季清渊贴心地准备了,难怪他的口袋里揣着一个打火机,原来是为这个准备的。 季清渊先点燃了一根自己手里的,方便虞思安全借火。 他手里的是小猫的形状,虞思手里的是小鱼的形状。 两根仙女棒挨在一起,绽放出了漂亮的火光。 温暖照亮着他们的面庞,像晚霞的色彩,一如他们的初见。 她的掌心又暖了起来。 通过火光,她清晰地看见季清渊身上的衣服被雪染潮,自己身上倒是还好。 想起方才烧纸鱼的时候,余光里对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便明了了。 手里的仙女棒燃烧殆尽,虞思随意丢在一旁待会儿扔掉,直直扑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季清渊,你怎么那么好。” 声音闷在胸口,心脏最先听到。 季清渊也用力回应了她这个拥抱。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他就是想尽可能地对虞思好。 在他的心里,虞思才是最好的那个。 不知拥抱了多久,雪一下子落大了些,虞思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清渊身上已经积上了轻薄的一层,很快化掉,洇湿了衣服和头发,而她被季清渊搂在怀中,保护得很好。 他左右不了雨雪,却总能出现在她的身边,紧跟着她的脚步,为她撑起一把保护伞,让她放肆大胆地在雨雪中穿行,做她想做的。 因为雪花的突变,两人暂时躲进了车内,但坐在了后排,没有直接开车离开。 车内暖气的烘烤下,季清渊身上的雪水干得很快,他拉开了外套的拉链,虞思笑着钻了进去,搂住了他的腰,又仰起脑袋,亲了亲他的下巴,很快便被反客为主地抵在车门上亲。 车玻璃上累积的白雪更多了,像是盖了层厚厚的白纱,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烟花声闷在车外远处,暧昧的吻声在车内响起。 第75节 终于,终于,雪又停了。 一脸餍足的季清渊打开车门瞅了眼,对虞思说:“在车里等我一下,不要下车。”随后走下了车。 隔着车玻璃,虞思看见他像是在地上寻找什么,很快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她静静等待着,没有玩手机,看着车外的虚无处发呆。 不知过去多久,季清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视野里面,拉开车门,对她说:“跟我来。” 虞思疑惑下车,被他牵着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处几乎没有脚印的积雪角落。 季清渊点燃一根仙女棒垂下,照亮了绿化内的雪面,她也在闪闪的暖光下看清了上面的痕迹。 季清渊在纯白的雪上给她写了一封简短的情书。 署名是一只可爱的小猫脑袋。 上面写着——亲爱的小鱼:我会永远是你的小鱼伞。 不论何时何地。 -正文完结-作者有话说:超级圆满啦[撒花]后面会有几章番外,日更完结~番外更新时间改成每天0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