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克夫,你克妻》 第1章 《我克夫,你克妻》作者:宝宝求财【完结+番外】 文案: 古代市井文,捕快夫郎,双洁 【无穿越不重生】 相喜,是个小哥儿,年纪轻轻就做了望门寡,刚定完亲,未婚夫就因意外去世,从此背上了克夫的骂名。 杨统川,是县衙的捕快,去年娶的新媳妇,过门不到一个月就离奇失踪了。 有说是被他打死的,也有说是病死的,还有说是跟姘头跑了的,传来传去,杨统川就背上了克妻的凶名。 机缘巧合下,两个倒霉蛋被凑到了一起。 相喜家是在码头卖吃食的,自从嫁给杨统川,娘家的生意好了,自己的日子也越过越有滋味了。 杨统川也觉得自从娶了喜哥儿,曾经鸡飞狗跳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每天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两口子成亲后,劲往一处使,每天踏踏实实过日子,甜甜蜜蜜养崽子 ———日常———— 相喜:“你不怕我克夫吗?” 杨统川:“那是他们没福气。不怨你。” 相喜:“你为什么要娶我。” 杨统川:“我想娶就娶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相喜:“那你喜欢我吗?” 杨统川:“废话。” 相喜:“那家里以后的钱谁管?” 杨统川:“我管。” 相喜:”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给我管?” 杨统川:“因为你太抠门了。给你管,你都不舍的花。” (不虐心,没朝堂,家长里短,白头 第1章 相喜是个小哥儿 长兴县临近京都,依靠码头,是个富裕的小县城。 这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和希望在此扎根讨生活的外来人员格外多。 繁忙的码头上。 相喜亲哥的脑袋今天被打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流了满脸。 今天相喜的哥哥相强,和大嫂照常去码头摆摊卖胡饼,相喜在家照顾小侄子宝儿。 宝儿是嫂子和亡夫的遗腹子,今年五岁了。 当年相喜和哥哥流落到码头讨生活,遇见了刚死了男人,怀着身孕的嫂子。 嫂子问过哥哥的意思,哥哥要是不介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就嫁给哥哥,孩子以后跟哥哥姓。 嫂子家里有房子,还有点小买卖,怎么也不会让相强,相喜两兄弟饿死。 相强同意了,带着相喜住进了嫂子家。 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今天下午,相喜给小侄子宝儿喂完饭,把他哄睡后,就在院子里洗衣服干活,洗完衣服还要准备晚饭。 等小侄子睡醒了,相喜就没时间做这些了,需要眼盯着孩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最皮的时候。 相喜每天忙的跟个车轱辘一样。 “相喜,相喜,开门,快开门。”嫂子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不同于以往的疲惫,这次多了一些急促和恐慌。 相喜吓了一跳,急忙打开了木门。 第一眼,嫂子扶着哥哥站在门口,哥哥的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头上包扎过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这是怎么了?”相喜急得快哭了。帮嫂子一块把哥哥扶进了屋里。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去哪里打架不好,非要在码头闹事。”嫂子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今天中午,哥哥嫂嫂照常在码头支着摊卖胡饼,小的两文,大的三文,还顺带着卖点面汤之类的。 生意一直不错。 突然码头上乱了起来,有人喊着打架了、死人了。 原来是当地的两波地痞流氓为了争夺地盘打了起来。 相强看事情不妙,就着急带着媳妇跑,摊子都来不及收了。 慌乱的人流中,相强为了保护孕中的媳妇,不小心被陌生人的扁担打到了头,一时间血流不止。 等走到安全地带,相家大嫂才发现自己男人满脸都是血,吓得她急忙带相强去了医馆包扎。 大夫检查后说,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伤口不算深,叫他们回去好好休养就行。 “相喜,你去码头看看,那些闹事的结束了吗?要是安全了,你去摊子上,找找还有没有剩下的饼,一并拿回来。”大嫂心里明白,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估计剩不下什么东西了,但是不去看看,她就是不死心,那都是钱啊。 相喜明白嫂子的意思,毕竟家里现在这么多张嘴吃饭,都指望这些卖饼的钱了。 相喜先回屋看看小侄子睡醒了没?。 好在还没醒,给小侄子掖掖被角,相喜就往码头赶。 ———————————— 码头上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衙门的捕快带着刀,堵在那里,不让人靠近。 相喜一个哥儿,身形不高,硬是从人缝中挤到了前面去。 这一看不要紧,码头的地上躺了好几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已经死的透透的得了。 相喜看到哥哥嫂子的摊子也在封锁的范围里。 想进进不去,急得相喜不知道怎么办好。 正好看到码头管事的陈叔正跟在一个捕快后面,描述案发现场的情况。 相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使劲往那边凑。 “陈叔!陈叔!”逮准时机,相喜喊住了陈叔。 “陈叔,什么时候能进去,嫂子让我把饼子拿回家。”相喜扯着嗓子的喊,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胡闹,没看见死人了吗?你一个哥儿,别在这添乱,赶紧回家去。”陈叔跟相强相喜是老相识了。 那年南方的小城里闹瘟疫,城里一片一片的死人,相强、相喜的父亲也不幸因此去世了。 母亲带着这两个孩子揣着仅有的那点家当,跟着难民潮一起北上逃难。 路上钱财花尽,野菜树皮都抢不上了。 三个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母亲就把自己卖了,换了几两银子给两个孩子当救命钱。 “往大地方跑,大地方能活命。” 这句话是相喜对母亲最后的印象。 相强那时候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哥儿,无依无靠。 两人跟着人群,稀里糊涂的往北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来到了长兴县的城外。 在那里遇见了在码头上干活的陈叔。 陈叔看这兄弟俩可怜,就带着他们来了码头干零工。 哥哥嫂嫂当初的婚事,还是陈叔从中间牵线搭桥的。 “他是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相喜这才看清陈叔身边站着的这个人。 一身衙门捕快的衣服,身高五尺七(一米九),壮的跟头牛似的。看向相喜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看的相喜直缩脖子。 “杨捕快,这是卖饼那家的小哥儿,他哥哥刚才在混乱中受伤了,他家的饼摊还没收,他嫂子就派他过来了看看情况。”陈叔挡在了相喜的身前。 “码头封锁了,今晚宵禁,明日再过来。”杨捕快冷声对相喜说。 【好大胆的小哥,死人都不怕。】杨统川多看了这个豆芽菜几眼。 “是、是、是,听见杨捕快说的了吗,赶紧回家去。” 相喜不是不害怕,他是没办法了。 陈叔把相喜打发走了。 相喜回到家,把情况跟哥哥嫂子说了。 小侄子宝儿已经醒了,也在屋子里玩。 “那没办法了,明天再说吧。你先去做晚饭吧,做简单就行。”嫂子摸着肚子一脸愁容。 自己的亡夫是个酒鬼,不喝酒的时候还有个人样,能跟她一块摆摊做生意挣点钱。 可是一旦喝上酒了,那就不是个人了,自己怀过好几次孩子,都是被他耍酒疯的时候给踢掉了。 那年,也是这样的寒冬腊月,死酒鬼出去喝酒,回来的路上滑倒了,躺雪地上没再起来。 等第二天被人发现告诉她的时候,人都硬的穿不进去寿衣了。 等处理完死鬼的葬礼,她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正愁的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时,遇见了相强。 这个男人除了穷点,呆点,没什么其他毛病,两人就那么凑合着在一起了。 酒席也没办,相强带着相喜就住进了自己家。 宝儿出生后,她就一直想给相强再生一个他俩的孩子。 也许是以前流过的孩子太多了,俩人折腾了这么多年,每次都是能怀上,但是没几个月就掉了,这次肚子里这个已经揣的最久的一个了。 只是经过今天的事,这么一闹,她感觉肚子又有点疼了。 第2章 你是个好官 晚饭,相家四口就喝了点稀饭,吃了几口咸菜。 嫂子又喝了一碗保胎药,这些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药了。嘴里苦味好像就没断过似的。 “相喜,你今晚带着宝儿早点睡,明早码头能进去了,咱俩先去把摊子收拾一下,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摆摊。”嫂子一边喝药一边给相喜安排事情。 第2章 “我和相喜去,你明天在家躺着。”相强心疼媳妇,想让她休息,自己去干活。 “还是你躺着,我去吧,你今天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回来。” 嫂子心疼相强。 她安慰自己,肚子这个万一又保不住了,那就是老天爷不让她生了。 “哥哥,嫂子,明天一早,我先自己去码头,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要是能收拾,我就自己收拾,不能收拾,我再回来叫你们,你看这样行吗?” 相喜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的哥儿,他从小到大在外边抛头露面惯了,早把自己当男孩子使了。 几人商量了一会,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这样。 事情定好,相喜就带着宝儿先回西屋睡觉去了。 哥嫂住在东屋。 晚上熄了蜡烛,嫂子躺在床上跟相强说:“相喜今年都十八了,程家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也该给他找个婆家了,不然以后怎么办。” “我也想过,只是程家当初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相喜的婚事怕是不好找。”相强不是不着急,他是怕了,怕再给相喜找个不靠谱的夫君。 “咱这个巷子的尽头,不是刚搬过来一个姓陈的媒婆吗?等我去问问,让她帮忙留意着点。”嫂子也是有私心的。 相喜都十八了,已经成老哥了,再不嫁,以后更不好嫁了。 现在家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宝儿也会慢慢长大。 屋里就这么两间房,要是相喜一直嫁不出去了,以后家里的屋子都不够住的。 不过当年程家的事确实是自己没处理好,这次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相喜之前的时候是说过亲的,对方是长兴县下面一个小镇上的杀猪匠的儿子。 程家家里条件不错,就是儿子长得有点丑,二十多了没说上媳妇,就退而求其次,想着娶个哥儿也行。 哥儿不如女子好生养,但是力气比女子大,干活干的多,一般都是娶不上女子的穷苦人家才会娶哥儿。 当时程家愿意出十两银子的聘礼。 要知道,现在钱不好挣,镇上姑娘的聘礼一般是十到十五两,哥儿的聘礼一般是五到十两。 对方愿意给十两,也算是给足了相家面子了。 再说程家大郎虽然长得丑,但是家底厚实,相喜过去一定不会遭罪。 嫂子也就同意了。 而且两家距离不远,不算远嫁。 相强也觉得,近点好,以后好来往。 没想到,就在下完聘礼后没多久,程家大郎就在一次杀猪的途中伤了手,本是小口子,谁也没在意。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程家大郎就高烧不退,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程家咬死了,是相喜这个无父无母的哥儿,克死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带着人上门闹了好几次。 直到相家退了聘礼,又赔了点钱,对方才消停。 可是相喜克父克母克夫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到现在为止,都没人敢再来相家提亲。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鸡刚刚叫了一次,相喜就着急忙活的穿上衣服往码头赶了。 可能是来的早,捕快都没开始干活,相喜抓紧时间跑到烧饼摊上。 果然,烧饼都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光了,光留一个空摊位在那里。 相喜把东西归拢一下,桌椅板凳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 这个摊位是陈叔租给相强的,每三个月一交钱。 “谁在那里。”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黑漆漆的码头突然出现这么一道声音。 相喜又想起了昨天看见的,躺在码头上的那些死人,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你是卖饼那家的小哥儿。”待几人走近,相喜才发现,来的不是鬼,是那天的捕快,好像姓杨。 杨统川一早就带着兄弟们来码头巡逻。 顺便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码头今天就要开放经营了 。 不然船上这么多货卸不下来,大家每天的损失都不少。 跑船的那些人都求到衙门上去了。 县尉的意思,也是希望尽快恢复正常经营。 “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杨统川刚才远远看见这里有个黑影,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跑码头上来偷东西了。 “官爷,我来收拾摊位,看看今天能不能卖饼。”相喜害怕的低着头,不敢直视几位捕快。 杨统川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哥,这么冷的天,也没穿厚点。 薄衣服已经很旧了,但是洗的干净,人也不窝囊。 小脸低的都快埋进肚子里了。 从上往下看,怪可怜人的。 杨统川带队巡逻到此也累了,就在摊位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吃的吗?”杨统川出来一早上了,灌了一肚子冷风,正好在这歇歇。 “没有,昨天的饼都被偷了?”相喜把他们当成吃白食的了。 “那有热茶吗?”杨统川抬眼看着这个哥儿,心想这家伙胆子够大的,昨天这里才死了人,今天他就敢一个人往这跑。 “茶叶也被偷没了,要不,我给几位官爷烧杯热水喝吧。”相喜刚才检查过了,摊子上真的什么都没了。 “行吧,动作快点。” 杨统川催促着,歇会脚,他们一会还要回衙门复命。 相喜不敢耽误,好在清水柴火还有,急忙用小炉灶烧起热水。 那边的几个捕快还在讨论昨天斗殴的事。 相喜竖着耳朵跟着听。 “杨大哥这次立大功了,多亏你昨天傍晚,把漏网的那几个人抓住了,不然兄弟们这几天有罪受了。”说话的同是衙门里的捕快,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恭维了起来。 相喜把烧好的水给几位捕快一一倒上,然后就躲到摊子的另一边,假装自己很忙。 哪怕现在民风开化了,不限制姑娘、哥儿上街了,但是他一个哥儿和这么多男人待在一起还是不太好。 等他们喝完水,休息够了离开后,相喜才敢上前收拾杯子。 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三文钱,这是刚才那个杨捕快留下的热水钱。 相喜心想:【喝东西能给钱的,一定是好官。】 第3章 卖饼 相喜没有着急回家,他在码头上等了一会,冻得脚都麻了,才看到陈叔带着人往码头上来。 “陈叔,陈叔。”相喜顶着笑脸往陈叔跟前凑。 “相喜,你怎么又跑过来了。”陈叔没想到相喜会在这里。 “陈叔,今天能摆摊吗?”相喜冻得头疼,但是能等到陈叔,这个罪就没白遭。 “摆摊,摆摊,就惦记摆摊了。”陈叔拿着烟杆子敲了相喜的脑袋一下。 “你一个小哥儿,这个点自己跑这来多危险,你长不长脑子。”陈叔想想都后怕,码头上的混子太多,相喜被欺负了相家都不知道找谁去算账。 “陈叔,哥哥受伤了,嫂子要吃药,宝儿也还小,家里过得确实紧张,我刚才收拾摊子,发现里面的东西又丢了好多,马上就快过年了,真的没办法了。”相喜吸了吸鼻子,低声求着陈叔。 陈叔看着快冻成冰块的相喜,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中午吧,你回去准备准备,中午出摊。” “谢谢陈叔,谢谢陈叔。”相喜千恩万谢,着急往家跑,他要告诉哥哥嫂嫂这个好消息。 ———————— 一回到家,哥嫂已经吃完早饭了,把相喜的那份温在厨房里。 “怎么样?”哥哥急忙询问。 “饼和茶叶都没了,但是陈叔说了,今中午可以摆。”相喜把好消息告诉哥哥嫂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嫂子虽然心疼丢的东西,但是好在又能有进项了。 “我先去和面烙饼。”嫂子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嫂子,这是三文钱,今早有几位官爷在摊子喝热水给的。”相喜把三文钱给了嫂子,自己就去厨房吃饭了,吃完饭他还要帮嫂子烙饼。 嫂子掂着手里的三文钱。 这点钱,就算相喜自己收下了,她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孩子实诚,干不出那种事。 码头上的工人爱吃胡饼 ,有些条件好的会在冲个鸡蛋汤。 但是这样的人少,多数都是就着一口热水就吃了。 相喜吃完饭就帮嫂子烙饼。 等做出十来张大号的胡饼后,相喜就把胡饼放进大背篓里,打算背到码头上,放在摊子上卖。 “今天不卖面汤了,光卖胡饼,一会下一批锅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嫂子嘱咐着相喜。 码头上鱼龙混杂,以前多数都是嫂子和哥哥去摆摊,把相喜留家里看孩子。 只有嫂子小月子的那几天,才会让相喜去摊位上帮忙。 “好的嫂子,我先走了。”相喜背着背篓,只想快点到码头上挣钱。 第3章 这个码头是货运中转站,茶叶、丝绸、粮食、皮草都从这里走。 货运量大,工人也就多。 自然也就不止相家一家在这摆摊。 只是有着陈叔照顾,相家 的这个位置还是不错的。 今天码头第一天复工,来摆摊的人家并不多,相喜的胡饼很好卖。 就在他打算回家拿胡饼的时候,看见哥哥挑着扁担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相喜接过哥哥的扁担。 “宝儿缠着他娘不让走,我就先挑过来。”相强的身体还是有点发飘,把胡饼送到后,就到一边坐下休息了。 相喜自己留在摊位跟前卖饼。 原本有不要脸的,还想调戏相喜几句的工人,看见相强来了,也都老实了。 有相熟的工人要了一口热水,坐在桌子上就着家里带来的咸菜啃着胡饼。 相强休息了一会,去找到相识的船老大,买了一点碎茶叶回来回来,给大家泡茶。 茶水一文钱一位,相喜一边卖着胡饼,一边还要烧水给大家泡茶。 杨统川巡逻路过码头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卖饼的小哥儿。 怎么还在这? 这会天亮了,看得更清楚了,小哥儿两腮冻得通红,鼻尖一抽一抽的,那双手粗糙的还不如他们家的丫鬟。 杨统川远远的观察着相喜,这个小哥儿真勤快,一刻也不闲着,添水,烧柴,卖饼,收钱麻利的很。 炉灶边还坐着一个头上包着白布的男人。应该就是他大哥了。 【不是说没茶叶吗?】 杨统川带着兄弟往摊位走去。 看到来了官差,原本坐在桌子上的工人都让开了位置,默默的走了。 相喜一看又是那个杨捕快。 心中满是好奇,他怎么又来了。 “这会有吃的?有茶了?” “有,有胡饼,有茶叶,我这就给几位 官爷拿。” 相喜心中已经认定杨捕快是个吃饭会给钱的好官了,干活的动作都更快一些了。 上了胡饼,泡了茶叶,相喜经过哥哥同意后,又给几位官爷冲了鸡蛋汤 冬天鸡蛋是稀罕物,摊位上一共就三个鸡蛋,还是哥哥刚拿过来的。 想着卖不完就拿回去给嫂子补身体。 相喜咬咬牙冲了两个,给嫂子留了一个。 鸡蛋汤里多加了点水,几个碗里都匀了点,给几位官爷送了上去。 伺候完几位,相喜就又躲远了。 中午吃饭的高峰已经过去了,筐里还剩几个火大了的胡饼。 相喜挑了一个卖相不好的,从中间掰开,分给哥哥一大半,自己一小半,就着热水在那里吃午饭。 看着几位官爷碗里的蛋花汤,相喜其实是有点馋的,他都已经忘了鸡蛋是什么味了。 相喜悄悄咽口水的动作没躲过杨统川的眼睛。 心想:【这家人是把小哥儿当丫鬟使唤啊。】 吃完饭,杨统川留下钱就带着人走了。 相喜收下钱,一文不少,鸡蛋汤钱都给了。 这样的大客户,要是每天都来就好了。 ——————————— 杨统川晚上下值回家。 杨家的四合院,坐落在城东的边缘位置,跟商贸为主的城西就隔着一条街。 杨家有兄弟二人,父母健在。 大哥杨统山,在县里最大的那家当铺里的一名管事,嫂子是家里给定的娃娃亲,两人已经成亲七八年了,尚无子嗣。 二郎杨统川是县里衙门上的一名捕快,去年成的亲,但是新娘子到家不到一个月就消失了。 杨家的说法是已经和离了,但是街坊邻居都在传,新婚夜当天,杨家闹出过好大的动静。 有人说是杨统川喝多了,失手把人打死了,然后花钱摆平了;也有人说是新娘子生了见不得人的重病,被退了回去;还有人说,那家姑娘本就不愿意嫁过来,逮着机会就跟旧情人私奔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相信新娘子没了的人更多,为此,杨统川还背上了克妻的凶名。 第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杨统川一进家门就看见,一个眼生的媒婆从家里走出来。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六个了。 整个县城,能叫的上名字的媒婆,杨母都快请了一遍了。 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女子。 不是对方不愿意,就是杨统川看不上人家。 更有甚者,好不容易两边都同意了,开开心心的去合八字,发现是大凶。 慢慢的媒婆间有了传闻,都说杨家风水不好:不知道这家人以前干了什么缺德事,老大生不出孩子,老二娶不上媳妇。 为此杨母气的生了好几场大病。 “回来了,正好做好饭了。换身衣服准备吃饭吧。” 杨家的布局是标准的一进式四合院。 正厅两边是耳房,采光最好的东耳房是杨父杨母在住。西耳房放着家的重要物品,钥匙在杨父手里。 东边的两间厢房是大哥杨统山和大嫂明乐的,西边的两间厢房是二郎杨统川的。 剩下的灶房、柴房那些也和常人家的无异。 家里还有一个干活的丫鬟是早年间买回来的,是个死契,叫燕子。 大嫂很快在正厅把饭菜摆放好。 杨家几人按位置落座。 吃完饭,燕子过来收拾桌子。 杨家两兄弟一般会在正厅陪父母说会话,再回各自的屋里休息。 大嫂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就先一步回房了。 “大郎,你丈人那边,今天白天又来催了一次,他的意思,你也清楚了,这事我和你娘都不插手,你自己拿主意吧。”杨父叹了一口气。 杨家大嫂已经嫁进来快八年了,一次都没怀上过。 这期间求医问药就没停过。 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苦汤子了,附近的庙宇也不记得捐过多少香火钱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大嫂就拉着大哥一块去看大夫,喝中药,还要一块去拜佛求神, 他们屋里现在还供奉着一尊送子观音。 还是不管用。 大嫂就是怀不上。 大嫂的娘家也跟着急眼了。 两家本就是交情不错的世交,这才会给孩子们定下娃娃亲,没想到会因此害得大哥这脉断了香火。 大哥的老丈人先坐不住了,前几日亲自过来,提出一个解决方案:由他家买个干净的丫头放到乡下的庄子上,让大哥去住几日,如果能怀上,以后就把这个孩子过继到大嫂名下,至于这个丫头最后怎么处理,就要由大嫂家说了算。 没想到大嫂听了亲爹的话后,直接当场哭晕了过去。 大哥看见大嫂这个样子,吓得魂都没了,说什么也不同意老丈人的建议。 但是老丈人那边已经把丫头买回来了,听说和大嫂还有两分相像。 这不今日就又派人来催大哥过去。 “爹,我和明乐就这样了,以后万一真的没有子嗣,就从二弟那边过继一个过来,您看这样行吗?”大哥是真没招了。 明乐是大嫂的闺名。 大哥大嫂的感情这些年一直很好,大嫂勤俭持家,孝顺公婆,任谁都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二郎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他去哪过继一个给你。去大街上抢一个吗!”杨母听了杨统山的话后,脸都气红了。 “您不是已经在给二郎相看了吗?总能找到的。” 杨家大郎不是不想要自己的血脉,他只是不忍伤妻子的心而已。 提起这事,杨母就更上火了。 找了这么多媒婆,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姑娘。 逼得她没办法,只能把条件从东市放宽到西市,从姑娘家放宽到家世清白的小哥儿家。 今天来的这个陈媒婆就是在西市那边专门给小哥儿做媒的。 号称是介绍一个成一个,没有一个不成的。 杨统川听着画风不对,不是在讨伐大哥吗?怎么又牵扯到自己了。 意识到战火即将转移,杨统川立马想开溜。 “二郎你别走,还没说你呢?之前给你相看姑娘,你都看不上,我又给你找了几个小哥儿,等你休沐的时候跟着陈媒婆去看看,要是有能看上,我就去给你们合八字,听见了吗?”最后一句,杨母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 “儿子知道了。”杨统川不相信,自己的名声都差成这样的,还能有好人家的姑娘和哥儿愿意嫁过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一提到小哥儿,他的脑海中先出现的是那个两腮冻得通红,一抽一抽的小鼻尖的小哥儿。 那个小哥儿长得真皮实,干活也麻利。 如果不是眉间长着小哥儿独有的红痣,只是看背影,他还以为是谁家的男孩子出来摆摊了。 话说回来,今天杨母提起了他之前的那个媳妇。 杨统川想想就觉得窝囊。 第4章 前妻的娘家是走镖的,前丈人跟自己的领导,衙门上的的王捕头还是好友,大家在一起吃过几次酒。 老丈人看上杨统川想让他做女婿。 杨统川本身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婚前也见了前妻几次,都没什么问题,两人就顺利的成亲了。 没想到新婚之夜,他打开房门,竟然看到新婚妻子拿着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不让杨统川走近一步。 杨统川的酒当场就被吓醒了。 新婚之夜,一家人坐到正厅,询问新婚妻子这是做什么,如果不愿意嫁就早说,何苦闹这么一出。 原来女子之前有个情郎,两人早已私定终身,只是这个情郎两年前去了关外做生意,从此了无音讯。 跟他同行的人回来都说男人已经在关外娶妻生子了,让女人不要等了。 碰巧这时候杨家来提亲,女人此时万念俱灰,想着嫁谁不是嫁,就同意了。 可是就在昨日,昔日的情郎找了过来,说要带她去关外生活。 一番纠结后,女子还是放不下情郎,但是父亲死活不同意她悔婚。 女子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她给杨家人跪下,表示愿意留下所有的嫁妆作为补偿,只求一纸休书,放她今夜离开。 杨家人听后,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你们这不是耍人玩吗。 只是也不敢贸然把女子放走,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杨家怕跟亲家无法交代。 只好让大哥杨统山连夜去把女人的娘家人请来了。 杨家的态度很明确,这个媳妇我们要不起了,你们家看看这事怎么办吧。 第5章 媒婆的口碑 当时场面一度混乱到要出人命,老丈人差点没当场打死自己姑娘。 因为女人咬死了,说自己昨天已经委身给情郎了,现在肚子里恐怕已经有情郎的骨肉了。 这事大庭广众之下又没办法验证,杨家就让对方先把女儿领回去。 让他们自己家先把这笔糊涂账算明白。 明日再找个家族长辈做见证,三方一块坐下商量结果。 那是杨统川经历过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后续就是对方退了聘礼钱,又补偿一笔银子做为弥补杨家婚礼上的花销。 杨家这边,则是退还嫁妆,外加一封休书。 对方还借了王捕头的面子,传话给杨家,央求杨家能不能先不要把这事宣传出去,不然以后家里走镖都走不了了太丢人了。 杨家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却又不能对外开口辩解,气的杨母一口气没上来,憋了过去,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缓过劲。 所以现在一跟杨统川提成亲,杨统川是心里发毛,那次的阴影实在是太恶心了。 —————————— 相喜这边,等大嫂的身子好一点了,就买了两包果子,去了陈媒婆家。 “陈姨,我们家喜哥儿的事,你一定听说过,我们真是冤枉啊。喜哥儿是个好孩子,我不多求什么,只要对方是个好的,别跟我那个早死的冤家一样,喝酒打人就成。 ”相家大嫂说着说着,想起来自己之前遭到那些罪,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我懂,我懂,大家都住一个巷子里,相喜是什么样的哥儿,我比谁都明白,你放心,有好的,我一定想着咱家孩子。”陈媒婆心眼子贼多。 “话说回来,前几日城东的杨家确实找我给他家二郎说亲了,我昨日才带着杨家二郎看了几个哥儿,他都没看上,眼光高的很。” 说起这个陈媒婆就来气,她把手里最好的哥儿了都拿出来了,杨家二郎竟然一个都没看上,嫌弃人家娇滴滴的,太娘们了。 人家都是养在深闺的好哥儿,不娇滴滴的,难道要上街武大刀吗? 陈媒婆心里这个气啊。 “杨家二郎是哪一个?”大嫂不太了解这些。 她每天跟着相强出摊卖饼,一天都不敢闲着。 当初生了宝儿后,她怕相强不高兴,出了月子就开始跟着摆摊了。 相喜在家照顾孩子,她则是抽空回来给孩子喂口奶。 宝儿四个月的时候,正好是码头上最忙的时候,生意好的不行。 她实在是顾不上两头了,就狠狠心,给宝儿断了奶,让相喜在家熬米糊糊喂。 “杨家你都不知道,他家老大在当铺干活,老二是衙门的捕快,家里条件好,还有丫鬟伺候,媳妇进门什么重活都不用干,光享福就行。”陈媒婆精挑好的说。 “条件这么好,能看上我们家吗,而且喜哥儿都十八了。”大嫂害怕再找个不靠谱的,就真把相喜耽误了。 “杨家二郎今年二十五了,跟喜哥儿年纪也算般配,主要是他之前成过一次亲,但是和离了,加上杨家人眼光高,这才拖到现在让咱喜哥儿捡着了。你要是愿意,我这就拿着喜哥儿的八字去问问杨家。” “这么快?这都还没见过呢。”大嫂心里犯嘀咕,真有这种天上掉金元宝的好事吗? “行,你们考虑考虑,我也跟杨家那边通通气,要是都愿意,就让杨家二郎上门,你们相看一下。”陈媒婆嘴上说着好话,心里却暗暗骂道,就你们家这种情况,人家杨家看不看得上还不一定呢。 果然,陈媒婆跟杨母提起相喜的时候,一仔细打听起家里的情况,杨母就不愿意了。 “这可不行,就是个摆地摊卖胡饼的,一边没爹没妈,一边寡妇挺着肚子再嫁,哥儿自己还是个望门寡,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啊。我们不要,再找。”杨母心想这个陈媒婆也是个眼瞎的,这种人家也好意思介绍,把他们家二郎当什么了。 坐在一边的杨统川却听了进去:这听着怎么那么像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哥儿。 “是不是在货运码头摆摊的那个相家。” “二郎认识这家人?”陈媒婆看杨二郎有点兴趣的样子。 “母亲,这个哥儿我见过,长得吧~一般,但是手脚勤快,不是个懒的,见见也无妨。” 这是杨统川第一次主动提出来去“见见”。杨母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唉,如果儿子喜欢,家世差点就差点吧。 杨母的标准真的是一降再降了。 只能先拿着这个相喜的八字去跟二郎的合一下,如果真的合适,就去见见吧。 —————————— 大嫂回家后跟相强相喜说了这事。 相喜无所谓,他听巷子里的老人说过:哥儿的命比草贱,吹到哪里都能活。 只要大哥和嫂子愿意,自己就嫁。 相强则是对这个杨捕快有点印象,因为最近经常有个捕快过来摊子上吃胡饼。 要知道,他们这种摊子都是给码头上做苦力的准备的,东西不算精致,主要是量大管饱还便宜,理论上根本不符合这些官爷的口味。 所以相强对此印象很深刻。 “那怎么说?见见吗?” 相家这边犹豫不决,杨家却炸开了锅,因为占卜的结果是大吉。 卦象显示,杨统川和相喜属于“用神互补”,男方命是水弱需土制,哥儿的命是土旺可制衡,双方通过结亲,可以实现五行平衡,家庭和谐,气场相融,是大吉之兆。 一听这个杨母感觉自己最近都不用吃补药了,气血一下子就足了,连忙准备礼品,让陈媒婆安排时间,帮双方相看一下。 陈媒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相家大哥大嫂。 相喜在一边听着,他这段时间都在家带孩子,没去码头帮忙,都快忘了那个杨捕快长什么样子了。 这就要准备嫁给他了吗? 大嫂下午带相喜出门买了一套成衣,又买了两包点心,都是为了明天杨家上门准备的。 今晚相喜一夜没睡,看着挂在不远处的新衣服,相喜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之前那个杀猪匠,也对自己很好,定亲后,经常来给自己家送猪肉,天天掰着手跟相喜说还有多少天自己就可以娶相喜过门了。 那是相喜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是结果呢?他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父母把相喜骂的狗血淋头,那都是相喜听过的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 相喜不敢多想,闭上眼睛,逼着自己赶快睡,明天还有好多活呢。 第6章 定日子 这天早上,嫂子早早的把相喜叫了起来,让他先把院子打扫干净,又把屋里擦干净。 最后回屋里换上那套干净的新衣服,在自己屋里坐着等着。 哥哥嫂子今天没出摊,抱着宝儿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相喜关在屋里,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没多少关系。 很快,相喜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是杨家来人了。 相喜就这么在屋里等着,等到嫂子过来叫他给杨家人端点心上去。 相喜搓了搓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端着嫂子准备好的点心去了东屋。 第5章 杨母带着杨统川跟着陈媒婆,从来到巷子里开始就不满意。 这里的环境太脏了,看看周围住的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体面的。 等走进相家的院子,这院子破的跟危房一样,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还算干净。 相家大哥大嫂长得还算板正,把人迎进东屋后,大家说了几句客套话,相家大嫂就去叫相喜了。 杨母看见相喜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哥儿肯定不是个好生养的,小身板瘦的不像是十八岁的哥儿,说是十六岁也有人信。 手指关节粗,一看平时就没少干活,好在脸还长了挺周正的,五官说得过去,不是尖嘴猴腮的模样。 相喜把糕点放在炕桌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是喜哥儿吧,抬头我看看。”杨母心想,果然是小门小户养的,一点都不大方。 自己当初相看明乐的时候,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相喜缓缓的抬起头,对视到杨母打量的目光,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相喜现在十分不自在,因为他能感觉到,站在杨母旁边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太吓人了,比相喜以为自己撞鬼了的那天还吓人。 杨统川已经很久没见相喜了,他之前也借着巡逻的时候故意去吃了几次胡饼,但是都没碰上相喜。 再次看见,怎么感觉这个哥儿不像野猫了,反而像个鹌鹑了。 杨统川不明白相喜在害怕什么。 不过鹌鹑有鹌鹑的好处,不娇气,不用哄着。 他天天看着大哥哄大嫂,看的他都替大哥累得慌。 像相喜这样听话的,会干活的,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杨母看向自己儿子,杨统川微微点了点头。 杨母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命。 杨母拉起相喜的手。 “这孩子我喜欢,这个镯子送给你做见面礼。”杨母从自己手上扒下来一个白底青的翡翠手镯套在了相喜的手上。 相喜还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第一反应是不敢收。 “傻哥儿,未来婆婆给的见面礼,你怎么能不收啊。”陈媒婆站在一边打趣,帮忙把镯子套在了相喜的手上。 这个镯子圈口大,相喜戴着并不合适。只能右手托着左手,给杨母行礼感谢。 剩下的话,就不适合相喜听了,嫂子把他领回了西屋。 “怎么样,能看上吗?” “我没敢看,我害怕。” “哎呦,我的喜儿啊,你这时候害羞什么,一会他们走的时候,你就把这个窗户悄悄打开一点,好好看看杨捕快,要是满意,你就嫁,不满意,咱就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嫂子着急回东屋,来不及跟相喜多说什么。 那边很快就谈完了。杨家人往外走。 相喜听嫂子的,偷偷打开了一点窗户,瞧着走在后面的杨统川。 杨统川是捕快,有人偷窥,自己第一时间就发觉了,转头一看是相喜在偷看自己。 相喜发现自己偷看男人被发现了,吓得一下就窗户关上了。 砰的一声,还惊动了杨母。 “什么声音?” “没事,有只野猫刚才跑过去了。”杨统川帮相喜遮掩。 相强和嫂子站在一边陪笑。 等杨家人走后,哥哥嫂子回来问相喜的意思。 “看清楚了吗?喜欢吗?”嫂子问的直白。 “我愿意嫁。”相喜还是有点怕杨统川,但是看哥哥嫂子的满意程度,自己嫁过去应该也挺好的。 “杨家刚才说了,聘礼给十五两,按姑娘的标准给你,你要是愿意,他们就去算日子。”嫂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激动的发抖。 现在都是腊月初十, 等婚期定下来,怎么也要过完年开春了。 嫂子私心想着最好能等自己肚子这胎生下来,做完月子,相喜再出嫁, 那样不光月子里有相喜能给自己搭把手,自己也有精力好好帮相喜操办一下。 杨家动作很快,隔天就送来了聘礼和单子,还有算好的吉日。 一共三个日子。 二月初八 三月十五 五月初十。 陈媒婆带了话来,杨家希望越早越好。 “陈姨,你看我现在大着个肚子,还要摆摊,还要照顾孩子,实在没那么多精力,咱就定五月初十,怎么样,不差这几天了。” “杨家说了,知道咱这边的情况,要是时间紧,他们可以请个喜事嬷嬷过来给你帮忙。”陈媒婆知道相家大嫂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聘礼也到手 ,能多使唤相喜几天,就多使唤几天罢了。 “早一天成亲,早一天心安,我看二月初八这天就很好啊。”陈媒婆拿了杨家的礼钱,自然是向着杨家说话。 “这个?”大嫂犹豫不决。 “就二月初八吧。”相强难得强势一次,这事他定了。 杨家条件比自己这里好,相喜过去是享福啊,能多享一天福,为什么要在这里多遭一天罪。 “还是相家大哥痛快,我这就传话去。”陈媒婆欢天喜地的走了。 就这样,相喜的好日子定在了二月初八。 相喜知道这事后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快? 等没有外人了,相家几个人才开始清点杨家下的聘礼。 除了说好的十五两银子,杨家还送来了几批布料和酒肉,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银镯子,比杨母送的那个圈口小不少,相喜戴着正合适。 相强深知自己家里的这个情况。 他打算把聘礼都给相喜填到嫁妆里去,自己再找木匠给相喜打一口好点的樟木箱子,用来装东西,然后再买两床被子。 至于其他的,这个做哥哥的确实拿不出什么了。 大嫂原本是想留下点布料和银子的,但是相强既然发话了,她也就算了。 第7章 杨统川就是个大猪蹄子 杨家 杨统川其实对相喜的聘礼是不满意的,因为跟大嫂当年比,东西少了至少一半。 但是杨母发话了: “当年,你大嫂的嫁妆那可是装了足足一板车。相家呢?他们能给相喜陪嫁两床被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要是我比着你大嫂的份额给相喜准备,你让你大嫂怎么想。” 杨统川想想也是这个理。 杨家没分家,大事的支出都是杨母统一管理,他和大哥每个月发了工钱,也是要上交一半给家里的。 但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所以决定自己拿出钱来,给相喜的聘礼里添了一个实心的银镯子。 这个银镯子都赶得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 杨统川在衙门做捕快,除了月银,是还有其他额外收入的,但这些钱他谁都没说,都自己攒下来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杨统川躺在床上,想着那个会偷看自己的“鹌鹑”。 心里琢磨:这次自己要长点心眼,有时间多往相家跑几趟,免得跟上次一样,闹个大笑话。 —————————— 杨家的聘礼中,是有一块做嫁衣的红布的。 相喜把这块布拿出来,他不会裁衣服,从小也没人教他。 嫂子就找了一家成衣铺子,给了人家工钱帮忙做。 相喜也是个懂事的,裁完喜服剩下的布料,相喜都给了嫂子。 那些布料还够给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再做几身衣服的。 嫂子也没谦让,收下了,这可都是好东西。 相喜并没有准备嫁人的欢喜。 他每天还是照常的干活、看孩子。 这天晚上哥哥找到相喜。 “今年天冷,咱干到小年就休息,年前这几天,你替你嫂子去摊位上帮忙,让你嫂子在家养养胎。” “好的。”相喜没多想,就答应了。 真实情况是相强发现,杨统川最近往摊子上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时候也不是来吃饭,就是看一眼,打个招呼就走。 现在码头上的人都知道相家找了个当捕快的亲家,对相强都礼貌了几分。 但是相强明白,弟夫这不是来给自己挣面子的,人家是来看相喜的。 第二天一早,相喜就背着背篓跟哥哥去摊子上了。 临近年关,码头上干活的人一点不少,大家都想多挣点钱,过个好年。 相喜中午在这里下面汤,卖胡饼。 小脸被锅气熏得一点都不冷,就是耳朵冻得有点痒。 突然一个黑影投射下来。 相喜一看,竟然是杨统川来了。 “弟夫,来了,快坐。相喜,给统川下碗肉末面汤。” 相喜的脸羞的通红。 害羞归害羞,手上的活是一点没停下,用最快的速度把面汤下好,还特意多加了一勺肉末,又卧了一个鸡蛋在里面。 相喜给杨统川端到位置上,杨统川盯着相喜的手腕看。 第6章 “镯子不喜欢吗?怎么不戴着。”杨统川记得,因为自己不知道相喜带多大的镯子,特意选了一个活口的镯子,可以调节大小的,相喜戴着应该合适。 “喜欢,就是怕干活的时候给碰了,不舍的带。”相喜声音低低的,反而还没定亲前大方了。 杨统川不语,低头吃面,相喜又跑过去,泡了一杯热茶给他端上来。 杨统川喝着舒服,感觉这次赚了,找到一个有眼力界,又会伺候人的夫郎。 以后就算分家了,回家后也能吃上口热乎饭了。 杨统川吃完面,放下钱就要走,但是相强说什么也不收。 “都定亲了,自家人,给钱就见外了。”相强说的是心里话。 杨统川没过多的拉扯,致谢后就走了。 相喜看着这个男人离开的背影,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了,相喜就害怕。感觉杨统川翻个身,就能把自己压死。 等到中午这阵忙完了,相喜在那里收拾东西,准备早一步先回家,帮嫂子准备晚饭。 嫂子挺着个大肚子,还要看孩子,再让她做饭就太辛苦了。 大哥上次带大嫂去开保胎药,大夫都说了,大嫂这胎胎像很好,是有机会生下来的。 “大哥,那我先回家做饭了,你一会早点回来。”相喜背着大背篓,走出码头。 在路边碰上了巡逻完,要回衙门的杨统川。 杨统川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新买的兔毛帽子,还是带护耳的新款式。 二话不说直接给相喜扣脑袋上了,用劲太大,相喜站不住,还晃荡了一下,又被杨统川扶住了。 把帽子整理好,护耳扣严实,检查无误,杨统川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 相喜带上还挺好看的。 “这是给我的?”相喜第一次戴这种兔毛的帽子。 突如其来的包裹感,脑袋温暖的就像开春了。 “不给你的,是给你脑袋的。都冻傻了。”杨统川把背篓从相喜肩膀上卸了下来。 相喜背着都费劲的大背篓,被杨统川提在手里跟个小包袱似的。 “我送你回家。”杨统川把相喜一路送到家门口。 “你要进来喝杯水吗?”相喜第一次单独跟杨统川单独相处,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了,还要赶回衙门,你快回去吧。”杨统川放下背篓就离开了。 相喜提着背篓往屋里走,发现背篓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小盒子。 打开小盒子,里面好像是冻疮膏。不知道杨统川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放在鼻子下闻一闻,香香的。 相喜挣扎了片刻,把这个小盒子放到了怀里,不打算上交给大嫂了。 相喜一进门,大嫂就看见相喜的新帽子了。 “什么时候买的帽子?”这可是兔毛的,上次她看着好看,想给宝儿买一个,一问孩子戴的小号的都要200文。 她实在是不舍的。 成人的用料更多,应该更贵了。 贩子还说,这个款式是从京都流行过来的,京都的贵人们都带这个款式。 “回来的路上杨统川给买的。”相喜说话间,脸都红了。 大嫂知道是杨统川买到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挺好的,带着吧。”大嫂看相喜回来了,就把宝儿交给他,自己躺着歇会。 相喜接过宝儿,先回来西屋,把帽子仔细的收好,别碰脏了。然后抱着宝儿去了灶房,准备晚饭。 上次聘礼送的猪肉,肥肉的部分被炼成了猪油,还剩下一点猪油渣在那里。 嫂子刚才提了一嘴想吃白菜脂渣包子了。 相喜就一边带着宝儿,一边和面、剁白菜、拌肉馅,包包子。 等大哥收摊到家,第一锅包子也出炉了。 第8章 干不完的活 相喜习惯性的先喂宝儿吃饭。 等宝儿吃完了,嫂子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把宝儿接过去,才轮到相喜吃饭。 “我明天去给你订成亲用的被子,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色吗?”嫂子想着明天天好的话就去找弹棉花的,把相喜结婚的被子先做了。 “都听嫂子的。”相喜对这方面没意见。 “你大哥说,要给你打口箱子装嫁妆,但是你二月就要结婚了,现在找木匠怕是来不及了,我陪嫁的两口箱子也还能用,你挑一个吧,我找木匠给你重新刷刷漆,也看不出来。”要不是为了省口箱子钱,嫂子还不舍的拿出来自己嫁妆添给相喜。 相喜看看放在角落里的那两口箱子,选了上面那个用的比较多,显得比较旧的那个。 “行,就那个吧。”嫂子心有不舍,但也没办法。 很快就过小年了,相家的摊子终于收了起来,终于能休息几天了。 相喜这天在屋里大扫除,听到了敲门声。等他从屋里走出来,哥哥已经把门打开了。 是杨统川来给他们家送年货。 直接送了四分之一个猪过来。 “弟夫也太客气了。”相强记得之前程家是屠户,也没舍得送过这么送过猪肉 “都一样,大嫂家也是送的这些。”杨统川抬眼往屋里看,相强知道他是在找相喜。 “弟夫进屋坐,喜哥儿在屋里干活呢。”相强说着就带杨统川往西屋走。 年后就要成亲,两人能多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又是干活,怎么相喜永远都在干活。】 杨统川心里有些不快,他们家的丫鬟都没相喜忙。 他上次就注意到了,相喜干活的手都冻肿了,耳朵都快冻裂了,这家人就跟瞎一样,都看不见。 进了西屋,宝儿在相喜的火炕上玩布老虎。 相喜刚放下手里的抹布,看样子刚才正好是在打扫卫生。 “你们聊。”相强把宝儿抱走了,让他俩有机会多说说话。 宝儿娘今天出去买年货了,不在家,相强就抱着宝儿在院子里玩。 “你过来了,我去给你倒水。”说完,相喜就想往外走。 “不用了,我一会就回去,家里还有好多事。”杨统川伸手揽住了相喜,顺势把他的手拿了起来。 还好,看着没有上次那么肿了。 耳朵上也结痂了 。 “冻疮膏涂了吗?”杨统川 的手指忍不住的轻轻摩挲着相喜的指关节。 都累的快变形了。 “涂了,睡觉前涂的。”相喜没好意思说,他只是偶尔才舍得涂一点,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把那个盒子放在手里把玩。 “每天多涂几次,用完了我再给你买。”杨统川有点后悔。 自己这次不应该来的这么急,应该先去集市上转一圈,给相喜多买点东西带过来。 “好。”相喜以为杨统川是嫌弃他的手难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想把手收回来。 第一次,没成功。 第二次,还没成功。 相喜不解的抬头看着杨统川。 “再坚持几天,成亲了就好了。家里有丫鬟,有大嫂,你不用干这么多活,慢慢养养,总能养好了。”杨统川的话不像是说给相喜听的,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是我的人,是我下了聘的夫郎,相家怎么敢这么使唤他。】杨统川的手劲不自觉的加重,抓的相喜好疼。 “杨统川,疼~”相喜小声 的说。 杨统川反应了过来,松了劲,但是没放手。 “你叫我什么?” “杨,杨统川。”相喜不知道这样叫对不对,心里也没个底。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全名。”杨统川记得大嫂好像只有发飙的时候才会叫大哥全名,平时都是叫夫君。 “那叫什么,叫统川,还是叫阿川。”相喜的声音糯糯的,挠人。 “随你。”杨统川咽了口口水,有点后悔没让相喜给自己提前倒杯水进来,降降火了。 “那你叫我什么?”相喜是个好孩子,遇事不懂就问。 杨统川看着他这副忸怩的样子,玩心大起。 故意压低了身子,把头侧到相喜的耳边。 鼻尖轻触碰着相喜的耳廓,轻声道: “我叫你,心肝。” 调戏完自己夫郎,杨统川心情大好,好像一口晦气终于吐了出去。 相喜第一次碰上这么大胆的流氓,竟然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好想报官啊,但又怕来的是杨统川。 “不逗你了,少干点活,安心待嫁吧。” 杨统川逗完相喜,就离开了屋子。独处太久,也不合适。 黑着脸跟院子里的相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年前衙门里事多,他还要回去值班。 衙门里的同僚都知道他要成亲了。 祝福的有,说酸话的也有。 杨统川照单全收。 他这个级别小捕快是不敢邀请县尉这种大官去吃自己喜酒的, 不过请假的时候,县尉还是知道了,赏了银子下来。 第7章 这份银子,杨统川不好全都留下,交了一半给杨母,自己只留了一半。 ————————— 相家这边 大嫂回家后看见这四分之一的猪肉后,大为震惊。 “早知道我就不买肉了。”嫂子把年货放下,心想今年可算是过个富裕年了。 “过年了,多买点肉没什么。相喜,过来和我分猪肉。”相强把刀磨好,准备把这猪分一下。 相喜的脸还是红的,硬着头皮出来帮忙。 后肘留着炖着吃,嫩一点肉要剃下来留着过年炒菜。 这猪肥啊,这么厚的肉膘又能炼不少猪油。 晚饭还是相喜做的。 土豆炖猪肉。 冬天,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土豆。能这么奢侈的炖一锅猪肉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年前,紧赶慢赶的,相喜的嫁妆总算都准备齐全了,装进了大箱子里。 喜服也做好了,放在箱里的最上面。 这是相喜在这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也是最舒服的一个年。 大年初一,相喜第一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相喜,新年好啊。 因为嫂子早就跟娘家断亲了,相强、相喜也没有要走的亲戚。 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城西过年的庙会上租一个摊位,去卖点糖画和冰糖葫芦。 这时候的钱比卖胡饼好挣多了。 第9章 和你有个孩子 杨统川来拜年的时候,相喜正好在院子里洗山楂,串山楂串。 好不容易养好的手,又冻肿了。 “唉。”杨统川已经无力吐槽什么了。 放下带来的礼品和单独给相喜买的东西后,他就走了, 杨家也有来拜年的亲戚,他还要快点回去帮忙。 走的时候,相喜还塞给他几串冰糖葫芦。 杨统川把这种小孩吃的玩意带回杨家。 杨家大郎看着欢喜,拿了两支去给自己媳妇吃。 剩下的杨父杨母不吃,就给了燕子一根,还有几根给了来拜年的小孩子。 还剩一根,杨统川自己吃了。 只是这糖吃到嘴里为什么感觉发苦啊。 可能是因为心里不舒坦吧。 过年的庙会人山人海的。 杨统川主动申请可以过年值班巡逻。 说是巡逻,不过是在庙会上溜达,避免有闹事的,行窃的,还有丢孩子的。 这会正好就捡到一个,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哥儿,哭的鼻涕糊了半张脸。 杨统川哄不住这个祖宗,又找不到孩子父母。 实在没办法了,就抱着孩子来到了相家的摊位上。 相家嫂子肚子大了,就没来,还是相强和相喜在摆摊。 摊位不大,除了放糖葫芦的地方,剩下的地方都用来给相喜画糖画了。 大转盘,两文钱转一次,转到什么画什么。 这还是大嫂那个酒鬼亡夫的手艺,大嫂教给了相喜的。 杨统川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相喜正好刚画完一个小兔子,交到客人手里。 看见杨统川皱紧的眉头,相喜就猜到了大概。 毕竟他年年来庙会摆摊,年年都能碰上丢孩子的。 “交给我吧,一会听见哪边有哭喊的他父母就在那边。” 相喜把这个小哥儿抱在怀里,也不嫌弃脏,找了一块手帕,沾点清水,给小哥儿擦了脸。 “乖乖自己转,转到什么,哥哥给画什么。”相喜哄孩子的手段确实了得。 这位哭神祖宗,一到相喜手里,很快就安静了。 小孩子转到一个大蛇,兴奋的手舞足蹈。 相喜就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给他画了一个大蛇。 等到孩子都快把这个糖画吃完了,在相喜怀里睡着了,孩子的父母才哭天喊地的找过来。 原来夫妻两个带着四个孩子来逛庙会,这个是最小的一个。 家里人口多,逛着逛着就分散开了,都以为老幺是对方领着,等到逛完庙会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孩子丢了。 杨统川黑着脸把这对糊涂夫妻一顿臭骂。 骂的两个人都抬不起头了。 相喜把孩子还给人家。 抱了这么久孩子,相喜的肩膀都疼了。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杨统川刚才看着相喜抱着那个孩子哄睡的时候,都产生了错觉,他好像看见相喜坐在杨家的西厢房里,哄着他们的孩子睡觉的样子。 “这才什么时候啊,庙会期间没有宵禁,我们要等这庙会上没有人了才会回去。”今晚不知怎么的,可能是被庙会上热闹的气氛渲染的。 相喜竟然不怕杨统川了,都敢跟他多说几句话了。 “相喜,这会人不多,你和弟夫去庙会上逛逛,不着急回来,我自己守着摊位就好。” “可是大哥,你画的糖画太丑了,不好卖。” 相喜是个实心眼的,没听出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出去玩玩,增进一下感情。 相强被自己弟弟这个榆木脑袋愁死了。 直到庙会的最后一天,杨统川不用当值。 就身穿一身常服来到摊位。 跟尊佛似的坐在了相喜身后,看他画糖画。 相强感觉自己背后的压力好大,弟夫的眼神都快把自己射个对穿了。 “相喜,别画了,今天最后一天,庙会散的早,你和弟夫快去溜达溜达,我自己守着摊位就行。” 说完,也不给相喜反驳的机会,直接把人推到了杨统川的身边。 杨统川的心满意足的牵着相喜的手,逛上了这个自己已经巡逻了好几天,每家每户卖什么都烂熟于心的庙会。 路上碰到了巡逻的同僚,还大方的把相喜介绍了给对方。 说的好像自己已经把人娶进门了似的。 杨统川发现,相喜别看已经十八了,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就喜欢吃点小点心。 这家的年糕,那家的糖水,还有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就快卖完的炒栗子。 杨统川带着相喜一路买过去,最后两人实在拿不了,杨统川还顺手买了一个竹篮子,把这些东西放了进去。 “好吃吗?”杨统川看着相喜爱吃糖炒栗子,手上扒的那叫一个麻利。 “好吃,你尝尝。”相喜递给杨统川一个完整的栗子。 才发现,杨统川左手拿着相喜给宝儿买的玩具,右手提着竹篮子,已经空不出手来扒栗子了。 “你帮我扒一个。”杨统川看着这个不开窍的,心想:还是要慢慢调教啊。 相喜很听话,真的给杨统川挑了一个最大的栗子,扒好后,送到了他的嘴边。 杨统川满意的低头把栗子含进去嘴里,顺便把相喜的手指尖也含了进去。 相喜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 ——————————— 这晚,从庙会回来,杨统川死活睡不着了。 躺着难受,杨统川索性就起床了。 烦躁的杨统川在屋里打了一套拳,才算刚刚把邪火压下去。 可是一回到床上,满脑子就还是相喜那副被调戏后敢怒不敢动表情。 这也太对胃口了。 还是睡不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能试的都试了。 杨统川大胆的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决定。 他跑到书桌前,拿出纸笔,把自己幻想中的情景画了出来。 小时候没少跟着大哥看这些书。 杨统川过目不忘,里面的人要怎么画,他非常清楚。 画纸上,两个小人如胶似漆。 这张是在浴桶里。 这张是在麦子地里。 这张是在疾驰的马背上。 还有这张,是在他们的婚床上。 特别是相喜那个娇羞的表情,杨统川自认为已经画的非常传神了。 右手画着图。 左手也很忙。 直到瘾头过去了,杨统川才停了下来。 第10章 大婚 过了二月,杨统川就不能过来看相喜了。 这是当地的风俗。成婚前几日,两人不好相见。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杨统川自己不能来,但是可以安排别人来。 这段时间燕子都快改名叫鸽子了。 每天要做的就是帮杨家二郎和未过门夫郎传纸条。 相喜认识的字不多,最近又恰逢杨统川的绘画技艺突飞猛进。 就天天给相喜画画加送礼物。 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小盒绿豆糕,或者是两张杨统川自己画的破案的图画。 相喜收到后都很开心。特别是杨统川画的有关破案的图画。 相喜都把它们当连环画看了。 看完后还会小心翼翼的收藏好。 有次杨统川的画里显示。他自己在追捕一个小偷时,被小偷打伤了。 虽然相喜觉得在这个县里能让杨统川受伤的人没几个了。但是不妨碍他担心啊。 第8章 那是相喜第一次给杨统川回信。 歪歪扭扭的用炭笔写了几个大字:平安否。 杨统川收到后立马回复了一幅画。 画的是自己半裸的身体。上面一点伤疤都没有,旁边还写了几个字:一切安好。 相喜小心的把这张画收好。 这几天大嫂已经不让相喜出去摆摊了,待在家里专心待嫁。 大婚前夜 嫂子来到相喜房里。 白天的时候,杨家找的喜事嬷嬷已经来家里,帮相喜把明天的流程梳理清楚了。 什么时辰该干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到了晚上,只剩床上那点事需要大嫂教他了。 “男人上头后,和畜生没什么两样,他要,你就给他。疼是疼了点,咬咬牙就过去了。”大嫂拿了一本有关哥儿的画册的给相喜。 告诫他,这书一定要看,别害羞。 现在害羞,明天遭罪的是自己。 “你要记住,只有让杨统川的身和心都在你这,你在的杨家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大嫂又跟相喜说了很多床上的事,听的相喜都快哭了。 新婚夜这么吓人的吗?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会有全福嬷嬷来给你梳头。” 临走前,大嫂给了相喜一小瓶房中油。 “你看完这本书,就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了,它能让你明天少遭点罪。”大嫂原本是不想花这个钱的,毕竟这东西挺贵的。 但是看着杨统川那个气势,大嫂真怕明晚他会把相喜给拆了。 相喜等大嫂走后,把那本书打开了。 里面的图画很简单,也很直白。 相喜盯着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了半天,才明白大嫂刚才说的那几句自己没听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相喜紧张的想吐,一晚上都没睡好。 天刚亮,相喜就被拖了起来,他好害怕,但是不知道能跟谁诉说。 小小的西屋里第一次挤进了这么多人。 相喜就像是个木偶,完全是在喜事嬷嬷的摆弄下,完成了整套流程。 直到小巷里的声音热闹了起来,大家起哄到新郎官来了。 相强才走进西屋,看着装扮一新的弟弟,相强的心里也是酸的。 这已经是他能为相喜寻到的最好的前程了。 相强打算背起相喜出门,巷子窄,马车进不来,需要相强把相喜背上马车。 “嫂子呢?” “在东屋呢,她说她就不出来了。”这事是他们两口子提前就说好的。 嫂子死过男人,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出来给相喜添堵。 相喜却不这么觉得,要是没有嫂子,他和哥哥也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相喜走到东屋,想请嫂子出来,却被杨家请的喜事嬷嬷强硬的拦住了。 “哥儿别误了吉时,快出门吧。” 相喜无奈,真能对着东屋紧闭的门拜别了嫂子。 “嫂子,相喜感谢您的收留。” 说完话,相强也是跟着哭了起来。 然后才背着相喜出了门。 哥儿结婚也是可以盖喜帕的。 相喜盖着喜帕,趴在哥哥背上,小声的跟哥哥说:“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相喜看不到相强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哥哥颤动的肩膀所传来的情绪。 一方喜帕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相喜被扶上马车,跟着他上来的还有那一大箱子嫁妆。 虽然在杨家眼里,这点嫁妆不算什么,但是在相喜这种刚解决温饱的家庭来说,这份嫁妆已经够厚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把相喜从城西拉到了城东。 喜事嬷嬷打开了车门,拉着相喜跨过了杨家门口的马鞍,进了正厅。 相喜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红鞋,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稍微侧侧头,才能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杨统川。 杨统川显然对流程更熟悉一些。 拜完高堂、天地。 对拜时,两个脑袋轻轻的碰在一起,杨统川轻声跟他说:想我吗? 相喜不敢说话,只能轻轻的嗯了一下。 相喜被送入了早就布置好的西厢房,杨家大嫂带着燕子进来给他送进来一碗鸡汤面。 “喜哥儿,先 吃点垫垫,外面还在喝酒,二弟要晚点 才能回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新房,只留相喜一个人坐在屋里休息的时候,那种嫁人的真实感才凸显出来。 ——————————— 今天是杨家的大喜日子,杨统川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还是紧张。 外面的席面已经摆上了。 杨母特意请了县里最好大席厨子来掌勺。 大哥在门口帮自己招呼客人,大嫂也在安排女眷们的席面。 所有人都很忙,只有杨统川在惦记着另一边的相喜,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衙门借了他马车和马匹结亲。 高头大马陪着帅气的新郎官。 马车被擦拭一新,绑上了花环红绸。 结亲的人马一路往西走。很顺利的就来到了相喜家的小巷口。 没一会, 相强就把人背出来。 身上的喜服杨统川认识,那是他亲自选的红布。 相强把相喜送上马车后,还想跟杨统川说几句话,但是奈何肚子里没文化,憋不出来。 “大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相喜,不让他吃苦。” “谢谢弟夫了。” 顺利的把人接了回来,杨家点起来鞭炮,人群中的同僚还要顺便帮忙维持秩序。 给父母敬茶的时候,杨统川特意看了相喜露出来的手指。 还好,看来这几天没碰凉水。 喜事嬷嬷把相喜领回西厢房后,杨统川被留在了正厅招待客人。 第11章 洞房花烛夜(流程架空历史) 哪怕杨统川的酒里已经提前被大哥掺了一些水进去,耐不住量大啊。 同僚要灌他,亲戚朋友要灌他,街坊邻居也要灌他。 而且这掺了水的白酒甚是难喝,喝的杨统川胃里不舒服。 等到送走了满堂宾客。 大嫂带着丫鬟和临时请来的帮忙的婆子收拾残局的时候,杨统川才终于能回新房了。 站在新房门口,杨统川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告诉自己,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相喜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缓缓的推开门。 是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相喜乖巧的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等着自己。 杨统川又想起了自己画的那些画,顿时热血沸腾,力气都往一处集中。 掀开相喜的红盖头,看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杨统川一身酒气,把相喜熏了个正着。 “大嫂送了醒酒汤过来,我给你拿。”相喜想借此避开,结果被杨统川识破了。 “别跑了,早晚要挨这么一下,跑有什么用。”说罢就把相喜摁坐在了新床上。 侧身拿过放在一边矮凳上的交杯酒。 上次没机会喝的,这次一定要喝上。 杨统川好像是怕相喜后悔一样。 拿着他的手,一股脑的把两人的交杯酒喝完了。 第一次喝酒的相喜被呛的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杨统川没给相喜喘息的时间。 上就动手扯相喜的衣服。 “你别急,我自己来。”相喜怕杨统川手劲大了撕坏了这身好衣服。 又加上相喜记得嫂子的叮嘱:他要,你就给他。 相喜也就早早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杨统川没猜到相喜是这种反应。 他还以为以相喜那个鹌鹑害羞的性格,今晚他要来一场霸王硬上弓了,才能顺利吃到肉。 眼看着相喜,颤颤巍巍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杨统川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了。 杨统川想催促相喜动作快点,却又不愿破坏这场美景。 好在相喜没让他等太久。 脱下喜服后,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 相喜看着盯着自己不动的杨统川,还以为他是站在那里等自己伺候。 就壮着胆子凑到杨统川跟前,抬手帮他解衣服。 带着一股清香的温热向自己靠近。 杨统川整个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还没把相喜撕吧了,单纯是因为他还在期待相喜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昨晚相家大嫂是怎么教的相喜闺房之事的,但是很明显,相喜学的不错。 帮杨统川脱下喜服后,相喜就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的了。 大嫂子的原话是,你躺那里就行了,男人就自己动了。 但真的是这样的吗? 相喜不确定了,因为嫂子说的和书上画的不太一样。 书上画的都是小哥儿主动勾着自己男人这样又那样,好几张画的还是男人躺在床上,小哥儿坐在上面。 第9章 杨统川还在等着相喜的下一步动作,想看看这个小夫郎还能给自己什么惊喜,但是相喜却迟迟没有动作了。 “在想什么?”杨统川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吓着这只鹌鹑。 “下一步,我不会了。”相喜羞愧的低下了头。 画册上的这件事对相喜来说太难了。 好嘛,原来前菜已经上完了,那杨统川还站这浪费什么时间。 一把抄起相喜,直接丢到了床里面。 相喜被杨统川的粗鲁吓得啊的叫了一声。 又立马捂住了嘴。 怕家里的其他人听见。 等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出现在相喜面前时,相喜觉得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 的太阳了。 因为这玩意和画册上画的根本不一样,它比宝儿的小手臂还粗。 自己真的会死的。 相喜感觉自己就是一根刚煮出锅的大棒骨,就两头的那点肉被杨统川这头饿狼,几口就吃进肚子里的。 相喜很难受,下意识 的想推开杨统川,但是自己那点力气全被杨统川当成情趣忽略掉了。 “等,等一下。”就在杨统川即将攻破城门之刻,相喜喊停了。 这一声差点把杨统川折在了大门口。 “怎么了。”杨统川压着邪火,用仅剩的理智 在相喜的城门口徘徊。 “摸上这个。”相喜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大嫂给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杨统川。 心想:大嫂不会害自己,抹上后,说不定就真的不痛了。 杨统川拿过那个小瓶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事怪他,小哥儿和女子本就不一样,自己竟然把这事忘了。 相家嫂子也算奢侈一把,买的是带花香的,这花香调试过,有暖情 的作用。 床帐里,终于得手的杨统川发出了兴奋的低吼,死死的摁住想要临阵脱逃 的相喜。 相喜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枕头。 嫂子骗人,不是说一会吗?怎么这么就还不结束,自己都快疼死了。 榫卯结构的雕花木床,尽职尽责的完成的自己的使命。 木材构件上“榫头”(凸出部分)与“卯眼”(凹陷部分)的精准咬合,稳固且牢靠,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分开。 西厢房的动静多多少少的传到了大哥住的东厢房。 听的大哥心里也痒痒的,想抱着自己媳妇也来一次。 可是明乐这几天为了二弟的婚事太累了,早早的就睡沉了。 大哥刚摩挲出点滋味,那张作乱的大手就被媳妇无情的拍开了。 “老实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伺候二弟和弟婿回门。” 好吧,媳妇不给那没办法了,大哥只能在耳朵里满塞两朵棉花,继续睡觉了。 西厢房的动静断断续续的响了一夜。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相喜朦胧中感觉到一块温热的布巾在擦拭自己的身体。 相喜想起来自己收拾,可是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躺着就行,我来。”杨统川去灶房打来留着的热水,把相喜浑身上下的口水擦拭干净,又打开相喜的陪嫁箱子,给他找出一身里衣换上。 杨母说的对,陪嫁箱子里除了两床被子就是自己当初下聘时的那些东西,还有几身旧衣。 好在杨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杨母已经提前给相喜做了几身新衣服放在了杨统川的柜子里。 不然相喜连件见人的像样衣服都没有,那外人笑话的也是杨家。 第12章 回门 换好里衣,杨统川用剩下的水给自己擦洗了一下,又给火盆添了几块炭,就钻进被窝了。 抱着累瘫了的相喜,吃饱了的杨统川心满意足的睡了。 相喜则是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天就亮了。 多年看孩子和早起干活的生物钟,早就形成了习惯,想睡懒觉都睡不着。 院子里已经有了轻微的动静,好像是燕子在准备早饭。 相喜不想偷懒,随即想起身帮忙。 刚一动,就被杨统川抱住了。 杨统川在相喜睁眼的时候就醒了,但昨晚他也累,实在不想动弹。 “再眯会,不着急。”杨统川把相喜往被子里面掖了一下。 “不能让公婆等着。”相喜怕耽误了时间,惹得公婆不快。 “没事,到时间了,燕子会过来叫人,你到时候再起也不迟。”杨统川记得大哥大嫂第一天给公婆敬茶的时候也没早起。 “不好吧。” “你要是不困,咱就再来一次,我正好难受着。”杨统川握着相喜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早上的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身体的变化就像泡发的海参。 相喜吓得马上闭上眼睛装睡。 “胆小鬼。” 杨统川嗤笑,他决定了以后不叫相喜鹌鹑了,还叫鹌鹑蛋。 毕竟哪有那么白的鹌鹑啊,扒光了毛,趁着那点微弱的月色,嫩的都发光。 现在想想还流口水。 “二爷,该起了。”燕子尽职的把洗漱的热水放在了门口。 “知道了。” 杨统川懒洋洋的爬起来。 相喜也跟着起来了,他脚底发软,小腿没劲,但是还是强撑着身子起来,想帮杨统川换衣服。 “不用,我自己来,你先穿上你的衣服,早上冷。” 杨统川从自己的衣柜里把给相喜准备好的 新衣服丢到床上,然后自顾自的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 相喜看着一床的新衣服,还有配套的厚马甲。 心里软软的,酸酸的。 “怎么,需要我帮忙吗?”杨统川都洗完脸了,看见相喜还坐在床上,拿着那个厚马甲出神。 “不用,我可以。” 外衣是浅蓝的的棉布,充了厚厚的棉花,还搭配绣了彩线的深色马甲。 相喜第一次知道,冬天的后背原来是可以是不冷的。 穿戴后,相喜麻利的洗漱完,就要去倒水。 “不用,放那里就行,一会吃饭的时候燕子就来收拾了。”杨统川已经被伺候习惯了,以后相喜也需要习惯。 “好。”相喜跟着杨统川去了正厅。 公婆、大哥大嫂已经到了。 相喜按照之前喜事嬷嬷教的,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几位长辈敬了茶 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起身的时候有点艰难。杨统川悄悄的扶了他一把。 婆婆给了相喜一根小哥儿能带的簪子,足银的沉甸甸的。 大嫂给了相喜几匹很衬他的布料。 把东西先放一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杨家的规矩不大,杨母不蹉跎晚辈,也不立规矩。 吃饭的氛围很融洽。 相喜不敢乱动筷子,只敢吃自己面前的。 杨统川不管这些,昨天摆宴席,还有几只没用上的鸡鸭和鱼。 二月了,也快放不住了,需要抓紧吃出来。 杨统川伸着胳膊捡了一只鸭腿放在相喜碗里。 “快吃,一会还要回门。” 一只鸭子就两条腿,大哥捡了一只给自己媳妇,另一只就在相喜碗里。 吓得相喜都不敢吃。 “怎么,不爱吃鸭子?那虾呢?”杨统川又给相喜夹了一只大虾。 杨家的条件在城东来说,也就是普通人家,虽然不可能天天这么大鱼大肉的,但是杨家人肚子里也不缺什么。 “不是,爱吃。”相喜低头啃着鸭腿。 相喜胃口本就不大,一只鸭腿下肚,其他的也吃不太动了。 杨父杨母年纪大了,本就不爱吃这油腻的东西,看着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好,比吃多少只鸭腿都强。 吃完饭,大嫂指挥家里两个主要劳动力,把回门的礼物放上驴车。 “二弟,这是回门的礼单,你再核对一遍。”明乐办事非常牢靠。 “大嫂办事,我放心,不用核对了。” 杨统川昨日已经把借来的马和马车还回去了。 今天回门是租借的老百姓常用的驴车。 “你大嫂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这些了,每天检查一遍,我想从里面抓把干果吃,她都不让。” 大哥杨统山一边打趣一边把最后一篮子东西抬上车,累的满头大汗。 “我要去铺子里了,先走一步,弟弟,弟婿一路顺风。”大哥着急去当铺干活,不能多留。 杨统川带着相喜赶着驴车回去相家。 东西多,需要相强出来一趟趟的往家搬。 巷子里好事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全是夸相喜嫁得好的。 相强听着,脸色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午饭在相家吃的,也很丰盛,吃的相喜都卡到嗓子眼了。 吃完饭,哥哥把提前准备好的鸡蛋,桂圆、大枣,这些回礼都装到驴车上。 嫂子给了相喜一个小银坠子,看着有些年岁了,不沉,空心的,但应该是嫂子体己的东西,至少在家的时候,相喜从来没见嫂子带过。 第10章 “好好过,杨捕快是个好的。”嫂子嘱咐着相喜。 回去的路上,杨统川还碰到了在街市上巡逻路的同僚,就请人家帮忙把驴车赶回家,自己下车,带相喜在街上转转,消消食再回去。 相喜除了摆摊挣钱,很少到集市上来。 杨统川带相喜去了卖布料首饰的那条街。从街西头逛到了街东头。 杨统川给相喜定了几套衣服,不光是充棉的冬装,主要还有开春后穿的薄衣服。 这次连同色的鞋子都配好了。 量好身量后,就等做好送到家中就可以。 又走到一家杨统川光顾过的首饰店,给相喜聘礼里的银镯子就是从这里买的。 今天出门前,杨统川特意让相喜找出来带上了。 “以后不用干活了,这镯子就一直戴着吧。”杨统川看别人都有的东西,就希望相喜也能有。 首饰店老板看见老客户来了,热情的招待着。 相喜本身很少带饰品,杨统川让他选,他也不会选。 转了一圈,被桌子上那串 酒红色的木头珠子吸引注意力。 “小郎君好眼光,这是本店刚到了紫檀珠子,一共108颗,对应了要祛除佛教中的108种烦恼,您闻闻,这香气,常带在身边可以固气安神。挂脖子上也行,带手上也可以。”掌柜的喋喋不休的推荐,相喜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就是觉得这东西带点香味,带身上挺好的。 还没黄豆大的珠子,带起来带着也不沉。 第13章 大夫上门 “喜欢吗?”杨统川明知故问。 “挺香的。”相喜有点喜欢。 这东西他只在庙会上见一位贵气的小哥儿带过。 “那就这个了,不用打包了,我夫郎直接戴着。”杨统川痛快的付了钱,这条街上还没有敢宰捕快的,给的也都是实在价。 相喜拿着这串紫檀的珠子爱不释手。 “你闻闻,真的好香。” “我闻闻。”杨统川这个大流氓,低头嗅闻,也不闻珠子,反而对着相喜的手好一通闻。 “确实挺香的。欢喜吗?欢喜的话应该叫我什么。” 这个,杨统川昨晚可是教了相喜一晚上。 “谢谢夫君。”相喜一想到自己昨晚的孟浪,就脸通红。 昨晚杨统川一边使坏,一边问相喜:你应该叫我什么。 相喜回答几次都说错了。 被杨统川好一顿收拾。 最后终于学乖了,受不了的时候,就要叫夫君。 这都快成他们床第间的安全词了。 “乖。”杨统川心满意足了。 两人一路逛回家。 顺路又给相喜买了一个兔毛的脖套。这次买的是白色的,搭配这个深蓝的马甲,把相喜衬得更娇俏了。 回去见过父母后,杨统川就带着相喜回屋休息了。 距离吃晚饭的时候还早,杨统川抱着相喜在屋里补了个觉。 这时候相喜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了,但是也不严重,估计是昨晚杨统川太孟浪给他伤着了。 相喜没在意。 晚饭的时候,相喜吃的不多,就喝了一点鱼汤。 开过荤的人,就像是吃不饱的狗肚子。 刚熄了蜡烛,杨统川就把相喜往床上带。 相喜手上的珠串都没来得及摘下来。 就被觉得碍事的杨统川扯下来,丢到枕头边了。 杨统川后日才要回去当差了,明日不用早起,今晚折腾到多晚都不怕。 相喜被晃得头晕,手指无意中抓住了那串紫檀。 佛珠在相喜手里被揉搓的不成样子,这些珠子之间的摩擦、彭庄,产生的声音,每一丝都在刺激着相喜脆弱且濒临失控的神经。 “夫君。我不舒服。” “不舒服?”杨统川停了下来。 他知道相喜是很能忍的,昨晚他折腾的那么疯,相喜也只是掉泪,不说话。 这会怎么就不舒服了。 “夫君,我肚子有点疼。” 一听相喜肚子疼,杨统川急忙点起来蜡烛。 这一看不要紧,相喜的小脸煞白煞白的,绝对不是装的不舒服,这是实在忍不了了,才喊的停。 “那里不舒服。让我看看。”杨统川掀开被子,发现相喜已经蜷缩成一只大虾了。 “我肚子好疼。”相喜疼的都开始发抖了。” “我去给你叫大夫,你等我。”杨统川套上衣服就要往外跑。 “等等,先别走,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相喜还有点意识,这会不穿上衣服,一会怎么见人。 西厢房的动静到底惊动了长辈和哥嫂。 “怎么了。”杨母出来查看情况,大哥也起来了。 “相喜肚子疼,娘,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去请大夫。”杨统川来不及解释什么,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好好的怎么就肚子疼了。”杨母一听也慌了神。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弟婿的房间,杨家大郎不方便进去,大嫂就换好衣服跟着婆婆进了西厢房。 婆婆也看出来相喜事真的不舒服了,就安排大儿媳先去灌个汤婆子进来。 大夫很快就到了。 这时候,相喜已经疼的半昏迷过去了。 大夫仔细询问了相喜今日的饮食和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舒服。 杨统川看着屋里也没外人,实话实说,是行夫妻事的时候发现的。 气的杨母给了他一锤。 “喜哥儿这小胳膊小腿的,你狠得下心来,往死里折腾他。” 这时候大嫂也把汤婆子拿进来了,给喜哥儿放进了被子里,暖暖肚子。 还好大夫最后确定,相喜没什么大事。 就是之前的饮食太清淡了,突然大鱼大肉的吃了一天,身体里的脏器受不了了。 先用针灸减痛,然后再吃两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还特别说明:之后的饮食一定要清淡一点,这位小哥儿的脾胃太虚,应是常年有所亏导致的,需要慢慢调养。 知道没什么大事了,杨母的心也就落下了。 杨家二郎的婚事已经再也经不起什么波折了。 安排燕儿明天一早去大夫那里拿药,又让大郎把大夫送回家,大儿媳就扶着她回去休息。 留杨统川在相喜床边伺候。 等相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了。 相喜被杨统川侧躺着护在怀里,肚子上还有一只大手,双脚也被他的大腿夹着,热乎的很。 “夫君?”相喜试探着叫人。 杨统川昨夜被吓得一夜没睡,等到天亮后,相喜的脸上重新有点血色了才敢睡会。 “醒了,还疼吗?”杨统川还没睡醒,鼻音很重。手却没闲着,还在帮相喜揉肚子。 “不疼了。夫君,我是不是闯祸了?”相喜还隐约记得昨晚的事。 刚进门的小哥儿,大半夜的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想想相喜就害怕。 “没有,没闯祸,大夫说你就是吃多,消消食就好了。”杨统川觉得,大夫说的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让相喜更难堪了。 什么样的哥儿,嫁进门第二天就把自己撑得要看大夫。 杨统川原本还想再眯一会,结果听到了相喜的抽泣声。 “怎么哭了,我可没欺负你。” 相喜不语,就是一味的哭。 哭的杨统川头皮发麻。 有事你说事,光哭不说话是怎么个情况。 杨统川换了姿势,自己平躺在床上,把相喜抱起来,平放在自己胸口,就这么抱着、捋着、轻声细语的哄着。 “祖宗,你再哭,娘又要过来捶我了?哪里不舒服你跟夫君说,听话。” “太丢人了。”相喜的哭声压抑的就像被遗弃在路边的猫崽子。 “什么?”杨统川没听清楚。 “我说太丢人了。刚嫁进来,就吃的要大半夜的看大夫。” 第14章 要立功了 哈~哈~哈 杨统川听清楚相喜的话后,笑的直打颤。 “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我的喜哥儿最乖,最听话了,一点都不丢人。” 要是杨统川能憋住不笑,那他这几句话还有点说服力,但是一笑,就把什么都笑没了。 相喜哭的更伤心了。 “喜哥儿?起来了吗?”大嫂端着熬好的药汤过来敲门。 这些年她喝的求子药太多了,家里要说谁最会熬药了 , 那肯定是大嫂。 “起来了,大嫂稍等。” 杨统川把相喜放下,穿好衣服打开门,接过大嫂手里的托盘。 托盘上除了一碗药汤,还有一碗温水和一块冰糖。 “劳烦大嫂了。杨统川感谢大嫂的用心。 “我听着喜哥儿哭了,还不舒服吗?我让燕子再叫大夫过来一趟吧。”大嫂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昨晚相喜的脸色确实太吓人了。 第11章 “没事,脸皮薄,羞哭了。”杨统川低声说道。 大嫂一听也笑了。 “告诉喜哥儿,没事,一会吃完药,等半个时辰再吃饭,到时候我给他下面汤。” “谢谢大嫂。” 送走大嫂,杨统川伺候相喜吃药。 “药这个东西就不用慢慢喝,慢慢喝,越喝越苦,来一口闷了。” 相喜看着这碗闻着都苦的中药,小脸皱的像个包子。。 “听话,喝完肚子就不疼了。” 在杨统川的诱骗下,相喜真的把这碗药一口闷了。 然后又喝了一大碗水,杨统川把冰糖放到相喜嘴里,轻轻的帮他顺着后背。 “真厉害,等会歇歇肚子咱再吃饭。” 相喜感觉杨统川哄自己就跟哄小孩一样。 但是相喜很受用。 相喜在屋里躺了一天,晚上才出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晚饭也确实清淡了不少。 在座的各位都很给面子的没提昨晚的事,这让相喜轻松了不少。 过完年,就恢复了宵禁,晚上也不能出门溜达了。 但是杨统川可不会闲着。 西厢房里,杨统川多点了几根蜡烛,把屋里照的亮亮的的。 书桌前,相喜坐在杨统川怀里,陪杨统川画画。 画的都是正经画。 相喜喜欢听外面的事,杨统川就给他讲衙门里的案子,一边讲,一边画。 碰到相喜不明白的地方,就停下笔,耐心的给他解释。 “明天我就要回去当值了,你自己在家不要害怕。娘和嫂子都是好相处的。” “那娘和嫂子平时都在家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找嫂子玩,或者出门溜达溜达也行,屋里的零钱都在床头的匣子里,用的话自己取。大头我压在箱子底下了,那是为了以后用的。” “以后用?” “小傻瓜,我们家虽然兄弟和睦,没有龌龊,但是现在大哥和我都还没有子嗣,家里也能住开。再过几年,家里人口多了,住不开了,分家是早晚的事。箱子底下的钱就是为了那时候准备的。”这话要悄悄跟相喜说。 “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谁也不能说,娘也不行,记住了吗?”杨统川婚后难得对相喜严肃了一把。 “记住了。” 相喜知道,自己跟夫君必须是一条心,这日子才能过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相喜就早早的起来伺候杨统川换上了衙门的制服。 虽然杨统川说不用了,但是相喜坚持,他喜欢这样做。 吃完早饭,两个兄弟都出门挣钱了。 杨父也提着烟袋子出去找老友下棋了。 燕子后面干活,大嫂在院子里晒被子。 “喜哥儿,你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杨母今早看相喜状态不错,就打算带他出去转一圈。 认认门,也顺便告诉那些长舌妇,我们二郎娶亲了,这个比上个好。 相喜换上一身正装,把银镯子,银簪子都带上了。 跟在杨母身后出门了。 这一圈转下来,相喜的脸都快笑僵了。 人没认识多少,自己脸倒是被长辈们摸了好几把。 中午回到家,相喜就闻到一股药味,自己的药明明已经喝没了,这是谁也不舒服了吗? 杨母见怪不怪 “没事,是你大嫂调理身体的补药。”说完杨母就回了正厅,坐在主位上休息。 相喜很有眼力界的倒了一杯热茶送过去。 “喜哥儿,去灶房跟燕子说一声,可以开饭了。” “好的。” 相喜来到后面灶房,里面只有燕子一个人在忙。 “燕子,婆婆说可以开饭了。” “是,小郎君。还差一个鱼就做好了。”相喜看着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菜,就学着大嫂的样子先端去了正厅。 路上遇到了赶来的大嫂。 “我来,我来,你才刚好,别干活了。”大嫂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似的。 “没事的大嫂,这点活没什么。”相喜把菜端去正厅,大嫂则是去厨房准备盛饭。 刚走进正厅,就听见婆婆跟回来的公公小声说 “明乐这个月的月事又来了,还是没有。” “唉,不提了不提 了。”公公无奈的叹气。 “公公婆婆,菜做好了。”相喜提声提醒,没让后面的大嫂听见这些话。 午饭少了两个大男人,自然也要少做点菜。 吃完后,因为公婆要午休,相喜也就回了西厢房。 听见公婆的话后,相喜心想:哥儿本就不如女子好生养,这也是哥儿的彩礼低于女子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大哥大嫂这么恩爱,都不容易怀上,那自己和夫君该怎么办好。】 晚上下值,一进门,杨统川就到处找自己的夫郎。 里外里的没找到。 “别找了,你娘让喜哥儿出去买红糖了。”杨父在正厅看着自己这二儿子在家里到处转悠,转的他眼睛发晕。 “爹,那我去找他了。” 杨统川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看见相喜气喘吁吁的提着一包红糖回来了。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 “我想早点回来看见你。”相喜很开心,刚到家就能看见杨统川。 这话听到的杨统川乐开了花,今天在衙门碰上的糟心事,也就都不算事了。 “怎么了,不开心?”相喜敏感的察觉到,杨统川有心事。 第15章 相喜的小心思 “小事,没什么.”杨统川牵着相喜往家走。 “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唉,我休婚假这几天,衙门里发生点事。”杨统川今天回衙门上班,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 询问了其他人才知道是出事了。 事情发生在相喜回门那天。 有个富商来衙门报案,说是自己亡妻的坟被挖了。 王捕头就带着人去了现场,发现真是掘墓盗尸的。 立马就展开了调查,但是查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查到。 今天县令把王捕头叫过去一顿臭骂,并且很认真的说要是再查不出什么,这个捕头就不用干了。 捕头可是肥差,要是王捕头真下来了,后面排队的人可开心了。 “我进这行的时候,就是跟着王捕头干,他算我半个师傅了,他要是出事了,换个人上来,我的日子也不好干。”捕快里也是有小团体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领导,对杨统川这种前朝旧臣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这些人为什么要偷尸体,这东西有用吗?”相喜小时候跟着哥哥逃难的时候见过路边没人收的尸体,大家当时都是躲着走,怎么还会用人去偷这个东西。 “王捕头开始以为是为了陪葬品或者是配阴婚,但是报案人的亡妻是在他发家前就去世的,当时下葬的时候并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进去。大家后来又沿路打听,附近也没有配冥婚的习俗?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偷一个下葬多年的女尸。” 这几年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老百姓都在安心过日子,就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少了很多,也不知道这群偷尸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吃晚饭的时候 ,白天的糟心事并没有影响杨统川的食欲,他还是吃了两碗饭后才停下筷子。 相喜帮他盛了一碗汤溜溜缝。 吃完饭,几人都各自回了房间。 相喜身体虚,大夫也说了房事要收敛着点。 所以这几天晚上杨统川都过得很痛苦。 反而是相喜,想起来白天的事来,固化的思维让他没有更多的拓展的空间。 两人躺在床上,杨统川还在想白天的案子,今天他跟着同事走访了报案人附近的邻居,大家都说报案人是附近出了名的富户,平时为人和善,也不曾与人结怨。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口传来,杨统川一看,是相喜躺了过来,小手不老实的在画画 “还在想案子?”相喜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的软。 “嗯。”杨统川的声音变调了。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跟神仙一样,不犯错,不结怨。我觉得要是不图财,那就是为了恶心人,或者是看这个土财主不顺眼。”相喜不懂案子,不过是随口一说。 相喜的手,学着画册里的样子,有样学样。 “嗯~,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杨统川突然抓到了一点东西。 “我说挖坟掘墓是为了恶心人?”相喜被杨统川提高的音调,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杨统川嘴上说着正经事,手却不老实。 “不是深仇大恨,谁会干这种损阴德的事,再说了,越有钱的人,越信鬼神,说不定对方根本就是冲着这个报案的人来的。”相喜在码头上见过那些发达的船老大是多么的“讲究”,玄学这种事,相喜不懂,但是相喜相信。 第12章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跟王捕头说说这事。你这是好了,没事了?” 相喜有时候挺佩服杨统川的厚脸皮,也不看看他俩这会正在干什么。 他还能一本正经的在这跟自己正经聊天。 “嗯,没什么事了。”相喜害羞的低头。 “你这是尝着甜头了,学会主动了。”杨统川一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你要是累了,那就算了,早点睡吧。”相喜以为自己太孟浪,惹杨统川不快了,就打算放弃了。 “想要就跟夫君说啊,夫君有这个实力喂饱你,别害羞啊。”杨统川很快就反客为主,把握住了这场运动的主动权。 相喜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害羞了,他开始学着接受这件事,甚至尝试让自己也能像杨统川一样享受这件事。 今晚的相喜格外热情,让杨统川又解锁了不少新“技能”。 “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别憋着。”杨统川,把相喜的手,从嘴边拿下来。 “咬自己做什么,忍不住的话,咬我啊,我喜欢让你咬。” 相喜不跟他客气,一口咬在了杨统川的肩膀上。 就这点力气,跟没长齐牙的猫似的。 根本不影响杨统川的晨间运动。 ——————————— 东边的耳房里 “老头子,你听是不是二郎屋里的动静。”杨母今晚在算家里最近的支出,睡得比平时晚一点。 “二郎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天天没动静,你才应该着急。”杨父其实也听见了,谁没年轻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二郎也是个不会心疼人的,这么个折腾法,喜哥儿能受得住?”杨母听了半天,杨统川事一点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你吃饱了撑得管这些干什么,快睡觉。”杨父不惜搭理这个老婆子,自己先一步躺下了。 “你个老东西,家里啥都指望不上你。”杨母嘴上骂着,心里琢磨着明天让燕子给喜哥儿泡个红枣水,补补气血。 其实东厢房的杨统山也听见了,只是隔着远,听到不是那么真切。 自己媳妇这几天来月事了,心情不好,自己也没肉吃了。 “你还没睡?”老夫老妻了,明乐光听呼吸就知道自己夫君有没有睡了。 “这就睡了,刚才在心里琢磨店里最近要到期的几个典当物呢。” “这月还是没有,我不想再喝那些药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就不喝了,说不定不喝了,反而就来了。” “要是一直不来怎么办?“ “唉,你想说什么?” “要不,要不,后天休沐,你去乡下的庄子上······” “你再试探我,我就真生气了。”杨统山对明乐一向是百依百顺。今夜罕见的发了脾气。 第16章 试探 明乐的脾气杨统山是知道的,已经被自己宠坏了,是不可能同意他去外边生孩子的。 所谓的松口不过是一种试探。 子嗣的事一直是两人的心头病。 最近几年,随着明乐的同龄姐妹都在生二胎生三胎,她就更着急了。 老丈人买丫头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明乐现在每天把房事当做任务来完成。 完事后,又是垫高又是倒立。 甚至不让他帮忙擦洗,非要多留一会。 昨天他回来,还发现明乐在屋里偷偷养了一盅活蝎子,说这是一个神医告诉她的偏方。 每次房事完,生吞一个活蝎子,就可以一举得男。 气的杨统山差点把那盅蝎子砸那个老神棍脑袋上。 “你与其折腾自己,不如折腾弟婿去,把那些你不爱吃的滋补品,全喂给他,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使劲多生几个,到时候咱去偷一个最喜欢的抱过来养,好不好?”杨统山把明乐抱在怀里,任妻子的泪水打湿了里衣。 “明乐,算了,放过自己吧。” 杨统山计划,明天他就去找老丈人谈谈,抓紧时间把乡下的那个丫头发卖了,免得跟根刺似的,天天扎明乐心窝子。 ————————————— 一早起来,杨母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都不精神。 一个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了一夜;另一个像是被妖精吸干净了阳气,风一吹就要倒了。 杨母心里这个堵啊,早饭都吃不进去了。 上午相喜在屋里补觉,燕子来叫他,说是门口有人找。 谁会找相喜呢?相喜自己也不知道。 出门一看,是以前巷子里的邻居。 人家帮忙传话,说是你嫂子就要生了,你哥让你回去看看。 相喜听完就想往娘家赶,被听见动静的杨母叫住了。 “慢点,先慢点,别空手回去。”说罢就安排燕子去装点红糖、大枣之类滋补品,又偷偷塞给相喜二两银子。 “万一生的不顺利,就用这钱去找大夫。”杨母自己生杨统川的时候就十分凶险,还伤了身子。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怀上过,她知道生子就是走鬼门关,银子就是买命钱。 相喜带着东西急匆匆的往家赶,等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宝儿自己在院子里玩泥巴,哥哥在灶房烧水。 屋里的嫂子已经疼的喊了起来。 “哥,怎么样了了?” “接生婆说看着还可以。就是孩子不足月,差点日子,怕生下来不好养。” “怎么会早产呢?” “说是累的。”相强痛苦的蹲在地上。 相喜抱着宝儿,哄着他别闹。 兄弟两个就这样在院子里从上午坐到了下午,中间相喜还去烧了两锅热水。 终于,接生婆的好消息传来出来: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但是屋外的兄弟俩并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接生婆狠狠拍打婴儿屁股,催促他啼哭的声音都传到了屋外。 相强焦急的等待着,终于一丝微弱的哭泣声传来出来。 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等接生婆给孩子洗完澡,给大嫂清理干净身体,都收拾妥当后,相强才进去见了自己儿子第一面。 孩子不足月,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和宝儿的布老虎差不多大。 “是小了点,但是听着哭声,应该没大事,好好养着就可以。”比这还小的孩子接生婆都见过的,这个已经算 不错的了。 只是这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在娘肚子里遭罪了。 相强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交给接生婆后,就抱着儿子坐在炕上开心的光傻笑。 相喜抱着宝儿送走了接生婆,然后回到灶房,把婆婆给的红枣枸杞红糖都拿了一点出来,煮过一壶暖茶给嫂子拿了进去。 “嫂子,喝口水。” “谢谢喜哥儿。”嫂子虽然很累,但是孩子平安降生,她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把宝儿放在屋里,相喜去灶房给几人下来一锅面汤端进去。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相喜不能在外边过夜,就跟大哥嫂子告辞了。 走之前,相喜把婆婆给的二两银子拿出来给了哥哥。 “喜哥儿,你婆婆的好意,哥哥心领了,但是这钱我不能要,要了这钱,你在杨家就抬不起头了。” “哥,没事的,我回去会还给婆婆的。” “不是这么回事,你听话,知道你过得好,哥哥就放心 了,快回去吧。”相强看着相喜今天回来的这一身穿着,就知道相喜在杨家过的不错,他不能让自己成为相喜的拖累。 相喜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杨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婆婆房里把这二两银子还了回去,并转达了哥哥的感谢。 “生的小子、姑娘还是哥儿?”杨母关心的询问。 “是个小子,可惜不足月,有点小,但接生婆说了没事,能养活。”相喜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阿弥陀佛,放心吧,我们以前生孩子,经常碰到不足月的,只要生下来,能哭能吃,都能养活,你放心。还有,你回来前,二郎让人带话回来,他今晚要去隔壁县办点事,要几天才能回来,让你放心。” “没说办什么事吗?” “这个倒是没说,二郎以前查案子,也会有这种出去几天不回来的情况,没事的。” 杨母这是在安慰相喜,也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杨统川的夜晚,相喜还有点不适应。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杨统川会不会在外边出事了场景。 “呸呸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相喜把杨统川给自己买的紫檀珠子拿出来,拿在手里学着杨母的样子念了一晚上阿弥陀佛。 第二天杨统川还是没有回来。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相喜坐不住了,想去衙门上找个人问问。 杨父不同意。 “让大郎去打听一下,你就别去了。” 第13章 相喜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杨统山回来,相喜急忙询问 “大哥,怎么样了。” “衙门里只说,是去外地办案了,还没回来,其他的一概不说。” 相喜的这个心啊,七上八下的。 这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等到了晚上,一家人都躺下了,门口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 “爹娘,喜哥儿,我回来了。” 相喜第一个冲了出来,打开大门,看见的一个虽然脏了点,但是四肢系健全的杨统川站在自己面前,相喜一下就扑到他身上把他抱住了。 杨统川一回家就能看到自己郎君,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17章 回来了 说杨统川身上有点脏,那都是说的保守了。 他要不是穿着那身衙门的捕快衣服,你现在把他丢进乞丐窝里,相喜第一眼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杨母让燕子赶紧去烧洗澡水。 大嫂去做吃的,相喜去伺候杨统川换衣服、剃胡子、洗澡。 有什么话,等收拾妥当了再说。 相喜帮杨统川洗澡搓背的时候,发现他的背后多了好几道淤青。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刚把上次的盗尸案破了。 上次杨统川跟王捕头说,有没有可能,盗尸不是冲着尸体来的,是冲着活人来的。 两人顺着这个思路走访排查,终于在报案富商的小妾嘴里得到了一点消息。 报案富商上个月在一次宴会上,跟一位隔壁县的同行发生一点摩擦。 起因无非就是同行的生意被这位富商抢走了。 这本是生意场上常见的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二人却顺着这点往下查。 发现,这同行回去后越想越气,就有狐朋狗友的给他出了一个损招。 这个朋友懂一点风水秘术。 说富商生意这么好,应该他亡妻的墓穴安葬的好,有五鬼运财之势。 让他找人把富商亡妻的墓穴破坏掉,再把棺材挖出来,重新找一处家破人亡的大凶之地埋下去,这样富商家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同行喝了几壶酒下肚,借着酒劲真的让家里的奴仆把这事给办了。 杨统川他们这次出去这么久,就是在那里盯梢的,因为不知道棺材藏在了哪里,就只能守株待兔,在他们把棺材拿出来,要在大凶之地下葬的时候,来个人赃并获。 “这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相喜心疼的抚摸着淤青。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跟那些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磕的吧。”杨统川没感觉多疼,也就没在意。 “快点洗,我肚子都饿死了,想吃东西了。”杨统川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相喜只好加快手上的动作,快点给杨统川搓洗干净。 正好今晚家里蒸的馒头还有剩余。 大嫂又烧了几个快菜,让杨统川吃的饱饱的了。 相喜在一边给他倒了一杯温好的酒。 这是公公交待的,在外边冻了这么多天,喝点酒去驱寒,没坏处。 吃饱喝足了,杨统川往香香的大床上一躺。 舒坦。 “王捕头说了,这个案子办完了,估计能有赏钱拿。”杨统川的捕快职务,虽然月钱低,但是外快多啊。运气好的时候,外快比月钱都高。 “我宁愿你不挣这个赏钱,人平平安安的就好。”相喜没听到杨统川的回话,上前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这是有多累,前一句还说着话,后一句就睡着了。 相喜给他盖好被子,在另一边躺好。 听着杨统川的呼噜声,相喜的心里无比心安。 终于安全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相喜在异样又熟悉的痛感中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趴在自己身上吃荤腥的杨统川。 看见相喜醒了,杨统川也不觉得丢人,更是放开了劲啃。 相喜原本想说你小声点,后来一想算了,在外边遭了这多天的罪,就不扫他的兴了。 纤细的小胳膊环住杨统川的脖子,主动的凑上前去,轻吻他的唇角。 杨统川就是属狗的,到嘴边的肉,没有再跑了的道理。 一口就给相喜叼住了。 相喜惯着他,也不躲了,任他折腾。 应该是感觉到了相喜的配合,杨统川兴奋的把人报了起来。 方便进一步探索。 一场酣畅淋漓的生命大和谐后,杨统川感觉神清气爽的,痛痛快快快的得起床了。 吃完饭着急忙活的往衙门跑,等着去领赏钱。 相喜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实在没法把之前那个严肃吓人的杨统川联想在一起。 果然,傍晚时分,杨统川就翘着尾巴回来了。 衙门里每个参与行动的捕快赏了一两银子,王捕快看杨统川出力多,私下多给他五百文。 报案的富商一共给了多少杨统川不知道,反正分到他手里有五两之多。 一共六两半的银子拿回家。 全家都很高兴。 杨母拿走了三两,充作家用,剩下的就让杨统川自己收着。 杨统川把五百文零钱放到了床头的钱匣子里,让相喜买东西的时候用。 剩下的那三两放到大箱子最底层的盒子里面。 这个盒子里已经攒了快七十两了。 大部分都是他的工钱和破案的奖金,还有一部分是那些灰色的收入。 比如说,外面的人想给牢里的家属递个话,就要找关系打点。 或者是犯了错,打板子的时候,家里注上钱,动手的人就能收着点力打。 本来能打残的事,就变成受点伤养养就好了。 类似这种事衙门里多了去了。 还有赌坊码头这些地方给上面的孝敬,捕头也会分点肉末给下面的兄弟。 这些,杨统川都没跟家里说。 他相信大哥那也是这样的,不然这些年嫂子那些生子的药汤钱是从哪里来的。 相喜坐在卧室的小厅里给杨统川缝补这次行动中破掉的捕快制服。 他不知道杨统川攒了多少钱,也没兴趣知道。 相喜对管钱这事一点也不在意,他不愿意操这个心。 ——————————— 相家的日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少了相喜这么一个劳动力。 嫂子抱着小的,看着大的,还要搭把手给相强的摊子帮忙,月子也没坐好,整天浑身疼。 “你别起来了,再睡会。”天还没亮,相强就起来了。 他现在一个人摆摊,有时候忙不过来,就只能早点起来准备。 两文的小号胡饼不做了,全换成三文的了。 面汤每天也少备点货,卖完就抓紧时间回来。 宝儿现在每天自己在院子里玩,脏的跟个泥猴似的,也顾不上了。 刚出生的小娃娃,小名取了贵儿,大名要等找个有文化的先生取。 相强前几天摆摊的时候都没看见弟夫。 逮着机会问了其他巡逻的捕快才知道杨统川去外地办案了,还没回来。 今天好不容易碰见弟夫了,相强特别开心,下了一大碗面汤招待,还泡上了一壶新茶。 第18章 可怜的宝儿 杨统川今天轮值,在街上巡逻,特意跑到相强的摊子上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欺负到他大舅哥身上。 杨统川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摊子旁边有根长绳子,拴着一个娃娃在那里玩树杈。 仔细一看,竟然是宝儿。 相喜在的时候,宝儿干干净净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现在小脸脏的不知道是鼻涕还是口水,糊了一脸。 相强也是没办法了,才带着宝儿出摊的。 孩子娘这几天腰疼的都翻不了身,看了大夫只说是月子病,让养着。 相强为了让媳妇轻快点,只好带着宝儿出摊。 怕码头上不安全,就找了根绳子,把宝儿绑在了摊位上。 这样看着残忍,但是安心。 “见笑了,他娘病了,把他留家里,光调皮,我就带出来了。”相强看见杨统川盯着宝儿一直看,也觉得不好意思。 就趁着现在没人,把宝儿抱在怀里,小心的擦了擦小脸蛋。 “喜哥儿这几天在家没事,不行把宝儿抱我们家去住几天,等大嫂身子好点了,再接回去。” “使不得,过几天就好了。”相强可不敢给相喜添这种大麻烦。 相强觉得相喜嫁到杨家就是杨家的人了,再帮娘家看孩子,这不合规矩。 杨统川没多说什么。 宝儿几乎是相喜从小带大的,要是让他看见孩子现在过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晚上到家,杨统川跟杨母说起这事。 “我就是想着喜哥儿白天没什么事,把孩子抱过来让他稀罕几天。” 第14章 “这倒没什么,谁家没有个艰难的时候,一个刚长牙的娃娃还能把咱家吃穷了不成,你和喜哥儿决定就行。”杨母也觉得家里白天确实有点太安静了,有个孩子过来热闹一下,挺好的。 杨统川回到房里就跟相喜说了白天的事。 “婆婆同意了?” “娘同意了,等你嫂子身体好一点了,再过来接。” “好,那我明天吃完早饭就去接。”相喜上次见宝儿的时候就觉得孩子瘦了好多,心疼的不得了。 杨统川从床头的零钱匣子里拿了些铜板出来,装到相喜的钱袋子里。 “出门的时候带点钱,孩子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顺便给孩子买瓶擦脸的油。”杨统川记得宝儿的那张脸都逡裂了。 “谢谢夫君。夫君,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吗?”相喜开心的抱着杨统川直蹦哒。 “我喜欢你生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窝。”杨统川觉得孩子越多越好。 男孩他可以带他习武骑马,女孩或者哥儿,他就娇养着,绝对不让他们吃一点苦。 不能像相喜这样,身体亏欠的多了,吃口好的都消化不了。 “一窝?”相喜没听说谁家的孩子是论窝生的,就是母猪也不能这么个生法啊。 “我天天这么努力,生一窝不是早晚的事嘛。” 杨统川 把手摁在相喜的肚子上,他知道哥儿不易有孕,但是勤能补拙,只要他多耕种,相喜一定能怀上。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相喜就去找了婆婆,再次跟婆婆商量了这个事。 “咱这院子确实有点安静了,有个孩子来玩几天挺好,放心去吧,记得让燕子跟着,别把自己累着。” “谢谢娘。” 得到允许后,相喜就回了相家。 一进门,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不是宝儿的,是贵儿的。 “这是怎么了?”相喜低声询问。 “喜哥儿怎么回来了?”大嫂从灶房里出来,看样子是在烧水准备洗尿布。 相喜看着被嫂子背在背上的贵儿。 奶娃娃长得快,贵儿已经长开了好多,眉眼间有几分哥哥的模样了。 相喜看着贵儿也喜欢的很,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交到了大嫂手里。 “我这有点事想跟嫂子商量一下。”相喜表明了来意。 ······ “你要带宝儿回杨家住几天?”嫂子一边哄着贵儿不哭,一边跟相喜说话。 “昨天夫君跟哥哥聊天,我才知道大嫂病了。我接宝儿过去住几天,等嫂子身体好了,就去接回来,你们也轻快两天。”以前家里这些活都是相喜干的,一个人顶好几个人使。 现在就哥嫂两人支着摊子照顾两个孩子,难免会手忙脚乱的。 “这不太好吧?” 大嫂还没听说谁家出嫁的哥儿,带着大嫂的遗腹子住到婆家去的。 “我请示过婆母和夫君了,他们都很欢迎宝儿去玩几天。” “那行吧,就麻烦你们了。”大嫂的腰现在都不能弯,一弯腰就疼的跟针扎一样,洗尿布都费劲。 大嫂和相喜收拾了几件宝儿换洗的衣服,让燕子拿着。 相喜一看,这些衣服还是自己出嫁前的那些,小孩子长得快,现在穿也不知道小不小。 拜别的嫂子,相喜又去了一趟码头。 “大哥。” “喜哥儿?”这个点还不到工人吃饭的时间,相强不忙,就把宝儿抱在怀里,教他数数。 周围摊位的摊主看见相喜来了,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别是那些跟着爹妈出来摆摊的小姑娘和小哥儿。 他们都要认不出相喜来了。 真是富贵养人啊。 之前那个灰噗噗,瘦的跟根甘蔗似的小哥儿,现在脸上也长出肉来了。 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什么昂贵的绫罗绸缎,却也是板板正正的好棉衣,手上的银镯子更是亮闪闪的让人忽视不得。 更要命的是,相喜身后还跟着个丫鬟,这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才用的起丫鬟啊。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相喜看过来。 宝儿见到相喜后,也不要相强了,飞奔着要去找相喜,结果被绑在身上的绳子拽倒了,蹲在地上哇哇哭起来了。 这可把相喜心疼坏了。 连忙把孩子身上的绳子解开,并说明了来意。 “你婆婆真的同意了。”相强这几天又是带孩子又是摆摊卖胡饼,累的都老了好几岁。 “真的,你们这几天先松口气,让嫂子把身体养好,然后再去杨家把孩子接回来。”相喜拿出手帕把宝儿的小脸擦干净了。 宝儿抱着相喜不撒手,生怕一松手相喜就不见了。 “行吧,但要是宝儿惹得杨家人不愉快,你就抓紧送回来。别为难自己。”相强对杨家和相喜充满了感激。 第19章 好消息 相强给相喜装了十来张胡饼,让他带回去给杨家的众人吃。 相喜也不推拒,都让燕子拿着了。 这刚出锅的胡饼,冒着热气,带着浓浓的芝麻香,闻得燕子直咽口水。 码头人多眼杂,相喜跟哥哥道别后,就抱着宝儿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给宝儿买了个拨浪鼓和擦脸油。 杨家现在还没有孙子辈的孩子,宝儿的到来,给这个四合院带了一丝轻松的气息。 最开心的人,就是大嫂明乐了,看着相喜抱着个孩子回来,稀罕的不得了。 中午的时候,杨母特意让燕子蒸了鸡蛋羹。明乐把孩子抱在怀里喂饭。 宝儿也很给力,不认生,谁抱都可以。 “下午把大郎二郎小时候的用的小床拿出来擦擦,晚上放你们屋里用。”杨母交待相喜。 “好的,婆婆。” 整个下午,宝儿就跟个香饽饽一样,一会杨母抱,一会明乐抱,一会相喜抱。 见人就笑,谁哄他,他冲了谁乐。 小孩子的精力旺盛,但是精力一旦耗尽睡得也快。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宝儿就早早的睡了。 今晚,衙门里有个同僚之间的聚会,杨统川回来的晚。 等打开西厢房的门时,就看见相喜已经抱着宝儿在大床上睡着了。 旁边还放着铺好的空着的小床。 杨统川在外间小声的洗漱完。 等回到里间时,就想把宝儿抱到小床上去,让他自己睡。 不曾想,一动宝儿,相喜先醒了。 “你回来了?”相喜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宝儿想起夜,结果是杨统川回来了。 “嗯,你睡吧,我把他抱过去。” 从暖暖的被窝换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床,宝儿难免哼唧几声。 杨统川就耐心的哄着,拍着,嘴里还哼着小时候娘亲会哼的歌谣。 很快,宝儿就重新睡沉的了过去。 “夫君,要是我们有孩子了,你一定是最好的父亲。”相喜把下巴搭在杨统川的肩膀上,从身后抱着他。 “那你也加把劲早点给我揣上一个。”杨统川今晚喝了不少酒,但是知道相喜不喜欢酒味,特意洗干净了才进来。 “好,我都听夫君的。” ——————————— 宝儿在杨家住了七八天,相强就带着猪肉和酒上门,千恩万谢后把宝儿接回去了。 宝儿来的时候就几件衣服,回去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包裹加起来有三四个。 里面大部分都是明乐给做的衣服和这几天宝儿常吃糕点。 相喜准备的都没有明乐多。 送走宝儿,院子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杨母也出去串门了,明乐待在屋里休息。 就剩相喜和燕子在院子里剥笋。 这是早市的时候杨母买回来的,说是春天的笋最鲜了,这一大筐都要剥出来,一份留着今晚上炖汤,一份做成糖醋笋早上配粥吃。 天气暖和了,在院子里坐久了,让太阳光一晒,相喜还有点头晕。 【真是越来越娇气了】相喜在心里自嘲。 剥好的笋还要用清水冲洗一下。 相喜端着簸箕起身的时候,用力太猛,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屋里的躺着了。 杨母站在一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我的好喜哥儿啊,你有了。” ———————————— 就在刚才。 杨母在邻居家唠嗑的时候,被燕子着急忙慌的叫了回来,路上才跟她说,是喜哥儿晕倒了。 明乐已经去找大夫了。 杨母吓了一跳,怎么又不舒服了,最近家里也没胡吃海喝啊。 等明乐把大夫请来,一把脉,才知道这是好事。 相喜怀孕了,日子不久,还不到一个月,所以还没什么孕反,就连相喜自己都没注意。 算算日子应该是杨统川外地办案回来那次怀上的。 第15章 封建习俗,不到三个月,不好宣扬。 杨母给大夫包了银子,让其先别声张。 这大夫跟杨家也熟悉,自然不会坏了规矩。 “这么快就怀上了,老天爷保佑我杨家从此开枝散叶啊。”杨母激动的对着上天好一顿膜拜,一时间忘了站在一边的明乐。 因为日子短,看不出什么来, 保胎药之类的也不用喝,平时注意点饮食就好,等过段时间,再去大夫那里把个脉看看。 家里有了大喜事,但是又不能昭告天下,杨母心里这个闹腾啊。 一时间都忘了安排人去告诉杨统川这个好消息了。 还是在明乐的提醒下才想起来。 “对对对,燕子,燕子,” “燕子送大夫回去了,还没回来,要不我去衙门一趟吧。” “算了,不差这会了,你····”杨母这才回过味来,明乐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相喜还是个哥儿,刚嫁进来就有了,明乐的子嗣确是这么的艰难。 杨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借口去屋里看看相喜,离开了。 这么大的院子一下子就剩明乐自己在这里站着了。 ———————————— “我怀孕了?” 相喜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开心,毕竟这个孩子是他和杨统川期盼已久的。 杨统川下职到家后才知道这个好消息,一时间大为不满。 “怎么不让燕子去衙门里告诉我一声。” “不满三个月,不好到处宣扬,等你回来再说也不迟啊,快去看看喜哥儿吧。” 杨母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溜达到家的杨父,杨统川就回来了。 杨统川回到房间一看,相喜正打开箱子在那里找布料。 “真的有了?”杨统川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 “大夫看过了,应该没错,就是时间太短了,过段日子还要再去医馆看看。”相喜把原话告诉杨统川。 “好好好,到时候我调假陪你去。我的喜哥儿,你是我们杨家的大功臣啊,这是我们杨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子孙啊。”杨统川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万一不是孙子,是孙女或者小哥儿了的怎么办?” 相喜还记得,之前在相家。 巷子里的邻居大婶就是因为连续生了六个孩子,都没生到男孩,一辈子都不被夫家待见。 最后被逼得用一根绳子在房梁上把自己吊死了。 那一夜相喜抱着宝儿不敢睡,屋外的狂风刮的就像是厉鬼要来索谁的命。 相喜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位大婶为什么要死。 “是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我生的,哪怕是条猪大腿,我出门也把它栓裤腰带上。” 相喜第一次对杨统川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你才生猪大腿呢。 第20章 春暖花开。 阴历六月,杨统川带着怀孕已经满三个月的相喜又去大夫那里一次。 大夫把完脉,询问了日常情况。 相喜孕早期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吃什么吐什么的日子,吐到最后,都开始吐酸水了。 唯一能吃进去的就是只加盐的清水面条。 那段时间相喜都瘦脱相了。甚至比刚成亲的时候都瘦。 吓得杨统川天天不是往医馆跑,就是跟家里已经有孩子的同僚取经。 晚上都不敢睡沉了,好几次梦中惊醒,都要摸摸相喜的脸。确定他还有呼吸才敢继续睡。 等熬过了那段日子,杨统川也不敢给相喜大补,相喜的脾胃很差,只能一点点的喂。 直到现在,都没把那些肉全部养回来。 “嗯,小郎君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算算日子,应该是次年正月生产,这段时间在家好生调养就好,但是切记,如果吃的太多,孩子太大,那生产的时候是十分凶险的。”大夫后面这句话是对杨统川说的。 免得这个捕快没事就往自己医馆跑,弄得街坊四邻还以为他的医馆惹上官司了。 在大夫这里吃了颗定心丸,杨统川出来后的脚步都轻快的不少,回家的路上还特意去相家报了喜。 相强知道后也跟着开心,就是有点心疼相喜的身体。 相喜现在是整个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真正过上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 唯一能动针线的机会,就是给孩子缝几件小衣服。 结果缝出来的成品惨不忍睹,被大嫂明乐嫌弃的不行。 明乐把给孩子做衣服和小肚兜的活揽了过去。 相喜唯一的任务就是选选布料和花色,其他的不用他动手了。 杨统川跟杨母商量,根据生产的日子,最好尽快的预定个奶娘。 “现在定,会不会太早了。” 杨母是过来人,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先寻摸着吧,好的奶娘不好找。这个钱,我们二房自己出,不能让家里拿。” 杨统川经历了相家大嫂因为月子没做好而得月子病的事。所以特别注意这点。 “要是这个奶娘用的住,我想一直雇佣到孩子断奶。”这是杨统川的第一个孩子,恨不得把最好都给他。 “这是不是有点久了。小娃娃一般都是出了月子就可以喝羊奶了。”杨母知道杨统川这是关心则乱,也不生气,慢慢的给他讲这里面的门道。 哥儿生产后,有条件的家里会买只母羊回来,条件更好的家庭则是请个奶娘贴身照顾一段时间。 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喝着米油长大了。 “这事不着急,你回去和相喜再商量一下。”杨母打发儿子先回去。 前段时间相喜不舒服,连带着二儿子也瘦了好多。 回到房里。 杨统川发现相喜耷拉着个脸坐在床边生闷气。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惹着我们家的宝贝疙瘩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杨统川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嘻嘻的向相喜走去。 “别过来。”相喜指着他,不让他近身。 “怎么了?晚饭是时候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又闹情绪了。”杨统川早就发现了,相喜最近的脾气阴晴不定的。 一会好,一会坏,前几天相喜还端着一碗鸡汤,边喝边哭,说是这只鸡死的太惨了。 吓得杨统川以为相喜中邪了。 后来跟同僚们一说,才发现大家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有位在牢房负责审讯的同僚跟他说:你家这个都不算什么,我家那个更能作。我下值回家,死活不让我进卧室门,说我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她闻了想吐,让我去买几斤艾草,去去身上味才行。天地良心,我那个月都闲的天天在衙门口喝茶水了,哪来的血腥味。 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同僚家,也是娶了位小哥儿,生产那天羊水都破了,非要吃糖水。 说是吃不到,就没力气生孩子了,问题是他要吃的那家糖水都倒闭两年了,去哪里买啊。 “那天我把城西所有开着门的糖水铺子都买了一遍,硬是没有一碗是他看得上的。最后他一边哭,一边骂我,一边生。那动静闹得,弄得邻居都以为我干了什么丧尽天良,抛妻弃子的龌龊事。”说这话的时候,同僚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至此之后,杨统川就觉得,相喜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来,都一定是合理的。 “这是谁 ,你画的是谁。”相喜把一摞画稿甩到了地上。 杨统川一看,脸瞬间红了。 这些都是成亲前,他想相喜想的晚上睡不着,起来画的那些“春宫图”。 “你从哪里找出来的。”说完这句话杨统川就后悔了,因为相喜又开始哭了。 相喜今晚闲的无事就把书柜收拾了一下,东西不多,主要是太久没收拾,上面都落灰了。 擦拭的时候,没注意,把放在最上层的一摞画纸碰掉了。 画纸撒了一地,相喜赶紧蹲下收拾。 这一看不要紧,怎么全是杨统川和别人的私密图画。 相喜看的浑身都在颤抖。 杨统川的画风,相喜比任何人都熟悉,笔触风格这种东西是造不了假的。 “你不要脸,这上面的人是谁?你们,你们,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在一块!”相喜哭的浑身颤抖。 画纸上的内容实在是太露骨了。 相喜知道杨统川在房事上的需求量大,所以自己每次都在很努力的把杨统川喂饱。 可为什么事情还是发展成了这样。 难道是因为怀孕的这几个月,自己身体不舒服,冷落了杨统川,他就出去找别人了。 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几个呼吸间,相喜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出杨统川寻花问柳的大戏了。 越想越委屈。 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误会,这是误会,什么人都没有。”杨统川感觉再哄不好相喜,就要出大事了。 杨统川从地上捡起一张“马背纵横图”,这张的脸当时画的比较仔细。 第16章 “你看看,这人手上的银镯子,你眼不眼熟。是不是我当初加在聘礼里那个。” “我不看,脏东西。” “怎么是脏东西呢?我画的你啊。” 第21章 分尸案 “你撒谎,我不长这样。”相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画上这个人白嫩娇俏的跟个仙子似的,怎么可能是自己。 “我这不是面部绘画水平有限吗?但是神韵还是很像的。你看,脖间的这颗小痣,是不是和你脖子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相喜根本没注意自己脖子后面有颗小痣,只知道杨统川动情的时候很喜欢逮着那个地方啃。 “还有这张。”杨统川又捡起一张“美人出浴图”。 “你看这个浴桶,这个背景,是不是就是咱家的。我天天帮你洗澡,你不会连自己家的浴桶都认不出来吧。 ”杨统川急于表明心意。 “再说这张·······”杨统川把这些画捡起来,打算一张一张的解释清楚。 “真的,真的是我?”相喜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误会杨统川了。 “不是你是谁?整天瞎想。”杨统川看见相喜不哭了,心里就踏实了。 但是相喜容易患得患失的这个毛病还是要改,不然太耗心血了,容易积郁成疾。 “你怎么能画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呢?”相喜又仔细看了一下画里的内容。 【难道这才是夫君想要的吗?做不到啊!】 “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我画的,还没有你嫁妆箱里压箱底的那本艳俗呢,我这叫借笔抒情。” “你怎么知道·····”相喜的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 “呵,这段时间我天天伺候你换洗,你箱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笨蛋,别忘了你夫君的本职是干什么的。”杨统川一下子又硬气了起来。 相喜说不过杨统川。 感觉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 杨统川把相喜搂在怀里,他都素了三个月了,今日一看这些“旧作“也有些心猿意马了。 “大夫说现在小心点也是可以的,你觉得怎么样?”杨统川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相喜感觉有点痒,但是他没这方面的想法,又不会说拒绝。 “我害怕伤到孩子。”相喜有点担心。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我不贪欢。”杨统川觉得自己的控制力还是可以的。 相喜摸着自己还看不出什么的肚子,倚在了杨统川的身上。 后面, 杨统川说到做到,确实收着劲来的。 虽然没有尽兴,但也吃到嘴里了,不至于饿肚子。 ———————————— 春困秋乏夏打盹。 衙门里的众人最近都懒洋洋的。 来报案的,不过是些邻里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严重了的也不过是谁家的家里的鸡飞到隔壁家被吃了这种小案子。 没有案子,也就没有油水和赏金,杨统川心里有点着急。 这天没轮到杨统川上街巡逻,他就留在衙门里熬时间。 突然门口的状鼓响了,有人击鼓报案,大喊码头出人命了。 今早码头刚开工,工人们正忙着往下卸货。 第一船是从南方上来的茶叶和瓷器,开始的时候卸的很快。 把茶叶都搬完后,工人们就觉得这船上有股死老鼠的怪味。 搬到后面的瓷器时,有一个打着木架的一人高落地大花瓶特别沉,一搬里面还有咣当咣当的水声。 工人觉得不对,怕担责任,就上报了上去。 陈叔赶来处理,发现这落地大瓶子里好像确实装水了。 他就让工人们把瓶子移动到船边,慢慢的把瓶子放倒在地上,想把里面的水控出来。 这一倒。乌黑恶臭的水顺着瓶口流到了码头的河里。 突然,扑通一声。 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掉到了水里。 陈叔原以为那是一只掉进瓶子里,因跑不出来,而死去的黑猫。 但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已经开始腐败的人头。 衙门的捕快,接到报案后闻讯来到了码头,杨统川也跟着过来了。 腐烂的脑袋已经被打捞上来,就放在了码头的岸边上。 装他的落地大花瓶也放在了一边。 王捕头带着杨统川跟码头的负责人陈叔,还有这艘货船的船老大了解情况。 腐败的人头已经看不出五官面貌了,只能根据骨骼特征大概猜出是一位女性。 船老大从苏杭过来,在这个码头卸完货,还要继续往北走,去辽东上货些皮草、人参。 来到这个县,只是因为有老客户订货,顺便停下来补充点物资。 “这个落地大瓷瓶的买家是谁?”杨统川一边记录一边询问。 “是城西的瀛汇瓷楼。”船老大跑船最怕碰到这种事,不光晦气,还耽误船期。 衙门里捕快分了几批人马,分头行动。 一批来查询死者的身份,另一批顺着瓷器买家的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杨统川负责的是瓷器店这条线,等到忙完回到杨家时已经错过了饭点儿。 杨统川怕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相喜和肚子里的孩子。特意在衙门里用艾草洗完澡后才回的家。 相喜早就给夫君留好了晚饭,一直放在灶房上温着。 “今天干什么了,怎么在外边洗了澡?”相喜的鼻子很灵,他在杨统川的身上闻到了皂角和艾草的味道。 杨统川不敢说谎,生怕相喜多想,就把码头发生的事告诉他了。 “那哥哥他们没事吧?”相喜也没想到,码头上竟然还会出这种事,太吓人了。 “那倒没什么。就是这个案子恐怕不是我们能办的了的。”杨统川就是一个小捕快,还没办过这么严重的大案。 几队人马今晚在衙门碰头交换了找到信息。 他们得出一个很要命的结论。 这个女尸大概率不是本地人,很有可能是在商船途经的路上被杀人分尸后,把头颅抛尸到了大花瓶里。 那这个最开始的抛尸地点是哪里,剩下的尸体又在哪里,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分尸,又是如何抛尸的······· 这里面的哪一个问题都不是杨统川这样的小捕快可以解决的。 县令明天就要给船老大之前上货码头的地方衙门发文书了,希望能协同办案了。 但是根据杨统川多年来浑水摸鱼的经验,这个案子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悬案了。 案件的转机发生在文书发出去的半个月后,真正的案发地县衙派来一队人马来到了长兴县,请求杨统川他们协同办案。 王捕快带着杨统川接待了对方,还把杨统川留着做了联络人,帮助对方在本地查案。 第22章 保全自己 对方领头的捕快姓肖,杨统川叫他肖捕头。 晚上县令在酒楼安排了一桌,让王捕头给对方接风洗尘。 杨统川作陪。 也知道了这个分尸案的来龙去脉。 原来,最近肖捕头他们已经陆续找到了一些女尸身体的其他部分。 也都是在码头的商船上找到的。 “目前找到的,除了你们县的头颅外,还有一条左腿,和半截上半身。其他的,还在排查中。我们县的码头属于货运中转点,每天进出的船只太多了,剩下的估计不好找了。”肖捕头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案子,真的是一点头绪没有。 “受害人的身份知道了吗?”王捕头询问道。 “可能是个官妓,我们县最近有报失踪的,就只有一个失踪的官妓。”肖捕头不再多说,怕是这个官妓的身份不简单。 酒足饭饱后,杨统川送肖捕快几人去了客栈休息。 自己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思索这个案子。 官妓,一般都是“没官为妓”,即官员或百姓因犯罪被抄家后,其家里的女眷被官府接管,沦为官妓。 官妓可不是娼妓,花点钱就能玩, 官妓是由官府管辖,统一教导,专门用来伺候大官用的。 【这个案子不能管】 杨统川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背后恐怕有大问题。 杨统川快到家的时候,就发现本该已经休息的时间,大哥却坐在门口等着他,家里的各房也都点着蜡烛,把院子照的格外亮堂。 “这是怎么了?”杨统川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你终于回来了,进屋说。”大哥观察了一下四周,拉着杨统川进了家门。 “二郎你回来了。”杨母一见杨统川回来,急忙冲过来。 “母亲,咱回屋说。” 杨统川去了父母住的耳房,才发现相喜大嫂都在。 杨家所有人都挤在了这间小屋里。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杨统川先检查了一下相喜的状况,除了受到点惊吓,没有什么其他大事。 “二郎莫急,我跟你说。”杨统山是家里的老大,今晚幸好他在家,一家人才有了主心骨。 第17章 今晚吃完饭,大家都在正厅说话。 杨父已经准备给相喜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了。 找了好几个字出来让大家挑。 突然听见通的一声,院子里被丢进来一个带血的麻袋。 杨母当场吓得腿软。 杨统山壮着胆子去院子里,把麻袋解开。 里面是一只被开膛破肚,死状惨烈的大黄狗。 “这是货运码头上的那只大黄狗。”相喜跟哥哥在码头摆摊时,还喂过这只狗,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统山把大黄狗从麻袋里倒出来,发现狗身上还用血写着几个字:莫插手。 杨统山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二郎碰上事了。 让燕子去衙门找二郎,也没找到。 杨统山就把家里人聚集在小屋里,自己在外边守着。 “那只狗呢?”杨统川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人,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摸到他家里来了。 “在后院,我带你去。”杨统山把人领到后院。 来到后院,杨统川检查了一下大黄狗的尸体。 发现这只狗不光是被开膛破肚了,它的四肢和脖子其实都已经被折断了,死状和码头发现的那个女尸有几分类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统山担心弟弟和家人的安全。 “应该是和我最近参与的一个案子有关系,对方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杨统川把狗装回了袋子里。 “那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危险。”杨统山平时在当铺干活,地痞流氓也遇见过不少,此刻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对方只是警告,暂时不会有事,大哥把房门关好,我去王捕头那里一趟。” 杨统川不敢耽搁,带着麻袋就出门了。 路上还小心的避开了宵禁后巡逻的兄弟。 果然,王捕头家的蜡烛也是亮的。 杨统川敲门的时候,甚至听到了屋里有拔刀的声音。 “是谁?” “王捕头,我杨统川。” 王捕头把门打开,看着杨统川提着一个带血的麻袋,就知道杨家和自己家碰上一样的事了。 杨统川进屋,和王捕头一聊,发现两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事你怎么看?”王捕头把杨统川叫进屋。 妻儿都被他安排到其他房间里了。 “会不会是那边的贵人把人玩死了,没处理干净?” 杨统川见过那种欺男霸女的畜生,在那些人眼里,人命就和牲口一样,不值钱。 “不见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分尸。我担心是偷梁换柱。”王捕头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偷梁换柱,杨统川心里一惊。 今晚吃饭的时候肖捕头就不愿意多谈失踪官妓的身份, 恐怕就是因为这女子是哪位重要人物家的女眷。 当下,每一名官妓都是登记在册的,律法甚至不允许官妓自裁,那是对皇权的不敬。 如果真的是有人诚心搭救,那么找一个身段年龄类似的女子,两人交换身份。 杀人分尸后,再用这种方法多地抛尸,那就很难找齐尸块,再对尸体的身份验明正身了。 等时间一久,这个官妓被杀分尸的案子,也就成了众多悬案中的一个了。 杨统川觉得王捕头说的更有可能就是真相了。 “那我们怎么办?” “咱都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小人物,不值得为了这点碎银子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我明白了,那王捕头,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嗯。” 杨统川从王捕头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自己带来的麻袋,还多了一个新麻袋。 那是丢进王家的警告。 找了一个偏僻的河道边,杨统川把两个麻袋里装满了石块,丢进了河里。 他不确定阴暗处是不是有人在监视自己,但是他只想在这小县城里,保住自己的家人。 第二天,杨统川照例去客栈接了肖捕头几人,带他们把发现尸块的码头转了一圈,全程尽量不说话,然后就带他们回衙门看了卷宗。 肖捕头感受到了杨统川的消极怠工,虽心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肖捕头几人在县里转了几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告辞离开了。 女尸的头颅都没带走。 送他们出城门后,杨统川悬了好几天的心才落了下来。 第23章 河神庙 肖捕头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杨家晚上的院子里就进人了。 最先发现的,是还没有睡沉的杨统川,他们听到声音后立马提刀冲了出去,只看见一个黑影跃出院子,不见踪影了。 随后大哥杨统山也冲了出来。 “还是他们吗?” “大哥你看。” 杨统川指着正厅桌子上突然出现的钱袋子给大哥看。 兄弟二人把钱袋打开,发现里面是满满的碎角银。 杨统山掂量了一下,说是足足有二十两。 “这种碎角银流通频繁,不同于正规的官银,根本无法查到出处。”在当铺干活的大哥杨统山,对这种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碎角银可就太熟悉了。 “他们这是封口费?”杨统山觉得手里这点碎银子格外扎手。 “不管什么意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杨统川望着院门,陷入沉思。 听到声音的杨父杨母也起来了。 杨统川把碎角银分成两份,一半给母亲充做家用。 并提醒母亲,这些银子先存好别用,等过段时间。让大哥找机会拿到铺子里,跟家里的其他碎角银一起,都兑换成银锭子。 剩下的那一半,杨统川自己留了起来,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动了。 可是杨母说什么也不收,让儿子全都自己收着,相喜要生了,二房用钱的地方多。 相喜看杨桐统川回屋了。急忙询问外面的情况。 “没事,都解决了。放心。” 杨统川把碎角银放到了最深处的钱匣子里。 回到床上,和相喜一起躺下。 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不像书里那样破案如神,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杨统川先开口了。 “不会,我知道夫君是为了这个家,是想保一家人平安。”相喜小时候见过人间最真实的炼狱。 当疫病控制不住的时候,城里的大火就再也没有停过。 那些染病后还剩一口气的人跟刚断气的尸体一起都被丢进了火堆了。 浓黑呛人的黑烟把整个城镇都熏得雾蒙蒙的。 相喜已经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也记不得母亲是怎么带着他们哥俩逃出来的。 只记得母亲被人牙子领走前,再三叮嘱哥哥和相喜,一定要活着,不管发什么什么都要活着。 活着,一家人都好好的活着。这就是相喜最大的愿望了。 “相喜,我曾经也以为这个世道非黑即白,律法面前众生平等。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没个没本事的小捕快,很多事我也无能为力。你别看不起我。” 杨统川把头埋进相喜的怀里,他这几晚,每晚都在做噩梦,一睡沉,就梦见那颗腐烂的头颅在他耳边低语:懦夫、废物,…… “我懂,我都懂的。夫君,你是最好的夫君了,相喜相信你。”相喜喜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抚,一遍一遍的亲吻他的头顶。 好不容易才把杨统川哄睡了。 第二日,碰巧杨统川休息,不用去衙门上职。 相喜就提议陪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杨母看天气不错,也催促他们出去逛逛。 两人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县城外的河神庙。 长兴县的人都喜欢来这里祈求平安,因此河神庙的香火格外旺盛。 因为向相喜此时怀着身孕,不方便进寺庙祭拜,他就给杨统川拿了一个10两,两个5两的银锭子,一共20两,让他进去帮自己捐香火。 “拿进去捐了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有15两是你给我的聘礼,还有5两是我出嫁的时候哥哥偷偷塞给我的。都拿去捐了吧,保平安也好,求心安也罢,就当是给那个无名的可怜人添一点香火。我在外边等你。” “相喜……” “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懂,去吧。” 杨统川犹豫片刻,找了一个凉亭的让相喜坐着等他。 他进了河神庙,找到庙祝,说明来意,要用10两银子,为前段时间码头上发现的无名女尸做场小型的超度法事。 这位庙祝年近七旬,在镇子上有些威望,每年的有关河神的祭祀,都需要他参与。 还有10两,是拜托庙祝帮个忙。 那个无名女尸的头颅还放在义庄,等这个案子的风头过去了,想请庙祝出面,找个理由,把这个无名女尸的头颅安葬了。 第18章 庙祝明显愣了一下,二十两的大单子啊,普通人家一年都可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庙祝不是多事的人,这种积德行善的事没有必要不帮,也没有必要多问。 庙祝跟杨统川沟通了法事的细节后,就收下了钱,接了这单生意。 杨统川惦记着相喜还在外边,交代完事就离开了。 “这么快出来了。”杨统川的动作比相喜预计的快很多。 “嗯,交待好了,咱回去吧。” 回到家,杨统川从箱子底下拿出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把相喜嫁妆的缺口补上了。 正经人家,没有惦记媳妇嫁妆的。 “我没有用钱的地方,你不是说这钱留着有大用处吗?”相喜单纯的觉得两口子,没必要算的这么仔细。。 “给你,你就拿着。” 杨统川帮相喜把银两收拾好。 “我还有点事跟你商量,就是请奶娘的事。” “这个婆婆跟我说过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请奶娘,买只母羊回来,孩子我自己带就行。” “太累了。还是请一个吧?” “你别忘了,宝儿就是我带大的,我是会带孩子的,再说还有婆婆和大嫂帮我,再加上你,真的没必要请奶娘。” “你别心疼钱······” “我是心疼钱,心疼这种没必要的钱花出去,就太浪费了,你挣钱不容易,没必要这样浪费。”相喜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让我再想想。” “行,日子还久,你慢慢想。”相喜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期待能亲手带大他。 今日下午,杨父找杨统川商量点事。 “白天,你和大郎都不在家,有点啥事,我们都听不到动静。我琢磨着,你问问衙门里,有没有认识养好狗的,咱买一只回来,能看家护院的更好,主要是有什么事,能出个动静。” “行,我和大哥商量一下。” 第24章 镇来福 晚上吃完饭,杨统川和杨统山商量买条狗回来。 “可以,你大嫂不怕那东西,买吧。”杨统山也觉得,经过上次的事,家里养条好狗还是有必要的。 第二天杨统川就跟同僚打听起买狗的事。 大家都建议他去乡下找个猎户买,猎户养大的狗子,有灵性。 几经打听,杨统川去了一个名声挺高的猎户家。 他家的正好抱了一窝小狗崽。 杨统川去看了一下,好是好,就是太小了,还要等几个月,等分窝了才能拿走。 碰巧在角落,发现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五黑狗。 那狗长得真周正,黑毛亮堂堂的,像擦了油似的,一根杂毛也没有,眼睛又亮又有神。 “前辈,这只狗卖不卖?” “这只狗卖不了了,它有只后腿断过,虽然现在长上了,但是不能受累,已经不能追马打猎了,我就把它留家里看门了。” “牵出来看看吧,我不带它出门,只要能看门就行。” 猎户把五黑牵出来走了几步。 右后腿确实有点问题,正常走路没事,一跑起来,右后腿就收了起来,用三只脚跑。 杨统川摸了摸五黑的右后腿,感觉有点细,不像左腿那么健硕。 “你看,我卖狗从不骗人,它的腿以后也就这样了,养不好了。” “这狗多大了?” “刚好一岁。要不是腿坏了也是把打猎的好手。” “就它吧,看家够用了,你给我便宜点。” 最后杨统川用半卖半送的价格把这只五黑犬带回了家。 杨父杨母一眼就看中了这条狗,反正都是在院子里待着,腿上的问题不影响。 相喜开始有点害怕,但是后来看这狗温顺也就慢慢接受了。 大嫂以为二弟会带个小狗崽回来,所以角落里的狗窝搭小了,这会正带着燕子去改尺寸。 杨父给五黑的名字取了一个镇宅的镇字,就叫它镇来福。 镇来福的适应力很强,一下午的时间把四合院里面转了一圈,碰到自己家里的人,还知道凑上前去露肚皮撒娇。 要不是傍晚时,家里来了个串门的邻居大姨,被镇来福的吼叫声吓得被门槛绊倒了,杨家的女眷们都以为这只五黑狗是个好脾气的。 不过也因为吓到邻居这事,杨统川从衙门拿了一根细铁链回来,又找了皮圈给镇来福做了一个狗链子,白天就拴着院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再给它解开。 镇来福开始的时候不习惯,总想挣脱铁链,被杨统川教育了一顿后,现在老实了。 过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 相喜的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杨统川要带他出去做几套宽松点衣服。 相喜觉得没必要,把旧衣服改改就行,反正生完就不穿了。 “别凑合,以后再怀的时候还能穿。” 相喜气的直捶他,肚子里这个还没落地,就想下一个了。 相喜最后还是跟着杨统川去了成衣铺。 店家让自己的夫郎出来帮相喜量尺寸。 这位夫郎比较有经验,衣服的余量放的比较足,能一直穿到秋天。 定了三套衣服,花了不少钱, 相喜有点心疼,但是自己的手艺又确实太差,做不好衣服。 从成衣店出来,相喜和杨统川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相强。 “哥,你怎么在这?”相喜记得这个时间,哥哥应该在码头摆摊才对。 “我要去买面粉,最近集市生意好,家里的都用完了。” “集市?你不摆摊了。”相喜以为哥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在码头摆摊了,码头事多钱少,你夫君帮我在城西集市里找了个摊位,租金合理,早中晚都有生意,挣得比以前多多了。他没跟你说吗?”相强已经把摊子搬过来几天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杨统川在街上巡逻的时候,发现城西的集市上,原先常吃的那家馄饨摊不干了。 一打听,原来是老板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就不租了。 杨统川借机打听了一下租金,是比码头贵一点,但是早食,午饭,还有晚上宵禁前都能卖东西,人流量大。 更重要的是,集市上人的消费力比码头的搬运工高多了。 利润也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杨统川自己没做过生意,到底行不行,还要找相强商量这事。 最后,相强拿不定主意,还是他媳妇拍板,说这个买卖好啊。 三个人又去集市看了位置,相强媳妇当场就下了定。相强想拦都拦不住。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对的,以前只能卖两三文的胡饼和面汤这些给码头工人。 现在客户变了,新摊位上,相强他们也上了小馄饨,还加了油脂渣饼。 胡饼面汤还照常卖,但是胡饼做的更精致了,面汤也加了新口味。 再加上这个摊位本身就有固定的客源,两口子的收入一下高了不少。 两个孩子交给了巷子里的一位老邻居奶奶照顾,每天给她十文钱,老太太乐呵呵的伺候着两个孩子。 相喜震惊的跟着哥哥来到了他的新摊位上。 嫂子正在那里包馄饨,中午都卖光了,再包点,为晚上准备着。 “喜哥儿你们过来了,快坐,吃饭了吗,我给你下馄饨,刚包的。” 相喜来不及拒绝嫂子,馄饨就已经下锅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相喜偷偷的问杨统川。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想等他们再稳定一点了,再跟你说。” 相强先把油脂渣饼端了上来,又回身去端馄饨。 “快吃吧。”相强把吃食都端上桌了,转身就去收拾刚买的面粉。 相喜看着嫂子的耳朵上还多了一对小小的银质的耳钉,气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日子应该是过得顺心的。 这边,相喜光去看哥哥嫂子了,没注意馄饨多烫,刚准备入嘴,就被杨统川拦住了。 “小心点,烫。”杨统川把相喜的那碗馄饨拿过来,仔细的吹过,凉了一点后才把碗还给他。 油脂渣饼个头挺大,杨统川就给相喜分成了两块,慢点吃,免得一次吃多了积食。 相强抬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看的出来,相喜被照顾的很好。 第25章 造假 吃饱了,回去的时候,嫂子给相喜单独烙了一锅油脂渣饼,馅塞的格外足。 “晚上回去吃,爱吃,我让你哥隔三差五的就给你送家里去。” “嫂子,不用了。”相喜知道哥哥嫂子挣得都是辛苦钱,不舍的他们这么破费。 “别跟嫂子客气,没有你家男人,我们租不到这么好的摊位。”嫂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家初来乍到,一个敢来难为的人没有,全指望有杨统川这么个亲家了。 晚上,杨母让燕子熬了一锅玉米糊糊,又拌了两个凉菜,一家人就着脂渣饼都吃的美美的。 第19章 整个杨家到处都是油脂渣饼的香味,馋的镇来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相喜进入了苦夏的状态,晚上热的睡不着。 加上杨统川火气旺,他一靠近相喜,相喜就冒汗。 杨统川只好贴着床边一边给相喜扇着风,一边哄着他睡觉。 夏季瓜果多,可惜相喜不敢多吃,怕闹肚子。 比如大嫂就是,那天吃多了在井水中镇过的西瓜,晚上就开始恶心呕吐。 甚至因为月信未至,一度以为自己有了,结果大夫来一看,就是凉着了,直接空欢喜一场。 闹了这么个乌龙,羞的明乐在屋里憋了两天才好意思出来。 反观杨母,好像已经接受大儿子这一脉子嗣艰难的现实了,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失望的样子。 这日,衙门里抓来一个特殊的小偷。 他本来是偷东西的时候被主家抓住了,扭送过来的。 杨统川顺藤摸瓜去小偷他家调查的时候,发现了更要命的事。 他竟然在一个小毛贼的家中发现了许多的名家书法。 搞笑的是,同一幅作品,还有三四张。 杨统川不懂书法,但是他懂造假。 把这些假货拿回衙门,交给王捕头,让他去跟县令汇报。 小活瞬间变大活了。 这个小毛贼也是个不识货的。 东西是他在码头仓库后门的一个草垛里偷的。 那天他闲的没事在外边瞎溜达,因为有宵禁,为了躲避巡逻的官差,就躲到了码头去。 正好看到一个男子偷偷摸摸的在往草垛里藏东西。 小偷以为是码头的工人监守自盗,从仓库里偷了好东西出来,就趁那人走后,把他藏的东西拿了出来。 可是回家一看都是些字画,不值钱,就随手丢在一边了,想着留着烧炕引火用。 在刑讯的再三拷问下,也没多榨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字画这种东西,咱这种小地方卖不出去,肯定是要运到京都或者南方的大城市售卖的。”王捕头找了字画店的老板帮忙看了。 这些字画都属于高仿,写的还不错,骗骗那些暴发户够用了。 “既然是从码头偷的,这几天大家辛苦点,晚上分批去码头仓库给我蹲点,务必把把造假的那个小子给我抓住了。”王捕头分配下任务。 杨统川今晚要和其他两个捕快一起,去码头蹲点了。 一夜未睡,还被咬了一身蚊子包。 早上回来的时候,眼皮子都被咬肿了。 相喜用止痒的药膏一个一个地方的给他涂,涂完了,杨统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薄荷味。 就在这样坚持了半个月,兄弟们都已经没有信心了的时候。 杨统川晚上,终于在那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带回来一审,这男子姓赵,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是年轻的时候竟然还在书院里读过书,是个童生。 赵童生读书不行,但是写了一首好字,酷爱作诗。 平时主要靠抄书为生。 去年,他曾经的一个同窗给他介绍了个养家糊口的生意,就是帮那些富家子弟代笔。 那些混日子的富家子弟,就给赵童生一点钱,赵童生就可以帮他们把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写了。 可时间一久,这种小伎俩自然会被先生识破,这笔买卖就又断了。 就在赵童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时,有人找到了他,花钱请他临摹了一幅字。 赵童生没多想就同意了。 这人对赵童生的字挺满意,就跟他又谈了一笔生意。 每月初六,会有人把需要临摹的字画送到赵童生家门口,然后学三声猫叫后。 赵童生就可以出门把东西拿回家了。 等到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赵童生把临摹好的字画送到那个指定的草垛里,就行了。 “那工钱怎么结?”杨统川看着赵童生的打扮也不像个挣着钱的样子。 “工钱?工钱要压着,等到下次再给他派活的时候一块放门口。”审讯的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也算这个姓赵的倒霉,还没干几次,就碰上了这个小毛贼,他根本不知道草垛里的东西被偷了。只是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收到钱,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跑到仓库,想试试运气能不能碰到接头的人,他想把工钱要回来,没想到就被咱们抓到了。”审讯的衙役都觉得这个赵童生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那这线索不就又断了。”杨统川不想辛苦这么久,又白忙一场。 “不会,王捕头已经带人去码头了,这事发生在码头的仓库附近,跟码头那些人脱不开关系,我这会歇歇等一会王捕头带人回来,估计还有的审了。” 杨统川听完审讯的话,突然觉得,码头今年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怎么天天不太平。 晚上到家,杨统川发现家里来客了。 是相强带着码头的管事陈叔上门了。 陈叔对相家有恩,所以今天火急火燎的找到相强,请他帮忙引荐的时候,相强实在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把把人带来杨家了。 正厅里的其他人都避开了,把正厅留给了陈叔和杨统川。 “杨捕快,我就是想问问,这次是个什么案子,王捕头今天突然带人封了我们码头上的一个仓库,又把看仓库的都抓走了,我们东家这不派我出来打听打听,是不是看仓库的那几个不长眼的犯浑,哪里得罪了大家。”陈叔说着,就塞给了杨统川一个荷包,飘轻,不是银子,摸着弄不好是银票。 杨统川也不傻,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门清。 第26章 小人物的处事方式 送走了陈叔,杨统川回到屋里,把那个荷包打开了。 竟然是张五十两的银票。 坏了, 杨统川心里一惊,平时这种打探,十几二十两就顶天了。 现在陈叔一出手就是五十两,怕是这仓库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杨统川有心事,就睡不好,第二日早早的就起来了。 “怎么这么早?不多睡会?”相喜睡得浅,杨统川一动他就醒了。 “衙门这几天事多,我早点过去,就不在家吃早饭了。你跟娘说一声。”杨统川哄着相喜趁着凉快,多睡会。 “好。”说完,相喜就又睡过去了。 相喜现在已经不用起来伺候杨统川穿衣服了。 杨统川愿意宠着相喜。 那双手曾经因为劳累而干燥生茧的小手,现在一点粗活都不用干了。 杨统川在去衙门的路上,买了不少吃食。 一来就去了审讯的牢房,昨晚从码头抓的人都关在里面。 看门的衙役正在打瞌睡。 “兄弟?起来了,吃早饭。”杨统川把吃食摆了一桌,香味瞬间勾起了食欲。 “哎呦,杨哥来了。还带了吃的,感谢感谢。”审讯的人跟杨统川熟悉,因为比杨统川年纪小,礼貌的叫他一声杨哥。 “一晚上了,审的怎么样了?”杨统川装作随意的一问。 “上了一遍刑,没问出什么有用的,这些人看着不像是装糊涂,应该是真不知道假画的事。”审讯的狱卒随手一指,杨统川看着牢房里身上有血的几个人,里面还有几个是昨晚陈叔指定要帮忙关照一下的人。 “仓库里面翻了吗?” “王捕头昨天已经带人去翻了。”审讯的看看左右没有外人,就凑到杨统川耳边,且低声说着。 “昨晚我值夜,看见王捕快从码头仓库里拉回来一板车东西,给咱的县太爷送家去了。” “什么东西?” “我哪敢看啊,只感觉挺沉的,车痕特别深。”狱卒咬了一口大饼,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其他事。 杨统川看时机差不多了,顺势拿了十五两银子放在了狱卒手里。 “这是码头上的管事,请兄弟们喝酒的。既然看着跟这几个干活的没什么关系,就望兄弟们抬抬手,别继续上大刑了。” “行行行,我杨大哥说话了,一定行。”狱卒把钱收进了怀里。 这种事,在牢狱里太常见了。 或者说,狱卒从杨统川一大早就往地牢跑的那刻起,就已经猜到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两人说话间,外边就有人来叫杨统川了。 “什么事?” “杨哥,王捕头叫你?” “这就来。” 杨统川离开牢狱,来到王捕头那里。 原来,昨天从码头那里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后,王捕快就换了一个思路,今早就让人把码头附近摆摊的又都召唤过来了。 相强虽然在案发前,就已经搬离了码头,但是这个案件特殊,相强也在被召唤的名单里。 “你别多想,你大舅哥那里就是走个流程。没什么事。”王捕头把审讯的名单都拿给杨统川看。 第20章 “王捕头按规矩办事,我那大舅哥理应配合,我哪有什么意见。”杨统川赔着一张笑脸。 “你家那口子,现在身子重,我怕吓到了,你再怪我。”王捕头开着玩笑。 “不能,不能,他懂事的。” “那行,那些摆摊的一会就都到了,你今天别出去了,带人把他们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我这眯会,这两天累死我了。” “行,我这就去办。” 杨统川从屋里出来,看着手里的名单,找了一个同僚过来,收拾出几间大屋子,一会打算分开询问。 相强被带到衙门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以为自己惹麻烦了。 好在看到杨统川在跟前,也就不害怕了。 杨统川带人照例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把相强先放走了。 一整天的审讯下来,还真的让杨统川找到点东西。 码头上有个专门收残次品的二道贩子。 明面上,他每天在码头上摆个茶水摊子,卖茶水。 实际上,他主要靠收尾货和残次品挣钱。 码头搬运中,那些不小心泡了水的茶叶,染上污渍的布匹,还有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是不值钱的残次品,他都收。 审讯中,杨统川发现这个人,目光闪躲,一说话就哆嗦,就知道他身上多少有事。 就把他交给了牢里的狱卒。 一夜过后,顺利的从他嘴里掏出来了东西。 二道贩子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都会去那个草垛里拿东西。 拿上后,第二天就会有人来取。 来取东西的人每次都不一样,也不给他钱,都是以物易物。 有时给他放下些上好的皮草,有时候是点珠宝首饰。 上次他去草垛取东西,结果没取到,第二天就跟来取东西的人说了这事。 取东西那人思索片刻,就跟他说,以后都不用去那了,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成色不错的玛瑙手串后,就走了。 他根本没见过赵童生,也不知道自己卷进了这么一桩造假的案子里。 “怎么全是单线联系啊。”这案子越查越麻烦,王捕头头都炸了。 “能支起来这么大的摊子,咱们这次弄不好是捅出大案子了。”王捕头听完下属的汇报,就急匆匆去 找县令大人商量此事去了。 没过多久,州府就派人来接手了这个案子,还准备把赵童生和这个二道贩子提走了。 顺便把县里能叫的上名字的书生都调查了一遍。又找到几个可疑的都抓了回来审问。 县里那段时间,人心惶惶。 杨统川白天晚上都住在衙门里,随时等待州府这些人的调遣。 这种情况下的小人物,只能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好在直到把嫌犯都提走了,上面也没有为难这些干活的捕快,还口头嘉奖了几句。 杨统川后来再听到这个案子的情况都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无非就是州府的人顺着这根线,捣毁了一个在京都售假骗人的团伙。 参与这个案子的官员都受到了嘉奖。 只是那些荣誉,都和这个小县城里的一个小捕快没什么关系了。 杨统川无所谓这些。他本就不是什么神探,只是拿着一份工钱,领着一份差事罢了。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怎么伺候相喜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对了,还有那个仓库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杨统川猜想,不是走私品就是违禁物,反正跟钱脱不开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县太爷的发财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阻挡的。 第27章 酸儿辣女 酷暑难耐, 相喜现在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出屋,除了吃饭,只有一早一晚趁凉快的时候,出来溜达一圈,活动一下筋骨。 在屋子里面憋久了,也难受。 杨统川虽然给他带了一些画本回来,但是翻来覆去,发现里面讲的故事都差不多,情情爱爱的,看多了也没意思。 “再坚持几天,等立秋了就凉快了。”杨统川看着穿着薄衫的相喜,却一点非分之想都不敢有。 只敢老老实实的打扇子。 “从小到大,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闲的在家发呆。”相喜躺在杨统川专门去给他买的竹席上感叹人生。 要知道出嫁前,他夏天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可以用。 “哎呦!”相喜叫了一声。 “怎么了?抽筋了,还是肚子疼?我去给你找大夫?”杨统川放下扇子就要往外面跑。 “没事,没事,回来,他踢我了,你摸摸。” 这几天相喜经常能感受到胎动,已经习惯了。 只是杨统川最近比较忙,待在家里的时间短,一次都没碰上过。 杨统川将信将疑的把手放在了肚子上,摸索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 “不急,婆婆说,以后他会动的更频繁,你总能有机会摸到。” 晚上睡觉时,相喜能感觉到有只大手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摸摸他的肚子,好像在找什么一样。 第二天一早,杨统川难得没有早起,陪着相喜赖了一会床。 两人慢悠悠的起来去吃早饭。 正厅里,其他人都做好准备吃了。 “二郎这段时间一直忙,都累瘦了。”杨母也听说了,前两天上面来了大官,在县里到处抓读书人的事。 杨统川每天早出晚归,跟着这些人办案。 “没瘦,就是晒黑了点。”杨统川好几天没在家吃早饭了,还真有点想家里这口甜沫了。 相喜拿了一个水煮鸡蛋给杨统川扒开,放到他碗里。 杨统川也不推拒,直接一口吃了。 他知道相喜现在肚子里不差这个鸡蛋,因为他娘亲特意给相喜从乡下定了一批鹅蛋送到家里,让相喜隔一天吃一个,说是鹅蛋去胎毒,孩子生出来白净。 一个鹅蛋顶四个鸡蛋价格,相喜虽然已经吃够了,但是为了婆婆的这份心意,每次还是很努力的把那个快赶上他拳头大的鹅蛋吃了。 吃完饭,杨统川牵着镇来福就出门了。 只因为衙门里有个同僚听说杨统川家有条品相不错的五黑犬后,就想借过去给自己家的狗子配个种。 今天是说好的日子。两人一块把狗牵衙门去,闲暇时,就给配上。 傍晚,杨统川牵着镇来福,提着一只活鸡就回来了。 “怎么突然买只鸡回来。”杨母疑问道。 杨统川只好笑着解释。 原来他今天牵着镇来福去衙门配种的时候,刚开始是配了一只母犬。 后来看上这只五黑犬的人多了,家里有母犬的就都想把狗牵过来,看看能不能配上。 其中一位同僚是给自己老丈人家的狗配种,老丈人家是养鸡卖鸡的,就顺便就给杨统川提了一只鸡过来。 “哎呦,那我们今晚托来福的福,要吃炒鸡了。”杨母听闻后,哈哈大笑。 镇来福可能是听到要吃什么了,也乐的蹦高,一时间把家里人都逗乐了。 晚上这鸡原本是想炖汤的,但是相喜大胆提议,能不能用辣椒炒着吃,他想吃点辣的了。 “行,天热,用辣椒炒能下饭,大家都多吃点。”杨母安排燕子去杀鸡。 俗话说酸儿辣女,相喜想吃辣的已经有几天了,但是一直忍着不敢说,今天看着这只鸡,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但是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好日子过够了,竟然敢乱提要求了。 好在杨母早就不在意这些了,相喜这胎就算真的生了女孩或者哥儿,她也开心。 只要到时候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就好。 杨家期盼一个孩子,已经期盼的太久了。 相喜今晚的胃口格外好。 配着辣椒炒鸡,米饭吃了满满一碗。 晚上杨统川陪他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想吃辣的怎么不早说,把自己憋成这样。” “也没有很想吃,就是突然馋了。” “以后再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你就跟我说。我是个大老粗,心思没有大哥那么细,你要是不说,全指望我猜,我猜到猴年马月也猜不到的。” 关于猜测自己媳妇心思这事,杨统川自认赶不上大哥。 每次大嫂一个眼神,他大哥立马就知道媳妇想要什么。 这点让杨统川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还为此请教过大哥是如何做到了,大哥憋了半天,告诉他两个字:天赋。 呸! 第二日下午,杨统川就特意绕道到集市上,想看看有什么辣口的零食,给相喜带点回去。 正好走到相强的摊位上,就顺便问了相强谁家的零食是辣口的。 相强一听相喜想吃辣,脸色一下有点僵。 好在瞧着杨统川的神色没什么异样。 第21章 “听说那间外地人开的卖肉干的铺子里,有辣味的东西,可以去那里看看。”相强指了一个方向。 “行,那我先过去看看。”杨统川抬腿就要走,却罕见的被相强叫住了。 相强其实是想告诉杨统川酸儿 辣女这是不准的,让他别介怀,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杨统川看着相强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碰上事了,需要自己帮忙。 “没事,就是问问,相喜最近胃口怎么样,要不要我再烙锅饼给你带回去。”大嫂把相强推开,替他打了圆场。 她猜到这个傻子想说什么了。 “大嫂不用麻烦了,上次拿的,我们全家一起吃,还吃了两天才吃完。这次就不用,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去买肉干了。”杨统川着急回家,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 看见杨统川走远了,大嫂气的捶了自己男人一下。 “你是不是想跟他说,相喜这胎就算不是男孩,也早晚能生出男孩,让弟婿别着急。我说你这脑子是灌进去混沌汤了?还是眼睛被碳火熏瞎了?你看不出杨统川多宝贝相喜吗,你现在说这些惹人嫌的话干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吧。”大嫂气的不轻。 相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会转弯,开口就容易得罪人。 但愿贵儿以后别随了他爹这个木头脑子。 第28章 秋收 杨统川在肉干店里,真的找到了两款辣味的猪肉干。 老板的夫郎是外地来的,说这个口味是他夫郎家乡的特产。 一款是甜辣味,一款是麻辣味。 平时卖的不多,主要是他家夫郎自己想吃的时候才会做。 杨统川一样买了半斤,先拿回去给相喜试试。 又怕这玩意吃多了不消化,顺便又从隔壁的干果店里给相喜买了几种干果, 白天没事的时候可以在屋里扒着玩。 当然母亲和大哥那里他也没忘,都捎带上了。 回到家,先把肉干给相喜放屋里,然后把干果给杨母送过去一些。 杨母把他留下,跟他说了找奶娘的事。 “虽然相喜跟我说不用找了,但是我还是去相看了几个。是找到个不错的,生养过两个孩子了,她月份比相喜稍微大一点,时间也合适。就是她跟你前丈人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她有个亲戚,是那个镖局的镖师。我怕相喜介意。”杨母也为难,相喜生产的日子是正月,这个时候老百姓都不愿意出来干活的。 “娘,相喜心思沉,容易多想,尽量别跟那家人扯上关系,辛苦你再找找其他家,万一真没有很合适的,我再跟相喜商量这事。” “行,那我再去找找。”杨母听儿子的。 回到西厢房,就看见相喜半卧在床边,一边啃着肉干,一边看画本。 “回来了,你尝尝。”相喜把肉干递到杨统川嘴边。 好辣。 “你不觉得辣吗?” “有点辣,但是好吃。” “爱吃,也别吃多了,再闹得肚子不舒服。”杨统川宠溺的哄着相喜,一只手不自觉的抚摸着他的肚子。 突然,相喜的肚皮有了动静,杨统川的手心被有力的踢了一下。 “感觉到了?”相喜瞧着杨统川那个傻样,就想笑。 杨统川看看自己的手,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但是画风一转杨统川就收走了相喜手里的零食肉干。 “你还是少吃点辣椒吧,把孩子都辣的在肚子里翻跟头了。”杨统川把剩下都收了起来了。 相喜今晚吃了不少,再吃这么多不好消化的肉干,弄不好是要胃疼的。 不过确实解馋了,收走就收走吧。 后面的日子,杨统川带相喜去大夫那里例行检查把脉,两人一块被老大夫骂了一顿。 相喜这段时间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脸都胖圆了。 “你俩这不胡闹吗?这么胖下去,到时候胎儿过大,你家夫郎要遭大罪的。” 相喜被羞的脸通红,太丢人了。 “我觉得不胖啊,他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杨统川还在试图为相喜辩解。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不听话,有你哭的时候。”大夫把两人吓唬了一顿。 相喜以前从医馆出来,还要在街上溜达一会,现在也不溜达了,拉着杨统川就回家了。 杨母在家等两人回来。 一看见杨统川耷拉着个脸,还以为是相喜和孩子出了什么事。 后来知道是大夫嫌弃相喜胖的太快了,才放下心。 “没事的,等天凉快了,让相喜多在院子里活动活动,晚饭我嘱咐燕子做的清淡点,体重慢慢就控制住了。”杨母可不知道相喜天天晚上在屋里吃肉干,白天在屋里磕坚果的事。 相喜也不好意思说。 万幸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相喜把屋里的零食戒掉了,晚上也是多吃菜少吃饭。 只要不热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帮燕子干点小活,比如给镇来福喂喂饭,添点水。 别的活,像是洗衣服做饭这种杨母也不让他干。 随着秋意来袭,温度慢慢降了下来,相喜的体重总算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范围。 这天杨父杨母要和杨统山一起去趟乡下,看看自己租给佃户的地,今年收成如何。 杨家与佃户签订的是分成租,也就是按实际产量对半分。 扣去税收后,剩余的粮食杨家和佃户一人一半。 前几日佃户还特意趁着赶集过来杨家一趟,送了今年的秋菜过来,顺便告诉杨父杨母,今年的稻谷已经都送到晒谷场了,过几日就可以去验粮了。 往年,都是杨家先过去挑出颗粒饱满、无杂质的“好粮”。 然后再根据“对半分”原则,直接运走一半,剩余的一半归佃户。 今年杨统山想带着明乐一块,去乡下散散心,要是明乐喜欢那里,他们就在那住两天,顺便上山玩玩。 杨母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同意了。 唯一的问题是相喜月份大,不适合舟车劳顿,把他自己放家里,杨母觉得不放心。 就商量着让杨统川请了几天假,在家陪着相喜。 “我把燕子给你留家里伺候,你光照顾好相喜就好。”杨母有点担心杨统川会不会伺候人。 “不用,娘,你们带着燕子吧,乡下地方难免有住的用的不习惯的地方,带着个能伺候的人比较方便。我和相喜两个人在家,怎么也能凑合一口。”杨统川巴不得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最好能把镇来福都领走。 家里就剩他和相喜两个人在,多自在啊。 杨母还以为是儿子心疼自己,感动的要命。 这天,送走杨母一行人后,四合院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相喜现在没事,就打算把佃户送来的秋菜收拾一下,该晒的晒一下,免得不好储存。 杨统川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相喜拿着把刀在院子里切萝卜条。 这是要晒干后,留着做萝卜干咸菜用的。 “累不累,会不会腰酸。” “是有点酸,那你来切吧,我歇歇。”相喜把位置让给杨统川。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怕杨统川了,使唤起来还格外顺手。 两人分工合作,杨统川切,相喜就晒。 没一会,院子里就飘荡着一股青萝卜特有的味道。 相喜很喜欢这个味道。 “天好的话,三天就干了。明天咱俩再把白菜大葱也拿出来晾凉水分,这样收起来不容易烂。” “行,反正你怎么说我怎么干,这点活不着急,咱俩慢慢来。” 中午就剩两人在家吃饭了。 相喜不想弄得太麻烦。 就拿了两个土豆去皮切丝烙了几张土豆饼,又用新磨好的玉米面煮了一锅玉米糊糊。 相喜特意多煮了一点,连同镇来福的那份一块了。 杨统川怕镇来福吃不饱,又丢了两个地瓜去灶坑里,一会熟了后给镇来福加餐。 第29章 回家了 “吃饭了。”相喜招呼着还在院子里逗狗的杨统川吃饭。 “来了。” 家里就两个人,也不用去堂屋的正厅了,就在自己西厢房里的小桌子上吃就行。 杨统川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感觉有点素,就又回灶房拿了两个咸鸭蛋出来。 “鸭蛋清咸,你吃这个黄。”杨统川扒好咸鸭蛋,把流着油的鸭蛋黄放到相喜碗里。 “嗯,好吃。”相喜以前还会和杨统川推拒一下,现在完全忘了这茬了。 两人简单的吃完了一餐。 杨统川自觉的去把碗刷了,把灶房收拾了出来。 吃完饭,下午没什么事,杨统川就在屋里的书桌前教相喜认字。 认字主要是为了相喜自己在家看画本的时候方便,免得碰到不认识的字还要连猜带蒙。 晚上,院子里没有人了,相喜的情况也稳定了,杨统川的小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第22章 “不行,万一你伤着孩子了怎么办。” “伤不到,你还记得我之前画的图吗,我又画了几张新的,你看。”杨统川早就把心里那点想法都画纸上了。 “这多脏啊?”相喜看到图画的内容后都震惊了,没想到杨统川还有这样的歪心思 “不脏,洗干净了,试试吧,不行就算了。” “不要,好人家的夫郎,怎么能干这种事,这嘴······” 杨统川没给相喜继续说话的机会,而是一股脑的吻了上去,杨统川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把相喜伺候开心了,迷糊了,相喜自然就愿意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事后,杨统川主动帮相喜倒水漱口。 去味的清茶都提前充好了。 这是早有预谋了。 相喜气的想把这杯茶泼杨统川脸上,但是现在嘴里难受的紧,还是先漱口最重要。 杨统川得到疏解后,整个人都特别满足。 他想抱着相喜睡觉,相喜气的不让抱了。 他也不恼。 “就抱一会,入秋凉,我帮你捂捂脚。”杨统川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用自己的大腿把相喜圈了起来,脚趾还试探性的挠着相喜的脚心,惹得相喜浑身难受。 反正院子里面没有别人了,这俩人闹出多大的动静也没事。 ———————————— 杨父杨母在乡下这里住的这几天,佃户家招待的十分上心。 还让自己的三儿子,牛三力,全程跟在一边伺候。 杨家的佃户姓牛。 老两口三个儿子一个哥儿。 老大老二前后脚成亲了,大儿媳妇现在还怀孕了。 家里最小的哥儿刚入秋的时候病了一场,花了不少钱,现在刚好点。 连着给两个儿子结娶亲,又要给小哥儿看病,这一下把老两口的家底都掏空了。 到了三儿子该说亲的时候了,除了一屁股的饥荒,真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牛家的三儿子出生的时候不足月,小时候也养的不好,十五六的男孩子了,个头比同龄人矮了一头。 村里人都开玩笑,说这孩子是被心眼坠的不长个了。 牛三力身体不结实,不像个能干活的庄稼汉。 加上家里穷,村里更不可能有姑娘和哥儿看得上他。 牛三力很明白这点,况且他也不想待在村里。 总感觉种地这种看天吃饭的活不适合自己。 这次杨家到乡下玩,牛三力觉得这是个机会。 反正他种地种的不如两个哥哥好,不如求着杨家带他去镇上讨生活。 他主动跟牛老爹提起,想跟杨家签个五年的活契,当个粗使的仆役。 他套过燕子的话,燕子是死契,一个月有一百五十文的月钱,自己是活契,可能会少点,但也差不了太多,毕竟杨家是厚道的人家。 “你想去,人家杨家还不一定要你。”牛老爹不愿意答应这事,主要是觉得丢人,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爹,咱村里去码头搬货的小伙,一个月也就挣这点钱了,我去杨家干活还能比去码头搬货更累吗?欠舅舅家的饥荒年底就要还了,不出去挣点,年底了用什么还钱。”牛三力的脑子活泛,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有眼力界。 自从杨家来了后,他就鞍前马后的伺候,又是帮忙安排住处,又是带着到处转悠。 杨家大少奶奶随口问了句,现在这个季节山里有什么野果子吗。 他转身就进山采了一兜子野果回来。 杨家大郎要套车出门看地,他提前去把牛车套好、收拾干净,早早的在门口等着。 这天,杨家把今年的粮食装好要准备回去了。 回去前,杨母又跟牛老爹家定了十只母鸡,让过段时间给送家去,说是要自己养着,留着给老二家的夫郎坐月子的时候吃。 牛三力把这个活接了下来,说到时候一定挑最肥的老母鸡,送过去。 ———————————— 随着杨父杨母和大哥嫂子的归家,家里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这天牛三力赶着驴车来杨家,送杨母定好的母鸡。 杨母看着东西很满意,结账的时候还多给几文钱。 牛三力握着钱,哐当一下就给杨父杨母跪下了。 随之诉说着家中 的不易。 求杨家留下自己做个粗使得仆役。 杨父思索片刻,觉得这事不妥。 杨统山和杨统川的工作特殊,本就容易引人猜忌,再让邻居看见,两人工作还没几年,家里就又买仆役了。 难免会有些不好的猜测出来,这对两个孩子影响不好,也就不打算答应牛三力了。 奈何牛三力运气好。 杨统山今天休息在家。 他干活的当铺老板这几年挣着钱了。 打算开一个珍宝阁,把那些逾期和买断的首饰、字画,甚至古玩放在一起,翻新打磨包装后,集中对外售卖。 杨统山因为这几年在当铺干的不错,大老板有意调他过去当珍宝阁掌柜,有分红的那种。 大东家的意思是,珍宝阁这种店不光做本地人的生意,还有那些南来北往的那些客商。 他们手里不差钱,快进快出,一收一卖,看见得都是纯利润。 上次在乡下玩那几天,杨统山就看着这个牛三力这小子挺机灵的。 既然他现在想找活干,自己身边又缺个跟班,把他留下也行。 “我们杨家确实不缺仆役了,但是你要愿意,可以等我老板的珍宝阁开业了,去那里干活。跟在我身边,做个跑堂的小伙计,比做仆役挣得多。” “谢谢杨家大爷,谢谢杨家大爷。”牛三力从小在村里长大,就没进过当铺和那种卖“贵”东西的店。 他原以为能当仆役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没想到杨家大郎还能给自己指出来另一条活路。 “工钱你放心,肯定比在我家干活,要给的多,但是活也比当仆役难干。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后日带着行李过来,我带你店里看看。” “好,后日我一定早早过来。”牛三力起身就往家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 家里今年有钱还外债了。 晚上杨统川下值回来了,听说了这事后。 感叹大哥就是聪明,这等于用他东家的钱给自己请了个跟班。 第30章 愁人 相喜想吃口素包子了。 杨母让燕子提前一晚醒好面。 一早起来包新鲜的。 相喜也早早的起来了,让燕子揉面擀皮,自己调馅。 青萝卜去皮擦丝,加盐杀一会水。 等待的时间,把一早买好的新鲜豆腐,切小丁,锅中油热后,炒到金黄。 提前用热水泡好的粉条切碎。 把萝卜丝里的水挤干净,剁碎。 豆腐、粉条倒进去,加上一把虾皮和葱花,放调料调味。 最后加点香油就好了。 “我包包子,你把水烧上,再把小米粥煮好。”相喜给燕子安排好活,自己坐在灶房熟练的包起包子来。 相喜以前干活就麻利,嫁入杨家后,反而没什么机会发挥了。 大嫂明乐来到灶房时,第一锅包子都快出锅了。 “你这是几点就起来了,都快包完了。”明乐把坐在椅子上的相喜扶起来。 “昨晚睡得早,早上就躺不住了。”相喜包着包子,身上多少会沾点面粉。 “剩下的我来,你回屋换身衣服,顺便叫二弟起来吃饭。”明乐看着剩下的活不多了,用不着三个人都挤在灶房里。 “行,我先回去。” 相喜回到屋里的时候,杨统川已经醒了。 “包包子这么费劲,还不如我去早市给你买一笼。”杨统川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帮相喜换上。 “包包子不累,你尝尝,我包的素包子可好吃了。”相喜谨记大夫的话,要控制饮食,适量运动。 等两人来到正厅的时候,大嫂正在给大家盛小米粥。 “刚才我端包子进来的时候,你大哥都忍不住偷吃了一个,说是比外面肉包子都好吃。”明乐说着话,就给相喜的小米粥里面单独加了一勺红糖。 “谢谢大嫂。”相喜接过自己的这碗粥,坐下跟大家一块吃饭。 一家人早饭还没吃完,门口就来人了。 牛三力带着包袱过来了。 “东家,我过来了。”牛三力估计是天不亮,就出门了,头发都被露水打湿了。 “这么早?没吃饭吧?燕子,给三力拿盘包子,先吃饭。”杨统山让燕子领着三力去灶房吃饭。 “这就是大哥你说的那个跟班?”杨统川问大哥。 “嗯,看着行吗?”杨统山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转头问弟弟的意见。 “这会看不出什么来,先用用再说。” 第23章 “我也这么想的,新铺子马上就要开业了。我想着这几天,先让他在家里的杂物间里凑合凑合,看看这人能不能用。要是用的住,我以后就让他住新店里去。” “嗯,牛老爹是个实在的,希望他这个小儿子能随他。”杨统川吃完饭,先一步去衙门了。 杨统山走得晚,让牛三力把包裹放杂物间去,收拾妥当后才带着他出门。 “记住,在店里要叫我管事,不要叫错了。”杨统山提醒着牛三力 “是,小的记住了。” ————————————— 杨统川来到衙门,今天不用他上街巡逻,他就在衙门里跟同僚们磨洋工。 突然巡逻的兄弟急匆匆的回来,说镇上最大的那家客栈:悦喜来,里死人了。 王捕头带着杨统川他们立马赶到悦喜来客栈。 客栈门口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留下两个捕快维持外边的秩序,其余的人都在掌柜的带领下上楼了。 一打开房门,杨统川就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是那种酒味混着屎尿味,还带着一丝欢好后的黏腻感的怪味。 房间的床榻上床帐半垂,露出一截男性的手臂。 守在这里的的捕快,看见王捕头他们进来了,急忙告诉刚才发生的事。 “我们几个当时正好在这附近巡逻,就听见这边有吵闹声,过来一看,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从客栈里冲出来,嘴里喊着死人了。我们控制住了她,上来一看,屋里的男人已经凉透了,旁边还…… 放着一些助兴的香薰。” 这位捕快说话的时候,镇上的老仵作也赶来了。 老仵作打开床帐一看,床上躺着的男子估计三十岁左右,衣不蔽体,下身全是失禁后的排泄物 男子身上并无外伤,只有胸口留着几道极浅的红痕,像是临死前被人抓挠出来的。 男子眼睛尚未闭上,嘴唇留有白沫,青紫得吓人。 死状极惨。 老仵作验的仔细,一时半会出不来结果。 王捕头带着杨统川几人先去审问那个被拘在柴房的女子。 这女子是个暗娼,昨夜店里的小二去找她,说是来生意了,她就过来了。 这家客栈生意好,住店的的外地人多,店老板就动起来歪心思,经常帮有需要的客人拉皮条,找女人。 这件事王捕头是知道的。 只要不闹出事了,收了孝敬的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大爷出手阔绰,就是要的次数多,伺候他的女子都是要包夜的。”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这话什么意思?昨夜除你之外还有其他女子在?” “没有,昨晚就我自己在,这话是来找我的伙计说的,这位爷不好伺候,他住了几天房,就找了几天的女人,一天一个。每个早上从屋里出来的女人,脚都是软的。” 杨统川无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屋里的酒是哪里来的。”王捕头把现场细节挨个询问。 “不知道,来的时候他就在喝酒了。” “你喝了吗?” “喝了。” “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那些暖情香薰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点的,不是我点的。”女子感觉自己要背锅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死的。” 王捕头一边询问,杨统川在一边做记录了。 “今早上,他睡醒后,不让我走,说什么也要再来一次,我就依了他。结果,还没一会,他就开始抽了,我吓坏了。想推开他去叫人,但是他突然变得特别沉,我使不上劲。”女子 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后来,当我把他推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动了,我摸了鼻子,他不喘气了,我就······”女子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这时候,留在案发现场的捕快找到了死者的过所( 过所:相当于“通行证+身份证明”,是官方签发给出门在外的人的)。 王捕快一看,此人名叫董兴治,应该是行商,经常往返于关外和内地做生意的。 但是看到下面的亲属那一栏,王捕头的眼睛愣了一下。 杨统川感觉的到异常,悄悄望了一眼。 家眷亲属那一栏,明晃晃的写着他那个和离的前妻的名字:林玉君。 王捕头尴尬的看了杨统川一眼,杨统川无奈的苦笑。 此刻,老仵作的验尸也结束了,得出一个结论,排除他杀,此人死于马上风。 第31章 避让 衙门派人去通知家属。 杨统川正在指挥人把当暗娼的女子和拉皮条的老板押回衙门,尸体暂时存放在衙门的停尸房里。 回到衙门,王捕头把杨统川叫过去。 “统川啊,这事跟林家有关系,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放你几天假,你回去陪陪夫郎。” “没事的王捕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前段时间我刚请过假,再请假,兄弟们该有意见了。” “唉,统川啊,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一定跟大哥说,林家这事是大哥对不住你。” “这事不怪王捕头,我现在过得挺好, 正月里孩子都要出生了。” “行,那你先出去忙吧,那个掌柜的,我不好出面,你去交代一下兄弟们,别难为他” “明白,我这就去办。” 杨统川先去牢房里交代好了王捕头安排的事。 客栈掌柜最多也就是交点罚金,再象征性的打几板子就可以出去了。 那个暗娼要是交不了罚金,可就要遭罪了,估计除了板子,可能还要黥面。 把事情都处理好,原本应该下值的点,没想到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来认尸的林镖头,自己的前老丈人。 林镖头自从女儿跟杨统川和离后,就举家搬到了隔壁镇住,就连镖局都搬了过去。 两方面见面后都很尴尬。 杨统川先带着他去见了王捕头。 林镖头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林玉君跟杨统川和离后,就跟董兴治在关外成婚了。 但是林玉君受不了关外的气候,饮食上也不习惯。 没住多久,就又跟着董兴治的商队回了娘家。 董兴治心疼她,就让她在娘家常住,自己则是两头跑。 这次董兴治回来,是因为收了一批关外的皮草。 想趁路还好走,带回来卖掉。 然后,要再进一批茶叶丝绸,带到关外去,挣两头的钱。 “他前几天跟家里说,要过来了跟客商谈生意,一买一卖,十天半个月的也正常,我们也就没在意,刚刚衙门去家里找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出事了。” 林镖头还不知道自己女婿是怎么死的,单纯的以为是被谋财害命了。 杨统川和王捕头对视了一看,心道坏事了:他们搜索董兴治的随身物品时,并没有看到大金额的银票,掌柜的也没说他是带着货物住店的。 要知道这种大客栈是有专门的库房,帮客商们存放货物的。 现在货去哪里了?钱又去哪里了? “林镖头,你女婿是行商,出门在外怎么不带个随从。” “他的那个跟班病倒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这批货着急,他就自己出来。” “统川,你带人立马去调查董兴治货品的流向。” “是。”杨统川领命出去。 他知道,下面话,王捕头不当着杨统川的面跟林镖头说,是为了给老友留点面子。 杨统川去城西调查的时候路过家里,特意进去打了一声招呼,说今天有案子,回来晚点。 “不用给我留饭了,也别等我,早点睡。”杨统川跟相喜道别,他今晚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等杨统川再回家,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胡子都长出来了。 洗完澡,刮干净胡子,相喜已经把留着的晚饭给他端屋里来了。 “快来吃吧。” 家里今天吃的酱炖小杂鱼,贴了一圈玉米饼子。 相喜提前给杨统川盛出来留着了。 怕他不够,刚才还用小灶给他炒了一盘葱花鸡蛋。 “嗯,我再回来晚了,你不用这么忙活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 “累了一天哪能随便吃一口。”相喜看着杨统川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他今天一定忙的都没时间好好吃饭。 吃饱喝足后,杨统川才感觉身上有点热乎气了。 “什么案子,是客栈那个吃药吃多了的吗?”相喜把盘子碗收起来,明天再洗,大晚上了,不闹动静影响大家睡觉了。 “什么吃药吃多了。”杨统川说完就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董兴治死女人身上这事了。 “婆婆今天去买菜,好几个邻居问婆婆知不知道内情,结果婆婆知道的还没邻居多。”相喜笑着帮杨统川冲了一壶蒲公英。 第24章 现在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这个男人真的是牡丹花下死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杨统川把自己调查到的跟相喜说了。 并再三嘱咐不能跟娘说,他怕娘大嘴巴,再出去跟邻居说。 他今天带人把镇上做皮草生意的都走访了一遍。 确实找到了一家货商收购了董兴治的皮草,并结清了货款。 那批皮草现在还在人家的库房里放着,就等过年前发财了。 但是暗娼咬死自己没见过银票,哪怕牢狱里上了大刑,还是说没看见。 他们又走访了几家票号,他们也没有人见过董兴治。 那笔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本一个马上风就能结案的案子,现在变成谋财害命了。 县令今天还过问了此事。 “我们今天把客栈的店小二都抓进去审了一遍,又把客栈和这些人的家都搜了一遍,一张银票都没看见。”杨统川今天累的脚都要起水泡了。 “而且林镖头已经知道自己女婿是死于马上疯了,气的也不太想管这事了,只说已经给董兴治的爹妈写信了,等他们来处理这事。” “这个姓董的老家在哪里?” “他老家是本地的,但是他在关外发达后,就把全家都搬迁到边关了,等他家人过来,至少要一个月以后了。” “真惨。”相喜心想,一个月以后,人都都烂了,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相喜,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这个董兴治是什么人?” “什么人?”相喜不明白,这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杨统川要特意说这个。 杨统川觉得这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比相喜以后从邻居嘴里听到要好。 就把董兴治是自己前妻的现任丈夫这事,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相喜。 相喜明显没料到会是这样的。 “那你看见她了?”相喜心里不太舒服。 “谁?” “就是你之前的妻子?”相喜不喜欢杨统川去见前妻。 “没有,是她爹来处理的。等下,你把刚才说什么?”杨统川突然抓住了一个自己潜意识里,故意忽视的重点:林玉君怎么没来。 “我说你看见你前妻了吗?”相喜提高了声音。 杨统川心想:当初那个为了董兴治,宁愿以死相逼的女人,怎么会在自己的丈夫惨死后,连面都不出了。 这不对。 第32章 悲催 “相喜,你提醒我了,她男人死了,她连面都不出,这太反常。” 同时杨统川也在心里担心,万一这事真和林家有关系,那凭借王捕头和林家的关系,这个案子还能查出真相吗? 随着这几天的调查,案子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林镖头人倒不错,没有丢下这摊事回家去,而是在镇子上的客栈住下来了,想等董兴治的家里人到了他再做打算。 “统川,你这几天好像藏着心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王捕头私下里跟杨统川研究起了案情。 “王捕头,我有点疑问,按照林镖头说的,林玉君和董兴治感情这么好,怎么她丈夫死了这么久,她连面都不露一下。而且主子死了这大的事,贴身的仆人也不露面,就不怕主家秋后算账吗?“ “你的意思是林家有问题?那怎么不早说?”王捕头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 “我和林玉君的关系你也知道,这事如果是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大家难免会怀疑是我假公济私。”杨统川想找个理由把这事糊弄过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让我好好想想。” “是。” 第二天一早,杨统川就听昨晚值班的衙役说,王捕头傍晚时分,带着一队人马出城了,这会还没回来。 “杨大哥,你知道他们这是去哪了吗?” “我哪能知道,我昨晚早早的就回家了。”杨统川装傻充愣。 心里却算着时间,边关董家应该已经收到信件了,快马加鞭的话,应该马上就快到了。 当天下午,王捕头就把林玉君带回来了。 至于董兴治那个跟班,也被抬回来了。 这家伙确实起不来了,不过不是病的,而是被打的, 腰已经被打断了,躺在床上快不行了。 杨统川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这个女人会是在地牢。 林玉君看到杨统川后就一直在咯咯地笑,笑的眼泪都下来,看着特别瘆人。 “王捕头,我还是回避啊。” “不用,你留下旁听,有些细节还需要你去查证。” 杨统川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原来王捕头带着人去林镖头家附近转了一圈,打听后才发现,原来林镖头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林玉君和董兴治的关系并不好。 林玉君初到边关的时候,确实和董兴治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但是她作为镖局的大小姐,小姐脾气还是有点的。 时间一久,面对婆母的规矩,丈夫的繁忙,心中便有了怨言和不满。 矛盾大爆发,是因为她发现丈夫早在他们成婚前,就在外边买了院子,养了一屋子的女奴和哥儿。 董兴治骗她说,这些女奴都是买来的死契,调教好后,用来送人和宴请客户的。 可是林玉君不傻,成婚后,她打发走的那些通房和小哥儿,都被董兴治藏在了那个院子里。 世上哪有不沾腥的猫。 甚至有些生意上的伙伴,还会给董兴治送人过去,说是回礼。 最严重的一次,董兴治两天没回家,林玉君直接带人杀到了那个小院子,把董兴治堵在了屋里。 开门的时候,床上的两人忙的不亦乐乎。 吓得董兴治的小兄弟差点“骨折”。 一时间,屋里闹得鸡飞狗跳, 隔壁屋,一个男的衣冠不整的跑了。 那正是董兴治这次招待的一位药材商。 这件事让董兴治在行商圈子里丢尽了脸。 夫妻两人大吵一架,林玉君因此才回了娘家。 董兴治这次来这边做生意,也是想服个软,顺便把林玉君接回去。 毕竟一个开镖局的岳家,对他还是有用的。 没想到两人一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就吵了起来。 这时林镖头出面,想和董兴治单独谈谈。 林玉君就抓住这个机会,抓来了董兴治的贴身小厮,想问问董兴治趁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老不老实。 小厮自然不敢说实话,只能哄骗着林玉君,被林玉君识破后,找人打了他一顿。 等董兴治跟岳父聊完天回来的时候,小厮已经被打废了。 找大夫来看,大夫也无力回天。 一气之下,董兴治把小厮丢在了林家,说谁打废的,谁伺候,然后就雇了干活的工人,带着皮草离开了林家。 离开前放话,自己半个月后回来,要是那时候林玉君还不愿意跟自己回家,那就在娘家住一辈吧。 “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林玉君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 “你这段时间都在家里没出去。” “是,我一直在家里,没出过门。” “那为什么,衙门去告知董兴治的死亡的时候,你不第一时间过来认尸。” “爹爹怕我受刺激,不让我来。”林玉君嘴角微翘,说辞滴水不漏。 但是杨统川感觉这事肯定跟林玉君有关系。 因为眼前的林玉君跟杨统川认识的那个林玉君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 眼前的这个林玉君,感觉已经有些疯癫了。 审完林玉君,再去看那个就快不行的小厮。 他已经因高热陷入昏迷了了,身上的伤都都腐烂了,要是在夏天,估计早就生蛆了。 大夫来看了一眼,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林玉君也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她和这个案子有关系,而被林镖头接回了家。 案子一下又陷入了僵局。 王捕头让杨统川他们出去调查那些消失的银票,想把案子往谋财害命上靠。 杨统川他们调查了几天,毫无进展。 就在他们都已经泄气的时候,董家来人了。 董兴治的胞弟董兴胜来了,这人一来就哭晕在了衙门的停尸房里,被人抬了出去。 不同于他们猜测的谋财害命,董兴胜一口咬定,自己哥哥的死肯定跟嫂子林玉君有关。 “这么说,你有什么根据吗?”王捕头问他。 “我大嫂脑子不好,每天什么事都不敢干,就喜欢缠着我哥睡觉,我哥一天不睡她,她就是找事。”董兴胜口无遮拦,说起哥嫂的房中事是一点也不避讳。 “咳咳,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你大嫂。”王捕头制止了董兴胜的胡言乱语。 “真的,这是我大哥跟我说的,他说我大嫂怕他出去乱搞,就白天黑夜的缠着他要。不给都不行,不给就怀疑他在外面干坏事了。最后我母亲知道了这事, 还把大嫂叫过去训了一顿。这件事大嫂身边伺候的那些丫鬟嬷嬷都知道。”董兴胜的话把在场的老爷们都震撼住了。 第25章 有些老衙役知道内情的,还会朝杨统川戏谑的偷笑。 杨统川有点后悔,今天为什么没请假。 “那你说你大哥的死跟你大嫂有关系,有什么证据吗?” “我大哥的女人怀孕了。”董兴胜真是每句话都是一枚重磅炸弹。 第33章 新发现 “我大哥成婚前,房里有个通房丫头,伺候他很多年了,不算得宠,但因为是大哥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大哥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后来跟大嫂成婚后,大嫂看这个丫头碍眼,大哥就把她送到外边住了。” 董兴胜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 “前段时间,那个丫头怀孕了,这是我大哥的第一个孩子,他就想留下来,还给大嫂写了信,说了这事。没想到大嫂很快就寄回来一封和离书,说是大哥敢要这个孩子,她就要和离。要是不想和离,就要把这个丫鬟处理了。我大哥肯定不愿意,这才上门,想跟大嫂好好聊聊。”董兴胜的话,跟王捕头之前调查的内容有很大的出入。 “你的意思是,你大嫂因为这事杀了你大哥?”王捕头感觉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也算看着林玉君长大的,印象中林玉君不是这种不分轻重的姑娘。 “你们想象不到我大嫂多能吃醋,自从成亲,我哥的院子里就一个年轻的女人和哥儿都没有了,全换成年老的嬷嬷和丑陋的小厮了。就这次跟着大哥过来的这个小厮,已经是他院子里唯一一个能稍微拿出手点的仆人了。对了那个小厮呢?” “前几天死了。”这事实话,身上烂成那样,是肯定活不了的。 “死了,怎么也死了,是不是我大嫂打死的。”董兴胜一下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因为这个小厮还真是林玉君打死了。 只不过这个小厮是死契,主人的私有财产,打死了,也没法追究什么。 随着董兴胜的到来,案子的调查方向好像又开始往林家靠近了。 晚上到家,相喜还没睡,在等杨统川。 “这个点还不睡,手里拿的什么?” “天冷了,我跟娘学的,想给你缝一双厚底靴子。” 相喜刚开始学做靴子,手还被纳鞋底的锥子扎了好几下。 对相喜来说,缝靴子可比做衣服简单多了。 “晚上别做了,伤眼睛。”杨统川把东西收了起来。 “真想做,白天亮堂的时候再做。”杨统川扶着相喜往床边走。 相喜这段时间偶尔会抽筋,有次抽筋的时候还差点摔倒,吓得杨统川现在对相喜的一举一动都格外仔细。 “姓董的那个案子还没查完吗?” “没呢,董家今天来人了,这家人也真有意思,我们例行询问完后,他不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安葬他亲哥,竟然问,他哥带来的那批货去哪里了。” 杨统川帮相喜把鞋袜脱了,又在相喜的后脚跟那里涂了一层预防冻疮的油膏。 他成亲后才知道,相喜的脚后跟一到冬天就裂口子,疼的走路都不敢后脚跟落地,每次都是踮着脚走。 今年提前保养一下,换上厚鞋袜希望能不再遭罪了。 “我就跟他说,货卖了,钱丢了,他当场就跳脚了。好像他哥的命还没那几张银票重要一样。” 杨统川现在都不知道是这个案子里,到底应该同情谁 了。 走访调查途中,杨统川发现,案发时董兴治房间里用的那款催情的熏香竟然大有来头。 它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通货,而是被精心改良过的。 根据药铺老板的分析,里面不光加了人参、鹿茸、海马这些名贵的药材,还添加了大量的附子、雄黄和少量的朱砂。 杨统川问过老板,这样的剂量会不会致人死亡。 几家药店的老板都表示,这药虽然劲猛,但是还不到导致死亡的程度,除非天天服用,积累到一定的量后才可能出现中毒的症状。 “姓董的年纪不大,为什么要用这么猛的药。这种事不是应该是你情我愿的吗?” “估计是乱搞的太多了,不好使了。”杨统川不喜欢听相喜跟他讨论别的男人。 “男人还会不好使。”相喜又没有机会做对比,还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杨统川一样。 “呵呵,不好使的多了去了。找到我这样的,是你运气好。” “讨厌。我跟你说正经去。” “我就是说正经的啊。要不是我天赋异禀,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踹上崽子。” 相喜无语了,怎么不管他说什么,杨统川都能给他绕到床上这点事上来。 晚上杨统川把相喜哄睡后,也在琢磨这个事。 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的正常男人,他更理解男人对房事的需求。 但是通过调查来看,董兴治的这个需求量已经不正常了,或者说已经接近病态了。 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天杨统川又带着那些熏香找了到一个负责调教官妓的老鸨,向她请教。 老鸨听了杨统川的疑问后看了他带来的东西。 “这个东西,我只能说,调配它的是个狠人啊。这个东西不是给女人准备的,是专门给男人用的,特别是给那些硬不起来的男人用的。” “你的意思是,阳痿的男人用了这个都能一柱擎天?真假?” “保真,因为给女人用,他们舍不得用这么好的材料,女子用的,多数含有致人昏迷的迷药,不会用这么多补药。只有那些行不了事的有钱男人才会用这种东西,他们觉得这是补品,不是药。” 老鸨的话让杨统川意识到,大家都说董兴治沉迷房事,但实际是他根本就已经不行了。 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要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壮年男子,在什么情况下会挺不起来?”杨统川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难道是是杨捕快··嗯,的朋友有这种烦恼吗?”老鸨不怀好意的看着杨统川。 “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这几天查案子都查的头都大了。” “好,不逗你了,你说的那个案子我也听说过了,死床上那个是吧,这个年纪,不行的,多数是被玩坏了。” “玩坏了?这个真的会坏!” “怎么不会坏,只听过累死的牛,没见过耕坏的地。年轻时不注意,什么都敢玩,掏空了身子后自然就不行了。”老鸨见多了自己使不上劲,就拿姑娘撒气的混蛋。 从老鸨这里离开,杨统川有了一个想法。 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的,那不是董兴治本人,也一定是他亲近的人给他准备的。 或者说,这东西是他最信任的人送到他面前的。 比如林玉君。 林玉君为了不让董兴治出去乱搞,自然想用尽一切方法把他留家里。 时间一久,董兴治也会有提不起劲的时候,林玉君就可以用这种熏香给夫妻两个助兴。 等董兴治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这个香薰了。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的,假设董兴治真是被林玉君用香薰杀死的,那证据在哪里? 当杨统川赶回衙门,想把这个问题跟王捕快说的时候,发现王捕头正在收拾东西要带人出门。 “统川回来了,快,跟上,林镖头出事了。” 第34章 无奈 杨统川还没弄清情况,就骑上马跟着王捕头出门了。 原来今天一早,就有衙役来报,昨晚林玉君把林镖头捅了,现在生死不明。 “女儿把爹捅了?”杨统川震惊了。 “儿女都是债啊。”王捕头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没想到一个女子怎么能把身经百战的老镖头捅伤的。 “这个案子虽然发生在临县,但我担心跟咱现在查的董兴治有关,你跟着我过去看看。” 等这一队人马下午到了林家,发现林镖头还在昏迷不醒,林玉君已经被带去当地的衙门了。 林家人对昨晚发生么的事都闭口不谈,王捕头没办法,就又带着杨统川去了当地的衙门。 打过招呼后,在牢狱里见到了神智不清的林玉君。 衙役对一块带回来的仆人上了刑,根据他们的说法,昨晚老爷想送小姐去外地住段时间,但是小姐不去了。 两人发生了冲突,小姐就用老爷房里的佩刀顶着自己的脖子,威胁老爷敢送她走,她就死。 老爷上前想去抢刀,没想到这一行为刺激到了林玉君,她反手就把亲爹给捅了。 还捅了不止一刀。 是院子里的小厮听见动静后才进去把人控制住了。 “这个女的绝对疯了,从进来就一直念叨,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为什么你们一直欺负我。”牢房的牢头,见多了装疯卖傻的犯人,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一试便知了。林玉君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脑子坏掉了。 “让我问问她吧,她跟我县的一个杀人案也有点关系。”王捕头给对方手里放了一个钱袋子。 第26章 “行,问吧,反正她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牢房的牢头收钱,就离开了。 王捕头带着杨统川走进牢房。 林玉君还在那里嘀咕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 “统川,你问吧。”王捕头看着自己老友的孩子,还是张不开嘴。 “好。” 最后在杨统川的询问下,董兴治的案子总算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脉络了。 林玉君自从回到娘家后,其实就一直在等董兴治来跟自己低头,没想到等来的是自己丈夫通房怀孕的消息。 她整个人都气炸了。 后来,终于等到丈夫来娘家接自己了。 她竟然又发现,丈夫不光喜欢睡女人和小哥儿了,就连身边的小厮都不放过的。 他甚至在来接自己的路上,还不忘带个能暖床的小厮在身边伺候。 林玉君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所有的真心都喂了狗。 一气之下就想打死这个勾引自己丈夫的小厮。 只可惜,最后时刻,被林镖头和董兴治发现了,没能当场打死。 这一年的时间,林家的镖局生意和董家的行商生意早就牵扯到一起了。 在董家的帮助下,林镖头现在走镖比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 虽然当初他俩的事闹得林家在当地抬不起头来,但是这个女婿确实比杨统川有本事。 林镖头的态度也就慢慢转变了。 现在他不但不向着女儿说话,还当着女婿的面训斥的了林玉君一顿。 这让林玉君当场发疯了,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这时候,董兴治主动提出,让林玉君先冷静几天,自己先去把带来的这批货卖了,再把茶叶买上,然后就回来接林玉君回边关。 林镖头还跟董兴治承诺这几天一定管教好林玉君。 但大家都低估了林玉君的疯狂。 董兴治前脚离开。 林玉君后脚就乔装打扮一番,跟了上去。 她甚至用假身份在董兴治住的房间隔壁开了一间房间。 原本是想给丈夫一个惊喜,结果却听见董兴治叫了暗娼。 她用家里镖师常用的偷听墙角的本事,把那间屋里,床上发生的一切都听在耳朵里了。 甚至听到了董兴治满嘴的污言秽语。 林玉君心脏疼的发紧。 董兴治把身下的暗娼当做了林玉君,用最恶毒、下贱的话侮辱着自己的妻子。 “他说我是吃不够的母狗,说我这种人,就算丢进军妓里都是去享福的,还说边关最便宜的老寡妇都没我骚·····”林玉君双眼无神的看着杨统川。 她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甚至已经忘掉了一些东西。 杨统川心里也不好受,他虽然恨林玉君坑了他,但也没想过她会过得这么惨。 “杨统川,你知道我不是这样,对不对,我不是这样的人。”林玉君双手抓住杨统川的胳膊,拼命的摇晃,想要证明什么。 “你怎么杀他的.”杨统川突然意识到,那个熏香不光对董兴治产生了影响。 它里面的成分,也在影响林玉君,林玉君的疯癫恐怕跟那个助兴的香薰有关系。 “我没杀他,我只是帮他。”林玉君笑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那你是怎么帮他的?”杨统川尽量不刺激她。 “他下面不好用了,点香也不好用了,他咬的那个女人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我都心疼,我就趁白天客栈屋里没人把他的酒换成了没有炮制过的附子酒,这东西的劲特别大,然后再把他炉子里香薰浓度提高了一倍,他还以为自己好了,殊不知这么一套下去,就是太监都比他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玉君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甚至开始描述起了细节。 “那个床啊一直摇。摇了好久。相公可开心了,还问那个女人,自己厉不厉害。”说话间,林玉君好像中邪一样,面色开始潮红,呼吸变得急促,甚至想要当场脱衣服。 “不要。”杨统川一下把她摁住了,不让她继续这样。 这可是牢狱啊,林玉君这么疯,是要被欺负的。 “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厉害,厉害的怎么不去死啊。”林玉君又突然不笑了,她的五官因愤怒开始扭曲,嘴角往一边歪斜。 “死了好啊,他死了就安稳了,死了就再也不能背着我出去找女人了,他只能陪着我,只能陪着我。”林玉君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整个人跟疯子一样。 一会哭一会笑。甚至把杨统川认成了董兴治。 “我好不好,你说我好不好,我多好啊,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为什么。”说着就扒在了杨统川身上,想解杨统川的腰带 吓得杨统川一个劲的躲,最后还是靠王捕头帮忙才把两人拉开。 幸好这时候外边传话进来,说林镖头醒了。 林镖头坚持称,肚子上的刀口,是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捅伤的,跟林玉君没有任何关系。 王捕头做保人背书,把林家送来的钱交了上去后,就把林玉君保了出来。 林家是不能回了,目前来看,林玉君和董兴治的死脱不开关系。 只能先押回长兴县。 在王捕头的牢房里关着,最起码能保证林玉君的安全。 董兴胜听说嫂子的事后,赶来衙门闹了一场,说是衙门包庇杀人犯,他要去州府告发。 最后县令出面把人安抚了下来。 很快,他们发现牢里的林玉君竟然怀孕了。 算日子,不可能是董兴治的。 但是律法规定,就算是杀人的女犯,怀孕后,也不能执行死刑,要等孩子生下来以后满三个月再行行刑。 等林镖头能下床后,他主动找董兴胜秘密谈判了一天。 最后达成的条件是什么,大家不得而知。 但是董兴胜放弃了去州府上告的想法,说择日就来领哥哥的遗体回边关。 林玉君也因为意外致人死亡,被收押,等待判决。 但因其怀有身孕,也算保住了一条命。 一切都好像被设计好一样。 等董兴胜来衙门的停尸房里,准备接哥哥的遗体回去安葬的时候。 杨统川没在这个人的眼里看到一丝悲伤,甚至在看到哥哥遗体的惨样后,他眼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翘。 第35章 小姨的脑回路 “我一直有个疑问,还望董先生解答。”杨统川拦住了董兴胜。 “杨捕快,这是干什么,哥哥的案子已经结了,林玉君那个疯女人也进去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董兴胜不想跟杨统川废话。 “林玉君初到边关,没有认识的药材商,又不懂药理,她是怎么配出来那么特殊的补品的。”杨统川问出了最后的疑问。 董兴胜听闻后,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收敛表情。 “哥嫂床上的事,我怎么知道。”董兴胜的眼神不自觉的躲闪。 “我没说床上那点事。我说的是补品,是谁给林玉君找来的配方,还让人教她,要在床上抓住男人的心。”杨统川的眼神一下犀利的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告辞。”董兴胜低头用驴车拉走了遗体。 杨统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畜生。 他把所有人算计了。 但是又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摘出来了。 董家就这么两个儿子,老大死了,生意自然就都是老二的了。 就算爹妈发现什么不对的,但是已经就剩一个儿子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 这个案子办完了,衙门的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杨统川的心情却有些沉闷,早早的就下值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杂货铺,顺手进去给相喜买了一个香瓜大小的暖手炉。 家里那个暖手炉有点太大了, 不好拿,不如这种小巧的,天冷了相喜去哪里都能带着。 现在是深秋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杨统川心情不好,就想多溜达一会再回家。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相强的摊位上。 “统川来了,坐下歇会。想吃点什么?”相强给他找了一个干净位置。 “大哥不用麻烦了,我就是给相喜买点东西,顺路过来看看,最近衙门事多,好久没过来了,生意还顺利吗?” “挺好的,你放心。对了,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声。”相强凑过来,低声说。 “我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太旧了,我就想着把它卖了,再添点钱,在这附近买个新一点的。我去找牙行的时候,王捕头家那口子,也在那里,听意思,是想卖房子。” “王捕头要卖房子?” “是啊,是那个女人自己说的,自己男人是捕头,要是中介敢坑他们,她男人就是把中介抓进去。” “大哥,你给我讲讲,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第27章 相强一比划,好像还真是王捕头的他媳妇。 杨统川心里犯嘀咕了,王捕头好好的怎么会要卖房子了。 “相喜,你怎么过来了?” 相强一抬头,正好看见相喜带着燕子往这边走。 杨统川一听相喜两个字,也不琢磨王捕头的事了,转头就开始找人了。 “大哥,夫君怎么也在这?”相喜挺着个肚子往这边走。 “坐这,这个点你怎么出来了。”杨统川把自己坐着热乎的地方让出来,让相喜坐下。 “家里来亲戚了,好像是婆婆的妹妹,我们要叫小姨的。她一进门就哭,啥也不说,就是坐在屋里哭。” 相喜喝了口水,歇歇气 “嫂子看事情不对,就要去找大哥回来,顺便把我也带出来了,让我在哥哥这坐会,免得在家里听着烂事闹心。” “小姨来了?自己来的。”杨统川去炉火边,挑了一小块合适的炭火放在新买的暖手炉里。然后让相喜抱着手炉。 “嗯,自己来的。”相喜今天在屋里休息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嗷的一嗓子,然后就有人开始哭了。 吓得相喜肚子都紧了。 以为家里出事了,赶忙从屋里出来。 就看见一位衣着得体的老妇人,坐在他们家门口哭。 燕子明显是认识这位的,想把人拉起来,结果老妇人死活不起。 硬是等到婆婆从屋里出来请自己,才从地上爬起来。 大嫂跟他说,这是婆婆的亲妹妹,早就跟咱们断亲了,怕是他们家出事,有事相求才跑来了。 ——————————— “手炉温度怎么样?。”杨统川看着还行。 “给我买的啊。”相喜好喜欢这个暖手炉,拿在手里仔细观摩。 “净问这些废话,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提着这么个玩意干活啊。”杨统川看相喜也不穿厚点就出来了,怕他冷,就打算先回家再说。 “行,那咱就回去看看,小姨这又唱的哪出吧。”杨统川对自己这个亲姨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回家的路上,杨统川跟相喜说了两家断亲的原因。 小姨家有一对龙凤胎,姐姐取名童珊珊,弟弟取名童胜虎。 姨夫是镇上一家老字号酒楼的大厨,号称童一勺。 杨统川的记忆中,小姨家是他们这些亲戚中,过得最舒服的,顿顿都能吃好吃的。 要知道,杨父早年也不过是个粮店里的小伙计,慢慢熬成的账房先生。 杨统山的那一手好算盘,是杨父手把手教的。 杨家真正过的舒坦一点了,是等两个儿子都长大了后。 但是小姨不一样,她嫁给姨夫的时候,姨夫就是大厨了。 但是小姨有个毛病,就是爱跟姊妹们攀比。 只要亲戚里,谁家过得比她好,她就难受的浑身疼,就像有口恶气,在肚子里出不去一样。 前些年,小姨曾找到了婆婆,想让杨统山在当铺给她的儿子找个有油水的体面活干。 说是厨房颠勺太辛苦,也太脏了,童胜虎干不了。 杨统山知道这个弟弟,从小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小姨不但不管,还觉得自己儿子真聪明,以后一定吃不了亏。 可这个毛病在当铺里是大忌,杨统山自然不敢把这种人介绍进来,就婉拒了。 当铺不行,衙门也可以啊。 那时候杨统川刚到衙门去干活。 小姨就让他把小弟一块带上。 衙门不是杨家开的 ,哪能说安排人就安排人。 不过婆婆也跟小姨说了,她要是愿意,可以花点钱,让杨统川帮忙疏通一下。 “凭什么你儿子就不用花钱,我儿子就要花钱,我儿子哪里比你儿子差了,你看不起谁啊。”小姨早就觉得自己姐姐心黑,光想着自己,一点也不讲姐妹情谊。 现在看,果真是这样。 亲妹妹家的钱,她都想挣。穷疯了吧。 第36章 你就没见过这种人 “老二那是考进去的,而且他就是一个小捕快,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杨母极力的为自己的孩子辩解。 “我们还不稀罕当个小捕快呢?不知道哪天就出事了,呸。”小姨被气走了。 后来小姨的女儿去给一个种茶叶的茶商,当了外室。 茶商给董珊珊在镇上置办了房产,还买了丫鬟、嬷嬷伺候。 自己则是隔三差五的过来童珊珊这里住几天。 那房子比杨家的四合院大多了,特别气派,而且茶商真的把童珊珊当做贵夫人在养,珠宝首饰,天天戴,都不重样的。 茶商还给童胜虎安排了个好活。 让他去乡下的茶园当监管,每天啥也不干,就盯着茶农干活,每个月能拿三两银子的工钱。 小姨觉得自己女儿这是要变凤凰了,他们家准备飞黄腾达了。 就更看不上杨家这种“势利眼”的亲戚了。 两家慢慢的就断了亲。 就连杨统川的婚事,她都没来。 ——————————— 等杨统川和相喜回到家的时候,杨统山和明乐已经在里面了。 小姨肺活量惊人,一直哭到现在, 一点不带停的。 杨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开口说话。 杨统山甚至跟燕子说,先不用准备晚饭了,多烧点热水,冲点茶叶。 相喜坐在杨统川身边,没看见自己家公公的身影 “爹去哪里了?” “爹看着小姨就心慌,估计躲出去了。”杨统川给相喜身后加了一个软垫,让他更舒服一些。 杨统川给自己的定位,是只要大哥在,自己就是个镇场子的吉祥物,一点也不操心。 “你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屋歇着,我估计小姨还要再哭一会才能说正事。”杨统川摸摸相喜的手,有暖手炉就是不一样,这个热乎啊。 “我没事,就是大嫂的脸色好差啊。”相喜悄悄的说。 “唉,小姨曾劝过大哥休妻再娶,填房找的还是姨夫那边的 亲戚。那个女的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小姨跟娘打包票,说是这个女的绝对好生养,大哥娶她不亏。”杨统川想想小姨这些年干过的荒唐事,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相喜解释。 当初董珊珊去给那个茶商做外室,杨统川的娘就极力劝阻过。 先不说那个男的都快六十了,比童珊珊她爹年纪都大。 就说这个茶商,他家里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咱都不清楚,就把女儿给他了,着实不妥当。 再说外室这事,名不正言不顺,好好的姑娘何苦要这么作贱自己。 可是小姨不听,就觉得杨母这是见不得他们家过好日子,诚心要搞破坏,两姐妹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__________________ “我命苦啊,从小到大饭都吃不饱,好几次差点活不下去了,就连算命的都说我命不好。让我死吧,死了我就享福了。老天爷快点把我收了啊。”这话相喜感觉小姨好像已经说过一遍了。 一听小姨又要从头开始哭。 杨统山觉得,这应该是差不多没词了。 “小姨,累了吧,喝口茶。”杨统山看小姨已经快没劲了,才递了一杯茶过去。 杨统川坐在另一边,他现在连表面的和谐,都懒得维持了。 “行了,一家人都在这坐着了,有什么事,你就赶快说。”杨母其实早就烦了。 “珊珊的男人不见了!”小姨抱着杨母就开始嚎。 “我那个可怜的女儿啊。原以为找个年纪大的会疼人,没想到也是 个黑心烂肺的。“ 【年纪大的会疼人?我呸,人家儿子的年纪估计都比童珊珊大吧。】杨统川在心里吐槽。 “小姨,你把事说清楚,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提出来。” “我的大外甥啊,还是你心疼小姨啊,不枉你小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大了。”小姨的话格外难听。 原来那个茶商已经快半年没过来看珊珊了。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而且这半年不光人没来,钱也没送来。 院子里丫鬟婆子的月钱都是童珊珊自己垫付的。 现在已经快到了要典当首饰维持开销的地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说,别鬼哭狼嚎的。”杨母被吵都快犯头疼病了。 “我想让统山和统川,跟我一块去那个男人家找人去。是死是活,他们家要给我们个说法,我姑娘不能让他白睡了那么多年,哪怕不要我们了,也要把磨损费给我们。” 噗嗤 磨损费这几个字一出,杨统川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这事他是不可能去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杨统山看了弟弟一眼,让他收敛点。 杨统川办案无数,但像他小姨这样的奇葩,还是很罕见的。 “小姨,老头子这么久没来,你就没让胜虎去打听一下,你们就这么干等了好几个月?” 第28章 杨统山不相信这么久了童家就一点反应没有。 “你弟弟······你弟弟受伤了,在家养伤。” “怎么受伤的,是被人打了吗,用不用我把打伤他的人抓进衙门里。”杨统川自然是不信小姨的话。 “不用,不用,自己摔得。”小姨不敢说实话。 童胜虎其实早就不在茶园干了。他嫌弃那里是乡下无聊,干了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 然后就一直住在家里,游手好闲。 小姨也让他去那个茶商家找过人。 结果童胜虎口无遮拦,上来就说要找自己姐夫,叫嚣着让姐夫拿生活费,结果被人家看门的家仆打了一顿后,给丢了回来。 送童胜虎回来的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仆,长得就不像好人。 家仆还警告他们家老实点,不然有好果子吃。 小姨这才想着多叫几个人,壮壮胆,再去找一次试试。 “肯定是那个茶商始乱终弃了,我的女儿命真苦啊。” 小姨说完又开始要哭了。 “小姨,那个老头现在都六十多了吧,他但凡膝下有子,儿子也要四十多了,早就到了管家掌事的时候了。说不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动,他才不方便过来看珊珊姐的,要不你再等等看看。”杨统山还在试图跟小姨讲道理。 “等什么等,他要是不行了,就别耽误我们珊珊,我们珊珊还能找着更好的。” 此话一出,杨统川突然觉得还是自己亲爹有远见,跑的快。不用坐着受折磨。 “小姨,我这新店刚开业全是事,统川衙门里也都是案子,他自己都好久没休沐了。我们哪有时间跟你出去找人。” “你们不去,你们给我找点人也行啊,就是那种站我身后,对方就不敢欺负我的那种。”小姨看见儿子被打的惨样,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我们那是正规衙门,没有你说的那种人。” 杨统川拒绝了。 第37章 鸡飞蛋打 小姨一看杨家两兄弟不听她的指挥,直接一屁股又坐地上了。 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情绪到了还开始扇自己的脸了。 哐哐的的使劲,对自己是下了狠手了。 这动静估计左邻右舍都听见了。 就在杨家被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伺候童珊珊的一个小丫鬟,说童珊珊那里出事了,家里冲进来一群人。 什么也不说,进门就开始抢东西。 童父和童胜虎都控制不住场面了,让小姨赶紧回去看看。 “姐姐啊 ,姐姐啊,我们这是遇上土匪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姨被吓得直冒冷汗。 “你先别乱说,我让老大老二跟你回去看看。”杨母最终还是心软了。 杨统川顶着一张无语的脸,和大哥一起,跟着几人来到了童珊珊的私宅。 这地方,位于城东的边缘,靠近外城,是个闹中取静的好位置。 平时都是童家一家人住在这里面。 要是茶商过来了,童父童母就带着胜虎离开,回老房子暂住,把空间留给女儿和老头子。 等几人赶到了的时候,童珊珊屋里的大件家具,已经快被搬空了。 什么衣柜、大床、桌子,就连灶房的铁锅都拆下来了。 甚至库房门口晒的两串红辣椒也被婆子摘了下来拿走了。 童大厨和童胜虎被几个人控制在一边,不得动弹。 童珊珊本人好像是躲在了屋里。 小姨一看这架势,就要上去跟人家拼命,结果被一个管事的嬷嬷一把推倒的在了地上。 杨统川要去扶,小姨不起来,就地躺在地上出洋相。 杨统山在一边无奈的摇头。 杨统山眼睛尖,一眼找到了这群人中的管事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统山主动上前去跟对方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管事一看,这家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也愿意多说几句。 事情果然如杨家兄弟想那样。 现在当家的已经是茶商的嫡长子了。 老茶商今年夏天的时候生了场病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卧床在家。 家里一直知道他在外边养女人的事,这种事,大家族里见怪不怪。 养一个干净的,总比去外面睡个脏的,染上病好。 只是上次童胜虎去家里一闹,彻底恶心到了茶商的正室。 家里按规矩,纳的贵妾都不敢这么张狂。 一个养在外边,给爷们暖床解闷的玩意,还敢上门大呼小叫的。 正室也快六十的人了,越想越窝囊, 便把这些年茶商养在外边的这些女人都清算了一遍。 有孩子的,房子给孩子留下,养在外边,随母姓。 没孩子的,一律把房子收回来,人给点钱打发走。 还有敢闹事的,就一律严惩。 今天正好清算到童珊珊这。 “我家主子说了,按当朝律法,无媒无聘的外室即为通奸。犯通奸罪的妇女要杖六十,然后再蹲两年的牢房·······”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小姨就急眼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睡我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说是通奸了,要通奸,把你家老爷也拉出来打六十仗。我大侄子就是捕快,我们这就把你家老爷抓进去。” 小姨这么一喊,周围赶过来看热闹的邻居眼睛都亮了,这是吃到大瓜了。 “小姨,你先别说话,统川,把小姨领屋里去。”杨统山心里嘀咕,今天这局面怕是不好收场了。 人家这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要来秋后算账了。 “管事的,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杨统山把人领到一间厢房。 想问清楚,这家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杨统川拖着小姨往屋里走。 “先去看看珊珊,别出事了。” “对对对,姑娘,姑娘。”小姨往屋里走。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童珊珊吊在了房梁上。 “啊~”小姨吓得尖叫。 杨统川快步上前,赶紧把人先救下来。 这声尖叫,外面的人自然也听见了。童大厨和童胜虎也进来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童珊珊没死成。 一时间,屋里的哭喊声把杨统川的脑仁都要吵炸了,他好想回家。 “怎么回事?”杨统山看见出来的弟弟一副便秘的样子。 “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大哥我头疼,咱什么时候能回去。” 杨统川不想管这事了,这家人都是拎不清的,管来管去,自己还要惹一身骚。 “人家管事的说了,这套房子是落在他家老爷名下,肯定是要收回去的,但是珊珊这些年收到财物,他们可以不计较了。”杨统山知道童家现在已经没什么筹码跟对方谈判了。 要是童珊珊的真的有手段,能早点哄得茶商把她收做妾室,局面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看了。 “要是小姨他们不搬呢?” 杨统川猜到童珊珊为什么要上吊了。 这半年她把自己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要是连房子也没了,就只能回去跟爹娘弟弟住了。 被伺候惯了的童珊珊,怎么可能再回去伺候人别。 “反正他们家老爷子就这几天的事了,他们不介意拖到处理完老爷子的丧事后,再找状师去衙门打官司。”杨统山跟这种管事的打交道的次数多,自然也明白管事的话,就是主子的意思。 “你劝得动小姨?”杨统川反问。 “劝不动。”杨统山其实也想回家。 “那现在怎么办?” 杨家两兄弟相顾无言。 对方管事的,带来的人都是干活的好手。 也可能是在最近这种事干多了,熟练得很。 很快就把这套房子里面的东西搬空了。 就连丫鬟和老妈子,都带走了,毕竟活契是在茶商那里。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你们要是愿意搬,就现在走。不愿意搬,咱们就去衙门。只是童姑娘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打完六十大板,再进去蹲两年后,还能不能卖上好价格了。”管事的说话很难听了,但也是事实。 “不搬,死都不搬,我们全家都吊死在这里也不搬。”小姨还在嘴硬。 “那你们慢慢吊,我们先回去复命,明天再带着状师过来帮你们收尸。”管事的才不相信这种人舍得死。 带着东西和人就走了。 留下一地鸡毛。 “没天理了,这个世道不让人活了。我姑娘让人糟践了,都没地方说理去了。” “姐。姐你怎么了。” 就在小姨哭天喊地的时候,童胜虎发现童珊珊晕了过去。 第38章 神经病 杨家这边 杨父在外面溜达到天黑才回来吃晚饭。 “我就说你那个妹妹,小时候一定被驴踢过脑子,你还不信。”杨父当初第一次去老丈人家,就觉得这个小姨子神经兮兮的不正常。 第29章 “闭上你那个嘴吧,儿媳妇都在跟前坐着呢。”杨母心里也苦啊,一个娘生的亲姐妹,怎么就过成现在这样了。 “唉。”杨父吃完饭就回屋了,他是真不想管这事。 杨母也不用两个儿媳妇陪着了,都让他们回自己屋里休息去了。 相喜和明乐在灶房给兄弟俩留了饭。 “嫂子,小姨脑子真的不好吗?”相喜信了公公的话,感觉小姨的脑子真的不好。 “她脑子好的很,就是心坏了。”明乐还记得,那次小姨上门,趁四下无人的时候阴阳她站着茅坑不拉屎,还说她是光吃饭,不下蛋的老母鸡。 她回了一句,又没吃你家的饭。 这个疯婆子上来就要打她,说要帮姐姐调教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儿媳妇。 幸好被赶来的燕子挡住了。 这种话她又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吃哑巴亏,憋屈的很。 明乐和相喜一直等到亥时一刻,杨统山、杨统川兄弟两个才回来。 只是两人的身影着实有点狼狈。 “这是打架了?” 明乐检查着杨统山的脸。 “没有,没打架,就是太乱套了。” 怕周围有听墙角的邻居,杨统山让大家各自回屋后再说。 相喜把杨统川的那份晚饭端回来屋里。 “公婆今晚胃口不好,吃的清淡。你也凑合一下。”相喜把在屋里的小桌子上摆好。 晚上大家喝的小米粥配青菜。 相喜怕男人吃不饱,刚才又热了两个胡饼,大哥和夫君一人一个。 “辛苦了,今天吓到了吧?” 杨统川让相喜去床上坐着,那里暖和。 自己狼吞虎咽的把饭吃了。 “还好,你和大哥怎么那么狼狈。”相喜虽然知道杨统川不是受欺负的主,但也不放心。 杨统川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童珊珊晕了后,小姨非要他们兄弟俩把童珊珊抬到茶商家大门口去,让全镇的老百姓都看看这家人的恶行。 杨家兄弟自然不同意。 小姨恼羞成怒,就上来撕吧杨统山,想逼他去茶商家里帮自己闹。 杨统川自然不会让大哥受欺负,就去帮忙。 童胜虎看见亲妈处在下风了,就也插进来拉扯杨统川。 幸好屋里被搬空了,不然这点地方都不够这家人表演的。 最后还是童父喊了一声住手,几人才停下来。 童珊珊一直不醒,杨统川就大力出奇迹,拔了她一根簪子,让童父把她的鞋脱了,冲着脚底板就扎了过去。 童珊珊立马就醒了。 脸上的血色都足了。 “我看书上说的不是摁人中就行吗,你扎她脚底板干什么。”相喜知道杨统川的力气有多大,光听着都觉得疼。 “我哪敢嗯她的人中啊,万一嗯破皮,这家人再赖上我。脚底板多安全,穿上袜子又看不见。”其实杨统川就是故意的,但是他要维持自己在相喜面前的形象,自然不会说实话。 杨统川把童珊珊弄醒后。 童家人也冷静一点了。 “你自己怎么想的?”杨统山询问童珊珊自己的意思。 “我就知道他会走我前面,他当时都答应我了,就算他先走了,也会把我安顿好的。”说着话童珊珊就开始掉眼泪。 不同于她母亲的歇斯底里,童珊珊的眼泪是无声的。 “那老头有没有留给你什么字据,或者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一边伺候,能给你做证明的。”杨统川难得开口,想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在屋里说的,没有其他人在场。” 得,弄了半天,就是老头子在床上哄小姑娘的情话。屁用没有。 屋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统川,你是捕快,你能不能去抓他,我们要告那个老头强奸,他强奸了我姑娘。”小姨的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面部的五官都开始狰狞了。 “小姨,通奸和强奸是两回事,不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的。”杨统川气笑了。 “那怎么办?非要逼我们死在这里吗?这是我们的房子啊,是我们的。”小姨认死理,只要是她觉得这个东西是她的,她就必须得到。 “姨夫,这事恐怕咱要退一步。”杨统山想跟姨夫讲道理。 童家以前在城西是有老房子的,就算这套还回去,他们也有地方住,不至于被逼到绝境。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珊珊伺候了那个老头那么多年,最后就落的这么个下场,吗?”童大厨不甘心啊,丢人啊。 “听管事的意思,那个老头应该是有给珊珊家用的,这么多年,应该也攒下不少了。” 管事的跟杨统山的说的原话是,这些年老爷子花在童小姐身上的钱,摞起来都比童小姐高了。 做人要知足。 没想到一提到这个钱,童珊珊直接哭出声了。 童父和童胜虎的表情也有点尴尬。 杨统山和杨统川突然意识到,这笔钱弄不好早就不在童珊珊手里了。 这都算什么事啊。 ——————————— “后来呢?后来怎么处理的。”相喜就爱听八卦。 “他们的家事,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反正硬刚的话,小姨家不占理。我和大哥研究过了,能带着钱财离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珊珊这个情况,我就算能在六十大板上给她放水,两年的牢狱可是律法明文规定的。她可受不了。”杨统川也不想在牢狱里看见自己的表妹。 “娶外室的后果这么严重,那怎么也没见这些有钱人少养了。”相喜穷苦人家出身,周围的邻居别说外室了,纳妾的都没见过几个。 “这事吧,这要不闹到衙门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钱人钱多的没处花了,不就得找点新鲜玩意吗?”杨统川说的轻松。 “呵呵,你懂的挺多啊。”相喜斜愣了杨统川一眼。 “你看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我这叫就事论事。”杨统川说着就想往被窝钻。 “去去去,还没洗脚,别上来。”相喜嫌弃的很。 “好好好,我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回来伺候小夫郎。”杨统川笑着退出屋子,要去灶房打热水。 就看见大哥杨统山在院子里坐着。 第39章 纵火罪 “大哥,还愁呢?”杨统川在大哥身边坐下。 “你也没睡啊。我担心小姨明天还来找事,就在琢磨要不要带着家里人出去躲几天。” 兄弟俩今天离开的时候,看小姨的意思,还是不愿意放弃房子,说要带着全家人,去茶商家门口“以死明志”。 杨统山担心事情闹大了,最后还是要他们家出来擦屁股。 毕竟杨母面硬心软,稍微哄哄就容易妥协。 “能躲哪去,小姨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找不到人,她都敢把咱家门拆了,自己住进来。” “说的也是,这样吧,明天我让牛三力在家住几天。要是小姨发疯,家里好歹有个能抵挡一会的男人。而且他脚程快,有事的话去找我也来得及。” “行,那我这几天跟同僚们换换班,尽量少出去巡逻,万一有什么事就让燕子去衙门找我,让牛三力去新店找你。” “嗯,先这么着吧。唉,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亲戚。” 刚才在屋里,明乐把当初小姨骂她的事跟杨统山说了。 杨统山心里这个气啊,他原本念着那点亲情,想说能帮点忙就帮点忙。 但现在,面对这么个一直伤害自己的家人的亲戚,杨统山仅剩的那点亲情也被消耗殆尽了。 第二天,牛三力就搬进来了,住在东厢房边的一个杂物间里。 杨统川出门前,还把镇来福的狗链子解开了,家里大门紧闭。 好在白天都一天都平安无事。 晚上,杨统山回来的比平时早一点,还给明乐带回来一对珍珠耳坠。 这是店里的逾期很久的典当品,原本是要拿去珍宝阁售卖的。 杨统山觉的很配明乐,就自己掏腰包给买回来了。 “这么大的珠子,多贵啊,老是乱花钱。好看吗?”明乐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杨统山看着妻子的笑颜,心里宽慰不少。 明乐最近已经把那些坐胎药停了,不喝药了,整个人的状态也好多了。 两口子在屋里说话的功夫。 门口响起了急促的砸门的声音。 “大姨、大姨,我妈出事了。” 是童胜虎的声音。 杨统川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杨父杨母和杨统山牛三力跟着童胜虎一块往外走。 “又出什么事了。”杨统川真的头大了。怎么童家一有事就爱往他们家跑啊。 “小姨把房子给点了。” 第30章 杨统山对自己这个小姨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啊。 杨统川倒是觉得小姨真猛,都敢烧房子了。 原本光珊珊一个人进去,这下弄不好母女俩要一块进去了。 杨统川把这么一群人拦住 。 这么多人一块杀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干架的。 商量一下杨父杨母就先不去了,让几个年轻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童珊珊这里。杨统川先是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但是没有看到浓浓的黑烟,就知道到火应该已经被灭了。 “杨捕快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报官。”说话时是杨统川眼熟的一个状师。 他帮犯人疏通过关系,杨统川对他有印象。 “怎么回事。” “我们今天带着房契过来收房,但是对方不愿意离开,老太太还把好几间屋子给点了。好在我们发现的快,火势才没有烧起来。”状师今天也是开眼了,很久没见过这么疯的婆子了。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杨统川站在外边跟状师套话。 这一问不得了,茶商家已经打算往死里整童珊珊这家人了,现在不光是通奸了,还要加一个纵火罪。 “统川,快来抓他,他要抢我的房子。”小姨被狼狈的从屋里拖出来。 童珊珊也被两个嬷嬷压着。 童父和童胜虎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统山,你救救你小姨,那是你亲姨啊,你母亲的亲妹妹。”童父抓着杨统川的手求救。 “他们要送你小姨和你妹妹去蹲大牢了。” “姨夫,疏通关系是需要真金白银的,我光张着张嘴去,谁搭理我啊。”杨统川心想,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 “你先垫上,等你弟弟以后有钱了就还你。”童家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 杨统川没搭理这两个拎不清的人。 因为没看见大哥出来,杨统川就快步走了进去,无视了小姨这一家子奇葩。 “大哥。”杨统川提声喊。 “在这里。”杨统山的声音从一个烧焦的柴房里传来。 杨统山刚才跟对方管事沟通了很久,对方态度很强势,不想多谈了,打算去衙门说理。 “大哥,这家人没救了。” 杨统川现在唯一能做到,也就是他们进去后,能别让他们过得太艰难。 牢房里不养闲人。 到时候是发配到哪里干活,杨统川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我知道了,咱回去吧。三力,你一会直接回店里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掌柜用得到三力,是三力的福分。” 牛三力离开后,杨统山拜别对方管事后,就准备跟杨统川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先别跟母亲说实话,等案子差不多了,在那跟她说。” “好,大哥,衙门那边我会关照一些的,你放心。” “嗯。” 兄弟俩出来的时候,童家这家一屋子奇葩已经被人家扭送到衙门去了。 杨统川当天晚上特意没去衙门打招呼,想让小姨在老实点。 没想到第二天一去衙门,大家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这是怎么了了?” 杨统川抓着一个相处不错的衙役问。 “你小姨和表妹昨晚进来了,一进来就喊自己是杨捕快的亲姨,谁敢动她,就死定了。牢房那边觉得是你的亲戚,就一直没动手,在等你的信。结果你一晚上没来,那母女就在牢房闹了一晚上,这会才刚消停了。”衙役也挺无奈的,昨晚值班的同事被童家母女吵的一晚上没休息好。 “艹”杨统川已经很久没飚过脏话了。 杨统川先去了牢房,给牢头道歉赔不是。并特别说明,该怎么审,就怎么审,给留口气就行。 牢头不傻,看着杨统川的面子上也不会下死手。 然后杨统川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王捕头那里说明情况。 好在王捕头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让杨统川不要再插手这事了。 杨统川明白了,这是茶商家出手了,已经给王捕头递上礼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童父来到衙门找杨统川。 昨晚小姨把纵火的罪自己揽下了,童父和童胜虎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你这个点来干什么?”杨统川心想: 【怎么不再晚点?就可以换老婆了。】 “我们已经把珊珊的东西都搬出来了,房子可以还给他们了,人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童父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这装傻,这时候知道搬家了,晚了。 “我的亲姨夫啊,你们把人家房子烧了,还想让人家放人。”杨统川突然明白大哥为什么想带一家人出去躲着了。 跟小姨这家人说话,就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路聊天。 第40章 想办法 杨家兄弟现在都瞒着杨母她妹妹和珊珊进去的事。 晚上杨统川把事情跟相喜说了。 “真的要蹲大牢啊。”在相喜的概念中,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要进去蹲大狱。 “不好说,我今天打听了,茶商那边要赔偿,赔偿烧毁房屋的钱,要是姨夫他们不出钱,小姨就和珊珊就真要蹲大狱了。” “你觉得小姨夫会拿钱出来了吗?” “你觉得呢?”杨统川反问。 “我觉得不会,他要是愿意拿钱赎人,小姨可能都不会被带走。” 相喜看的比杨母都明白。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跟大哥商量,还是听大哥的,明天找个由头让大哥大嫂带着爹娘出去住几天,免得小姨夫上门借钱。”杨统川原本不想折腾这一下的,但是童家的无耻程度比他想象的严重。 “这都深秋了,眼看着都要立冬了,你让两个老人躲哪里去啊。”这几天温度低,相喜把厚马甲都套上了。 “立冬正好,十月立冬送寒衣,让大哥大嫂带着爹妈回老家上冬坟。爹老家不在这边,来回走几天,再住两天,我这边也尽快把事情弄完。” “就没别的办法了。”相喜和相强这种孤儿,还真没有奇葩亲戚的烦恼。 “你不了解娘,她嘴上不饶人,但是心软,好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妹子进去了,需要钱赎人,她真有可能帮忙。对方开口要了一百五十两,把咱家卖了,都卖不了那么多钱。”杨统川心想,要是小姨一家是个靠谱的,那自己这边想办法也要帮一下。 问题是这家人就没一个靠谱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为他们浪费钱财,简直就是脑子不好。 “一百五十两?”相喜这辈子,到目前为止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那个房子这么值钱。”相喜没见过童珊珊的宅子,不知道什么样的豪宅能价值一百五十两。 “烧的那些肯定不值一百五十两,但是人家咬死了,就是这些钱,就是要整死小姨和珊珊。而且王捕头今天还提醒我了,让我不要管这事了。我猜那边应该是给衙门上供了。” 说起王捕头,杨统川还留了个心眼。 相强上次跟他提了王捕头的媳妇要卖房子的事,杨统川记在心里了。 这两天他特意打听了一下,确实,这套房子在牙人圈子里挂出来了。 价格不高,像是着急出手。 奇怪的是,王捕头家着急卖房子,却一点也不着急看新房子。 这让杨统川心生疑惑,所以最近跟王捕头说话的的时候自己都格外小心。 大哥杨统山的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把要回老家的上冬坟的事安排好了。 都没给杨母拒绝的机会。 杨统川也故意在牢房里上演了一出“大戏”,跟小姨在里面对骂的唾沫横飞,让大家都以为自己不管这母女俩了。 然后主动跑去找王捕头告假,说要避嫌,等案子判完了自己再回来。 王捕头象征性的挽留了一下后,就给了杨统川长假。 家里一下就剩杨统川和相喜,还有燕子在家了。 杨母这次说什么也不带燕子了,让她留下来伺候相喜。 相喜最近的脚,开始有点肿了,杨母担心杨统川伺候人伺候不明白。 不出所料,杨父杨母离开后的第三天,童家父子就上门了。 那天一早,杨统川刚哄着相喜喝完一大碗红枣粥,燕子就来报说有客。 “哼,还真敢来。你在屋里别出去,我去把他们撵走。”杨统川安慰相喜不用糟心。 “你小心,别把人打残了.”相喜第一次在杨统川的脸上看到了这么明显的怒意。 “我不打人,放心。” 杨统川气汹汹的出门了,都没打算让那对父子进门。 “我的大外甥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救你小姨和妹子了,那个老不死的真的要逼死我们了。”童父真是得了小姨的真传了,哭天喊地间,两人有了七分像。 “我怎么救她们,就因为这事,我捕快的活都干不了了,现在天天在家闲着。” 第31章 “这个和你小姨有什么关系。你娘在家吗,大姐,大姐,你妹妹出事了,你快救救她。”童父现在就指望媳妇的这个亲姐姐出手了。 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在门口就喊起来了。 “姨夫,你不用叫了,我爹娘不在家,他们出远门了。” “出远门,这时候出远门,姓杨的你们家什么意思,这是要见死不救了,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怎么这么狠的心啊,那是你的亲人啊,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了。” “统川哥,大姨和大姨夫真不在家,我要进去看看。”童胜虎说完就要往里面冲。 被杨统川一把拦住了。 “我家夫郎在家里养胎,你要冲进去干什么?惊到我夫郎的胎,就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我,我就是想见见大姨,她不会不管我娘的。” “你想让她怎么管?帮你们把一百五十两垫上,你就是把我们家房子卖了,它也不值一百五十两。”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看着我娘和珊珊坐牢啊。” “那是你们的事,我现在被牵连的都没活干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杨统川故意在门外说着这些,就是想让看热闹的邻居都听见。 “你得给我们出个主意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这辈子没跟衙门打过交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赔钱啊,小姨把人家的房子烧了,理应赔钱。 “那是珊珊的房子,是那个老不死的家里使诈,要害我们。” “姨夫,白纸黑字的写着,房子的主人是那个茶商。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你们要是真想把小姨和珊珊救出来,就抓紧时间凑钱给人家。” “我们真的没有钱了,珊珊的那些体己早就花没。统川啊,你快把你大哥和父母叫出来,咱一家人坐下好好想想对策。” “姨夫,我大哥和父母真的不在家,他们回我父亲老家上冬坟去了。周围邻居都看见了。假不了。” 第41章 路人甲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姨夫,你们已经把对方惹恼了,除了赔钱我真想不出什么了。” “那钱这个事······” “钱的事我帮不上忙,我养孩子的钱还没攒够呢。” “孩子的事不着急,小孩子出生都自带口粮,花不了了几个钱,你小姨这个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是你要是手头真缺钱,我大哥干活的当铺你知道吧。珊珊不是还有点首饰吗,可以拿过去问问价。” 童父不好意思说,珊珊的仅剩的那点首饰,其实都是金包银,糊弄事的。 那些值钱的、实心的,早就都卖完了。 童家按理说不会这么缺钱,可惜,耐不住童胜虎太上进了。 今天想搞点小买卖,后天想跟别人合伙倒腾点货。 有时候真能让他挣着点钱。 一挣钱,童胜虎就膨胀了。 童父童母也觉得自己儿子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就大力支持。 前段时间,在朋友的推荐下,童胜虎迷上了赌石。 爹妈给的钱不够,他就去偷姐姐家的东西卖。 被发现了也有恃无恐,就劝说姐姐,当成姐姐入股了。 童珊珊为此没少跟家里闹,但那时候童家还以为茶商这么稀罕珊珊,这点东西,很快就能再有,事就没闹大。 可是赌石这玩意,比赌博还吓人。 开始的时候,还都是小石头,有时候赔,有时候挣,基本能维持一个平衡。 后来童胜虎越玩越大,赔的也就越来越多。 真金白银,全变成了院子里的一堆废石头、 童胜虎自己没几个本钱,大头赔的都是童珊珊的。 所以现在人家让童家赔钱,童家是真没几个钱了。 “统川啊 ,姨夫求求你了,你就救救你小姨和妹妹吧,姨夫求你了。”说话间,童父就给杨统川跪下了。 一个长辈给晚辈下跪,这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激动坏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都是在编排杨家的。 杨统川也不惯着他。 扑通一声也给童父跪下了。 “小姨夫啊,我娘从小就疼小姨,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吃一口喂一口的把小姨这个妹妹当姑娘养大了,这些年,我娘贴补小姨的东西,都够在乡下买好几亩好地了,我爹为了这事天天跟我娘吵啊,我们家的日子过得难啊。” 杨统川声泪俱下,嚎的比童父声音还大。 反而是站在一边的童胜虎被杨统川的动作吓到了。 他没想到杨统川一个大男人,这么没出息。 这不就是借点钱吗?至于出这么大的洋相吗,废物。 “姨夫,你要是觉得当铺不合适,我还认识一个民间放贷的,利息不高,可以介绍给你。” “不行,不行,借贷的钱是要还的。” 我呸,原来你也知道借钱是要还的。 杨统川安表演的差不多了。 就自己一边站起来,一边把童父扶起来。 在童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童父就往外走。 “要是这也不行,姨夫你要不回酒楼找你们东家借点。你是酒楼的顶梁柱,这点面子,东家肯定是要给你的。” “不行,不行·······” “这也不行,那我现在送你去茶商家,你自己再跟他们聊聊。” 一想到上次童胜虎被那家人打的那么惨,童父说什么也不去。 “哦,这也不行,姨夫,你到底想不想救我小姨,救你的媳妇和亲姑娘了。” 杨统川此话一出,在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笑出了声。 饶是童家父子脸皮子再厚,也顶不住了。 只能灰头土脸的走了。 杨统川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们这俩倒霉玩意。 回头一看。家里的门打开了一个缝,门后面一对滴溜圆的眼睛正在看他。 坏了。自己刚才出洋相的样子,不会被相喜看见了吧。 其实相喜一直都躲在门后面偷听,在听到杨统川噗通一声也跪下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就偷偷打开门看看外边的情况。 相喜还没见过杨统川耍无赖的样子。 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杨统川推门回到家,把外边的议论声都关在门外。 “吓到你了?” “有点,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我又不是只会打架,姨夫他们毕竟是长辈,只要动手了,吃亏的就是咱,所以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才行。” 送走了童家父子,杨统跟相喜就安心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燕子被杨统川打发出去买烤鸭了。 正好家里人少,两只鸭腿,他和相喜一人一只。 今天天好,相喜想把屋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 杨统川怕他抻着,就主动把活揽过来了。 刚晒好被子,敲门声又响了。 “谁啊?”杨统川以为又是童家的人,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东家,需要送柴吗?”对方明显被杨统川的声音吓到了。 杨家住在城东,平时都是买柴用。 有固定的几个农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问问,需要不要柴。 一捆柴15文左右,也算是农闲时的一点收益。 “等下。”最近家里糟心事多,杨统川都把送柴的事忘了。 “进来吧,还是放下后院的老位置,相喜,你去屋里拿十五文钱。” “好的。”相喜从钱盒子里把钱拿出来。 这种开销一般都是杨母从公账上出,杨母不在家,相喜也不计较这些。 农户把柴码好,相喜就把十五文给了对方。 “谢谢东家。”对方低头,接过钱,不敢多留,就离开了。 相喜认出了这个人,他以前在码头干过搬运工,还来相强的摊子上讨过热水喝。 “看什么呢?都走了。”杨统川看见相喜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看,心中莫名的烦躁。 “他以前在码头上跟我讨过热水喝。” “老相识啊?” “什么老相识,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没认出我来。就是脸熟而已。” “别看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回屋躺着去。”杨统川重新把门关好。 午饭的时候,相喜想动手熬了一个冬瓜汤,配着烤鸭吃解腻。杨统川不让,安排了燕子去做。 第42章 烂事结束了 眼下无事,杨统川就让相喜去躺着。 “不要,光躺着,躺的腰都疼了。”相喜去年这个时候还累的比狗都惨,今年就已经闲的快长蘑菇了。 “你啊,要学会享受。你看爹,每天吃饱了就出去溜达。去这家下会棋,去那家喝口茶,不到吃饭的点都不回家。” “净瞎说,我能和公公比吗?”相喜不搭理他。 第32章 正巧,燕子把刚出炉的烤鸭买回来了。放下烤鸭,就又着急去做冬瓜汤。 中午,两人在西厢房吃饭,燕子自己在灶房吃。 “你觉不觉得,家里人少的时候特别清净。”杨统川把烤鸭腿撕了一条下来放到相喜碗里。 “人少自然就清净啊,怎么了?” “从小到大,家里每天都乱糟糟的。小时候爹干账房的,每天早出晚归,他出去的时候我没醒,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好久都看不到他一次。等他好不容易在家一次,还要拉着狐朋狗友在家吃喝,屋里被造的乌烟瘴气的。然后娘就会生气,就跟他吵架。” 这也造成杨统川从小就特别怕吵闹声,一听见什么死动静,就想发火。 “哥哥这人,随爹,从小就爱扒拉算盘。他脑子里比我有主意,从不给家里添乱。比我强。” 杨统山从小是邻居嘴里的好孩子,杨统川则反面教材,邻居在门口种颗桂花树,他都能手欠得把树皮给人家扒了。 小时候,只要谁家死了鸡或者丢了狗,就先找杨统川问问,一般都错不了,这就是口碑。 “你说你小时候怎么这么欠啊。”相喜笑的肚子都一抽一抽的。 “唉,从小家里就爱管我,我就不愿意让他们管。”杨统川其实一直有个想法带相喜搬出去单独住,经营一个自己的小家。 感觉那样更自在。 但是他和大哥感情挺好,况且双亲健在,分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不喜欢跟大家住一起吗。”相喜反而挺喜欢这种大家庭的感觉,踏实。 相喜对自己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甚至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样子了,就连自己出生的长大的那个家,他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框架。 每次只有在做梦的时候,走在记忆中那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摸着曾经属于自己桌椅和衣服,相喜都会哭着醒来。 那是再也见不到的遗憾。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成家了,该有一个自己的窝。”杨统川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就是想独门独院的过。 “那需要很多钱的,咱现在的银子买房子都紧紧巴巴的,而且咱如果搬出去了,公婆肯定会难过。”相喜比较现实,他太明白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嗯,主要还是钱的问题。”杨统川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现在还不成熟。 县城不比乡下,吃穿用度哪一个都要用钱买。 而且他们现在住在城东,以后就算安家,有肯定是要在这里 ,不能搬城西去。 “其实等孩子生出来,家里人要是能帮着带,我也可以出去挣钱的。反正在家也是闲着。”相喜以前就跟着哥哥嫂子在外边摆摊挣钱,不觉得一个哥儿出门挣钱有什么不合适的。 “想都别想,你这手指的关节都累粗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钱的事不该你操心,你就把屋里的事安顿好,把孩子照顾好就行。”杨统川的自尊心作祟,总觉自己养着相喜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有吃不上饭的人家才会让媳妇出去挣钱。 “行,听你的,都听你的。”相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琢磨以后干点什么能挣钱。 下午,衙门里面来人,把杨统川叫走了。 好像是童珊珊的男人终是熬不住死了。 案子的情况有变化,王捕头让他回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别难为自己,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自责。” “嗯,知道了,你和燕子在家,把门锁好,要是那家神经病又来了,别开门。” “好,快去吧。” 相喜整个下午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 傍晚,杨统川脸色铁青的回来。 “怎么样?” “这事闹到主管刑狱的县尉那里了。他们准备判这个案子了,王捕头私下告诉我,童珊珊通奸要判两年,小姨纵火,如果不赔偿就判流放,赔偿的话就判三年。” “这么严重,小姨夫呢?他人呢?” “我去他工作的酒楼找他了,里面的人说他早就不干了,我又去他家看了一下,屋里没人,这两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罚了童家吗?既然是通奸,茶商家怎么算。” “那个老男人已经断气了,对方家里还主动交了罚金,估计不会重罚了。” “这不公平啊。”相喜不服气,通奸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只有童珊珊要坐牢。 “是啊, 不公平,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杨统川还以为,今下午叫他过去,是让他劝劝小姨和小姨夫交钱呢?没想到小姨夫直接带着童胜虎跑了。 弄不好,童家父子今上午过来根本不是想借钱的,他们就是想把这个包袱甩给杨家,只是没想到,杨母不在家,杨统川又不吃这套,所以没甩锅成功。 这会父子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当缩头乌龟了。 没几天,杨父杨母就从老家上完冬坟回来了。 杨统川把事情先跟大哥说了。 “童家这事笃定了咱不会不管,所以撂挑子了。” “我看也是这个意思。” “我一会和你一块去跟母亲说这事,这一百五十两怎么算也算不到咱们头上,母亲生气就生气吧。” 好在杨母的脑子还算清晰,没有真的砸锅卖铁的凑这一百五十两,只是拿了一些钱出来让杨统川打点狱卒,帮小姨和珊珊在里面少遭点罪。 杨统川应下了 但是他私心觉得这个钱花了也是白花,人家不一定承接这个人情。 终于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个案子判完了,因为拒不赔偿,从重严罚。 杨统川私下通过打点,给童珊珊找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苦役,让她去干了织布和缝纫的活。 又关照了即将流放的小姨。 此刻的小姨已经彻底疯癫了,能不能走完这两千里都是问题。 不过童家这堆烂事也算是终于结束了。 第43章 王捕头打算跑路了 相喜的预产期在正月里,临近那年关,杨母终于给相喜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奶娘。 不是之前想看的那家,是牛三力介绍的,乡下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农妇。 姓孟,相喜叫她孟大姐。 她已经生过四个了,孩子太多实在吃不上饭了,才出来干奶娘的活。 杨母把人给相喜和和杨统川领跟前看了,感觉不错,带孩子也有经验。 一般的奶娘一个月能有三百文的工钱,比丫鬟都高。 杨统川多给五十文,孟大姐千恩万谢的表忠心。 之所以能多给点,是因为相喜坚持出了月子就不用奶娘 了,要自己带。 相强前段时间也帮忙挑好了一只马上就要下崽的母羊拴在院子后面了。 杨统川要把买羊的钱给他,相强死活不要。 “以前日子艰难,亏欠了喜哥儿,现在日子好一点了,我做哥哥的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大哥别这么说,相喜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对了,大哥前段时间不是说想换房子吗?看的怎么样了。” “家里的老房子卖不了几个钱,集市上前店后院的屋子也不便宜,我打算找个柜坊借贷一些。然后慢慢还。” “这倒也是个办法,到时候我让大哥帮你找一个利息合理的柜坊,利息能低一下。” “好好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相强觉着自从相喜嫁进杨家,家里有了帮衬,日子过得太顺了。 现在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只待过年了。 这天,杨统川在衙门上职,被王捕头叫了进去,告诉了杨统川一个大事。 “过完年,我就不打算干了。”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兄弟,离了您,都要乱套的。”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咱们的县老爷明年就要离任了,估计是高升,新来的县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就是提前给你交个底。” 王捕头这几年贪了不少,但是大部分都给县令和县尉上供了。 只是等县令任职一满高升了,县尉能上去还好说,要是上不去,新来的县令恐怕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统川啊,你虽然年龄小,但是人聪明,会干活,我也向县尉推荐了你,只是最后能不能成,这事我就无能为力了。” 王捕头话说到这个份上,杨统川要是在没有点表示,就是不懂事了。 晚上就包了一份大礼送到王家和县尉家。 王家屋里的行李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 “这么急做什么。” “这个房子已经卖了,出了正月,我们就搬家了。” “您这以后是去哪里高就啊。” 王捕头明显顿了一下,才说了一句。 “去林镖头那里混口饭吃。” 杨统川明白了,当初林玉君的杀夫案,王捕头肯定私下干了什么。 第33章 所以才着急跑。 腊月二十三是北方的小年。 这天人们习惯吃饺子,意为给灶王爷送行。 天刚微亮,杨母就在灶房忙活着祭拜灶王爷。 大家也都起来了。 灶王爷的神像被燕子擦的锃明瓦亮。 “今日是灶王爷上天复命的日子,可得让他老人家帮咱家多说说好话。”杨母恭敬的把贡品一一摆好。 杨统川在灶王爷的神像一边贴红笺,红笺上是杨父亲手写的: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神仙哪有时间管凡间的事。】杨统川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上不敢说,手上的活也不敢停。 大哥杨统山跟着大老板去外地收货去了,最快也要今晚才能 回来。 家里这些活今天都是杨统川的。 相喜在一边看着他笑,顺便把一会扫尘用的扫帚都找出来。 “今天扫尘,你别登高,干不了的就留着等我明天下值回来再干,或者等大哥回来干。”杨统川最近很忙,快过年了,衙门加大了晚上夜巡的力度。 杨统川经常都要后半夜才能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相喜拿了两个煮鸡蛋放到杨统川手里。 “快去吧,要迟到了。” “好,我先走了。今天街上那人多,你别出门了,再被碰到。”杨统川来不及吃早饭了,交待好相喜好好在家待着后就出门了。怀里还揣着两个鸡蛋。 大嫂明乐带着燕子在院子里拆洗被褥。 看着相喜跟杨统川一大早就腻腻歪歪的,两人都笑了。 吃过早饭,大家就开始分工了。 相喜主要是把堂屋的家具擦出来。 这是大夫告诉他的,生产前多活动活动没有坏处,这样生的的时候容易一些。 傍晚,相喜在灶房和杨母一起捏饺子。 饺子选的白菜肉馅的,家里人都爱吃。 “也不知道统山今晚能不能赶回来。” “应该可以,这都出去七八天了,就是他的东家,今天也要回家过节不是。” “但愿如此。”杨母最近的白头发都多了好多。 儿行千里母担忧,杨母心里盛着事。 一边担心大儿子在外边干活顺利不顺利,一边是因为亲妹妹之前流放的的事。 小姨流放前,杨母特意去看了一次,结果被小姨骂的狗血淋头。 回来气的躺床上喝了三天的药。 相喜和明乐轮流在身边伺候,这才慢慢见好。 好在包饺子的功夫门口有了动静,是杨统山回来了。 还带了好多年货。 家里最激动的就是明乐,这次杨统山是跟着东家下乡收东西。 穷山恶水出刁民,几人都是带着现钱下去了,明乐提心吊胆的好几天。 “都顺利吧。”明乐看着杨统山的鞋,上面都是泥土。 “嗯,都顺利。”杨统山报喜不报忧,把给明乐买的糕点都塞到了她的怀里。 “回来就好,时间正好,收拾收拾,晚上吃饺子。”杨母看见杨统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相喜跟燕子把年货拿到了堂屋去,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是需要杨母做决定的。 杨父今天没出去,也在家里扫尘。 等太阳落山,杨统川回来了,杨母就亲自去下了第一锅饺子。 “先敬祖先,再送灶王爷。”杨母把第一盘饺子上供了。 然后才让相喜把剩下的饺子一盘盘的端到桌子上去。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好,杨父举着杯子在那里发表“演讲” 杨统川听着无聊,就在桌子底下摸相喜的手玩。 相喜被他弄得痒痒的,也不敢动。 第44章 撒年糕 过完小年,腊月二十四,难得杨统山和杨统川两兄弟都在家。 就把扫尘收尾的活今天都干完了。 两个大男人干活就是快。 午饭前,就打扫干净了。 “娘,下午没什么事,我想陪相喜出去走走。”杨统川觉得相喜好几天没出门了,肯定憋坏了。 杨统山刚从外边回来,就不出去了。下午搂着媳妇在家补觉。 “去吧,顺便买点糯米粉回来,明天蒸年糕。”杨母带着燕子在收拾库房,这活灰尘多,呛人的很,也不敢让相喜干。 “知道了。” 杨统川牵着相喜慢悠悠的往城西的市集走,正好可以顺路去看看相强的摊子。 城西的集市上,下午的人没有上午那么多。 杨统川小心的把相喜护在身边,碰到巡逻的同僚打招呼,杨统川也不忘牵紧相喜的手。 来到相强的摊子上时,正好过了饭点,摊子上不忙,相强两口子也刚吃完饭。 “坐这边,靠着炉子,暖和。”大嫂这相喜让出一个好位置。 “谢谢大嫂,宝儿和贵儿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贵儿长得快,宝儿小时候留着的那些衣服,他穿着正好。” 提起两个孩子,大嫂再苦都不觉得 累。 “我听夫君说,大哥大嫂要换房子了,找到合适的了吗?” “还没有,牙子带我看了几个,不是位置不好,就是价格高的离谱。我们也不着急了,慢慢找吧。”大嫂的脸上也有点肉了,不像之前那么干巴瘦了。 前店后院的房子是紧缺货,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碰到合适的。 “我让夫君也帮忙留意着了,有合适的就过来通知你们。”相喜在摊位上坐了一会,就走了。 因为他闻到刚出炉的枣糕味了,馋了。 相强给相喜装了一兜刚烤好的栗子。 杨统川也不推拒,都给相喜拿上了。 走到枣糕店跟前,杨统川就发现相喜的小鼻子一个劲的动了,馋的直咽口水。 “你现在就跟个小猪似的,吃完就饿。”杨统川嘴上这么说,但是买枣糕的动作是一点也没耽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馋辣的,这段时间就馋甜的,大夫又不让我多吃。”说起这个相喜就委屈。 “少吃点没事。”杨统川看相喜真不高兴了,也不逗他了。拿了一块枣糕就递到了他嘴边。 “我帮你拿着,有点烫。你慢点吃。” 一口香甜的枣糕进嘴里,相喜也忘了委屈了,还想再吃第二口。 “等等,我给你吹吹,烫。”杨统川怕里面的烫到相喜,不吹凉不敢喂到相喜嘴边。 幸好这会集市上人少,不然还怪尴尬的。 俩人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相喜看中了这家的一个荷包,很适合杨统川的捕快服。 就拿起来放杨统川身上比量。 “给我买?” “嗯,好看吗?” “不要。” “为什么,那这个呢?”相喜又拿起了另一个。 “不要,别人家男人的荷包都是媳妇亲手绣的,我也要你给我绣一个,不要买的。” “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啊,大嫂的女工就不错,改天让她教你。”杨统川惦记这事好久了。 大哥的荷包隔段时间就换一个,甚至不同的衣服还要搭配不同的款式,都是大嫂给他做的。 杨统川眼馋这个好久了,今天逮着机会了,说什么也要从相喜这预定一个。 为此,还要带相喜去买布料。 “做荷包不用买布料,家里有。”相喜心想,自己那个手艺就别浪费好布了。 改天去大嫂那里先找点裁下来的布头子练练手再说吧。 买完东西回家,正好碰见明乐在找相喜。 “这是给孩子做的包被。你看看厚薄合适吗。”明乐做了一厚一薄两床包被。 料子和棉花都是婆婆给的,明乐就是出个手工,很快的。 “谢谢大嫂,太漂亮 。”相喜摸着小包被,顺便跟明乐提了想要点布头练习做荷包。 明乐听了事情的经过了,乐的捂嘴直笑。 “行,我这就给你找点去。明天蒸完年糕,我就教你怎么做荷包,这个简单,有手就行。” 【我的好大嫂,你可别这么说。】相喜心里苦笑。 腊月二十五 今天杨母亲自教相喜蒸年糕。 “咱婆婆蒸的年糕是这附近最好吃的,你可要好好学。”明乐在一边煮豆子。 这个红豆是提前泡过一夜的。 “就你嘴甜,我做什么都说好吃。”杨母笑着对明乐说。 相喜以前没做过年糕,确实很感兴趣。 家里最大的锅上已经放好了篦子。 只看杨母熟练的把煮好的红豆先散了一层上去,然后就让燕子看好火。 自己教相喜怎么搓粉。 “咱家每年都蒸两种,统山爱吃糯米的,统川爱吃大黄米的。做法都一样,你看着。“ 先把温热的糖水倒一点在面粉中,一边倒水一边搓。 直到整盆粉的湿度变成捏成一个可以一搓就散的球,就行了。 第34章 正好大锅也开始上汽了。 相喜跟着杨母一块撒第一层面粉。 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感受到了肚皮外传来的热量不安的踢蹬了几下。 相喜一手撒着面粉,一手轻抚着肚皮,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第一层撒完后就要盖上盖子,等再次上气了,再撒第二层。 “第二层用大枣碎,这都是提前剪好的。铺上一层大枣后,就再撒一层粉,咱家这个大锅可以撒三层。” 直到第三层顶上又撒上一层厚厚的红豆,这个年糕才算做完了。 盖上盖子蒸半个时辰。 “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你先歇歇,下一锅是统川爱吃的大黄米的,你来给他做。” “好的,娘。” 等 年糕的时间,明乐把找好的可以 做荷包的布头拿出来给相喜挑。 相喜选了一块深蓝色的。 “你眼光好,这块确实适合二弟。”明乐又拿出另外一块布头,在上面教相喜如何裁布,如何走针。 相喜都听明白了,就是一上手,这针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一样,针脚歪歪扭扭的跟蜈蚣腿似的。 “这比撒年糕难多了。”相喜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第45章 来了 腊月二十六 杨父找人把杨家今年定的年猪拉回来了。 杀猪要见血,怕冲撞到相喜,杨父特意在屠夫那里把猪放完血,分割好后才拉回来。 褪干净猪毛的大肥猪,被分割成了几大块,沉甸甸的搭在板车上,上面还冒着热气。 杨父指挥着赶车的小伙,帮忙往院子里抬猪肉。 相喜第一次见过年买一整只猪回来的。 “往年都是买半扇就够了,今年你怀着娃,买一整只,月子里也能吃。”杨母对这只大年猪还是很满意的。光这身板油就能炼好几坛子猪油出来。 现在天冷上冻,猪肉也能放的住,不怕多。 中午,相喜喝着大骨头汤,吃着剔骨肉,一口面食不用吃,就饱了。 “下午把镇来福拴好,我要灌肉肠。”杨母年纪大了,吃不动肉了,就爱吃点肉汤烫出来的白菜。 “行,我剁肉馅。”明乐对这个流程还是很熟悉的。 “不用,让你公公剁,整天到处溜达,不给他找点活干,又不知道溜达到哪去了。” 杨父闷头吃饭,装听不见的,也不跟杨母计较。 相喜跟明乐交换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偷笑,也不敢搭话。 吃完饭,杨父喝了两口茶水,就走到院子里,把杨母挑出来的准备灌肠的肉放到砧板上,咚咚咚的开始切肉剁馅。 燕子在一边反复的清洗肠衣。 等待的时间。 相喜跟在杨母身边学习怎么腌五花肉。 “盐一定要放足,不然淹不透,就坏了。”杨母还把香料的调配比例告诉了相喜,相喜都一一记下了。 整个下午,相喜跟着婆婆 学会了腌肉,学会了灌肠,还学会了好多过年的事。 “相喜,肉肠挂的稍微高点,别被野猫偷吃了。” 杨母提醒着相喜。 “好的。”相喜忙了一天,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原来这就是年味啊。 中午的肉菜太硬了,一家人晚上实在是吃不动什么了,就简单的炖了个豆腐。 杨统川今晚值夜巡逻不回来吃饭了。 相喜在锅上给他留了一碗中午的大骨头汤。 年糕晚上吃了不好消化,就明早热热再给他吃。 晚上坐在屋里等杨统川的时候,相喜又把那个惨不忍荷包拿出来了。 这种模样的礼物是肯定送不出手的,相喜只好拆了,又开始重新缝制。 屋里的火盆燃得正旺,一点也不冷。 相喜就这么耐着性子,想着明乐教他 的那些技巧,一点点的做,争取做出一个拿得出手的荷包。 当听见门外传来杨统川的脚步声时,相喜急忙把布料收了起来藏好。 他也害怕杨统川笑话自己的手艺。 打开门,一丝凉气跟着杨统川一起进来了。 “怎么在这坐着,还没睡。” “等你呢,灶房温着排骨汤,我给你端过来。” “不用,我去端,顺便打热水洗漱,你别动了。” 杨统川刚回家,就看到了院子里挂的香肠。 相喜今天一定忙了一天。 来到灶房,除了排骨汤还看到了晾在一边年糕。 杨统川没忍住吃了几口。 【怎么今年黄米面年糕的口感和往年的不一样 ,这个料撒的不均匀啊。】 杨统川没多想,端着排骨汤,提着热水就回西厢房了。 “你也过来一块喝点吧。” “我不喝了,今天光吃肉了,都吃顶了。” 相喜坐着陪杨统川说会话。 “你看见灶房里的年糕了吗?娘说你就爱吃黄米面的,特意叫我撒的黄米的。”相喜骄傲的很。 “没看出来,但是吃出来。”杨统川心想,怪不得撒的不均匀,原来是相喜做的。 “怎么,不好吃吗?” “没有不好吃,就是跟娘做的不太一样。有媳妇的味道。” “你净逗我。不好吃就不好吃呗。” “好吃,真的好吃,这世上哪有你相喜做不好的事,别多想,我刚才在灶房偷吃了好几块。明早帮我多热两块。” “行,你爱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你以后还要 伺候这个小祖宗,哪有时间给我撒年糕了。”杨统川这段时间使劲的加班值夜 就是想把正月里的时间空出来,陪相喜照顾孩子。 吃完饭,杨统川感觉自己的手不凉了,才敢伸手摸摸相喜的肚子。 “不会的,你也很重要。咦,你衣服这里怎么破了。”相喜才发现,杨统川挂在一边的捕快制服上有一个不大的破口。 “可能是今晚巡逻的时候刮破的。今天巡逻抓到一个小毛贼。那家伙不老实,偷东西还带着刀。” “伤着了吗?” “没有,都好好的。那个小毛贼,被我们追上后,我一脚就给他踹翻在地了,他这会都下大牢了。年关了,这种小毛贼现在特别多,好在咱家有狗,有什么动静,镇来福还能叫几声。” “娘说今年今年雨雪少,明年的庄稼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别操心这个了,老老实实的歇着,天塌了,也轮不到你顶着。”杨统川一把相喜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你疯了,大夫都说了不行了。” “想什么呢?我又不干啥,抱你上床睡觉啊。”杨统川最喜欢逗相喜玩 “怎么?你还想干什么不成。”杨统川用下巴上的小胡茬去蹭相喜的脸。 “扎人,讨厌。” “好好,不扎你,明早就刮。” 后半夜,相喜的脚又抽筋了。 相喜还没有什么动作,杨统川就先醒了。 “没事,放松,我给你按按。” 杨统川的体温比相喜的高,手心热的烫人。 “再坚持几天,生完就好了。”杨统川坐起身,一只手帮相喜按摩小腿,一只手放在相喜的后背,轻轻的安抚。 “嗯。”等那股劲过去了,相喜又沉沉的睡去了。 杨统川睡不着了。 其实这段时间杨统川的睡眠还不如相喜,心里的事太多了每天天不亮就醒了。 腊月二十七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雪。 杨母把明乐和相喜叫到屋里,几个人围坐在炕上剪窗花。 杨母年纪大了,喜欢睡火炕,杨统山杨统川两兄弟,火气旺,屋里就没打炕,一直用的小火盆。 “娘,我明天想去买点山楂,等初一的时候沾点糖葫芦放家里,给串门的亲戚家的孩子吃。” “行,不用明天,下午要是不下雪,就让燕子去买,你也别累着,少弄点就好。” “嗯。” 刚说完话,相喜就感觉自己的 肚子一阵抽搐,有种尿失禁的感觉。 第46章 来了来了 杨统川收到相喜要生的消息时,人正在城西的集市上巡逻,手里还提着给相喜买的绿豆糕。 来不及回衙门告假,跟一起巡逻的同事说了一声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家跑。 把来报信的燕子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一进家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杨父。 “爹,怎么样了。”杨统川在寒冬腊月的硬是跑了一头汗出来。 “别急,接生婆刚进去。” 杨统川知道这时候自己是不能进产房的。 “统川,过来。”大嫂明乐在灶房叫他。 “燕子还没回来,你在灶房守着,多烧点热水。”明乐说完,就提着一大桶热水进了西厢房。 杨统川此刻的手都木的,添柴的时候都对不齐灶口了。 第35章 等燕子一到家 杨统川就从灶房里出来了,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等着。 没一会,天空飘起了雪花,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产房的门紧闭着,只有零星的一点声音传出来,那是相喜的痛呼声。 “小哥儿,不用紧张,时间还早,这会闭闭眼养养神,一会才有力气。”接生婆安慰着这个初次生产的小哥儿。 【什么玩意,还没开始。】已经被汗水打湿后背的相喜还以为马上就要生完了,怎么疼了这么久还没开始。 “喜哥儿别怕,娘在这,这是咱镇上最好的接生婆了,她一定能护住你和孩子。”杨母把一片参片垫在了相喜的舌头下面。 “嗯。”相喜疼的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统川, 进屋里来。”杨父招呼杨统川进堂屋的正厅里坐着。 碰巧这会打个杨统山回来了,一看家里的情况,杨统山提出来,晚上就别做饭了,他去酒楼订点吃的送家里来。 杨统川吃不进去,但也记得让大哥帮忙定一锅母鸡汤,温着等相喜生完后喝。 产房内,烛光闪烁,明乐多点了好多蜡烛,想把屋里照的更亮堂一些。 随着阵痛不断的加剧,相喜感觉有人在拿刀子在他的腹部剧烈的搅动,他身体绷紧,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嗯,差不多了。”接生婆跪在床边检查后感觉时间到了。 “来,小哥儿,听我的话,深呼吸,别夹着腿,要打开,顺着这股力使劲。”接生婆在相喜的腰下垫了一个厚垫子。 相喜咬着牙,憋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汗水一滴滴的冒出。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点儿时的记忆,那是哥哥牵着他逃难时的窘迫,随后是在大嫂家安顿下来后的小心翼翼。 直到嫁给杨统川,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温暖,化作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对,就这样,很好,顺着这股劲用力。”接生婆已经能摸到孩子头了。 院子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杨统川从相喜开始惨叫,就从堂屋里跑了出来,耳朵贴在产房的门上往里听。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夜色。 “生了,恭喜恭喜,是个沉甸甸的小哥儿。” 阿弥陀佛,杨统川感谢满天神佛,终于生了。 产房的门打开,是明乐提着一桶水出来,里面已经被血色染成了红色。 “恭喜二弟,是个七斤多的小哥儿。接生婆都说了这是她接生过最重的小哥儿。”明乐的脸上也乐开了花。 小哥儿体格小,生来比男孩轻一点。 正常刚出生的小哥儿也就是六斤左右,七斤的都少,更别说七斤多的。 “谢谢大嫂帮衬,大嫂我能进去了吗?” “再等会儿,等孩子洗完澡,就叫你。” 杨统山看见明乐出来了,也过来帮忙,接过桶去把水倒了。 杨统川站在门口这个等啊,两只手一直搓,生怕一会抱孩子的时候冻着他。 “统川,进来了吧。” 杨母的声音终于响了。 杨统川快步走进屋里,屋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血腥味。 他先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相喜。 相喜半躺在床上,看着有点憔悴,但是怀抱孩子的手格外有力。 “夫君,你看。”杨统川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相喜怀里的孩子,动作笨拙且轻柔。 刚洗干净的小哥儿,皱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像谁来。 “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杨统川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说什么胡话,很快就长开了。”杨母拍了杨统川的后背一下,这个傻儿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跟他那个死爹一个熊样。 “不稀罕的话,就还给我,不给你抱了。”相喜假装生气,要把孩子抱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让我再抱会,再抱会。” 杨统川心想:我说的是实话的,就是挺像个小老头的,一点都不俊。 接生婆在一边喝着茶水,看着这家人笑而不语。 杨母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然后安排杨统山送接生婆回去。 又让明乐去后院挤点羊奶拿过来煮沸了凉着。 “今晚先喂一点羊奶,明天一早就把奶娘接过来。”杨母看着杨统川怀里的孩子,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虽然不是男孩,但是总归是有个孩子了。 “嗯,我天亮就去接。”杨统川心里还惦记着要把相喜生孩子的消息明早一并带给相强。 这孩子来的突然,乡下夜路不好走,又下着雪,确实不敢贸然赶路。 杨家的夜晚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杨母怕小两口带不好孩子,今晚想把孩子抱自己屋里去。 杨统川没同意。 当初宝儿来小住的时候睡得那个小床,被重新拿了出来。 但是杨统川舍不得把孩子放里面,就这么抱着,手都酸了也不在意。 杨母教他怎么给孩子喂羊奶,还没喝几口,杨统川就感觉怀里多了一股热流。 乌黑的胎便吓坏了杨统川,还以为孩子生病。 “没事,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好了。”杨母熟练的给孩子洗干净屁股,重新换上干净的尿戒子。 “我去洗,你看好孩子。” “别,娘,我去吧 ,你歇歇。” 杨统川把孩子交给杨母自己出去洗尿戒子去了。 第47章 奶娘不来了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 相喜耗尽力气后,沉沉的睡去。 杨统川搬了一个躺椅过来睡在孩子的小床边。 一晚上没合眼,不是睡不着,是这个小祖宗不让他睡啊。 抱在怀里没事,一放进小床里就醒,一醒就扯着嗓子哭。 没办法,杨统川只能这样抱了一夜。 早上相喜睡醒的时候,杨统川都给孩子喂完羊奶了。 眼底的乌青看着怪吓人的。 “快把孩子给我了,你去小屋躺会。” 西厢房隔壁的小屋早就给杨统川准备好了。 杨家的原本的计划是,让奶娘跟相喜住一个屋子,方便照顾孩子,杨统川睡隔壁。 “没事,不困,我刚才听着燕子已经起来做早饭了,一会吃完早饭,我就去把奶娘接回来,顺便告诉你哥这个好消息。” “你说这孩子能就突然提前出来了。”相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生了。 “也没差几天,接生婆都说了,瓜熟蒂落,七斤多的小哥儿,壮的跟头牛似的,早几天就早几天,别胡思乱想。” 杨母亲自把早饭给相喜端了过来。 相喜猛的一下地,还有点头晕,缓了一会就好多了。 杨母看着杨统川的样子就知道他没休息好。 “要不让你大哥帮你跑一趟,你在家歇歇。”杨母接过杨统川手里的孩子。 “不用,娘,我吃完这口就去。”杨统川随便垫吧了几口,看看在母亲怀里睡沉的小家伙,抓紧时间去请奶娘了。 相喜也吃完了早饭。 杨母特意给他下的鸡汤面。 “娘,我抱着吧。” “这孩子不能一直抱着,不然就放不下了,熬人。”杨母教着相喜怎么带孩子。 一会明乐也过来了,把给孩子准备的衣服都拿来过来,比划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改。 “这些就够了,大嫂不用再做了。” “还是要做的,冬天衣服洗了不容易干,再说小孩子长得快,这些衣服用不了多久就小了,小了也没事,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 。到时候我拆了再给他重新做。”明乐稀罕极了这个小孩。 屋里三个人说了会话, 杨母把一家人之前商量过的,写满孩子名字的纸给相喜拿了过来。 “这一页都是小哥儿的,你们两口子自己挑。” “好。”相喜现在有子万事足,什么都觉得好。 又坐了一会,杨母就带明乐离开了,让相喜好好的休息。 刚出生的孩子吃、睡、哭、拉,也就这几件事了。相喜带宝儿的时候早就锻炼出来了,也没觉得多累。 甚至觉得自己孩子比宝儿当时好带多了,毕竟带宝儿的时候他还要洗戒子,做饭呢。 临近中午,相喜给孩子又喂了两次羊奶。 换下来的尿戒子已经装了半盆了,就等着孩子他爹回来洗了。 今天腊月二十八了,原本应该是一家人一起贴窗花,写春联的日子,却被这个突然降生的孩子打乱了计划。 中午,杨统川终于从乡下回来了,可却是自己一个人黑着脸回来的。 “奶娘呢?”杨母在院子里问杨统川。 “她不过来了,说是有另外一户人家也要找她当奶娘,除非价格翻一翻,不然她就不来了。” “你个榆木脑袋,心疼这点钱干什么,该加钱就加钱呗。”杨母气的要命。 第36章 “娘,不是我舍不得给她加钱,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刻薄的嘴脸,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了,趾高气昂的,还说另一户人家不光钱给的多,还专门给奶娘配了使唤的丫头伺候。娘,这种人我不放心把孩子给她带。”杨统川真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他觉得这个奶娘变脸的速度太快,翻脸后的嘴脸也太难看。 如果是觉得我们给的钱少,哪怕上门跟我们说一声,让杨家有充足的时间另请她人也好,非要等火烧眉毛了,再说这事,分明就是人品有问题 “夫君。”相喜隔着窗听见了杨统川说的话。 “娘,夫君说的对,这奶娘不来就不来了,咱自己用羊奶喂着,这不也挺好的,我也缓过劲来了,自己可以带的。” 相喜赞同杨统川的话,这种事不单纯是钱的问题,而是把孩子交给这样的人带,自己夜里会睡不着的。 杨统川回到屋里。 “快进来暖和会。”相喜面色如常,一点也没有着急上火,只是招呼杨统川靠火盆近一点,暖和。 “孩子睡了?” “嗯,睡了。你做的对,这种人,不来就不来了。” 睡了一晚上,相喜的状态好了很多。 “我回来的路上去跟你哥说了孩子的事,他和嫂子下午收摊后要过来看你。” “嗯,奶娘的事你不用在意,我自己也能带好的,你一天一夜没睡了,先回小屋躺会去吧。” 相喜怕一会孩子醒了吵到杨统川就让他去隔壁小屋睡。 “不用,我在屋里眯一会就行,那些尿戒子你放着,我一会一块洗,娘准备了好多这东西,够用的。”杨统川确实有点累了。 躺在相喜的床上倒头就睡了。 相喜无奈,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杨统川这个犟种脾气到底随了谁。 杨统川这一觉睡到相强夫妻过来才醒。 相强来的晚,是为了去银店取早就定好的长命锁和手镯。 当地的风俗,孩子出生,娘家是要给孩子买一套银饰的。 “大哥,你太破费了。” “这是我和你大嫂商量好的,快帮孩子收着。”相强心里明白,相喜在家的时候遭罪了,但那时候日子苦没办法,现在日子好了,相强也想补偿相喜。 大嫂那边,有杨家这样的亲家在,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这钱花的不心疼。 送走相强夫妻,杨统川也满血复活了,先去把满满一盆尿戒子洗了去。 小东西人不大,拉尿是真多啊。 燕子帮忙烧了满满一锅热水,就是为了烫戒子。 杨统川先把脏的地方洗出来,然后再用热水在大盆里烫一下,最后,拧干晾上。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尿戒子上冒出的热气。 “统川,孩子的名字选好了吗?”杨父从屋里出来。 过年的时候肯定会有亲戚来走动拜年,孩子没有个名字就不合适了。 第48章 大年三十 “爹,我和相喜商量了,取一个雪字,再选一个咱们商量过的承字,就叫杨承雪。 承:有传承、担当之意。 是杨家人早就选好的一个字。 ”承雪,可以,这个名字可以,小名呢?小名想好了吗?“杨父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小名我想叫小承子,相喜想叫雪宝。” “小承子?我还小凳子呢?就听相喜的,叫雪宝。”杨父转头回到屋里。 【好吧,雪宝也挺好听的。】 杨家全员都因为雪宝的到来而忙碌不已。 白天的时候,几乎用不到相喜自己带孩子。 上午杨母带着,下午明乐带着,大家都在努力给相喜留出了足够的休息时间。 因为晚上雪宝确实有点闹腾,可能是羊奶吃不饱的原因,每隔一个多时辰就要起来一次。 相喜白天睡的多,晚上还能好点。 杨统川就不行了,在衙门干一天活,晚上再熬夜,时间一长,肯定是扛不住的。 在相喜的强硬态度下,杨统川只好抱着枕头搬到隔壁去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杨统川其实一点都不想自己去小屋睡。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不让你进屋了。等雪宝晚上能睡整夜了,你就回来。”相喜哄着杨统川,让他别不开心。 杨统川磨磨唧唧的不愿走。 毕竟成婚后,除了晚上不能回家的时候没办法,自己还没跟相喜分开过。 “你晚上记得盖被子,雪宝要是闹得厉害,你就叫我,别自己撑着。”杨统川还是觉得不放心。 “知道了放心吧。快去睡,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还要巡逻呢。”相喜把杨统川推了出去。 屋里少了这么个大男人,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我的雪宝,今晚就咱俩了,你要给面子啊。” 看着躺在小床上,一点睡意没有的雪宝, 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的皮肤已经舒展开了,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见过这个孩子的人都说雪宝长得和杨统川小时候一模一样。 杨家没有因为第一个孩子不是男孩儿而给相喜脸色看,现在还全家主动帮忙带孩子,相喜已经很知足了。 大年三十的上午,杨母格外的忙,没时间守在西厢房帮相喜带孩子。 但是她也抽空过来了一趟。 “今天放鞭炮的多,怕吓到孩子,多抱抱。” “好的,婆婆快去忙吧,雪宝好带,我也不累。” “好,等明乐包完饺子,就过来帮你带孩子。”杨母话还没说完,燕子就过来叫人,说是送屠苏酒的来了,需要杨母去看一看。 相喜送走婆婆。 突然发现,坐月子撞上过年,其实也挺好的,乐得清闲了。 中午,相喜被包的严严实带着孩子来正厅吃团圆饭。 桌子上的鸡汤特意放在了相喜跟前。 “喜哥儿,把鸡腿吃了,别光喝汤。”杨母挑了一个鸡腿放在相喜碗里。 另一个鸡腿想给明乐。 “娘,我不吃了,这几天我跟着相喜天天喝鸡汤,喝的我脸上都冒油了。”明乐明白婆婆的好意,故意开玩笑的这么说。 “别让了,你不吃我吃。”杨统山把鸡腿接了过来。 珍宝阁已经放假了,杨统山难得有时间多在家待会。 吃饭的时候雪宝还是给面子的,一直都在睡觉。 让相喜吃了一顿安静饭。 等一家人吃完饭,杨父把孩子抱了过去稀罕一会儿。 雪宝可能是感觉出不一样了,一到杨父怀里就醒了。 醒了也没哭,就是有点迷茫,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小眼眨巴眨巴的,看了半天,确认眼前不是那个经常抱自己的香香的人后,就开始瘪嘴了。 杨母眼疾手快,在雪宝嚎出第一嗓子前把孩子抱了过来。 “咱不让爷爷抱,爷爷身上都是烟味,熏得雪宝眼睛疼。”杨母抱着在屋溜达,分散他的注意力。 相喜在一边温羊奶,他已经找到规律了,这个点醒来的雪宝是需要喝奶的。 “娘,把雪宝给我吧,我给他喂羊奶,您也快休息会,一上午累坏了。”相喜虽然人在屋里待着,但是院子里的动静,他也是能听见的。 杨母今天一上午都没闲下来过。 甚至还专门熬了一锅麦芽糖出来。 自己家做麦芽糖,需要提前七八天开始准备,从种麦芽开始。 这还是相喜当初提议的,那时候他还没生,想着麦芽糖做好了,他过年的时候还能画点糖画或者做点小点心,送给来串门的小孩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相喜现在不方便进灶房了,杨母就跟他相喜商量。 等麦芽糖熬好了,先把大部分糖装起来,留着以后泡水喝,剩下的锅里的那些底子,就加上花生黑芝麻炒米混在一起做个米花糖,这样大家都能吃。 “对了,明天初一,来拜年的人多,你抱着孩子在屋里歇着,不用出来。除非是很亲的亲戚,我会去叫你,其他的你不用管。”杨母把孩子交给相喜,自己坐在桌子边,趁这点空闲时间喝口茶,休息一会。 明乐在一边负责添水。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相喜怕亲戚们会觉得杨家的娶的小哥儿没规矩。 “没什么不好的,咱家孩子金贵,不能有闪失。”杨母见过的事多,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跟相喜说。 她就亲眼见过,有那种不要脸的,自己还生着病发着烧,就要去亲近别人家小孩,单纯就是坏。 还有那种逮着人就炫耀自己生了多少儿子的,鼻孔长在脑袋顶上,大过年的特意给人添堵。 明乐和杨统山因为子嗣艰难就深受其害。 相喜给雪宝喂完羊奶,杨母就建议大家都回屋里睡会,晚上还要守岁。 “相喜,我抱孩子,你去补个觉。”明乐伸手要去接孩子。 第37章 “不用了大嫂,你也累了一天了。我自己带就好了。” “没事,你大哥在家,还能给我搭把手,你快去休息。别落下月子病。” 明乐说着把孩子抱走了。 同时,还不忘指挥杨统山,把院子里晒干的尿戒子,收几块放到屋里去,免得雪宝一会拉了尿了,没得换。 东厢房里,明乐抱着雪宝,用手里的布老虎逗他玩。 杨统山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小心思又开始转了。 这几天,明乐经常抱着雪宝给他看,他对这个孩子也是稀罕的,但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明乐想多了。 第49章 那点小心思 “累不累,我抱着,你歇会。”杨统山这会手里没活。 因为他明天一早要出去拜年的人太多,今天一上午都在核对明天要送礼的礼单和物品有没有缺失。 这会刚刚忙完。 “不累,我喜欢抱着他。”明乐舍不得放下雪宝,恨不得雪宝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杨统山心想: 唉,雪宝要是个男孩就好了,那等相喜二胎的时候,不论生个什么,他都能跟杨统川商量过继的事。 可惜杨承雪是小哥儿,那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相喜二胎万一是个男孩,他总不能把弟弟的长子过继过来吧。 杨统山打算从现在就开始祈祷,祈祷相喜二胎能生个姑娘或者小哥儿。 到时候他把孩子一过继,明乐也不用整天盯着别人的孩子眼馋了。 此刻正在街上巡逻的杨统川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还不知道自己大哥的计划。 也不知道,杨统山此刻都已经规划到,那个过继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了。 今天的集市下午就散了,大家都要回家过节。 王捕头体谅杨统川家里孩子小,晚上特意没安排他值班,让他能回家跟夫郎孩子团聚。 杨统川踏着冷风回到家。 相喜刚睡醒没一会,正在屋里收拾明天一早一家人要穿的新衣服。 “孩子呢?”杨统川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 “大嫂抱过去了,你回来的正好,换身衣服,去把孩子抱回来吧。”因为大哥在屋里,相喜有点不好意思过去敲门。 “行。” 杨统川来到东厢房,轻轻敲门。 “大哥?” 杨统山开门的时候动作特别小心。 “小声点,你家小哥儿睡了。” “叫起来吧,再睡晚上又要不睡觉折腾人了。” “你可拉到吧,没出月子的娃除了吃奶睡觉还能干什么,不睡觉怎么长个。” 两人说话间,明乐把雪宝抱了过来。 “听见的你的动静就醒了这是知道他爹回来了。” 杨统川看着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麻烦大嫂了,我把孩子抱过去了。” “嗯,小被子裹严实点,别漏风,刚睡醒还没尿,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看着点。” 杨统川把孩子抱回西屋,就这几步路,雪宝就给他来了一泡大的,庆祝他爹下班。 “这是看见你激动的。”相喜看着杨统川的糗样,笑的咯咯的。 然后两人把雪宝的小屁屁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尿戒子和小裤子,重新包裹起来。 “我这刚回来,屁股还没沾椅子,就要给你洗尿布,你个小坏蛋。”杨统川晃动着大脑袋,贴在雪宝的包被上逗他玩。 雪宝被他逗得直乐。 “洗完了,再挤点羊奶过来,他现在老能吃了,一口吃不够就使劲哭。”相喜指挥着杨统川干活,是越来越顺手了 “行,我这就去。” 杨统川不知道别人家男人干不干这些活,反正他干的挺带劲的。 燕子有次在杨统川回来前,提前把尿戒子提前洗了,杨统川还觉得她洗的没有自己干净,就嘱咐了燕子,这个活留给自己就好。 羊奶准备好,杨统川自告奋勇要喂孩子。 相喜给雪宝的小脖子上垫了帕子,免得淹脖子。 “明明是个小哥儿,长得比男孩子还壮。”杨统川颠颠怀里的孩子,感觉比昨天又重了一点。 “婆婆说了,等满月的时候估计能涨到九斤。” “九斤?都能赶上一个小猪仔了。”杨统川给孩子喂完奶,就把雪宝斜抱着拍拍嗝,怕孩子吐奶。 上次他可能是喂的有点多,有点急,孩子吃完没一会就吐了,这次就好多了。 “要不别叫雪宝了,叫猪宝吧,小猪宝,你是不是小猪宝。” “你有本事今晚吃饭的时候也这么叫,看婆婆捶不捶你。”相喜天天看着孩子,没感觉出有什么变化。 “开玩笑的。对了,娘给你说今晚喝屠苏酒的事了吗?” “说了,说是按照习俗,屠苏酒一家人要从最小年纪的开始喝,公公最后喝。到时候婆婆让我拿筷子在雪宝嘴边浅浅的碰一下。” “嗯,你别太实在了,稍微意思一下就行。” “知道,我还能真给出生几天的孩子喂酒不成。”相喜感觉自己在杨统川这里就跟小孩子似的,不管自己干什么杨统川都不放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杨母的声音,她叫杨统川出来帮忙挂灯笼。 年三十这顿饭吃的格外丰盛。 相喜将雪宝抱在怀中,感受着他那温暖而柔软的身躯。 与此同时,相喜专注地聆听着杨父正在进行的“年终总结”,大哥坐在一边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同。 目光转向一旁,只见婆婆和大嫂正忙碌地张罗着丰盛的饭菜。 开饭前的屠苏酒是传统,求得是一个辟邪祈福。相喜以前不懂,现在也跟着学了起来。 雪宝被酒味刺激到,皱了皱小鼻子,吧唧了下嘴,模样可爱极了,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吃完饭,一家人在一起守岁,外边的鞭炮响了半宿,雪宝吓得一抖一抖的。 杨统川就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心护住他一边的耳朵。相喜靠在他身边。 “明年这个时候爹带你出去放鞭炮,还带你去逛庙会,买好吃的,到时候咱就长牙了,能吃好多好吃的。”杨统川轻轻的前后晃动身体,好缓解怀着孩子的紧张和害怕。 “到时候咱就长结实了,什么都不怕。”杨统川对雪宝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相喜听着听着眼睛就湿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哭 ,可能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爹娘吧。 养雪宝,就像把自己又重新养了一遍一样。 “夫君。”相喜 轻轻的唤着杨统川。 “怎么了?”杨统川侧头看看身边的小夫郎,宠溺已经要溢出眼睛了。 “你真好。”相喜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夫君。 “那必须的,你看谁家的男人有我这样的。”杨统川骄傲的很。 “嗯,你最好了。”相喜还想再多夸几句。 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脸皮真厚。”在一边的大哥统山听不下去了,毫不留情的拆自己弟弟的台。 “明乐,走,我也带你放烟花去。”杨统山坐不下去了,拉着媳妇走了。 “切。”杨统川觉得哥哥就是嫉妒自己。 第50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相喜和杨统川换上新衣服,收拾妥当就准备去跟杨父杨母拜了年。 “夫君,这个给你。”相喜终于抽空把那个钱袋子赶制出来了。 虽然做的不如明乐那么精致,好歹是能拿出手了。 “什么时候 做的。”杨统川没想到相喜这么重视自己的话,真的给自己做好了。 “空闲的时候做的,改了好几次,才做成这样。”相喜帮杨统川把旧钱袋子换下来,换上自己做的这个新的。 “还行吧?”相喜看着杨统川腰间的钱袋子,心里有点没底气。 “太行了,谢谢我的好夫郎。”杨统川狠狠的亲了相喜一口。 他对这个新钱袋子爱不释手,还有点舍不得用。 “喜欢就好,以后我还给你做。”相喜也很开心杨统川喜欢自己的这个新年礼物。 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的两口子,精神却格外的好。 雪宝也被打扮的漂漂亮亮 的,还收了爷爷奶奶给的第一个大红包。 “明年就会叫爷爷奶奶了。”杨父看着雪宝冲自己笑,开心的不得了。 杨统山和明乐随后也到了,明乐也给了雪宝一个红包。 “小雪宝,快快的长大吧,伯娘要给我们雪宝做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衣服。” 雪宝现在身上穿的全是明乐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刚吃完早饭,大哥杨统山就带着礼物出去了,杨统川先留在家里招待来拜年的亲戚,晚点他再去上司家拜年。 明乐在一边给婆婆打下手。 相喜反而成了最清闲的,抱着孩子在屋里躲清净。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统川过来叫相喜。 第38章 “大姑家的表姐过来了,你收拾一下,她们一会要进来看看雪宝。” “大姑家的表姐?”相喜没听杨统川提起过这个亲戚啊。 “嗯,父亲的亲姐姐,年前从京都搬回来。姑父家族生意做得大,跟我这种小老百姓不来往的。这次回来是出事了。” 杨统川把事情的经过给相喜讲了一遍。 姑父家族是开胭脂水粉店的,姑父本身就是老幺,家里的生意都是大哥打理,自己这房吃红利就够了。 可是去年姑父突发恶疾去世了,姑姑膝下无子,只有一个还没嫁出去的女儿。 家族的意思是让姑姑从宗族里过继一个男孩,继承姑父这一脉。 姑姑不同意。 说是想给姑娘找上门女婿。 找上门女婿,那家族资产不就成别人的了。 姑父家肯定不愿意这样。 一来二去,大家闹得很难看,姑姑和表姐在家族里的地位特别尴尬。 惦记他们这房东西的人也蠢蠢欲动,孤儿寡母在自己家硬是活出来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表姐是个有主意的,眼看着事情不对,果断的变卖了手里的家产,拿着钱带着母亲搬了出来。 来到长兴镇定居,这里最起码有她的亲舅舅一家人能照应。 毕竟这姐弟小时候的关系还可以。 “表姐过完年想在镇上也开个开胭脂水粉店。今天特意过来找大哥和我帮忙参谋一下,她中午要留下吃饭,你到时候 一块吧。” “你表姐,多大了,没嫁人吗?” “比我大两岁,一直没嫁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统川其实不太想相喜跟表姐有过多的接触。 表姐 这人的行事作风太大胆,他怕表姐把相喜带歪了。 姑父姓段,表姐全名段梓秋。 相喜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就觉得她不简单。 她身上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干练和老成。 如果她是个男儿,肯定跟码头上的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一样有出息。 “这就是喜哥儿啊,你们成婚的时候,我过不来,是我的罪过了,正好借这次机会把礼都给你补上。”段梓秋招呼自己的丫鬟给相喜屋里搬进来一个不小的箱子。 “里面是我从京都带回来的布料,和我店里的一点好东西。”段梓秋把箱子打开了。 “表姐客气了,我不用胭脂水粉的。”相喜根本就不会用这些东西。 “不是摸脸的,统川跟你说我开胭脂水粉店的吧,他一个男人不懂这些。”段梓秋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很漂亮的小罐子递给相喜。 段梓秋的店里,胭脂水粉只是用来筛选目标客户的拓客产品。 她计划找一个两层的店面。 一楼是普通的胭脂水粉,二楼才是真正挣钱的买卖。 二楼她打算做夫妻房中的用品生意,不是什么违法的买卖,就是卖一些润滑的油膏和遮掩体味的香膏。 她当初在段家,把这个想法告诉大伯的时候,被骂的狗血淋头,说什么丢人现眼,龌龊不干净。 可是这个生意利润很高啊,段家服务的本身就是有经济实力的女人和哥儿,客户明明有需求,段家却装看不见的。 一盒胭脂好几个月用不完,一瓶润滑的油膏,一个月就见底了。 有钱不挣。 白瞎了眉毛下面挂的那两个蛋。 长兴镇本是交通枢纽,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可以利用这些人把自己的货批发出去。 薄利多销 这也是当初她选择回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 “你是说这个是用在······。”相喜的脸一下就红了。 怎么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私密的东西啊。 “别害羞,你刚生完,等出了月子,统川肯定要折腾人的。这东西能让你不遭罪,你试过就知道了,跟那些低档货的体验感完全不一样。”段梓秋已经习惯了相喜这种表情,几乎她推荐的每一个人都是这种的表情,然后用过后都会变成自己的忠实客户。 送走段梓秋,相喜看着这些瓶瓶罐罐,每一瓶都有一个独立的小盒子,盒子里还带着一张“使用说明说”。 细长瓶子的是体香膏,不同颜色的瓶子是不同的味道,有花果香,有青草香,还有 甜味的。建议是抹在腋下、脖子、手腕、脚踝这些位置。 那些矮胖的圆瓶子,是房事上用的。 相喜看四下无人,把它们都打开闻了一下,没什么怪味,甚至有款淡粉的膏体还带着一点花香。 好像是和自己之前用的那个不太一样。 羞的相喜脸通红。 脸红归脸红,相喜还是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了床头的暗格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哥杨统山回来了。 大家坐在一起,相喜看见大嫂明乐的脸也是红的,估计跟自己收到的礼物差不多。 段梓秋跟杨统山询问了长兴镇的生意环境怎么样,哪里客商最多。 又问了杨统川,镇上的集市什么位置是女眷和夫郎常去的。甚至问了,最大的窑子在什么位置,有没有相熟的老鸨。 吓得杨统川眼睛都瞪圆了。 这让他怎么说,他总不能当着相喜的面,把认识的老鸨介绍给段梓秋吧。 段梓秋也意识的这个问题了。 “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我弟弟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段梓秋不再深究这个话题,想着找机会再单独问杨统川就好。 第51章 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应该是回娘家的日子。 杨统山一大早就带着明乐拿着礼物回娘家去了。 相喜因为还在坐月子,出门不方便,就没去相强那里。 没想到上午的时候大嫂带着宝儿和贵儿过来。 宝儿又长高了好多,贵儿也硬实了不少。 加上雪宝,三个小萝卜头凑一个屋里,热闹的很。 杨统川特意离开了西厢房,让相家大嫂能和相喜说点悄悄话。 相喜给两个孩子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这红包原是打算杨统川明天上班巡逻的时候捎过去的。 大嫂没推拒,因为她也给雪宝准备了红包。 礼尚往来。 “大哥大嫂今年还摆庙会吗?”相喜今年不能去帮忙了,只能靠大哥大嫂自己了。 “摆,庙会这几天挣得多,你大哥今天已经在家开始串糖葫芦了。”大嫂在这跟相喜聊了一会,杨家留她吃午饭,她没同意,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她还要回家给相强做饭。 拜年这几天,杨家的客人就没断过,除了走亲戚的,更多的是来给杨统山和杨统川拜年的。 杨家儿子这一辈,算是支棱起来了。 转眼间到了正月十五,吃元宵的时候。 相喜觉得自己都已经恢复好了,什么月子病都没有, 没事了。 但是杨统川不这么认为,坚持让他在屋里窝着。 “你是不是想出去玩。” “没有。”相喜不会承认自己是憋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再坚持几天,过几天就是雪宝的满月酒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去哪溜达?” “你想去哪里?”杨统川把相喜抱在腿上,双手拢着他的腰。 “我不知道,就是想出门喘口气。” “月底,城西有一场集市,是胡商发起的,里面有不少外来的东西,我把时间空出来,带你去买点稀罕玩意好不好。” 杨统川是愿意宠着相喜的。 —————————————— 雪宝满月酒前三天,杨统川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王捕头的推荐起了作用。 县尉那边同意等王捕头走后先让杨统川暂代捕头的位置。 虽然是暂代,但杨统川还是有信心,能把自己混成正儿八经的捕头的。 这样一来,杨统川的收入就要增加不少了。 原本简单的满月酒,因为这个好消息的到来,被迫要大办了。 必须多开几桌,需要请上衙门里的同僚,还要请上相强一家。 甚至段梓秋都提前递了话过来,说会来参加满月酒。 这种大场面相喜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还有点紧张。 好在杨母有经验。 她手把手的教相喜怎么安排大家的座位,怎么定酒席。 “这种情况,饭菜咱就不要自己做了,我请了干席面的大厨,让他们掌勺。” 杨母已经拟定好了满月酒的菜单,拿给相喜看,告诉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安排菜,才能不失礼貌。 “酒是少不了的,你大哥已经联系好了酒庄,明天下午就把酒送过来,明天一早,你跟我一块去买菜定肉。” “娘,我抱着雪宝出去恐怕不合适。” “雪宝我带着,你跟娘去采买,二弟升了捕头,以后吃饭聚会的场面少不了,你跟咱娘好好学学。公爹年轻时的人情往来都是娘一手操办的。这里面有大学问。”明乐以前也不懂这些事,杨统山那时候刚开始跟着东家出门应酬的时候,她还闹过脾气,后来也是杨母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给她讲明白的。 第39章 有出息的男人不可能天天围着媳妇的脚后跟转,相喜早晚要明白这点?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明乐就把雪宝抱走了。 快满月的雪宝比杨家人预想的长得快,今早一称都十斤冒头了。 明乐抱一会就要换换手,休息一下。 相喜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跟在杨母身后出了门。 谁家的鱼新鲜,谁家的肉不缺秤,谁家的菜处理的干净。 这些杨母都带着相喜一点点的认了过去。 有几家商贩还认出了相喜。 一个劲的夸杨家的好,说相喜现在是脱胎换骨了。 相喜自己没什么感觉,反而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人不爱奉承话,杨母听了这些后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早年间,那些质疑杨家的声音,污蔑杨统川的秽语,都随着相喜的亮相和雪宝的出生,被击碎了。 两人走累了,就在路边的茶摊坐下歇歇脚。 碰巧撞见了正在街上溜达观察市场的段梓秋。 “舅妈,相喜,好巧啊。” “梓秋啊,我听统山说,你的店都已经有眉目了。”杨母招呼着段梓秋坐下说话。 “算是吧,统山大哥介绍给我的那个庄宅牙人很不错,推荐了不少好的铺子给我,我看中了其中的一个,但是人家不租,只卖,我还在犹豫。”段梓秋现在是吃老本的状态,让她拿出一大笔钱来买铺子,她是有点犹豫的。 “雪宝满月酒的时候你早点过来,统川衙门里的朋友都过来,你再跟他们打听一下,这铺子行不行,行的话,买下来也可以,毕竟租铺子还是不如买的用的得劲。”杨母的想法是,一个铺子好不好啊,这些整天在街上巡逻的捕快是最清楚的。 铺子干不干净,有没有出过事,房东是不是个事精,没人比他们更了解了。 段梓秋正有此意。 几人说了会话,看时间不早了,就到别分开了。 相喜一回到家,就先去找明乐,看孩子。 “瞧你急得,先换身衣服,去去身上的寒气再抱孩子。”明乐把雪宝放在小床上,自己一边绣手帕一边看着孩子。 相喜一想也是这个理,就先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把孩子抱回来后,相喜算着时间,先给孩子喂完羊奶。 燕子又端了一碗红糖鸡蛋过来。 “您早上出门出的急,没来得及喝,我就一直给您温着。” “燕子,明天开始就不用给我准备这个了,停了吧。” “这不行,二爷说了,要您至少喝满一个月的。” “他那里我跟他说,你听我的,明天别做这个了。还有,这个红包是给你的,这个月照顾雪宝你也受累了。”相喜给燕子准备了一个小红包,里面装了一百文的赏钱。 燕子没想到自己还能领赏,开心的接了过来。 燕子命苦,生下来就被送人了,养到七八岁又被养父母卖给了人牙子。 因为长得不好看,做童养媳人家都不要。 人牙子看她卖不上价去,就想低价处理,正好被杨母看见了,签了死契买了回来。 在杨家一干就是这么多年,燕子早就把杨家当成归宿了。 从来不偷懒,一心一意的伺候着杨家的男女老少。 第52章 百日宴 满月酒这天,那位负责准备宴席的大厨,早早地来到了杨家做准备工作。 此刻,整个庭院都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和喜庆氛围。 杨母把相喜带在身边,让他学着怎么招待宾客。 杨父今天是主桌的主位,杨统川坐在旁边。 杨统山在另一桌招待宾客。杨母则是带着相喜坐在相喜娘家和邻居那桌。 宾客带来的礼物,明乐带着燕子帮忙做了记录,方便相喜以后回礼。 相喜以前还觉得自己跟着哥哥摆过摊挺会说话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不会说话了,幸好坐在自己娘家这桌,也不算尴尬。 段梓秋也坐在这桌,她是个自来熟,很快就跟大家聊了起来。 相喜有点羡慕段梓秋的八面玲珑。 晚上送走客人,杨统川喝高了,赖在相喜屋里不愿意走。 杨母看穿了儿子的小心思。 “他喝多了,你晚上多照看着点,雪宝今晚抱到我屋里睡去。” “不用了娘,雪宝睡小床 就行了。” “没事,他这熊样,万一晚上吐了,在熏到我的宝贝疙瘩。”说完,杨母头也不回的把雪宝抱走了,燕子跟在后面,还带了几件雪宝换洗的尿布和衣服。 “唉,你这是喝了多少。” 相喜看着摊成烂泥的杨统川头疼。 “不喝成这样,那群酒蒙子能放过我啊。”相喜话音刚落,杨统川就睁开了眼,眼神虽然迷糊,但是明显醉的不厉害。 “你装醉?” “没装醉,就是装的喝大了。”杨统川从床上爬起来,用屋里的热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好几个月了,快憋废了。】 “你没醉,我去把雪宝抱回来,娘累了一天,别让她晚上带孩子了。” “你傻啊,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是装醉,她故意把雪宝抱走的。”杨统川喝了口茶水,去去嘴里的酒味。 随后就登了靴子,把相喜捞到了床上。 不给相喜反应的时间。 杨统川就开动了,没几句话的功夫,相喜的里衣就被扒干净了。 “你·····”相喜不傻,杨统川这股发狠的劲,除非把他敲晕了,不然免不了要打一场硬仗。 “还有一根蜡烛没吹。” “别吹,我想好好看看你。”杨统川已经乱了呼吸,红了脖子。 “大哥屋里会看见的。”相喜小声的哀求。 “(`o'o)。”杨统川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飞快的跑下床把蜡烛吹灭了。 相喜还没来得及脱下袜子,杨统川就又杀回来了,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我来。”杨统川等不了相喜慢吞吞的动作了,一把就把相喜身上最后这点布料也撤了。 摸着黑,相喜的脚被杨统川握住了手里,轻轻的揉错。 杨统川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邪教徒,手中捧着至高无上的圣物,虔诚的亲吻下去。 相喜整个人被杨统川身上的热气哄得晕晕乎乎的,手心发麻,好像有有无数的蝴蝶要从手中破茧而出。 痒得相喜抓住了杨统川的肩膀,一个劲的摩擦想把甩掉那种异样的感觉。 不适感来的比相喜预想的快,太疼了,比新婚之夜还疼。 “夫君,不要,疼。” 相喜挣扎着往床头躲。 “疼?”杨统川蒙了,不对啊,相喜明显已经动情了,怎么会疼的要躲他。 “真的疼。”相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开始的时候会不太舒服,但是不至于这么疼啊。 相喜是很能忍的,能让他喊疼,那必是非常难受了。 杨统川被中途喊停了,不爽是肯定的,但也没霸王硬上弓。 真的中断下来,想帮相喜检查一下,难道是生孩子的时候留下病根了,没注意到。 相喜也坐起身来,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算了,再养段时间吧。”杨统川有点不高兴,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这点事,真的把相喜伤了。 相喜不忍看杨统川委屈自己,突然想到了段梓秋那天送的东西。 “夫君,你等我下。”相喜转身,背对着杨统川,跪在床上去开床头的暗格,找油膏。 这个小傻子,他根本不懂这个漏出 后背的画面对饿狼来说的冲击力有多大。 杨统川一个深呼吸,就又上头了,直接扑了过去。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猎人都说,野兽喜欢从背后偷袭了,兽性是控制不住的。 “别急,我试试这个。” 相喜刚把圆罐子拿出来,就又被杨统川摁倒了。 “表姐送的,我涂点试试。” “我来,我来。”杨统川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跟新婚夜相喜用的那个有点像。 拿过罐子帮相喜上药,这对现在这个状态的杨统川来说,就是 一种幸福的折磨。 口干舌燥的,直咽口水。 还好,这次成功了。 相喜第二天早上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差点一头攮地上。 被眼疾手快的杨统川一把捞住了。 “嘻嘻,慢点,慢点。”杨统川吃饱了,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相喜看看这那罐被用了三分之一的油膏。 心中感叹幸好有这东西。 不然自己昨晚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松手,我要去接雪宝,他早上一睁眼就要连尿好几次,别把婆婆屋里的被褥弄脏了。” “不急,他就算拉爹娘的床上,咱爹也只会夸孩子吃的多,拉的好。” 杨统川其实也累,腰酸的很,但是累的幸福。 第40章 相喜不听,换好衣服,就去了公婆屋里。 老人早就起来了,正在给雪宝喂奶。 “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杨母 昨晚多少听到一点动静杨统川的动静。 攒了好几个月的劲,恨不得把相喜拆了。 相喜也知道院子小,没有什么秘密,低着头把喝完奶的雪宝带了回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杨统川主动提议他抱着孩子让相喜先吃饭。 相喜说不用。 “你先吃,一会还要去衙门。”相喜的跟前放着一碗红枣小米粥,不急不慢的喝着。 在家带雪宝的日子过得飞快。因为有人搭把手,相喜一点也不觉得累,甚至有点闲。 过了春分没几天,杨统川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相强的房子定下来了。 “前店后院的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不是太贵就是位置不行,不适合卖吃食。你嫂子做主,在城西和城东的交界处的巷子里,买了一个小院子。虽然院子小点,但是屋子够用,位置也好,不用收拾,直接搬进去就行。” 这个院子的 原主人挣着钱换大房子了,房子属于城西,但是紧挨城东,人员没那么复杂,院子还是巷子口的第一家,位置好。 相强手里的钱不够,杨统川还找人帮他借了一部分,利息比较低。 “这几天他们两口子正忙收拾屋子,准备搬家,说算好日子就暖房,你到时候抱着雪宝去一趟。” 第53章 娘家 “这么快就买好了,那房子你看了吗?怎么样。” “挺好的,前房主是自己住,没出租过,我去看了,比咱家少两间屋,但是位置好,以后你想回娘家都能少走两刻钟。” “真好。”相喜真心为哥哥嫂子开心。 等到相强暖房那天,相喜早早的给雪宝打扮好,就准备出门。 燕子跟在身后提着暖房的礼物。 杨统川今天有事,没法过去,但是那个位置好找,一说相喜就能找到。 相喜第一次看到哥哥的新家,确实比之前嫂子那间屋子好多了。 正经的四合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周围住的也都正经人。 “喜哥儿过来了,快进来。” 嫂子 今天特意换上了新衣服,家里来了几个以前认识的邻居和集市摆摊的商贩。 嫂子在东屋西屋各摆了一桌,男的在东边炕上喝酒,女的和小哥儿在西边桌上吃饭,互不打扰。 “嫂子我帮你吧。”相喜想把雪宝交给燕子,自己去给嫂子打下手。 “不用,都准备好了,你看好雪宝,在屋里坐着就行。”嫂子现在可不敢让相喜干活了。 屋子小人多,相喜就让燕子先回去了,自己一会吃完饭就抱着雪宝回家。 西屋里的人,好在相喜都认识。 在他们眼里,相喜现在不光是相强的弟弟了,他更是衙门里杨捕头的夫郎,是要巴结的对象了。 相喜这顿饭吃的很累,一个劲的有人跟他讲话。 没话说就硬夸,从相喜相强刚来到码头的时候开始夸,说相喜耳垂厚,一看就是有福的,还有说相喜是命中带富贵。 相喜的脸都快陪笑陪僵了,正准备借口孩子要回家吃奶,准备脱身的时候。 杨统川来了,他中午刚忙完衙门里的事,就想着过来扎一头,给大舅哥撑撑场面,顺便接相喜回家。 东屋的人见大捕头来了,死活要拉着杨统川坐下喝几杯。 杨统川为了相强的面子,坐下喝了一杯,聊了几句,就借口说下午还有事,不敢多喝。 然后就带着相喜走了。 回去的路上。 “感觉怎么样?”杨统川知道,相喜原本是是很期待今天的,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有点怪怪的。”相喜今天来的哥哥这里,切身的感觉到了什么叫走亲戚。 什么都不用自己干,就像客人一样坐在那里就好了。 嫂子对自己特别客气。客气的让相喜陌生,哥哥的精气神也好多了,腰板也直了。 终于不用被骂是个钻寡妇裙底,给死人养孩子的窝囊废了。 “怪就对了,鸟儿大了都要分窝离巢,何况是人。”这就是杨统川要的效果,他要让相喜明白,哥哥只是哥哥,他现在长大了 ,有自己的家了。 对相喜来说,只有自己才是他的依靠。 ———————————— 自从干了这个捕头后,杨统川的应酬明显增多了。 县里那些在灰色地带挣钱的人,经常找各种理由请客吃饭,不去都不行。 这次,杨统川回来晚了,身上的脂粉气重的酒味都盖不住了。 气的相喜眼睛都耷拉脸了。 “今天是赌场的大东家请客,找了几个唱曲的,有个坐在我旁边了,肯是那时候染上的。”这还是杨统川第一次单独跟赌坊接触。 以前这条线都是王捕头负责的。 捕头并非正式官职,属于吏员序列(无品阶),归县尉管辖。 他去吃饭,相当于是代替县尉去的。以后要替县尉收孝敬的。 “这个你收着,大头我已经送县尉那里了,兄弟们的也留出来了,这是咱的。”杨统川交给相喜一个钱袋子。 沉甸甸的。 “你胆子大了,这都敢收?”相喜第一次干“违法”的事,特别紧张。 “我要是不收,这帮人就该睡不着了,他们会觉得我是不是嫌少,想要狮子大开口,还担心我会不会挡着他们的财路。”杨统川借着酒劲跟相喜讲了一下现在衙门里面的情况。 “咱县令大人今年肯定是要升迁的,县令一走,没意外的话就是主薄上去坐那个位置,我的顶头上司县尉就可能去做主薄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坑里不用钱垫一垫,他们坐不稳的。”杨统川身在局中,就是给人当枪使的角色。 见不得光的活总要有人干。 相喜不懂衙门里面的这些事,他只觉得手里的银子真烫手。 杨统川反而觉得无所谓,他以前是喝“刷锅水”的角色,现在能喝点肉汤了,没什么差别。 “他们都升迁了,县尉的位置谁来做?”相喜对衙门上的事,是一点也不懂。 “门荫补官或者是科举选出来的进士。一般都是这些人来做县尉。我希望是前者,因为门荫补官至少也要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子弟,你别小看这些官员子弟,他们比那些穷苦人家出身的进士,更懂得为官之道,也更好伺候,出手更大方。”杨统川今晚喝了酒,话就格外多。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好久了,不说出来,快憋死他了。 “相喜,你信我,我心里有数,不会越线。”杨统川的这话不光是说给相喜听的,也是告诫自己的。 相喜心里还是委屈,总觉得杨统川在忽悠他。 “不信,你验验,我是不是一滴粮食都没浪费在外边。“ “别动手动脚的,臭死了,屋外边洗干净了再回来。”相喜把人赶了出去。 “行,我洗干净了再让夫郎检查。” 杨统川去灶房打了一大桶热水,把自己头到脚冲干净了。 他没说谎,今晚他真的什么都没干,虽然对方直白的说,已经帮他安排好了过夜的客房,也准备好了伺候的人。 杨统川还是推辞掉了。杨家的家风如此,如果他真敢胡来,不光杨父杨母,就是大哥也不会饶了他,更何况他不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那种男人。 洗干净回到屋里,相喜已经准备好了毛巾帮他擦头发。 开春后的依旧冷,不能湿着头发睡觉。 杨统川坐在床边,享受着相喜的照顾,看着身边的雪宝。 雪宝已经可以睡整夜了,自己在小床上睡得好好的。杨统川就是忍不住想动动孩子。 雪宝的小脸蛋被摸的痒了,就挥着小手想要醒过来。 吓得相喜赶紧过去拍拍孩子的后背,想继续把人哄睡。 这个点要是醒了,今晚大家都不用睡了。 杨统川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 悄咪咪的拿着擦头发的布巾一个劲的搓脸,妄图缓解尴尬。 第54章 二两银子 相喜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的重新睡沉了,才打算转头找杨统川算账。 奈何杨统川脸皮厚,已经从后面把相喜抱住了。 下巴搭在相喜的脖颈处,故意对着相喜的锁骨呼出热气。 “小的哄好了,该轮到老的了吧,夫郎刚才不是打算给我验明真身吗?来吧,我洗干净准备好了。”杨统川说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等着相喜检查。 把相喜都气笑了。 这几日杨统川吃的饱,今晚就没那么饿,故意放慢了节奏,吊着相喜,逗弄着相喜。 相喜累的直冒汗,一颗汗珠摇摇欲坠的挂在耳垂下,迟迟不能坠落。 杨统川说到做到。 第41章 企图通过次数和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相喜知道自己真的没在外边胡来。 本就所剩不多的了小罐子,今晚算是都用出来了。 “这玩意是个好东西,明天你再去买几瓶屯着。”杨统川看着空罐子,琢磨着段梓秋对市场了解的还是不够透彻,要是能出个大包装的就好了。 相喜的脸被埋在了枕头里,发不出声音,却在心里暗骂。 【这么快就用完了,我怎么好意思去买】 ————————————— 这天,杨母让相喜出门去买几斤糯米和香竹叶回来,说是想给明乐包粽子吃 明乐每次来月事的时候心情都不好,整个人蔫蔫的躲在屋里两三天不愿意露脸。 杨母想着能哄哄就哄哄吧,因为对这个大儿媳,除了子嗣的事,其他的地方,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了。 现在连她儿子都放弃子嗣的事了,杨母也就不去做个恶人,搅得家宅不宁。 相喜把孩子放到杨母屋里,支挎着个篮子就出门了。 买完糯米和香竹叶后,相喜拐弯到了卖布料的地方,想扯两块布,给杨统川封两双新袜子。 相喜现在的针线活进步了不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逛了两家,都没看见合适的,感觉有点贵,相喜琢磨着要不下次再来。 回家的路上,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家胭脂铺:双花阁。 段梓秋正在里面忙着。 相喜没想到这么快,段梓秋就把店开起来了。 今天杨统川带衙门的捕快去县城外拉练去了,街上巡逻的人都比以往少。 相喜想着这是个好机会,不会遇上熟人。 就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请问,想要什么,我们新店开业买二送一,相喜?”段梓秋看见是相喜来,很开心,忙着往里招呼。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想过来买布的,正好看见你在这里,就进来看看。” “昨天才开业,好多东西还没收拾好。想着一边收拾一边卖货,能挣一个是一个。”段梓秋把相喜的菜篮子放在一边。 段梓秋最早的计划是找一个前店后坊的大店,店面至少有两层。 可是太贵了,让她一次拿出这么多钱来,段梓秋担心后续的资金周转会出问题。 退而求其次,买了这个二层的小店。 产品的制作,就只能先从家里弄好后再运过来。 “真好。”相喜看着双花阁 的布局。 双花阁门面开阔,大门比隔壁的布店更宽,窗户也较大,从外边就能看见里面是卖什么的。 店内中间的位置摆放着货架,上面陈列着各种胭脂、粉黛、口脂,沿着墙还搭配铜镜、妆奁等配套的产品。 相喜刚才进来的时候,段梓秋正指挥丫鬟往墙上挂架子,想挂一点荷包、流苏这样的小东西顺带着卖。 “才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上二楼看看,跟一楼不一样。”段梓秋把相喜领到二楼。 一楼留下两个自己身边的丫鬟看店。 二楼被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房间。 段梓秋把相喜领进了最近的一间。 房间不大,除了一个大货架外,就是一个带茶桌的罗汉床。 屋里的点着熏香,让人的心情放松不少。 段梓秋亲自给相喜倒了茶。 “上次送你的东西用了吗?感觉怎么样,给我点反馈,我好再精进一下。” “挺好的,不用精进了。”相喜的脸又红了。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一说就脸红。对了,相喜,我正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出来找个活干。我们店里现在正缺人的时候。”段梓秋计算的好,要是能把相喜拉进来,有杨捕头夫郎这样的人物在店里坐着,比供着一个门神还好使她看谁敢上门找麻烦。 “我不行的,我不懂这些。” “相喜,你以前也做过生意,应该是知道挣钱这种事,只要能真金白银的挣到手里,就没有学不会的。我给你说实话,我这个二楼现在还真缺个小哥儿帮我打理。你要是愿意看来,我一个月给你开二两银子。” 相喜被这个工钱震惊了。 这个价格绝对是中高收入了。 要知道杨统川以前当捕快的时候时候,月钱都没挣到二两银子一个月。 段梓秋看出来了相喜对这个工资是满意的。 就继续劝说 “店里现在加上我一共才两个人,还都是女人,要是真来个小哥儿上二楼了,我这还真没人能接待。你来了,是帮我大忙了。” “这事我不能做主,雪宝还小,需要人照顾,夫君也不能同意。” “杨捕头那边,你好好跟他商量一下,要是能行,就过来跟我说一声,要是不行,咱也还是亲戚,你多过来玩。” 话说的这份上,相喜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就是来买那个的。 告别段梓秋,走的时候,段梓秋让丫鬟专门递过来一个小包裹。 “这个拿着。你既然说用着好,那就别嫌弃。” 相喜瞬间明白里面是什么了。 回来到杨家,打开包裹,果然里面装着两个小罐子,和自己之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晚上,杨统川回来,累的一身尘土。 相喜给浴桶装满水,帮杨统川搓背,洗头。 杨统川今天累坏了。 心安理得的被相喜伺候。 洗完澡,换上衣服,杨统川看着今晚话格外少的相喜。 “怎么了?心思重重的样子。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相喜是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性格,杨统川一猜一个准。 “我今天出去买糯米看见表姐的胭脂铺了,就进去转了转.” “买了吗?”杨统川是会抓重点的。 “人家送了两罐。” “哦。你既然都去了,就应该一次多买几个,就不用一趟趟的跑了。” “那个,表姐问我,想不想去她店里干活,她一个月给我开二两银子?”相喜已经想了一晚上了,应该怎么跟夫君说这事。 “二两银子。”杨统川把这句话在嘴里反复嚼了一下。 酒楼一个店小二,一个月不过几百文的工钱,段梓秋给相喜二两,这钱明显是冲着杨统川来的。 第55章 相喜的第一位客人 “你懂胭脂水粉吗?”杨统川从来没见相喜用过这些东西。 “可以学的,我以前不会针线活,现在学的也挺好的。”相喜其实是想去的,下意识就在为自己找理由 “你去干活?那雪宝怎么办,他现在一个吃奶的娃娃,你舍得。” “舍不得。”相喜也在纠结这个。 “家里钱又不是缺钱花,你在家带好孩子就行。别那么累。”杨统川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相喜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乱的厉害。 忽然,杨统川侧身过来,大手搭在了相喜的腰间。 相喜无辜的大眼神看着也没睡的杨统川。 “唉,一定要去?”杨统川拿相喜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是一定要去,就是觉得,有个能挣钱的事干,也挺好。”相喜在外面摆摊摆习惯了,没觉得一个小哥出去挣钱有什么丢人的。 他只是担心雪宝太小没人照顾。 “你让我再想想。”杨统川打心底不愿意让相喜再出去抛头露面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相喜时的情景。 一个干巴瘦的哥儿,为了几文钱的饼在寒风里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奔波,那一幕给杨统川的冲击力太大。 他不明白,大嫂天天在屋里待着,也没觉得无聊,怎么相喜就待不住呢? 之后的几天,相喜没再提去双花阁干活的事。 一直到三月初的一天,杨统川下值回来,主动跟相喜提了一嘴。 “段梓秋那个店我观察了一阵,感觉还行。生意也过得去。”杨统川没和相喜说的是。这期间他主动找段梓秋聊了一次。 两个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段梓秋释放了最大的诚意,杨统川也不介意把这个小店放在衙门的庇护下。 “你同意我去了?”相喜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不是我同意你去,是你真的能挣这份钱吗?先去试试,要是感觉不好,就早点回来。”杨统山还是妥协了。 “那雪宝怎么办?”相喜看着怀里的孩子。 “我跟娘商量了,以后我们每个月多交五百文的生活费到公账上,她和大嫂白天帮我们带雪宝,晚上咱自己带。”其实杨母没要钱,这五百文是杨统川主动给的,他现在月钱高了,收入高了,多给家里一点也不累。 五百文与其说是给家里的,不如说是杨统川的一个态度。 “夫君,你真好。”相喜太开心了。 “你啊,真是的,没见过谁家夫郎没活找活干的。”前方的路杨统川已经给相喜铺平了。以后的路,杨统川也会护着相喜。 第42章 想干就干吧。 第二天一早,相喜把雪宝喂饱后,交给杨母,就出门去了。 杨母开始对相喜去干活也是不赞成的,怕让邻居知道了笑话。 杨统川说服了她,相喜喜欢就让他去试试,不试试他就一直惦记这事,最后成不成的,无所谓,就当玩了。 杨母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杨统川的态度很强硬。 两个儿子现在都大了,成家了,有主意了。 杨母想了一下,这种情况,说多了除了讨人嫌,也没什么实际作用。 算了,先照顾好雪宝吧。 上班的第一天,相喜还是很紧张的。 段梓秋亲自带着他,给他讲解店里的商品,教他怎么卖货。 “姑娘和小哥儿的脸皮都薄,成亲了也一样。二楼的油膏不能放在明面上卖,我们现在做活动买二送一,送的就是二楼的东西,这玩意就是指望回头客。”段梓秋跟相喜说话的功夫,就来了一个老妇人。 看的出来,不是城里人,应该是乡下上来赶集的。 “大娘,是想买点什么东西吗?”守在门口的丫鬟青竹,上前接待。 青竹原本就是段梓秋身边伺候的丫鬟,天生一张笑脸,段梓秋现在把她放在双花阁看店。 “看看,随便看看。”大娘在一楼转了一圈,眼睛时不时的往楼上瞟。 “大娘是想买二楼的东西吗?”青竹主动缓解尴尬。 “我听说,你家有小哥儿出嫁能用的那个东西,就过来看看。” “我明白,大娘,您跟我来。”青竹领着夫人上了二楼,没一会,大娘抱着一个小盒子下来了。 那个盒子相喜熟悉,正是装房事上用的油膏的。 “你看,是不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段梓秋亲自帮对方结完账后,转头对相喜说。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不在店里的时候,你就跟着青竹,她会教你的。” “我会好好学的。”相喜满怀热情。 来店里的前面几天,相喜根本没有在接待顾客,更多的是整理货架,认识自己卖的是什么东西。 等到他已经可以熟练的根据客户的需求,快速的在货架上找到对应的物品的时候,段梓秋才让相喜开始独自接待客人。 这天早上,相喜刚给货架补完后,就听见段梓秋叫他。 “喜哥儿,领这位贵客上二楼。” 贵客也是位小哥儿,衣着不俗,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就是精气神不高,整个人蔫蔫的。 相喜的脸瞬间有点发热,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卖二楼的货。 “这位贵客买了咱两盒口脂,一盒香粉,一盒胭脂,还有几条流苏,喜哥儿你一会把二楼最好的货给顾客拿出来,让贵客挑两个喜欢的。”段梓秋的话说的很明白,这是条大鱼,要抓住了。 相喜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领着这位小哥儿去了二楼。挑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这间的装修最精致了。 “贵客稍作休息,我把最好的货都帮你端过来。”相喜拿着托盘,去把屋里架子上最贵的几罐油膏都放在了罗汉床的茶桌上。 小哥儿应该是被段梓秋的暗示过,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他打开一罐,上手试了试质地。 还可以。 相喜却从他露出来 的手腕上看到了青紫色的伤痕。像是捆绑过的痕迹。 “用了是不是就不疼了。”小哥儿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还带着一点哭腔。 一时间相喜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了。 后来聊天才知道 小哥儿夫家家境优裕,相公是个跑船的船老大,出一趟门最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回来就往死里折腾他。 几乎每次都会受伤。 小哥儿疼怕了,不想给,就躲,越躲相公就越上火,上次甚至把他绑在了床上。 “我他妈的在外边过的跟个苦行僧一样,从不让莺莺燕燕的近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我跟那些兄弟一样,把劲使在外边,你就高兴了。”相公的话犹在耳边,扎的他的心和身体一样疼。 今天也是无意间逛到双花阁,才知道,还有能让他不疼的东西。 “这个确实能缓解一部分的不适,我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也疼的厉害,后来就好了。”相喜努力的阻止着语言。 “用上就好了?”小哥儿的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有技巧的,你想不遭罪,就要哄着点来。”相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和杨统川床事拿出来当经验卖货使。 这位小哥儿没想到原来房事上还有这么多讲究。 怪不得相公总是叫他抬一抬。 第56章 来活了 送走这位小哥儿,相喜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下来灌了好大一杯茶。 “感觉怎么样。”段梓秋对相喜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段梓秋真心觉得相喜是个可造之材。 “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相喜做了几个深呼吸。 讲解这种东西并不简单,特别是相喜还要告诉对方这个东西,最好应该怎么摸,在什么时间摸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尴尬。 “这没什么,你就当是行善积德了,不然这些小哥儿晚上要多遭多少罪啊。”自从段梓秋决定做这门生意开始,更难为情的事她都遇到过了。 生意场上,不剑走偏锋的话,单凭她现在手里的资源几乎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杀出来了。 投资小,回报高,面子算个屁。 相喜下午下班的早,段梓秋不用他关门闭店。 相喜可以早点回家照顾孩子。 雪宝现在白天跟着杨母和明乐,傍晚和晚上跟着相喜。 相喜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雪宝抱回屋里,好好稀罕一会。 大嫂明乐帮了很大的忙,雪宝也很喜欢跟着她。 等领到第一个月工钱后,相喜把大部分的钱都花出去了。 他给杨母和明乐一人买了一匹今年开春时,能作春衣用的时兴布匹。 还给杨统川定了一双结实的靴子,剩下的钱,相喜给自己买了一根绑头发的发带 这根发带是藏蓝色,尾部用同色的线绣着简单的图案,整体样式很普通。 甚至还没有成亲后,杨统川给他买的那些发带好看,但相喜执意买了回来,只因为他模糊的记得,小时候娘亲,好像给爹爹绣过一根类似的。 相喜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多了,他想留下这个发带做个念想。 ———————————— 雪宝长得很快,第一批衣服很快就穿不了。 明乐帮忙把厚的拆了,改成薄款。 薄的,就看新旧了,要是比较新,就留着以后给雪宝的弟弟妹妹用。 要是穿的多,洗不出来那种,明乐就把它们剪了,留着当布头用,反正不会浪费。 杨统山看着明乐每天有点事做,累的晚上睡眠质量都好了,也没说什么,反正媳妇开心就好。 过年的时候,他带明乐回娘家,私下已经跟岳父家说了,以后打算过继弟弟家孩子,让岳父一家别担心子嗣的事了。 岳父听了后久久不语,最后握着杨统山的手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过继兄弟孩子这事,本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杨统山算的清楚,过继的孩子,养在明乐名下,继承他这一房的财产。 等于以后整个杨家的东西都是杨统川的,他弟弟不吃亏。 但万一杨统川和相喜不愿意过继,那就让这个孩子一人挑两房。 总归来说,办法比困难多,人不会让尿憋死。 农历四月气温开始回暖。 有天,雪宝晚上突然开始发热了,孩子一病,相喜就没心情去干活了,急得直掉眼泪,埋怨自己没把雪宝带好。 晚上也不敢睡觉,甚至会偷偷的试探雪宝还有没有呼吸。 大夫也上门来看过了,说这个月龄的孩子,很可能是得了玫瑰疹。 “这个只能等退烧了,看身上起不起疹子,要是起来一片小红点,那就是玫瑰疹,没事的。”大夫说的简单。 但是孩子太小,喂不进去药,相喜急得嘴上都长泡了。 “没事的,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统山和统川小时候也这样,你先睡会,我帮你看着。”杨母嘴上安慰着相喜,心里其实也是非常担心的。 杨统川晚上也帮忙一块看着,两口子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就这么守了三天,雪宝才退烧。 果然,退烧后,雪宝的后背长了一片小红点,脸上也有零星的几颗,真的是玫瑰疹。 相喜放心了。 “你会不会怪我没带好孩子。”孩子退烧了,相喜终于能安心的睡一觉了。 以前带宝儿的时候,小孩子也会生病,但是跟雪宝这次发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相喜焦虑的都哆嗦。 “别多想,小孩子没有不生病的,现在已经好了,不怕了。”杨统川心疼相喜白天黑夜的熬着,把孩子哄睡后,又哄着相喜早早的睡了。 第43章 黑夜中,杨统川看着怀里的夫郎,心中满是疼惜。 相喜每天一早就出去干活,一回来就抱孩子,忙的腰都细了。 他也是真没想到相喜能在双花阁干这么久。 双花阁最近这个月的生意不错,集市上巡逻的捕快回来跟他说,他们什么时候路过店门口,店里都有人买东西。 甚至好多捕快都看见相喜在里面干活了。 有处的好的兄弟还旁敲侧击的打听,问杨统川他们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怎么夫郎都出来挣钱了。 杨统川无奈啊,只能不停的解释。 恢复健康的雪宝又长心眼了,开始会挥着小拳头,耶耶呀呀的跟大家说话,逗大人们直笑。 就在刚才,相喜把他放在床上换尿布,小家伙一点都不老实,在床上的一个劲的 蹬腿,甚至尝试翻身。 “夫君,你快看。”相喜激动的给杨统川展示雪宝刚学会的新技能。 在相喜的帮助下,雪宝轰动一下就翻了一个身,小脑袋不服输的使劲往上抬,那股倔劲,跟杨统川一模一样。 “厉不厉害?我的雪宝好厉害。”相喜稀罕的把脸埋在雪宝身上一顿 亲。 雪宝在床上玩了一会,就被相喜抱了起来。 手里拿着拨浪鼓逗孩子。 雪宝要抢拨浪鼓,抢过来后学着相喜的动作晃动,没控制好,把自己的脑袋给敲了。 哇哇的哭了起来。 “哦~不哭不哭,阿爹给吹吹,不痛不痛。”相喜抱着孩子在屋里溜达着哄。 “给我。”杨统川把雪宝接到手里,雪宝现在沉了,抱在怀里都坠的慌。 离开屋子,杨统川带雪宝到外边跟镇来福玩。 孩子小,看见新玩意,一会就忘了哭了,在杨统川怀里跟镇来福大眼瞪小眼。 父子俩在院子玩的好好的,衙门里的人就找了过来,说是衙门有事,需要杨捕头回去一趟。 杨统川把孩子还给相喜,问对方发生什么事? “剿匪!” 第57章 剿匪 杨统川换捕头的制服,安慰了相喜和家人几句,就赶忙回到了衙门 这才知道,说是剿匪其实不完全正确。 是上面派来了一队官兵过来,要清剿其他县城外荒山上的一群流寇。 这群流寇主要是流民组成的,早年人数不多,不成气候。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开始不老实了,都敢下山抢人了,上面不能留他们了。 文书上要求周围县城的衙门都要派人出面,协同官兵剿匪。 “说得好听 ,卖命的是咱们,领赏的都是这些官兵。” “可不,好活哪轮得到咱们。” 一时间衙门里的捕快都叽叽歪歪的跟菜市场似的,大家都不想去。 风险太大了。 “都闭嘴,列队点名,把腰刀都给自己磨快点,打起来了,这才是能保你命的东西。”杨统川制止了大家的讨论,自己进去找县尉商讨这次协同剿匪的具体细节。 县尉的品阶不高,但是主抓治安、司法。 简单说,县尉是“军警+司法助理+行政干事”的结合体。 堪称“县太爷的左右手”。 县尉做主,这次参加协同任务的捕快,每人赏银五两,要是表现好,回来后还有重赏。 杨统川把事情了解清楚后,提着钱袋子出来,原本不愿意去的大家,看到有钱拿,现在也老实一些了。 最后杨统川精选了十个身手还可以的捕快,跟自己去参加这个任务。 “今晚回家,吃好喝好休息好,准备好干粮,明日辰时在西城门集合出发,谁敢给我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众人解散。 杨统川回家后把情况跟家里说了。 “剿匪,这是要见血的啊。”杨母的心脏砰砰的跳,好像要从胸口飞出来一样。 “娘别担心,这都是官兵的活,我们就是去壮个声势,凑个人数。”杨统川只能先糊弄着杨母。 相喜则是吓得脸都白了。 燕子接到杨统川的命令去了相强的摊位上,定了几十个胡饼,给这行人明早带着。 杨统川明早从路过的时候拿上就行。 晚饭的桌子上,杨家难得的沉默,心里都装着事,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杨统山和杨统川留下陪杨父说话。 杨父心里也担心儿子,但是在这种事,杨统川作为捕头是肯定要去的。 这个活不好躲。 县尉也答应了杨统川,等剿匪回来,就把暂代两个字拿下去,让杨统川名正言顺的当捕头。 晚上,杨统川看着相喜像受惊的鸟了一样,好像一张嘴说话,就要哭了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我知道你害怕,但我一定要去的,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守好家,该吃吃该喝喝,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 “咱不干了,好不好,这个捕头咱不干了,行不行。” 相喜埋在杨统川的怀里,还是忍不住低声的哭泣。 “你再哭,就是扰乱军心了,别哭了。”杨统川把相喜抱到床上,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杨统川原想着雪宝还小,相喜身体也才刚恢复,不着急再要个孩子。 但是万一,自己这次真的交待在外边了,再给相喜留个孩子也好。 不然杨家就完了。 多个孩子。 大哥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以后也不会难为相喜。 回屋前,他其实已经跟大哥和父亲说了,如果自己真回不来了,不要阻止相喜再嫁。 大哥思索片刻,同意了,只是追加了一个条件。 “真有那么一天,相喜再嫁,杨家会拿二十两的嫁妆给他,但是孩子必须留在杨家。”杨统山这人,心思沉,谋划的也长远。 只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毕竟在当铺,这种能明着抢劫的地方混出头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大哥,如果能有两个孩子,就让相喜带走雪宝吧。万一,只有一个,你也让他们父子俩能时常见见面。”杨统川太了解自己大哥了。 大家都觉得杨统山整天笑眯眯的好说话,但是杨统川心里清楚,他大哥的心有多硬,做事的手段有多狠。 只要杨统山不同意,他有一万种方法,让相喜走不出杨家的大门。 “大哥?”杨统川的声音已经接近哀求了。 杨统山不语。 “这事我做主,以后不会不让相喜看孩子的。”坐在主位的杨父发话了。 今晚的谈话,本就是未雨绸缪,别让杨统川在外面拼命的时候分神。 “爹!”杨统山气的站了起来。 “谢谢爹,谢谢大哥。”杨统川起身给父亲和大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 摇晃的隼牟大床上 杨统川走神了。 “嘶~” 相喜被弄疼了。 相喜的声音抓回了杨统川的思绪。 “起来。”杨统川换了个字是。 “夫君,疼。”相喜声音都连不成线了,今晚已经涂了好几次油膏了,但是还是受不住。 “忍忍,再忍忍。”杨统川今晚不打算睡了,务必要把存粮都用完了。 鸡鸣第一声的时候,床上的动静都还没停。 相喜感觉自己要死了。 手已经搂不住杨统川的脖子了,两条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再来。”杨统川知道相喜早就到极限了,但这次他不能心软。 相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 晕过去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杨统川都出发了。 杨统川一夜没睡。 临行前,他给相喜盖好被子,再把自己的枕头塞到相喜怀里抱着。 盯着相喜的脸,看了又看。 悄声穿好衣服,把雪宝抱到了杨母屋里。 “相喜今天起的晚点,娘先帮忙带会雪宝吧。” “好,你一路小心。”杨母的眼泪忍不住的流。 杨统川拜别了家人, 杨统山送他来到西城门。 “大哥,家里交给你了。” “放心吧,爹答应你的,大哥一定做到。”y有大哥这句话,杨统川放心了。 安心的带着队伍前往了目的地。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没有消息。 相喜这半个月过的晕晕乎乎的,双花阁他照常去,甚是干活干的更卖力了。 因为他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他就想杨统川,担心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他还自己跑到衙门去打听过情况,衙门里的人都说没收到消息,让他再等等。 杨统山也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在打探那边的情况。 那个山头易守难攻,半个月已经冲锋过两次了,还是没有攻下来。 人员伤亡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杨统川。 这天在店里,听见青竹跟段梓秋说:最近店里制作油膏用的仙鹤草涨价了好多。 第44章 “仙鹤草是止血用的,估计是有什么地方大量的收购,才会导致价格短暂的上调,过段时间就好了。”段梓秋安慰到。 相喜一听段梓秋这么说,瞬间有种喘不动气的感觉。 “段老板,请问是哪里收购了千鹤草?”相喜询问。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相喜你别担心,有时候没消息也是好消息,说不定杨捕头明天就回来了。”段梓秋安慰着相喜。 第58章 有消息了 相喜现在更粘雪宝了。 是的。 不是雪宝粘相喜,是相喜粘雪宝。 雪宝跟谁都笑呵呵的。 杨母带他,他愿意。 明乐带他,他也高兴。 谁带都可以。 相喜晚上也不让雪宝睡小床了,把孩子放在大床上,整夜整夜的盯着孩子不睡觉。 相喜不敢睡觉,一睡着就容易做噩梦,梦里都是杨统川不好的消息。 有次做梦,他梦见有人来家里报丧,说是杨统川失足掉崖,尸骨无存了。 相喜是哭着被吓醒的。 ———————————— 相喜今天来双花阁上班,一进来就看见丫鬟青竹在哭。 段梓秋在一边安慰。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别人添堵的,他们要是一天不做恶心人的事,这一天就算是白活了。” “他们太欺负人了。”青竹委屈的直哭。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来开门了,我会招个小厮过来专门负责这事,你先回家休息一天,别干活了。”段梓秋把青竹撵回家,逮着空才跟相喜说了事情的经过。 因为今早是跟客商定好的交货的日期。 第一次跟这位客商合作,青竹就想早一点过来开店,把货品再检查一遍。 没想到一来到店门口就碰上了堵门的流氓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趁杨统川不在的时候,来恶心人的。 几个把青竹围住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说是要来买东西,让青竹给他们服务。 青竹吓得想跑,却跑不掉,幸好碰上了早上巡逻的捕快,那帮人才离开了。 “是同行派来捣乱的吗?”相喜询问。 “现在不好说,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这几天咱都早点关门,我也尽快招个男的进来看店。” 段梓秋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找到了一个掌柜的。 是个男的,叫岳武,以前是段家一个乡下庄子上的小管事,现在被段梓秋挖过来了。 岳掌柜的适应能力很快,很快就理顺了双花阁的工作。 现在店里一早一晚开门、闭店的都是他。 至于那些小混混,段梓秋说不着急,慢慢收拾。 眼看就要四月底了。 杨统川还没有回来。 相喜实在是坐不住了,想要去找人。 “胡闹,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去哪里找人。”杨父第一次严厉的呵斥了相喜。 “可是爹,这么久了,一点信也没有,我担心会出事。” “统山已经去打听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会告诉家里,你安心带好雪宝就可以了,不要乱跑。” “可是爹·····” 相喜话还没说完,牛三力就跑进来杨家。 “老爷,大爷让我带话回来,有二爷的消息了,有二爷的消息了。” 牛三力是一路跑过来的,说话都带喘。 “什么消息,快说。” 牛三力说,杨统山通过关系打听到,这波匪寇已经被剿灭了,大部队正在往回走了。 “那统川呢?统川怎么样?” “大爷说没事,他认识一个刚从那边来的行商,说是看见过二爷,没大事。” 没大事,就是有小事了。 “夫君是不是伤着了?” “这个大爷没说,他这会正在跟那个客商谈生意,说具体情况晚上回来再说。” “爹,我想去一趟大哥的珍宝阁。” “唉,去吧,带着燕子,跟着牛三力,早去早回。”杨父也不拘着相喜,就让他去了。 相喜第一次来珍宝阁。 牛三力找了一个雅间安顿相喜。 “您先坐着歇会,我这就去看看大爷那边谈完了吗?” 牛三力离开后,相喜在雅间里坐了好久。 终于等到了杨统山。 “大哥!” “别着急,二弟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 杨统山得到消息是,这帮流寇被官兵在山上围堵了一个月,弹尽粮绝后,想来个鱼死网破。 竟然敢烧山。 虽然火势发现的早,但还是惹了不少的麻烦。 流寇中的大当家,计划趁乱逃脱,结果被守在后山的官兵堵了个正着。 杨统川的这队人马也在其中。 官兵在前,捕快在后。 刚发现流寇,两波就打了起来。 穷途末路的流寇那是玩命的杀。 杨统山的好几个兄弟都受了重伤。 官兵那边死伤的更多。 万幸,都头房文贺(剿匪百人队统领)很快就率领增援赶到,局势向好的方面发展。 最后清点死亡人数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流寇的大当家不见了。 房文贺大怒,当即便率领众人,兵分多路,沿路围追堵截。 不知道应该说杨统川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他这一小组人,在一个山间猎人休息的茅草房里找到了大当家这伙人。 此时大当家身边还剩三四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杨统川知道这就是你死我亡的时候了。 没有犹豫的率先杀了过去。 经过长时间的奋战,杨统川终于砍死了这个祸患,自己也受了伤。 好在经过治疗后,命是保下来了。 杨统川击杀有功,只是这功劳,后面大概率会记在房文贺头上,杨统川最多能领点赏银。 “二弟带了话回来,说是过几天就能回家了,让你别担心。” 其实是杨统川伤的这几天才刚刚能下床。 房文贺还接见了杨统川, 并询问杨统川想不想跟着他干。 杨统川没有犹豫的拒绝了,推脱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没法跟着都头南征北战。 房文贺也没勉强,赏了五十两白银给杨统川,又给了杨统川带来的这几个人每人十两的奖赏,让他们休整好后就回去吧, 剩下的事用不到他们了。 杨统川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流寇清剿完了,剩下就是收缴战利品了。 这种场面,自然不方便让他们这些外人在场了。 因为队伍里还有比自己伤的还重的兄弟,甚至有折损在这的捕快。 杨统川还要妥善的安排他们,这才回来的晚了。 “大哥,他真的没事吗?” “真的。”杨统山只能这么说。 “你先回家去,我租了马车,一会顺着他们回来的这条线去接他们,估计能在中间的位置汇合。” “大哥,我也去。” “不行,你听我的,回去等,带着你,我们赶路不方便。”杨统山不是空手去的,他的车上还准备大量的药品和食物,如果让相喜看见,难免会多想。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一会交代好店里的事就要出发了,你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我一定把统川好好的带回来。” 第59章 命大 杨统山在带着两辆马车,快马加鞭的往外赶。 终于在第二天碰上了杨统川的队伍。 场面比杨统山预想的能稍微好一点点。 这次剿匪,加上杨统川一共去了十一个人,回来了八个。 八个里面重伤了三个,剩下五个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看着狼狈,好在胳膊腿都在。 杨统山带了充足的物资过来。 这群人就近找了一个村庄,给了村长一点钱,空出几间房给这些人梳洗休整一下。 杨统川的伤都在看不见的位置,淤青的位置不算,腹部一掌宽刀伤才刚刚结痂。 刀伤不能见水,杨统山就主动帮弟弟擦洗的身体。 换了三盆水,才把杨统川洗干净了。 “躺这,大哥给你洗洗头。”杨统山找了个长板凳让弟弟躺下。 就像小时候那样。 看见弟弟的第一眼,杨统山就发现了弟弟的状态不太对。 “吓到了?”杨统山好久没这样和弟弟说话了。 “哥,我······” 我杀人了,杀了好多。 捕快的日常工作多数时候都是巡逻、操练、陪着升堂。 杀人见血的买卖很少能碰到。 这次剿匪,你死我活,杨统川杀红眼的时候,砍人真的和剁白菜差不多。 腰刀支配大脑。 只有等冷静下来,才会发现后背早就冒了一身冷汗。 第45章 “你是捕快,你只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 很多事不用说明,杨统山都懂。 杨统山把弟弟的头发解开,头发已经脏的不起沫了,要多洗几遍。 “不管你干什么了,你要记住,你是我弟弟,是雪宝的爹,是杨家的二郎,这就够了。”杨统山把长兄如父这几个字,牢牢的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弟弟从小就在自己的羽翼下长大,照顾他,照顾这个家是长兄的责任与义务。 杨统山的话让杨统川这个大男人红了眼睛。 “哟,水进眼睛里了?快擦擦。”杨统山给弟弟递了一个布巾。 然后不再说什么。 这队人马休整了一晚上,状态好了不少,就连躺在车上不能动的那三个,脸色也有了点血色。 又赶了一天路,一行人终于在日落前,回到了长兴县。 衙门得到消息,早一日通知了因公殉职的那三位捕快的家属,抚恤金后续会发放到位。 与此同时,其他家属们在得知捕快们回来的这个消息后,纷纷来到城门之外,焦灼地翘首以盼,等待亲人的凯旋。 终于,当马车的车轮声由远而近。 相喜抱着雪宝等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杨统川早就看到了相喜,但是马车上还有不能颠簸的伤员,只能压着速度走。 时间好像在跟他作对,越是着急,就过的越慢。 当杨统川终于把夫郎和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终于又回到了人间。 “我还要先回衙门复命,你带着孩子跟大哥先回家,我很快就回来。” “好,好。”相喜的喜极而泣。 他在等待的时候,听其他家属说,这次剿匪有捕快牺牲。 哪怕明知杨统川活着,相喜的心还是一揪一揪的。 想起以前看的市井画本里描绘的尸山血海,相喜再一次感谢杨家列祖列宗的保佑,感谢满天神佛、感谢土地公、感谢那些没伤到杨统川的刀剑。 杨统川去到衙门,县尉已经在等他了。 “这是房都领的书信,上面没少表扬你,这事干的漂亮。”县尉信守承诺让杨统川摘掉了暂代的帽子,成了正式的捕头。 杨统川的心里没有想象的中的激动。 可能是真的经历了生死,很多事变得不那么重要的了。 只是面子上还是对着县尉千恩万谢的。 “明晚,我在酒楼设宴,庆祝杨捕头高升,顺便给你们接风洗尘。”县尉设宴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还有件事,这是那三个人的抚恤金,你回去的路上顺便给他们家里送过去。”县尉拿出三个钱袋子递给杨统川。 捕快的地位在有品阶的官员眼里,就跟干活的看门狗差不多。 死了就死了,能把抚恤金足量的发放,都是县尉心善。 杨统川手里掂着这三个钱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二十两。 要是换成王捕头,可能会一个袋子里抽出五两的过手钱,毕竟县尉把钱给杨统川,可能也有点这个意思。 杨统川替牺牲的捕快谢过县尉后,就离开了。 衙门里的捕快再见杨统川一口一个杨捕头叫着,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满。 他们已经听说了,杨统川在剿匪时的英雄事迹。 三人成虎,斩杀流寇的事越传越邪乎,杨统川现在的已经被传成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高手了。 杨统川没有直接回家,他还要先去送抚恤金。 三家人哭的一个比一个严重,第三家的捕快的妻子甚至直接哭晕了过去。 稚子年幼,还不懂家里人为什么要哭,只是吓得跟着母亲一块哭。 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一个轻飘飘的钱袋子 杨统川的后槽牙都快咬碎的了。 万一自己没回来,雪宝小的连哭都不会,相喜又该怎么办。 这三个人的遗体还留在外地,后面还需要衙门出面跟家属协调才能运回来。 杨统川把这些事跟家属交代好后,才慢慢的往家走。 路过集市,听到打铁铺的打铁声,杨统川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种喘不动气的烦躁。 一阵头晕目眩,杨统川有种想吐的冲动。 逼着自己快走了几步,找了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喝着茶水,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 杨统川歇了两盏茶的功夫才重新往家走。 杨家早就准备了接风的喜宴,杨统川勉强提着精气神,喝了点酒,吃了几口清蒸鱼,红肉是一口没碰。 晚上,杨统川把自己的枕头从小屋搬回了相喜的屋里。 相喜也不拦住,他以为杨统川是想做点什么。 结果整整一晚,杨统川都 异常的老实,上半夜他把相喜抱在怀里,不说话,就是不停的用下巴蹭相喜的头顶。 下半夜,相喜被热醒了,一看杨统川跟个小孩子一样,努力的把自己的大体格子蜷缩在相喜的怀里。 杨统川睡得不安稳,眼皮不停的抖,嘴里还嘟囔着快跑,快跑。 应该是在做噩梦。 相喜学着杨统川哄自己时候 的样子,一遍遍的抚摸着杨统川的后背。 直到杨统川在梦里平静下来。 第60章 宴会 快天亮的时候雪宝突然哭醒了。 杨统川吓得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把相喜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孩子哭了,你躺着我去看看。” 杨统川下床把雪宝从小床上抱起来。 原来是尿湿了,不舒服,雪宝用哭来表示抗议。 杨统川熟练给孩子洗了小屁股,换了干净的尿戒子和衣服。 又温了羊奶小口小口的喂着。 “雪宝大了,娘说这么大的孩子光吃奶,吃不饱,这几天正试着给他加一点米糊蛋黄之类的,但是他不爱吃,还是喜欢喝羊奶。”相喜也起来了,想去给雪宝煮米糊。 “不爱吃就不吃,一只母羊要是不够,我就再买一只回来。别亏了雪宝的嘴。”杨统川给雪宝儿喂完奶,孩子在他怀里又睡了。 相喜没忍心告诉杨统川, 但凡是见过雪宝的人,绝对不会觉得这个孩子亏嘴了。 雪宝现在胖的都看不见脖子了。 “你能休息几天?”相喜也没有睡意了,就一块起来了。 ”三天,今晚县尉设宴,一定要去的,明后天能在家里再歇歇。”杨统川没时间在家仔细养伤,衙门还有好多事等他回去处理。 “县尉真是的,知道你们都受伤了,还不让多歇歇。” “他们哪管这些啊。”杨统川把雪宝放到大床上去,没放回小床。 “你看着孩子再眯会,我出去一趟。”杨统川换了一身常服,就要出门 “去哪里?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吃了,我要去联系车队,把死外边的那三个兄弟拉来回来安葬。天马上热了,不能耽误。” 杨统川出去一忙就是一天,下午才回来换衣服准备赴宴。 相喜顺便帮他换药。 哪怕昨晚已经看过一次了,白天再看,还是觉得很疼。 “已经长好了,没事了。”杨统川安慰着相喜。 “这活咱要不别干了,太危险了。” “不干这个,家里吃什么?”杨统川不像大哥有做生意的好脑子,他也不知道自己除了捕快还会干什么。 “不干这个,可以干别的,我也能挣钱,咱家饿不着。”相喜想的简单。 他觉得自己嫂子怀着宝儿都能养活他和哥哥,自己怎么就养不活杨统川和雪宝了 “小傻瓜,别瞎操心。这几天怎么不去双花阁了。”杨统川觉得相喜越来越可爱了,明明都有孩子,反而越活越可爱了。 “请假了,等你好了,我再去。”相喜请假的时候段梓秋答应的很痛快。 不光是看在杨统川的面子,还因为相喜最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段梓秋前段时间为秋冬研制的擦脸膏失败了,用过的顾客好多都说太油了,用了长痘,发痒, 不舒服。 段梓秋正在发愁怎么消化库存的时候,相喜出了个招。 让她把擦脸的小罐子换成大瓶子,两罐装一瓶,再加点防止干裂的中药进去。 一打开,就能闻到药味那种,然后宣传说是双花阁刚研制出的新品 保养玉足的。 “擦脸的,大家选的仔细,既要清爽不黏腻,又要保湿不紧绷,用的不好还容易烂脸,但是擦脚的不会,你只要让脚上的裂口不疼,让那些白色的死皮消失,顾客就会觉得这是好东西。”相喜以前年年脚后跟开裂,他太清楚,这个滋味多难受了。 段梓秋从小被家里照顾的很好,没有这种烦恼。 对这块市场不了解,但也听进去了相喜的意见,少量的做了一部分 没想到推荐出去后,反响挺好,段梓秋果断的连夜准备更多的包装,加大宣传。 第46章 很快,产品就是被一个做南北生意的行商相中了,包圆了剩下的库存,想带去最北边的边境城市贸易。 行商还承诺,卖的好,下次要给双花阁下大单子。 库存一下被清空,还是现银回款,段梓秋那几天乐的给店里的所有人都发了红包,相喜的格外大一点。 因此,相喜因为杨统川回来,而需要请假的时候段梓秋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 晚上,杨统川来到预定的好的酒楼,店小二十分有眼力界。 “杨捕头这边请,其他捕快都已经到了。”店小二引领着杨统川上了二楼最贵的那间包厢。 店小二帮杨统川打开门后,就退下了。 杨统川刚跨进门槛,就看见了这次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几个捕快都到了。 原本普通的交情,经过这次的剿匪,他们对杨统川的态度更恭敬了。 县尉不到,大家不敢入席,都在一边站着聊天。 “杨头来了。”几位捕快热情的拱手打着招呼。 等了不到一刻钟,县尉就到了, 一进门,就满面笑意地拍了拍杨统川的肩膀。 “大家快坐,今晚不醉不归。”县尉在主位落座后。 屋里的捕快们才纷纷找位置坐下。 杨统川紧挨着县尉落座。 包间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随着县尉的到来,很快就被各色佳肴占满了。 杨统川亲自帮县尉斟酒。 他虽然身上有伤,可眼下的情况,不喝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众位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日备了些薄酒粗菜,既是为大家接风洗尘,也是为庆祝咱杨捕头正式上任,文书明日就下来。”县尉举杯与大家共饮。 席间顿时热闹起来。有机灵的捕快,主动找话题活跃气氛。 说起了剿匪途中的艰险,还声情并茂的讲述着杨统川是如何身先士卒,带领他们把匪寇杀得片甲不留。 “杨捕头好样的,本县尉没看错人。” “县尉过誉了,此乃分内之事。况且剿匪成功,离不开兄弟们的拼死相搏,也离不开县尉的领导。”后半句是杨统川昧着良心说的。 这是回来的路上,大哥杨统山特意教的。让他一定要说给县尉听。 说完场面话,杨统川目光扫过席间。 主动举杯敬了县尉一杯酒,随后又举杯敬了几位捕快 “感谢兄弟们了!” 众捕快纷纷举杯响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捕快们推杯换盏,说着笑着。 这段时间的紧绷与疲惫都在这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 窗外夜色渐浓,桌上的菜肴渐渐见了底,酒水也添了好几壶。 县尉喝开心了,脸红的都要熟了。 杨统川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了等在楼下的县尉家的小厮,先把县尉扶上马车送回府里,自己在慢悠悠的往家走。 还活着,真好。 第61章 私人订制 第二天一早起来,还剩两天的假期,杨统川正在这琢磨要不带相喜和雪宝出去溜达一圈。 相喜就被双花阁的丫鬟青竹上门叫走了,说是有客户找相喜。 杨统川闲的没事,就跟着相喜一块去了。 一进双花阁的大门,杨统川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就是段梓秋请来的那个掌柜岳武。 岳武二十出头,他跟牛三力还不一样。 牛三力是刚出社会,有点小聪明,岳武则是已经在段家沉淀过了,是个成熟的掌柜了。 一看相喜身边跟着男人,立马猜到是杨捕头回来了。 低身迎接。 “杨捕头来了,快里面坐,小的是双花阁新来的掌柜岳武。突然打扰到相喜休息,主要是因为店里今天来了贵客,东家不在,对方点名要找相喜。这才麻烦二位跑了一趟。”岳武给二人迎上二楼,相喜去了客户那间屋子,杨统川在隔壁。 岳武给杨统川倒上了茶,亲自在一边陪着。 岳武脑子转的快,跟杨统川聊天的时候,顺便就把自己来之前,有人在店门口堵人的事说了出来。 “我们段老板也是没办法了, 才找小的来,小的现在晚上就住在二楼的置物间里,守着店。” “表姐查到是什么人惹事了吗?” “我们哪有这个本事啊,店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每天忙的焦头烂额,东家今天都没过来,说是出去进原材料了。”说着岳武就把一个钱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谦卑的往杨统川身边推了一点。 “一点小心意。” 杨统川把钱袋子丢回了岳武的怀里。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哎呦,你看,我这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不是·····”岳武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杨统川。 “段梓秋是我表姐,这事我心里有数,告诉她放心开店。其他的事我处理。”杨统川喝了口茶后,没再多说什么。 “我替东家谢谢您,我这就下去了,有事您叫我。”岳武退出房间。 屋里待这一会儿,岳武头发里都冒汗了。 传言不假,杨捕头身上的杀气真重啊。 相喜那屋里,点名找他的是上次那个船老大家的夫郎。 “让贵客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相喜一进门先道歉。 “无妨,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跟你们东家聊聊,她不在,我就只好找你了。”小哥儿名叫孟冬青。 “您说。”相喜看着小哥儿的状态比上次好点,好歹有点活人气了。 “你上次跟我说的,我照做了。相公是没有再为难我。”孟冬青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 “后来相公问我这东西是哪来的,我跟他说了你们店是事。他就让我过来问问,你们店里接不接定制的单子。” “定制?定制什么?”相喜知道衣服和珠宝可以定制,他们这种店,有什么可以定制的。 “就是这个。”孟冬青递给相喜一张单子。 “相公说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是没有特色,他想做点有特色的东西带去南方卖。” 相喜仔细看了一下单子上的内容。 虽然识字不多,但也大概看明白了。 “要是根据您相公单子上写的来,那就化简为繁了,成本会高很多,用起来也很麻烦。”相喜实事求是的说。 单子上要求他们设计一个大礼盒,包括一罐主体的油膏,再配上四五支不同味道的鲜花纯露,要求是纯露质量是进入身体后,不会造成伤害的程度。 “相公说,说······”孟冬青张不开嘴了,但是相公交代的任务他不敢不完成,不然等他回来,自己又要被骂了。 “您要是不方便说,可以写下来,我回头交给我们东家看一下,要是能做,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相喜给孟冬青准备了笔墨。 孟冬青写的一手好字。 内容也简单明了。 孟冬青的相公是想把种礼盒卖到南边的风月场所去。 那边的恩客追求风雅,什么都要有个人特色,有专属标志。 甚至会有变态的恩客喜欢设计自己专属的小烙铁,烫在那些包下来的瘦马的身上,表示这个人是自己的。 孟冬青的相公看准了这个商机,就想把房中这点东西也做成可以根据恩客个人喜好调调的定制款,带有强烈的标志性。 是独属于这位恩客的专属味道。 (这不就是公狗撒尿占地盘吗?相喜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敢说出来。) 当然,也可以换个玩法,同个恩客,每天陪床玩闹的人不同,调配的味道,也可以不一样。 玩的开的,你就给她调个热烈奔放的味道。 乖巧听话的,你就调个柔情似水的味道。 还有清冷含蓄的,百花齐放的,小家碧玉的,你喜欢什么,她就是什么。 就像调制胭脂的颜色一样,那个是千人千种色,这个就是千人千种香。 这有什么意义吗? 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吗? 还有,杨统川好像没提过这样的要求? 灵魂三问,没有一个有答案。 相喜虽不理解,但段梓秋教导过相喜,有钱不赚是傻子。 相喜客气的留下了孟冬青家的地址。 “等我们东家回来,我们就研究一下您相公的这个定制要求,然后核算好成本,带着样品上门拜访。” “不着急,他又出去了,要十四五天后才回来。” ——————————— 送走孟冬青,相喜盯着这个单子看了又看,连杨统川进来都没注意。 “看什么呢?”杨统川看着相喜皱眉,还以为是被欺负了。 “你看看这个。”相喜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杨统川听。 “你觉得能好卖吗?一套下来,包装比原料成本都高了。”相喜刚才在心里过了一遍成本,自己都被包装的价格吓到了。 第47章 “有钱人真会玩,”杨统川对这个设计表达了肯定。 “能不着急脱裤子的都是不饿的,你知道他们管这种地方叫什么吗?销金窟。一夜百两的到处都是。”杨统川看着相喜一脸震惊的傻样,忍不住的就会捏他的脸。 “放心大胆的干吧,你定价太便宜了,那些有钱人还不敢用呢,人家多金贵,一双袜子都不穿第二次的。” “为什么不穿第二次?” “不知道,有钱没处花吧。”杨统川哪会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他也是听说的。 相喜把下楼把这个单子交给了岳掌柜和青竹,并交代好了细节。 “好的,等小姐回来,我就跟她说。”青竹把东西仔细的收好。 “我感觉咱要发达了。”岳武已经在拨算盘了。 第62章 滑铁卢 从双花阁出来,杨统川带着相喜又去了相强的摊位上刷了个脸,让大舅哥放心。 然后没有着急回家,杨统川带相喜去了医馆,请大夫帮相喜把平安脉。 “大夫,我夫郎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脉象平稳,无事。” “那谢谢大夫。” 知道相喜没有再怀孕后,杨统川松了一口气。 剿匪出发前的那个夜晚折腾的太过分,生怕相喜怀不上,这会知道真没怀上后,杨统川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怀上好啊,好啊。 相喜不知道杨统川的小心思,只当是顺路过来看看。 两人回杨家的路上,顺路买了些熟食。 杨统川让相喜把东西先送回家,自己去另一个地方办点事。 “你要去哪里?” 这句话都快成相喜的口头语了。 自从杨统川平安回来 后,相喜就更粘人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跟杨统川在一起。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忘了办,一会就回家,你先回去。” 看着相喜走远后,杨统川掉头独自去了城西最乱的街市,找到了里面比较有分量的一位话事人-铁通。 “什么风把杨捕头吹来了。”铁通年近四十,当了半辈子地痞流氓,后来靠着开窑子挣到第一桶金,笼络了不少人,在长兴县站住了脚。 “无事不登三宝殿,杨某是来帮亲戚说情的。”杨统川的姿态放的够低。 王捕快离开前就指点过杨统川,铁通这人属于阴险的狠角色,咬人不叫,一定要提防。 硬要给他找点可取之处,就是他有脑子,对手下大方。 “杨捕头这么说就是在骂我了,咱兄弟不搞虚的,有什么事你直说。”铁通也听过了杨统川在剿匪时的杀名,不愿意跟其结怨。 “我表姐在您地盘上开了个胭脂铺,前段时间,被人堵门了。”杨统川面带微笑,好像在说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奶奶个腿的。哪个不长眼的,给老子滚出来。”铁通拍桌而起。 几个小流氓颤颤巍巍的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老大,我们没堵门,就是,就是······”混混里的小头目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只是帮自己的一个相好去给那家店找找晦气,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那个相好的当初也看好了那间铺子,被段梓秋截胡了,心里有口气出不去,就想去恶心恶心人。 “该死的玩意,不知道那是杨捕头的家的生意吗?我们兄弟的情分差点被你们几个狗娘养的毁了。”说罢,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着最前面这个人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觉得不解气,又搬起屁股下的长凳,把另外几个人暴揍了一顿。 当场就见血了。 “铁通大哥别动气,咱兄弟间何曾有过间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这次来就是拜托大哥通融一下,以后多照顾一下家里亲戚。” 杨统川当然知道铁通的此番动作里有表演的成分,主要就是打给自己看的。 但是他愿意给对方这个台阶下。 “是我管教不严,给杨捕头添堵了,我的错,我给您赔不是。今晚留我这吃饭,我好好招待。” “使不得,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我刚回来,衙门里还有好多事,下次有机会,我请铁大哥喝酒。” 铁通呲个大牙,满脸假笑,看见杨统川没深究,也就不多留了。 ——————————— 段梓秋晚上回到家,青竹把白天发生的事跟小姐说了。 “岳掌柜说杨捕头没收钱。” “行,这事交给他办,咱就不操心了。” “还有就是那个定制的事,您看咱接不接?” “接啊,挣得就是有钱人的荷包。你这两天别去店里了,跟我一块把样品赶出来,高中低,每个价位都做两三款样品。”这是段梓秋的一贯风格,喜欢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要做这么多种吗?对方怕要不了这么多。” “他肯定要不了,低价位的作用就是当绿叶的,把咱的高档货衬得更值钱而已。” 十几天后,段梓秋终于把样品都准备好了。 也顺便把这家人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孟冬青的夫家姓梁,夫君名梁达。 孟冬青的父亲在船上干活,有次意外死在了水上。 他母亲是梁达小时候的奶娘。 父亲死后,梁家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就收留进了梁家,在家里干点杂活。 前几年,孟冬青的母亲也因病走了。 走之前,把孟冬青托付给了梁达。 梁家想着一个奶娘家的小哥儿,等梁达成亲后抬个贵妾也行,也可以了。 没想到,梁达最后竟然硬扛住压力娶了孟冬青。 气的梁家长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梁达也硬气,用自己跑船挣得钱,把梁家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直接带着孟冬青搬过去住了。 等于是分房没分家。 日子清净多了。 眼看着之前说的时间要到了,段梓秋先让青竹去送了梁家送了拜帖。 梁达回帖说,后天他会带着夫郎亲自来一趟双花阁看样品。 段梓秋第一次见孟冬青的的时候,单纯的以为他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夫郎,没预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到了约定的时间。 双花阁的众人严阵以待,打算用最高标准接待梁达这位大客户。 梁家的马车停在了双花阁的门口。 先下来的这个,是个“猴”吗? 相喜想象中的梁达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才能把孟冬青欺负的那么惨。 现实是梁达跟孟冬青差不多高,整个人精瘦,皮肤因为长年跑船也黢黑,眼睛透露着精明。 梁达下车后,先回身把孟冬青扶了下来。 然后才看向双花阁门口的众人。 “段老板,久仰大名了。”梁达先打招呼,一眼就找到了段梓秋。 段梓秋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找回了状态,热情的把几人招呼上了二楼。 青竹在楼下守店。岳武和相喜在二楼陪同。 本就是为了做生意而来,大家寒暄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 “这是按梁老板要求的,做的几款不同价位的样品。”段梓秋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梁达直接跳过了中低档,只看了高档货的两款。 把每一支纯露都打开后闻了一下,甚至用套盒的里的调配工具,自顾自的开始了调味。 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很久,梁达终于验完货了。 只是看样子好像不太满意。 第63章 玩大了 “段老板的产品质量没问题,只是对南方的市场还不够了解啊。”梁达让身后的小厮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 “段老板您看这个。” 这是一个精致的蝶贝方盒,里面装着目前最流行的一款口脂。 东西是梁达从南方带回来的。 把真正的顶级包装和段梓秋的自以为的高档货放在一起后。 就连相喜这种半路出家的都看出了二者之间的云泥之别。 段梓秋的脸色变得很差。 “段老板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只是眼界被困住。这才是我要的东西,是能卖上价格的东西。”梁达的身体轻轻后仰,包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段梓秋的手心里都是汗。 她伸手把那几个口脂拿了起来,仔细研究。 口脂盒子只有巴掌大,上面用的 应该是蝶贝的工艺,整个盒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仙气飘飘。 试用了里面的膏体,也没问题,上色也很好,确实是精品。 “梁老板,是我双花阁坐井观天了,害您白跑一趟,这样您给我五天的时间,我立马改进,五天后,我亲自带着东西上门给您验货,绝对不让您吃亏。” 错了就认,是她段梓秋坐井观天了。 “段老板这话说的,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做生意嘛,咱俩都不吃亏。”梁达几句话又将了段梓秋一军。 第48章 相喜知道孟冬青为什么怕梁达了,跟这人说话,不光费脑子,还闹心,最重要的是这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渗人。 送走梁达和孟冬青后,段梓秋把自己关在二楼关了一天。 青竹上去的时候,能隔着门窗听见里面的哭声。 好在傍晚,段梓秋就红着眼出来了。 “我出去几天,这几天店里你们盯着。” “小姐,我跟您一块。” “不用了,我没事,”段梓秋手里握着梁达留下的那个口脂盒离开了。 ————————————— 回梁家的路上,梁达坐在马车里,把玩着从段梓秋那里拿到的样品。 包装是差点,里面的东西是好东西,正好这几天可以回去试试。 “你何必对个女子如此刻薄。”孟冬青感觉谈到后面,段梓秋都要哭了。 “银子不分公母,只分纯度,她的设计不行就是不行,还不准我说了。”梁达是真的打算跟段梓秋做生意才愿意浪费时间跟她聊那么久。 “你可以说的再婉转点,给她留点面子。”孟冬青不赞同梁达的做事风格。 “面子值几个钱?这个段梓秋是段家嫡系出身,就是那个守着金山吃老本的京都段家。”梁达最讨厌跟那种老古董做生意,倚老卖老。 “这个段梓秋,除了她爹去世,让她遭了点罪,她就没吃过什么苦,不挫挫她的锐气,会影响咱挣钱。”段梓秋能调查梁达,梁达自然也能调查她。 “唉。”孟冬青跟梁达真的很难聊到一块去。 “叹什么气?嫌弃我满嘴铜臭?得,我闭嘴,您歇着。”梁达说着就要叫停马车,让孟冬青自己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孟冬青把梁达拦了下来,两人的关系最近刚好点,不想为生意上的事吵架。 “哼。”梁达骄傲的鼻孔出气。 【老是向着外人说话,错的永远是我。】 梁达气的在一边闭目养神,不搭理孟冬青。 ————————————— 晚上睡觉前,相喜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杨统川听。 “梁达?”杨统川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几遍,想起来了。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那个。 “我在码头摆摊的时候没见过他,但是听他的口气又是做大买卖的,真的假的?”相喜刚把雪宝哄睡了,想跟夫君说会话。 “真的,你没见过他正常,这人挣钱不要命,船歇他不歇,名下有三条船,一年多数时间都在水上。” “可是孟冬青说他有时间就会回家的。” “那可能是因为成亲后家里有了念想了吧。我见过他到衙门来缴税,是个会做买卖的。”杨统川对梁达有印象,是因为他在一群船老大里,年纪最轻。 段梓秋消失了三天,回来后,就把双花阁挂上了休息两天的招牌。 新的包装做好,段梓秋思前想后,还是没有模仿梁达带来的那个盒子,抄袭蝶贝的设计,而是选择了掐丝珐琅。 礼盒里每个瓶子里面的纯露是什么味道,瓶身就做什么花样的掐丝珐琅。 看着确实比之前的好看了,只是没有蝶贝那么光彩夺目。 “梁老板会不会觉得不够闪啊。”相喜心里没底,因为让他看,确实蝶贝更上档次。 “不怕,你看我怎么闪瞎他的眼。”段梓秋嘴角微翘。 到了约定的时间。段梓秋一个人都没带,自己抱着一个大盒子去了梁家。 梁家的管事领她进了梁达的书房。 “段老板的表情看着信心满满啊。” “自然不好辜负梁老板的信任。” 两个坐在书桌的两面,就像要对峙的棋手,看谁能拿下决胜局。 段梓秋做了一个深呼吸,把带来的盒子放到了梁达的书桌上。 打开包裹,一个精美的掐丝珐琅礼盒呈现在了梁达面前。 “确实进步了不少,可是·····”梁达再次失望了,孺子不可教也啊。 “梁老板稍等,借您的茶壶一用。” 段梓秋提起茶壶就浇在了礼盒上。 礼盒采用的木料是经过防水处理的。 上面的图案虽然花团锦簇,但留白的位置也不少。 随着茶水的打湿木盒,一幅跟繁花相呼应的避火图跃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梁达原以为一个未出嫁的老姑娘卖房事用品就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段梓秋还能折腾出花来。 “梁老板别激动,这只是一张使用说明书而已?” “说明书?” 段梓秋打开了礼盒里的暗格。 一串精致小巧的小灵铛出现在了梁达面前。 “??(这两字打不出来,容我琢磨一下)。”梁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啊,就是??。而且为了配合这个小玩意,我还调整了礼盒的成分,现在二者可以搭配着一块用了。” “你疯了,这东西一旦卖火了,你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第64章 收拾收拾出去玩 “这个不用您担心,您只说,这东西,您能看上吗?我那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图案,什么小桥流水,烟火人家,有钱人喜欢什么,我这边就可以画什么。一定让您满意。” 梁达把??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心里做好了计算。 “这礼盒的价格你定,我不还价。此外我会再给你一笔买断费,为期一年。一年内这东西你不能在店里展出,也不能卖给其他客商。”梁达心里清楚,这东西玩的就是创意,并非不可复制。 一旦被模仿了,销量立马就会腰斩,必须要快准狠,挣到第一波钱。 “成交。”段梓秋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她赌对了。 “那咱商量一下订单的细节。”梁达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两分。 “不急,我还有一个好东西,不知道梁老板有兴趣吗?” “还有?”梁达把震惊写在了脸上。 “您定的这个礼盒只能卖给有钱的男人,正经人家的女子和哥儿不会花钱买这玩意回去折腾自己。所以我还给您准备了这个。” 段梓秋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了梁达面前。 这个盒子做的比礼盒精致,用了掐丝螺钿的工艺,符合梁达的审美要求。 “挺好看的,也是口脂吗?”梁达有点兴趣,但不多。 “不是单一的口脂,您打开看看。” 梁达打开后发现,这个盒子里面镶了一个小铜镜。 第一层被隔成了两部分,一半是深色的口脂,一半是浅色的胭脂。 第二层设计了凹槽,里面卡着一支小指粗细的眉笔。 “南方已经热的开始换薄衫了吧,人热了就会流汗,流汗就会脱妆。我了解过,那里的女子和小哥是可以出门上街的,比北方自由,这个是让他们出门的时候,随身带着补妆用的。” “我服气了。”梁达终于碰上一个比自己铜臭味还重的人了。 段梓秋在梁家待了一天,午饭都是匆忙吃了几口。 一直忙到夕阳西下,就才抱着订金银票和梁达的写的改进的细节离开。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我亲自押船,送这批货去南方,万不能误了船期。”梁达的叮嘱犹在耳边 “一定。”段梓秋丝毫不敢懈怠。 这半个月双花阁只有上午营业,留一个人守店做老客的生意。 其他时间,所有人都挤在段梓秋家里赶工。 全力以赴,保质保量的给梁达交货。 相喜累的眼睛都快花了。 他不知道段梓秋这笔生意具体挣了多少银子。 只知道收到尾款后,段梓秋给相喜他们包红包用的都是银票。 ———————————— 干完这个大单。 相喜一回家就跑去了杨母屋里,悄悄地跟杨母说自己要来交家用。 杨母懵了。 “你交什么家用啊。”这个月还没到杨统川发月钱的时候。 “夫君说的,只要没分家,挣钱了就要交家用。”相喜自豪的不得了。 “那个臭小子让你拿自己钱交到公账上来?”杨母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能这么混蛋。 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敢惦记夫郎的私房钱,皮痒了。 相喜刚想说不是,自己是自愿的 ,就恰好杨统川下值进家门。 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杨母从窗户里丢出来的扫炕笤帚吓了一跳。 “娘,你干什么?”这玩意差点砸到他的脸。 “我打死你个不上进的玩意。”杨母鞋都没来得及提上,就冲出屋要揍杨统川。 杨统川莫名其妙的被捶了几下。 事后,才发现这是误会。 相喜以为的杨家的规矩是挣的多,交的多。 自己这个月挣得多,自然就要多交一点。 第49章 杨统川白挨了这几下。 西厢房里。 “五十两,这么多?” 杨统川看着相喜骄傲的仰着脖子,给自己展示银票。 就跟一只打赢胜仗的小野猫。 “段梓秋打劫票号了?”杨统川没想到这玩意利润这高,比当铺都挣钱。 “差不多吧,东家开心,我明后天都休息。” 相喜这几天装瓶子装的从手指头疼到胳膊肘。 这会放松了,躺在床上喜滋滋的欣赏自己挣到的巨额奖金。 杨统川在一边认真的给他按摩。 按着按着就有点心猿意马。 “呀咦,咿呀。” 暧昧被打断了,雪宝醒了。 雪宝已经半岁了,闲不住的时候,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 逮着人,就让人家抱着他到处溜达溜达,看窗花、看树叶看、飞鸟,看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回屋。 今天就是这样,明乐哄了他一中午,就是不睡啊,非等到下午相喜从店里回来,这才在小床眯了一会。 “这小棉袄开始漏风了。”杨统川无奈的把雪宝抱了起来。 “少睡会也好,晚上能早点睡。早点睡,明天爹带你出去玩?”杨统川还没带雪宝出去玩过。 “你带他去哪里玩?” “都六月了,他们说城外的荷花开了,带你们去看看。” “那我去问问爹娘和大嫂去不去,咱租辆马车一起去,我请客。”相喜大气的很。 “他们不去。”杨统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相喜没看见啊。 “别管了,反正他们不去,明早我把衙门的马牵过来,带你们俩骑马看荷花。” 之前天气冷,雪宝又小,现在孩子结实了,天也暖和了,再不出去,等到夏天了,人就懒得动弹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杨统川就去衙门把马牵回来了,他特意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 相喜用厚实的麻布襁褓将雪宝裹紧,再用宽布条从自己胸前绕过,将雪宝跟自己腰腹缠在一起,既稳固又能用手护住孩子的脖颈。 杨统川先把夫郎孩子扶上马,自己再一跃马上,坐在相喜身后,挺直腰背,牵住缰绳,把夫郎孩子紧紧的护在怀里。 相喜的后背,紧贴着杨统川的胸膛。 “骑慢点,别颠着孩子。”杨母不放心的交待。 “娘放心,出了城,也就二里地的距离,而且官道平缓,我们慢慢的溜达过去。”这点距离要是杨统川自己骑,打两个哈欠的功夫就到了。 燕子把雪宝要用的东西都打包好交给杨统川背着。 杨统川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性格温顺的母马,便慢悠悠地沿着青石板路前行。 引来了好几个邻居羡慕的目光。 一家人的第一次出游正式开始了。 第65章 多事之秋 相喜第一次骑马,开始的时候还找不准节奏。 适应力都不如雪宝。 孩子在怀里咯咯地笑,相喜却被颠的直往后仰。 杨统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失误了,应该早点教相喜骑马就好了。 自己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呢。 万幸一家人不赶时间,杨统川在路上,慢慢的教相喜如何保持平衡,稳住重心,不要弯腰驼背。 走上城外的官道,路上的人一下就少了。 “骑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害怕它。马都贼精,它知道你怕它,就会故意欺负你。”杨统川状似认真的教学。 “你不欺负我?”相喜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马鞍上好像多了一个什么。 随着马儿的移动。 相喜十分确定,自己被调戏了。 “我是合法的,不算欺负。算是夫郎赏我的,行不行。”眼看四下无人,杨统川在相喜的侧脸上偷香了一口。 “哎呀~咦咦~”相喜怀中的雪宝被老父亲的大脸挡住了看风景的视线,此刻正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忘了你了,你也要香一口?”杨统川顺势又亲了自己的宝贝疙瘩一口。 马背上这点狭小的空间,相喜躲都没地方躲,只能任由杨统川为所欲为。 “你别勾我了,不然一会儿到了地方,我都不好意思下马。”杨统川越说越来劲。 “我什么都没做啊。”相喜冤枉了,他只是老老实实的抱着孩子坐在杨统川前面而已。 一家三口终于来到了荷花潭边。 今年的荷叶长得格外茂密,层层叠叠的叶片几乎遮住了水面,各色的荷花也开的尽兴。 比他们早到的游客不少,甚至有精明的商贩已经挑着扁担,过来做起了茶水和点心的生意。 有个卖茶水的小贩认出了杨统川。 “杨捕头也带着夫郎孩子过来赏荷花啊。” “是啊,天气好,带着家里人过来玩会。”杨统川把马拴好,给了小贩三文钱,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马匹。 雪宝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激动的脖子竖的老高。 相喜怕他累,想给他按下来,他还不服,就要挺着脖子看景。 “随他吧。”杨统川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把披风铺在地上。 让相喜和孩子坐在上面,雪宝刚刚学会坐,还坐不稳,坐不久,东倒西歪的,需要人扶着。 小孩子的探索欲强,雪宝很快就发现草地的触感和家里的地面不一样,疯狂的蹬腿踢草。 杨统川看他玩的开心,就把他竖了起来,夹着他的胳肢窝,任由他站立跳跃。 相喜坐在一边,悠闲地欣赏着粉嫩的荷花。 好像那个穿着旧衣卖胡饼的小哥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莲蓬,新鲜的嫩莲蓬,早上刚采的嫩莲蓬,籽粒饱满、清甜多汁,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小贩的叫卖声由远及近。 “你吃莲蓬吗。我给你买。”杨统川把雪宝交给相喜,起身去买莲蓬。 雪宝突然玩不了蹦高高了,十分不开心,死活不在相喜怀里待,闹着要找杨统川。 相喜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跟着一块去。 “今天的莲蓬怎么样。” “杨捕头啊,这么巧,这两个给您,吃着玩。”只要是在集市上做过生意的,没有不认识杨统川的。 那么多巡逻的捕快里,只有杨统川吃东西、买东西是给钱的。 剩下那些人,嘴上问着多少钱,却从来没有打开过钱袋子。 “我问你莲蓬好吃吗?你说好吃不好吃就行。废话什么。” “这个季节的莲蓬嫩,没有中下旬的时候甜,大家就是吃个新鲜。”小贩可不敢诓骗杨统川。 “行,知道了。” 杨统川接过两个莲蓬,随手从钱袋里拿了五文钱放进小贩的筐子里。 “使不得,使不得,不值钱的玩意,不能收您钱。” “去去去,赶紧去别处卖莲蓬吧,别跟我叽歪了。” 烦不烦,每次买东西都演这么一出。 “谢谢杨捕头,谢谢杨捕头。”小贩抬着筐子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叫卖。 杨统川剥出一颗白白胖胖的莲子,先送进自己嘴里试试味,他担心会苦。 “还行,不苦,我给你剥。”杨统川把完整的那个莲蓬给了雪宝玩,自己专心剥起了剩下的莲子。 雪宝学着父亲的样子也想剥,手指都搓红了,也没抠出来一个莲子,气的脸的皱了。 相喜怕他恼了后又哭,就上手帮他剥。 相喜也是第一次吃莲子,脆脆的带着一点点甜味,好吃。 “还吃吗?我再去买两个。” 杨统川四处寻找那个卖莲蓬的小贩。 忽然 不远处的荷花潭边发生了骚动,人群开始蜂拥后退。 杨统川立马意识到出事了,先把相喜和雪宝护在身侧,提前带人退到了安全一些的高地。 “发生什么事了。”杨统川拉住一个跑的最快的男人问。 “采荷花的船,捞着死人了。”那人说完就又跑了。 荷花潭的死人? 一想到自己才吃的莲子,相喜直接吐了! “你抱着孩子去拴马的茶摊那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杨统川的眉头紧锁,逆着人流往荷花潭那边走。 正好碰到采荷花的小船刚靠岸。 掌船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 他只是想采点荷花莲蓬挣钱,没想到能遇上死尸,这会已经脸色煞白,吓掉了魂。 “尸体呢?” “在哪里?”指了一个方向,可惜莲叶太厚,什么都看不见。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剪几片荷叶装莲蓬和荷花,一打开叶子就看见了。”采荷花的小伙子腿软的瘫坐在了地上。 之后,不管杨统川问什么,他都只会是:在那里,和不知道。 气的杨统川要命。 第50章 只能先把人扣住,然后找了一个脚程快的商贩,给了他跑腿钱,让他赶去县衙报案。 “告诉县尉和捕快,这里发生了命案,让他们带着仵作过来,还有,提醒他们,别忘了去河神庙请几位水性好的师傅过来帮忙捞尸。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那人领着赏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有什么好看的,都离远点,谁敢靠近捣乱,我先把他抓牢里去。”杨统川凶起来确实吓人。 原本还有几个胆大的想靠近看热闹,被杨统川呵斥几句后也不敢太靠近了。 只是,荷花塘周边人太多了,脚印也多,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就破坏没了。 这个案子不好办啊。 第66章 心中存疑 杨统川没等太久,捕快、仵作、捞尸队的都到了。 杨统川安排调度,这波人去驱散人群维持秩序,那波去收拾空地搭帐篷,准备验尸,还有一部分去协助捞尸队和做记录。 把工作安排好后,自己才空出一点时间回到相喜身边。 “我先送你回去。”这里太乱了,杨统川必须让相喜 和孩子尽快离开。 “真是死人?”相喜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别问了,先回家。”人多眼杂,杨统川不能多说什么。 回去的马速明显更快,雪宝玩累了,已经在相喜怀里睡着了。 相喜则是一脸担忧。 “别怕,天塌不下来。”杨统川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语气,给了相喜驱散了一点阴霾。 把相喜和孩子放在家门口,杨统川来不及多说什么,调转马头就又奔驰回了荷花潭。 速度之快,带起来一阵飞烟。 杨母在得知这两口子带着孩子在荷花潭碰上的事后,急忙找来艾草煮水,让相喜和孩子洗个澡。 “剩下的艾草水我都装桶里,晚上让老二洗完澡再进屋,孩子眼睛干净,别吓着孩子。”杨母心疼坏了。 好不容易出去透透气,怎么还能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相喜现在想想也是后怕,晚饭都没吃,喝了 两口稀饭就抱着孩子回屋了。 还是明乐怕他半夜肚子饿,去街上买了几块米糕回来,给他送屋里预备着。 杨统川赶回发现命案的荷花潭,捞尸队已经把尸体打捞上来了,仵作正在验尸。 “辛苦几位了,这份是衙门的工钱,这份是杨某的一点心意,请几位兄弟喝酒吃茶。”杨统川对捞尸队的几位师傅很恭敬。 所以除了衙门照例给的工钱外,自己个人还准备了一点心意。 “杨捕头客气了,我们来的时候庙祝就嘱咐过,杨捕头的事,就是河神庙的的事,我们要是拿了您的酒水钱,庙祝回去是要埋怨的。”领头的没说客套话。 出发前,庙祝是跟他叮嘱过:杨捕头是个有良心的,咱能帮就帮一把。 “那就劳烦兄弟替我把这点心意当做香火钱,捐到河神庙的功德箱里吧。”杨统川把两个钱袋子硬塞到了领头的手里。 “这······”这不一个意思吗? “这是香火钱,不是酒水费,庙祝不会埋怨的。” 杨统川想起来了了,应该是上次无名女尸的事,自己一共给了庙祝二十两,庙祝一直记在了心里。 “行,那先谢谢杨捕头了。” 领头的收好了两个钱袋子后,恭敬的对杨统川抱手感谢后,就带着自己的队员就离开了。 “杨捕头,有发现。”负责跟着仵作做记录的捕快,跑快过来叫杨统川。 杨统川跟着他来到临时搭建的验尸的帐篷。 一掀开帘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塘底淤泥的腐气和腐臭的尸气,迎面而来。 就像有人冲着杨统川的脸,正面来了一拳。 熏得杨统川直接干呕了。 刚想让身边的捕快给自己拿杯水来漱漱口,才发现帐篷里只有一名老仵作和女尸,本应随行的捕快都不见了。 这帮人,又偷懒。 “杨捕头还要多练啊。”老仵作身经百战,这种场面也能处变不惊。 “您就别打趣了,快跟我说说验出什么了吧?”杨统川强压不适感,找了一块帕子捂住口鼻,凑上前去。 “这是一具年近六十的老年女尸,衣衫完整,下体没有被人被欺辱的痕迹。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具体什么时间不好说,还需要我回去后慢慢看。她的胸口、腹部、四肢,遍布了几十处捅伤,伤口深浅不一,边缘狰狞,我还不能断定这些伤口是什么利器造成的。”仵作把这些伤口一一指给杨统川看。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躯体上的这些伤,都是死者死前造成的,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老仵掀开了盖在女尸脸上的白布。 那是一张被刻意毁坏的脸。 眼眶被戳烂了,眼球不知去向,只留了两个被淤泥污染的血窟窿, 鼻梁塌陷,嘴唇有被粗线缝合过的痕迹。 为了方便验尸,仵作已经拆掉了粗线。 口腔里的牙齿都被敲碎了,舌头也不见踪影了。 甚至耳朵里还流出了黑色的污血。 这是虐杀! 如此残忍的手段,是凶手在在泄愤,还是为了不让我们查到死者的身份? 杨统川现在也是一脑袋问号。 女尸身上的衣着得体,但也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辨别身份的配饰。 主要是所有的财物也不见了,如果是劫财,何苦要如此害人性命。 “还有什么发现吗?”杨统川感觉这个案子处处充满着诡异。 仵作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还有一处,但只是我的猜测。”老仵作暂停下手中的活。 “但说无妨。” “女尸右边大腿根内侧有一块巴掌大的烫伤,是陈年旧伤。虽然尸体有些泡发了,但还是能勉强辨认的。” “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伤,是被虐待了?” “杨捕头不爱出来玩,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有些生意不好,或者年老色衰的暗娼,为了吸引恩客多来几次,会故意在隐私的部位纹上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等到不干这行了,再用烙铁把这些东西烫掉,象征着脱离苦海,重新做人。” “仵作真是学识渊博啊。” 你这个老光棍,平时的月钱都花在这上面了吧。 “不敢当,这里条件有限,目前只能验出这些了,剩下都要等尸体运回停尸房后再仔细查验。” 走出帐篷,几个捕快尴尬的站在外边,他们都是之前被那股难闻的气味熏出来的。 杨统川也没过多的苛责他们,只是挑了几个平时玩的花的,让他们去熟知的那些地方,找老鸨们打听,看看有没有失踪的六十岁的老太太。 自己则是带人把这荷花潭又翻了一个底朝天,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杨统川只好先带着尸体和众人回了衙门。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采荷花的小青年一直扣着没放。 “一并带回去,找个老手好好审审,看他还有没有隐瞒的地方。” 回到衙门,杨统川让灶房多烧些水,自己和这些兄弟们需要好好洗洗身上的尸臭味。 很快地牢传来消息。 “杨捕头,那个小子果然还有隐瞒。他把凶器沉塘了。” 这么快? 第67章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你要说这男的胆子小吧,他敢欺骗衙门的捕头。 你说他胆子大,还没上刑他就全招。 有意思,杨统川打算下去会会这个家伙。 刚来到地牢口,还没来得及下去。 “杨捕头,衙门口有人找。” 衙役把杨统川拦住了,凑到他耳朵边悄声的说。 “是铁通铁老大找你。” “他来找我?什么事?” “不肯说,只说找您有急事。” 杨统川了然,他让人把铁通带到了自己专属的捕房。 这以前是王捕头的房间,他走后,衙门的众人很长眼色的把这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刷了白墙,给桌椅柜子上了漆,地砖都擦的反光了。 “铁老大这么着急我是出什么事了?” “杨捕头,我听说你们找到了一具六十岁的女尸,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不好说,可是铁老大有亲戚失踪了。” “是我养母,前段时间我们起了争执,她赌气出去散心,就找不到人了,你们的捕快刚才去我那里调查,我就担心,万一真是······” “铁老大,不是我故意不说女尸的特征,只是这个情况着实有点特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统川故意隐瞒了凶犯可能就被关在地牢里的事。 他领着铁通来了停尸房认尸。 铁通只看死者的衣服,就已经濒临崩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抱着一丝幻想,他颤颤巍巍的上手剥开了女尸的头发,看到了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处鸡蛋大小的斑秃。 第51章 这是他养母年轻时被一个喝醉酒的嫖客打伤后留下的疤,从那以后,她这个位置就不长头发了。 “娘啊。”铁通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杨统川站在一侧,冷眼观察。 铁通跟养母发生争执后,养母就惨死了,这也太巧了 看着这个黑老大为了一个做娼妓的养母哭的死去活来,杨统川的第六感是:演过了。 等铁通哭的差不多了,杨统川才去把人扶起来,带回了捕房。 “铁老大,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养母怎么会突然离家呢?”杨统川主动给铁通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跟前。 做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杨捕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杀她 。” 铁通的名声在长兴县来说,不能说差吧,只能说,但凡跟他沾点边的,就没有干净的事。 “杨捕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铁通吗?其实不是铁通,应该是提桶。老子的生母和养母都是出来卖的,那时候她们几个姐妹抱团取暖,租了一个院子互相介绍客人,一块做皮肉生意。从我记事起,我就开始给那些男人提洗屁股水,他们不知道我叫什么,就喊,那个提桶的,快点,别耽误老子擦枪。慢慢的,我就没有名字了,大家都我叫我提桶的。” 铁通搓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都蹭掉了。眼神也清明多了。 “后来我生母得脏病死了,我养母跟她感情好,就收养了我。然后我就熬啊,嗷啊,嗷,从提桶熬成了铁通。”铁通不想深聊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 混的日子里,没人看得起他,还有人拿他开玩笑,说:铁通有福啊,半个长兴县的男人都能给他做爹了。 “我铁通确实不是好人,但我也记得她对小时候对我的好,我是真的把她当亲娘孝顺。我们吵架,是因为那天我去看她,隔着门听见她跪在佛像前忏悔,说当年让我生母染病去世的嫖客是她安排的。”铁通说起这事时,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那个男人原本是要在她屋里留宿的,她帮男人洗澡的时候发现,这男的身上长包了。她认识这个病,知道会传染给女人,但她又得罪不起那个嫖客,就忽悠这个男的玩双飞。然后把我生母拉了进来,让我生母躺床上,她在后面推。” 铁通自己也养着姑娘做皮肉生意,自然知道这个病的厉害。 女人得了这个后,只能慢慢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掉,然后活活的疼死。 “一边是生我的,一边是养我的。我没法装糊涂。当时就冲了进去,然后跟她大吵了一架。”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去看她了,只是让手下的有事没事的在她门口溜达一圈,看看她过得行不行,然后偶尔给她送点生活费。上个月,手下回来跟我说她不在家了,问邻居,说是出门了。” “她除了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还有一个亲儿子,比我小几岁,但是那个孩子命好,生下来就被亲爹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铁通的话说完了。 滴水不漏,没有一点破绽。 杨统川让铁通配合他们完整了养母的画像。 然后将信将疑的亲自把人送出了衙门。 并保证一定会把这个案子调查的水落石出。 送走铁通,杨统川终于有时间去地牢看看那个采荷花的了。 那个采荷花的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刑架上,裤子都已经尿湿了。 牢头见杨统川终于来了,就把这小子的笔录呈了上来。 按这小子的说法,他发现女尸的时候,女尸的身上还插着两把木工用的凿子。 那凿子他认识,是自己爹给自己亲手做的。 男子的父亲是个木匠,但是男子不愿意做木工活,就跑到镇上来讨生活,去摘荷花和莲蓬也是因为带来的钱花完了,才想借此挣几张胡饼钱。 “你怎么能肯定那两把凿子是你的。” “我属马,那两把凿子的尾部雕着马头,那是我爹亲手刻好送给我的,错不了的。” “那两把凿子呢?” “我害怕你们以为我是凶手,就拔了丢水里了。”男子的声音越说越小。 “凿子一套有四把,剩下的两把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这玩意应该放在我家里才对,我不知道怎么会插在尸体上,我真的不知道。” “杨捕头,已经调查过这,这男子姓劳,叫劳宏,是后戈庄村的,他爹确实是个木匠。还有,我们检查了劳宏用的那个小船上,上面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那船可能不是作案现场。” “召集兄弟,识水性的明天一早,带着劳宏去荷花潭把那两把凿子给我找到了,剩下的,即刻跟我去后戈庄村,会会这家木匠。” 第68章 新的嫌疑犯 杨统川一夜未归,相喜一夜没睡。 六月的太阳升起的早。 天微微亮的时候,院子里的镇来福突然叫了起来。 相喜一下紧张了起来,站在西厢房的门口,脚就像被铅水灌满了一样。 这时,对面东厢房的杨统山穿好衣服出来了,看见相喜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用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去开门。 相喜后退后了两步。 杨统山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衙门的衙役。 “对不住了,这个点上门,杨捕头让我来报个平安,顺便给他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回衙门,这几天他要住衙门里,等案子结束才能回来。” 这个仆役杨统山是认识的。 “发生什么事了?”杨统山先把人请了进来,上了茶,好生招待。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就是个看门值夜的,只知道杨捕头昨天带人出去了,刚刚才回来。”仆役没想到杨家能招待他,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 “相喜,赶快给老二收拾衣物,燕子,燕子,赶紧起来了,去灶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吃的,热热给二爷送过去。这位官爷进门来歇会,家里马上就准备好。”杨统山的冷静在此刻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相喜给杨统川打包衣服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应该要拿厚的还是薄的。 “就这几件,再加上鞋袜。”关键时刻,杨统山在站在门外提醒了一句。 杨父杨母也起来了,在正厅里陪着这位衙役说话,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相喜终于把包裹收拾好,交给了等在门口的杨统山。 “我跟着衙役一块去衙门看看,你和明乐在家陪着爹娘,我回来前,你们都别出门,关紧大门。” 这是相喜第一次看见杨统山的脸上这么严肃。 比生气时的杨统川还吓人。 灶房里的燕子,在明乐的帮助下,用最快的速度炒了两个菜,热了几个馒头,还煮了好几个鸡蛋和咸鸭蛋。 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装进了篮子里。 杨统山背着包裹,衙役提着篮子,就这么出门了。 “别怕,老二现在是捕头了,遇上这种大案子,他压力也很大,你大哥这是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会没事的。”明乐安慰着相喜。 相喜从嫁进杨家开始,看着杨统川办了这么多案子,还是第一次严重到需要住到衙门里去的。 —————————— 话说昨日,杨统川跟县尉汇报完案件的情况后。 得到准许,就带着一队冲去了后戈庄村,在村长的带领下,直接把劳木匠一家摁在了家里。 劳木匠一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只知道跪下求饶。 捕快们把劳木匠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套特殊的凿子。 “你给你儿子做的那套马头凿子去哪里了?”杨统川大马金刀的往院子里的长凳上一坐,还真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 威慑力满满。 “回官爷,那个早就被偷了。”劳木匠一生勤勤恳恳的,不知道怎么能招惹到衙门里的官爷。 “这么巧,我们不来,凿子也不丢。” “大人,小的真没说谎,真的丢了,就是村里的七赖子偷的。” “七赖子?”杨统川心想,这又是谁。 “小的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七赖子,从小偷鸡摸狗,就喜欢偷东西。”劳木匠求助似的看向村长,希望村长能帮忙解释一下。 “官爷,这七赖子是村里吴秀才家的小儿子,他上面六个姐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被惯的无法无天了。吴秀才活着的时候还能揍他几下,自从吴秀才死了,吴家就没人能管他了。”村长好心的帮忙证实。 去吴家。 吴家的房子在村里竟然算好的。 吴秀才是个只会读书的穷秀才,自视甚高,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的活大大小小都是他媳妇收拾。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修房子。 杨统川带人进去的时候,吴大娘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一行人进来,没有恐慌,甚至有些激动。 第52章 “你们来做什么的。” “你小儿子呢?” “不知道,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吴大娘站起身来,对七赖子的不回家这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儿子不见了,你一点不着急?” “这个讨债鬼死外面才好,他要是死外面了,我现在就去买鞭炮回来庆祝,庆祝老天爷开眼了。”说完吴大娘竟然笑了起来。 陪同的捕快把吴家翻了一个遍,地窖都看了,确实没找到七赖子的踪迹。 只是吴大娘对小儿子的态度让杨统川不解。 吴大娘和劳木匠一家都被暂时看管了起来。 顺着这条线往下走,必须要先找到七赖子。 村长在家里招待了杨统川这行人。 “村长,吴家对这个小儿子不是十分溺爱吗?那为什么吴大娘一提起这个小儿子就咬牙切齿的。” “不敢欺瞒官爷,这个七赖子可能不是吴氏亲生的。” 三十多年前,吴大娘怀了第七胎,吴秀才对村里人夸下海口,说是他梦到神仙托梦,说这一个一定是儿子。 果然到日子后,吴家就多了一个男孩。 村里人爱凑热闹,吴秀才家终于得了儿子,大家自然是要提着点东西去看看的。 “我家那口子也去了,她回来跟我说,确实是个男孩,但一看就不是刚出生的男孩,脸上的褶子都没有了,估计都一个多月大了。” “你是说,吴家从外面买了一个男孩回来?” “这个?唉,吴大娘子当初怀孕是真的,生孩也是真的,只是这后面的事,谁也没看见不是。”村长欲言又止。 杨统川强压住怒火,又不能得罪村长,就提审了吴大娘。 “说说吧,你这个小儿子是怎么回事。” “他在外边惹什么事了? “现在是我问你话,你不是恨不得他死吗?要是你老老实实的说实话,说不定愿望就实现了。” “哈哈,老天爷啊 ,你终于睁眼了啊。”吴大娘已经快被背负的秘密折磨疯了。 三十多年前,她怀上第七胎,吴秀才跟她说,要是这胎还不是儿子,他就要出去找其他女人生儿子了。 吴大娘子软弱了一辈子,敢怒不敢言。 后来生产时,果然又是一个女儿。 吴秀才看到后竟然没有生气,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抱起孩子就出去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女儿就变成儿子了。 第6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吴秀才哄骗她,说这是其他村有户人家儿子生太多养不起,愿意跟他们换着养。 “吃你的奶长大,又跟着我姓吴,就是咱家的孩子,以后这就是咱儿子了。” 吴大娘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也忍了下来。 因为此刻,她太需要一个儿子帮自己在村里抬起头来了。 “我当初傻傻的以为,这小子最不济也就是老东西在外边跟谁家寡妇生下来的,谁知道他生母竟然是个卖的。” 因为那时候,吴秀才经常会带着七赖子去赶集,吴大娘心中存疑,就偷偷跟了上去, 竟然看到吴秀才带着七赖子跟一个女人一块吃饭逛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吴大娘在这个女人住的地方稍加打听,就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 “他跟妓女生了孩子抱回来让我养,那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去哪里了,我就跟他闹,问我孩子的去处,他竟然说不知道,说去接儿子的时候随手丢路边了。” 甚至后面她再闹,吴秀才就告诉她,他这些年带回来家里的钱,大部分都是那个妓女给的,他们修房子的钱都也是这个妓女出的。 再闹下去,一家人就要吃糠咽菜不说,你还没被村里的那些长舌妇戳够脊梁骨吗? 说到这,吴大娘的情绪崩溃了。 “你见过那个生母,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骚鸡样。后来老东西死了,我就把那个丧门星轰出去了,爱去哪去哪,死外边才好。” “把他们带回去,画七赖子的画像,准备派发各地,这混账没有过所(通行证身份证)跑不远。”杨统川感觉自己收集到的这些碎片很快就能批凑出一幅完整的案件。 当晚,杨统川住在了村里,把村里走访了一遍,了解了一下其他人眼中的七赖子和吴家人。 在村里口中,吴家那几个姑娘都被七赖子害惨了。 有这样的小舅子,那六个姑娘嫁的一个比一个差。 “他脸皮贼厚,去大姐夫家打秋风,手还不老实,看见什么拿什么。” “可不是吗?那年吴家老四回娘家,他把小外甥的小银锁都顺去了,吴四姑娘最后带着孩子哭着回的婆家。” “还有啊,我听说,他有瘾,就是那个瘾,爱睡老寡妇,越老越来劲·······” 问的越多,杨统川的脑袋越大,他担心这个七赖子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第二天一早赶回衙门,杨统川先让值班的衙役帮他去家里报平安,他还要把案子整理一下,去跟县尉汇报。 从县尉那里出来,杨统川正好碰上了来看他的大哥。 “哥,你怎么来了。” “家里不放心,过来看看。” “进屋说。” 捕房里,杨统川一边吃饭,一边跟大哥聊着案子。 “这事那个铁通恐怕也是知道的,他给养母的那些生活费,估计也都贴补吴家了。” “我也这么想的,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这个铁老大不用喝,都能哭出来,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 “对了,昨晚雪宝闹了吗?” “没有,院子里昨晚安静的很。我早上出来的时候雪宝好像还没醒。” “那就行,我怕昨天的事吓到孩子和相喜。” “害怕是肯定的,我来看看你,回去跟他们说说,你夫郎也就放心了。” “大哥,你等我一会。” 杨统川回到桌子前,拿出笔纸就开始涂抹,杨统山凑上前去想看。 “大哥,别看。” “切。” 画完了,杨统川仔细的把墨迹吹干,小心的折好放进信封里后,又用蜡印封住了信封。 “哥,帮我拿回去给相喜,别偷看。”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小时候给嫂子写的情书,我就没偷看过。” “你怎知道我给你嫂子写·····好你个臭小子。”杨统山在捕房里,捶了亲弟弟两下,解气后才离开。 送走大哥,杨统川又继续忙起来了。 还有好多地方没查清楚,比如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这些人中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好多事都需要杨统川来处理。 ————————————— 同时,相喜也在家焦急的等待。 雪宝睡醒了,小眼睛滴溜转,发现每天早上给自己换尿戒子的男人不见了。 “找你爹啊,他这几天不在家,没法伺候你了。” 相喜把雪宝收拾干净,抱着他先去正厅吃早饭。 燕子给雪宝蒸了嫩滑的鸡蛋羹。 相喜小心的用勺子把鸡蛋羹捣碎一点,吹凉后喂给雪宝。 雪宝不喜欢吃,咽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 “这是肚子不饿,就是馋羊奶了,我抱着,你先吃饭。”明乐早上吃的少,已经吃好了,就把雪宝抱了过去,带他到院子里玩会。 燕子端着鸡蛋羹跟在后面,抓住时机就给雪宝添上一口。 相喜觉的这样惯着孩子不太好,但是看公婆没说什么,也就没敢多说话。 一家人吃完早饭,杨统山才回来。 “这是老二给你的。”杨统山把信封交给相喜。 相喜没多想,当着众人的面就把信封拆开了。 里面不是书信,就两张图,一张画着杨统川去乡下抓人的场景,另一张是杨统川的自画像,旁边四个大字:睹物思人。 相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二弟这是怕你晚上害怕,让你把他的画像贴床头辟邪吗?”明乐抱着孩子,看着相喜的大红脸,忍不住的打趣。 相喜害羞的的跑回来西厢房。 后面还一家人善意的笑声。 屋里没有人,相喜把两张图又拿出来仔细的看着。 第一张讲的是杨统川从乡下抓来好多人审案,告诉相喜,一切平安,放心。 第二张,是杨统川穿着捕头制服,腰间挂着腰刀,威风凛凛发自画像。 更像是一种调情。 —————————— 衙门这边,悬赏令和追捕令都发出去了。 掉在荷花潭里的凿子也好不容易捞上来了。 怪不得伤口的大小会不一样,原来两把凿子的尺寸不同。 疑犯应该是双手持刃行凶的。 不能坐以待毙,杨统川带着捕快又来死者家,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有地方。 第53章 第70章 傻不傻 “杨捕头,我们上次来检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这屋子里的东西太少了。”负责的捕快感觉自己已经把这里检查的很干净了。 屋里一点首饰钱财都没有,衣服也只有几件洗的变色的旧衣。但生活用品又很新,不像是没有生活痕迹的情况。 “邻居 怎么说?”杨统川检查了一下柜子里,就连茶叶都没有了。 这是去哪里玩,还需要带着茶叶出门。 “跟铁通的说法一样,说是前段时间死者带着不少东西,说是要出去散心。” “散心,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看着像是不回来一样。”杨统川亲自检查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套房子是落在死者户头上,还是落在铁通名上。” “查了是铁通的,但是死者性格古怪,总觉得周围的人要害她,所以很少跟邻居说话聊天。”捕快们也想尽快了解这个案子,干活一点也不马虎。 “看来要再次会会这位铁通了。”杨统川不想得罪铁通,给自己惹麻烦,但是查到这里了,要说跟铁通一点关系没有,鬼都不信。 “老大,那个七赖子找到了。” 院子里冲进来一个衙役,把站在杨统川身边的捕快撞了一个踉跄。 “稳重点,你说什么?七赖子找到了。” “嗯,这个小子没有过所,不能上官道,就走的村里的下道。可能是死性不改,竟然去偷沿路村民家里晒的肚兜,被那家男人抓了正着,打了一顿送村长那里去了。后来村民们在七赖子的马车上发现了好多东西,他们觉得不对,就把人送衙门上来了。” “天助我也,赶紧通知兄弟们收拾收拾回衙门,这个月的奖金送上门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杨统川庆幸先不用招惹铁通了。 杨统川回到衙门的地牢,第一次看见七赖子。 第一反应是,这绝对不是个好玩意 地牢里的七赖子缩着脖子弓着腰,颧骨突出,下巴削尖,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人对视。 一听到动静就探头探脑,手指不安分地捻着衣角,那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问出什么了?” “杨捕头,这玩意挺能演的。”牢头刚接手七赖子的时候,这个混账还跟自己装傻子。 被牢头识破了,一脚踹飞两米后。 正常人吃了这一脚,怎么也要在角落里哼唧两声,七赖子不一样,他一个翻身就过来扑咬牢头,要不是牢头反应快,耳朵都能被咬下来。 “挂彩了?”杨统川看着牢头皱巴巴的制服和额头的汗珠,心想七赖子的攻击力很强啊。 “皮外伤,一会洗洗就行。”牢头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血痕,应该就是七赖子抓的。 “先捆上,上完刑,我再来问。”杨捕头盯着七赖子,如果真是他杀的人,那么残忍的手法,这种人万不能留了。 杨捕头离开了牢房后就去检查了七赖子的马车。 里面除了七赖子这些年小偷小摸的战利品外,还有一个不小的钱匣子,掂着挺沉的,外边的锁已经被破坏了。 杨统川把钱匣子打开后发现,里面都是二十两一张的银票和几个零碎的银锭子,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好多旧首饰,款式老旧,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年了。 “杨捕头,我们刚才在马车上面找到了捆棉线。” 雪白的面线上还沾着黑红色的血迹。 跟缝住死者嘴的一模一样。 “来个人,去请铁通过来辨认一下,车里有多少是他养母的东西。” 铁通很快就到了。 一看到钱匣子里面的东西,就认出了这是养母的东西。 “钱是我给她的,但这套首饰是我生母的,她骗我说早就卖了,原来一直藏着啊?”铁通手里握着老旧的首饰,眼泪止不住的流。 就这点念想,他跟养母要过好几次了,养母都说早就卖了养他用了,没想到一直都藏在这里。 “你养母的亲生儿子,你后来还有见过吗?” “没见过,他还没满月就被亲爹接走了,我只记得那个男人说话文绉绉的。”铁通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半瘫坐在椅子上。 “铁老大,你觉得你养母这个人怎么样?“ “杨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换个说法,你觉得她傻不傻?” “呵呵呵呵。”铁通笑着哭了。看着比痛哭时多了几分真感情 “她这个人啊,蠢了一辈子。坏又坏不明白,好又好不起来,好赖话,真假话什么都听不懂,认定的事情,一个根筋的死倔到底。”铁通说话的时候后槽牙咬的死死的。 “铁老大要是不着急,就在衙门喝口茶,我一会回来。” 杨统川回到地牢,牢头已经把大刑上了一半了。 七赖子的伪装也被扒的差不多了。 看着七赖子那副想咬死所有人的眼神,杨统川知道,这次没抓错人。 杨统川亲手把剩下一部分大刑给他上完。 经历过上次剿匪,杨统川本是对这种痛彻心扉的嘶吼十分反感,但七赖子的咒骂竟然没让他产生不适感。 一个大全套下来。 七赖子连摁手印画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牢头帮忙嗯的手印。 “这个畜生,死了活该。”牢头呸了一口浓痰在七赖子身上后,就把他丢回了牢房里,任他自生自灭。 “吊着口气,县尉那里还要过一遍流程。” “杨捕头放心,这个我们有数。” 牢头目送杨统川离开。 杨统川把七赖子画押的东西拿给铁通看。 没想到铁通不识字,看不懂。 “那我就给你读了,按道理这种东西不能给你看的 ,但是咱兄弟的交情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杨统川看着手里的纸,心中感慨万千。 根据七赖子的说法,他自从被吴家赶出家门后,就到处溜达,没钱了就去找铁通的养母,自己的亲娘要钱。 亲娘心疼亲儿子,就一个劲的补贴,没钱了就装病,然后跟铁通要。 那时候他们还没闹翻,只要养母要钱,铁通给的很痛快。 根据七赖子的说,矛盾的爆发是因为,有次铁通来给养母送钱的时候,两人吵架了。 他不知道两个人吵的什么,但是从那以后铁通给钱就给的不痛快了。 直到有天他在外边闯了祸,人家让他赔钱,他来找亲娘要。 亲娘也不想给。 他就想了一招,骗他娘说,自己在这里混不下去了,想换个地方重新生活,问娘愿不愿意跟自己一块离开,自己会好好孝顺她的。 第71章 真相没有那么复杂 他娘真的相信了这个混蛋的话,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上了,还买了一辆适合长途跋涉的马车,生怕路上儿子遭罪。 七赖子也把自己的所有家当,这些年偷鸡摸狗的玩意都装车上了,想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一块走。 没想到刚出城没多久,他就演不下去了,想趁他娘睡觉偷走钱匣子。 他娘惊醒后,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两人就厮打了起来。 亲娘情急之下竟然说要让铁通收拾七赖子。 “你个挨千刀的,我要让我大儿打折你的狗腿。”亲娘不停的咒骂,刺激着七赖子。 “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让她把钱给我。然后她就死了。”七赖子死不悔改,还在避重就轻。 按照七赖子的说法,他是误杀,发现亲娘死了后就把人丢到了路边的小河流里,然后驾车走了。 尸体应该是顺着水流被冲到桃花潭的。 ———————————— (审讯时) “误杀?那为什么要捅那么多下,为什么要毁了她的脸。” “我就捅了几下,毁容是因为脑袋砍不下来。”七赖子根本就没有一点人性,他甚至没意识自己做了多么过分是事。 他原本是想分尸的,把头藏起来,这样衙门那群饭桶就查不到死者是谁了。 可惜当时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分不开,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毁容了。 记录到这里,负责记录的衙役已经忍不住,上去踹了七赖子好几脚了。 杨统川没拦住,因为自己也想上去踹几脚。 这个畜生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他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如何对自己的亲娘割舌缝唇的了。 明明就是信了话本里的鬼怪故事,怕死者去地府告申冤,而故意为之。 “根据他的供述,去案发地转转,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吗?还有让牢头带他去认尸,让他看清自己都干了什么。” 杨统川看看手中的供状,润色一下,这些够砍他的头了。 ————————————— “这就是七赖子全部的供词了,但是有一句,我没让他们记。”杨统川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需要平复一下。 第54章 “你养母断气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儿啊,救我。”杨统川感觉这句话应该是对铁通说的。 杨统川不知道铁通关于上次与养母之间争执的内容,对自己隐瞒了多少。 但是杨统川感觉铁通有一点说的对,他的养母应该是一个很倔很矛盾的人。 她对养子的感情是有的,对亲生子的感情也是真的。 只可惜脑子拎不清,分不清好坏。 杨统川的话说完了。 铁通竟然意外的冷静,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高喊着要杀了那个畜生。 只是坐在那里不停的手抖。 “我不该吓唬她的,我要是不吓唬她,她就不会跟那个畜生走了,就不会死了。” 杨统川猜的不错,铁通确实隐藏了一部分吵架的内容,但是那些内容都是铁通自以为不重要的话。 因为那段时间养母跟他要钱要的很频繁,他以为老太太是染上赌博或者遇到骗子了,就亲自跑过去看看。 正好碰到养母跪在菩萨面前忏悔,生母的死确实让铁通很气愤,但让他更气愤的话是养母后面那一部分。 她跟菩萨祈祷,让自己的亲儿子能干干净净,挺胸抬头的活着,不要像铁通一样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铁通这才知道,自己这些年给她的钱,都被贴补给那个亲儿子了。 而自己在养母这里的定位不过是一个好用的钱袋子。 他冲进屋跟养母理论,让她不要又当又立。 “这房子都是我的,你要是不愿意住,就给我滚,让你亲儿子给你养老啊。” “我的钱不干净,那你别花啊,我看我要是不给你银子,你拿什么养你的亲儿子。” 后面还说了什么铁通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现在的脑子一片乱,后悔不已。 “杨捕头,我什么时候能带老人回去安葬。”铁通像是被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恨自己还是先恨七赖子。 自己明明早就观察到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偏偏装看不见的,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很快了,我一会就去找县尉,没问题的话县尉审完就可以结案了。” “劳烦杨捕头了。” 铁通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衙门,说是去给养母找墓地去。 杨统川这几天住在了衙门里,加班加点的把案宗整理好,让所有的证据都能实现闭环,严查还有有没有遗漏 的地方。 这是他当捕头以后遇到最大的一个案子了,必须要办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忙的胡子都没时间刮,直到定完七赖子的死罪,把仅剩一口气的畜生被关进死牢。 长兴县的衙门仅能审理案件、拟定死刑判决,但无权直接执行问斩。 判决需逐级上报至大理寺、刑部复核,最终上层批准后方可下达执行命令。 执行地点也不在本县,是需要送去指定刑场,由专门的司法官监督。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好在七赖子用仅剩的那口气,半死不活的撑到了那时候。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也没人知道,七赖子被问斩后,原本是要按无主尸处理的。 因为后戈庄村的亲族拒绝来认尸,他们的理由是,七赖子的生母是娼妓,怎么能确定七赖子就是吴秀才的种,万一吴秀才是被这个娼妓蒙骗的呢。 杨统川对他们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在这个唾沫星子都能杀人的时代,谁也不想被屎汤子溅身上。 一个秀才和娼妓生的杀人犯儿子,要是被村里的宗族承认了,那以后这个村里出来的人都要被嚼舌头根子了。 所以杨统川利用了一点手里的权利,让铁通走了家属认领安葬的程序,把七赖子的尸体领走了。 至于领走后是鞭尸还是挫骨扬灰,杨统川就不管了。 下面的人跟杨统川说,铁通大张旗鼓的给养母找了一块风水宝地,不但风光大葬,还在寺庙的往生堂里给养母供奉了牌位。 现在他们的圈子里都在夸铁通有情有义。 杨统川听完后没发表看法。 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 —————————— 忙了好几天的杨统川终于可以回家了。 雪宝竟然还记得这个许久没见到亲爹。 见到的第一面就要让他抱,激动了嘴里还嘟囔着爹爹爹爹。 这是雪宝第一次发出这么准确的声音,激动的杨统川抱着雪宝狠狠的亲了好几口。 恨不得现在就出门给大家展示,我家小哥儿会叫爹了。 第72章 你们要的他来了一 盛夏八月。 白天的日头太热了。 双花阁的生意也进入淡季了。 大街上热的连个人都没有。 段梓秋就安排店里的几个人轮休,不用天天在店里守着 相喜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陪雪宝。 雪宝现在爬的老快了,还会扶着床沿站立了,一个不留神就会从大床上滚下来,身边一刻都离不开人。 今天杨统川也休沐就在家里陪雪宝学走路。 这么高的个子,弯着腰,扶着这个小祖宗走路,比操练捕快还累。 相喜在灶房里熬凉粉,天热的大家胃口都不好,就想做盆凉粉晚上吃。 镇来福也被松开了链子,找阴凉地躲着去了。 镇来福现在看见雪宝就躲。这个小玩意太闹腾了。 “太热了,别玩了。”相喜从灶房出来,给杨统川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 “他听我的也行啊。”杨统川热的满头汗,早就想回屋了,奈何雪宝不让。 相喜被气笑了,“你这么大个人,连个小娃娃都搞不定。” “唉,一物降一物啊。雪宝啊,爹求你了,咱进屋吧,这地都烫脚了。“杨统川蹲下身,妄图通过商量让雪宝进屋去。 “去去去去。”雪宝指着大门口,意思是想出去。 “等太阳落山了才能出去,这会太热了,出去就中暑了。”杨统川还在试图跟雪宝讲道理。 “他知道什么叫中暑啊,赶紧进来。”在正厅喝绿豆汤的杨父忍不住了,把这父子俩叫了进来。 果然一进来雪宝 就不愿意了。 相喜只好把孩子抱过来哄,让杨统川先去洗把脸。 “今年太热了。”杨统川擦完汗,喝了一大碗绿豆汤,舒服多了。 “幸好相喜不用这个天坐月子,不然遭老罪了。”杨母附和道。 “你大嫂一早就出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杨母伸着头往外看。 明乐早上说有点事,吃完饭就出门了,这会还没回来。 这头说完话,明乐和杨统山就回来。 “大哥怎么这个点回来?” 杨统川看着自己大哥一脸沉重,跟珍宝阁要倒闭了一样。 进门第一句话 “娘,明乐有了。” 杨统山的声音一点也没有终于要当爹的喜悦。 ——————————— 明乐这个月来了两次月经,每次都淋淋拉拉的一点,她害怕是得了什么大病,就想去医馆看看。 这个大夫常年给她看不孕,已经很熟了,一把脉发现明乐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原本是一个惊天的好消息,但是大夫一听明乐这个月都在断断续续的出血,就知道不好。 明乐是大龄怀上的第一胎,脉象太弱,怀的很不稳,大概率是留不住的。 大夫怕吓到明乐,就让药童去珍宝阁把杨统山请来了。 避开明乐 大夫给杨统山说了实话。 “就算用最好的保胎药顶着,这一胎也不可能怀到足月,胎儿越大,流产后对产妇的伤害越大,杨掌柜要早做决断啊。”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就算撑到六七个月,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好活,万幸能活下来的话,这孩子身体也不会太硬朗。” 掌柜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个孩子大概生不下来,生下来也养不活,养活了也不会健康。 “我夫人知道了吗?” “没敢说,怕她太激动。” “大夫您的意思是,怎么办才好。” “不是老夫心狠,只是这种情况见得太多了,我建议 就别保胎了,顺其自然,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杨统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往脑门冲。 如果真的如大夫说的这样,明乐会疯的。 两人谈完后,大夫就先去忙其他患者了,杨统山独自回到明乐休息的小屋里。 这间屋子是专门给来看病的女眷和小哥儿休息用的。 杨统山,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想挤出一个笑脸面对明乐,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 就在他再次尝试的时候,屋门打开了。 “早就听见你的走路声了。进来吧。”明乐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傻,又是出血,又是叫杨统山过来接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55章 “我给你叫个轿子,咱回家再说。”杨统山自欺欺人似的,想再瞒一阵子。 “大夫 是不是说孩子不太好。”明乐的眼泪落得无声。 她不明白自己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爷非要这么刁难她。大家都会生孩子,为什么就自己没有。 “这个大夫没怎么见过咱这种情况,他推荐给我另一个擅长保胎的大夫,那人在外地,等我去把那个大夫请回来,让他帮你安胎,没事的,你放心。”杨统山决定用缓兵之计,先安慰着明乐,然后自己再找几个保胎圣手过来帮明乐看看。 争取还能有一线希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乐钻进杨统山的怀里,一个劲的道歉,眼泪打湿了杨统山的肩膀。 “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杨统山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必须顶住,不能乱了阵脚。 临走时,杨统山还是让 大夫先给明乐开了几副温和一点的保胎药,哪怕知道没用,也算是对明乐心理上的一点安慰。 大夫没说什么,他明白杨统山的意思了。 开了药,然后嘱咐明乐回去后,多躺着,不要乱走动,不要提重物,也不要抬手晾衣服,避免抻着。 回到杨家,杨统山宣布明乐有喜的好消息后,一家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的。 但是杨统川敏锐的发现了大哥的强颜欢笑。 杨母只当明乐是孕相不好,让她回屋多休息,以后吃喝都都给端屋里去,还以为等三四个月后,胎儿稳了就好了。 相喜也好开心,他以为大哥大嫂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晚上杨统川借口有事找大哥,把人叫了出去。 “找个地方喝一杯啊。” “不了,明乐现在闻不得酒味,找个地方坐会吧。” 兄弟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 “到底怎么了?” “你帮我打听一下,这周围几个县城有没有擅长保胎的大夫。”杨统山对自己弟弟毫无隐瞒,一股脑的全说了。 第73章 你们想的他来了二 “这么严重?”杨统川没想到大嫂这胎怀的这么凶险。 “先别跟娘说,我想再找几个大夫看看后再做决定。” 面对自己的亲弟弟,杨统山的压力大到决堤,控制不住的蹲下低声哭了起来。 杨统川还没见过这样的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只能默默的陪着他,让他哭个痛快。 时间过了许久。 见杨统山稍微冷静一点了。 杨统川才敢跟他说话。 “大夫的事,我明天就帮你打听,但是这事瞒不了不多久的。还有你老丈人那边怎么办,说不说?” 明乐的父亲是个小地主,家里两儿一女,明乐作为老幺,从小备受家里人的宠爱。 “要说的,这事我明天亲自去说,也让他们帮忙找找合适的大夫。”杨统山现在要发动所有能用的关系,找最好的大夫给明乐保胎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杨统川不敢往下说了。 “那我也认了,就让这个孩子早点走吧,走晚了明乐身体受不了的。”杨统山哭完后,好受一点了,也只是一点点。 胸口的那块石头怎么也挪不开。 这话让杨统川的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知道大哥狠,但是不知道能这么狠。 “这几天你也跟相喜说一声,先别让明乐跟雪宝玩了,我怕她会移情,以后更难受。” “我明白了。请大夫要不少钱,你手里宽裕吗,我这还有点。”治病吃药,哪一个也少不了花钱。 “放心,你哥的底子厚的很。”杨统山感激的拍拍弟弟的肩膀。 “回去吧,出来久了,明乐要多想了。” 二人回到家,杨统山先去打了水,洗了把脸。 杨统川则是直接回到西厢房。 相喜刚把雪宝哄睡了。 杨统川低声跟相喜说了明乐这胎十分凶险的事。 “这么严重?”相喜见过自己大嫂小产的样子,真是说没就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乐也会这样。 “你这几天在家看着点雪宝,双花阁那边的活先放放。”杨统川也是没办法,雪宝不能没人照顾。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看好雪宝的。”相喜明白这时候家里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明乐这一胎,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往后放。 知道怀孕的第二天,明乐就开始卧床了。 当天下午,明乐娘家的大哥大嫂就是带着一个很会照顾孕妇的杜嬷嬷来到了杨家。 同时还送来了不少补品。 并让杜嬷嬷留在了杨家,住在了东厢房边的小屋里。 杜嬷嬷平时不出门,主要是在屋里伺候明乐。 熬药,擦洗,打扫屋里的卫生。 杨母开始还不明白亲家这是什么意思,是担心自己伺候不好明乐吗? 后来看着三天两头就上门的不同的大夫,杨母猜到了大概。 在一个晚上把杨统山叫到了自己屋里。 “你跟娘说实话,明乐这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统山知道不能再瞒了,换了这么多大夫,大部分的说法都和之前的诊断一样,唯一一个他重金请来的名医,也只是说最多能帮明乐保胎到七个月。 但是孩子最后活不活,他也不敢断言。 杨统山这几天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明乐真相,还有这个孩子要不要继续保,他怕月份大了,这个孩子会要了明乐的命。 “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家里,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娘,我私心想着留下这个孩子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这段时间杨统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头顶都多了几丝白发。 明乐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怀孕怀的越来越瘦,看着上门的大夫走马观花似的换,她也意识杨统山有事瞒着自己了。 就连她想看看雪宝,杜嬷嬷也找理由不让相喜带着雪宝进来,她好像都听见雪宝在院子里找伯娘了。 相喜这段时间安心在家带雪宝。 雪宝见不到明乐,总是想往东厢房走,他记得那里有香香的大伯娘。 相喜怕打扰明乐休息,都不让雪宝进去。 自己也只有一早一晚给明乐送饭的时候,装作没事的跟她说会话。 杜嬷嬷这时候就会抓紧吃饭休息。 这天傍晚,杨统山回到家,先去屋里看看明乐今天好不好。 这几天不流血了,但是明乐的肚子一直丝丝拉拉的不舒服,就像痛经一样。 因为杨统山已经私下把那副保胎的猛药停了,换了一些温和的补药。 换之前,他再次跟大夫确认过了,明乐的胎象并没有好转,止血也只是暂时的。 一切都是饮鸩止渴。 媳妇和孩子,他最终选择了前者。 “今天感觉怎么样?”杨统山摸摸明乐消瘦的脸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今天的药没那么苦了。是不是换药?”明乐的话吓得站在一边的杜嬷嬷一哆嗦。 “月份大了,脉象也变了,大夫稍微调整了一下药方。别多想。”杨统山表面淡定的哄着明乐,心里其实已经在滴血了。 “夫君,我想要这个孩子。”明乐可能是杨家最了解杨统山的人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怎么会没有一点默契,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对方的变化。 “夫君,再试试吧。好不好。”明乐央求道。 杜嬷嬷已经离开了卧室。 把空间留给这对可怜的夫妻。 杨统山低下头不敢去看明乐的眼睛。 “我这辈子可能就这这一次机会了,咱别放弃啊。” “明乐啊······”杨统山早就准备好了很多哄骗明乐的理由,比如孩子还会再有的,比如咱不是说好了以后可以过继二弟家的孩子。 但此刻,嗓子眼就像被石头堵住了,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夫君,孩子也想活着。” “咱们还年轻,孩子会回来的。”杨统山知道自己这是在骗明乐 ,也是在骗自己。 “你能保证下一个不会也这样吗?” 明乐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所有的谎言。 “也许这个孩子本就是我命里的劫数,我已经认了。”明乐此时没有哭泣,意外的十分平静。 或许求子这么多年,眼泪早就哭干了。 “我不认。他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杨统山的神色无比的严肃。好像在讨论的不是自己孩子的生死一般。 “那就是我命该如此。” 明乐比杨统山预想中的更坚强,也更执着。 “夫君,这世上只有你能保护我们娘俩了,你别不要我们啊。”明乐很聪明,她把自己和孩子绑定在一起了。 她在用自己,逼杨统山不放弃孩子。 她有信心,杨统山一定会为了自己妥协。 第56章 第74章 夫妻 杨统山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也知道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丫头,以后会是自己的妻子。 他一直在耐心的等待明乐长大,然后嫁给他。 后来他得偿所愿了。 杨统山从小到大的这几十年过得太顺了,不管是成长、婚姻、还是事业,好像他想什么就能来什么,来的还都是他想要的。 唯独在子嗣上让他们两口子吃尽了苦头。 “明乐,他不值得你拼命。”杨统山愿意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如果真有报应就报应在自己身上吧。 “他值得,你也值得。”明乐紧紧握住的自己夫君的手,这样艰难的时刻,两个人应该一起面对。 “我们赌一把,不会输的。”明乐的手上除了自己这条命,也没有什么别的筹码了。 杨统山还想再劝,但是放弃了,他妥协了。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明乐都听不进去了。 他没有办法说服明乐放弃,哪怕他可能会因此失去自己的妻子。 药又被换了回来。 明乐开始长达数月的卧床保胎。 这段时间杨家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燕子帮明乐洗被褥的时候,经常能在上面看到少量的血迹。 相喜在照顾好雪宝的同时,和杨统川一起,分担了更多家里的琐事。 一直到十一月初,天气开始转凉,东厢房里早早的升起了炭盆。 杨家今年买的煤的数量是以前的两倍之多。 杨统川在家帮忙的情况下,几人收拾了一天才收拾出来,放到后院去。 这会相喜不在家,因为明乐突然想吃小馄饨了,现包还要等,相喜直接挎着篮子就去了大哥相强的摊位上,让大嫂帮忙下了几碗馄饨,到时候家里人都可以吃。 “杨家嫂子好点了吗?” 大嫂自己就滑几次胎。没人比她更知道这要遭多少罪了,甚至到了后面,她都开始麻木了。 “我也不知道。”相喜低声回应。 杨家现在没人敢问杨统山,明乐的情况怎么样,就连杨母也变得沉默寡言,只有抱着雪宝的时候能多说几句话。 “下个月是雪宝的一周岁生日,杨家还办吗?”相强询问着日子,要是办,自己这边也要准备一下。 “我的意思是不办了,但是夫君不同意,说要是那时候家里没事,就在酒楼开一桌,请自己家里人简单吃点。”雪宝的生日正好是明乐孕期最危险的时候。 相喜不想一家人分心。 “行,随你们,到时候订好了,提前跟我说一声。”相强把吃的东西都给相喜装好了。 相喜不敢耽误,快走几步回到杨家,馄饨都还冒着热气。 第一时间就送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已经快被药味浸透了。 一开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迎面而来。 闻着都苦的药,明乐一天要喝两次。 “辛苦你大冷天的跑一趟了。”明乐的气色还可以,没有特别糟糕,就是一直卧床,越躺身上越没力气。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这就给你盛馄饨。”相喜把热乎乎的馄饨端到床边。 杜嬷嬷在一边做小孩子的衣服,明乐的手工活很好,但是现在却连自己孩子的衣服都不能做,就是怕她劳心劳力。 “杜嬷嬷也过来一块吃吧。”相喜没有忘了杜嬷嬷。 还有一包蜜枣放到了明乐的床头,这是回来的路上买的,给明乐喝完药后吃着玩。 “雪宝呢?今天也不带过来给我看看。”明乐太久见不到雪宝也是想,就央求着相喜带过来让她瞧一眼。 “在婆婆那里,我一会给你抱过来。”相喜偶尔会带雪宝过来溜达一圈,不会多留 ,毕竟雪宝现在调皮的很,还重,老是想要明乐宝,明乐不能抱他,雪宝还要闹脾气。 “我这胎怀的,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的。”明乐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千万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我们都盼着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杜嬷嬷,你把我准备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杜嬷嬷在明乐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红布包。 “这个你拿着,雪宝的周岁宴我是去不了了,你替孩子收着,留个纪念。”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相喜听着这话,心里怪怪的。 “你别紧张,我是真的稀罕雪宝,就想把这个送给孩子而已。” 相喜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个十分透亮的翡翠飘花平安扣。 尺寸比铜钱略大,看着圆圆满满的。 握在手里,不是硌手的薄片,感觉很厚实,有种扎实的温润感。 这物件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红绳却是新换上的。 “嫂子,这是你体己的的东西吧?” “是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送的,后来长大了,就收起来了。”这个平安扣明乐曾经贴身带过好多年。 “嫂子,这个太贵重了,要留给你自己孩子的。”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是送给雪宝的,收好。”明乐是真心稀罕雪宝。 明乐吃完小馄饨后,就累了,相喜把碗碟收走,来到了灶房。 剩下的活交给燕子,相喜先去了一趟杨母那里接雪宝,杨母告诉他,雪宝刚才让杨统川接回西厢房了。 相喜回到自己屋里,看见杨统川正跟雪宝坐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 “你看这个,大嫂给的。” 相喜把平安扣递给杨统川。 “这是嫂子小时候的东西?” “你认识?” “嫂子小时候天天带着,我肯定认识。她怎么把这个给你了?” “不是给我,是给雪宝了。” 杨统川听了后,沉默了一下。 “仔细收着吧。”杨统川没再多说什么。 杨统川今年年底也格外忙,因为他们的县令大人终于政绩考核结束,以优异的成绩确定高升了。 他一走,主薄就会行使代理县令的职责,直到上面派下来正式的县令为止。 当然这期间主薄大人要是使使劲,也是可以完成从“佐官”到“主官”的晋升的 唯一意料之外的是,杨统川的顶头上司县尉大人,竟然没按照规矩,往上迈一步,而是弯道超车,直接去了司法参军。 没想到县尉大人还有这样的关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统川现在正忙着打听下一位县尉是何方神仙。 希望是个好伺候的主。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二月, 进了腊月,寻常人家就要准备忙年了。 守着珍宝阁的杨统山老是心神不宁,想跟东家告假,早点回去陪明乐。 东家没同意,只说让他上午去铺子盯着,下午要是没什么大事才可以回家去。 这时候幸好有牛三力在,他就像是杨统山的眼睛,下午杨统山不在店里的时候,店里发发生什么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晚上闭店后再来杨家跟杨统山汇报。 要是有大客户下午去到店里,牛三力也会跑过来叫杨统山赶快回去,别得罪了大客户。 第75章 绝处逢生 明乐的娘家,提前准备好了接生婆和奶娘,只要明乐这里有变动,让人通知一声,他们立马就能把人送过来。 杨母原本想说这个应该是自己来弄得,没想到亲家早就安排好了。 相喜和杜嬷嬷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明乐生产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专门找了地方放起来。 杨母现在每天都会跪在菩萨像前念好久的经,祈求明乐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杨父也不到处溜达了,整天在家看书写字,给明乐未出生的孩子选合适的名字。 明乐自己反而成了全家心态最稳的一个,她知道都熬到这时候了,孩子每在她肚子里多待一天,她就赚了一天。 明乐娘家的两个嫂子时不时的也会过来一趟,看看明乐怎么样了。 她们倒也不会多待,坐一会,放下东西就回去给家里报平安了。 杨统山给明乐找的那位保胎的名医,也被从外地接了过来。 杨统山在县里最好的酒楼给名医包了一个长期套房,让人家住在里面,每天付着高额的诊金,就为给明乐的随时可能发生的早产保驾护航。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杨家的屋子好像要不够住了。 东边一共就两间像样的房间,主卧到时候明乐要坐月子用,杜嬷嬷白天肯定还是要贴身伺候的,晚上就只能去跟燕子凑合一下了。 因为隔壁要空出来给奶娘和孩子住。 这是大夫要求的,早产的孩子,刚出生的那三天最危险了,不能接触外人,容易生病,必须要有独立的屋子静养。 杨统山则是在原本的卧室里加个罗汉床凑合一下就行。 后来一家人商量,又觉得这样不合适,就把杨统川的西厢房边的小屋收拾出来,给杜嬷嬷晚上休息,不然白天的时候怕杜嬷嬷没精力照顾好明乐。 第57章 杨统川晚上躺在床上,闲的没事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嫂怀孕后,大哥这几个月的开销,才发现大哥是真有钱。 “大哥真是下血本了。等孩子的出生,我看这名字也不用选了,直接叫杨真金好了,这是真金白银浇灌出的娃啊。” “你小声点,别乱说话。”相喜现在胆子已经大到敢呛杨统川了。 “放心,听不见的。我看等这孩子满月的时候,咱也别准备什么礼物了,直接准备几个大银元宝送过去好了,正好可以让大哥的钱袋子喘口气。” “我拜托你上点心,好好想想送什么正经礼物吧。”相喜正在给雪宝缝一个棉背心。 他现在的水平比去年强太多了,不光能给雪宝缝衣服,他还给大嫂没出生的孩子做了两个肚兜。 特意做的小了一点,怕孩子穿着不合适 “别干了,伤眼睛。” 杨统川夺过相喜手里的针线活。一口气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他都在这晾了半天了。 “雪宝今天睡到早,你抓紧时间哄哄我吧,过几天杜嬷嬷住到隔壁了,咱俩晚上啥也干不了。”杨统川从来不觉得床上这点活,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就是喜欢跟相喜亲呢,就是喜欢做,并且享受这种头皮发麻的快乐。 “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到时候整个院子都知道了。”相喜真拿杨统川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来就来。 好在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接受杨统川的大脑袋跟个狗头似的在自己脖颈处乱拱,然后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处处红痕了。 杨统川的技艺最近有了长足的长进。 他学聪明了,每次都先把相喜照顾好,让相喜放松下来后,才会正式开吃。 比起自己爽,他更喜欢看相喜漫开的水色眼眸黏在自己身上。 相喜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只会喊停的害羞的小哥儿了。 他会对杨统川的索取进行回应。 会亲吻自己的爱人,用细小的呜咽声鼓励自己的夫君,奏起更急促的鼓声。 每当杨统川用粗粝的指腹锁死他窄腰,相喜就会不自觉的迎合,把自己送的距离杨统川更近一些。 爽的杨统川愿意死在相喜身上。 可怜的雪宝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老是感觉耳朵旁边有嗡嗡的声音,怎么大冬天还有蚊子啊。 好烦啊,好想起来哭一嗓子。 哼╯^╰ ————————————— 腊月二十七的是雪宝的生日。 雪宝满 一周岁了。 相喜最后还是说服了杨统川不给雪宝办周岁宴,就一家人在正厅简单的吃了一餐。 礼,雪宝是一点没少收。 相强当天过来,放下礼物,杨统川陪着他喝了几杯。 嫂子没来,在家照顾两个孩子。 吃完饭,杨母给雪宝准备了抓周仪式。 雪宝看见满地的好东西,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橘子,然后快速的爬向杨统川示意他扒开,要吃。 把一家人都逗乐。 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这口吃的。 躺在屋里的明乐,听见了窗外传来的笑声,嘴角微翘,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 “咱俩加油,明年就可以和雪宝哥哥一块过生日了。” 眼看着过完了三十,来到了正月。 已经满七个月了。 明乐还没有发动的迹象。 大夫每天都要过来两趟,检查一下孩子还是不是好好的。 杨统山今年也不出去拜年了,专心在家陪明乐,他伺候明乐比杜嬷嬷伺候的都好。 “目前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太多了,孩子自己很争气。”大夫也很震惊,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给那么多有钱人家都保过胎,明乐这种情况,他们多数会选择放弃,然后就开始吃药调理,准备怀下一个。 少数不放弃的,最后也是人财两失,很少有孩子能撑到七个月。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几天可以稍微在屋里溜达几步,免得生产的时候辛苦。”大夫又给明乐扎完一套针后满意的离开。 只要孩子每天的胎动正常,就不用着急,等孩子自己发动。 就连接生婆也来过一次,摸了一次,说孩子虽然有点小,但是胎位是正的。 越来越多的好消息,让杨统山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睡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杨家今年过年闭门谢客。 就怕那个不长眼的,口无遮拦,过来给杨统山和明乐添堵。 第76章 绝处逢生二 正月初十的夜晚,明乐毫无征兆的发动了。 这天晚上,相喜正抱着雪宝要哄睡。 听见东屋的门突然打开了。 “快去看看。”相喜预感时间到了,踹了正在泡脚的杨统川一脚。 杨统川都来不及擦脚,披着一件大氅就出去了。 “统川,快去接接生婆,我去请大夫。燕子,烧水,杜嬷嬷去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娘 ,你帮我陪一下明乐。”杨统山还算冷静,毕竟这一天他们已经模拟过好几次了。 “好,我这就去。”杨统川回到屋里,慌忙的换上衣服。 相喜帮他准备好了一个灯笼,提着晚上好走路。 雪宝被送到杨父屋里看着。 相喜跑到灶房帮燕子烧水,然后一桶桶的往东屋搬。 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 杜嬷嬷和杨母正在帮明乐换弄脏的被褥。 明乐的舌底含着人参片,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记得杜嬷嬷的话,别乱喊,留着力气跟阎王抢孩子。 相喜被这个场景吓住了。 他自己生雪宝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凶险。 “喜哥儿了,再拿些布来。”杨母指挥着相喜帮忙。 “好。”相喜抱了一大叠软布过来,顺便把换下的被褥折起来抱出去,免得明乐看见。 大夫比接生婆来的快。 大出血是早就预料到的,出血量也比预想的小一点,大夫没有很慌张,只是给了相喜一包药,让他去熬。 相喜哆哆嗦嗦的拿着药包去了灶房。 杨统川随后也带着接生婆到了。 看着大哥没有其他安排了,杨统川来到灶房找到相喜。 相喜一边煎药一边哭。 杨统川搂住他的肩膀,自己还在喘着粗气。 他是一路跑到接生婆家的,等不及接生婆家套驴车,他直接把人给背了回来,这会才觉得跑的心脏疼。 “好多血,被褥都浸透了,怎么会出这么多血。”相喜的牙齿这会还在打颤。 “大哥早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让嫂子要,算了,现在不说这个了,药好了,就赶快送进去吧。”杨统川明白大哥的压力了,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役。 “嗯。”相喜擦干净眼泪,燕子已经烧好第二锅热水了,这次换燕子去送水。 等相喜把药熬好送进屋里的时候,明乐还是一声不吭,只是紧握着杨母的手,额头全是汗珠。 相喜想起自己当时那个生不如死的动静,再一次敬佩明乐的伟大。 杨统山站在门外,就像一尊石化的石像,一动不动。 旁边就有相喜搬过来的椅子,杨统山也不坐。 直到天蒙蒙亮,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明乐已经晕过去两次了,都又被强行灌药弄醒了。 “统川,天亮了,你去一下明乐的娘家,让他家里人过来一趟。”站了一夜,杨统山的声音有些嘶哑。 “明白。”杨统川现在就是他哥说什么,他干什么。 明乐的娘家走路过去要一个多时辰。 杨统川就去衙门借了马,快马出了城。 当又一盆被血染红的热水被端了出来的时候。 杨统山看着这盆血水,眼睛冷的就像是这寒冽的冬风。 他没有再守着门,而是转身去了正厅。 大夫正坐在这里休息。 “大夫,劳烦把最后一副药煎上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推开了产房的门。 “你进来添什么乱,快出去快出去。”杨母看见杨统山,就把他往外推。 “娘,算了吧,这么下去,两个都保不住了。” 杨统山的大脑此刻非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乐已经没劲了,坚持下去也是徒劳。 大夫那里还有一副药,吃完后,明乐就会睡着,会放松,接生婆就可以下重手把孩子硬推出来。 只是结果,明乐可能会活着恨他一辈子。 “杨掌柜,借一步说话。” 大夫站在门外叫杨统山。 杨统山以为是药准备好了,就出来端。 “老夫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可以再等等。”那副药的劲太大,一旦喝下去,孩子就成死胎了。 “我夫人是娇养大的,身体本就不算健硕。一晚上了,就算是一个壮汉,这么流血法,也撑不住的,我不想冒险了。” 第58章 “一胎的产程本就更长一些,七个月的孩子,最多三斤,应该是可以生下来的。不是没有希望的。”大夫其实一直在评估明乐的情况。 现在虽然看着吓人,但并非绝无生机。杨统山这是关心则乱。 “娘子又疼了是吧,对就顺着这个劲来。”接生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这样的话,杨统山都听了一晚上了,但是这个孩子就是不出来。 “再试这一次,要是不行,老夫这就去准备药 。” “她的血就要流干了。”每一个字都是从杨统山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杨统山的觉得自己错了,自己不应该让明乐怀孕,不应该由着明乐的性子胡闹,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好,就这样,我摸到孩子的头了,别泄力,这时候千万别泄力,再使使劲。”接生婆的声音唤回了杨统山的一点神智。 他想进去,想陪着明乐,可是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趷噔一声,相喜听着都疼,不知道骨头裂没裂。 相喜不好上手搀扶,还是人家大夫把杨统山扶了起来。 相喜把凳子门口的凳子搬了过来了,让杨统山坐下。 “我看看。”大夫帮杨统山检查了一下,这一跪,磕的不轻啊,要瘸几天了。 “出来了,生出来了,明乐,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杨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相喜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心中有了一股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开阔。 不对啊,孩子怎么没动静啊。 相喜后知后觉。 杨统山也意识到这点了。 瘸着一条腿,就往屋里走。 大夫紧跟其后。 一进去,就看见接生婆在猛掐孩子的脚心。 这个孩子不到三斤,浑身青紫,还没来得及清洗。 杨统山略过孩子,直接跪在了明乐的床头。 “夫君,你去看看,孩子怎么不哭啊。雪宝出生的时候,哭的可大声了。”明乐着急了。 “大夫过去看了,没事的 , 一会就哭了,你怎么样。还出血吗?” 杨统山的身体挡住了大夫抢救孩子的视线。 明乐想起来看一下,被杨统山摁住了。 “你这会不能起来,躺好,一会洗干净就给你抱过来。” “他不哭啊,他怎么不哭啊。”在鬼门关门口熬了一晚上的,一滴泪没掉的明乐,这时候哭了起来。 杨统山不知道怎么回答明乐。 第77章 杨承晏 好在没有过太久。 随着一口羊水被吐了出来,这个紫色的小娃娃,终于发出了类似猫叫的哭声。 这动静比刚出生的猫仔没大多少。 过了一会,孩子的身体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紫了。 接生婆,看孩子这边没什么事了,就回去检查明乐的情况。 杨母看到小孙子刚才的那个情况,吓得坐在太师椅上,腿软起不来身子。 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吓了。 相喜在一边给大夫帮忙,把孩子包好,包被里还放上了一个温好的盐袋子,这都是按照大夫嘱咐的,早都提前准备好的。 “抱去给他们那两口看看吧。”大夫松了一口气,老天爷终于可怜了一下这家人。 相喜抱着孩子来到床边。 “嫂子,会哭的,会哭的,你看。”相喜都没注意自己的眼睛里早就布满了泪水。 杨统山这才有时间正眼看了一下这个孩子。 他刚才都做了最坏的 打算了,要是孩子真的不会哭,就直接抱出去,不给明乐看了。 —————————— 等杨统川带着明乐的娘家人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相喜抱到隔壁屋,小心的看护了起来了。 奶娘都是提前预定好的,燕子早就去把人叫了过来。 这个奶娘情况特殊,是明乐娘家好不容易找到的。 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是早产儿,现在快十岁了,长得很好。明乐的娘家也是想借借这个福气。 孩子和奶娘月子里住的这个小屋里,已经升起了两个火盆,温度很高。 相喜在里面抱着孩子,厚马甲都有点穿不住。 杨母也缓过来了,在一边陪着。 过了一会,等奶娘收拾妥当后,相喜把孩子交给她 看这边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赶忙去了灶房。 今天家里这么多人,要抓紧时间做饭,燕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的。 “燕子,你看见二爷了吗?”相喜切了一大块腊肉,今中午要准备几个硬菜,招待明乐的娘家人。 “去帮大爷买膏药了,大夫说不贴膏药,大爷明天下地都困难。”燕子正在给明乐熬南瓜小米粥。 大夫交代了,明乐的情况先不要大补,避免辛辣、油腻、生冷、过甜或过咸的食物。 好在有相喜之前的经验在,燕子又问了杜嬷嬷,这才决定熬的粥。 等相喜把饭菜都摆上桌子,就招呼杨父杨母和客人一大家子吃饭。 还有小屋里的奶娘也要照顾到,饭菜要少放盐。 还有杜嬷嬷的午饭。 总之每个人相喜都要照顾到,谁也不能落下。 忙到最后,雪宝也饿了。 相喜从明乐的那锅小米南瓜粥里盛出来小半碗,让燕子先帮他喂着雪宝。 自己要去看看明乐那边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还缺点什么不? 这一大圈子忙完,相喜自己都饿过劲了。 抱着吃饱后食困了的雪宝回到自己屋里后,相喜发现自己屋里的炭盆上竟然搭着架子温着饭菜。 “让让,这个烫。”杨统川从外边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蛋花汤,让相喜往一边靠靠。 “看你忙的脚不沾地,我让燕子给你留了饭,又冲了一个鸡蛋汤。我抱着孩子,你快吃饭。”杨统川一会还要送大嫂的娘家人回去,时间紧张。 “你吃了吗?”相喜心里的感动都要溢出来了。 “吃了,刚才在正厅陪着嫂子的娘家人一块吃的。大哥黏在嫂子床边了,顾不上那些人了。我再不陪着就不好看了。” 杨统川熟练的横抱着雪宝,慢慢的晃,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 怕他没睡沉,杨统川也不敢放下,就这么抱着坐在一边看相喜吃饭。 “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我没看见那个孩子,你看着感觉怎么样。”杨统川一整天都在外边跑,身上的凉气太重,就没进去凑热闹。 “有点小,但是奶娘说早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养养就好了。”相喜喝了一口鸡蛋汤,有点烫,但是忙了这么久,喝下去后,反而感觉胃里舒服一点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在那里讨论孩子的名字,大嫂说交给大哥决定,大哥说让爹决定。长辈就商量着,中间的字跟雪宝一样,选承字,一看就是一家人,后面取一个晏字,叫杨承晏,小名晏儿。”这种事轮不到杨统川发表意见,他就是坐在一边听听。 “哪个晏?”相喜认识的字有限,碰到不常用的,想不起来很正常。 杨统川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晏”字。 “晏,有晴朗、安乐的意思,再加上一个承字,家里希望这个孩子以后都能平安顺遂。” “好名字,咱爹真有文化。”相喜吃完了,打算把桌子收拾好,一会拿去灶房一块刷出来。 “还行吧,等大哥大嫂看过后,要是愿意,就定下来。”杨统川看相喜吃的还可以,就放心了。 “你放着别动了,抱着雪宝回床上一块眯一会,我收拾。”杨统川把雪宝放床上,招呼相喜过来躺着,看着点孩子。 “你路上慢点,不着急了,晚点回来也没事。”相喜也心疼杨统川这么来回跑,但是这活他不干,谁干啊。 “我有数,你快睡吧。” 相喜确实累了,躺下后一会就睡过去了。 杨统川给炭盆加了一点炭火后,就悄悄的离开了。 那边明乐的娘家人也准备回去了。 杨统山正在跟明乐的父母说话。 杨统川套好车在外边等着。 相喜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还是被雪宝吵醒的,雪宝不起,他还能继续睡。 杨统川早都回来了,怕打扰到相喜和孩子,就侧身蜷在床边睡觉,他这一天也累的够呛。 雪宝的动静同样吵醒了杨统川。 “什么时辰了。”杨统川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眼嘀咕。 手却抬了起来护着雪宝,怕他不老实。 “估计该吃晚饭了,你再睡会,我去看看。”相喜给雪宝穿上厚衣服,抱着他出去了,让杨统川多睡会。 这一天,大家都快累坏了。 晚上没有客人了,相喜跟燕子也就没那着急了,可以慢慢做饭了。 第59章 今晚是晏儿出生后的第一个夜晚,杨家的人都很紧张,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大夫也是待到很晚才回去休息。 好在晏儿很争气,明乐也恢复的不错。 提心吊胆的又熬过了三天,晏儿度过了大夫口中最危险的阶段。 明乐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这几天把奶娘累坏了。 哪怕有杨母和杜嬷嬷白天帮忙搭把手,带一个早产这么久的孩子也不是个轻松的事。 杨统川白天从衙门回来,就一直有心事想跟相喜商量一下。 “大哥跟我说,他想留下杜嬷嬷在咱家长期干,工钱他自己出,不走公账。” “那挺好的,杜嬷嬷干活麻利,不管是照顾大嫂还是照顾孩子都让人很放心的。我觉得挺好的。” “你不觉得这几天家里特别挤吗。上个茅房都要排队。” 杨统川不是针对谁,只是单纯的家里人一多,他就觉得闹。 相喜知道,这是杨统川的那点小毛病又犯了。 第78章 杨统川的心愿 ,没人管 自从剿匪回来,杨统川就比以前更怕吵闹声了。 也更喜欢清净。 “你又在想买房子搬家的事了?”相喜太了解杨统川。 “咱俩现在有多少钱?”杨统川已经很久没看那个钱匣子了。 相喜把压箱底的钱匣子拿出来,两口子,在大床上对坐着,开始数钱。 “这么多了?”杨统川心里有个大概,但是实际金额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嗯,你当上捕头后,拿回来的钱可不少,加上双花阁开的工钱也不低,又有红包拿,我全放里面了。我还想问你呢,这钱要不要去换成银票,比较好放着。” 他们这个小家,看着是杨统川管账,其实所谓的管账,也就是大钱放箱子里存着,小钱放外面零花。 相喜有样学样,杨统川怎么干,他也怎么干,弄得两个人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存了多少钱。 现在这钱匣子里,扣去一部分不能动的应急的钱,剩下的能用来另起炉灶,置办房产的银两,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出来一百多两了。 “看着多,买完房子,我还要给你买个伺候的丫头,还要置办些新家具,还有留点给雪宝以后读书用,还要······”杨统川比较务实,规划 得比较细。 “为什么要给我买丫头?”相喜有时候真的跟不上杨统川的脑回路。 “你不喜欢用丫头?那买个哥儿也行,就是死契的哥儿少,买活契的怕用不住。”杨统川其实是想把燕子带走的。 她伺候相喜和雪宝,自己还是放心的,就是怕爹娘和大哥不愿意。 “我觉得你想远了。再说嫂子现在这情况,家里正是用人的时候,咱出去躲清净了,你良心过得去吗?”相喜也很矛盾,一方面他 是真的很喜欢一大家子住一起,不想搬家,另一方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搬家这事杨统川琢磨不是一天两天了,相喜认为自己肯定是改变不了的。 “现在是不合适,但是可以先观察着,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了解一下行情。”杨统川往床上一躺 ,瘫了一个大字出来,把雪宝捆在床里面,免得他掉下去。 “你想,到时候买个小房子,再给你配个小丫鬟,丫鬟在家看雪宝,你想出去干什么,也有时间了。我今天路过双花阁,段梓秋还问起你了,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干活。” “你说我再回去还合适吗?”相喜不傻,他后来私下了解过周围店铺帮忙的伙计的工钱,就没有他这个价格的。 他也明白了,人家给他开这个钱,不是因为杨家和段家是亲戚,更多的是因为他是杨捕头的夫郎。 想明白这点后,相喜还低落了一阵子。 “哎呦,我的大宝长大了,会琢磨事了。”杨统川看出相喜不高兴了,就想逗逗他。 “让我看看,这个年过得,不光长肉了,还长心眼了。”杨统川双手托着相喜的脑袋,好一顿揉搓他的头发。 然后狠狠的亲了一口。 眼看着相喜就要恼了,杨统川及时刹车。 换了一个说法。 “段梓秋那边,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在家带雪宝,随你。”杨统川把相喜搂在怀里,心疼的安抚。 “她能请到你去店里干活,那是她的福气,给你开的工钱也是你应得的,别把自己看的太低。这钱咱挣得不心虚。” 雪宝看见两个大人抱在一块,没人管他了,很不服气往两人中间的缝里挤,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多好的夜晚啊,可惜隔墙有耳。”杨统川抱着这一大一小,心里的满足都要溢出来了。 “你小声点。”相喜怕隔壁的杜嬷嬷多想。 “让我蹭蹭。”杨统川把人摁倒,雪宝夹在两人中间,以为爹在跟他玩游戏,小腿蹬的那叫一个起劲。 “雪宝还没睡,你胡闹什么。”相喜被杨统川吓到了。 “我就是想在你脖子里蹭蹭,你想哪去了?”杨统川蹭完相喜就去蹭雪宝,逗得这两人的笑声都传到了对面的东厢房。 杨统山正在陪着明乐聊天。明乐想让他跟孩子奶娘调换一下屋子,让杨统山睡隔壁去,让孩子搬过来睡,她想孩子了。 杨统山拒绝了,他打算赖在这屋里了。 “你听见雪宝的笑声了吗?”明乐的耳朵灵敏的很。 “那是二弟的,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劲。” 杨统山坐在床边看着状态越来越好的明乐,有种噩梦终于过去的救赎感。 “真好,晏儿什么时候能这么和你玩?”明乐这几天只能偶尔看看孩子,心里天天惦记晏儿。 “你今天也看见了, 晏儿一天一个样,别着急。你这会才刚刚能下地,养好身子,以后才好照顾晏儿。” 明乐身子虚,奶水一直下不来,这段时间晏儿都是奶娘在喂。 “这又是奶娘,又是杜嬷嬷一个月要多好多开销的。”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奶娘喂的挺好,就让她喂着。” “那等我出来月子,就让杜嬷嬷回去吧。我身边不用那么多人伺候的。” “我看她干活还行,留着也可以,不光照顾你,还能照顾晏儿。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杨统山私心是不太想明乐自己带晏儿的,她身子太虚,晏儿也确实不好带。 孩子太小,这几天多吃几口奶都会吐,晚上更是粘人的厉害。需要奶娘整夜的抱着。 幸好有杜嬷嬷和奶娘两个人倒着班,也勉强能撑下来。 明乐这次生产,杨母怕他手头紧张,私下还给了他一些银两,老丈人也送了一些过来。 这事他只跟明乐说了,就是怕她心疼钱。 “二弟知道吗?”对于婆婆私下贴补他们这事,明乐总感觉心虚。 “应该不知道,是娘私下给我的。但你别多想,今天要是换做是二弟和相喜有难处了,娘也不会不管的,一家人,这不是什么大事。” “杜嬷嬷一直住在西厢房那边,二弟喜静,时间久了,怕会不开心。” “其实统川今天跟我聊天的时候,聊到过以后雪宝和晏儿长大了,家里不够住的事。有在试探我的态度。” “二弟想分家?” “那倒不至于,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别看统川这个捕头干的挺威风,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其实是去做猎户,在山脚下盖个小房子,生一窝孩子,然后靠山吃山,过自己的小日子。”对于弟弟的这个“理想”杨统山一直不理解。 第79章 。逛庙会 “你也知道,咱爹年轻时,不是个好脾气的。知道这事后,说什么也不同意,也不让统川去拜师,摁着他的脑袋,让他去干了一个小捕快。你别看咱娘平时喜欢呲哒爹几句,可是大事上,她做不了爹的主。” 杨统山心里明白,就因为没做成猎户这事,统川心里不舒服了好几年。 “统川考虑的也对,咱家房子确实不大。我原本是打算等两个孩子大了,一块换个大一点的院子,眼下看统川是没有这个意思了,他还是想自己一家单过。”杨统山愿意尊重弟弟的想法。 “行,这要是二弟的想法,那他买房子的时候咱多少帮点,别让他太累了。” “嗯,听你的。” ———————————— 正月十五,元宵节 吃完饭,杨统川就催促相喜赶快给雪宝穿厚点,要带他俩去逛庙会。 “你大哥今年的摊位换位置了,说是光卖现成的糖葫芦,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 去年元宵节,相喜不方便出门,今年说什么也要补回来。 “嫂子没一块吗?” “没有,听说在家看两个孩子,你哥自己看摊子。” 今天没风,庙会上的人格外多。 杨统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相喜,生怕被人群冲散了。 第60章 几人慢悠悠的逛,相喜给雪宝买了一个新的虎头帽,又买了一个兔毛的围脖,跟相喜那个正好可以配成一套亲子装。 今年庙会上来了一个玩杂耍的。 又是吐火又是胸口碎大石。 杨统川看腻了,相喜和雪宝没见过,直勾勾的盯着,不愿意动弹了。 杨统川感觉有东西拽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只拴着铁链的猴子,举着铜锣来要钱。 雪宝没见过这东西,吓得立马就转过头去了。 人小,胆小,但好奇心又大。 明明害怕的要命,还要偷偷的看。 那个猴子看见杨统川不给钱,又使劲拽了两下。 杨统川从钱袋子里拿出一文钱,放到雪宝手里。 “丢里面。” 雪宝没听懂,握着铜板不松手。 猴子看见钱了,动了上手抢的意思,被杨统川踢了一脚,老实了。 ”不怕,丢到这里。”杨统川抱着雪宝弯下腰,教他怎么打赏。 当啷一声。 雪宝精准的把铜板丢了进去。 自己被自己的厉害吓到了。 “哎呀。”雪宝乐的咯咯的。 杨统川又给了他几个铜板,让他一次丢个够。 “差不多了。”相喜在一边看着,感觉杨统川太惯着孩子了。 “开心啊,没事。”直到雪宝玩够了,一家三口才离开杂耍的人群,去下一个卖花灯的地方。 在这里碰到正好刚买完花灯的梁达和孟冬青。 孟冬青穿着一身新衣,看着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梁达还是那个精瘦的身板,站在夫郎身后,帮孟冬青提着一个大螃蟹的花灯。 “相喜?好久没看见你了。”孟冬青还问过段梓秋怎么看不见相喜了,段梓秋说,相喜家有事,要休息一段时间。 “是好久没见了,这么巧在这碰上了。”相喜看着孟冬青和 梁达相处的好像还不错,也为他高兴。 “杨捕头,好巧。”梁达是个人精,他因为赋税的事,经常跑衙门,自然是见过杨统川的。 “梁老板,也陪夫郎逛庙会呢。”杨统川客气的寒暄,他知道,梁达去年缴税缴的不少,都引起主薄的注意了。 “碰上就是缘分,我在前面的茶楼定了沿窗的位置,一会可以看花灯游行,不知道杨捕头有没有兴趣带着夫郎孩子一块热闹热闹。”梁达诚心的邀请。 “你想看吗?”杨统川询问相喜的意见 “听你的。”相喜不敢做决定。 那就是想看。 杨统川是这样理解的。 “那就麻烦梁老板了。”杨统川接受了梁达的邀请。 等相喜给雪宝买好一个大鲤鱼的花灯,几人就一起来到了茶馆的二楼。 梁达定的这个位置确实很好。有隔断挡着的半私密空间,外边的人的根本看不到里面。 店小二麻利的摆好茶水点心,就退下了。 雪宝对自己的大鲤鱼和孟冬青的大螃蟹都很感兴趣,手不老实,总想戳戳。 相喜就在一边陪着他玩,孟冬青站在一边看着,微笑不曾落下,手还会不自觉的抚摸自己的平坦的肚子。 孟冬青也有了,但是月份小,现在还看不出什么,要不是家里伺候的嬷嬷有经验,找了大夫上门,他自己都不知道。 另一边的杨统川和梁达坐在桌子的两面,喝着茶。看着各自的夫郎。 “我家夫郎是个闷葫芦,谁都不愿意搭理,偏偏和杨捕头的夫郎能说上话。缘分这事真是奇妙。” “梁老板宠夫郎,长兴县谁不知道,我才听兄弟说,您又买了个铺子落在自己夫郎的名下。” “杨捕头说笑了,我们这种跑船的,生死早都交给老天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待在水上了。”梁达给杨统川添了茶。 “我家这个又是软面团子,不顶事。要是没有我护着,真到那一天了,就算我攒的家底再厚,他也守不住,还不是全便宜了亲戚。不如直接买点能生钱的铺子给他留着,最起码能保证温饱。” 说起这个梁达就愁。他买铺子原本想给孟冬青开个小书店。 孟冬青自己就喜欢看书,再加上能买起书的家里条件多数不差,环境相对简单。 梁达的计划是,不指望他给家里挣钱,就是让他有个事做,别整天憋在家里。 没想到孟冬青不干,宁愿放出去收租,也不自己干。 一想到孟冬青当时的表情,梁达心里 就又甜又无奈。 那段时间,梁达因为生意上的事,跟段梓秋走的比较近。 他是真的很欣赏段梓秋,跟她做生意,不费劲。 可能自己都没注意,跟孟冬青聊天 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提起段梓秋。 比如段梓秋的新货是怎么样的受欢迎,段梓秋的创意又给咱家挣了多少钱,还有段梓秋的脑子是真好使之类的。 时间一长,他就发现孟冬青的异常了。 成年论辈子不踏进他书房的人,那段时间也会往书房送点心了,会催他早点休息了。 有时候他在外边应酬的晚了,一回家,就看见孟冬青的丫头在门口等他,把他迎回屋里,屋里洗漱的热水,温好的醒酒汤都准备好了。 梁达后知后觉,自己夫郎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80章 梁达和孟冬青 孟冬青误会梁达的那段时间,是梁达婚后过的最舒坦的几天。 梁达因为跑船的原因,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 所以一旦回家,他就喜欢把夫郎焊死在身上。 梁达喜欢那种湿乎乎的吻,可以把 孟冬青吃进肚子里的感觉。 孟冬青正好最烦这个,总是躲,让梁达越吻越渴。 等不到满足的梁达经常在床上被孟冬青气的太阳穴抽疼。 “我是你男人,咱俩又不是偷情,你害怕什么?”梁达喜欢把孟冬青抱起来欺负,欣赏可怜的小夫郎,孤立无援的样子。 “喂饱了就放过你。”梁达那时候总是用这句话忽悠孟冬青。让孟冬青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感受自己的给予。 恶性循环下,孟冬青越来越怕梁达。梁达的脾气也越来越急。 这件事的好转,就在孟冬青找到双花阁后。 等到梁达再回家的时候,孟冬青虽然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最起码不气梁达了。 甚至还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在自己腰下垫个枕头了。 这个进步,让梁达喜出望外,找了下人一问,才调查出双花阁的事,也才有了后面跟段梓秋的合作。 孟冬青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父母和睦,就他一个孩子,他自己又乖巧听话。 哪怕后来父亲意外去世,梁达也第一时间出面周旋,把他们孤儿寡母接到了身边照顾,从没让孟冬青饿着一顿,冷着一次。 梁达的奶娘,孟冬青的亲娘也看出来了,才敢在弥留之际把孟冬青托付给梁达。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像梁达这样对孟冬青好了。 这点梁达十分自信,没必要谦虚。 当梁达意识到孟冬青可能在误会了自己和段梓秋的关系,在吃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解释,反而是爽,终于熬出来了。 那天,梁达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上船出发去南方送货。 一回到屋里,就看见孟冬青在那里掉眼泪。 “怎么了?老宅有人给你气受了。”梁达这几年挣到钱了,不靠老宅活着,底气特别足,谁让他夫郎不舒坦,他就干谁。 “没有,你上次骂过后,他们就不敢过来了。”孟冬青擦干净眼泪,他以前不爱哭的,但是最近情绪总是不好。 “那哭什么?舍不得我出门?” 孟冬青不语 “真是舍不得我啊。”梁达心里这个美啊。 “这趟路程近,我过去放下货就赶快回来,行不行,别哭了,我要出门了,你一直哭,我心里乱。”忙完这一趟梁达就可以专心在家陪孟冬青过年了。 “好。”孟冬青刚刚知道自己有了。 一想到自己很久不能伺候梁达,梁达会不会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把劲使在外边,会不会是真像下人说的那种样,跟段梓秋不清不楚的。 孟冬青自己心里就难受,眼泪就不受控制。 “来擦擦脸。”梁达洗了一温热的帕子,给自己夫郎擦眼泪。 把人揽在怀里哄着。 “明年我就不这么个跑法了,多在家里陪陪你。或者你要是愿意动弹,就跟我一起上船,跑几个近便点的地方,看看外边的风景。但是船上条件艰苦,不像家里什么都有,我怕你不习惯。”梁达感受到手指的异样。 侧头一看,是孟冬青在搓他的手指尖,搓的梁达心里痒。 “怎么?有心事不知道怎么跟我说?” 孟冬青是知道梁达不容易的,这么年轻,手上的厚茧就跟自己爹那时候差不多了。 第61章 但是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在梁达身下变成“荡妇”的感觉,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他跟梁达说过这事,梁达总是说:浪给我看,不用难为情。 梁达被孟冬青搓的心猿意马,呼吸都重了。 “夫郎能不能可怜我,赏顿饱饭吃,我在船上就指望这口顶着了。”梁达的包裹里,除了自己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套孟冬青的里衣,晚上受不了的时候,就拿出来摸摸。 “那你今晚,能不能轻点。”孟冬青很烦,他觉着自己的价值好像就剩床上这点事了。 他跟婆婆那边的关系不好,婆婆懒得教他管家之道,自己父母又早逝,自己就像一个废物一样被梁达养在身边,什么也不会。 “行,听你的。不弄疼你。”梁达说完话,就要去拿油膏。 “我说真的,大夫说了,不注意的话,会伤到孩子。”孟冬青一看他这猴急的样子,就知道梁达又在应付自己。 哐当,是油膏罐子落在床上的声音。 “你说什么?”梁达的声音里,没有了一点花花肠子,全是震惊和后怕。 “傍晚,你在忙,院子里的嬷嬷找了大夫给我把脉,说是虽然有点浅,但应该是有了。”孟冬青低声的说着,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梁达第二天没有上船。 这梁达跑船多年来,第一次跟兄弟们说自己有事,来不了了。 经过反复的确认,确认孟冬青终于有了。 “阿弥陀佛,我终于有后了。老天爷保佑,一定给我一个健康的男孩。”梁达心直口快,说话不拐弯,很容易让孟冬青误会。 “你这么讨厌女儿和哥儿吗?”孟冬青有些失望。 “女儿和哥儿怎么跑船,这么苦。”梁达就是喜欢男孩,他希望自己的长子是个男孩,以后能顶起这个家,替他保护好孟冬青和弟弟妹妹。 过完年。 本家那边很快就听到了风声,知道了孟冬青怀孕的事。 随后就送了一个小哥儿和一个丫鬟过来。 说是伺候孟冬青的,其实就是在给梁达屋里塞人。 孟冬青竟然还傻傻的收下了。 梁达一回家,就发现了孟冬青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老宅送过来的?”用脚后跟猜也知道,他们又不老实了。 “嗯,老太太送过来的,说是照顾您夫郎的。”院子里的管事嬷嬷知道梁达生气了,不敢抬头看他。 “安排人,把这个丫头送大哥屋里去,小哥儿送三弟屋里,就说大过年的,我手里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把这两个玩意送过去给兄弟们解闷了。”梁家人多,事多,自己都躲出来的了,还是没个清净。 第81章 这房子好 进到屋里,孟冬青躺在榻子上看书,看见梁达进来也不吱声。 “那两人我送出去了,以后那边再送人过来,你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收下,等我回来处理。”梁达知道孟冬青斗不过那些人,这些事也不需要他劳心。 “嗯。” 这个嗯,梁达听出了孟冬青满意的意思。 “让我摸摸肚子。” “摸不出什么的。”孟冬青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拉开梁达的手。 “谁说的,能摸出来。”梁达有自己的坚持,孟冬青说不过他。 元宵节 趁孟冬青肚子不大,梁达也在家,就带他出来逛了庙会,正好碰上杨统川一家。 ———————————— 庙会的游街开始了。 两家人的注意力都被街上的花灯吸引了。 相喜没法长时间抱着雪宝了,就换杨统川来。 顺便把一个红包交给相喜收好。 “梁达刚才给孩子的,收好。” “这算不算受贿啊。”相喜胆子小的很。 “回去记上账,他孩子出生后,咱还回去。”杨统川觉得梁达这个人还可以,多认识认识无妨。 “嗯。”相喜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自从这个庙会后,杨统川碰见梁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巡街的时候。 “梁老板最近怎么不跟船了。”两人碰面,杨统川会主动跟梁达打招呼。 “家里夫郎有喜了,我就放了权,少跟点船,让手下去干了。”梁达这几天正在跟段梓秋谈合作,想在南方开分双花阁的分店。 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很多细节需要拉扯。 段梓秋那边必须能跟上梁达的节奏才可以。 这事要是能成,那个店的盈利能达到梁达的预期。 梁达就打算明年这个时候带着孟冬青搬到南方去常住了。 可以离本家远一点。 “我听说,杨捕头最近在看房子,是有什么想法吗?”梁达交友广泛 ,知道的信息也广。 “梁老板怎么知道?”杨统川最近确实趁巡逻的时候跟几个牙人聊了房子的事。 “正好我家后面的那间院子挂出来了,我本是想买过来打通了,跟现在的宅子一起做一个大院子,以后留给孩子,但是现在看看可能要去南方定居了,就不想买了,想问问杨捕头有没有兴趣,梁某能有幸跟杨捕头做邻居。”梁达也怕那个宅子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买过去了,以后自己看着闹心。 “梁老板家附近,那可是个好地角,我买不起。”杨统川实话实说。 那一片的院子他知道,好是好,就是都太大了,太贵。 “可以先去看看,那个房子盖的早,不大,是个一进的院子,房主平时也不住,一直空置,听说是最近手里缺钱了,才着急想出手。”梁达因为也在关注这个院子,所以了解的多一些。 自己要是搬到南方去,家里房子就空置了,自己也不缺钱,也不会卖,有个捕头跟自己做邻居,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再说吧。家中最近事多,也不适合搬家.” “杨捕头,我们那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小院子出手了,错过了,恐怕你一时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房子了,你信我的眼光,去看一次,我保证,你见过这套院子后,再看其他房子,都看不上了。”梁达极力的推销,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的房子。 “什么房子,能让梁老板这么夸。” “你看过就知道。我认识那个房主,都不用找牙人,能直接看房子。又能省一笔费用。”要是别人买房,没有牙人做中间方,还担心上当受骗。 杨统川没有这个烦恼,只要这个人还想在长兴县混,就不敢骗到衙门的捕头身上。 杨统川被梁达说动了,想着看看也不吃亏,就跟着人过去了。 “这是我家,隔壁是我的本家,那套院子就在这后面,我让小厮去找原房主了,杨捕头是先在我家坐会喝口茶等等,还是我带你在这附近转转,看看周边的环境。” “转转吧。” “那行,我带杨捕头转转。”梁达特意带着杨统川从老宅门口路过,让门口的小厮误以为,他跟杨统川的关系有多好。 很快原房主家的管事就带着钥匙过来了,把大门打开了。 朱漆大门配着汉白玉的门墩儿,狮纹照壁镇着宅气,光是这门面就透着贵气。 虽然是空置的院子,但是为了卖个好价格,最近是有仔细的打扫过的,看着一点也不荒凉,地上都没有枯枝残叶。 杨统川率先迈进门来,这方正的天井铺的是青石板,雨天不积水,晴天不扬尘。 院心摆着青花大缸,估计原先是养鱼用的,这会闲置了。 左右两侧的厢房是硬山顶,红漆窗棂雕的是缠枝莲,采光通风样样周全。 正对着的北房是几间正屋,歇山顶覆着筒瓦,檐下的彩画是苏式工笔,梁木都是结实的楠木,结实又气派。 东厢房的门开着,能看见房子里面的家具都还在。 西厢门口还栽着一棵石榴树。 后院里还有堆放杂物的柴房、灶房和水井,真的很合杨统川的心意。 这宅子坐北朝南,藏风聚气,前临闹市不喧,后靠静巷不寂。 确实是个好位置。 梁达没有诓骗杨统川。 “我们老爷说了,这房子如果是杨捕头买,里面的家具一并都送了,都是全新的,搬进来就没用过。” “这么好的房子,你们老爷怎么舍得低价出售了。” “不瞒杨捕头,我们老爷之前帮朋友担保了一笔银钱,现在到期了,朋友不还,对方找到家里,老爷好面子,想着先把这个窟窿填上,后面再慢慢跟朋友拉扯。” “你们老爷打算多少钱出。” “跟牙子的报价是一百五十两,杨捕头要的话,就是实价一百二十两。”管事的报价不算高,甚至比周边的房价还要低一点。 买房子,买的就是质量和位置了。 这么贵。 杨统川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几乎是他的大部分身家了。 第62章 他的预算是别超过一百两的。 梁达看着杨统川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觉得贵了。 “杨捕头刚开始看,自然是要多对比几家的,再说您夫郎都没看过,可不能直接定下来。”梁达帮杨统川把话圆了回来。 “是这个理,我回去考虑一下。”杨统川是真的很满意这个房子,但是买不起啊。 第82章 听你的 今晚,相喜刚把雪宝哄睡了,就看见杨统川坐在桌子上画什么。 好奇的走过去看。 “过来,看看怎么样。”杨统川把相喜抱在腿上,给他看自己的画。 “你画个院子做什么?” “你觉得这个院子怎么样?到时候咱就住这间屋,雪宝住这间,伺候的人住这里,雪宝的弟弟妹妹住这里。”杨统川一一给相喜指过去,连每间屋子做什么都想好了。 “这口井我看了,打的很深,水特别干净。夏天把瓜果放里面镇一下再吃,老凉快了。”杨统川还在络绎不绝的说着。 “你去看房子了。”相喜看到了杨统川眼里的认真。 “嗯,看了梁达家后面的一个院子,什么都不错,就是太贵了。” “有多贵。”相喜对房价了解的不多。 “一百二十两。”杨统川自从看完这套房子后,脑海中就一直出现一幅画面,就是相喜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摘石榴的情景。 “这么贵?”相喜被吓到了。 “这个房子值这个价格。我算了,你看,咱肯定不能拿全部身家买房子吧,要是我跟寺庙借贷五十两,单利计算,三年还完,每个月的就是还四两半。”这个价格杨统川还是能接受的。 “那三年一共还多少。”这么多钱,相喜一时有点算不过来。 “单利的话是一百五十八两。” “你疯了,借五十两,还一百五十八。” “这个不算多了,要是复利计算(复利,就是利滚利),咱每个月要还十二两,三年要还四百多两。”杨统川打听的很清楚了。 能用单利还是对方看在杨统川是捕头的面子上才给的。 “咱要不看看别的吧。”相喜虽然没见过那套房子,但是他觉得需要借钱买房子,不值当的,又不是没房子住。 “其实还行,你看我现在一个月的月钱有········” 杨统川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老二,睡了吗?” 是大哥杨统山的声音。 相喜急忙从杨统川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给大哥开门。 “没睡呢?大哥有什么事。”相喜以为是晏儿和明乐有事,毕竟晏儿体弱,月子就发过热,全家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我有点事找统川,让他出来一下。”杨统山的表情很严肃。 杨统川心里感觉不好,大哥这个表情,一般都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来了。”杨统川跟着杨统山来到大门外边。 杨统山看四下无人,上去就给了杨统川脑袋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去找人借贷了?你干什么了,需要借钱?”杨统山的东家是开当铺的,当铺有自己放贷收息的路子。 虽然杨统山现在负责珍宝阁的生意,但是珍宝阁里的银子也不是放在库里的落灰的,肯定是要放出去的。 今天下面的人过来跟他说,店里的伙计看见杨统川去找牙人询问寺庙借贷的事了,把杨统山吓了一跳。 “我就是去问问,没借。” “你当我傻啊,你没事的话会去问这个,还是五十两。”杨统山去问了, 老二连利息都打听好了,应该真的是急用钱。 “大哥你怎么知道?”杨统川傻眼了,自己大哥是万事通吗? “我是你大哥,比你多吃了几年的盐,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杨统山感觉最近家里也没出什么大事,需要老二借钱啊,除非是染上什么坏习惯了。 一想到这,就想再踹他几脚。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干什么了需要借钱。” “我看了一个房子,有点贵,想着借点,压力没那么大。”威风凛凛,杀土匪都不怕的杨统川,还是被自己的亲哥哥血脉压制了,声音都低了几度。 “你在看房子了?”杨统山没想到老二的速度这么快。 “碰巧看到一个挺合适的,我就想着先凑凑看。你先别生气,相喜也不同意,说是太贵了。” “真是看房子,不是别的。“ “真是看房子,我还画了布局图,等我拿给你看。”杨统川回屋里把自己画的图给大哥看。 还把位置和房子的情况说清楚了。 “你刚才说相喜不同意?” “嗯,他觉得太贵了。其实我也觉得有点贵,但是这个房子真的不错。” “你跟对方约个时间,明天带着相喜,我陪你俩再去看一次。” “大哥你要帮我砍价吗?你觉得要是九十两,对方能卖吗?”杨统川见过大哥当年,在当铺是如何收货的,再好的东西他也能找到毛病,使劲往下压价,还次次都能成功。 “砍你个蛋,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你都敢不跟家里说了,还跑出去借贷,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杨统山气的胸口疼。 杨统川回到屋里,把这个好消息跟相喜说了。 “大哥出马,咱肯定要省钱了。”杨统川虽然被骂,但还是很开心。 “你明天收拾一下,抱着雪宝,咱一块去看看,你要是喜欢,就让大哥出面帮咱砍价。” “真要借钱买房子吗?”相喜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要是大哥能砍到九十两,那咱就少借点,你别担心,借钱买房子很正常的,你大哥家的那个院子也借了。” “行,那听你的。”相喜已经打好谱了,要是真借钱买房子了,自己到时候就回双花阁干活去, 帮忙一块还钱。 第二天,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又去了那套房子,接待的还是那位管事。 相喜从一进门就知道杨统川为什么喜欢这套房子了,这里简直就是满足了杨统川所有幻想,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已经能想象到,杨统川在院子里教雪宝练拳的场景了。 “就咱三口住,会不会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空旷的原因,相喜感觉这院子比现在杨家的那套院子还大。 “是大点了,但是你不觉得这个院子太漂亮了吗?”杨统川把相喜领到了正房的北屋(正中主屋),这是一家之主的房间,也就是杨统川和相喜以后的房间。 “两侧耳房可作书房,以后我就在这教雪宝写字,还可以教你画画。”杨统川暧昧的凑到相喜耳边低声说。 “你正经点,大哥还在外边。” 相喜隔着窗子看见杨统山在外边跟管事聊着什么,太远了,听不清楚。 “你喜欢吗?这以后就是咱们自己的家了。”杨统川询问相喜的意见。 “你喜欢,我就喜欢。”相喜总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夫君,哪怕这件事会遇到很多问题。 第83章 就它了 “你们看的怎么样了?”杨统山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大哥,这就看完了。”杨统川带着相喜和雪宝出来。 雪宝对院子这里大缸很感兴趣,正扶着缸慢慢的转圈。 因为管事的还在,杨统川也没表现的太满意,跟管事道谢后,就走了。 回到杨家后,杨统山让相喜抱着孩子先回屋里去,自己带着杨统川要去找一下父母,说一下买房子的事。 相喜知道这事自己不好掺和,就抱着雪宝回了屋里。 相喜在屋里等了好久,杨统川才回来。 手里还拿着两个钱袋子。 “公婆怎么说?”相喜怕公婆会因为买房子的事生气。 “爹娘没说什么?他们给了我三十两,大哥也给了我三十两。” 是给,不是借。 杨统川自从有了独立的念头开始,就没打算拿家里的钱花了,今天爹娘和大哥把钱给他的时候,他是说什么也不要的。 最后还是大哥一句:家里有钱你不用,非要出去借。怎么滴,借钱不用还啊。 让他哑口无言。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杨统川要给家里和哥哥打欠条。 杨母都气笑了,第一次听说儿子给亲娘写欠条的。 “你的脑子要是有你大哥的一半好使,我就不用为你操心了。”杨母无奈啊。 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就算成家了,咱也是亲兄弟,有事记得跟大哥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杨统山的话把杨统川的眼睛都说酸了。 西厢房里。 相喜看着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咱这就要搬出去了吗?” “没那么快,大哥还在跟那边磨价格,大哥说他打听过了,这个院子九十两应该是不行,但是再省点印契钱还是可以的。让我等消息。” 第63章 过了三天,杨统山来衙门找杨统川。 “谈好了, 一百两整,过户的印契钱他们出,你要是同意,那边就过来跟你办手续。” “当然可以,这就很好了。”杨统川激动的这就要回家拿钱。 “着急什么,房子跑不了。你晚上回去把钱准备好,明天他们直接来衙门办手续。”杨统山看着杨统川的这个高兴劲,也跟着笑了。 晚上,杨统川把房子买好的事,正式在家里宣布了。 “恭喜二弟了。”明乐出了月子后,就开始在院子里走动了。 她现在很容易感觉累,就算是陪晏儿,也最多就是一个上午。 大夫过来看过了,说这是正常的,慢慢养就好了。 “那我去给你们找大师算算,找个好日子再搬家。” 杨母虽然舍不得杨统川,但是一想到二儿子就算借钱都要搬家,也就没理由拦着了。 只有相喜突然要自己当家了,还有点茫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你别担心,这事咱娘有经验,有她帮你收拾,不会有问题的。”明乐安慰着相喜。 院子的过户手续比杨统川预想的快很多,也有可能自己在衙门干活的事。 同僚不好意思难为。 申牒-审核-完税-立券-注籍,每一个步骤都格外顺利。 杨统山帮忙找的保人。 杨统川亲眼看着衙役在卖方户籍上去掉了这套房产的信息,同时将房产登记到了自己的户籍中。 拿到官契那一刻,杨统川感觉好不真实,自己想了这么多年的事,就这么办完了。 就这么简单。 回到家的时候,他把官契拿给相喜。 “这是咱的房子了?” “嗯,是咱的了。” 两口子的四目相对,看着看着就突然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相喜感觉自己哭了。 明明是高兴的事,眼泪怎么就不听话呢。 后面的日子格外忙碌,虽然家具是齐全的,但是锅碗瓢盆的小东西要准备的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 ,杨统川还要给相喜买个伺候的。 “大哥,你跟爹娘商量一下,把燕子给我们带着吧。”杨统川记得大哥说的,有事解决不了就找他。 “你别想了,后天口马行(专门交易奴婢和牛马的市场)要上新,咱俩一块去看看,不光你买,我也得买一个回来。”杨统山心里吐槽,想把燕子带走,没门。 杨统山原本计划留下杜嬷嬷伺候明乐和晏儿的,没想到晏儿太闹人,把杜嬷嬷累病了,老人家前两天已经请辞回老家了。 现在家里正是缺人的时候,杨统川还要带燕子走,不可能的事。 后天一早 兄弟俩就去了口马行。 这里和城西的正规集市不同,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子粪便混着牲口身上腥气的臭味。 栅栏里的牛马跟少年男女被分开关着, 每个人垂头耷脑地缩在墙角,面前立着块木牌,写着年龄、性别和来历。 一个穿皂衣的牙人看见杨统山杨统川兄弟俩往这边走过来,眼睛一亮,连忙颠颠地跑过来,打躬作揖。 “什么风把杨掌柜和杨捕头吹来了,是想看点什么,小的这儿什么好东西都有。” “家里想买两个干活的丫鬟,要干净的死契,你这有好的?”杨统山笑着跟牙人说话。 “有,必须有,你到这边看看,都是刚来的干净的好货。”牙人领着人往前走。 “手续齐全吗?可别是拐来的良家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杨统川跟在身后,随口说道。 牙人赔着笑,从怀里摸出一卷纸:“杨捕头放心!您瞧,这是州府开的路引,还有卖身的甘结,都按着指印呢!市司那边也都验过了,绝无差错!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干坏事啊。” 杨统川接过纸卷,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和红泥指印,又把纸卷交给大哥也看看。 牙人眼看有戏,赶紧从身后提溜过来几个十四五的丫头,站成一排,让杨家兄弟挑选。 碰上不情愿,不配合的,还会揪着耳朵训斥她们不知好歹: “把头抬起来,这可是长兴县有名有姓的人物,被他们买下来,是你们的福气。” 这几个丫头脸色蜡黄,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杨统山凑近仔细的挑选着。 “你们谁会洗衣做饭,缝补浆洗,照顾孩童?” 几个丫头都低着头不吱声。 “我们会。” 突然在旁边的笼子里传来一道声音。 第84章 买好了 那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小哥儿,看着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的身后还躲着一个长相跟他极其相似的小哥儿,怯生生地拽着前面那个小哥儿的衣角,只露了半张脸在外边。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亲兄弟。 “闭嘴,人家要丫鬟,跟你们没关系,给我老实点。”牙子过去踹了一脚笼子。 “我和弟弟什么会,求两位大爷买我们吧。”挡在前面的小哥并没有被牙子吓到,反而更急切的推销起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杨统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不敢欺瞒的威严。 “这对哥儿是亲兄弟,大的叫瑞哥,小的那个叫祥哥。之前卖出去了,又被退回来了。”牙子呲着大牙陪笑。 死契交易是有毁约期的,律法规定交易后三天为限, 这期间若发现死契的奴婢有隐藏疾病等问题,买家可在此期间悔约。 “有什么毛病?”杨统川问道 “脾气,脾气不太好。”牙子 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觉得我们兄弟俩很好骗是不是。”杨统川的声音更冷了。 “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骗杨捕头,小的跟您二位说实话,这兄弟俩原本是是被烟花巷的老鸨看上了,都谈好价格了,没想到这个大的不愿意,硬是趁我们没注意把腿伸笼子外边,给活生生的别断了,这还不算,他弟弟的那半张脸,也被他用指甲划了好几道口子,挺深的,后面可能会留疤。” 一个瘸了,一个破相了,老鸨自然就不要了。 “杨捕头也知道,这种小哥儿,一个是不值钱的,但是一对就好卖了,有好这口的。”牙子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十分猥琐。 杨家兄弟互相看了看。 杨统川没说话,杨统山走上前,蹲下身询问前面的哥哥。 “叫瑞哥是吧?你可知死契是什么意思?” “知道。”瑞哥的声音很坚定,“签了死契,我和弟弟以后就是个你们家的物件了。” 眼看着杨统山不为所动,瑞哥直接给他跪下了。 “大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吧,要不,你光买我弟弟也行,他很老实的,只要有口饭吃就行。”瑞哥把祥哥拉到身前,撩起头发给杨统山看。 “他腿脚都好的,不耽误干活,脸上的口子结痂掉了后,看不出来什么。” 杨统川在一旁听着,转头看向牙人:“这兄弟多少钱?” 牙人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杨捕头,这俩哥儿可都是完璧,干净的很,死契的话,我是卖二十两。您要是诚心买,小的给您便宜点,您给我十五就行。我这边再帮您给他俩洗干净了,换身干净衣服,您带回去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能使唤。” “一个瘸了腿,一个花了脸。你是真把我们兄弟俩当冤大头了。”杨统山站起身子,淡淡说道。 杨统川一看大哥要发力了,自觉的退到一边,闭上了嘴。 “我们买回去也是干活的,又不是暖床的,你可想好了再报价。”杨统山说完,就不再去看笼子的兄弟俩了。 牙人苦着脸:“哎呦,杨掌柜!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这点钱讨生活了!十五两真的不能再少了。 ” “十二两。”杨统山的声音不容置疑,“行,咱现在就去办手续,我直接把钱给你;不行,我就托朋友去其他地方看看,比这好的多的是。” 牙人犹豫了半晌,狠狠一跺脚:“罢了罢了!杨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十二两就十二两吧。” 牙子也怕这对赔钱货砸在自己手里。 “谢谢主家,谢谢主家。”瑞哥拉着弟弟在笼子里跪下给杨家兄弟磕头。 他们宁愿能去正经人家干活,也不想去烟花柳巷里卖身。 当下,一行人便去往衙门,吏员一看是杨捕头的事,干活格外麻利。 快速的验看了路引、甘结,又仔细盘问了瑞哥和祥哥的来历。 他们早就没娘了,后来又被自己的赌鬼亲爹卖了。 确认无误后,官吏便准备让双方画押。 “你要哪个?”杨统山让弟弟先挑。 “我要小的那个。”杨统川选了祥哥。 “大的那个聪明。”杨统山还以为老二会选瑞哥。 “不要,大的太精了,我怕相喜治不住,小的那个老实。” 第64章 “行,随你。那大的以后留家里伺候。” 杨统山无所谓,对他来说哪个都行。 他收拾这种小东西,一点难度都没有。 瑞哥和祥哥以后的主家就是杨家兄弟了。 吏员看杨家兄弟商量好了,这才在契约上盖了鲜红的官印,每个死契的哥儿,契约都是一式三份,官府存一份,牙人存一份,杨家兄弟拿着一份。 那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立卖身契人瑞哥、祥哥,自愿卖身杨统山、杨统川兄弟,死契无赎,生死由主,永不反悔。” 走出衙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了。 瑞哥和祥哥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衣服,牙人甚至专门给他们洗了个澡,确保他们身上没有虱子。 瑞哥的脚还没好,走路一拐一拐的,兄弟俩跟在杨家兄弟身后,脚步有些拘谨。 刚买好的小哥儿,不着急回家,杨统山带着瑞哥先去医馆看了一下脚。 大夫说骨头已经自己长错位了,以后也就这样了,有点瘸,但是不严重。 现在要是想治好,需要打断了重新接。 “你自己怎么想的,治还是不治?” “要是主家不嫌弃,我不想治了。”瑞哥害怕,不是害怕再次断腿的疼,是害怕自己治疗期间,会照顾不了弟弟。 “不治就不治,你自己想好就行。” 随后杨统山带着他来到了相强的摊位上。 杨统川正带着祥哥在这吃饭,这孩子饿坏了,一口大饼来不及嚼就咽下去了。 “你们来了,吃饭吧。”杨统川早就帮他们点好了。 瑞哥走到弟弟身边,提醒别在桌子上吃饭,会惹得主家不痛快。 弟弟听话的端着碗拿着饼,站到了一边。 “哥,有肉。”祥哥以为这一份饭是兄弟两个人的,吃完自己的那一半后,剩下的就是再馋,也要给哥哥留着。 “你吃你的,你哥哥的还有。”杨统川无奈的让相强再送几张饼过来。 杨统山不语,吃着自己那份。 第85章 管家 相喜看见兄弟俩带回来一对哥儿,就知道这是新买回来的死契的奴仆。 杨统山先带着瑞哥和祥哥去见了杨父杨母,然后就交给了燕子,让燕子带他们先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 “怎么买了这么一对回来。”杨母看着瑞哥的腿和祥哥的脸,感觉这钱花的不值。 “就当做善事了,不然这种没人要的,最后也不过就那几个去处了。”杨父见识多,自然明白这种卖不上钱的,最后的下场,还没那干活的骡子命好。 “先用用看,不行就赶紧退回去。”杨母心想,反正有三天的反悔时间。 瑞哥好像是知道杨母对自己不满意一样。 从到家开始,就带着弟弟拼命的干活。 打扫院子,洗尿戒子,洗衣服,端茶送水,甚至帮奶娘照顾晏儿,好让奶娘有时间喝口水或者去趟茅厕。 祥哥虽然没瑞哥这么有眼力界,但是只要安排给他的活,他也都认真的干了。 相喜让他看着雪宝,他就真的寸步不离的盯着雪宝,绝对不会让雪宝磕着一下。 “怎么样,我和大哥的眼光还可以吧。”杨统川看着相喜盯着祥哥发呆,就凑上来讨赏。 “怎么了?”杨统川听不到相喜的声音,低头一看,相喜的眼睛竟然红了。 就是买个伺候人的小哥儿,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没什么,看着瑞哥和祥哥,我就在想,要是当初没碰上嫂子,我和哥哥会不会也走上这一步。” “不会的,他们和你们不一样,就相强那个脾气,怎么也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的,他把自己卖了,都不会卖你。别多想。今天出去跟娘又买到什么好东西了。”杨统川没想到,相喜能因为这事联想到自己。只能生硬的把这个话题转过去。 “挺好的,把灶房那些东西都买好,又定了一口大缸,放在后面存水,还找人算了日子,说是三月初九是个搬家的好日子。” “怎么还要那么久?”杨统川心里不满,不是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要等这么多天。 就不能先住进去,然后缺什么买什么吗? “就听娘的吧,她比咱懂这些。对了,祥哥跟咱一块过去是吧,他屋里的东西还没买呢。” 新房子那边,杨统川不打算让祥哥住耳房,感觉距离主屋太近了,自己心里不舒服。 他给祥哥安排的是院子里最南边的倒座房。 这个位置,本来也是给仆役准备的,原房主收拾的也可以。 “这个你不用操心,他和瑞哥的东西到时候娘就安排了。” “嗯。”相喜依偎在杨统川怀里,借着夫君怀里的温暖驱散心里的那点阴霾。 因为杜嬷嬷走了,隔壁又空出了,杨统川的意思是让祥哥带着雪宝先搬过去凑合几天。 结果被相喜拒绝了。 “雪宝现在认人了,白天还可以跟别人玩,晚上除了我谁也不跟,让他这么小就住隔壁去,晚上是肯定要闹的。”相喜有点生气,杨统川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就是说说,不行就不行吧,别生气。”杨统川赶紧认错,不敢再提这事了。 相喜这几天一直忙着买新家的东西,累的天天倒头就睡,杨统川已经素了好几天了。 原以为祥哥来了,有看孩子的了,自己可以放纵一把,结果又被夫郎泼了一盆冷水。 晚上,相喜都睡沉了,杨统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动静不大但,还是把相喜吵醒了。 “怎么了,还不睡?”相喜迷迷糊糊的把手搭在了杨统川的身上,像哄雪宝一样轻轻的拍打他的身体像哄他睡觉。 杨统川有苦说不出,就像赌气一样继续直勾勾的躺着。 直到听到相喜的呼吸渐渐匀称,才发现相喜又睡沉的。 “你个小没良心的,真是老天爷派来治我的。”杨统川无奈的嘀咕。 好不容易刚有了睡意,雪宝又醒了,这几天雪宝晚上经常醒,带去给大夫看了,说没事,是孩子长牙不舒服。 “你躺着,我去看看。”杨统川眼看着 相喜要醒,就提前把人摁住了,自己过去看看雪宝。 雪宝应该感觉到了不舒服,闭着眼,瘪着嘴,委屈的哭。 “爹看看怎么了,嘴里疼是不是?”杨统川把孩子抱起来,小心的哄着,大晚上的,这可怜的爷俩都不用睡了。 三天的反悔期过去了,杨母把瑞哥和祥哥的表现看在眼里,思索一下,还是留下吧 。 “瑞哥,祥哥,你俩收拾一下,给我去老二的新宅子打扫。” “娘我也一块去吧。”相喜想抱着雪宝一块过去。 “不用,你在家带雪宝,顺便照看着点明乐和晏儿,有这对小哥儿,咱俩都轻快了。”杨母就是怕相喜性子软,以后被祥哥拿捏了,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把祥哥带在身边立规矩。 “好的,对了娘,我还想问一下,以后祥哥跟我们过去,这个工钱我怎么开,跟燕子一样吗?” “这个我忘跟你交代了,你可能还不了解,死契的奴仆一般是没有工钱的,他们不是自由身。燕子我给她开工钱是因为她伺候的年岁长了,我适当的给她点,让她心里踏实些,攒着,不怕以后老了没人管她。瑞哥和祥哥先用几个月看看,如果用的住,你一个月先给他们个三四十文的就可以了。” 相喜被这个金额震惊住了,他没养过仆役,不知道原来死契是可以不给工钱的,他以为所有的死契都和燕子一样可以领工钱,只是人身没有自由而已。 杨母看着相喜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孩子还不会自己管家。 也怪老二搬家搬的着急,她来不及好好教相喜。 “你别心软,一次给多了把他们的胃口就喂大了,那就不好使唤了,但是记得逢年过节的赏钱还是要给的,图个好彩头。” “相喜知道了。”怪不得杨统川说活契没有死契好用,原差别还在这里。 相喜在管家这方面确实不如明乐。 明乐有父母教导,从小耳濡目染的学着,嫁进杨家后,杨母也把她带在身边教导。 毕竟明乐是长媳,杨父杨母以后是要跟着长房过的,他们对明乐的教导会更多一些。 “我先过去了,你有什么不明白就去问明乐,她有经验。“ “嗯,娘慢走。”相喜看着今天天好,就抱着雪宝去了明乐屋里玩会,正好晏儿也在。 第86章 三月初九 三月初九。 到了杨统川和相喜搬新家的日子。 相喜激动的一晚没睡好。 屋里的东西早早的就都打包好了。 杨统川租了一辆板车和一辆马车。 板车装东西,马车是专门为相喜和雪宝准备的。 一家人吃完饭,就一起帮忙把东西装车。 主要都是些被褥衣物和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第65章 不着急的那些都已经提前跟蚂蚁搬家一样搬过去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动静都出来看热闹,关系好的还会过来搭把手,帮忙抬箱子 。 衙门的捕快们知道杨捕头乔迁新居的好消息后,都说要来帮忙,被杨统川婉拒,只说等三日后暖房酒的时候让大家早点到。 相喜抱着雪宝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前往新家。 杨统山和杨统川两兄弟坐在外边驾车。 原本还在猜测是不是兄弟反目,要分家的好事者,看着这一幕,那些混账话也说不出口了。 祥哥和瑞哥儿坐在后面的板车上,看着东西,免得路上有掉落的。 出发前,杨母再三嘱咐,今天收拾好家后,明天要记得带上礼物去拜访一下邻居,邀请人家来参加后天的暖房礼。 相喜原本还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好。 后来发现,孟冬青就住在前面,自己可以先去找他,然后让他帮忙引荐一下。 新宅相喜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甚至可以说,里面的一切都是他亲手置办的。 预想的激动其实还好,更多的兴奋和憧憬。 相喜抱着雪宝,指挥着祥哥和瑞哥搬些轻的东西到屋里去。 沉得都让杨家兄弟搬了。 家里吃的用的,杨母都提前一天帮忙安置好了,中午饭,相喜不用祥哥做,他想自己来。 “谢谢大哥。”搬完最后一个箱子,杨统川真心实意的跟大哥道谢,没有大哥的帮忙,自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买到新院子。 “谢什么,我帮你省的那点银子,晏儿满月的时候,你不都还回来了吗。” 晏儿前几天过满月宴,杨家没有大办,只在自己家里热闹的一番。 杨统川给晏儿定了一个实心的银项圈,雪宝的都没这个沉。 明乐收到后,一直说太贵重了。 相喜心里明白,这点东西,跟大哥一家对他们帮助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杨父杨母看到兄弟俩感情好,心里也踏实了。 送走大哥和瑞哥,杨统川去还了车。 回来的时候,站在新家的朱红色大门口,双手摸着大门,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把门推开。 祥哥抱着雪宝在院子里的大瓷缸旁看鱼。 这是杨统川特意给雪宝买的。 相喜正好端着做好的菜往正屋走。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祥哥,别玩了,带着雪宝过来吃饭。”在杨统川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新家的第一顿饭。一家三口吃的其乐融融。 相喜铆足了劲,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就连守在灶房的祥哥都感觉日子更有盼头了。 过来的路上,哥哥跟他说了,这家人不坏,咱好好的干,以后不用遭罪了。 吃完饭,祥哥主动过来收拾。 雪宝食困了,吃完就睡了。 相喜还有好多活要做,不敢睡。 杨统川的书房需要收拾。 东厢房也要收拾出来,杨统川说这以后就是雪宝长大后的房间了。 下午做宴席的大厨还要过来。 后天的暖房宴相喜自己肯定是搞不定的,必须要请厨师。 相喜原本是计划摆三桌,自己家人一桌,邻居一桌,杨统川的同僚一桌。 明乐觉得不妥,就教给相喜 “你们乔迁暖房,那些还不认识的邻居要是单独一桌会尴尬不说,万一男女混着坐,有讲究的会不自在。你就办大桌,男人一桌,女子和哥儿一桌,这样邻居们也不会觉得太尴尬。” 相喜又学会了一招。 跟大厨定好菜单,这次是让对方包工包料了,虽然贵点,但是相喜比较省事。 晚饭是祥哥做的,他这段时间跟着燕子学了不少,也知道了自己主家的口味是什么。 杨统川还是不那么爱吃肉,但是鱼虾没事,雪宝爱吃肉泥,相喜好说话,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吃完饭,相喜让祥哥烧了两大锅热水,大家今天都累了,好好洗洗早点睡觉。 明天一早相喜从糕点铺预定的点心就要送来了,那是去邻居家串门要带着的礼物。 相喜还有的忙。 晚上,躺在这张新床上,相喜还感觉有点不适应。 杨统川和雪宝更兴奋,雪宝可能是下午睡多了,晚上直接不睡了,急得杨统川直挠头。 “祖宗,睡吧,很晚了,再不睡天就亮了。” 雪宝以为他爹在逗他玩,很配合的咯咯笑。 “行了,你赶紧睡吧,我看着他,他下午睡多了。” “我自己睡啊。” “听话,睡吧。” 杨统川不服气,可惜今天搬东西累坏了,没扛住,一会就开始打起来呼噜。 相喜领着雪宝在屋里溜达,这个房间对雪宝来说太陌生了,他什么都想摸摸,都想动动。 杨统川一觉到天亮,睡醒的时候,相喜已经起来洗漱好了出去忙了。没给杨统川早上胡闹的机会。 “快点起来,刚才衙门有人找你,让你今天早点过去。”相喜从门外进来,叫杨统川起床。 “什么事?” “说是城西有家人丢了孩子来报案。” 杨统川一听是这事,也不磨叽了一个猛子起了身,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往衙门去。 “今天估计要忙一天,你自己串门能行吗?要不要叫娘过来帮你.quot; quot;没事的,你放心,我量力而行。” “不错,都会用成语了。”杨统川昨晚没吃到肉,这会带着相喜亲了一会,才算解渴。 送走杨统川,相喜吃完早饭,预定的糕点也到了。 刚准备出门,杨母就带着燕子过来了。 “娘,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燕子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不少吃食。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就过来陪你一块,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娘,你看,这样行吗?” “挺好,那咱早点去,早点回,让燕子和祥哥在家看着雪宝。” 第87章 新县尉到了 他们先去梁达家,梁达不在家,孟冬青招待了他们。 孟冬青好久没碰见相喜了,有人陪他说说话,自己也很开心。 “你来了,我以后可有说说话的人了。”孟冬青这几天都快憋死了。 梁达为了证明自己跟段梓秋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只要是跟她谈生意,就会带上孟冬青。 孟冬青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兴趣跟着,后来发现他俩没啥事后,就懒得跟了。 几人在家说了会话,孟冬青就带着相喜和杨母去认识了周围的邻居。 甚至还带他们去了梁达的本家,孟冬青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这一片住的商贾人多,少不了跟衙门打交道。 大家看在杨捕头的面子上,都表示明天会准点到。 走了一圈回到自己家已经是中午了。 燕子提前准备好了饭。 “娘今天中午在我这吃吧。雪宝都想你了。” “行,在你这吃口。”杨母吃完饭没着急走,反而跟相喜交待了一下明天的注意事项。 “把库房空出来,谁家送的什么,收好了,并且一定要记录清楚了,以后都是要回礼的。”杨母知道这事有点难为相喜了,就做了另一手准备。 “明乐明早也会过来帮忙,礼单她帮你记录,你放心就成。” “大嫂身体不好,这么麻烦她不好吧。” “没事,她乔迁礼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娘家哥那边说了吗?” “嗯,搬之前,统川就去说了。”相喜不可能把自己亲哥给忘了。 “那就行,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表姐那里 ,我还没去说。” “你说梓秋?” “嗯,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要不要请她。” “你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说不上,就是觉得上次晏儿满月没叫她,这次又叫她,怕她会多想。” “这是小事,我一会回去的路上去趟她店里,跟她解释一下,再看看她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过来。” “好的,谢谢娘。” “一家人不用说谢谢,你和统川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杨统川下值回来,跟相喜说,早上的那个案子是个乌龙,孩子是自己跑出去玩了,弄丢了爹妈给他挂在手上的小银镯,吓得不敢回家,自己躲起来,这会已经找到了。 “还有个事,我要跟你说,新的县尉月底就要来了。” “这么快?“ “不快了,听说是京都一个高官家族的的旁支,不知道是来历练的,还是被放逐了,他们说光行李带了好几车,慢慢悠悠的走,原本月中就能到,硬是打算拖到月底来上任。”杨统川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来了尊佛啊。 “别想那些没有的了,过来试试衣服,这是明天要穿的。”相喜把给杨统川准备的新衣服拿了出来。 第66章 “给你和雪宝做就行了,我整天穿制服,不用做新衣服。” “不要,我就要给你做。” 相喜没好意思说,这件衣服原本是打算自己做的,结果成品的针脚还是有点不够好,就拿出去找人改了一下,刚刚才送过来。 第二天的暖房宴,确实格外热闹。 新宅的大门早早的打开了,衙门的捕快们来的最早最齐。 他们几人合伙买了一扇屏风来给杨统川做乔迁贺礼。 杨父杨母带着杨统山一家随后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大厨的的羊肉刚刚炖烂,香味四溢。 “把晏儿也抱来了,快进屋。”相喜几天没见晏儿,感觉孩子又长大了一点。 “今天暖和,就带他出来沾沾你们的喜气。”明乐第一次带晏儿出门。 也是为了堵住外边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的嘴。 都在传杨统山的长子是个病秧子,天天喝药,养不活。 明乐听了都想扇烂那些人的嘴。 “晏儿的福气本就足足的。”相喜把奶娘和晏儿安置在了东厢房,幸好这里提前收拾了出来,再添上两个火盆,也不怕孩子冻着。 很快左邻右舍都到了,梁达来的最早,他是跟他大哥一块过来的。 还顺便帮杨统川介绍了周围的邻居。 大家出手也够阔绰的,什么布匹铜镜,盆栽书画,东西不光多,还杂。 幸好有明乐在一边帮衬,她会适时的提醒相喜,这个东西大概价值几何,以后回礼的时候要注意什么。 有惊无险,相喜总算把这一关闯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杨母招待着女眷小哥儿这桌,相喜静不下心来吃东西,他还要盯着上菜,添酒,生怕招待不周。 “你现在是越来越会管事了。”明乐毫不吝啬的夸赞,让相喜都觉得不好意思。 段梓秋来的最晚,她今日出门前,店里来了一个做批发的老客户,复购了一批货,她把人家送走后才匆匆赶过来。 暖房礼物送的不轻,是一对很漂亮的花瓶。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男人们那桌划着拳,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原本不熟的众人,三杯酒下肚,早就打成了一片。 女人和哥儿这桌,就轻松一些。 他们唠着家常,聊着长兴县最近发生的事,说着附近的家长里短。 段梓秋依旧是八面玲珑,不放过任何做生意的机会,极力的邀请大家有时间去她店里玩。 相喜坐在一边陪着笑,面对这种大场面,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太阳往西挪了几步,参加暖房宴的众人才渐渐散去。 杨统川和相喜送走的最后两位客人是梁达和孟冬青。 “我相公过几天要南下,等他不在家,我来找你说话。”孟冬青依依不舍的跟相喜道别,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喜欢相喜,可能是缘分吧。 杨统川和相喜转身回到院里。 看见明乐抱着已经睡着的晏儿在跟段梓秋说话。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聊。”段梓秋跟明乐告别。 明乐抱着晏儿回了东厢房,杨统山刚才喝了不少,醉的有点厉害,这会在东厢房里躺一会。 “相喜,我有点事跟你商量。”段梓秋把相喜拉到了一边。 “表姐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有时间吗?我店里要到旺季了,你要是愿意可以随时回来干活,我们都很想你。”段梓秋现在每个月的收益都不错,不差相喜那二两银子。 “谢谢表姐,我这刚搬过来,好多事还没理顺,估计没法立马过去。” “这个随你,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过来。“段梓秋看见相喜还在犹豫,就说了实话。 “我跟你交个底,岳武跟青竹看对眼了,我也不愿棒打鸳鸯,就给青竹放了奴籍,让他俩成个家。青竹成家后,就不出来干活了,我店里现在是真缺个人。”段梓秋的贴身丫鬟跟自己的掌柜好了,这事她是没预想到。 青竹年纪也不小了,再耽误下去怕错过了缘分,段梓秋就想抓紧把这事办了。 第88章 孩子醒了 相喜听完后,没有立马答应,说是再考虑一下。 晚上,杨统川憋了好几天的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把相喜折腾的喘不动气了。 祥哥烧的一大锅热水,都用完了。 “快点出去。”相喜趴在杨统川身上,就像被浆糊黏住了一样 “嗯。”杨统川嘴上应着,身体却更诚实一些,一动不动,懒得挪腚。 惹到相喜又一阵难受。 “真不行了,明天起不来了。”相喜此刻正是贤者时间,经不起什么其他事了。 “起不来就起不来呗,家里现在你是老大,你不起来,还有人敢叫你?” 相喜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气的对着杨统川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呸,齁咸,全是汗。 “胳膊多硬,要不你换个地方咬。”杨统川使坏般的抬了一下腰。 相喜放弃了,在开黄腔这个领域,他永远不可能超过杨统川。 杨统川等了一会,相喜竟然没有反击。 一看,原来已经累的睡过去了。 杨统川无奈的把人放下,起身用热水给相喜仔细的擦洗干净,检查一下,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从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罐药膏,想帮相喜涂好。 这药里面可能是加了冰片,涂上后疼的相喜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然后相喜就感觉的到了身上有股热气吹来。 就像是在哄磕伤的小孩一样,呼呼不痛。 羞的相喜一个翻身躲进了床里面,用被子把头给盖住了。 杨统川觉得挺好玩,把药放回去后,就想抱着相喜睡觉。 一转头吓了一跳,自己睡在小床上的雪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一点动静没有,扒着小床边,正了八经的坐着,冲着杨统川傻笑。 完了,要是让相喜知道,刚才的事可能让雪宝看见,自己就真的闯大祸了。 杨统川冲着雪宝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转头看看相喜好像又睡过去了。 悄咪咪的把孩子从小床上抱了起来,外边又裹了一层薄被,踮着脚尖,离开了屋。 大晚上的也没地去,这爷俩,就跑到正厅去坐着了。 雪宝想出去,一个劲的指门外边。 “不能出去,出去就让坏人把你偷走了。”杨统川欺负雪宝小,用老一套的吓唬孩子。 雪宝还真信了,吃了年龄的亏啊 。 正厅中间的两把太师椅,是前房主留下的。 杨统川用被子裹着雪宝,爷俩大晚上的,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你看我,我看你。 “宝啊,这就是咱家了,你爹我也坐到这个位置上了。” 杨统川从小就惦记他爹的那把太师椅,但是他爹从来不让他碰。 现在自己也有了,比他爹的那个还更好了。 转眼到了三月底,相喜收拾好家里的事后,还是决定回双花阁干活。 祥哥看孩子看的不错,雪宝现在跟他也熟了。 出门前,相喜会嘱咐好祥哥,白天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就是看好雪宝。 祥哥很认真的答应了,事实证明他把雪宝照顾的很好,是上了心的。 杨统川那边等了好久的新县尉也终于到了。 怪不得走得慢,这位大人是拖家带口拉着老婆孩子一块来的 。 一般官员外放,很少举家搬迁的,最多带个伺候的小妾,正妻嫡子都是要放在老家伺候公婆的。 新县尉叫杜博明,已经快四十岁了,这个年纪拖家带口的到长兴县来做县尉。 杨统川都做好,这是位难伺候的主了,没想到这位县尉见面的第一印象还可以,甚至感觉他有点懒散。 杜博明每天在衙门里溜达完一圈后,就不见踪影了。 要找他,还要去他家,每次看到他不是在吟诗作画,就是在逗猫玩鸟。 他的夫人更是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后来才知道,杜博明的夫人因意外,脸部受过伤,所以不愿意见外人。 杜县尉膝下有两女一子,长子留在京都,有家中长辈教导,两个女儿反而跟在他们夫妻身边,在外任职。 这天,杨统川有事找杜县尉,不出意外,还是要来他家里找。 管事领他进门后,终于在书房门口看见了杜县尉,这会他正趁着天好,在院子里晒书。 “杨捕头来了,有什么事吗?” “启禀县尉大人,牢房中有两名犯人刑期已满,狱吏把释放申请提交了上来,需要您签发放书。” “这活不应该是县令的活吗,怎么让我签。” “现在长兴县的县令职位空缺,是有主薄大人代领的,按照规矩这种情况就要劳烦您签字了。” “拿给看看。” 杨统川把文书呈上,上面清楚的记载着,这两名犯人的姓名、罪名、刑期、释放日期等。 第67章 “嗯,这活干的还可以。”杜博明看着手里的文书,感觉这捕头还能用。 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官印。 “我记得你叫杨统川?” “正是卑职。” “房文贺跟我提过你,说了你不少好话。” 这个名字一出,杨统川稍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房文贺就是当初剿匪时的那个房统领,当初他还让自己跟着他干,杨统川拒绝了。 “感谢房统领的赏识,那是卑职的福分。” “他现在可不是房统领了,人家高升了,你当初要是跟他走了,现在也能捞个一官半职了。” 杜博明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弄得杨统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了。 “卑职上有高堂健在,下有夫郎稚子,实在是放不下他们出去闯荡。” “倒是个重情义的,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杜博明挥挥手,让杨统川退下了。 回到衙门的捕房,杨统川心里暗道,这个杜县尉不会是个笑面虎吧,自己以后要多加小心了。 熬到下值的时辰,杨统川刚收拾好准备走了。 门口的衙役面色怪异的来报,说是门口有人找。 “瞧你那副样子,好好说话,谁找我。” “王大哥。”衙役有点张不开嘴。 “哪个王大哥?”杨统川来到门口一看,竟然是已经不干了的王捕头过来了。 “王大哥来了怎么不进来。”杨统川快步上前,要把人迎进来。 “不进去了,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跟杨捕头聊聊。” “我在您面前算什么捕头,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正好也想您了,走,去我家,咱兄弟俩今晚好好喝点。” 第89章 有事相求 相喜一看杨统川带人回来了,真是难得。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王捕头,不对,现在要叫王大哥了。 王大哥今天穿了一身圆领紧袖袍的深青色粗绸。看着比以前当捕头的时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的。 “祥哥,拿着这二两银子,去酒楼定上一桌子酒菜,让他们抓紧时间送过来,就说家里有贵客,他们知道怎么搭配。” 这也是杨母教相喜的,家里来了贵客,定一桌席面,是对客人的尊重,要是不会点菜,就多给点银子,酒楼自会根据银两的多少帮你搭配好送到家里。 不需要你自己下厨忙活。 晚上王大哥跟杨统川在正厅吃饭喝酒,相喜就带着雪宝在东厢房里面吃的,饭菜也是让祥哥简单的弄了一点。 吃完饭,正厅里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相喜也不着急,让祥哥在那盯着,万一酒水不够了,就来找自己拿钱去买。 这顿饭吃的久,杨统川送走王大哥后,来到东厢房,相喜正在陪雪宝画画,墨汁把小手弄得黢黑。 “他怎么突然找过来了。”相喜给雪宝找到是一支旧毛笔让他随便涂着玩 “无事不登三宝殿呗,他的镖队押了一批香料从外边回来,但是码头上收货的货主验货后说货不对版,不给结账,他想让我出面帮忙协调一下。”杨统川顺手把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丢在了桌子上,这是王大哥刚才离开前给他的。 “卖家没派人跟车的吗?这是买卖双方的事,跟送货的镖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跟车的,问题是,最近关外的香料大批量的集中上市,批发价格一天比一天低,他们的镖队回来的时候又遇上沙尘天气,耽误了几天,现在这批香料的市场价已经不是之前的价格了。” “你是说,买家故意找事,想压低价格?” “镖队耽误了交货时间,影响了交易价格是事实,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也不能光听一家之言,碰巧这个收货的之前还来咱这参加过暖房礼,我明天去趟码头看看,能不能在中间协调一下,各退一步吧。” “这事他怎么能想到找你呢?”相喜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能找到杨统川这的。 “因为他之前当捕头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这种事拖下去,三方都没好处,找个两边都能说上话的中间人,才能尽快把损失降到最小。”杨统川把雪宝抱起来要给他洗手,雪宝没画够,不让他抱,挣扎的厉害。 “不洗手,这些黑黑的吃肚子里,你就等着肚肚疼吧。”杨统川故意吓唬雪宝。 雪宝听懂了,拍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告诉杨统川自己肚子不疼。 晚上睡觉前,相喜把这张 银票收进了钱匣子里。 “这种钱咱收着没问题吧?” “没事,不偷不抢,就当是茶水费,快睡吧。”杨统川把相喜和雪宝哄睡了,自己却睡不着了,一边是考虑明天怎么协调这件事,一边是刚来的这个杜县尉今天阴阳怪气的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第二天一早,杨统川出门前跟相喜说了,今晚可能不回来吃饭了,让他别等自己了。 “嗯,少喝点酒。”相喜抱着雪宝送杨统川出门后,想着今天无事,就抱着雪宝带着祥哥回了一趟杨家。 上次暖房礼,收了不少好东西,相喜挑了两匹适合开春的布料,带回去给大家做春衣。又挑了一副精致的茶具,估计公公能喜欢。 进门的时候瑞哥正在打扫院子,一看祥哥和相喜回来了,急忙上前去迎。 东屋的明乐听见动静后也出来了。 “这人啊真是不经念,早饭的时候才跟娘说,今天天好,想去找你说会话,你就回来了。”明乐上前就接过来雪宝。 雪宝看见香香的大伯娘,激动的小腿直蹬。 “我家雪宝又沉了,你阿爹伺候的真好。你晏儿弟弟要是能有一半的沉就好了。”明乐对雪宝的稀罕,并没有因为晏儿的出生而减少,毕竟雪宝出生后也算是在明乐怀里长大了。 瑞哥帮着祥哥把东西拿到正厅去,杨父杨母正好也都在家。 布料婆婆一匹,明乐一匹。茶具公公果然喜欢,直接拿到屋里去了,也不用往库房收了。 “你瞧那个样子,稀罕的眼睛都发光了。”婆婆看着公公的背影打趣。 中午饭在杨家吃的,吃完饭,杨母让相喜在西厢房休息一会,再回去。 屋子给他们留着。 “不用了,娘,我一会想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去了。” 相喜现在白天要去双花阁干活,是跟其他伙计一样,轮休。 青竹嫁人后,段梓秋又招了两个姑娘在一楼卖货,相喜还是主要负责二楼的。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然是要去集市上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齐了。 “缺什么,家里有的话,给你捎着,不用买了。” “不用了娘,我就是去定点柴,顺便买点青菜。” 从杨家出来,祥哥抱着雪宝,相喜走在前面,几人去了集市,顺便在相强的摊位上坐了一会。 问问大嫂和宝儿和贵儿怎么样,还把给孩子买的糕点和礼物拿了出来。 “放心吧,都好,我们已经在找私塾了,打算送宝儿去启蒙,让孩子多认识点字。”大嫂现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越活越年轻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相强去年的挣得还不错,再过一年,就能把买新房子借的钱提前还上了。 夫妻俩肩上的担子就轻松了。 集市上巡逻的捕快一看,杨捕头的夫郎带着孩子和仆人在这,都要过来打招呼,一时间,相强的摊位前格外热闹。 相喜现在也习惯了,待人处事不会扭扭捏捏的,反而大方的跟大家问好。 走的时候,相强硬是给祥哥怀里塞了一打胡饼。 “知道你现在不缺这些,但要是不要的话,就是看不上哥这点心意了。”相强感觉相喜真的不一样的了,是由内而外的变了 “谁说我不要了,我以后天天过来,哥你要天天给我烙胡饼。”相喜抱着雪宝,祥哥拿着东西。 “别贫嘴了,赶紧回家吧,一会日头不足了,就要起风,别冻着孩子。”相强看着相喜消失在转角后,才回过头,继续干活。 “怎么样,这个比那个强吧?”嫂子在一边包馄饨,随口说了一嘴。 “以前的事别提了。”相强打断了媳妇的话,他知道,媳妇又要说相喜之前订过的那个屠夫家的事了。 “知道了,不提了。”嫂子也不恼,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第90章 定制业务 杨统川晚上不回来。 相喜他们吃的就简单,熬了一锅汤,就着胡饼凑合了一顿。 祥哥单独给雪宝煮的鸡蛋面,雪宝吃了不少。 “祥哥,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不用守门了,爷回来,我去开门。”相喜把雪宝哄睡了,自己坐在屋里等杨统川。 杨统川今晚回来的确实晚,好在喝的不多,酒味不重。 “怎么还没睡?”杨统川看见开门的是相喜,有些惊讶。 “等你呢,解决了吗?”两人并肩回了屋里。 第68章 “嗯,都处理好了。”杨统川换下衣服,没多说什么,都是酒桌上的拉扯场面话,说给相喜听,也是让他闹心。 “雪宝睡了?”杨统川探头看看孩子,睡着的样子老可爱了。 “早睡了,今天带他回公婆那里溜了一圈,玩的没劲了,晚上早早就睡了。” 相喜帮杨统川把换下来的衣服放一边,明天再让祥哥洗。 “怎么了?看着有心事。”相喜感觉杨统川额头的川字纹,都要挤出来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王大哥提了一嘴,说咱现在的这个杜县尉之前在别处任职的风评不是很好。” “怎么个不好法,贪吗?” “贪倒是不贪,就是有点眼高手低,刚愎自用。”杨统川最怕这种了,因为这种领导闯祸后,背锅一定的是自己。 “王大哥怎么知道的,不是骗你的吧。” “他走南闯北的,听到的事自然不少。” 听王大哥的意思,这个杜博明多半是被撵到长兴县来的。 “你担心这个活没法干了吗?”相喜给杨统川倒了杯温水,暖暖身子。 “那倒也不至于,先干着,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再说。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了,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杨统川想着以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好,别被坑了都不知道。 ————————————— 双花阁那边,段梓秋出去了几天,这几天相喜在店里的时间会比平时久一些。 他现在跟岳武配合的很默契,剩下那两个干活的姑娘也不难相处。 这天,店里来了一位贴着花钿的富家大娘子,一看就有当家主母的派头,随身光伺候的人就带着四个。 红色的花钿点缀着小珍珠,贴在了发髻两边,一看就不是长兴县这种小地方的装扮。 岳武给相喜使了一个眼神,相喜凑上前去。 “这位大娘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双花阁吧?” 岳武也急忙搬出太师椅,让贵客歇脚,同时安排店里的另一个小娘子去泡花茶。 “闲来无事逛到这里了,你们这里有端午戴的百索(五彩绳)吗?”大娘子今天逛了几家店里。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做的东西也小家子气,没有能看上眼的。 “有的,大娘子跟我上二楼吧,那里有安静的雅室,我这边立马安排人把店里最好的百索都准备好,送上来供您挑选。” 此刻,相喜好佩服段梓秋的未雨绸缪。 百索这东西,原本不是自己店里的常规卖品,但是段梓秋还是备货了,这不生意来了就接住了。 相喜侧身领着贵客上楼,这才发现,这位大娘子的鬓角竟然有疤痕,甚至已经凸起增生。 【原来贴花钿,是为了遮挡疤痕】 相喜突然想起杨统川跟他说过,杜县尉的夫人,脸上有伤,不愿见客。 不会这么巧吧? 不管是不是杜夫人,相喜都把这位大娘子先当杜夫人伺候了,毕竟这种富贵人家,长兴县也没几家。 很快,岳武亲自端了几个托盘过来,每个托盘上就放了六根百索,主打一个精致。 老百姓常戴的百索,一般是由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的丝线编织而成。长度跟腰带差不多,可以缠绕在手臂上。 (这里跟咱现在戴的五彩绳还是不一样的。) 段梓秋设计的五彩绳,制作更加精良,还配了同心结和小珠子,并且带有飘逸的穗子。 在长兴县来说,也算是独一份的高档货了。 段梓秋的想法很简单,这玩意卖多少不重要,反正成本又不高,就是一个手工钱。 卖不了,最后就全当赠品,送给买货买的多的大客户,人家拿着还能当个好玩意。 “就这些了?” 相喜一听,就知道,对方还是看不上这些。 “大娘子有所不知,我们家主要是做定制的,这些只是让客户看一下我们产品的质量和配色。比如这条吧。”相喜拿出一根最贵的,给大娘子讲解。 “这里的同心结要是您觉得素了,我们可以换成金线,下面的配珠,也可以换成珍珠,或者端午辟邪,您想换成朱砂珠也可以。”相喜现在话术都是段梓秋教的。 只要顾客出的起银子,咱什么都能做。 “至于价格的话,您要是有合适的配件拿过来,我们帮你设计制作,只收一个手工费就可以,或者你要是觉得麻烦,就由我们来根据您的需要采购配件,然后重新设计制作并核算成本。您看过后觉得满意,就买,不满意,定金全退。” 相喜一口气说完了,还有点紧张。 “你们这个小店有点意思。” 最后大娘子在店里定了五根百索,两根男款的,三根女款的,岳武上来帮忙重新计算了一下价格。 对方也没还价,爽快的付了定金,只是时间定的比较着急,定了大后天让丫鬟过来拿。 “东西一定给我做仔细点,不然我可不要。” “您放心,东西不满意,我们这边立马退定金的。” “定金算什么,我要的是东西,不能耽误了我用。”大娘子哼了一声,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相喜心想:这距离端午节 还有段时间,再怎么着急也不会耽误用的。 当然这话是肯定不能说的,只能一再保证东西一定会做好。 送走这位贵客,相喜和岳武都松了口气。 “岳掌柜,你说这位大娘子为什么定的这么着急啊。” “估计是要送人吧。对了,下午你在店里盯着点,我要赶紧去找工坊的人把这些东西弄一下。”岳武核对了几遍订单,再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行,你快去吧。下午日暮击鼓,我来闭店。”相喜今天要回去的晚点了。 第91章 黄鳝 双花阁一直都和大多店铺一样,日中开市,日入闭市。 傍晚,相喜刚打扫完卫生准备闭店了,杨统川抱着雪宝就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相喜刚忙完手里的活。 “今天下值早,看你没在家,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今天岳掌柜有点事,我要闭店,就耽误了一会。”相喜把雪宝抱过来,杨统川帮忙把店肆板安好。 另一个小娘子看杨捕头来了,为避嫌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我跟祥哥说了,让他自己在家弄点吃的,晚上咱三个在外边吃。” “发生什么好事了,要在外边庆祝一下?” “酒楼里上了应季的新菜,算不算好事。“ “算,有好吃的,怎么不算。”相喜已经很久没和杨统川在外边吃饭了,这次还带着雪宝,吃完饭可以在集市上转转再回去。 一家三口到了酒楼,找了一个僻静点的位置。 杨统川点了一个砂锅黄鳝,又配了两个菜。 雪宝第一次出来吃饭,对周围很好奇,光顾着玩了,也不好好吃。 “给我,你先吃。”杨统川把雪宝接过来。 黄鳝刺不多,但是杨统川喂起雪宝来,还是很小心。 雪宝欺软怕硬,在杨统川的怀里确实更老实一些。 这顿饭把相喜吃高兴了,他以前没吃过黄鳝,第一次试试,还挺好吃,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跟蛇似的。 “蛇肉跟这个口感不一样,你想吃吗,我找猎户定两条,回去给你烤着吃?” “不要,太吓人了。”相喜害怕这些东西。 “烤熟了,给你剪成段,说是鳝鱼你也不知道,那玩意可有嚼劲了,弹牙。” “你吃过。” “吃过,不过也好久没吃了。这个东西要跟相熟的猎户打好招呼,他要是能抓到,进城的时候就给你送家去,吃的就是个新鲜。”杨统川说着说着还咽了口水。 “你要想吃就定一条吧,但是我不吃,我害怕。” “一条不够,多订几条,到时给爹娘和大哥那里也送点。” “那你直接送爹娘那里去,别送咱家,蛇跑出来,我不敢抓。”相喜一想到有蛇在家里乱爬 就觉得瘆得慌。 “行,不送咱家。”杨统川特别喜欢听相喜说咱家两个字。 吃完饭,两人又去给雪宝买了点东西,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杨统川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瑞哥就来家里叫人,说是二爷定的蛇送到了,杨母让他来叫相喜回家吃。 相喜一听是吃蛇,就开始浑身刺挠,想扯个慌不去了。 后来一琢磨,算了,杨统川一片心意,不能浪费了,硬着头皮抱雪宝带着祥哥一块回去了。 一进家门,就看见公公在院子里处理这东西。 杨统川这是买了多少,怎么感觉那个笼子里黑压压的一堆呢。 公公已经杀完几条了,蛇胆都取好了,说是留着泡酒。 “祥哥,这没你什么事了,去跟瑞哥说会话吧。”相喜抱着孩子,跟公公打完招呼就跑屋里躲着去了。 第69章 祥哥得了允许,高兴的跟瑞哥躲到了柴房里说悄悄话。 “哥,你看,这是主家给我的月钱,我都带来了,你拿着,治腿用。”祥哥用布头包着相喜给他开的工钱。 不光有工钱拿,相喜还给他买了一双新鞋,可舒服了。 “哥不要,你自己收着,想吃点什么了,就买点什么,别亏着自己。”瑞哥知道自己这条腿是好不了,不用浪费钱了。 他现在会在断的那条腿的鞋里多垫几个鞋垫子,这样走路的时候,就不会瘸的太厉害。 杨家大郎二郎都是好人,死契也有工钱拿,瑞哥也领到了工钱。 “这是给你买的,快吃。”瑞哥今天趁着跟着杨母在外边采买的时候,给祥哥买了一包糖块。 弟弟上次吃糖,还是那个想买他们的老鸨给的,她告诉弟弟只要听话,就天天有糖吃。 “好吃,哥你也吃。”祥哥 没光自己吃,还挑了一块大的放哥哥嘴里。 “你在那边怎么样,活多不多,累不累。” “不累,二爷和郎君对我可好了,这身衣服就是郎君把自己的旧衣改了给我穿的。” 祥哥身上穿的还是相喜嫁进杨家时带来的衣服。 祥哥穿着有点大,相喜硬着头皮,亲自动针线给稍微收小了一点。 “好,不累就好。”瑞哥看弟弟的眼睛就知道他没说谎。 “咱俩运气好,碰上杨家兄弟这样的正经人家。你要听话,勤快点,别惹二爷他们生气。”祥哥可能还不懂什么是死契,但是瑞哥懂。 要是他们兄弟俩不好好干活,杨家是有权利直接把他们卖了的。 再换一个地方,还不知道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哪能像这样,天天能吃上饱饭。 “我可勤快了,昨天郎君给雪宝少爷蒸鸡蛋羹的时候还给我煮了一个鸡蛋,说是奖励我的。”祥哥一提起这事,就老骄傲, 郎君都夸他洗衣服洗的越来越干净了。 “那就好,你在二爷那里好好干,万一做错了事也别害怕,做错了咱就好好认罚,二爷的夫郎是个心善的,不会下重手的。” “嗯,哥,我知道,你放心。那你在大爷这里怎么样?” “我挺好的,白天就跟着燕子姐干活,晚上跟奶娘睡一个屋,一块照顾晏儿少爷。”瑞哥会比祥哥累一点,晚上晏儿起夜吃奶,他也要跟着一块起来,帮忙换个尿戒子,打个热水,递个帕子之类的。 但是白天不忙的时候,燕子会让他找个地方眯一会,也能歇过来。 “那你把这钱留着,你也买好吃的。”祥哥又把自己的工钱拿出来要给瑞哥。 “不用,我也有工钱的。你以后不要带着钱到处跑,丢了肯定要哭鼻子。回去的时候把它们放好,藏床枕头里或者床底下。” “好,我听哥哥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燕子就过来找人了。 “瑞哥,祥哥。” “在这。燕子姐,我们这就来了。”瑞哥带着祥哥赶紧去找燕子。 “你们俩分工,一个去珍宝阁把大爷叫回来,一个去衙门把二爷叫回来,一会就要开始吃饭了。” 自从瑞哥来家里后,燕子的活轻快了很多,不然她今天要出去跑好几趟。 主屋里,杨母正抱着雪宝在那里稀罕。 “今天一大早,猎户就上门了,说是老二跟他定的蛇。我一看就知道是他馋这口了。”杨母跟相喜聊着天,她也怕这东西,但是吃还是能吃的。 第92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蛇这玩意儿腥气重,但咱爹会处理。”明乐也在屋里。 “一上午了,爹坐在院子里,把活蛇去鳞开膛,用花椒水泡着。待会儿烤着吃,撒上椒盐,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明乐倒是不怕这玩意,求子的那些年 她还听信偏方,喝过好多用蛇泡的酒。 杨统山先一步到家。 “今天这是什么大日子,瑞哥去找我,说咱家中午要吃好的。” “你弟弄的,你看。”杨父一撇头,这蛇处理的差不多了。 “想想都流口水,燕子,烤炉准备好了吗?” “大爷,都准备好了,今天想在哪里烤?” “抬院子里来,我来烤。” 杨统山烤蛇肉的水平算是杨家最好的一个了。 把蛇肉剪成一段一段的,用削尖的竹签把蛇肉串起来,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烤。 缓慢的升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不多时,几串烤蛇肉便烤得金黄焦脆。弥漫着特殊的香味。 杨统川还没进家门,在墙外边就闻到香味了。 “大哥,烤好了吗?” 杨统川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好了,这就撒盐了。” 蛇肉外皮焦香,内里却细嫩得很,半点腥味都没有。椒盐的咸香渗进肉里。 “我尝尝。”杨统川没忍住,先来了一口。 “真香。”不枉他等了这么多天。 “把这些拿屋里去,让娘他们吃热乎的。”杨统山留了两串给自己亲爹,然后把剩下的烤好的交给弟弟。 再继续烤剩下的。 相喜也闻到香味了,杨统川挑了一串,看着最不像蛇的放到相喜手里。 “趁热吃,大哥一会就又烤好了。” 雪宝也想抓,杨统川不给,把自己手里的串举的老高。 “小孩子不能吃这些。燕子,孩子的饭弄好了吗?“ “二爷,弄好了,我这就抱过去喂。”燕子来把雪宝哄了出去,让大家吃顿安稳饭。 “好吃吧?”杨统川跟相喜邀功 “挺好吃的。”相喜感觉这个口感很特别,样子看着确实有点像鳗鱼。 “公公怎么还不进来吃?“相喜看见蛇都杀完了,公公还在院子里坐着。 “他在外边偷偷喝酒,娘不让他多喝,但这蛇肉不配点酒,差点意思,他就在外边一边吃一边喝。有大哥伺候,不用担心。”杨统川早就看透他爹那点小心思了。 这时候,瑞哥和祥哥端着粟米粥和麦饼进来了。 这些食物能解腻,免得大家吃蛇肉吃顶住了。 明乐先一步吃完了,她还要去看看晏儿,顺便替换一下奶娘,让人家歇歇吃口饭。 “自己当家,累不累?”杨母也吃点差不多了,就跟相喜闲聊起来。 “开始有点迷糊,这会都理顺了。” “那就好,你们两个自己在外边住,我开始还不放心,这会看着,一切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周围的邻居这段时间有走动吗?” “有走动,但不勤,主要还是跟梁家的夫郎说过几次话。”有问有答,相喜什么都跟杨母说。 杨统川看大家都吃饱了,就跑院子里跟爹和大哥在一块,顺便也喝一杯。 “少喝点,下午还要回衙门。”杨统山把剩下的蛇肉都烤完了,还有点炭火,就丢了两个小地瓜进去,免得浪费了炭火。 “就一口,顺顺。”杨统川吃完就要赶回衙门了,这一小口酒不碍事。 吃饱喝足,杨统川问相喜的意思,是想在家里再玩会,还是回去休息,要是回去的话,两个人一块走。 “回去吧,雪宝也该睡午觉了。” 相喜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杨统川回到自己家了。 “今天晚饭做的清淡点,我中午吃的有点腻。” 杨统川离开前是这么交待的。 但是到了下值到家的点,杨统川一直没有 回来,直到天黑了,还没见人。 相喜坐不住了,他的心一直咚咚乱跳,把雪宝交给祥哥照顾,自己跑去了衙门口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就算是杨统川突然有事不能回来,也会派人回家说一声,今天一点动静没有,肯定是出事了。 衙门口多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老百姓,还停了几辆板车,好多陌生的面孔正在往车上抬东西。 “这是出什么事了。”相喜拉住一个熟悉的面孔询问。 正在驱散人群的捕快一看是杨捕头家的夫郎。 偷偷告诉相喜:“杜县尉的宗亲出事了,上面来抄家,说是连坐,杨捕头正在里面配合清点杜县尉的私人物品,都要登记查封。” 相喜不懂连坐的严重性。 “杨统川没事吧。”他只关心自己的夫君。 “应该没事,就是问话,一会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杨统川从衙门里出来。 “你怎么跑过来了。 “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 “这里乱,你先回家,我估计要后半夜才能回去了,杜县尉家查抄出来的东西需要人手搬运。” “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前几天还好好的。”相喜感觉事情发展的太突然了。 “宗族连坐,不论亲疏,等我回去再跟你详说,这会我要去趟杜县尉家,那边都乱套了。”杨统川让相喜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下午回到衙门的时候还没什么事,原以为在捕房眯一会,混到下值就行了。 第70章 突然,外面躁动了起来。州府派司法参军带着人就冲进了衙门,代理县尉职务的主薄和杨统川这个捕头都懵了。 杨统川第一次见明黄敕牒。 上面写着杜家宗亲的数条大罪,杜县尉系杜家嫡系,坐连宗族之罪,着即革去官职,查抄家产,羁押候审! “参军大人,事出突然,衙门这边一点准备也没有啊。”主薄大人还想拖延点时间。 “别废话,奉旨查抄,按律行事,立马安排人清点衙门里杜博明的财物,不得私藏!其他人带路去杜博明的私宅,不得有误。”对方今天来就是要干正事的。 杨统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部分人跟着州府的官兵去了杜县尉家。 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杜县尉还在家里喝茶。 几名官差直接扑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控制住了杜县尉。 院子里的小厮也被赶到了一旁的角落,蹲在那瑟瑟发抖。 让杨统川惊讶的是,杜县尉竟没有一点挣扎和惊讶,就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不同于前院的快刀斩乱麻。 后宅院里,已经的鸡飞狗跳了。 第93章 抄家 州府的官差跟土匪一样地冲进后院,把厢房、库房,所有房间里的,任何能看到的东西都尽数搬了出来,就连将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都没放过。 更别说库房里的绸缎布匹和各种珍藏。 全都被一一登记在册。 杜家大娘子也被从屋里压了出来,发髻散乱,鬓角的疤痕都来不及遮掩,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两个女儿跟在一边,哭得撕心裂肺。 几名忠心的仆人想上护着自己的小主人,都被官差踹开了。 还有想从小门逃跑的,被被眼尖的官差发现后,当场抓住甩了两个耳光,骂道:“狗奴才!还想跑。一并押走!” 很快,后院最值钱的田契、房契和钱银也被翻出来了。 杨统川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的。这些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连东西一般放在什么地方,都很清楚。 最让人害怕的是查抄违禁品的环节。 官差们在书房里搜出几封杜县尉跟本家宗亲的家书,信中不过是家人之间的寻常的问候,却也被当做勾结的证据封存了起来。 杜家众人在官差的铁血手段下,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时辰后,杜家宅院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端正雅致的庭院,现在是桌椅歪斜,帘幕散落,满目疮狼、 官差捧着厚厚的抄籍账,一一核对数目, 杨统川带来的捕快完全就是跑腿和苦力的角色,官兵们登记好的东西装箱贴封条,然后由杨统川这些人抬出去,装车。 捕头和捕快也就在老百姓眼里有点权利,在这些真正的当权者眼里,他们也就是个干活的 最后,随着司法参军的一声令下,杜家众人被枷锁套住脖颈,被官兵驱赶着起身,离开了宅院。 在杜家女眷的泪眼模糊中,官差们在杜县尉家的大门上贴了封条——那封条是官府特制的,像一把沾血的屠刀,断送了这些人的一生。 宅院外的百姓围在街角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看到带刀的官兵出来,又吓得四处逃窜。 杜博明的脖子却从头到尾,不曾低下,从家族掌权人站错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天早晚会到。 县衙里,专门清出几间牢房关押杜博明一家。 主薄大人头大的很,这些参军还要在长兴县待几天,顺便调查一下,杜博明上任期间还有没有其他违法乱纪的东西。 衙门的有关杜博明的私人物品也被登记封存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都乱了。 这种关键时刻,有事没事还不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吗。 “都管好自己的嘴,这种事不是咱可以议论的。”杨统川训斥了碎嘴的捕快和衙役,让大家先别自乱了阵脚。 杨统川去外边检查了物品装车情况的时候看见了相喜。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只能先让相喜回家,自己这边还有好多事要干。 等到深夜了,忙碌了一下午的官兵们都去休息了。 杨统川准备了点吃的喝的下了牢狱。 看守值夜的都是州府的官差,杨统川先让这些人吃好喝好了,然后征的这些人的同意后,又送了一点吃的进牢房。 牢房里,男女是分开关的。杨统川先到杜县尉这边。 “杜县尉,是我,我带了点吃的进来。” 牢房的门是不能打开的,只能从一个小口里把东西递进去。 杜家的人哭的哭,出神的出神,竟然没有一个搭理杨统川的。 最后还是一个老管家过来,接过了吃食,并感谢了杨统川。 “明哲保身,你以后不要过来了。”就在杨统川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博明轻声的吐出这么一句。 杨统川的身躯一震。 不是让他传递求救的信件,也不是让他帮忙往外边传话,而是让他明哲保身。 杨统川明白了,杜博明十分清楚现在的局面是什么,这事恐怕是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小的人微言轻,也只能帮杜大人到这了。”杨统川面向杜县尉鞠躬后,离开了牢房。 这个时候,杨统川已经很累了,但是他不能在捕房休息,他要回家,家里肯定还有人在等他。 —————————— 相喜从衙门回来以后,就坐立不安。 隔一会就要开门看看杨统川回来了没有。 终于这次开门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相喜等不了了,直接冲出门去,站在杨统川面前,大口的喘着粗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别害怕。”杨统川知道相喜吓坏了。 把人揽在怀里,低声的哄着、安抚着。 别说相喜,他自己也被今天下午的事吓到了。 上午他还在琢磨怎么在领导手下混日子,下午领导就没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几个时辰的功夫一个正了八经的县尉就变成了阶下囚。 “会不会牵扯到你啊?” “不会的,这是杜家出事了,杜县尉也是被牵连了,跟我这种小捕头没关系。”要是公职犯罪,那杨统川可能会被牵连,毕竟自己在杜县尉手下干活,但是连坐确实跟他没关系。 “雪宝还在家,咱先回去。”杨统川和相喜回到家,把大门关紧。 灶房里还有给杨统川留的饭,杨统川吃了几口,就洗漱躺下了。 相喜窝在他的怀里,好像只有这里才能让他踏实。 “明天可能会有很多人过来跟你打听这事,你就装作一问三不知的,再回爹娘那里一趟,跟他们也说一声,让他们别乱说话,也别害怕,这些官兵过两天就走了,我这几天可能会晚点回来,万一晚上不回来你也别担心。”杨统川把能想到的,都跟相喜交待了。 “嗯,那我还去双花阁吗?” “去,双花阁该去就去。” “那上次跟我们定百索的真的是杜县尉的夫人吗?” “应该是,我今天看见她了,长得挺富态的,鬓角确实有凸起的疤痕。” “她定那些百索应该是给杜县尉和孩子们的吧?” 还定了两条男款,应该是给远在京都的儿子准备的,怪不得那么着急,原来是想寄回去给孩子。 “夫君,他们会不会死啊。” “我也不知道,运气好的的话应该是流放,运气不好的话就悬了。”想想晚上杜博明跟杨统川说的那句话,估计是悬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 第94章 闹鬼了一 又过了两天,来抄家的州府的官兵才在司马参军的带领下打道回府。 这两天整个衙门的人都在夹着尾巴做人。 杜家人口不多,装了两辆囚车,剩下的家奴连囚车都没得坐,只能跟在后面走路。 穿过市集的时候,难免会有看热闹的人聚集。 杨统川带着人负责维持秩序。 一直把人护送到城门外,自己的工作才算结束。 送走了这些 大官,晚上主薄大人竟然主动找杨统川喝起了酒。 并告诉杨统川一个重要的消息。 新的县令已经定下来了,很快就会到了,县尉的位置刚空出来,但是很快也会有人补上了,毕竟如今冗官的局面严重,有个位置空出来了,很快就会被填上。 至于主薄大人,很可惜,没升上去,还是继续干他的主薄。 “要是不出这事还好,一出这事,我又要在这里趴几年了。”主薄大人的出身一般,本就晋升的慢,这会又要再干几年了,大好的年华都要跟长兴县绑死了。 杨统川心里五味杂陈,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自己刚送走一个大爷,又要来一个大爷。 第71章 混乱的局面一直到六月入伏,新的县令和县尉到位才结束。 新的县令是门荫入仕,动嘴不动手,唯一的优点就是对下属还算宽厚。 就是主簿大人累了,干的活更多了。 新县尉是新科进士,充满抱负,为人刚直,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历练。 一来就把衙门的捕快们好一个整顿。 杨统川跟着遭了不少罪。 新县尉名叫周毅洪,年近三十,家境普通,带着一个寡母,因为一心读书,尚未娶亲。 来长兴县不久 周县尉就在衙门附近租了一个小院子,还在当地买了一个丫鬟,伺候寡母。 杨统川也不敢问为什么是租,不是买的,因为这个周县尉有点轴,他认定的事,别人说什么也不好使。 这天傍晚回到家。 杨统川一身狼狈。 “这又去哪了?遭得一身汗。”相喜给杨统川递上一杯晾好得绿茶解暑。 天气开始热了,相喜看着杨统川天天一身汗回来,人都瘦了。 “周县尉说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今天带着我们练了一下午的刀法。” “他还会武功啊。”相喜没想到周县尉这个读书人还懂刀法。 “不会,周县尉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练的。”杨统川真的搞不懂这个年轻的县尉了。 你说他折腾人吧,他自己也跟着一块在日头底下晒着。 你说他不折腾人吧,练到最后,捕快们还好,周县尉自己晒的脸颊发麻,面色苍白差点晕过去。 第二天,周县尉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杨统川以为他是昨天晒的中暑了,还没恢复过来。 没想到看四下无人,周县尉凑到杨统川身边,悄声的询问。 “杨捕头,我们家好像闹鬼了。你有没有认识的法师什么,会驱鬼的。” “周县尉真会开玩笑,您是朝廷命官,一身正气,邪祟这些东西看见你都要绕着走,怎么敢在您家放肆。” “真的,这房子不干净,我总是听到床底下有动静,开始以为是老鼠扒洞,后面放了鼠药也不管用。有时候那个扒拉声里好像还掺杂着一点怪叫。” “周县尉,是不是墙薄了,您邻居家晚上小夫妻的恩爱声传到您这边了。”杨统川开玩笑说。 “动静不一样。”周县尉 一口否认了。 这房子他租的时间不长,刚住进去的时候,白天事多,晚上睡得沉,有点动静他也没在意,只是这动静最近晚上听着越来越渗人,他就有点害怕了。 【你又没娶妻,怎么知道动静一样不一样?】杨统川在心里吐槽。 “租这房子给您的牙人知道您是县尉,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租不干净的房子给您的。” “真的有动静,不信晚上你去听听就知道了,后半夜特别明显。”周县尉现在越想越害怕。 【咦~】杨统川心里这个膈应。 哪个牛马愿意下班后,半夜三更跑到上司家去给他抓鬼。 吐槽归吐槽,这“鬼”该抓还是要抓。 这天晚上在家吃完饭,都快睡了,杨统川又换上制服,准备出门了。 “你今夜要巡逻吗?”相喜已经好久没见过杨统川晚上出去巡逻了。 “不是,周县尉家有点事,让我过去看看,他家好像遭耗子了。” “他让你大半夜去给他抓老鼠啊。这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就是一张嘴的事,我后半夜就不回来了,忙完了直接去衙门凑合一会就天亮了。” “行,要是抓不着就算了,我从孟冬青那里借只猫,他有只大黑猫,可凶了,让它去抓。” “嗯,知道了,快睡吧。” 杨统川可不敢跟相喜说自己是去“捉鬼”的,不然要吓得他晚上不敢睡了。 来到周县尉家,这个院子挺旧的了。 按理说县尉的月钱不应该住这种地方,这是真穷还是假清廉啊,弄得杨统川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周县尉看见杨统川来了,很开心,赶紧把杨统川领进自己卧房。 “就是这里,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听的特别清楚。”周县尉指着自己的木床。 杨统川把床移开,在下面仔细的找了一下,没有老鼠洞,也没有蛇窝。 “真的有动静,后半夜,就能听见。” 好吧,杨统川只能在屋里靠时间了。 周县尉在床上躺着,杨统川就在地上打地铺。 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屋里,杨统川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 到了后半夜,侧躺的杨统川果然听到了一点老鼠啃食的动静。 “杨捕头,你听到了吗?”周县尉突然的出声把杨统川吓了一跳。 “听到了,应该是老鼠。”但是床下明显没有鼠窝。 杨统川顺着声音仔细的寻找,发现声音是从墙角传来的。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隔壁是什么房间。” “是个窖室,现在天热用不上,就闲置着。”周县尉家加上丫鬟才三个人,现吃现买都来得及,这个菜窖就一直闲置着,想等到冬天再打扫。 “估计是窖室里的粮食招老鼠了,我去看看。” 杨统川来到窖室,一开门,在 烛火的映照下,到处都是飞灰。 第95章 闹鬼了二 这种宅院内辟出独立的小“窖室”,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储存蔬菜、瓜果、粮食,夏季的时候可以堆放一点杂物。 窖室的地窖口一般在窖室的最里面,从地面向下会深挖数尺,四壁用砖石垒砌加固,防止坍塌,顶部还会加盖石板或者木板,再覆上泥土保温防潮。 窖室里,一眼望过去,除了一些杂物,也没看见什么粮食。 “周县尉,这间屋子一直这个样吗?”杨统川感觉这间窖室已经闲置的挺久了。 “不清楚,家里这些事,平时都是我母亲在管。”周县尉这些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读书。 家里的吃的、用的放在哪里,杂物间装的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杨统川往里面走,边走边轻轻拍打那些闲置的杂物,想看看能不能把老鼠吓出来。 直到走到窖室的最里面,原本应该是地窖入口的位置,上面竟然放了一口大缸。 这缸碎了一道缝,装不了水了,估计主家不舍的丢,就放在这里了。 杨统川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缸上,又听到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在下面,这会打开地窖,黑灯瞎火的也抓不到什么,明天我抓两只猫来,再把地窖打开,把猫放在这个屋里关一天就好了。” “真是老鼠啊,吓死我了。”不是闹鬼就好,周县尉的心里踏实了。 一看事情结束了,杨统川也不待了,直接从周县尉家离开,去了衙门的捕房凑合凑合,怎么也比在上司屋里打地铺强。 第二天,天一亮,杨统川就找到灶房做饭的,让他抓两只猫来,周县尉家要用。 伙夫一听是在新县尉面前露脸,不敢耽误,很快就用鸡笼子抓了两只狸花猫,交给了杨统川。 中午吃饭的时间。杨统川带着猫跟着周县尉回到家,先把猫笼子放下窖室里,然后去移开大缸,准备开地窖。 带来的两只狸花猫一进窖室就开始狂躁。 杨统川没多想,还以为是闻到老鼠味的原因。 直到他扫去覆盖的防潮的泥土,掀开盖着地窖的石板,尘封的烟尘飞扬了起来。 腐臭的气味便与烟尘一起,猛地涌了出来,那味道像是烂透了的肉,混着泥土的腥气,直钻鼻腔,呛得杨统川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 杨统川的职业本能告诉他不好,出事了。 正午的阳光透进窖室,一有一缕正好打进了地窖。 把地窖下面的情景照的格外清晰。 杨统川来不及阻挡周县尉的视线,可怜的周县尉把地窖里的景象看了个精光,然后转头就吐了。 那是一具高度腐化,已见部分白骨的尸体。 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黑褐色的腐肉像泡烂的棉絮,一片片贴在骨头上。 经过老鼠的啃食,尸体的头部已经露出森白的骨头。 尸体像是趴在地窖里的样子,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衣服比较完整,大概是腰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周围都是黑色的血迹。 更惊悚的是,衣服里面不知藏着什么东西,竟然还在蛄蛹,看得人头皮发麻。 很快,有几只小老鼠从袖口和裤腿处跑了出来。 尸体的五脏六腑估计早已腐烂成泥,这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老鼠,估计是才学会觅食,听到动静后,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能从腐肉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跑了出来。 杨统川捂着口鼻,硬着头皮去观察腐尸的状况。 尸体的十指,指骨扭曲,周边的地面是全是抓痕,像是临死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指甲都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血肉。 第72章 杨统川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周县尉转身跑出窖室。 六月的暑气。照在杨统川的身上,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上的恶寒。 “周县尉,我在这里守着,您赶紧去衙门叫兄弟和仵作过来。“杨统川其实是想自己去叫人的,但是看周县尉的样子,他应该是不敢留在这里的。 “好好好。”周县尉连说几个好字,一溜烟的就跑了。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衙门们的兄弟就带着家伙事儿和仵作赶到了。 “杨捕头怎么回事,周县尉说他家死人了。”捕快们一听是周县尉家出事都赶了过来。 “小声点,别闹出动静来。”杨统川抓紧安排工作。 “留下四个兄弟,先帮仵作把尸体运回去,抓紧验尸,里面这个死了有段时间了。再派两个人去把租房子的那个牙人给我带回了,剩下的人守住现场,等我回来。” 杨统川没见到周县尉的人,毕竟是周县尉家出的事,很多情况他还是需要问一问的。 可怜的周县尉被吓破了胆,这会正在他娘的屋里躺着。身边的丫鬟在一边伺候着。 “周县尉,好点没有?” “我就说是闹鬼吧,你们都不相信,我听到的动静,肯定就是鬼弄出来的。”周县尉这时候还不忘絮絮叨叨的。 “就算有鬼,他也是知道你是好官,过来跟你申冤的。”周县尉的母亲在一边安慰道。 “周老太太,这个房子你们住了这么久,就没有收拾那个窖室吗?”杨统川实在不解。 “天太热了,我们也刚搬过来没多久,还没抽出功夫呢?”周老太太想着反正用不到的地方,就没着急收拾。 “娘,这个房子不能住了,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派人送你去客栈将就两天,等我重新租好房子咱就搬家。”周县尉是个孝子,这个时候先想到的还是亲娘。 “不用了,住客栈太贵了,省下这个钱来干点什么不好,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不怕这些,你害怕就去衙门里凑合几天。”上了年纪的人,有几个没见过生死的,没什么避讳。 “要是不嫌弃,老太太可以去我家住两天,等周县尉这边找到新房子了,直接搬到新家去。”杨统川提出了新建议。 “那太麻烦杨捕头。” 周县尉嘴上说着麻烦杨统川,另一边就在嘱咐丫鬟,赶紧给老母亲收拾贴身用的细软,赶紧走,这里太吓人了。 至于周县尉自己,先去衙门的值房里凑合两天。 杨统川瞥了一眼那个收拾东西的丫鬟,身上穿的竟不是粗布,头上还别着一朵绢花,不像是个会干活的。 “杨捕头,租房子的牙人带到了。”安排出去的捕快把人带了回来。 “什么都不用问他,直接先关进刑房里晾着,等我回来处理。” 杨统川先把周老太太送回自己家,交给相喜照顾。 相喜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先给周老太太暂住。 杨统川只跟他说了这是周县尉的母亲,他们家有点事情暂时不能住了,要在咱家暂住两天,要伺候好,就掉头回衙门了。 相喜虽然还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但是相喜听话,夫君让他照顾好周老太太,他就照顾好。 第96章 闹鬼三 安顿好周老太太,杨统川赶回衙门的时候,几个捕快才刚刚把尸体运回停尸房。 这玩意烂的都骨肉分离了,根本没法抬,几个人费了老大劲才弄回来的。 这时候仵作还没验完。 那就先跟周县尉一块先审牙人好了。 杨统川去找周县尉的时候,发现周县尉在屋里发起了高烧。 “坏了,这是吓着了。”杨统川安排衙役去请大夫,然后留了一个人在跟前伺候,自己先去审牙人了。 “说说吧,这个房子怎么回事?”杨统川没有给这个牙人好脸色。 “杨捕头,这个房子没问题啊,房主是我家夫郎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们一家人去外地做生意了,房子空了一年多。前段时间来信,说是暂时不打算回来住了,让我帮他租出去了。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啊,有问题的房子,我哪敢租给县尉啊,我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牙人说着就把房主的委托书拿了出来。 “别跟我耍贫嘴,好好说话。把租房子的经过跟我说清楚。” 杨统川在牙人这里耽误了很久,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间窖室,牙人当时也看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对于那口大缸的摆放位置,他也记不清楚是不是放在那里了。 杨统川没有轻易的把牙人放回去,而是关了起来,让他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漏了没说的。 这个案子现在真的是一条头绪没有。 杨统川来到停尸房,仵作还没验完尸。 “杨捕头等会,这个不好验,都快烂没了,估计死了好几个月了。”仵作最害怕在夏天碰到这样的尸体了,太遭罪。 杨统川在等验尸结果的时候,下面的捕快来报,说是现场看完了,没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 但是从地窖里面挣扎痕迹可以看出来,死者被锁进地窖的时候,应该还有口气。 还有一个非常有用的发现,他们在地窖里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石头,看大小应该是冬天用来压咸菜的,他们已经带回来。 杨统川的脑子现在都是乱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捋才能把这个案子捋顺了,只能拿起纸笔,把现在已经知道的所有信息一条条的写出来,帮助自己思考。 “杨捕头,周县尉找你。” 杨统川以为是周县尉想起什么关键信息,赶忙去了他屋里。 没想到,周县尉只是嘱咐杨统川一定要认真办案,给死者申冤,然后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废话。 杨统川在内心已经在骂脏话了。 “小的知道,周县尉先休息,等小的把案子理清楚后,立马过来跟县尉汇报。” “好,你去吧,还有啊,这个找房子的事,给我找房子这事,我觉还是换个牙人比较好,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尽快安排,价格跟现在这个差不多就可以,我母亲也不好在你们家打扰太久。” “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那找好房子了,是先带您去看看,还是带着老夫人一起。” “让我母亲看就行,她只要看好了,我 没意见。”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原来说了半天废话,找新房子才是重点。 杨统现在脱不开身,只能安排手下的捕快先去趟自己家,问问周母的要求都有什么,然后再去找牙人看房子。。 忙活这么一圈,仵作那边也验出点东西了。 “杨捕快,你看,这是初步验出来的东西。”仵作把卷纸交到杨统川手上。 死者年龄二十多岁,男性, 腰背部有骨裂过后愈合的旧伤,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后腰处有一处刀伤,但是因为腐烂的厉害,已经验不出什么了,头骨处有一重物打击的伤痕。 “怎么死的?” “不像是被捅死的,倒像是 被砸的半死不活后,流血流干净后熬死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验出更多的信息有点难为仵作了。 “腰背的这个旧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骨头的修复伤看着有点年头了,像是打板子留下的痕迹。” “打过板子?”那就是有犯罪记录可以查了。 “像是。”仵作说的很含蓄 “还有什么能看出什么身份的信息吗?” “目前没有了,衣服剪开了,没找到过所,人也看不出什么样貌特征了。” “继续验吧。”杨统川对于这个结果还不满意,他需要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二十多岁的男性,在衙门受过杖刑,少手指头,光有这点信息很难找到死者的。 只能让捕快们先大海捞针似的排查了。一边查询失踪人口,一边翻旧案宗。 万一死者不是本地人,就麻烦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相喜正在准备晚饭,周老太吃的需要做好后给老人端到屋里去。 “辛苦你了。”杨统川看着相喜辛苦,主动要上去搭把手。 “不辛苦,周老太太自己带着丫鬟,不用我伺候,就是做个饭而已。你洗把脸,换身衣服准备吃饭了。”相喜不用他帮忙,也在外边累了一天了,回家就要休息好。 “那我先去冲个澡。”杨统川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干净,换上了常服。 正厅里,相喜已经摆好饭了,这会正在喂雪宝吃饭。 天热了,孩子也不愿意吃饭,每次吃饭都要相喜哄着。 “今天热,下的凉面,又给你熬了点辣椒油,可香了。”相喜终于把雪宝喂好了。 在一边伺候的祥哥就把雪宝接了过去,带他到院子里玩。 让二爷和夫郎吃口清净饭。 “快吃,娘今天还让瑞哥送了一坛子自己家腌的咸菜。”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杨统川不说,相喜就不问,先吃饭。 第73章 吃完饭,相喜把泡好的蒲公英茶给杨统川倒了一杯,让他去去暑气。 杨统川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在院子里玩的雪宝。 “等我忙完这阵,找人在院子里搭个纳凉的架子,免得雪宝夏天在外边玩的时候晒黑了。” “行,等你有空着。”相喜坐在一边记账。”这是搬来新家后相喜养成得习惯,不记账这银子花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他们俩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越来越像杨父杨母了。 可以独立的支撑起一个家了。 “今天上午碰上大案子了,跟周老太太家里有关系。” 杨统川这时候,才把一天发生的事,跟相喜细细的说来,省略了尸体的惨状。 “你是说,周县尉一家,跟一具无名尸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想想都受不了。 “有可能。”杨统川捏了发紧的眉头。 “真惨。”相喜的评价很中肯 “我也够惨的。”杨统川一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跟周县尉说,自己要帮他抓老鼠,就想扇自己,当场怎么就没发现那个窖室的异常呢。 晚上,杨统川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这个案子。 第97章 有线索了 第二天一早,杨统川吃完早饭,还跟周老太太打了招呼后才走。 并表示,已经按照周老太太的要求在找房子了,有合适就带她去看。 来到衙门,负责查案宗的捕快们忙了一个通宵,根据年龄推算,长兴县现今二十多岁受过杖刑的男子统共就有十来个,但是他们都没有缺少手指。 “手指不一定是受刑前缺失的,也可能是后来没得。把这些人都排查一遍,只要是找不到人,都仔细询问家属。” 在外边走访询问的人,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打听到,这栋院子的房主多年无子,孩子都是多年前从宗亲里过继的。 经过一天的排查,怀疑的对象从十来个锐减到三个。 这三个都是没看见人,家属也不知道他们在哪的。 杨统川亲自去找了这三个人。 最后,一个从暗娼的被窝里被揪出来了,一个从赌坊的后院被找到,这家伙欠了不少钱,正被关在里面挨揍。 最后一个,是个多年不跟家里联系的,但这这个人有点特殊。 因为有邻居说,前段时间好像是看见他回来过,后来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 杨统川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最后这个人身上,资料被调出来,才发现还是个“长兴县的名人”。 王大宇,爹妈在长兴县出了名的懒,懒到靠生孩子,卖孩子过日子。 年头一个,年尾一个,一年接一年的生,只生不养。 甚至有时候穷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跟人牙子商量好价格了。 王大宇是他们的长子,也是这个家的“财神”。 王大宇小时候,王家两口子没钱吃饭了,就抱着王大宇出去偷,不管是吃的用的,只要是能偷到的,都偷。 被抓到了,人家一看他们抱着孩子,也不会太难为,就放走了。 后来王大宇长大一点了,这家人靠着卖孩子也能果腹了,王大宇就成了这家人改善生活的重要一环。 今天这个摊子偷块肉,明天那个摊子偷几个果子,后天看见谁家晒鱼干,就给人顺走了。 被偷过的人家多了去了,住他家附近的就无一幸免。 你抓住他,他就给你跪下磕头,磕的出血都不停,让人打都打不下手。 简直就是蟑螂臭虫一样的存在。 后来王大宇成年了,大家也不惯着他了,防备的紧了,他白天偷不到,就改晚上偷了。 有次晚上去粮油铺子偷钱,被伙计抓住,扭送到衙门。 当时的县尉判了他三十大板加一年的牢狱,后来出狱后,王大宇觉着长兴县容不下他了,就去外地,好几年没回来。 杨统川去王家调查的时候发现, 王家现在就剩两个人了。 王母好多年前就去世了。 王父前几年中风后一直半身不遂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张嘴,就流口水。 还有一个是王大宇的弟弟王小宇,今年十五,在码头干苦力。 杨统川在王家问了王父半天。 问他王大宇去哪里了, 勉强能听出来,他说的是挣钱去了。 其他的在问什么,就听不懂了。 王家现在就指望王小宇养家,挣得那点钱勉强够这爷俩活着。 杨统川又去了码头,找到王小宇,远远看着,他明显比同龄人瘦小。 同样的货物,别人一次能扛两包,他只能扛一包。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在码头挣到多少钱的。 杨统川先找到码头的管事陈叔,因为相喜的那层关系,杨统川对陈叔还是恭敬的。 跟陈叔询问了王小宇这个人怎么样。 “唉,就是活着呗。他娘生孩子生的太多了,听说生到最后,肚子里的肉都掉出来了,没多久就死了。他那个爹也不是个好玩意,年轻的时候造的孽,现在得报应了。” “他大哥王大宇,你还有印象吗,最近回来过吗?” “那个混账谁不认识,出狱后没多久就离开长兴县了,我最近是没见过。” “王大宇的手指有没有残缺。” “这个不清楚,这种人大家就算看见了,也是躲着走,不会凑上前去看的。。” “你知道王大宇后来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反正这种人不在长兴县就行。”王大宇曾经也在码头上偷过东西,被陈叔安排工人,给他打出去过。 “那王小宇这个孩子怎么样?跟他大哥比。” “比他大哥强,这孩子不爱说话,每天干完活就走。我原本看他可怜,想给他介绍个别的活干,他还不去,说是码头的时间灵活,可以回去照顾他爹。”在码头干苦力的谁家没点难处,陈叔能帮就帮,帮不了也不强求,人各有命。 “把人叫过来吧,我问他点事。” 陈叔把王小宇领过来,杨统川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这个男孩。 十五岁的大男孩,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暗沉的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就是王小宇,你大哥王大宇呢?去哪里了?” “不知道。”王小宇有点紧张,不敢抬头。 “最近回来过吗?” “过完年回来过一次,待了一天就走了。”王小宇的声音越来越小,需要杨统川凑近才能听见。 “几号回来的,几号走了的。” “记不住了。” “他回来干什么,为什么待了一天就走了。” “回来要钱,没有钱就走了。” “你大哥的手指是什么时候断的?”杨统川故意诈他。 “不知····我大哥的手指没断。”王小宇突然卡壳,然后抬头看了杨统川一眼,又立马低下了头。 这让杨统川抓到了破绽。 “哦,没断,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杨统川把王小宇带回了衙门的停尸房认尸。 同时安排人下去,调查王大宇到底有没有断指。 杨统川先是把尸体身上穿的衣服拿给王小宇辨认。 “这是你大哥的衣服吗?” “不是。”王小宇就瞄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那你大哥离家的时候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杨统川又带他去了停尸房。 仵作已经剔除了尸体身上的腐肉,现在的身体就剩一副白色骨架了。 “看看这副骨架,这就是那身衣服的主人,你现在有印象了吗?” 王小宇抬头望向骨架,眼里全是震惊。 这个年纪的孩子,看见一副白骨,不是害怕,不是惊恐,而是震惊。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我看不出什么。”王小宇的声音有点哆嗦,但是杨统川听的出来,这里面有装的成分。 “骨头是能看出很多东西的,比如他是被什么刺伤的,被什么砸到了脑袋,还有到底是谁杀了他。” 王小宇的身体打了一个冷颤。 第98章 转折 王小宇身上的反常点太多了,杨统川不能放他走,只能暂时扣押。 “我还要回家,我爹还在家等我做饭。”王小宇此刻异常紧张,想要马上离开衙门。 “你要是一直对衙门有所隐瞒,那你爹可能就要一直饿肚子了。想好了说什么,让牢头叫我。” 杨统川回到捕房,把刚知道的这些信息都写了出来。 查案就像拼拼图,左一块右一块,慢慢的就能推理出一个轮廓了。 只是这个轮廓对不对,还有待查证。 “杨捕头,周县尉的那个房子找好了。”手下过来汇报。 “周县尉退烧了吗?”杨统川现在是一个蜡烛两头烧。上司的私事和衙门的公事,两边都要照顾到。 第74章 “退了,就是还吃不进饭,已经喝了好几顿稀饭了,现在都没劲下床了。” “找的那个新房子怎么样?” “完全按照周老太太的要求找到。而且按你的吩咐,距离出事的这个院子有一段距离,遛弯都遛不过去。” “行,你跟我先去问问周县尉的意思,要是行,就带他家老人去看看,可以的话最好直接定下来。” 整个下午杨统川都在处理周县尉的租房子这个事。 好不容易敲定了,周老太太表示立马就要搬进去。 杨统川无奈,只好抽调了衙门里的几个衙役来帮老太太搬家。 突然,杨统川灵光一现。 “周老夫人,您住之前那个院子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在您家门口转悠。” “陌生人,什么样的 陌生人。” “就是那种十五六岁的男孩,很瘦,眼睛没有神。” 周老太太思索了片刻,好像没记得有这么号人。 “是不是长得不高,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人还挺黑。”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小丫鬟突然开口了。 “对,你见过他?” “我记得那是刚搬家没多久,老太太要换家里的窗户纸。掌柜的说下午派伙计来家里量尺寸,我就坐在门口等着。” 小丫鬟努力的回忆着。 “正好看见这么个人在门口转悠,我就问他是不是来量尺寸的,他不吱声,跑了。后来很快,量尺寸的伙计就来了,我就没在意这个事了。” “你现在还能想起那个跑了的男子的样貌吗?” “看见的话,应该能眼熟,但是想是想不起来了。” “周老太太,能借您的丫鬟一用,让她认个人。”杨统川带着丫鬟回来衙门,让她偷偷的看了几眼王小宇。 “是这个人吗?” “有点像。太久了我记不得了。” “这段时间院子里还有发什么什么事吗?” “没发生什么。老夫人什么都爱吃新鲜的,家里也不多囤菜,那间窖室从主家搬进来就没用过。而且那边靠近老爷的房间,老夫人平时也不让我往那边去。” 杨统川心中有了打算,他带人去了王小宇家。 正好刚从抄家的官兵那里学了几招,这次全用在王家,把本就破败的房子翻了一个底朝天。 灶房里还有热过的馒头,看来王老头还是能自己弄口吃的了,不像王小宇说的那么需要人照顾。 一行人最后在放恭桶的地方发现了一小处被翻新过的泥土痕迹。 杨统川找来铁锨,把这地方挖开了,果然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大号粮食探子。 这玩意在码头的粮食仓库里有很多。 是一根中空的金属长管,管壁带有开槽或小孔,插入粮堆后能取出不同深度的粮食样本,用来分辨这批粮食好坏用的。 随后又有其他捕快在王小宇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钱袋子,里面还有几两碎角银。 “杨捕头,你看这个钱袋子上的绣字,这是赌坊借贷的标志。”钱袋子上绣了一大大大的赢字。 很多赌坊会在借给赌徒的钱外边装一个这样的钱袋子,这样赌徒一上桌,发牌人就知道这是个输急眼的,手里还有钱,可以“宰”。 “这个钱袋子不算旧,应该不是王老头的,王小宇又不会赌钱,那这会不会是王大宇。” “杨捕头,那个尸体的手指头会不会赌坊的人切下来。” “就算是,也不是长兴县的赌坊,你去找赌坊的老板那里打听一下,附近哪家县城的赌坊喜欢切人手指头。” 杨统川拿着钱袋子走到王老头跟前。 “这个东西是,你大儿子的,还是小儿子的。” “咯咯咯。”王老头说不清楚。 “是王大宇的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王老头果然眨了眨眼。 杨统川心里有数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那间空院子。 回到衙门后,杨统川又把这几天自己写的各种案件信息拿出来,反复的读。 这时候,衙役来找杨统川,询问,之前关的那个牙人能不能放了,关了好几天了,什么也没问出来,今天他家里人都带着钱过来疏通了。 【坏了。】杨统川把关牙人这事给忘了。 “没什么事就放了吧。”杨统川真是忙昏了。 “等一下。” “怎么了,杨捕头。” “我去再见他一次。” 杨统川来到关押牙人的地方。 这几天,这个牙人的胆子快被吓没了,他以为杨统川要留着他顶包了。 一见杨统川进来,上来就跪下了,抱着杨统川的大腿一个劲的喊冤,求杨统川放自己一马。 杨统川也不好意说,自己以为他早回家了,忘了他还在衙门压着。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如实回答我,我就放你回家。” “小的一定说实话,一定说实话。” “你之前说房主是你的远亲。” “不是小的的远亲,是小的媳妇娘家的远亲。” “一个意思,你当时说他家的孩子是过继过来的,是从哪里过继的。” “这个,这个小的真不清楚。” “你要是不清楚,就在衙门待到想清楚再说。” “小的说,小的说,小的只是听过传言,那孩子好像是买的,不是真的过继的。”牙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哪里买的?”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了,就这句话,还是过年走亲戚的的时候听了那么一嘴,真假,我也不知道啊。” 王家卖孩子,这家人买孩子。 杨统川好像明白凶手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杀人 了。 第99章 这个案子结束了 杨统川来到关押王小宇的地牢。 让牢头把王小宇提了出来。 牢头还没给王小宇上刑,只是用铁链把他的手脚绑了起来 “王小宇,你是想自己说,还是等请来县尉大人,给你上完刑后,再说。“杨统川声音冷冽,把包好的粮食探子和钱袋子丢在了地上。 王小宇看见东西的一瞬间把头撇了过去。 “我给你辩解的机会,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只能如实上报,让周县尉来裁判了。” 王小宇还是不吱声。 “我已经派人去找发生凶案的那个院子的房主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带着妻儿回来处理这事了。你想不想见见那家人的小儿子,听说他读书读的很好,家里父母也很疼,打算以后让他专心考功名的。”杨统川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王小宇的表情。 “不要见,别让他看见我,别看见我。”王小宇终于有反应了,他不能见那个孩子。 见了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那是他最小的弟弟,是他亲手卖掉的弟弟。 母亲生下这个孩子后,原本是没打算卖的,毕竟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最后这个,想留着自己养的。 王小宇那时候已经在码头上干活了,虽然挣得少,日子苦,但是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后来母亲因为感染去世,留下王小宇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不争气的父亲,艰难的求生。 父亲天天嘟囔着家里吃不上饭了,要把孩子卖掉。 开始王小宇不同意,后来父亲又因为喝酒中风,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王小宇就只能找到之前经常来家里的人牙子,把幺弟给卖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知道了幺弟被卖到了哪里。 卖弟弟的那些银两,很快也被王父花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 卖完幺弟后,王小宇就老是梦见他去世的娘来问他:幺儿去哪了,不是说好不卖的吗? 王小宇后来,经常偷偷摸摸的去买家的门口溜达,悄悄的看幺弟。 对方的条件跟自己家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幺弟现在真的是享福的,被养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看到这,王小宇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 可是很快,他的行为就被买家发现了。 人家本就不想跟王家有什么牵扯,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孩子搬家了。 开始的时候王小宇还不知道,等后来发现了,那家人早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找死的。”王小宇太累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天了。 王小宇的大哥王大宇就是个垃圾,他以为大哥早就死在外边了,不会再见了。 谁曾想,今年过完年,大哥竟然突然回来了,还说回来后就不走了,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王小宇不相信王大宇这种混账真的会浪子回头。 而且出去几年,手指头都没了,在外边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后来他看明白了,王大宇回来,是因为在外边也混不下去了,他想重走自己爹娘年轻时候的老路。 第75章 他带了几两银子回来,想去口马行买个女人,学王父王母的样子,生孩子卖孩子。 “他就不是个人,他没有心的。”王小宇厌恶透了自己的大哥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他的。”杨统川的心里松了口气,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知道他想生孩子卖孩子后,就骗他说,幺弟被我卖到一个有钱人家了,我经常去,知道那家的好东西藏哪里了。”说到这王小宇发出一声苦笑。 “我跟他说,你那点钱买不到漂亮女人的,咱去偷点值钱的东西卖了,给他买个漂亮的。” 王小宇现在还记得王大宇当时的表情,一副不愧是我的弟弟的骄傲样,真恶心。 “他不光同意了,还说女人买回来后,可以借给我玩。”王小宇的眼神突然变得 阴狠。 “我曾经试过劝他,说不能这样,这是会死人的,娘就是这么死的。他竟然说死了就再买个新的。”王小宇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无语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牢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不是人的玩意。 “我把他骗到那个院子,跟他说这家人出远门前,把带不走的好东西,都藏地窖里了。他竟然蠢的信了。”王小宇说到这的时候,自己都笑了,他大哥真的够蠢的。 “我们摸进窖室,先打开了地窖的石板,然后我趁他想下地窖找宝贝的时候,在后面捅了他,但没捅死,我怕自己打不过他,就把他推了下去。他那时候还能鬼叫,我就随手找了个东西砸了下去。好像是个石头。”王小宇已经放弃掩盖什么了。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我知道他还没死透,就把石板盖上了,然后压了一个大缸在上面,他在里面打不开的。”也就是王小宇在码头干活,身上练出些力气,不然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根本无法独自完成这些。 “那个地窖不大,我想着就算砸不死他,也能饿死他。”做完这些,王小宇没有立马走,而是在一旁坐了好久,确定在外边听不到里面的什么声音后才离开。 “我原计划是,等过几天他死透气了,再把他弄出来,找地方埋了。我没想到那个房子后来租出去了,还住上人了,我进不去了。” 本就是临时决定的事,王小宇根本就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甚至连以后尸体怎么处理都还没想好,这院子就租出去了,还住进去人了。 “你为什么选那个院子。”杨统川感觉王小宇还有隐瞒。 “那家人过年都没回来,我就猜测应该是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王小宇又不是专业杀手,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杨统川看了在一边做记录的衙役。 “都记好了吗?” “都记好了。”衙役恭敬的呈上记录。 杨统川把纸张拿过来,仔细的看完,装作无意的说了一句: “你娘只会生儿子,不会生女儿吗?” 第100章 乞巧节 王小宇突然抬起了头,跟濒死的困兽一样恶狠狠的瞪着杨统川,把站在一边的牢头吓了一跳,还以为王小宇要冲上去咬杨捕头。 “都是我干的,是我杀了那个畜生,我认罪。你随便 判吧。” “我一个捕头可判不了你罪,判你是县尉大人的事。这份口供你看看没问题就画押吧。”杨统川把纸张拿给王小宇画押。 王小宇没有一丝犹豫的摁下了手印。 杨统川很快就把这个案子整理好后,给周县尉呈了上去。 毕竟王大宇这种人,死了都算为民除害。 其实那家房主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问王小宇还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也就是诈他一下。 很多时候,有些事糊涂点也挺好。 王小宇因为故意杀人,谋害兄长,后面被依律问斩了。 尸体没人收,由衙门处理的。 杨统川心中很是唏嘘,王小宇还是太年轻了,他明明可以自私一些,什么都不管,直接离开这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但是他偏偏选择这条绝路。 案子过去很久以后,有次杨统川在集市上巡逻,碰见了沦为乞丐的王父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发抖。 正在杨统川感叹天道好轮回的时候,他看见了周县尉家的那个丫鬟,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丫鬟的名字。 就看见丫鬟走到王父身边。 她没有施舍给那个乞丐钱财和食物,而是朝那个人的脸上吐了一口痰,然后踹他一脚,最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一个周老夫人买回来,给自己儿子通人事的暖床丫鬟,说自己没去过周县尉的房间, 杨统川不信。 也许这个丫鬟没有直接参与到这杀人的过程中去,但她的身上肯定还埋藏着很多秘密。 杨统川不打算往下查了,这个世界,有人愿意牺牲自己,而来保护另一个人秘密。 这种因果,自己就不干预了。 ———————————— 农历七月初七,是乞巧节了。 一大早,相喜就起来准备过节的东西。 在庭院中,相喜学着杨母去年的样子,摆放香案,供奉好瓜果、酒醴,准备乞巧仪式。 今天杨统川休息,一大早就主动抱着雪宝出去买巧果了。 “祥哥,去外面看看,爷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相喜把杨统川出门前,给他抓好的 小喜蜘蛛,装进了小木盒里。 这是乞巧节的传统,次日观察小木盒里蛛网疏密,网密则为吉兆。 去年,杨母抓的那个就结了厚厚的蛛网。 “好的。”祥哥快走几步,在院外的转角处,看见了提着巧果,独自回来的杨统川。 “爷,我来提,雪宝呢?”祥哥想把巧果接过来。 “不用你提,雪宝放到他爷爷奶奶家了,你也过去吧,今晚跟你哥哥过节,不用回来了,明天等夫郎去接雪宝的时候,你再一块回来。”杨统川随手赏了祥哥十来文钱,这是买巧果后剩下的。 “谢谢爷。”祥哥接了过节的赏钱,一听还可以见哥哥,高兴的直接跑了。 杨统川到家的时候,相喜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巧果了。 “怎么这么久,孩子呢?”相喜接过巧果,摆在了案桌上。 “雪宝说想爷爷奶奶了,我就送过去了。” 杨统川不会承认,是自己把孩子骗过去的。 他今天想单独跟相喜一块过节。 相喜瞥了杨统川一眼 他才不信。 “那祥哥呢?刚才出去找你了,你们遇上了吗?” “遇上了,我让他去爹娘那里找他哥哥过节了。今天家里就咱俩,下午我带你出去玩。”杨统川早就打探好了,今晚外边的有好多表演的。 他想带相喜去看看,不抱雪宝了。 抱着孩子,两人不方便,而且雪宝现在老沉了,还不老实,带着他,玩不痛快。 “那等下,我做完仪式后换身衣服,就出去。”相喜早就猜透他那点小心思了,也不做戳破。 中午,相喜将一盆在太阳下暴晒过的水放在了庭院中。 水面会因尘土结成薄膜。此时把针丢在水里,针会浮在水面,若水中针影的形状如云,如花,那便是得巧,是大吉。 “好了吗?”杨统川着急出门,忍不住的就要催促。 “好了,这就来。” 相喜得了一朵彩云图案的针影,心情大好。脚步都不自觉的轻快了许多。 七月初七,时值暑热,相喜特意回屋换上了一身青绿色的薄衫。 想了一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香膏,抹在了自己的颈部,这是段梓秋自己调配的味道,加了薄荷和茉莉。特别适合暑气重的时候用。 “好闻。”杨统川走路没声的,从后面把相喜抱住了,大脑袋凑近相喜的脖颈,猛吸了一大口。 顺便偷亲了一口,弄得相喜脖子痒得很。 “别乱来,还要出门呢?”相喜衣服都要被勒皱了。 “娘给你的那根银簪子呢,换上,不带木头的这个了。今天过节,没必要那么素净。”杨统川拔掉了相喜束发上的木头簪子,要给他换银的。 “这么隆重?那我要不要学着姑娘涂点口脂啊。”相喜从杨统川手里拿回木簪子,这根簪子他用了许久了,都习惯了,猛的换成银的,还有点不习惯。 “晚上再涂,涂给我一个人看,也让我也有幸尝尝你们双花阁的口脂有多香。”杨统川说着,还不要脸的咽了一下口水。 “让你贫。”相喜佯装生气的敲了杨统川的胳膊一下。 “真的,晚上让我尝尝吧,今晚家里就咱俩在家。” “不去接雪宝吗?我以为晚上咱顺路就把孩子接回来了。”相喜收拾妥当了,还帮杨统川正了一下刚才蹭歪的腰带。 “让他跟爷爷奶奶睡一晚上没事的,我都跟爹娘说好了,今晚不去接他了。”杨统川把孩子放下的时候,还被大哥嘲笑了一番,说他这是色欲攻心了。 第76章 杨统川感觉大哥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收拾妥当,杨统川牵着相喜的手出门了。 杨统川的步子大,走的急,但是牵着相喜的时候,他会刻意的放缓一点,免得相喜追的辛苦。 第101章 吃醋 乞巧节的集市上人潮如织。 挑着担子的货郎从二人身边经过,扯开嗓子喊,“磨喝乐——新出的荷瓣磨喝乐嘞!二位看看磨喝乐。十文一个。” 竹筐里摆着一排排粉雕玉琢的小泥偶。 或戴小冠,或披彩裙,上头还簪着细碎的彩线流苏,引得相喜不自觉的观看。 “喜欢哪个?”杨统川站在相喜身后,帮他挡住了过往的人群。 “这个,像不像雪宝?”相喜拿起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磨喝乐。 “有点像,但是雪宝比它瘦一点。”苦夏,雪宝吃的少,加上一直在长个,比小时候瘦一点了。 “这个像你。”杨统川看到竹筐下面还有一个小泥偶,跟相喜没嫁人之前有两分像,便顺手拿了起来。 “胡说,磨喝乐都是小孩子的形象,怎么会跟我像。” 相喜不知道,在杨统川眼里,相喜就是一个需要被宠着的小孩子。 “大老爷,看好的话,两个都拿着吧,两个您给十八文就行。”小贩实时的推销,毕竟过了今天,谁还买磨喝乐。 “拿着了。”杨统川爽快的付了钱。 “等下,再给晏儿、宝儿和贵儿都挑一个。”相喜 觉得,反正都要买,家里的孩子谁也不能落下。明天他一家家的去送。 “行,你挑吧。”杨统川无所谓,爱买就买。 相喜蹲下身子,挑了半天,才算买齐了。 “挑好了?都包起来吧,包结实点。”杨统川把剩下的钱付完,也懒得继续讲价了。 “您放心,一定给您包好。”小贩接了个大生意,开心的 不得了。 提着一大包磨喝乐,都没影响到杨统川和相喜继续逛的心情。 “大哥和大嫂今年怎么没摆摊。” 这么热闹的集市,按照以往的情况,相强肯定是会租个小摊位的。 杨统川顿了一下。 “你大嫂身体不太舒服,就没租乞巧节的摊位?” “怎么不舒服了?”相喜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了? “不会是,又有了吧?”相喜大胆的猜测。 “没留住,在家休息好一阵子了,我昨天巡街的时候,你大哥跟我说的,还让我先别跟你说。”杨统川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不好受。 “怎么又没留住,那大嫂还好吗?你怎么不早说。”相喜的语气有点着急。 “我哪知道为什么,你大哥不让说的。”杨统川感觉自己老冤枉了。 “你一会陪我去买点东西,我明天过去看看。”相喜已经记不得这是大嫂掉的第几个孩子了。 “行,你想咋买咋买,这会先别想了,脸都耷拉了。大过节的,笑笑。” “你再有事瞒我,我就真生气了。” “不瞒你了,以后都不瞒你了,那边有跳胡旋舞的,咱过去看看。”杨统川哄了相喜半天,才把人哄好。 待到暮色四合,集市的热闹非但没减,反倒添了几分绮丽。 小摊贩们,都点起了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把节日的气氛衬得更浓了。 杨统川带着相喜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给相喜找到了一个好位置。 急促的羯鼓骤响,混着琵琶的铮铮之音。 只见那名舞姬足尖点在一方小小的驼毛毡上,头戴步摇,腕间银钏叮当作响,双足踩着鼓点飞速旋转,鬓边的珠翠随着身形流转,划出细碎的光弧。 那双玉足,美得摄人心魄,勾的不少男子,痴痴的望着,舍不得移开眼睛。 喝彩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随着羯鼓愈急,舞姬的旋转也愈快,罗裙翻飞如蝶翼,风中还带着一股花香。 待到鼓点戛然而止,她稳稳收住脚步,微微喘着气向四方颔首。 诱惑的眼神中带着个钩子,把在场众人的心都勾去了。 相喜回头看了杨统川一眼。 杨统川正好也在低头看相喜。 “看我做什么,看前面啊。” “夫郎比那胡姬好看。”杨统川学精了。 “骗人。”相喜有自知之明,才不会相信杨统川的鬼话 “没骗人。在我眼里,夫郎最好看。” 一舞毕,满场的喧嚣霎时化作雷鸣般的叫好,铜钱与碎银被纷纷掷向毡上,叮当作响。 “给我几文钱。”相喜伸手跟杨统川要。 杨统川把赏钱交到相喜手上。 让相喜也跟大家一起丢过去。 但是兴致缺缺。 “不喜欢?那咱换一个,那边有变戏法的。” “你不喜欢看?” “我不喜欢,我就是陪你看看。” “那你别抓我,抓的那么紧,腰上都快出青了。” 杨统川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牢牢的拷在相喜的腰上。 原本只是轻抚,随着鼓点的加深,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紧握了。 “嘻嘻,没注意,真没注意。”杨统川傻笑着松开了相喜。 两人从人群中退出,又是去了变戏法的毡棚前。 那里站着一个青布衫的汉子,不知道刚表演完什么,引得大家一阵喝彩。 “诸位看官瞧仔细了!”汉子声如洪钟话音落。 说话间,不知从何处摸出颗红亮的石榴,往手中的篮中一掷。 紧接着,在篮子上盖上了一块粗布。 随后,他双手捧起竹篮,眼神从人群中打量了一圈,走到了相喜面前。 “沾沾这位郎君的贵气,帮小的把粗布掀开。咱要请天上的玉兔下凡了。” 相喜看看杨统川。 “掀吧,没事。” 得到杨统川的准许,相喜大着胆子的把布掀开了,里面真的有一只巴掌大的兔子,竖着耳朵,红着眼睛的四处瞅。 “真的有兔子。”人群中发出惊呼。 “牛郎织女忙这会正忙着相会,厮磨,顾不上这玉兔了。”汉子嘴里说着荤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相喜也跟着笑,杨统川大方的甩了赏钱进那个装兔子的篮子里。 这个汉子眼睛毒,知道要找舍得花钱的人哄。 玩了一圈,相喜累的脚都疼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 “玩够了?” “嗯,身上都出汗了,太黏了,想回家洗洗。” “行。” 新宅人少,房间多。 杨统川特意安排一间宽敞的汤室,里面有个大浴桶。 平时都是相喜和雪宝先洗,然后早早睡下,杨统川最后洗。 今天,他给相喜的浴桶里添上热水后,竟然生出别样的意思,不想出去了。 第102章 好东西 当相喜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来到汤室的时候,就看见杨统川提着个水桶站在浴桶边发呆。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帮你试试水温。脏衣服,你放那边,等明天祥哥回来洗。” “嗯。”相喜觉得杨统川今晚有点莫名其妙的。 也没多管,直接转过身去,把外衣脱了下来,把束发解开。 刚准备继续的时候,相喜 感觉背后发毛,一转身,发现杨统川还没出去。 相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觉得反常,因为杨统川太老实了,这不正常。 相喜刚准备催促杨统川先出去,集市上那个胡姬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有点赌气的成分在。 相喜没有再赶杨统川,反而转过身去,背对着杨统川,继续换衣服。 当贴身的小衫缓缓褪下的时候,光滑的脊背暴露在了烛光下。 相喜听见了水桶落地的声音 大裈的绳扣慢慢解开,相喜蹬掉夏鞋袜,刚刚伸出一条腿来。 他就清晰的听见了,杨统川在扒自己身上衣服的声音。 此刻,杨统川的急切满足了相喜那点小小的虚荣心,成亲这么久,自己对杨统川来说依旧是有强大的吸引力的。 相喜先一步换下衣服来,丢在一边,自顾自的侧身踏进了大浴桶。 水温正好,相喜捧起一把水,湿了一下脸。 呼啦一声。 杨统川也跟着进来了。 浴桶里的水一下子溢出去了许多。 这个浴桶定的是店里最大的尺寸,平时相喜和雪宝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十分富裕。 杨统川一起来,稍微有些挤了。 相喜往桶边靠了一下,想给杨统川多留出一点空间。 杨统川突然抓住了相喜的脚踝,不给相喜远离自己的机会。 相喜突然起来玩心。 他借着杨统川的手劲,向他身边靠近, “坐好。”相喜下达了命令,他此刻需要一个支点。 第77章 杨统川无比听话的在浴桶里坐好了。板正的就像私塾的小萝卜头。 相喜找到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位置。 杨统川的呼吸加重了。想凑上前去,却被相喜的手挡住了。 “夫君身上好多汗,相喜帮你洗洗,解乏。”相喜抬手解开了杨统川束发的发带,一手探进头发里,一手按摩着杨统川的后颈。 “呃啊。”杨统川发出一声低吼,这时候就是相喜要他的命,他都愿意给。 杨统川的双臂就像锁铐,把相喜圈住。 “汤室里没有东西,我不着急,你别怕。”箭在弦上,杨统川还不忘做好准备工作。 “好了。”就在杨统川犹豫不决的时候,相喜先一步发声了。 “真的,不信,你试试。” 这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这局面,太监来了也受不了。 相喜已经很久没这么疼过了。 急得杨统川都冒汗了。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相喜反过来安慰杨统川。 杨统川浑身颤抖的亲吻着相喜,相喜好毫不吝啬的回应。 唯一的遗憾是,相喜有点后悔,没真的涂点口脂上去。 浴桶的里的水,不停的剧烈翻滚,更多的水从浴桶溅了出来,浇湿了地面,地面上一块块的水印,越来越深。 相喜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 ,不停的晃动。 窗外,集市上的节日气氛,因为烟花的盛开,达到了顶峰,一浪高过一浪,一阵高过一阵。 突然杨统川抱着相喜起身。 水里不方便,总感觉差点滋味。 相喜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写满颠张醉素的情书,杨统川是唯一能读到的人。 (这里我做一下正经科普:历史上公认张旭与怀素的狂草成就最高,二人并称“颠张醉素”,是狂草领域的两座高峰。*) “还受得住吗?” 一轮结束,杨统川怀里的人,已经软的刚出锅的豆蓉糕。 (特别说明,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豆蓉糕,白生生的透着点暖黄,筷子一夹就微微颤,咬开时绵密的豆馅混着糕体,简直可以软得化在舌尖上) “你还受得住吗?”相喜今晚真是疯了,脑子坏掉了,他竟然敢挑衅杨统川。 杨统川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相喜会反问自己。 软绵绵的声音,在杨统川听来简直就是宣战。 “我的小心肝,你这是在找死。” 反正家里没人,杨统川直接把相喜扛在了肩上,然后抽了一件外衣潦草的给相喜的后背搭上。 把人扛回了卧房,就像一只恶狼叼着一只猎物回巢。 整夜,相喜都在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代价。 后面不管相喜如何哭诉认错,杨统川都装听不见的。 “夫君,我错了,真的错了。” “相公,我肚子疼,好疼。“ “杨统川,你够了,松开。” ········ 第二天,相喜没起的了床去接雪宝,他也没脸去接雪宝了,自己这个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更没来得及看哥嫂和送磨喝乐。 下午还是杨统川下值后去杨家接的雪宝。 祥哥也跟着一块回来了。 一回来就发现主家换下了好多衣服和床单被褥,甚至还有两个枕头。 “那个,洗干净后,晾后院去,别让郎君看见。”杨统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了爷。”祥哥哪懂这些。 相喜在床上躺了一天,也不饿,光喝了点粥。 杨统川下值回来的时候,相喜把被子一拉,不愿意搭理他。 “肚子饿不饿?我接雪宝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糖水,银耳雪梨的,润嗓子。” “不吃。”相喜的嗓子一开口,就撕拉撕拉的疼。 “咱给讲理,昨晚这事不能全怪我。”杨统川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减刑。 他不提还好,一提相喜更生气了。 “让祥哥把东厢房给你收拾出来,从今天开始你去那里睡。” “那不行,我罪不至此。”杨统川急眼了,来不及回味昨晚的滋味。 “我这几天,每天都给夫郎打水洗漱,给你揉腰捏脚,好好伺候夫郎,努力将功赎罪,愿夫郎从轻发落。”杨统川把相喜的被角往下拉拉,免得他把自己憋坏了。 心里却在暗自窃喜:这顿饱饭吃的心满意足,好几天都不饿了。 第103章 孟冬青的龙凤胎 相喜跟段梓秋请了几天假,身体需要缓缓,走路都不得劲。 礼物是让祥哥跑腿送去杨家的。 等到感觉别人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相喜就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去了哥哥家。 嫂子在家休息,宝儿去了私塾,贵儿还算听话。 “不敢跟你说,就是怕你跑这一趟。”嫂子在家坐小月子,也不是整天在家躺着。 眼里有活的人,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嫂子遭罪了,我带了点东西,给你放灶房去。” 相喜把割的肉,买的红枣枸杞红糖都放到了灶房。 灶房的锅里还装着早上没吃完的蒸地瓜和鸡蛋。 相喜把灶房简单收拾了一下,烧水给嫂子煮了一锅红枣小米粥,出锅后还加了一勺红糖。 嫂子坐在屋里喝粥,相喜就负责喂贵儿。 一时间,屋里只有喝粥的声音。 “那些大枣红糖,你该吃就吃,现在家里日子好多了,别亏待自己。”相喜看哥哥家不像困难的样子,嫂子就是太忙了,没时间做饭。 “唉,一忙起来了,就 没心思弄吃的了,要不是有贵儿在家,我都不想做饭。”嫂子以为贵儿的出生,说明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可以继续生了,没想到这次不到三个月就没了。 相强倒是没说什么,这段时间把家里的活都揽了,让自己在家休息,但是自己心里还是堵的慌。 “家里有两个孩子,不少了,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相喜看贵儿的指甲太长了,找了一把小剪刀,哄着孩子给他剪剪。 “你大哥也这么说,说不生了,但是我想着现在年轻的时候不生,以后更生不出来了。”嫂子觉得多子多福,她还想再要个孩子,不管男女,都行。 “你身子垮了,再多子多福有什么用。”相喜还想再劝劝嫂子,贵儿这边已经坐不住了,想跟相喜玩。 相喜陪着贵儿玩了一会,看着时候不早了,也不耽误嫂子休息了。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要是太累,我就把贵儿和宝儿接我那里去,陪雪宝玩几天。”相喜现在自己当家做主,接两个小侄子到家小住几天,还是可以的。 “不用麻烦了,我要是实在累了,就请个婆子回来帮几天,现在日子不紧吧了,放心。”可能是这次的月份小的原因,嫂子感觉自己恢复 也快。 晚上相强回来了,嫂子试探的问了一下,以后要是只有贵儿是不是少点了。 “少啥,还有宝儿呢,两个儿子够我忙到八十了。”相强把今天收到钱交到自己媳妇手里。 “那咱以后就不要了。”嫂子小声的确认。 “不要了,以后我注意点,两个够了。”相强往椅子上一靠,忙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有相强这句话,嫂子的心里也踏实了。 ——————————— 相喜回家的路上路过梁达家。 今天梁家屋里好热闹。 问了一下门口的小厮,小厮刚领了赏,开心的跟相喜说。 “我家郎君生了龙凤胎,主人说了,所有人都有赏。”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相喜赶紧回家准备礼物去。 孟冬青是怀孕到了后期才发现是双生子的。 老梁家往上数几辈子,这是第一胎双生子。 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惹孟冬青不快了。梁达是真的会跟他们拼命的。 梁达现在整个人,都是飘得。 总有种老子真牛逼的自豪感。 每天那个嘴角都落不下来,就跟固定在那个位置了一样。 双生子一般都会早出来一点。 梁达不放心老宅那边找的伺候的人。 自己亲自找到的接生婆和孩子的奶娘,每天跟供菩萨一样的供着孟冬青。 晚上也很少出去应酬了,实在推不掉的,也会早去早回来。 圈里都开玩笑,说梁老板这是有子万事足,为了夫郎孩子不要兄弟了。 梁达听了也是笑笑不语,随他们调侃。 孟冬青发动的时候,梁达正好在家,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什么都不用孟冬青操心。 生子的过程没有那么惊险,因为孟冬青虽然被梁达养的有点娇气,但是他分的清轻重缓急,很听接生婆的话。 老大很快就生出来,是个女儿,老二是个儿子。 第78章 梁达琢磨一下,把两个孩子的顺序颠倒了一下,让儿子做哥哥,女儿做妹妹。 哥哥叫梁锦程,妹妹叫梁锦姝。 梁达跟孟冬青解释,长子有长子的担子,让儿子来吧 孟冬青也没说什么,他愿意相信梁达的决定。 两个孩子分别由两个奶娘带着,就住在孟冬青的隔壁房间里。 每天一早,孟冬青睡醒,收拾妥当后,奶娘就会抱两个孩子过来孟冬青稀罕一会。 梁达怕打扰夫郎月子里休息,就睡在了书房。 但是每天早上,还是会过来陪夫郎吃早饭,看看孩子再出门。 “等你出月子了,我要南下一趟,那边的店里有些事需要我过去处理。”梁达这段时间积压了很多事情。 “没事,你去吧,家里有我呢?”孟冬青怀孕期间,也成长了不少。 “嗯,懂事多了。”梁达摸摸夫郎的头,以资鼓励。 “别摸我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其实孟冬青是觉得自己好久没洗头了,有点脏。 “那不摸头,让我香一口,我赶着出门。”梁达就馋孟冬青这口。 没生孩子前,他多少还能亲近一下夫郎,现在坐月子了,亲近都没的亲近了。 孟冬青的唇轻轻的在梁达脸颊蹭了一下。 “糊弄我。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个。” 说完梁达捧着孟冬青的脸来了一个湿吻。 亲的孟冬青脸红心跳。 “我喜欢这种。”吃到嘴后,梁达心满意足的出门挣钱去了。 “色痞子。”孟冬青低声嘀咕。 “郎君,老宅那边送了两匹绸缎,说是给少爷和小姐的。” “收下吧,登记检查好后放库房去,然后你去回个话,就说我谢谢他们,等我出月子了,再带着孩子去请安。” 老宅这几天,每天都差人送东西过来,让梁达把孩子抱过去给他们看看。 梁达没同意,说孩子太小,要看自己过来看。 梁达已经跟孟冬青说了,等南方那边的生意做起来了,自己就带着他和孩子举家搬过去,这边的糟烂事就留给老宅的人自己斗去。 孟冬青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养好孩子,未来的日子,比他过得舒服的恐怕没几个了。 第104章 梁达心里的秤 梁达今天中午有个饭局,挺重要的,是一直提携他的一位老大哥组的局。 接待一位路过长兴县的富商,老大哥有意把富商介绍给自己的这些兄弟认识。 一屋大男人喝酒,少不了作陪伺候的,一人一个,不偏不向。 梁达也跑不了。 “先恭贺梁老弟喜得龙凤胎。”组局的人带头恭贺,给了梁达露面的机会,那梁达自然要承这个情,不能喝少了。 旁边还坐着一个美娇娘,在给他添酒。 酒足饭饱后,老大哥给大家都安排好了房间。 让大家休息好后,晚上继续。 美娇娘扶着梁达去了安排好的屋子。 梁达刚才喝的不少,这会酒劲上来的,有点困,沾着床就躺下了 “梁老板累了 ?那奴家可就自己来了。”女子说笑间,自然而然的,俯身上去解梁达的扣子。 梁达眼睛都没抬,直接起手,推开了女子的手。 并从怀里拿了二两银子给女子。 “我眯一会,劳烦姑娘去找个机灵的跑腿,到我府上传话,让家里的小厮过来接我。”梁达感觉自己今天喝的有点多,这会不走,晚上再喝真的容易出事。 “梁老板就睡奴家这吧,您听,隔壁都忙活起来了,就让奴家也帮梁老板松快松快。”女子撒娇勾引,她本就是收了钱的,不睡,那钱可不退。 隔壁的哼唧声传来,女子的手就想顺着梁达胸膛往下走。 “姑娘快别撩我了,我要是睡你这了,那就回不了家了。”梁达并没有给女子黑脸难堪,一个买一个卖,谁也别看不起谁。 “怎么会呢?奴家又不会赖上梁老板。就是打心底觉得您是个真男人,能伺候您一回,是奴家的福分。”同样的话,女子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说过了。 男人嘛,装的再深,还不是馋那两口肉。 说着就先自己开始脱衣服了。 “姑娘,我夫郎会哭的。”梁达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把已经从肩膀上脱落下来的衣服又给她重新披上了。 “劳烦姑娘了,我确实有点醉,麻烦姑娘去我家叫个小厮过来。”梁达醉是真的醉,但是面对美娇娘,他的眼睛是干净的,甚至还能帮她拢衣服。 女子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伺候过这么多人,不说谎的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奴家就不打扰梁老板休息了。”女子不再冒犯,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找人了。 梁达睡了一会,也就两盏茶的时间。 府上的小厮就到了。 “爷,马车在外边备好了。”小厮不光赶了马车过来,还给梁达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那个女子也并没有离开,她给梁达打了洗脸的水,还泡了一杯茶漱口。 收拾妥当后,梁达转头还要麻烦女子。 “劳烦姑娘了,朋友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家里有事,来人把我叫回去了。” “是,都听梁老板的。”女子弯腰恭送梁达离开。 真好笑。 她很确定,自己刚才硬贴上去的时候,梁达的身体并非没有一点反应,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但是他忍住了,或者说,梁达的心里有杆秤,家里的夫郎,比那二两肉更重要。 这样的男人竟然真的存在。 女子无奈的苦笑,真有点羡慕梁家夫郎了。 “回去的时候走后门,嘴巴紧点,要是让郎君听见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我就活剥了你。” “爷,放心,小的嘴最严了。”这个小厮跟在梁达身边时间不短了。 自然知道自己东家是多宝贝夫郎的。 “等会,先别回去,绕路去趟隔壁街的小食店 ,那家的果脯,你们郎君最喜欢吃了,去买两包回来,买的时候瞪大眼挑挑,别人家装什么就买什么,上点心。” 梁达嘱咐完,还是不放心,最后还是亲自下车,盯着老板装的果脯。 到家的时候都是下午了。 伺候的下人来报,说孟冬青午睡刚醒。 “嗯,把东西给郎君送过去,小心的伺候,郎君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过来跟我说。”梁达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干净,不敢去惹夫郎不高兴,就回书房窝着了。 没一会,孟冬青身边伺候的丫鬟端着醒酒汤过来了。 “爷,郎君让我送过的。” “郎君还说什么了吗?” “郎君说等爷酒醒了,记得过去陪他吃晚饭,郎君想吃冷淘。” “胡闹,月子里怎么能吃这个,让灶房换一个,回去跟郎君说,我一会就过去。” 梁达喝着醒酒汤,又简单的洗了个澡,确定身上没有酒味和胭脂味后才往孟冬青的屋里去。 孟冬青正在抱着姑娘玩。 孩子小小的一个,刚在奶娘怀里吃完奶,这会在阿爹的怀里睡了。 “睡了,就让奶娘抱过去,别累着。”梁达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自己姑娘,比刚出生的时候漂亮多了。 “还没个西瓜沉,抱着又不累。”孟冬青嘴上这么说,还是听话的把孩子交给奶娘带下去了。 梁达在孟冬青的床上躺下,还是自己家的床舒服啊。 “过来,让我稀罕稀罕。”梁达拍拍身边的空位。 孟冬青知道这会他不会乱来,就脱了鞋侧躺在梁达身边,任由他把自己搂在怀里。 “老宅那边过来问话,打听孩子的满月酒是在哪边办?”梁达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孟冬青躺的更舒服一点。 “我想在自己家办。”孟冬青想简单的办一下就好。 “那就等于告诉大家咱和本家不和了。”梁达轻轻拍了拍孟冬青的手臂,耐心的跟他讲道理。 “那你说呢?在老宅办吗?”孟冬青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向梁达,把梁达的小腹望得发紧。 沉默片刻 “在老宅办,但是我安排管事的,把礼收到咱自己的库房来。” “你要他们出钱出力,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他们不得急眼啊。”孟冬青觉得梁达太会算计了。 “急眼就急眼呗,办在他们院子里已经是让步了,父亲那辈兄弟姊妹多,我这辈亲戚朋友也不少,在那边办,能省你不少事。”梁达不愿意孟冬青抛头露面,为这些人情往来劳心伤神。 “听你的。”不用费事,孟冬青乐的自在。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就在梁达晕晕昏昏又要睡着的时候,孟冬青突然张口了。 “那个,你要不搬回来睡吧,书房那边又热又闷的。” 第79章 “不嫌弃我热了。”梁达眼睛微开,偷瞄着自己的夫郎。 孟冬青怕热,每到夏天,总不喜欢亲近梁达。 “你老实点,应该没事。” “算了,跟你躺一块,我睡不着,等你出月子了,我再回来。”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孟冬青说正经事呢。 “你懂个屁。”梁达整日跟跑船的工人和商人混在一起,说话粗惯了,张口就来。 “好好说话。”孟冬青的声音低了一点。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还望夫郎海涵。这样行了吧?”梁达也知道夫郎不爱听这个,立马就改了。 “准了。”孟冬青很好哄。 “真是被你吃的死死的。”梁达把人又往怀里使劲搂了一把。 心想: 这小玩意,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第105章 周县尉要去京都了 梁家的满月酒定在了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相喜早就收到了请帖,段梓秋也收到了。 “听说梁家这几天到处买冰,真是舍得花钱。” 段梓秋这一年在梁达这边挣了不少钱,以后还要继续合作,满月礼必须准备的厚一点。 相喜的方法就比较简单,他回杨家找到嫂子明乐,请 大哥在珍宝阁帮他挑了两个小翡翠吊坠,一个是男孩带个小观音,一个是女孩带的小大肚佛。 相喜一直记得,梁达之前给雪宝包红包的事,这次回礼一定要等价,甚至略高一点。 不然相喜心里不舒服。 满月礼这天,杨统川特意把上午的时间空出来,陪相喜一块去的。 梁家的人口真的多啊,院子里乌压压的都是人。 梁达和孟冬青亲自过来迎接二人。 “我带你去看看孩子。”孟冬青领着相喜先一步离开了。 “杨捕头,你瞧他俩,每次见面,就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梁达看着孟冬青和相喜的背影,跟杨统川闲聊。 杨统川听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梁家专门收拾出一间阴凉点的屋子给两个孩子休息用。 这会孩子们正好醒了。 “还是你有福气,一次两个,男孩女孩都有了。”相喜在孟冬青出月子前,就来过一趟了,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两个孩子。 “也遭罪了,梁达都说了,要是这两个养不明白,就不再要了。” 孟冬青都不好意思说,孩子出生到现在,他是一个夜都没熬过,都是两个奶娘在忙乎,自己养孩子就跟养宠物似的,每天光抱过来玩一会。 “梁老板养得起,你就是给他生一院子他也养得起。”相喜打趣着,他看到孟冬青和梁达现在相处的这么好,也替朋友感到开心。 “你怎么不给杨捕头生一院子。”孟冬青笑着反问。 “生完雪宝到现在,他一直很小心,不那个什么,怀不上的。”相喜靠在孟冬青耳边悄悄的说。 这话相喜也就敢跟孟冬青说,毕竟他俩凑一块是什么都敢聊。 “那你不想再要一个。”孟冬青 还以为杨捕头是跟梁达一样,一定要 拼到儿子那种。 “没那么想,毕竟真有了,夫君肯定不会同意我继续在双花阁干了。”相喜想到都是比较实际的事情。 “这倒是。”孟冬青自从相喜回到双花阁后,就给他介绍了不少去买东西的客户。 看得出来,相喜很喜欢现在的活。 “你一直躲在屋里行吗,不用出去招待吗,好多人啊。”相喜听着外面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没事,都是梁家的亲戚和梁达的朋友,自有人招待,一会咱直接去吃饭就行了。” “梁老板真惯着你。” “我也知道他的好,要是没有他,我还不知道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孟冬青不傻,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梁达的爱。 毕竟梁达是一个喜欢用“舒不舒服”,代替“你爱不爱我”的人。 孟冬青以前不懂,每次梁达在床上发疯,问他那种羞于回答的问题时,孟冬青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直到有一次,梁达喝醉了,抱着孟冬青哭,嘴里直嘟囔: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回应我。 孟冬青才猛然惊醒。 所以下次,梁达再问出同样的问题时。 孟冬青就抬手把他的脖子拉低,自己努力向上够,凑到他耳边,用坚定但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告诉梁达: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的爱着你。 就在孟冬青以为梁达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时候,梁达第一次造斜了。 这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秘密,就算是相喜,孟冬青也没说。 ———————————— 梁达龙凤胎的满月酒办的十分成功。 让梁家的名声在长兴县更响了。 从梁家出来,杨统川回来衙门,相喜则是直接回家看看雪宝。 这孩子现在走路走的顺溜了,特别废人,祥哥经常被他累的腰酸背痛。 ”我看着他,你歇歇去吧。”大热天的,相喜放祥哥去休息一会。 自己抱着孩子在屋里玩。 下午,杨统川早早的下值了回来了。 一进门,就跟相喜说 “你帮我收拾几件衣服,我要跟周县尉去趟京都?” “去京都?周县尉家也出事了?”相喜还记得上一个县尉被抄家时候的景象,没想到这又是一个短命的。 “没出事,也不对,只能说应该不算坏事吧。”杨统川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么说准不准确。 下午周县尉找到他,让他收拾一下,跟他去京都提亲。 周县尉要成亲了。 女方娘家是京都一位官员家的嫡长女,刚跟二嫁的夫君和离了,好像还闹得不太愉快。 具体情况杨统川不太了解,他只是听周县尉说,这个婚事是周县尉的老师做媒的, 别说是二婚和离,就算她是个夜叉,周县尉 也要把人娶回来。 不然老师不高兴,自己很可能就要在长兴县待一辈子了。 “提亲,那为什么要带你去啊,你又不是他的仆人,租房子找你,提亲也找你。”相喜再一次对周县尉的这种行为表达了不满。 “我也不想去,可他都这么说了,我不去也不行啊。” “大热天的,要去多久。”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还不知道要多久。”杨统川也很愁。 为这种事,要离开夫郎孩子好长时间,想想都委屈。 “那我多给你带点银子,周县尉自己抠搜搜的,你别到时候没钱花。”突然知道杨统川要离开一段时间,相喜还不适应。 “嗯,你自己在家要是害怕,就回爹娘那里住,等我回来了再去接你。” “不害怕的,长兴县,谁敢在杨捕头的家门口闹事啊。” “行,那我把镇来福给你牵过来,晚上方便听个动静。” “听你的。” 相喜给杨统川收拾好行李后,就把钱匣子拿出来了。 “带银子会不会不方便,这会天还早,你要不要去换几张银票。” “别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子了,少带点就行了。” 杨统川抱着雪宝,站在一边,看着忙碌的相喜。 他是真不想接这个破活,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事是今下午知道了,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 这是什么婚事啊,这么着急。 第106章 周县尉娶亲 杨统川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期间还寄过几次信回家。 都是给相喜报平安的。 每次都是两页纸,一页是写给相喜的情话,满纸的思念。 另一页就是杨统川在京都听到的八卦。 第一封 “一切安好,周县尉已经见到新娘子了,比他还大几岁,我听到传言,这位是个悍妇,一婚是把前夫和小妾的头给打破了,腿掰折了,赔了嫁妆后和离的,二婚是把公婆和小姑子的屋子给点着了,人家要治她罪,娘家赔了钱后,刚把她保出来。现在娘家着急让她远嫁,不然她留在家里,家里的弟弟 妹妹说不了亲。” 第二封 “礼节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娘家那边很着急,简化了好多步骤,要不是新娘子要嫁到长兴县来,我都以为周县尉要入赘了。周县尉好像不太开心,整天郁郁寡欢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导他。还有,刚刚得知,未来的县尉夫人还有几个孩子都留在了第一任和第二任夫家,不带过来。” 第三封 “日子定下来了,年底成婚,这边送嫁,到长兴县成婚,娘家这边不介意周县尉是租的房子,说是已经在京都给新娘子准备好了陪嫁的新房,等周县尉任期一满,调回京都后,就可以直接过去住。周县尉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那套房子我看了,挺好。” ········ 今天相喜收到了最新的一封信,就一页纸。 第80章 “一切处理妥当,准备归家。” 终于要回来了。 相喜通过落款的日期算着杨统川到家的日子,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算。 这天傍晚,祥哥刚做好饭,还没摆上桌。 院子里的镇来福就叫了起来。 很快,杨统川出现在了门口。 “爹,爹,爹。”雪宝已经开始张口蹦字了。 相喜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统川。 “你可回来了。” 相喜扑进夫君的怀里,也顾不上还在场的雪宝和祥哥了。 雪宝学着阿爹的样子也去抱爹的大腿。 可惜杨统川是双手现在正搂着相喜,空不出来抱孩子。 “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天黑前到家了。” 两口子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直到雪宝发出了抗议,两人才不情愿的分开。 “让爹颠一下,是不是又沉了。”杨统川把雪宝往高处一抛,雪宝也不害怕,还乐的咯咯的。 “祥哥,拿着钱,去买只烧鸡,再打一壶酒,爷回来了咱庆祝庆祝。” “好来。”祥哥拿着钱,跑着去买东西了。 “这段时间,自己在家辛苦了。” 相喜不语,只是一味的摇头。 晚饭的气氛格外热闹。 杨统川给家里人都捎了礼物回来。 相喜的指间多了一个小银戒指,那是杨统川特意给他挑的。 “咱这位未来的县尉夫人,应该是没看上周县尉。” 杨统川第一次陪周县尉去未来老丈人家登门的时候,还不明白这样的高门大户,怎么会看上周县尉,后来稍微一打听,他都替周县尉捏了一把冷汗。 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的性格,京都恐怕没一个敢娶的。 在对方家里的时候,那位要结亲的女子全程都没正眼瞧向周县尉。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支开了所有人,提出单独跟周县尉说几句。 “我看你信上说的,这人还挺厉害,周县尉是不是早知道了,才让你跟着去贴身保护他。” “他主要就是缺个干活的,拉我去打杂。”杨统川喝了一口酒,还是那个味,舒坦。 “这家人是重金嫁女,嫁妆单子老厚了,而且人家在京都把宅子都准备好了,周县尉只要娶了她,以后的路,老丈人家都安排好了。”人家就是想让女儿出去躲几年风头,时间一久还是要回去的。 “那周县尉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相喜把烧鸡上的两个鸡腿一个给了雪宝,一个给了杨统川。 杨统川又把鸡腿放回了相喜的碗里。 “应该是还行吧,那家人估计就是看上了周县尉家的人口简单,而且没有靠山,万一被揍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周县尉好可怜。” “他可怜啥,成完亲,他的仕途至少少走十年的弯路。”杨统川这趟跟着去了趟京都,也算是长见识了。 大城市就是繁华,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你光说周县尉年底成亲,也没说具体日子,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秋收完,收完赋税了,交上去了,他才有时间。”就这还是周县尉自己争取的,不然人家恨不得下个月就让他把人接走。 “那不就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嗯,具体时间,周县尉不愿意说,我也就没问。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到时候周县尉肯定还要把我们这些捕快当仆役用。” “周县尉这是占便宜没够了,上嘴唇碰下嘴唇,顾前面不顾后面的,张口就使唤你们给他干活。”相喜气愤急了。 “谁教你这话的。”杨统川心想这也不是相喜的说话风格呀。 “婆婆说的,你一走就这么长时间,她老担心了。” “这话以后可别说了,小心点。我跟你说,周县尉过去的时候连聘礼都没准备,还是去了京都后现买的,原本就是勉强凑的六个箱子,结果对方觉得不好看,硬是让他买了十个箱子,然后把六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匀了匀,硬装了十个箱子。”东西是杨统川盯着装的,最后两个箱子都几乎是空的。 “这大户人家就是死要面子。” “咱这个县尉本就不是什么富户出身,这么一折腾,手里就更紧张了。”杨统川甚至有理由怀疑,周县尉想晚点成亲,是因为现在手里没钱了。 “他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比咱还穷。” “周县尉是白身,没有家族和底子,中举后虽然有了一些宗族的支持,但也有限。主要还是指望月银过日子,原本还算富足,但是跟这种大户结亲,估计又要剥层皮。”杨统川忙完这趟,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晚上可以好好补补。 第二天,相喜不好意思再请假了,硬着头皮去了双花阁。 杨统川在家无事,带着雪宝回来一趟杨家,跟父母报平安。 杨母跟他商量今年秋收,还是大哥去乡下办吗。 “恐怕还要麻烦大哥,我在京都听到消息,今年可能要加税,到时候估计县令和主薄应该会要求周县尉带着捕快们去催收,我怕是没时间。” “行,那到时候粮食收上来后,我分分,把你那份再给你送家里去。”杨家没分家,地是有杨统川的一份的。 不过现在还不忙,杨统川的手心又有点痒。 不如找个好天,带着相喜进山去抓几只兔子玩。 杨统川在心里规划着。 第107章 进山 杨统川找了一个凉快天,又恰是农闲、禁猎令松绑的时候。 夫夫二人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一大早,杨统川就带着相喜共骑一马,往城外的西山去了。 马鞍侧挂着的猎弓箭囊和相喜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雪宝被留在了家里交给祥哥照顾。 “你说雪宝会不会闹啊?” 相喜出来玩,不带雪宝,总感觉有点对不住孩子。 “他忙的很,哪有功夫闹,我跟祥哥说了,中午也别做饭了,直接抱着雪宝去爹娘那吃,那边人多,还能看不了一个小孩子。再说之前又不是没把他留家里过,别操心了。”杨统川安慰着相喜,出来玩,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玩,就开心的玩,不然对不起这一路的风景了。”杨统川帮相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说咱能打到东西吗?”相喜刚知道杨统川要带他出来打猎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看不起人了吧,我的弓箭很好,大东西打不了,小玩意还是可以的 ,什么兔子野鸡没问题的。” “大东西?山上还有老虎狗熊吗?”相喜突然有点害怕。 “那倒没有,就是有不少野猪,但是野猪白天也不出来,没事的,放心吧。”这点事,他还是有数的,不会带着相喜进深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厉害。”杨统川总能给相喜惊喜。 “厉害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弓箭很厉害的意思。”杨统川学弓箭的时候,听自己的师傅说过这个词,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是这个成语怎么来的,怎么解释,他还真没深究过,只能先糊弄过去再说。 相喜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更加崇拜杨统川了。 两人共骑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山走。 秋风带着草木清气,拂得人衣袂翻飞。 相喜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这是小时候刻在记忆深处烙印。 杨统川特意放慢了马步,时不时侧头看他。 相喜最近一直都很忙,忙双花阁,忙孩子,忙家里的琐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休息一下。 等进了山,路便窄了,两人下马,把马拴在山脚林缘的粗树上。 毕竟山里林密路窄,骑马容易惊了猎物,也怕马蹄踩空陷进腐叶下的泥坑,拴在山脚既稳妥,返程时牵了就能走,不耽误功夫。 杨统川把马上的东西卸下来,自己背着,然后牵着相喜就往里走。 脚下的落叶簌簌作响。 杨统川熟门熟路地领着夫郎往背风的坡地去,那里草木稀疏,蛇虫少,最容易撞见觅食的小东西。 本就是游玩,随意一些,杨统川还抽空给相喜摘了几个野果子吃着玩。 “你也吃。”相喜挑了一个大的送到杨统川嘴边。 杨统川没推辞,直接咬了一口,确实甜。 两人一直玩到到正午时分,杨统川一共才打到一只山鸡,一只兔子。 “肯定是这几天有猎户上山了,把东西都打的差不多了,所以才看不见好玩意。” “嗯,肯定是这样。”相喜很捧场,没提杨统川刚才射偏的那几箭。 两人也走累了,找了一处水源地坐下休息。 相喜把干粮拿出来打算让两人凑合的吃一口。 “等会,我把这兔子收拾一下,直接烤着吃了。” 第81章 “不带回去分分吗?” “这点东西没啥好分的,咱直接吃了得了。”杨统川的处理兔子的动作很熟练。 开膛、剥皮,反复清洗后,用削尖的树枝穿上,一气呵成。 相喜就趁这个时间,找来一些干燥的松针和枯枝,准备打火石生火。 “我来烤,你坐这边,没有烟味。”杨统川把兔子架在生好的火堆边。 反正有火了,相喜把带来的干粮也一块热上了。 火苗舔舐着兔肉,很快便滋滋冒出油花,香气漫开来。 杨统川怕烤得不均,就时不时的去转动树枝。 相喜坐在一边,看着杨统川为自己忙碌。心中的甜蜜就像这山间的花香。 等兔子烤的差不多了,杨统川从带来的东西里,找到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盐粒和碾碎的野花椒,细细撒在兔肉上。香气愈发浓郁。 “好了没?”相喜闻着香味,有点咽口水。 “饿了?这就好。” 很快,兔肉烤得金黄焦脆,杨统川先是用刀旋下来一小块,放到嘴里尝了,确定可以吃的后,才给相喜撕下一条兔子的后腿,递到相喜手边。 “趁热吃,这玩意一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 相喜咬下一口,外皮焦香,内里的肉鲜嫩多汁,烫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烫着了。我看看” “没事,好吃的。”相喜吹吹兔腿,又吃了一口。 杨统川看着相喜应该真的没什么事, 才放心的自己也撕下一块肉嚼着。 “是好吃吧。”杨统川看向相喜的目光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嗯,真的好吃。”相喜琢磨要是下午还能再打到几只,就给公婆家送去,大家都尝尝。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一只烤兔吃得干干净净 杨统川还把相喜带来的干粮吃了大半。 相喜吃饱了有点食困,不愿意动弹。 杨统川把外衣脱了铺在了一处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大石头上。 “来,躺会,睡醒了再回去。” 这里也没外人,相喜自然的躺到了杨统川的怀里。 相喜枕着杨统川的手臂,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烟火味。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夫君,你当时是为什么会娶我,不怕我克夫了吗?” “孩子都满地跑了,你现在才想起问。” “你就说说嘛,为什么娶我。”相喜嫁给杨统川好几年了,也慢慢的明白了两家之间当初的差距有多大。 他不明白杨统川当时为什么会看上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哪有什么克夫?无非就是他没这个福气,你俩本就不是正缘。”杨统川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想娶 就娶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个傻蛋?“杨统川的脸被太阳晒红了。 “不开玩笑,你到底为什么娶我。”相喜难得的较真了,他今天就要知道一个正经的答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因为喜欢。”最后四个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了,但是相喜偏偏听清楚了。 “我也喜欢你。” 第108章 大哥就是大哥 杨统川看向相喜。 夫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自己。 杨统川的不自觉的靠近吻上那片唇。 轻啄、碾磨、纠缠。 “偏在这时候撩老子,要活活憋死我啊。 ”杨统川把相喜吻到无法呼吸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你还困不困了,不困咱就回家。” “困,我真的困了,我眯一会。”相喜笑的埋在了杨统川的胸膛里。 杨统川还是要脸的,没在野外干什么,毕竟这个山里经常来人,他不敢冒险。 自己被看见没什么,要是相喜露个胳膊腿的被人看见了,他可是会杀人灭口的。 下午两人也没打到什么, 相喜顺势采了点菌菇,两人就趁着日头渐渐西斜,开始往回走了。 最后那只山鸡,相喜还是送到了公婆家,炖成汤,大家一块喝了。 —————————— 时维十月,正是户部核定的赋税收官之期。 衙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往来的粮车碾出了两道浅浅的辙印。 醒目的黄榜上,清楚的写着:故意抗税,按律,杖六十,补缴税款。 就连县令大人这个甩手掌柜都跟着紧张起来了,生怕被扣上一个督税不力的大帽子。 上面催得紧,衙门的所有人都是从破晓忙到月上中宵。 今年雨水还可以,老百姓原以为能过个好年,没想到赋税也跟着加了。 杨统川这几天净当坏人了,凡是闹事的、藏粮抗税 ,甚至不足称的,他都要带人上门催缴。 实在穷的交不上的,也只能让里正做保,写下开春补缴的欠条。 眼看着一车车的粮食被运走时,杨统川不是没听到老百姓的叹气声,但自己也就是一个捕头而已。 赋税,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头拴着朝廷的国库,一头拴着百姓的锅灶,由不得半点马虎。 整整半个月啊,户房的算盘声,噼里啪啦的就没停下来过。 税册上的数字一日日涨起来,终于踩着最后的期限。 把朝廷的要求都凑齐了。 杨统川的肩膀上的担子终于轻一点了。 这二十多天,他带着捕快们几乎脚不沾地。 县令大人亲自来了衙门口,脸上带着几分舒展的笑意。 他看着满院子松快下来的人,扬声道:“今日税讫,本官做主,全都有赏!” 县令大人虽然能力一般,但是家底厚,打赏起来十分大方。 这比周县尉的口头表扬,有用多了。 众人欢呼雀跃,三三两两的领了赏钱后就散去了。 杨统川回到家,饭都没吃直接躺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鸡鸣,被饿醒了。 “醒了,二十多天了,好歹睡个好觉了。”杨统川一动,相喜就醒了。 昨晚相喜看杨统川累的厉害,就想抱着雪宝去东厢房凑合一晚,免得打扰杨统川。 “郎君还是睡主屋吧,不然爷睡醒了找不到您,肯定会不高兴。”祥哥主动提出,他可以带着雪宝去睡。 相喜无奈,只能先在小屋把雪宝哄睡后交给祥哥看着,又回了主屋。 “税讫后,总算能过几天好日子了。对了昨晚领的赏钱你收好了吗?”杨统川现在感觉喘气的时候胸口 也不堵得慌了。 “收好了,分成两份,一份放钱匣子里了,另一份我连同家用,中午给婆婆送过去。” 自从杨统川搬出后,杨母就不用他们交家用了,但是杨统川觉得,赡养父母是责任,所以每个月还是会送回去一些。 “嗯,你安排就好。” 咕噜噜的声音从杨统川的肚子里传来。 “我去做饭,今天在家吃饱了再去衙门。”相喜换上衣服,抓紧时间去灶房做早饭。 今天早饭做的丰盛,除了面片汤,相喜还烙了好几张菜饼子,觉得不够,又煎半条咸鱼。 雪宝刚醒,祥哥抱着他过来给相喜帮忙。 “没事,这里不用你,面片汤盛好了,你一会先吃,再喂雪宝,他刚睡醒吃不动。”相喜把祥哥的那碗片汤装的满满的,祥哥可能也到了长身体的时候了,肉眼看着长高了,吃的自然也多点。 早饭,相喜陪着杨统川吃的。 “我再给你盛一碗。”相喜拿过杨统川的空碗,又给他盛了半碗。 “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小案子,这家丢鸡了,那家伙计偷了钱,今天一块去把这些事处理了 ,免得被他们吵的脑袋疼。” 这些小案子都是在收税时被压了又压,如今总算能腾出手来处置。 杨统川在心里盘算应该先处理什么,后面处理什么。 “好世道也有吃不上饭的,我昨天回婆婆那里,听说大哥的珍宝阁还出事了,知道你忙,大哥也没找你。” “什么事?” “好像是有一个翡翠摆件,大哥卖出去的时候是完好的,但是没过几天,那人找回来了,非说翡翠里面有道裂,是瑕疵,不值这些钱。” “这种事大哥见得多了,没事的,说不定是买家那边自己出问题了。”杨统川不觉得这是大事,他相信大哥可以处理好。 “主要是对方耍开无赖了,带着草席,睡在珍宝阁门口了。” “没轰走?” “上午轰走了,下午又来了,就是要钱。” “那我一会去看看。”杨统川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捕快的制服换了下来,穿着常服去了珍宝阁。 杨统川还没走到珍宝阁门口,就看见了那边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还能模糊的听到咒骂声。 “都让让,怎么回事?” 第82章 杨统川拨开人群,走到里面去。 就看见一个文弱的书生,抱着一个翡翠如意瘫坐在珍宝阁的门口叫喊,这珍宝阁是个黑店。 让人意外的是,珍宝阁的伙计就像看不见这个书生一样,全都在忙活另外的事,他们正忙着在门头搭台子。 “珍宝阁这是打算请戏班子来唱戏吗?” “唱什么戏,珍宝阁这次算是栽了。哪有心思唱戏。” “听说,这书生为了买这个如意把家里的地都卖了。结果珍宝阁黑心烂肺的卖他残次品。” “穷成这样,还学人玩翡翠啊?” “他昨天自己说的,是想送礼的,结果礼没送出去,家里地也没了,所以来闹。”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109章 大哥就是你大哥二 “二爷,您怎么来了。”牛三力跑进跑出的,正好看见了人群中的杨统川。 “大哥呢?” “掌柜的在屋里喝茶,小的给您带路。”牛三力带着杨统川进了珍宝阁找到杨统山。 “你怎么来了?”这种小事,杨统山还没打算麻烦弟弟。 “相喜说你这有点事,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小事,不用担心。”杨统山稳如泰山,丝毫不慌。 “外头都快把你祖坟骂的冒青烟了,你还能坐得住。”杨统川都替他着急。 “台子还没搭好,角儿着急也没用。” “你真有把握?” “哼,这种下三滥,我一年总能碰上几个,还从来没败过。你要是不忙就留下看出好戏吧。”杨统山气定神闲的又喝了一口茶。 “掌柜的外面准备好了。”有小二过来叫杨统山。 “嗯,三力,拿好东西 ,我今天就再教你点新玩意。老二,你到时候就在下面看着,别知声。” 眼看着杨统山顶着骂声从容不迫的登上了台子。 “诸位乡亲父老,近日珍宝阁售出的一件翡翠如意,引来了不少的争议,也带来了不少的误会。”杨统山的声音,不卑不亢,底气十足。 “放屁,根本就是你们赚黑心钱。大家不要被骗了。”书生急眼了,直接站起来,把自己的如意举起来给大家看。 “就是这处有道暗裂,他们遮掩着,没让我见,我回去刚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一擦就断了。”书生特意把断裂处拿给看热闹的众人看。 “既然顾客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就请在座的众人帮我们做个见证,好好的看看这裂到底是什么回事。”杨统山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另一个类似的如意,水头和颜色都不如书生手里的这个,就是头上那抹绿值点银子。 “大家看,我手里的这个如意,这个位置确实有一道很深的暗裂。”杨统山给大家展示完,就让牛三力,拿着翡翠下去,给大家指认有暗裂的地方。转了一圈,确保大家都看清楚后,才又送回台子上。 这时候台子上多了一张八仙桌。 如意被放在了上面。 “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才出来澄清,是因为珍宝阁的每一件商品在售卖前,都会经过层层的检查和筛选,像这种带暗裂的翡翠,根本不会出现在店里。大家看到的这个带裂的如意,还是我连夜请朋友去别处买回来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做个对比。” 说话声刚落,就见杨统山,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锤子,哐当一声冲着暗裂的地方把桌子上的如意给敲成了两半。 场面瞬间安静了。 “大家注意看,翡翠这种聚天地精华而生的物件,它暗裂处的断裂面是顺着暗裂的走向而延伸的,边缘相对平整,会残留暗裂的纹路痕迹。”杨统山把断成两截的如意交给牛三力,让他再下去展示一遍。 “相反,无暗裂处的断裂,都是被外力强行破坏,断面粗糙不规则,伴有明显的锯齿状或者是凹凸不平的晶体断面。就比如这位书生手里的那件如意。” “真的不一样啊。” “是有点区别。” 好事的已经开始讨论了。 牛三力把两截翡翠送回杨统山手里。 “大家若是还不信,请看我手里的这两截如意,翡翠暗裂处的断裂,都是“沿缝开裂”,断裂后的两块翡翠能大致对应拼接。”说着杨统山就把两截如意又拼到了一起。 “而无暗裂处断裂是“整体崩裂”,可能出现多处碎块,大家看这位书生的如意盒子里,是不是还有一些碎渣子。” 牛三力眼明手快,一把抢到放在地上的空盒子,一个反转,确实有点渣渣掉了出来。 书生一看,大家都不向着自己了,更急眼了。 “你这是糊弄人,是诬陷。” “我诬陷你什么了,我们珍宝阁的每个礼盒都是全新无瑕的,但是你这个盒子的一角,有明显的坠落磕碰痕迹,位置又正好跟如意的碎裂方向一致。明明就是你自己手滑,把盒子给摔了,现在反而诬陷我们。” “我已经找状师,状告你恐喝取财,让你去大牢里蹲个一年半载。” 书生看着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几个珍宝阁的伙计,就感觉腿软。 “没有王法了,我一个读书人,被欺负了,都没地方说理了。”书生突然开始仰天大哭。 “读书人?像你这种住在窑子里的读书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杨统山早就把这个书生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这个书生跟一个做暗娼的窑姐关系亲密,买这个如意,也是想通过窑姐的关系,认一个窑姐的恩客做干爹。 “你胡说,你有辱斯文。” “我胡说,你都欠了人家好几天的过夜银子了,是不是想从我这讹一笔,去擦屁股啊。”杨统山的鄙视大家都看在眼里。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被巡逻的捕快发现了,把书生带回了衙门。 杨统川没着急走,而是等大哥忙完了,再跟他说几句话。 “说砸就砸,你怎么跟东家解释。” “那个如意品相不行,都压了一年了,还没卖出去。我早就打算找个师傅,把上面值钱的那块取下来改个玉佩了,这次敲这锤子,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剩下的边角料,还能做点小挂件,或者车珠子,总之不会亏的。 “害我白担心,你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 “都是小事。这种人,你越好说话,他越蹬鼻子上脸。就是欠收拾。”杨统山把剩下的事交给手下的伙计收拾,自己洗了把手,歇会。 “对了,你们周县尉不是快成亲了吗?你们捕快这边打算怎么送礼,是合着送一个,还是分开送。” “合着送吧,单个送,那点东西人家也看不上。” “我这刚来了一副字画,你们合一下,要是合适就买走吧,当做新婚礼正合适。” “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 “什么叫算计,你们去别处买也是买还不如在我这买。” “多少钱?” “虽然你是我亲弟弟,但是书画这个东西,我们收货也是有本钱的,你要知道·······” “行了,我不知道,我就不该跑这一趟。我先回衙门了。” “那这书画,还要不要给你留啊。” “别留了,买不起。” 第110章 你们要的二宝来了╭(  ̄ ▽ ̄)╭ 周县尉成亲的时候,相喜没去。 杨统川和兄弟们凑的份子钱,买了礼物送去了。 婚宴结束的早,杨统川早早的就回来了。 “晚上还有吃的吗,给我整一口。”杨统川在婚宴上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你不是去吃席了吗?怎么还空着肚子回来的。”相喜临时给杨统川炒了一个大葱鸡蛋,热了两张胡饼。 “吃白事的时候都没这么费劲。周县尉上来就哐哐的灌自己酒,吓得大家别说劝酒了,一个劲的拦着,别让他把自己喝死了。”杨统川还带回来一盒小糕点,说是新娘子按照京都的风俗,送给宾客的伴手礼。 相喜打开糕点,里面装了几块酥饼和一点糖块。 相喜最近不爱吃这些,随手赏给祥哥了。 “你看见新娘子了吗?怎么样?” “没看见。下了马车,拜了高堂,就进屋了,但是她带了两个陪嫁的丫鬟过来,长得挺漂亮的,兄弟都猜不会是要给周县尉做通房的吧。”新娘子的嫁妆装了好几车,周县尉家的院子都铺不开了,只能摞起来放。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相喜的声音有点危险。 “我没看,是他们看了跟我说的。”杨统川着急撇清自己。 可能是秋天干燥,相喜最近的脾气有点大,总是觉得烦,喝了不少菊花茶,也不管用。 “不管怎么说,周县尉成完亲了,你也能好好歇一阵了,年前没什么大事了。“ “嗯,这一年啊,除了赋税,其他都是小事。”杨统川填饱肚子,打了一盆热水打算泡泡脚。 “过来一块。”杨统川把相喜放到床边,自己找了一个矮凳,坐在相喜对面。 第83章 一双大脚和一双小脚一块放到大泡脚盆里。 “踩我脚上,下面凉的快。”杨统川把自己的脚垫在相喜的脚下面。 雪宝今晚睡在了东厢房,祥哥在那里看着。 “要我说,雪宝以后就睡东厢房好了,往后天冷了,让祥哥在那里陪着他,咱家还能少生一个炭盆。”杨统川真不是舍不得那点炭钱,就是觉得雪宝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相喜懒得戳破他那点小心思。 “他这几天不闹,还行,要是闹起来,祥哥哄不住他。”相喜还是更了解自己孩子一些。 “闹起来再说,别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杨统川把相喜的脚拿出来,用布仔细的擦干净,放到了床上。 两人聊着天。 相喜突然感觉嗓子里有点不舒服,就像吃坏东西一样,有点恶心。 “帮我递杯水,有点恶心,我压压。”这感觉来的突然。 “怎么了?”杨统川自己的脚也不泡了,着急去端水。 “晚上好像吃坏东西了。” 相喜今晚吃的凉拌木耳,猜测是泡的有点久了。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吃坏肚子,感觉味不对,就倒了呀。”杨统川嘴上埋怨,心里担心的很。 “没事,明天就好了。” 恶心的感觉一夜没消失,直到第二天相喜去双花阁干活,还是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段梓秋一眼就看出相喜的不在状态了。 “昨天吃坏肚子了。” “那就别撑着了,去医馆看看,吃点药。”段梓秋催促着相喜赶紧去。 “没事,也不拉肚子,就是恶心。” “喜哥儿,你不会又有了吧?”段梓秋大胆的猜测。 “不能的。”相喜心里有数,因为最近几次杨统川都很小心的。 “你别犟了,还是去医馆看看吧,这不是小事。”段梓秋亲自带着相喜去了医馆。 果然,相喜真的有了,算算日子,应该是杨统川刚从京都回来的时候就怀上了。 “这不可能啊。”相喜觉得肯定是弄错了。 “有什不可能的,人家一个老大夫,还能把错喜脉。” 这一吓,把相喜都吓得暂时忘了恶心了。 好在大夫把完脉,说一切都好,药都没开,就让相喜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 这个孩子来的有点突然,没在相喜的计划里。 “你傻啊,还能怎么办?生啊。”段梓秋让相喜先回家休息。 相喜没回,因为他现在除了有点恶心,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下午,相喜稍微早一点离开了双花阁,原本是想回家,神情恍惚间,竟然走到了衙门口。 看门的衙役,看见是杨捕头的夫郎来了,热络的把人迎了进去。 “杨捕头在捕房呢。看见郎君来了肯定高兴。” 相喜来到捕房门口,杨统川正好刚处理完事情,要下值回家。 “你怎么过来了。”杨统川有点惊讶,因为相喜几乎不会来衙门找他。 “就是顺路走过来了。” 双花阁、家、衙门,都不在一条直线上,怎么顺路。 杨统川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 “是你哥那边有什么事,还是家里发生什么事?” “都不是。”还有衙役在跟前,相喜不好意思说。 只是跟着杨统川先离开了衙门,往家走。 到家了,雪宝来找相喜抱抱。 相喜没多想,自然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憋了一路了,快说,到底什么事。”一家三口回到正厅,杨统川又问了一遍。 “我今天去医馆看看,大夫说我又有了。” “有了,好事啊,几个月了。”这是今年,杨统川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可是你明明很小心了。”相喜感觉真是见鬼了,怎么就怀了呢。 “这种事,不好说的,有时候,我自己都说了不算。”杨统川把雪宝接过来,不让相喜抱了。 “那还是我的错了。”相喜委屈的很,怎么跟是他的问题一样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杨统川高兴的承认了错误。 “咱雪宝要当哥哥了。开心吧。”雪宝听不懂,光知道他爹在逗他。 “唉。”相喜这个愁啊,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又揣了一个。 “好事,你叹什么气啊,不想要?” “那我以后还能去双花阁?” “身子重了,就别去了,要是让娘知道,我让你大着肚子去干活,她能打死我。” “可是我想去。”相喜就知道会这样,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危险了,万一磕着碰着呢。”双花阁的瓶瓶罐罐加在一起,也挺沉的。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干,不能光躺着吧。”相喜骨子里就勤快。 “那就干到显怀,显怀了就不能干了。”杨统川勉强的退了半步。 要是让衙门的其他人看见自己的夫郎挺着大肚子在外边干活,那自己这张脸也不用要了。 “真的啊?”相喜的激动眼睛都亮了。 “假的。”杨统川佯装生气。 “啊~你怎么这样?” “逗你的,想去就去吧,段梓秋知道了吗?”杨统川真是拿相喜一点办法都没有。 相喜看着好说话,但是倔起来也是真倔。 “嗯,知道的。”相喜又开心了。 “那就好,别抬货了,学着偷点懒。” “好的,我一定多偷懒。” 第111章 杨母来了 杨母得知相喜又有了的消息后,高兴的第一时间就跑来了。 明乐没过来,因为这几天晏儿老是拉肚子,她不放心,在家守着孩子,但也拜托婆婆带了礼物上门。 “老天爷保佑啊,咱家这是否极泰来了,我就说最近上香,那烟一圈一圈的就跟朵花似的,原来是家里又有喜事了。”杨母现在出门腰板都硬了。 看谁还敢嚼他们家的舌头根子。 “缺什么跟娘说,别委屈了自己。”杨母这次过来,不光带了吃的用的,还带了一袋银子。 “你们现在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了,娘没法照顾你,这点零花你拿好,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杨父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的,杨统川现在每个月交上来的银子他们都攒着,这会交些到相喜手里,正好。 “娘,我们现在手里不紧张,这钱你快拿回去吧。” “傻孩子,给你了,你就拿着。我们两个老的能吃多少,喝多少。对了,祥哥干活还可以吗?不行我让燕子过来再教教他。”杨母刚才进来的时候,祥哥正好在院子里陪雪宝玩。 看着还算守规矩。 “挺好的,这孩子不会偷懒,我还打算等后面活多了,每个月再多给他点钱。”后面要是二宝出生,确实够祥哥忙的了。 “嗯,你心善,用这种老实孩子正好,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跟我说,我让燕子过来帮忙。” 瑞哥虽然干活也行,但是伺候孩子,还是燕子有经验。 “放心吧娘,这会没什么事。”相喜这里人口简单。 “明乐说了,雪宝小时候的衣服,先别着急拿出来给老二穿了,一是留着做个纪念,二来,两个孩子出生的月份不一样,怕衣服厚薄都不合适。她已经跟布庄订了新布,要给小的做新的。”杨母说道。 “这事是明乐自己提出来的,雪宝有的,老二也要有,不能厚此薄彼。” “快别让大嫂破费了。雪宝小时候那么多衣服,都是大嫂做的,很多还没穿几次就小了,我都留着呢,到时候给肚子里这个凑合着穿就行。” “没事,我跟明乐说了,这布钱从公账上走,她光出手工就行。”杨母当家,不会让大儿媳妇吃亏的。 “那拜托娘替我谢谢大嫂了,等我下次休息的时候,再回去看大嫂和晏儿。” “嗯,二郎跟我说,你这会还在双花阁干,既然你们商量好了,娘就不拦着了。但你要是因为钱的事,不敢休息,那大可不必,咱家养的起你和孩子。”这也是杨母过来送钱原因之一,还是怕两个孩子在外边过得紧张。 “娘,不光是钱的事,我在那里干活,不累,就当活动活动,别光躺着长肉。” “你这孩子就是个实心眼的。”杨母无奈。 坐了一会,杨母没在这里吃饭,就着急 回去了。 随着天气变凉。 相喜把之前怀雪宝时候的衣服又拿出来了,提前洗洗,留着冬天穿。 相强那边是相喜晚点时候,亲自过去说的。 嫂子这会也出小月子了。 听见相喜有了后,还是有点羡慕的。 “你是有福气的,这胎一定还会平平安安的。” “嗯,谢谢嫂子。” 相喜离开的时候,嫂子还去猪肉摊给他割了两斤肉。 第84章 “嫂子,不用了,留着给宝儿和贵儿吃。” “没事,家里现在吃得起了,拿着,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 “那谢谢嫂子了。”相喜最后还是把肉拿走了。 嫂子看着相喜远去的背影,好久没动。 “站着干什么呢?赶紧收拾一下,宝儿昨天说了,今天下学早,让你早点去接,别耽误了。” “知道了,这就好。”嫂子转身把卖剩的胡饼收拾好。 安慰自己,她现在也挺好的了,人啊,不能既要又要,还是要知足。 “当家的,今晚想吃什么?”嫂子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了,也该是苦尽甘来的时候。 “都行,对了,买条鱼吧,多吃鱼孩子聪明。”相强闷着头干活,没注意到媳妇情绪上的变化。 “好,今晚,我用大酱给你们炖鱼。再买壶酒,给你解解乏。” “少买点,不然明早起不来。”相强知道媳妇因为那个酒鬼前夫的事,不愿意让自己喝酒,但只要她主动提出来能喝,那就说明发生什么好事。 ————————————— 眼看着到了年底,双花阁推了一系列的新品,专门为大家过年期间使用的。 段梓秋眼看着店里人越来越多,心里打起了算盘,她想把隔壁的店盘下来,扩大规模。 身边也没个可以商量的人,最后只能问梁达的意见。 “长兴县的人就这么多了,你就是卖的再好,上限就在那里。”梁达走南闯北,看东西的角度跟段梓秋不在一个层面。 “梁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在别处开分店?可是南方那个店不是已经在准备了吗?” “南方那个,你只是入了点股而已,店终归不姓段。” 那是个大店,也是梁达的一张投名状,他把店的股份大部分都分了出去,让当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通过这家店挣点。 这样后面的生意才会好做。 “那还请梁老板指点一二。”段梓秋虚心请教。 “你要是想降低风险,我可以拿钱入股,帮你在其他地方,开新店,但我要保留话语权。你要是想单干嘛,我最多也就是帮你介绍几个在外地干得好的朋友,帮你选选址什么的。”梁达最近手里的钱还是比较紧张的,毕竟他后期是打算举家搬迁的。 “我还没打算自己去外边开店,只是想着把现在的店扩扩,再加新品类?”段梓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手下的人不够用的。 要是去外边开新店,自己连个信的过的新掌柜都找不到。 “你想加什么?把女人和哥儿的衣食住行都包了,那你就是不打算给长兴县的其他商家留活路了。”梁达发现段梓秋看事情的眼光还是有点太独。 “树大招风,你敢断人家的财路,人家就肯定会整你。就算你是杨捕头的亲戚也一样,那时候他也不一定保得住你。”段梓秋只是梁达众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 他愿意跟段梓秋说这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段梓秋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梁达的话。 梁达等的不耐烦了。 “谁在外边守着,后院有没有人过来。”梁达叫了等在门口伺候的小厮进来问话。 “回爷,郎君那边没派丫鬟过来。” “行吧,你找个人去跟郎君说一声,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这跟段老板这还有事没说完。” 梁达心里这个气啊,段梓秋都在这坐了好一会了,孟冬青怎么还不打发丫鬟过来啊。 第112章 杨统川发飙了 相喜这天在店里忙着给货架补货。 孟冬青出了月子后无聊,正好出来溜溜。 路过了双花阁的门口,就进来找相喜聊会天。 岳武自然不敢得罪孟冬青,给两人收拾好一个房间,还上了花茶,让他俩慢慢聊。 “上次还说什么时候要老二,这就有了,这种事真是不经念叨。”孟冬青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里见到相喜的时候,那时候感觉天都塌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活。 “我也没想到。你家的龙凤胎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吃能睡,特别是哥哥,哭起来震得人耳朵疼。”孟冬青养孩子就跟玩一样。 反正两个奶娘都是教过规矩的,每天孩子吃了几次,拉了几次,有没有不舒服,都会跟孟冬青和梁达报备。 很省心。 “哎,相喜,你要是看得上我们家锦程,我拿他跟雪宝定个娃娃亲怎么样。”孟冬青感觉雪宝长得喜庆,想着早点定下来也好,免得被别人抢走了。 “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的,让梁老板知道了又要凶你。再说,夫君不会舍得雪宝远嫁的。”相喜没想到孟冬青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雪宝那么小,相喜可没想那么长远的事。 “唉,也是,我们后面要是搬到南方去了,就只能逢年过节的回来一趟。如果定了娃娃亲,雪宝长大后肯定是要跟我们走的,你不舍得也是情有可原。”孟冬青有点失落。 梁达那个性格肯定不可能让长子 入赘杨家。 只能是把雪宝娶回家 那要是真的跟杨家结亲了,雪宝肯定是要跟着他们去南方的。 “不过你还是回去问问杨捕头,万一要是他愿意呢,我立马就让梁达去准备信物。”孟冬青坐着跟相喜闲聊了一会就回去了。 他可不知道,晚上相喜跟杨统川说这事的时候,杨统川直接炸了。 “去他妈的,我看他梁达浑身上下的心眼子也忒多了,都算计到老子身上了。还娃娃亲,还让雪宝以后成亲了跟着他们定居南方。他让他儿子倒插门,老子都看不上。”杨统川的声音是一点都没压着。 吓得相喜 赶紧哄。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相喜已经很久没见杨统川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小声什么,他敢想,还不准我骂了。”杨统川气的脸都红了。 “人家梁老板根本不知道这事,是孟冬青今下午跟我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相喜琢磨着,要是孟冬青不搬家,两家人前后屋的关系,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 “不行,他们问起来,就说我说的,我们家哥儿以后只找当地的,出了城东的我都不考虑。”气死杨统川了。 雪宝不知道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有点憋嘴。 “你吓着孩子。”相喜赶紧过去哄雪宝。 “唉,过来,爹举高高,不害怕,爹不是对雪宝发脾气。”杨统川老宝贝雪宝了,这种娃娃亲,是不可能的。 那边,梁家。 孟冬青也把这事跟梁达说了。 “没戏。你不用想。”梁达遇事总能一眼看到本质 “为什么,杨家看不上锦程了吗?”孟冬青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挺好的。 “跟那个没关系。杨捕头家的小哥儿,那就是他的眼珠子,他舍不得的。”梁达今天忙了一天,直到这会才有时间过来看看夫郎和孩子。 “可是我真的挺喜欢雪宝的。” “喜欢也没用,这事你以后别提了。孩子们的缘分,那是孩子那一辈的事,别瞎操心。”梁达让两个奶娘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给自己看看。 明明是一块出生的龙凤胎,锦程长得就是比锦姝大一些。 “小姐这几天吃的不好吗?”梁达黑脸的时候,是很吓人的。 奶娘吓得都不敢抬头。 “小姐,这几日不太爱吃奶,试着加了米糊和蛋黄,也不爱吃。上午大夫也过来看了,说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奶娘紧张的身子有点晃。 “奶娘的奶水,是不是不行了,你就没上点心。不合适了,就赶紧换,找个刚生完孩子的来伺候。”梁达看向旁边的管事嬷嬷。 “回主子,这个奶娘的孩子是刚出生不久,奶水是够的。包括奶娘们的饮食,也都是跟灶房交代过的,很注意的,不会影响到少爷和小姐。”守在一边的管事嬷嬷急忙补充,生怕梁达问责。 其实女孩比男孩瘦点这是常有的事,但是梁达不会听这个解释的 “郎君心慈,不愿罚你们这些偷懒耍滑的,你们就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梁达把锦姝抱在怀里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还好除了瘦点,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小姑娘奶香奶香的。 “嬷嬷也在这个院子里干了好些年了,要是干不动了,就早跟我说,我自会奉上厚礼一份,送您归乡养老。” 吓得管事嬷嬷直接跪了下来,一个劲的认错,保证以后绝对会照顾好少爷和小姐。 孟冬青从梁达怀里接过锦姝,他看着女儿没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梁达这么生气。 等梁达训完话才让他们下去,龙凤胎被留在屋里让夫夫俩稀罕一会。 孟冬青这才问梁达,刚才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些下人要是不随时紧紧皮,就容易倚老卖老,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总觉得伺候的久了,自己都快成半个主子了。” 第85章 梁达愿意跟夫郎解释这些,也是希望他也能学会怎么用人。 梁达是见过老宅里的乌烟瘴气,所以治家格外严格。 该赏的时候不手软,该罚的时候更不会手软。 孟冬青觉得梁达说的有道理,以后他也要上上心。 眼看着要到年底了。 今年,因为杨统川这边初一肯定会有单独来新宅拜年的。 不能让人家走空,相喜就跟杨母商量,三十吃完中午饭,他们就回来,晚上自己在家守岁。 杨父杨母商量一下,觉得这也可以,毕竟相喜现在带着一个,怀着一个,要是非要晚上在杨家守完岁再回去,太危险了。 相喜今年第一次自己忙年,怕忘了,就把要做的事一件件的写下来,做完一个划掉一个。 碰上不会写的字,就画圈圈。 这就导致相喜写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第113章 暖锅 在第一场冬雪前,杨统川给家里的房门上,钉上了厚厚的门帘,保证冷风吹不到屋里来。 在杨统川事无巨细的照顾下,相喜今年手脚的冻疮都没有再犯。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外面就下起了雪。 风裹着碎雪粒子,刮在窗棂上沙沙响。 杨统川先一步起床了。 “今天雪大,双花阁又正好轮到你轮休,不着急起来。”杨统川给火盆添了炭火。屋里暖和的很。 “雪宝好像还没醒,我去灶房热点饭,一会给你端进来吃。”杨统川听着雪宝睡得东厢房那边没动静,估计祥哥也还没醒。 就打算自己做早饭。 “不用你,我昨天就跟祥哥说好了,今早我来撒疙瘩汤,让他多睡会,不用着急起。”相喜觉少,他现在当家做主的,想吃点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跟你一块去灶房,外头地滑。”杨统川把相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相喜做饭他就生火。 还时不时的抽两根粉条放灶火上烤,一会就变成纯白酥脆的小零食了。 “尝尝。”杨统川把小零食递到相喜嘴边。 相喜顺势吃下。 “还是你会吃,我以为这东西只能炖菜呢?” 杨统川被夸美了,一会功夫就又烤了一大把。 雪宝和祥哥起来的时候,早饭都做好了。 【完了。】 祥哥心想,要是让哥哥知道,自己没睡醒,让东家早起给自己做饭吃,哥哥会骂死他吧。 “傻站着干什么,这碗是你的,吃完了把灶房收拾一下。今天雪天地滑,照顾好夫郎和孩子。”杨统川在灶房给祥哥留了饭。 自己把雪宝抱到正厅去吃饭了。 “晚上饺子要包什么馅的。”杨统川一边吃着饭一边惦记晚上的饺子馅。 今天小年,北方是要吃饺子的。 “你想吃什么馅的?”相喜喝了一大碗疙瘩汤,浑身上下都是暖的。 雪宝不好好吃饭,相喜也不恼,反而抓紧时间,先把自己的饭吃完,雪宝的到时候热热再喂就是了。 “想吃个羊肉的。”杨统川不爱吃猪肉馅的饺子,但是以前家里其他人都喜欢吃猪肉,自己也就忍了。 “你想吃什么馅的?”杨统川反问相喜。 “我什么馅都可以,不过你既然说吃羊肉的, 那我让祥哥多买点羊肉回来,一半给你包饺子,一半咱切片后吃暖锅(火锅)吧。” 相喜第一次吃暖锅还是刚嫁进杨家后不久,现在算算也好久没吃了。 “你想吃暖锅,就别包饺子了,吃不了那么多,还特别麻烦。” “不麻烦,过小年的,饺子还是要有的。到时候,晚上吃不完的饺子,我第二天给你煎着吃,更好吃了。”相喜爱吃煎饺。 “好,羊肉不用祥哥去买了,他不会挑,我今天巡逻的时候买上,中午给你送回来,中午记得让祥哥准备我的饭。”杨统川心里盘算着,除了羊肉,还要买点羊骨头,炖高汤用。 “好,咱搬家的时候,正好买了一个红泥暖锅,就在库房放着,我一会去找出来。” 这个暖锅,相喜当时一眼就看好了,肚圆口窄,炉心能烧栗炭,外头裹了层粗布套子,防着手滑烫着。 “不用你,库房里太冷了,等我中午回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说在什么位置,我去拿。”杨统川出门前,不放心,又提醒了相喜一遍。 “你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别到处溜达。” “知道,我什么活也不干,就在家躺着,行不?”相喜无奈,杨统川真是越来越爱念叨了。 “行,快躺着去吧。” 衙门里,杨统川今天主动提出要去集市上巡逻。 手下的捕快们,还以为杨捕头这是以身作则,专门挑这种不好的天到街上去。 都由衷的佩服杨捕头的格局真大。 杨统川溜达到集市上,先去了生意很好的一家肉铺,问今天有没有羊肉。 第一家表示今天光杀猪,没杀羊。 后来又走了几家肉铺才买的合适的羊肉和羊骨 杨统川让店家把东西包好,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过来拿。 中午,杨统川回家后,一家人简单的吃了点,然后就先把晚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相喜怕祥哥不会炖骨头汤,在杨统川的“注视下”,亲自把汤炖上了,这玩意要小火慢慢熬才出滋味。 “家里还有韭花酱吗?”羊肉就要配韭花酱才对味。杨统川这人很会吃的。 “有的,秋天的时候婆婆送来好多。” 相喜把韭花酱拿出来,让杨统川检查。 那个香味,爱吃的人,真是馋的要命。 “有就行,我该回衙门了,饺子少包,别累着。”杨统川下午还有事,今天是小年,晚上宵禁巡逻的事需要他提前安排好。 “放心,我没那么娇气。”相喜帮他披上大氅,外面的雪还在下,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娇气点不是坏事。” 杨统川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晚上,相喜早早的准备好了暖锅,除了切好的羊肉片,还有准备了白菜叶子。 相喜最近的口味很奇怪,和怀雪宝时候的不一样,就喜欢吃点菜,偏偏入冬后青菜就少了。 祥哥正在往暖锅里添高汤,熬好的羊骨汤,乳白醇厚,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泡。 “郎君,都准备好了,饺子这会包吗?”祥哥把东西从灶房拿到了正厅,这里暖和,郎君在这里包饺子,不冻手。 “嗯,雪宝在屋里睡了,还没醒,咱俩快点弄,你擀皮,我包饺子。等爷回来了,先下几个应应景。”相喜这会身子不算太重,但是弯腰擀皮久了,也会累,不如直着腰包饺子轻快。 这边饺子刚包的差不多,杨统川就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条鲤鱼。 皮和馅都没剩下多少了,祥哥就收拾了一下,拿回灶房去包了。 “这鲤鱼你想今晚吃,还是明天吃。” “明天吧,今晚怕吃不动了。” “行,那我放灶房去。” 雪宝这会已经醒了,相喜怕他不老实去碰暖锅。 就先一步落座,然后把雪宝抱在了怀里。 刚下好的羊肉饺子,雪宝用小勺子舀不起来,气的直接上手抓。 相喜不让,他还着急。 第114章 一家人 “他这么小懂什么,能吃到嘴里就不错了,想抓就抓吧。”杨统川挑了一个大个的羊肉饺子放到雪宝手里。 “你太惯着他了。”相喜好无奈。 “大过节的,开心最重要,等过完年,我去找木匠,给雪宝订个高一点的,带靠背的小凳子,让他以后自己坐着吃饭。”杨统川都计划好了。 “好了,吃饭,下羊肉了。”杨统川夹了片羊肉放进锅里,不消片刻,肉片就卷成了淡粉的卷儿。 立马捞起来,蘸了点韭花酱,吹凉了才喂到相喜嘴边。 “快尝尝。” “韭花酱多了。”相喜看着那么多酱,有点嫌弃。 杨统川只能用勺子又刮下来一点酱,再次喂到相喜嘴边。 这次相喜吃了。 “好吃。”温度正好,不烫嘴 “那我多下点。”杨统川说着就开始往锅里加羊肉。 “帮我放点白菜进去。”相喜用下巴点点远处的白菜叶子。 “有肉,你吃什么白菜。”杨统川往相喜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我就想吃口白菜。”相喜真的馋烫白菜了。 杨统川没办法,挑了几片白菜叶子。 “这几片可以吗?” “嗯,快点。” 祥哥那边很快忙完了,过来接雪宝。 “这里不用你,给自己下饺子去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杨统川很享受这种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也不习惯祥哥站在一边伺候。 “下去吧,吃完饭就去休息,雪宝今晚跟我们睡,你也睡个好觉。”今天过节,相喜也想让祥哥轻松一点。 第86章 祥哥满怀感激的退下。 “你的白菜烫好了,吃吧。”杨统川把烫好的白菜放到相喜碗里。 相喜很快就吃完了。 “还要不要。”杨统川突然有点后悔准备这么多白菜了。 “要。”相喜感觉这时候的白菜老甜了,比肉都好吃。 相喜忽略了,他现在爱吃白菜,是因为肚子里不缺油水了。 第二次,杨统川一筷子夹了一片白菜两片羊肉。放到相喜碗里。 “别光吃白菜,多吃两口肉。”杨统川一边伺候着相喜,一边也没忘了往自己嘴里扒肉。 “这汤真鲜,来一碗吗?”杨统川中间停下喝了点汤,溜溜缝。 “不要,我要吃几个饺子。” 相喜也知道暖锅配饺子,这个搭配不太合适,但是他想这么吃,就这么干了。 他们家这个小年过得,跟婆婆的好像不太一样。 杨统川竟然也愿意支持。 “你说要是婆婆知道咱大过节的吃暖锅,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坐下一块吃呗。” “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 “都吃开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哪有那么多规矩。”杨统川今晚放开了肚子吃。跟相喜说话,都需要见缝插针。 红泥暖锅的火光映着三人的脸,暖融融的。 炭火烧得噼啪响,汤锅里的热气氤氲着。 吃完饭,相喜带着雪宝先一步回屋里休息了。 杨统川看了看外边刚停下的雪。 又在院子里扫了一会雪,免得明天上冻,路滑,再伤到人。 杨统川洗漱完吹灭了蜡烛,钻进了被窝,今天雪宝睡在最里面,相喜睡中间,杨统川睡最外边。 “双花阁去年什么时候休息的,这都过完小年了,段梓秋还不打算歇歇。”杨统川的手心发烫,伏在相喜的后腰上,老舒服了。 “后天,明天我们去店里盘点,后天就休息了。”相喜刚把雪宝哄睡,这会夜深人静,正好可以和杨统川说会话。 “那明天别去了,我怕路滑。”杨统川想着再过几个月,就不让相喜去双花阁了,每天提心吊胆的太吓人了。 “没事,我慢点走。”相喜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问题。 “你以前怎么不这么犟。”杨统川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被相喜听见了。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相喜,还是现在的相喜?” “都喜欢,越犟的越喜欢。”杨统川没招了,只能问清相喜明天大概什么时辰能忙完,自己到时候亲自去接他回来。 ——————————— 后天一早,相喜早早的起来,准备带着祥哥给家里大扫除的时候,门响了。 是燕子带着蒸好的年糕和乡下刚送上来的鹅蛋过来了。 “这是今天刚凑齐的鹅蛋,老太太让我立马送过来了。”这么冷的天,鹅蛋特别难买。杨母也是找了好几天,才凑了这么一篮子。 “老太太还说,让我这几天来帮二爷家打扫屋子。”燕子把吃的放在了灶房,也不用休息,带着祥哥就开始干活了。 相喜在屋里吃着年糕,看着雪宝,心中感谢自己婆婆的周全。 年前这几天,燕子几乎天天上午过来,下午回去。 帮相喜把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腊月二十八,这天傍晚杨统川让衙役带话过来,说是周县尉找他有点事,自己晚点回来。 等到相喜都吃完饭了,准备休息了,杨统川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周大老爷又找你什么事。”相喜现在都不叫他周县尉了,改叫周大老爷了,真是个只会动嘴使唤人的大老爷。 “周夫人的长子,过来看亲娘,晚上不方便在周家留宿,周县尉让我帮他找个客栈暂住一下,我刚给他安顿好。就回了。”杨统川也是无语了,周县尉使唤他,真是一点不见外。 “周夫人的长子?第一个夫君的?”相喜一听有八卦,也不困了。 “应该是,听说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跑来找他亲娘帮忙。”杨统川没敢多问。周县尉让他干啥,他就赶快干完拉到。 “你说周县尉和周夫人相处的怎么样。我昨天在双花阁盘点的时候听岳掌柜说,现在外面都开赌局了,大家好像都知道周夫人以前的事了,已经在赌周县尉成亲多久会和离。”相喜听岳掌柜的意思,好像是想从相喜这里打听到什么内幕消息。 “谁这么大胆,这种事都敢开设赌局。” “岳掌柜没说,不过现在外边传的挺难听的,你也知道,流言这事,越传越夸张。”相喜和杨统川以前都深受流言蜚语的迫害,自然知道这个滋味不好受。 “我明天去查一下,周县尉是正了八经的朝廷命官,他们这么干,越线了。”杨统川再烦周县尉,也不能不管这事。 万一闹大了,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第115章 开明的杨母 杨统川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人把赌局给端了。 掀桌子前,杨统川已经做过初步的调查了,他们就是几个不知轻重的鼠辈在胡闹,不牵扯什么“大人物”。 开设赌局的四个人被抓回了衙门,赃银没收,等县尉大人过完年再来审判。 杨统川提前了解了一下,四个人,三个是板上钉钉的事,还剩一个,一口咬定自己是过来投奔亲戚的,没参与赌注。杨统川已经让人去验证的他的过所了。 大年三十一早,杨统川就带着一大家子回家过年了。 路上碰见有小孩子在路上玩摔炮,雪宝觉得有意思,一个劲的示意杨统川:要。 杨统川二话不说,立马先找地方给雪宝也买上。 雪宝人小,不会使劲,小摔炮摔到地上也不见响,杨统川就一脚一个的给他踩响了,然后假装是雪宝摔响的。 雪宝激动的直跺脚。 从一个一个的玩,变成一把一把的撒,然后学着杨统川的样子去用脚踩。 噼里啪啦的,也不害怕。 相喜在一边看着,想着马上就要再多一个了,到时看杨统川怎么办。 会不会忙到生出三头六臂来。 直到这爷俩玩完大半盒小摔炮,冻得小手冰凉,小脸通红。 相喜才出声制止。 “快走吧,别让公婆久等了。”相喜给雪宝的小手呼呼热气,杨统川则是把孩子的手塞进了胳肢窝夹着,说这样暖和。 三口人一进家门,就看见明乐抱着晏儿从从东厢房出来。连忙招呼。 “可回来了,快进屋。” 瑞哥听到动静,也从灶房出来,接过杨统川手里带回来的东西。 杨母早就等在正厅了。 “这小脸冻得,怎么这么红。”杨母用脸蹭蹭雪宝的小脸蛋,冰凉。 “没事,在路上玩了一会。”杨统川把雪宝的小鞋脱了,放到热炕上,随他玩去。 明乐把晏儿交给燕子,自己又回了一趟屋里,把娘家刚送过来的苹果干给相喜端了出来。 晏儿的奶娘这几天回家过年了,燕子这几天带晏儿的时间比较多。 苹果干这东西比地瓜干好吃太多了。 “尝尝,我娘家晒的。”明乐给相喜抓了一大把,又挑了一块最大的拿给雪宝磨牙。 四五斤苹果才能出一斤苹果干。 脆苹果去皮后,一个苹果切四块,然后三蒸三晒,费时费力,也就明乐娘家这种条件,才舍得做这种零嘴。 雪宝第一次吃这东西,很喜欢,吃的口水到处流。 明乐怕他卡住,就一直看着雪宝,发现苹果干小了,就直接拿走丢掉,然后再换个大的。 “我一会让瑞哥给雪宝装上一包,带回去给孩子磨牙。”明乐对雪宝的感情是特别的。毕竟这也是在她怀里长大的孩子。 说会话的功夫,明乐又从杨母那里借了剪刀和纸板,给雪宝裁鞋样,打算给孩子再做几双虎头鞋。 “大嫂不用了,你太累了。”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雪宝喜欢,大伯娘就高兴。” 在屋欢声笑语中,杨统山回来了。 他刚才去买鞭炮了。 这东西放屋里不安全,没必要早买。 “老二,你快来搭把手。”杨统山进屋打完招呼,就拉着杨统川去干活。 “大哥,你怎么买这么多。”杨统川跟着大哥一趟趟的往家搬。 “还有你家的,你们晚上不是回自己家守岁吗?”杨统山特意多买了一点烟花,让二弟带回自己家玩。 今年,兄弟二人早就分好工了。 大年初一,杨统川不光要去周县尉家拜年,还要在自己家等手下的捕快和有来往的商户来拜年。 所以杨家亲戚这边都要交给杨统山走了。 杨母体谅相喜身子沉,大年初一,也不让他抱着雪宝来回跑了。刚才一进门,杨母已经提前把雪宝的压岁钱交给相喜了。 “年初二,你们还要去你大舅哥那一趟吗?” 第87章 “我自己去,相喜在家看雪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杨统川过年这几天比在衙门干活都忙,天天都在赶场。 “没什么,你初二中午要是没安排,陪我去赴个宴,我东家那边想认识认识你。” “你东家要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吗?”杨统川在自己大哥面前从来没有个正形。 “你这嘴,大过年的,我都懒得骂你。他是想通过你认识认识你们周县尉。你们周县尉以后平步青云是十拿九稳的,他不给提前投资一下。”周县尉娶了京都大官的女儿,这事在长兴县是公开的秘密。 不少富商财主都想上去巴结一下,走杨统川这条路是最快的。 “懂了,我初二一定早点回来。”兄弟俩在外边就把这些事谈妥了。 午时一刻,杨家的团圆饭正式开席。 桌上摆满了菜肴,除了几个大菜,中间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暖锅,里面煮着羊肉、白菜、豆腐,香气四溢。 开席前,杨父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照讲话,这是杨家历年的传统。 小辈们纷纷跟着举杯,相喜以茶代酒。 跟大家一起庆祝这一年的完美结束。 暖锅呼呼的冒着热气。 “快吃,娘记得你爱吃暖锅。”这是杨母今天特意准备的。 相喜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前几天小年的时候刚解过馋。 吃完午饭,雪宝有点食困了。 杨统川也不多留,带着夫郎孩子就回自己家去了。 因为要拿回去的东西太多,祥哥自己实在拿不了,杨母就让瑞哥一起帮忙拿回去。 一路上,瑞哥和祥哥跟在主家后面悄咪咪的说了一路贴己话。 回到家,相喜先把已经睡着的雪宝放到屋里去,随后拿了一身粗布新衣新鞋来到祥哥面前。 “这是给你的,明天一早就得换上。”这是相喜专门给祥哥做的新衣服。 “谢谢郎君。”祥哥把手在身上狠狠的搓了几下,才接过新衣服,小心翼翼的放回自己房间里。 不敢耽误,立马又出来去灶房准备今晚的年夜饭要用的东西。 哥哥教他了,知道自己做事慢,那就要更勤快一些,别让东家感觉自己在磨洋工。 太阳还没落山,剩下的时间是属于这一家三口的。 明年就是一家四口了。 第116章 胎梦 守岁的时辰,是一年里最静也最暖的。 主屋里的火盆,炭火旺旺的燃着,相喜坐在床边跟杨统川闲聊,雪宝忙着调皮捣蛋, 夫夫二人找来纸笔,书册,商量着第二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统川的意思很明确,中间那个字,跟雪宝一样,选个“承”字。 第三个字,夫夫俩写了一满满一桌子。 全是各种各样寓意美满的字: 骁、峥、珩、曜、霆、朔、锋、弈、 辞、砚、琛、瑾、屿、韶、澈、风,霖、昀、衡、昭、宸、璋、翊…… “这么多,我看哪个都挺好的。”相喜选的头晕。 “你去找个篮子过来。”杨统川思索了片刻,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把这些字一个个撕下来,搓成小球,全部丢进篮筐里,使劲搅和了一下。 “雪宝,过来,给你弟弟妹妹挑个名字。”杨统川把雪宝抱过来,让他的小手在篮筐里随便抓了一个出来放到相喜跟前。 “这也太草率了。”相喜都不敢想,公婆要是知道了他们俩这么干,会不会气的骂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打开看看。”杨统川催促着相喜。 相喜打开手里这个皱巴巴的纸片 上面写了一个“风”字。 “这个字好,笔画少,去学堂学写名字的时候不吃亏。”杨统川挺满意的。 杨承风。 “这风字适合男孩子,要是个哥儿呢。”相喜反问。 “哥儿的话,那就选这个枫。”杨统川重新找了一张纸写了一个枫的字。 枫树挺拔,枫树深秋叶红,象征热烈赤诚、明艳出众,哥儿用也挺好。 “那你想要个男孩,还是想要个哥儿。”相喜左右手各拿着一个纸片问杨统川。 “我想啥没用,要看老天爷给咱啥。”杨统川的心里更通透。 雪宝玩的开心,闹着不睡,杨统川直接把他包裹严实带出去放烟花了。 相喜犯困,没有跟着出去,躺在床边眯了一会。 梦里,他朦胧间,竟走到了一条长街上。 这里不是长兴县的大街,却也灯火通明,两侧的酒肆茶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穗子晃得人眼晕。 相喜正茫然四顾,不知要去何处,忽见街角转出个小小少年郎,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新衣,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小小少年郎径直跑到相喜跟前,仰着小脸看他。 浓眉大眼,竟与杨统川有几分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爹,我喜欢你,给你糖。”小小少年郎笑嘻嘻的盯着相喜,就像看不够一样。 “你叫我阿爹?”软糯的声音,叫得相喜心里发暖。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那个少年郎的脸,指尖甚至可以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好似这不是一个梦。 “嗯,你是我选的阿爹。要等我啊。”小小少年郎,跟相喜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相喜往前走几步,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耳边响起鞭炮的声音,把相喜吓醒了。 子时了,辞旧迎新的时刻,街巷里竹爆声四起,驱邪迎新。 门帘被人挑开,杨统川抱着雪宝回来。 “怎么了?” 杨统川看着相喜的脸色不太对,好像有点紧张。 “夫君,我好像看见你儿子了?”相喜觉得这是大事,一定要跟杨统川说一声 “啥,你撞邪了?”杨统川一愣,没太懂相喜的意思。 “不是撞邪,我刚才梦见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应该就是老一辈常说的胎梦。”相喜对梦里周围的场景已经开始记不清了,唯独少年郎脸庞,他清楚的记得,太像杨统川了。 “这么邪乎?年三十梦见他了。是个听话的吗?”杨统川一听,真可能是他儿子,生怕生出个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的混世魔王。 “大过年的,你说话也不避讳,那是你儿子,别总是邪乎不邪乎的。”相喜真的有些生气。 “好好好,别动气,我说错话了,我注意,你别生气。”杨统川认错态度很好。 雪宝已经玩累了,有点打蔫,相喜还是先给孩子洗漱干净了,然后把孩子哄睡了。 杨统川依旧躺在在外面。 “我错了,这都算大年初一了,别带着气到新的一年里,好不好。”杨统川还记得相喜怀雪宝的时候情绪就不稳定,这会肯定又到那个阶段了。 “真的太像了,他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你先别多想,等哪天,回去问问娘,这种梦准不准,再说。” “要不我明天就回去问问吧?” “娘不是说,初一不用你来回跑了吗?” “我想去问问,不问清楚,我心里不踏实,我怀雪宝的时候就没有过这样的梦,为什么老二的时候会有。” “可能雪宝比较懒,懒得托梦告诉你。” 相喜气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杨统川。 “开玩笑的,就是想逗逗你,别那么紧张。那就明天下午回去一趟吧,中午家里肯定有亲戚留家里吃饭,你回去还要应酬,都没时间休息。” “嗯。”相喜怀着心事又睡着了。 这会换杨统川睡不着了。 外面还是会时不时的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 杨统川小心翼翼的把手抚上相喜的肚子。 轻轻抚摸。 【真是个儿子啊?这玩意准不准啊】 大年初一,杨统川和相喜早早的就醒了。 相喜第一时间,给祥哥发了红包。 杨统川则是先去了一趟周县尉家,放下礼物,拜了个年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相喜正在招待来家里拜年的捕快们喝茶。 看到杨统川回来,相喜就自觉的回到屋里去了,把场面交给他。 中午,杨统川留几人在家吃的饭,这次家里过年准备的东西充足,不用去外边点了,直接让祥哥做的。 吃完饭,因为杨统川喝了酒,相喜让他回去睡一会,自己坐在正厅里看雪宝,收拾残局的活,祥哥麻利的干了。 碰巧这时候门外来了两要饭的小乞丐。 相喜让祥哥把吃剩的挑拣一下,再拿几个馒头一块给他们。 正巧,梁达和孟冬青也过来拜年了。 第117章 大客户 “上午回的老宅,这会才空出功夫来你这歇歇。”孟冬青跟相喜也不见外。 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把雪宝新年的压岁钱给上了。 第88章 “快进来坐,我去叫夫君,他中午喝多了,这会还在屋里睡呢?” “不用叫了,就是过来拜个年,坐一会就走,还要带冬青去其他家转转。”梁达拦着相喜,让他不必麻烦。 相喜原本还想问问孟冬青有关胎梦的事,但是这两口子着急走,而且梁达也在跟前,相喜不好意思张口,就只能作罢了。 杨统川睡了一个来时辰就醒了。 这期间还有几个来拜年的邻居都是相喜接待的。 “睡了这么久,怎么不叫我。” “睡得都打呼了,叫你做什么?” “我打呼噜了?” “雪宝,你爹怎么打呼噜的。”相喜指挥雪宝,模仿他爹睡着打呼噜的样子。 “呼~~~~喔~~~”雪宝学不来那个动静,但是模仿的很努力。 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杨统川用清茶漱口,去掉嘴里的酒味,又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带着相喜和雪宝回杨家了。 祥哥被留下看门,万一再有登门的好招待一下。 杨母也没有想到,老二一家子这会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你自己跟娘说。”杨统川笑着让相喜自己解释。 “娘咱进去说。”相喜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搀着杨母就往屋里走。 杨统川也不跟进去,带着雪宝去找杨父说话了。 相喜把梦里的事,能记住的都跟杨母说了。 笑的杨母直拍大腿。 “这是好事,别多想。就算瓜熟蒂落的时候不是个男孩,老二那个性格也不会说什么。放心吧。”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要是不放心,等过了十五,我带你去找个老师傅算算。” “那麻烦娘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麻烦的。”杨母跟相喜相处了这么久,知道相喜容易患得患失。 晚饭一家人在杨家吃的。等回到自己家的时候,相喜已经累的睁不开眼了。 杨统川帮他脱了鞋袜,扶他在床上躺下休息。 “双花阁那个活,我看过完年也别去了,好好在家歇着得了。”杨统川嘟囔了一句,没听见相喜回应,抬头一看,人已经睡了。 唉,杨统川把雪宝交给祥哥,今晚让祥哥带着雪宝睡。 相喜搂着雪宝睡,总是睡不好,一晚要起来好几次,不是盖被子,就是摸摸小脚凉不凉。 这次,相喜一觉到天亮。 他起来的时候,早饭都做好了。 “我一会先去大舅哥那里拜年,中午就不回来了,大哥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大哥今天不陪嫂子回娘家吗?” “先不回了,天太冷,怕路上把晏儿冻着了。” 晏儿现在看着已经跟同龄的小孩没什么大差别了,就是比较容易发热生病。 大夫看了, 说没大事,好好养,再大点就好了。 中午相喜和祥哥在家吃饭。 吃到一半,瑞哥来了。 “郎君,牛家刚才送了东西来,老太太让我把这些给二爷和您拿过来。”瑞哥看见相喜先低身行礼,一看就是学了规矩。 相喜打开篮筐,看了里面都是些上好的干货,牛家也是用心了,自己不舍得吃的好东西,都送杨家来了。 “放到灶房去吧,正好和祥哥一块吃完饭再回去。”相喜不想让瑞哥饿着肚子回去,就留他在家吃点,顺便能跟祥哥说会话。 “谢谢郎君,燕子姐在家给留饭了,我把东西放好就回去了。”瑞哥不敢多留,家里过年活多,他怕回去晚了,会被当成偷懒。 “行,那这把红枣你拿着,路上当零嘴吃。”相喜给瑞哥手里塞了一大把红枣。 “谢谢郎君赏。”瑞哥没多待,很快就回去了。 段梓秋的双花阁今年初五就开门了。比去年早点。 相喜一大早,给雪宝喂好饭,把孩子交给祥哥后,就跟杨统川一块出门了。 杨统川终究是不放心,想把相喜送到店门口再去衙门。 集市上的人都认识杨捕头,热情的打着招呼,拜着年。 相喜到的时候,岳掌柜已经带着其他两个人在打扫卫生了。 相喜也要帮忙。 岳武怕相喜磕着碰着,就让他上二楼,给窗户打开通通风,再关上,剩下的活交给别人就行。 开门第一天,一楼的生意好一些。 一直到下午,店里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 “齐大姑娘来了,稀客稀客啊。”岳武认识这位。 齐大姑娘,以前是春风坊的头牌,才貌双绝。后来年纪上来了。 她抓住机会,让一个有背景和财力的恩客给她赎了身。 大家都以为她会委身嫁给那人做小妾的时候,她转身开了一个新窑子,自己买姑娘干起了老鸨。 传言,开窑子的钱也是那位神秘的恩客给的,挣的钱,三七分,恩客七,齐大姑娘三。 “岳掌柜,新年吉祥,我这有点事想找你们段老板商量。”齐大姑娘的声音软的就像蜜,相喜在一边听着,心里都发痒。 “真不巧,东家这几天出去了,还没回来。” “那可怎么办好,我还想找段老板定一批货呢?” “齐大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小的说,等我们东家回来,我一定一字不差的传达到位。” “这里说话不方便,有没有僻静点的地方?” 岳武把人领上了二楼。顺便把相喜也叫了上去。 好几次这种大生意都是岳武和相喜搭档拿下的,岳武也习惯和相喜之间打配合了。 “敢问齐大姑娘这次是需要点什么?” “我想要一款颜色比较特别的口脂。” “口脂。我们店很多呀,有绛红、鲜红、浅红好多种颜色。” “我不是要那些寻常的颜色。” “那还请齐大姑娘明示,您需要什么颜色,小店都可以根据您的需求调配。” “我想要那种涂上后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颜色。” 相喜与岳武相顾无言,这是什么颜色? “唉,你们这种正经人家自然是没见过。”齐大姑娘掩面偷笑。 弄得二人一头雾水。 第118章 口脂 “是要配合珍珠粉敷面使用,涂上后,让人看着如弱柳扶风的感觉吗?”相喜大胆的猜测,但好像又不对。 “不是,不是,是那种涂上后,看着就让人害怕的颜色。”齐大姑娘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原来齐大姑娘的那位神秘恩客,有个特殊的癖好。 就是喜欢挨揍, 齐大姑娘开始的时候还不敢动手,后来她发现,自己打的揍得越狠,恩客越喜欢,给的银子就越多。 后面为了玩的尽兴,恩客直接给她赎身。专门为她开了一个特殊的窑子,只为这些有特殊癖好的恩客服务。 “你们能听懂我说的什么吗?就是那种抹上后,就让人看着害怕的颜色?”齐大姑娘此刻也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她原以为段梓秋要是在店里,还能理解她。 “是要黑色的吗?”相喜想到小时候老人会说,恶鬼的嘴是黑色的。 “不能是纯黑,纯黑不好看。”齐大姑娘试过黑色的乌膏,感觉很脏,恩客不喜欢。 好这口的恩客都喜欢“凶”的。 相喜把脑子里见过的颜色都想了一遍。 突然想到,有次调配油膏的时候,段梓秋进了一批紫草,小范围的做了几罐紫色的,分给店里这几个成家的拿回去用。 结果相喜拿回去试过后,被杨统川好一顿嫌弃,说这个颜色大晚上看太吓人了。 “岳掌柜,咱店里上次进的紫草还有?”相喜悄悄的问岳武。 岳武愣了一下,立马记起相喜说的是什么了。 那罐东西自己也被分到一份。 晚上回去一用,直接被那个颜色恶心到了,就用了一次就丢了。就连青竹打水清洗的时候还问他,这东西怎么这个颜色。 “还有,你等我。”岳武急忙去库房把上次提取出的 紫草纯露拿了过来,给齐大姑娘试色。 “齐大姑娘,您看,这个颜色行不行,到时候我给您配上上好的羊脂、蜜蜡和香料。把浓度调高,做成深紫色,绝对比黑色精致。” “这个还有点意思。但是光有紫色也不行,多给我做几个颜色,我们那姑娘多,风格各异,喜好也不一样。越深越好。”齐大姑娘知道这次自己还算没白来。 “行,您给我们十天时间,我们做好样品,立马请您过来验货。” 送走齐大姑娘,岳武累的一头汗。 “掌柜的,除了紫色,咱还有什么颜色?”相喜一时也想不到其他什么颜色。 “管他什么颜色,只要是没毒,能上嘴,我多整几个来,总没错。”段梓秋年前就给了岳武一点双花阁的股份,岳武现在是铆足了劲干活。 第89章 “段老板回京都给父亲上坟了,估计明后天也就回来了。咱要不要等她回来再定。”相喜想等等。 岳武已经等不及了,先去库房翻库存底子去了。 等后天段梓秋从京都回来的时候。 相喜和岳武已经整出四五个颜色了。 紫色、绿色、蓝色······ 颜色之大胆,让段梓秋都汗颜。 “你们怎么搞出来的。”段梓秋第一次对自己的产品产生了怀疑。 “人不能让尿憋死,东家,你看这几个颜色行吗?”岳武自豪的很。 “这颜色你们试过了吗?”段梓秋心里打鼓。 “还没,想等您回来拍板后再试呢。” 这些口脂都是相喜参与制作的,要不是自己知道用的都是好东西,他都以为这玩意有毒。 “这玩意还是要上嘴试试,光这么看,看不出什么。”段梓秋做过无数的口脂了。 口脂除了颜色要正,没有黏腻的糊嘴感也很重要,不能涂上后跟猪油似的。 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试这玩意,感觉像是有病。 “我先来。”段梓秋首当其冲,拿了最吓人的蓝色。 岳武一个大男人也没用过这玩意,只能看向相喜。 相喜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想选一个相对没那么吓人的绿色。 “等下,这款里面加了一点点的铜绿,你怀着身子,怕对你身体不好,我试这个,你试这个紫草的吧。”岳武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勉强把绿色那个拿了起来。 相喜没办法,剩下的几个颜色,好像也就剩紫色安全一点了。 相喜硬着头皮把紫色涂上了。 好吓人,跟鬼似的。 等相喜和岳武这边涂完口脂,段梓秋那边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她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盒乌膏,用最细的毛笔沾着,沿着唇边画了一根细细的黑色唇线。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单纯的蓝色看着更有层次感。”段梓秋自豪的给大家展示。 相喜眉头紧皱,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美感。 “这个上嘴的感觉还行,不干,不黏。相喜岳武,你们也把唇线画上,我看看效果。” 相喜好后悔,他为什么不听杨统川的话,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来干活。 几个人在屋里折腾了半天,从产品设计,到成本核算,到最后的利润空间全都算清楚后。 段梓秋觉得这活有的赚。 “行,都卸了吧,等我们把细节再敲定好,就请齐大姑娘过来。”一想到能挣钱,段梓秋就开心。 几人用温水把口脂卸掉。 温水一盆一盆的换,水的颜色是越来越浅,但是相喜和段梓秋嘴上的底色却怎么也卸不干净了。 “岳武,你倒了多少纯露进去。”段梓秋快疯了。 “齐大姑娘说喜欢深色的,我就多加了一点。”岳武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自己嘴上的绿色也卸不干净了。 “我去拿杏仁膏试试。”相喜从货架上拿下一盒杏仁膏。 三个人一人挖了一大块,外敷到唇面上,等了一会再用温水清洗。 是淡了一点,但是印子还有。 “先别紧张,口脂里没加固色,慢慢总能褪下去。只是这玩意不能这么卖给齐大姑娘,会被骂死的。“段梓秋的大脑在疯狂的思考。 后来,经过多次尝试对比,段梓秋决定给每一个颜色都配一个“护色膏”,就是一小罐乳白色的口脂。 用的时候,每次先涂乳白色的,起到一个隔绝保护的作用,然后再涂夸张的颜色,这样就不怕卸不掉了。 只是眼前,相喜唇上的紫色印子是一时半会去不掉了。 晚上闭店的时候,段梓秋和相喜都是带着面纱回去的。 岳掌柜则是用布巾捂着嘴回家的。 第119章 笑死人了 杨统川下值回到家,没看见相喜带着雪宝出来接他。 只有雪宝自己,牵着祥哥的手,小脚走的飞快。 雪宝现在大了,每次这个时辰听到开门声,都要过来看看,是不是杨统川回来了。 “郎君呢?还没回来吗?”杨统川一把抱起雪宝,好奇怎么没看见相喜。 “在屋里休息。”祥哥看见相喜带着面纱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脸受伤了。 好在不是。 杨统川抱着雪宝回屋里,看见相喜躺在床上,用被子半遮着脸。 “不舒服吗?”杨统山用唇试了试相喜的额头,也不烫啊,没发烧。 “没事。”相喜的的声音从被子里出来,闷闷的。 “怎么了,别憋坏。”杨统川还是有点担心。单手去扯被子。 相喜不让,两人就这么拉扯了起来。 “听话,我看看,怎么了。”杨统川胜在劲大,相喜抢不过他。 被子还是被抢去了。 “你中毒了?”杨统川被相喜嘴上这紫中透着红,红里渗着紫的颜色吓到了。 “没有,就是颜色擦不掉了。”相喜回家后想着怎么能遮盖一下这些紫色,就拿了淡红色的口脂涂了嘴。 叠加上红色的紫色,再配着黑色的唇线,更吓人了。 相喜就想赶紧把红色卸掉,这不卸到一半,杨统川就回来了。 “真没事,你别骗我。”杨统川将信将疑,还用大拇指去蹭相喜嘴上的口脂。 真的能蹭下来一点。 相喜没办法,就把他们三个今天干的事跟杨统川说了。 “岳掌柜更惨,闭店的时候嘴都肿了,段梓秋说绿色先别卖了,可能是配方比例有问题,别把齐大姑娘弄成灌肠嘴了。”相喜万幸,自己试的是紫色,不然肿的就是自己了。 灌肠? 杨统川想到他们家每年都要晒的香肠,实在忍不住的笑了。 雪宝也跟着笑,虽然他不知道爹在笑什么。 “有那么好笑吗?”相喜看着杨统川眼泪都笑下来了。自己都有点害怕照铜镜了。 “你们一屋子老手,也能阴沟里翻船了。笑死我了。”杨统川笑的很不给面子。 齐大姑娘的事,他多少听过一点。只要别闹出官司和人命,衙门不管人家屋里那点事。 “我明天一定要去双花阁看看,绿色的灌肠长什么样子。”杨统川刚冷静下来,一想到岳武一个大男人的嘴上挂着两根绿色的灌肠,就又忍不住了。 相喜被杨统川感染了,也跟着笑了。 “没有那么粗,就是稍微有点肿。” “笑死我了,笑的我肚子疼。” “你们整天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终于栽跟头了。” “讨厌,不跟你说了。”相喜捂着杨统川的嘴,不让他笑。 “你再笑,我就趁你睡着,把你的嘴涂的跟我一个颜色。” “饶命饶命,我要是顶着这么个颜色去了衙门,周县尉就要请大师来衙门驱邪了。”杨统川终于笑够了。 雪宝也发现阿爹的嘴有点不一样,可他不害怕,只是看着有点不习惯。 吃完晚饭,相喜拿出杏仁膏,继续外敷,想着能快点把印子弄下去。 杨统川坐在床尾帮相喜捏腿,防止相喜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抽筋。 “我跟你说点正事,生老二的时候,咱还是要请奶娘的,家里现在不比以前,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帮你带孩子了。” 相喜嘴上涂着东西,不方便说话,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杨统川。 “祥哥照顾雪宝还行,但是月子里的孩子,他能懂什么。我前两天找爹娘商量了,月子里把燕子叫过来,给家里做饭干活,再找个奶娘看着小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屋里躺着。” “小风?”相喜闭着嘴,挤出两个模糊的字。 “嗯,我取得,如果你的 胎梦准,真是个男孩就叫小风,要是个小哥儿,就叫枫糖好不好,听着就甜。”杨统川觉得雪宝的小名是相喜起的,那老二的小名自己起,合情合理。 相喜感觉枫糖挺好听的,但是小风,总给人一种不够重视的感觉。 第二天,杨统川真的跟相喜来了双花阁。 来了才知道,岳武今天请假了,说是早上起来后,嘴还没消肿,这会去医馆了。 “唉,可惜了。”杨统川感觉十分惋惜。 杨统川安顿好相喜,就转身要去衙门了。结果被一个乞讨的小要饭的拦住了。 杨统川随手打赏了几文钱。 去衙门的路上,杨统川发现,过完年到现在,长兴县集市上的乞讨者多了几个,还都是生面孔。 杨统川感觉事情不对,回到衙门,就让捕快们出去,把他们抓了回来。 这一查才发现,这几个乞讨者不是流民,是长兴县下面一个偏远穷困山村的村民。 还都是亲戚套着亲戚的那种关系。 他们是跟着村里的一个长辈来县城外面的山上干活的,现在活干完了,长辈卷了工钱跑了,他们在东家那里闹了几天,也没有个说法。 第90章 这才想着进城讨点钱,做路费回家。 “你们之前干的什么活?” “挖瓷土。”领头的有个男的带头回话。 瓷土开采,是最脏最累的活,没人愿意干。 工匠要深入矿区挖掘瓷石、高岭土,再靠人力肩扛背驮,把原料运到窑场,山路崎岖时更是费力。 遇上硬质矿层,还得用工具凿挖,很容易受伤。 杨统川把这事上报了上去。 主薄大人听闻后,立马上报了县令。 又传唤了瓷厂的管事。 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来龙去脉理顺了。 工钱,瓷厂确实结过了,那个所谓的长辈,就是一个小包工头,拿到钱就跑了,就连保人现在都找不到了。 “按照律法,这种案子,要先悬赏通缉,实在找不到人,才能查抄房产抵债。”主薄大人无奈啊。 “抓着人又有什么用,钱肯定早就没了,房产估计也都处理完了。”周县尉这几天去京都的老丈人家了,还没回来,杨统川只能和主薄大人商量对策。 “唉,苦的都是这些人。”主薄看看外边的那些出了苦力,还没拿到钱的可怜人。 “你这边按流程办事,准备一下通缉的事,我这边去找县令大人商量对策。” 杨统川恭送主薄离开。 这种事,必须有个能说上话的人,出钱出力,才能最快的解决。 第120章 遣返 送这些人回去的过程比杨统川预想的要久得多。 捕快这边先把所有乞丐的身份登记好,然后根据他们说的,到他们那个偏远的小村庄去,找到村长核实情况。 然后再带村长回来认人。 确定这些人没说谎后。 最后再由捕快带队,沿途护送他们遣返。 这里面的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折腾了半个多月。 等主薄亲手把程粮牒交到杨统川手上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该出发的时候了。 “县令大人也知道你家夫郎现在身子重,这时候让你往外跑不合适,但这个活交给别人,县令大人也不放心。你懂的,这些人要是长久的留在长兴县,以后难免会生出其他事端。”主薄大人认真的传达着县令的命令,好让杨统川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些人有手有脚有力气,开始的时候还是乞讨,后面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参与偷盗闹事,是个很大的隐患。 “遣返本就是捕快们的活,请各位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杨统川打开程粮牒,上面清楚的写着:每日每人米二升,驿站供给食宿,沿途关津凭牒放行。 他们这趟人多,恐怕要走好几天。 有了这些,路上就好办多了。 除了这个,主薄大人还给了杨统川一份送返牒,上面写着这些乞丐的籍贯、年岁,还有长兴县衙的朱印。 “县令大人说了,这些乞丐也算流民,都是朝廷的百姓。把他们平安送回去,让他们开春能种上田,是积功德的大事。” 漂亮话都让当官的说了,杨统川这个干活的,还能说什么。 只能安顿好家里,带着人立马出发了。 出发前,相喜给他收拾了行李,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银钱。 “我在家没事,你别着急,慢慢走。”相喜不是第一次送杨统川出任务了,心态已经平稳多了。 “这几天让祥哥带着雪宝睡到主屋去陪你,晚上有不舒服的话,就叫他起来。我这趟来回可能要四五天。” “嗯,这才三月份,大夫都说了,最快也要六月底七月初才生,你不用紧张。”相喜又给水袋填满了水。 “你送完这些人回家,是不是还要去找那个黑心肝的包工头。” “不好找啊,上次派人去村里核查的身份的时候,我让他们打听那个黑心肝的了,他在老家的房子和地早就都卖给亲戚了,什么都没有,人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工钱怎么办?要不回来了吗?” “够呛能要回来了,县令大人施压,让县里的富商们每家捐了点善款,给这几个人每人分了一点。也算是安抚民心了。”这是杨统川听大哥说的,大哥的东家也捐了。 只是杨统川私下算了一下,富商们捐钱的数量,是远远高于这些乞丐收到的数量。 多出来了的那些去哪里 了,杨统川心里门清。 杨统川出门的这几天,相喜每天照常去双花阁干活,他跟段梓秋商量好了,想一直干到四月底五月初。 自从杨统川带队出发后,相喜的胃口就不太好。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担心杨统川的原因,相喜没在意。 后面胃口越来越差,越来越不舒服。 相喜怕出事,就自己去了医馆。 大夫把完脉,说没什么大事,应该是个孩子骨架大,不老实,顶着相喜的胃了。 “大夫,我这胎没敢乱吃东西,孩子怎么还会胖呢?” “不是胖,按《脉经》说法,左手寸口脉滑数疾利,搏动比右手更强劲,很可能是怀的是个男孩。杨捕头那个人高马大的,他儿子骨架大一点,很正常。”大夫宽慰着相喜。 相喜并没有被安慰到,雪宝出生的时候都七斤多了,这个可能比他更大,那相喜还能活吗? 相喜跟大夫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郎君莫怕,后面控制好饮食,会没事的。” 相喜回家的路上还是害怕,正好路过来梁家。 相喜就让小厮通报一声,去找了孟冬青。 孟冬青正好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看见相喜来了,开心的让人准备点心。 “栗子糕,刚做出了,你尝尝。” “我吃不下?” “想杨捕头了?这才出门几天啊,丢不丢。” “不是,我今天去看大夫了,大夫说,我这胎可能是男孩,生出来可能比雪宝还大。”相喜的声音都带哭腔了。 “雪宝出生的时候多大。” “我记得是七斤多。” “那这一胎不就是要八斤了?”孟冬青也傻眼了,他记得锦程、锦姝出生的时候好像都才六斤多。 “八斤?”孟冬青一时都有点想不起,有什么东西能有八斤重了。 “你说我会不会生不下来?”明乐当初生晏儿的时候险些难产,当初就把相喜吓得不轻,这会又想起那一盆盆血水往外端的情景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你就会瞎想。”孟冬青急忙制止住了相喜。 “大夫都说你没事了,你别瞎琢磨。” “你等我问问院子里有经验的嬷嬷们,她们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孟冬青把事情安排下去,不一会,马厩的小厮就把他媳妇领来了。 “郎君,管事的说你要找生过大胖小子的人,我儿子出生的时候就八斤多,我把我媳妇领来了。”小厮不能进孟冬青的屋,只能站在门外回话。 “知道了,你媳妇进来,其他人出去吧。” 孟冬青支走了其他人。 当着相喜的面询问了夫人生产时的细节。 “东家,我两胎都是八斤多,第一个疼的厉害点,不好生,第二个就好多了,生的快了,只是摁肚子的时候是真疼啊,我那个手都控制不住的抖。”妇人也不避讳,什么都敢说。 听的相喜脸都白了。 “行了,说点别的,孩子生下来怎么样?”孟冬青第一次见比自己还粗线条的。 “没怎么样,结实的很,现在长得比他爹都高了,摔跤打架从来不会输。”说到两个宝贝儿子,妇人自豪的声音都高了。 “你听见了吗?没事的。” “你管淌了一床单血叫没事啊。”妇人刚才的话,相喜把这句听进去了。 “下去吧。”孟冬青随手打赏了点赏钱,让妇人下去了。 “你别光挑坏的听,你也挑着点好的听,那孩子现在长比他爹都高,你想想,你儿子要是长大比杨捕头还高,那真要成咱长兴县最高的男人了,媒婆能把你们家门槛踏破了。” “你快别逗我了。”相喜知道,孟冬青是想让他别紧张。 第121章 姑母去了 等杨统川回来的时候,相喜已经快把自己哄好了。 这段时间,相喜的情绪就是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杨统川甚至不知道,自己不在家这段时间,相喜还掉过眼泪,相喜最近吃东西吃的少一点了。 三月下旬,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这天早上,相喜正和杨统川在吃早饭,大门被急促的敲响了。 是燕子急急匆匆的过来了。 “二爷,今天一早,段家差人来报丧,说您姑母昨夜走了。” 段梓秋的母亲昨夜在睡梦中去世了。 还是今早丫鬟过去伺候洗漱的时候发现的。 段梓秋来不及过度伤心,家里只有她了,她还要安排人去杨家和京都报丧,还要置办灵堂。 第91章 现实都没有给她哭泣的时间。 “怎么突然走了。”相喜没听段梓秋说姑母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先顾不上这个了,咱先收拾一下,去大哥那商量一下。人走的突然,恐怕什么也没准备。”杨统川抱上雪宝,把祥哥留家里看门,带着相喜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一回到杨家,就看到大哥杨统山已经租了马车,正在往车上抬东西。 “回来了。燕子,你跟瑞哥收拾一下,先过去帮忙,跟梓秋说,我们这边收拾好了,马上就过去。” 杨统山把马车安顿好后,就拉着杨统川往屋里走。相喜跟在一边。 “爹刚才晕了一下,不过还好,娘不让他过去了,他不愿意,一定要去看看,我这才准备的马车。一会过去了,你顾着点爹。” “行,有说是怎么回事吗?怎么突然就没了。” “报丧的小厮说,姑母过完年从京都回来,就不太好,可能是想姑父想的,积郁成疾了。” “真假?他们两口感情这么好。” “是真是假,人家都这么说了,赶紧,扶爹上车,相喜,你和明乐就别去了。那边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带着爹娘过去。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好的,大哥。” 杨统川有点后悔,不应该让祥哥在家看门,应该叫他过来照顾孩子的,自己经历的事还是少了。 杨家四个人坐上马车出发了,院子里,就剩相喜和明乐,再加两个孩子了。 “相喜,到我屋里去吧,西厢房这会还没来得及打扫。”明乐招呼相喜过来。 “嫂子,奶娘呢?” “辞了,晏儿现在不吃奶了,奶娘也惦记自己家的孩子了,我就让她回去了。”明乐现在自己带晏儿,还有瑞哥帮忙,也不累,晏儿是个很省心的孩子。 “我给雪宝做的虎头鞋,你拿给孩子试试,不合适,我正好改了。”明乐在屋里跟相喜说着话,中午两人简单的吃了一点。 双花阁的这几天是肯定不能开门了,岳武一家估计也去帮忙了。 相喜跟雪宝下午还在东厢房的罗汉床上小睡了一会。 一直到夕阳西下,相喜才听见门外传来了车马声。 杨父的状态不太好,是杨统川背进来的。 杨统山扶着杨母,手里还提着几包药。 “这是怎么了?我去叫大夫吧。”明乐走在最前面,帮忙打开杨母杨父屋里的帘子,帮着杨统川一块伺候老人躺下。 “看过大夫了,没大事,吃几副安神药就好。” “燕子和瑞哥呢?”相喜感觉还少两个人。 “留在那边帮忙了,晚点回来。那边人手不太够。”杨统川扶着相喜出来。 屋里留下杨母和明乐伺候杨父。 “喝口水歇歇,我去给爹把药熬了。”杨统山递给杨统川一杯热茶。 “大哥,我来吧。”相喜想帮公公熬药。 “不用了,这药里有些活血的东西,怕对你不好。晚饭你也不用准备了,我从酒家订了,一会就送过来。” 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 晚饭,杨父没起来了吃,喝了药就又睡了。 杨母招呼一家人坐下的。 “梓秋一个姑娘,今天主持这么大的场面,真不容易。”杨母是真有点心疼这孩子了。 “我们到的时候,段家大门刚挂上白色素帘,门环上的孝布都没来得及缠。”杨统川给自己和相喜各盛了一碗鱼汤,然后挑着自己碗里的鱼肉开始喂雪宝。 “梓秋家除了丫鬟小厮就是她自己,京都那边还不知道会不会派人过来吊唁。”杨统山今天在那边跑上跑下的帮段梓秋打点一切。 从布置灵堂,到把姑母的的遗体移至正厅,停放在铺着白毡的灵床上。 就连姑母最后身上盖着的素色衾被,都是杨统山亲手盖上的。 “我问了梓秋的意思,她还是想停棺五日后,拉回京都跟让姑母和姑父合葬。就怕这时候段家用合葬的事难为她。” “你是说,怕段家吃绝户。”明乐想到了这种可能。 “段家想吃绝户,没那么简单,段梓秋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就怕他们这时候会恶心人,故意激怒梓秋。”不是杨统山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而是他姑母就是怕会有这么一天,才会选择带着女儿回长兴县。 这里有她的亲人。 “再看看吧,算算时间,要是他们想来后天也就到了。”杨统山习惯做最坏的打算来应对一切问题。 第二日吊唁,段梓秋的邻居和生意伙伴都来了,就连梁达也上门悼念了。 停馆第四日,京都吊唁的人才姗姗来迟。 来的是姑父大哥家的两个儿子。 那天,杨统山和杨统川正好都在。 段梓秋也请了阴阳先生前来选定出殡时辰,定为第五日辰时。 万幸,京都段家那边还算有大家风范,礼数也算周到了,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很快就把合葬的事商量好了。 从长兴县到京都,这一路,让段梓秋自己跟着段家的队伍扶棺回去,杨家兄弟也不放心。 最后加上杨父,几人商量决定,让杨统山和杨统川陪段梓秋走一趟,等把姑母安葬好再一块回来。 下人们,立马开始准备出殡的器物:灵车由白木制成,两侧挂着白幡,前后各有四名杠夫,备好引魂幡、挽联。 段梓秋不记成本,什么都要的最好的,只为给母亲一份体面。 第122章 相喜的情绪波动 在京都 段家找人算好了姑母下葬的日子。 三月底。 杨统山和杨统川亲自扶棺,送了姑母最后一程。 回长兴县的路上,段梓秋再三对杨家兄弟表示了感谢。 “要是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在京都的日子,段家人旧事重提,问段梓秋以后的打算,是想嫁人还是想招上门女婿。 段梓秋没法给出他们答案,她把自己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真的不想找个男人回来给自己添堵。 万幸,有杨统山在,四两拨千斤,帮她暂时又糊弄了过去。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杨统山没有过多的安慰段梓秋,这段时间她把自己逼得太厉害了,太需要休息了。 几人进城门后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今天天不好,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杨统川到家的时候,衣服都湿了。 相喜提前收到了信,知道夫君今天回来,提前就准备好了热水。 “快换下衣服来,泡个热水澡,别染了风寒。”相喜给杨统川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又吩咐祥哥去煮姜茶。 杨统川赶路回来,胡茬子都长出来了。 雪宝不喜欢,不让他亲近。 相喜也不喜欢,扎人。 刮完胡子,收拾干净自己,才抱起来雪宝好好稀罕一会。 “想爹了吗?”杨统川一个大男人,也学会夹着嗓子跟孩子说话了。 “想。”雪宝会说的字多了,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想,还狠狠的点了头。 “快把姜茶喝了。”相喜给杨统川端来一碗。 “这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事,婆婆昨天包的饺子,还特意让瑞哥送了好多过来。”相喜看见杨统川回来,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杨统川把雪宝放下,又去摸了摸相喜的肚子。把夫郎抱在了怀里。 “这个呢?乖不乖?” “不乖,老能闹腾了。”相喜依偎在夫君怀里,有种天晴了的感觉。 实话实说,这一胎相喜确实更累一点,才这个月份,脚已经肿了。 要不是姑母突然去世,段梓秋分身乏术,相喜都想提前不干了。 “眼睛怎么红了?”杨统川发现相喜突然要哭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 那边,杨统山回到家,家里人已经都在正屋等他了。 杨母抱着晏儿,让明乐先帮大儿子把湿衣服换下来,收拾一下。 “路上还顺利吧?”明乐帮相公把头发擦干,重新束起来。换好衣服,公婆还在等他们。 “段梓秋不容易,以后咱能照顾就照顾点。”杨统山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这会其实就想睡会觉。 夫妻俩来到正屋, 杨父着急问下葬的事。 杨统山都一一回答了。 “段家看着也就那个样了,一代不如一代,外强中干,什么钱都惦记。”杨统山打心眼里看不起那家人。 “不说那些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走的不遭罪,就算享福了。”杨父前段时间一直睡得不太好,老是梦见自己的亲姐姐在梦里哭。 在梦里,姐弟俩好像都不曾老去,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他问姐姐哭什么?谁欺负她了,自己去揍他们。 第92章 姐姐只是一边哭,一边看着自己弟弟。 每次这个时候杨父就醒了,他猜想,肯定是姐姐走的时候,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不放心。 这几天又突然没梦到了,估计是心事已经了了。 晚上在东厢房,杨统山原本还有点累,但是明乐一躺下,他就又精神了。 “晏儿呢?”杨统山明知故问。 “瑞哥带着睡在隔壁呢,抱过来给你稀罕会。”明乐太了解杨统山了,故意逗他。 “我先稀罕会大的。”杨统山把媳妇搂在怀里, 他不要起脸来,跟杨统川一个死样子。 “别着急,跟我说会话。”明乐用手去挡,想把他的大脑袋推开。 怎么使劲也推不动。 “一会再说。”杨统山猴急的很。 “你啃萝卜呢?都秃噜皮了。”明乐的脖子好像沾糖了。 杨统山不再回应,他这会忙的很。 ————————————— 相喜在双花阁坚持到五月初,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最近这个月,肚子长的有点太快了。现在穿鞋都需要杨统川帮忙了。 “娘算了日子,你生的时候还不是最热的时候,要是八九月,你都能捂出痱子来。”晚上,杨统川帮相喜洗完脚,扶人躺好。 这段时间杨统川不允许相喜抱着雪宝睡了。 雪宝睡觉转圈,他怕孩子晚上会踹到相喜的肚子。 赶上哪天雪宝闹得厉害,祥哥哄不住。 杨统川就自己在东厢房哄孩子睡觉,让祥哥在主屋陪相喜。 相喜现在晚上经常起夜如厕,屋里不能没人照顾。 “你说这胎为什么这么累?” “你就是犟,我都说了不让你去双花阁了,你还非要去,把自己累成这样。” “我娘家大嫂,人家干到生孩子都没事,我觉得我也行。” “你快拉到吧,你大嫂那是不敢歇,你怕什么,家里的钱都在你那个钱匣子里。没事在家数钱玩,多好。” “你让我管钱,不怕我把钱造没了?” “你抠成这样,能造哪去。” “我哪抠了?” “我让你去做几身新衣服穿,你听了吗?换来换去,就是这几件旧的,都快洗掉色。”杨统川感觉相喜越来越不听话了。 自己当了捕头后又太忙,都没时间带相喜去做衣服了。 “那等我生完这个就去买新衣服,一个颜色买一套,一天换一套。”相喜做出一副要大手花钱的模样。 “你就贫吧。”杨统川在相喜脚下垫了一个枕头,大夫说这样,可以缓解一下水肿。 “后面这几个月,你就老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每天想想还少点什么,买点什么。奶娘的事我去找,这次一定找个靠谱的。”杨统川这次有经验了,一定要看准人品。 “听你的,你当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相喜侧了个身,腰不舒服。 杨统川很长眼力劲的换了个位置,给相喜揉揉腰。 “这个力道可以吗?”杨统川之前觉得相喜不吃劲,都是轻轻按,直到上次,相喜让他使点劲,说是酸的厉害。 他才敢用力,但又怕按疼相喜。 “嗯,挺好。”相喜舒服的昏昏欲睡。 第123章 杨承风 六月十五的早上,相喜被一阵尿意惊醒了。 他突然意识到,是时候了。 急忙拍醒了睡在旁边的杨统川。 杨母比较有经验,前几天就让燕子打包行李搬了过来,预备着。 “没事的,你躺好,我去叫接生婆,你别害怕。”杨统川袜子都来不及穿,登上鞋就出去了。 燕子进来照顾相喜。 祥哥抱着雪宝,去了杨父杨母那里,免得相喜的声音吓到孩子。 杨母和明乐看见祥哥抱着雪宝回来,也立马明白是什么事了,赶紧往这边跑。 甚至比接生婆到的还早。 杨统川带着接生婆紧跟其后。 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但是杨统川心里的担心一点也不少。 着急的在门外转悠。 甚是双手合十,向神佛祈祷。 这胎生的确实快,燕子才往屋里送了两次热水,杨统川就听见接生婆在指挥相喜使劲了。 很快,婴儿的哭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杨统川听见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生完了?】杨统川一时间石化了。 “好沉的小子啊,抱在怀里都坠手。”杨母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老二,是个儿子。” 杨统川这才缓过神来,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孩子正在洗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胖,但是腿看着真长啊,比雪宝出生的时候长。 【跟雪宝小时候一样,皱皱巴巴的。】杨统川看着儿子的手脚齐全,耳朵鼻子都不少,就安心了,转头就找相喜了。 “怎么样?这么快就生了,我在外边都没反应过来,跟做梦似的。”杨统川还以为要跟上次一样生好久。 “我也不知道。”相喜没好意思说,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还以为孩子大,自己可能难产,没想到这么快就生完了。 “第二个孩子是这样的,少遭罪。”接生婆给相喜收拾好,就在一边喝茶水。 杨统川赶紧把红包敬上。然后安排燕子送人家回去。 明乐把孩子包好,放在了相喜身边。 “我要赶回去跟爹报喜,顺便把雪宝接回来。你记得提醒二弟,一会去趟你娘家报喜。”明乐自愿干起了跑腿的活。 杨母去灶房给相喜炖粥去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尽自己的一份力。 忙碌的状态直到晚上杨统川把奶娘接过来才算结束。 这个奶娘姓刘,年纪比相喜大,是杨统川精挑细选出来的。 “奶娘那边安顿好了?”相喜下午睡了好久,这会精神头挺好。 “嗯,安排在了西厢房,燕子早就把那间屋子收拾好了,你放心。”杨统川今天跑了一身汗,洗完澡才进屋的。 “雪宝呢?”相喜一下午没看见孩子,有点想了。 “我刚才去看了,和祥哥已经睡下了。”雪宝下午回来后,杨母就带着他认识了弟弟。 “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相喜小声的嘟囔,生雪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还没缓过劲了。” 第二个孩子和第一个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这种感觉,直到第二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相喜才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有老二了。 是个男孩,名字叫杨承风,乳名小风。 “真的就叫小风?”相喜再一次跟杨统川确认,想看看有没有更好听的名字。 “嗯,小风多好听,一听就是男孩的名字。”杨统川昨天送杨母回去的时候,就把老二的名字跟家里说了。 杨父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杨统川的起的名字。 “你怎么不叫他刮风呢?”杨父提前准备好了几个小名,比如阿风,风郎,风儿,感觉都比小风好听,可惜都没用上。 “刮风,不好听。”杨统川感觉杨父就是在针对他。 每次都在起名的事上挖苦自己。 “小风、小风。”相喜把孩子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念着这个名字,硬是给念得喜欢上了。 雪宝睡醒后,也跑来相喜屋里看弟弟。 杨统川把雪宝抱起来,让他离弟弟更近一点。 雪宝对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小东西还不熟悉。 这事不着急,他们是兄弟,有一辈子的时间熟悉。 相喜的这个月子坐的确实轻松。 他突然明白孟冬青说的,生个孩子就跟玩似的,是什么意思了。 刘奶娘是个勤快的,不光把孩子照顾的很好,都没给杨统川表现的机会。 杨统川每天下值回来,刘奶娘就已经趁小风睡觉的功夫把孩子的脏衣服和尿戒子都洗出来了。 杨统川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洗的确实挺干净的。 燕子则是负责一大家子的吃饭问题。 杨母隔一天过来一次,送点东西、看看孩子。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缺的,就跟娘说,娘给你送过来。” “娘,什么都不缺,我都快胖出双下巴了。” “净胡说,哪有双下巴。”杨母今天带了一大筐鸡蛋和一大包衣服过来。 “衣服是明乐给小风做的,晏儿这几天有点咳嗽,她带孩子去医馆了,不方便过来。” “咳嗽的严重吗?”相喜有些担心。 “后半夜有点严重,带去看看大夫,能放心些。”晏儿现在已经很少生病了,但是偶尔有点小问题,明乐都会及时带孩子去看大夫,避免拖得严重。 “我跟统山商量了,燕子就先留在你们这,我们那边有瑞哥就够了。”杨母是个通情达理的。 第93章 “等我出了月子,就让燕子回去。”杨家那边人多,没有燕子,其他人就累了。 “不着急,你大哥嘴硬心软,他知道你这缺人,不会计较这些的,一家人,不要见外。”杨母最怕的就是两个儿子成家后,会生出嫌隙,所以一直在努力的一碗水端平。 好在杨统山很有做大哥的样子,让二老宽心了不少。 再说起刚出生的小风,他这个肚子,就跟吃不饱一样,天天看得见的在长肉。 刘奶娘都说,这小子真能吃。 相喜无奈,只能让燕子使劲给奶娘做好吃的,别把人家吃空了。 还没出月子,明乐给小风做的第一批小衣服就穿的紧了。 明乐后面过来看孩子的时候,也震惊了。 “这孩子跟个小牛犊似的,长的真快啊,我家里那些还没裁好的布要改尺寸了,使劲往大了做才行。”明乐是按照雪宝的经验做的衣服,没想到小风长得比雪宝还快。 “可能是人奶比羊奶长肉吧?”相喜想起来了,雪宝当初是喝的羊奶。 “有可能。”晏儿身子弱,月子里长得慢一点,导致明乐对这种肉嘟嘟的婴儿稀罕极了。 第124章 受伤了一 就在相喜都快闲的长蘑菇的时候,终于出了月子。 杨母过来跟相喜商量满月酒的事。 “这酒席你们是想在这里办,还是去酒楼。” “娘,这事我听您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七月底,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在家办也行,咱还是找上次给雪宝满月宴掌勺的那个大厨怎么样。” “可以,我也觉得他挺好的。” 相喜又跟杨母商量了一下午宾客的名单。 衙门的、邻居的、亲戚的。 名单比乔迁的时候要多。 相喜有点担心,这么多人能不能坐下。 “应该可以,梓秋身上戴孝,来不了,邻居也只请平时相处的比较好的几家就可以。你晚上跟统川再把这个名单核对一下,主要是衙门那边,别又什么漏下的。” “我知道了娘。”相喜现在也算是见过点小世面的了。办起宴会,也不没那么打怵了。 满月酒当天,岳掌柜带着青竹来了。 岳武还替段梓秋捎来了一份贺礼。 相喜收下后,还询问了最近双花阁的生意怎么样。 “每年都是这样,天一热,生意就会差一点。东家这几天正在研究往珍珠粉里加点冰片或者薄荷,看看能不能放在夏天卖。” 相喜其实还想问问段梓秋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奈何这会家里来的人太多,不好张口。 满月宴从早办到下午。 后面相喜实在有点累了,就借口照看孩子跑到小风的屋里休息了一会。 下午把宾客送走。 相喜又带着祥哥先去整理了库房,把这次收的东西整理好。 这边刚忙完,就听见小风哭了起来。 相喜不放心,去了西厢房。 “今天来的人多,吓到了吗?”相喜从奶娘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满月了,开始黄昏闹了。”奶娘养大了好几个孩子,比相喜有经验一些。 “黄昏闹?”相喜自己带雪宝的时候没有这问题。 “嗯,有些孩子会这样,晚上比白天闹的厉害一点,加上今天家里来的人多,孩子可能没休息好,也有点闹觉。” “行,我抱会,你歇歇。”相喜把小风抱回了屋里,轻声的哄着。 雪宝看见了,也闹着让相喜抱。 相喜实在抱不了两个,好在杨统川在家,从雪宝后面一把把孩子举起来了。 “爹抱 ,爹还能带着雪宝在屋里飞,来飞了。”杨统川让雪宝骑在自己脖子上,爷俩在屋里转圈的跑。 雪宝一下就忘了找相喜的事了。 之后的整个夏天,相喜都没机会去双花阁了。 家里两个孩子,就算不用相喜每天亲力亲为,要做的事也不少。 等相喜把有小风的日子理顺后,他就让燕子回去了。 一整个苦夏,相喜瘦了好多。就连杨统川都说:你的腰都细的不敢使劲了,怕折断了。 此话,换来的是相喜的一脚。 “今年夏天格外热,雪宝和小风身上都起痱子了。”相喜今晚上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的脖子里都热的长痱子了。 “下几场雨就好了,再不下雨,庄稼都要旱死了。”杨统川躺在床上打着蒲扇。 这几日,他在街上巡逻的时候,听到好多上来赶集的老百姓都在抱怨这个要命的天。 当这场期盼已久的大雨终于下了的时候,相喜怎么也没想到,大雨还会给杨统川引来一场不小的麻烦。 白露那天,相喜被窗外的雨声吵醒了。 期盼已久的大雨终于下来了。 “给窗户开点缝,太热了。”相喜指挥着已经起来的杨统川去干活。 “雨太大了,会捎进来,等小点再开。”杨统川换好衣服后,先去家里的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查看一下有没有漏雨的地方。 早饭的时候。一家人边吃边闲聊。 “这个雨要是一直不停,我今晚可能就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这是杨统川的经验,每到这种恶劣的天气,衙门里的事就会格外多。 “嗯,你也小心点,遇事别强出头。” “放心。要是有什么其他事,我让衙役过来跟你说一声。”杨统川冒雨打着伞去了衙门。 长兴县的码头是河港码头。平日里河道宽阔、水流平缓。 今天这样的大雨要是一直不停,导致上游的山洪下泄,那河道水位必然暴涨,甚至有可能漫过码头的堤岸和栈桥。 直接冲毁停泊的舟船、堆放的货物与沿岸货栈。 大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县尉这个时候过来了,他怕码头会因为暴雨出现塌岸事故,更怕有人趁乱滋事。 安排杨统川带人过去走一趟看看。 杨统川只能听命,披上蓑衣,踩着齐踝深的泥水,带着两个捕快去了码头。 刚到码头,杨统川就看到往日里热闹的码头,这会空无一人,只有停泊在泊位的货船被浪头推得左右摇晃。 转了一圈,只是零星的看到两三个船工正在冒雨加固缆绳。 杨统川准备准备去找陈叔询问一下情况,就看见陈叔带着人从外边转回来。 “陈叔,你们这是去看水位了?”杨统川面对陈叔,姿态放的很低。 “杨捕头,这么大的雨,您还亲自来一趟。”陈叔承这个情,带着杨统川找了一个小亭子,临时避雨。 “水位线涨幅不大,只要这雨别连着下,不会出大事。”陈叔这辈子,在码头上的时间比在家都多,他说没事,应该就没事。 就在杨统川准备离开时候,有码头的工人来报,西边的栈房有间漏雨了,客商存放在里面的货物被打湿了。 气的陈叔直跺脚。 急忙过去查看,杨统川也带着人跟着过去了。 栈房内的景象比预想中的严重。 屋顶的瓦片早已被雨水冲落了几片,雨水顺着椽子的缝隙往下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流。 靠墙堆放的麻袋被泡了不少。 那里面放的都是粮商的存粮。 “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搬走啊,找个干净地方,把油布铺上,快搬。”陈叔气的声音都变尖了。 杨统川抬头看着屋顶缺少的瓦片的地方。 第125章 受伤了二 “这个洞必须补上,不然东西搬哪里都不好使。”杨统川四处打量着这个栈房。 “是,我这就找人上去。”陈叔找了码头会干这活的工匠,冒着雨上去修补。 这时,杨统川发现,房梁上的几根木椽已被雨水泡得发黑,连接似乎已经有些腐坏了。 “陈叔。”杨统川刚想叫陈叔离那里远点,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根碗口粗的木椽已断裂大半,带着几片瓦片,正朝着陈叔砸去。 杨统川瞳孔骤缩,跨步上前,抓住陈叔的胳膊,把他往后使劲拽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木椽带着巨大的力道砸在杨统川的左前臂上。 受伤的一瞬间,没有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剧痛直接传遍全身。 杨统川闷哼一声,眼前一阵模糊。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自己和陈叔的身形。 陈叔年纪大了,被突然变故吓得心脏发紧,半天没缓过神来。 “杨捕头,你受伤了。”随行的捕快很快上前来。 杨统川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出一个巴掌大的印子。 “罪过,罪过啊,是我连累杨捕头了。”陈叔急得眼睛都红了。 “陈叔别这么说,你是我夫郎的长辈,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第94章 要不是杨统川刚才拉了陈叔一把,这会陈叔的脑袋估计都要被砸出一个坑了。 “杨捕头,我先带你去医馆看看吧,别伤到骨头了。” “无妨,只是皮外伤。”杨统川摆了摆手,试图活动一下左臂。 却立马感到钻心的疼痛。 “陈叔,这里不能没有你坐镇,你一走,他们都不会干活了,我这伤一会自己去看看就行。”杨统川留下一个捕快给陈叔帮忙,避免产生其他事端。 另一个捕快送杨统川去医馆处理伤口。 两人离开时,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弄得杨统川着实有点狼狈。 —————————————— 相喜今天一天都在心慌,说不上来那里难受,就是坐立不安的。 下午祥哥把雪宝送过来,自己要去准备晚饭。 相喜第一次照顾雪宝的时候走神了让雪宝的额头碰到了桌角,都磕红了。 如果不是雪宝的哭声,相喜都没发现自己神游了。 “雪宝对不起,阿爹看看,破没破。”相喜抱着雪宝哄了好久才哄住。 暴雨中,相喜好像听到了院子中响起了敲门声。 祥哥也听见了,主动打着伞去开门。 一看是自己的东家和一个捕快,东家还受伤了。 祥哥没见过这场面,直接喊了起来。 “郎君,爷受伤了。” 祥哥的动作太快,没给杨统川阻止他的机会。 “小声点,小伤,别大呼小叫。”杨统川喝止住了祥哥。 把祥哥吓住了,他害怕第一次被主子凶。 人都快哭了。 相喜听到声音跑了出来。 一看杨统川披着蓑衣,旁边的捕快帮忙打着伞。 最重要的是,左边的胳膊还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怎么受伤了。”相喜一边询问,一边赶紧把两人迎进屋里。 吩咐祥哥快去找干净的棉布,给两人擦雨水。 “不小心碰了一下。”杨统川避重就轻,旁边的捕快也不敢多说话。 只告诉相喜,大夫说了,骨头没断,但也有磕碰伤。 有伤口的地方,让在家一天换一次药,至于里面的骨头需要静养一个月。 “感谢这位大哥了,我先给你找身衣服换下,别着凉。” “不敢,不敢,我这还要回衙门跟县尉禀报此事,就不久留了。” 等屋里就剩相喜和杨统川的时候,相喜亲手帮杨统川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仔细的把杨统川的头发擦干净。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伤着的。我心慌了一天了。” “你还能未卜先知了。” “我说真的,到底怎么伤着了。” 杨统川没办法,只能简单的说,是在码头巡逻的时候被朽木砸伤的。 当晚,杨统川就有点发热。 相喜紧张坏了,之前不好的记忆席卷而来。 相喜顾不得外面还没停的暴雨,半夜跑了出去找大夫。 路上还碰上了宵禁巡逻的捕快。 幸好他们认识相喜,不但没有难为,一听是杨捕头发热了,还帮忙一块去找了大夫。 大雨天,大夫背着药箱就来了。 好在检查完,只说是感染了风寒,吃几副药就行。 哪怕是风寒,相喜也害怕。 整夜不敢睡。不停的帮杨统川擦拭降温。 直到第二天早上,杨统川的温度下去了,相喜才长舒一口气。 杨统川睡醒的时候,相喜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了。 这会刚去外边看了看雪宝和小风。 并叮嘱祥哥和奶娘,杨统川这几天生病了,别抱孩子过来了,免得传染。 “醒了,喝口粥。药我给你熬上了,一会再喝。”相喜端着早饭进屋,伺候杨统川吃饭。 杨统川昨夜半睡半醒中,感觉有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忙乎,但是他的眼睛就是睁不开,跟鬼压床似的。 “你昨晚没睡。”杨统川的语气是肯定的。 “睡了会。”相喜打算杨统川一会吃完药,自己就给他手臂上的伤换药。 “我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不用这么紧张,死不了。” “乱说什么呢。”相喜突然就生气了,他害怕听着这个字。 “好好好,不说,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胳膊,不用这么辛苦的还把饭喂我嘴边来。”杨统川用好着的右胳膊把相喜揽在怀里,单手抚摸着相喜的头顶。 “不怕,已经没事了。” 相喜的眼泪一下就就出来了,他昨晚担心了一晚上,甚至会时不时的用手去探探杨统川还有没有呼吸。 今天的雨小了很多,感觉中午就能停。 杨统川喝完药,相喜正准备给他换药。 陈叔提着大包小提的礼物上门了。 这会,相喜才知道,杨统川是因为救陈叔受伤的。 陈叔再次感谢了杨统川,还要承担杨统川看伤的钱。 杨统川说什么也不要。 “陈叔,你是相喜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于情于理,这钱我都不能要。”杨统川自从当上捕头,人情世故上更通透了。 第126章 雪宝挨揍了 下午雨停了,周县尉和捕快们也过来了一趟。 周县尉很大方的表示,可以让杨统川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等伤完全好了后,再去衙门。 杨统川对于他的话,也就是听听而已,不会真的信。 当即表示,稍微恢复一下,过几天就可以去衙门干活了。 等把这些人都送走后,杨统川也累了,回屋里躺着去了。 雪宝对于爹这一直都在家这事,表示很开心。 比起祥哥,雪宝更喜欢杨统川。 就连午睡都缠着让杨统川陪着。 相喜想哄着雪宝不要打扰杨统川休息。 被杨统川拦住了。 “没事,你也一块躺下睡会吧,昨晚都没休息好。” 这场大雨一停,确实凉快了很多。 一家人一块睡了个很长的午觉。 下午,还是祥哥在院子里扫水的声音,把相喜吵醒的。 睡饱了,头也不疼了,心情都好了。 伸手一摸,雪宝和杨统川早就不在床上了。 相喜急忙穿好鞋,出来找人。 发现杨统川在正厅陪雪宝玩。 “睡醒了。”杨统川在正厅陪雪宝踢竹编球。 “怎么在这里面踢,别碰到东西。” “碰不到,外头地上都是水,太脏了,屋里干净。”杨统川话音刚落,雪宝眼看踢不赢,直接上手把球捡起来丢向杨统川。 哐当一声,桌子上的茶壶被球撞掉了,摔碎了。 “别动,扎着脚。”杨统川用没受伤的右手把雪宝抱了起来,怕碎片扎到孩子。 “祥哥进来打扫一下。”杨统川知道相喜要开始生气了。把祥哥叫进来打扫碎片。 自己抱着雪宝就跑了,爷俩去库房找一下,看里面有没有新茶壶。 相喜真是被气的没脾气了。 “我来了吧,你别扎着手。”相喜自己蹲下身子,把茶壶的碎片捡了起来。 “你去库房看着点,别让他爷俩把库房翻乱了,以后我要找个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了。”相喜派祥哥去盯着那俩捣蛋鬼。 隔了一会,杨统川一脸谄媚的拿了一套全新的茶壶和杯子进来。 “岁岁平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库房里那么多好东西,不用都留着生灰了。” 杨统川选的是乔迁的时候一个邻居送的礼物。 “你会把雪宝惯坏的。” “不会的,等他大了,我一定严加管教,保证他长得比树都直溜。”杨统川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明天我就去买戒尺,专门用来抽你们爷俩。”相喜看在杨统川是伤员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 傍晚,相喜在灶房准备晚饭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祥哥,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杨统山。 “大哥。你怎么来了?”相喜跟杨统川商量,受伤的事也不告诉老人和大哥的。 但是杨统山神通广大的,还是听到了风声,直接从店里过来了。 “我听说老二在码头受伤了。” “小伤,在屋里呢?” 相喜带着杨统山进屋的时候,杨统川正躺在躺椅上看杂书。 “大哥?”杨统川知道这事瞒不了大哥太久,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 杨统山看着弟弟吊着的手臂,眉头紧锁。 “这是断了?” “没有,就是伤着了,大夫说这样吊着不使劲,好的快。” “真的?”杨统山听到的可吓人了,说是杨统川被砸的血溅当场,胳膊都折了。 “真的,你看。”杨统川想给大哥展示一下,但是一抬手,就钻心的疼。 “你快老实点吧,别动了。”杨统山看这弟弟的面色,不像是重伤的样子,可能真的不太严重。 第95章 相喜看哥俩要说话,就退了出去。 “受伤这么大的事,怎么还瞒着家里。” “没打算瞒着,就想到好的差不多了,再跟你们说。” “现在外头传什么的都有,爹娘早晚就知道了。” “那你帮我糊弄一下。别让娘又跑过来了。大夫说了我要静养。” “你是怕娘念叨你吧。” “都差不多。我再歇几天,就要回衙门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们那个周县尉就是个光动嘴,不动手的人,身边必须有伺候的。我要是真歇一个月再回去,地位都不稳了。” “行吧,用不用我再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真没事。” 相喜留杨统山在家吃饭,杨统山说不用了,他还要回去跟爹娘说一下这事,不然等他们从别处知道了这事就更不好了。 转过天,一大早,杨父杨母还是跑过来了。 看来杨统山还是没劝住两位老人。 杨母还带了好多滋补品过来,让祥哥去炖上。 杨统川一边在心里吐槽大哥不靠谱,一边还要哄着杨母别担心,真心累。 他真的只是想休息一下。 杨统川在家一共休息了五天,就吊着胳膊去了衙门。 相喜想拦着,但是杨统川把道理都给他讲明白了,相喜也觉得杨统川说的有道理。 “一定注意,下午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大骨头汤,晚上多喝点。” “好的。”相喜一直目送到看不见杨统川为止,才关门。 杨统川就这么吊着胳膊,一直到十月中旬,都换上厚衣服的时候才好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怕家里的孩子冻着,杨统川今年提早囤了不少柴和煤。 雪宝找到了新游戏,每天都惦记着去后院拿着小锤子敲煤块。 这游戏又脏又危险。 祥哥不让他去,他还哭。 气的相喜不惯着他,第一次打了他的屁股。 杨统川下值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雪宝的哭声从后院传过来。 “怎么了?哭的这么厉害。”杨统川快跑了几步。 一看雪宝正坐在地上哭的鼻涕都快吃嘴里了。 小手乌黑,身上的衣服都被煤弄脏了。 看着老可怜了。 相喜站在一边,也不让祥哥去哄。 他就想治治雪宝这个无法无天的脾气。 杨统川不管这个,直接把孩子抱起来了。 “怎么回事?”杨统川不敢问相喜,就问了祥哥。 祥哥有点怕杨统川,低着脑袋不知道怎么说。 “不关祥哥的事,雪宝不听话,让我揍了。”相喜还在生气,口气也不好。 “你这不胡闹吗?” 这是杨统川第一次对相喜说话的口气重了一些。 第127章 解决问题 杨统川和相喜成亲好几年了,孩子都有两个了。 罕见的第一次产生了矛盾。 雪宝是杨统川的眼珠子。 雪宝一哭,他的心脏就抽抽。 “他已经懂事了,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你要是一直惯着他,今天是锤子、煤块,明天就可能是热水、火苗,他什么都要碰,真伤着怎么办。”相喜一点也不害怕杨统川,杨统川声音大,相喜的气势也不弱。 今天这事,必须打开了,说清楚,不能糊弄过去。 “祥哥一直跟着他,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去涉险,他瞎吗。”杨统川没好气,抱着雪宝就走了。 【祥哥无辜躺枪,更害怕杨统川了。】 天这么凉,孩子哭的都上不来气了,杨统川顾不上其他了。 先给孩子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倒了温水,给孩子把脸擦干净,把手洗出来。 “听话,爹给你脸上涂点香香。”杨统川怕孩子哭逡了脸,还要涂上一层香膏才放心。 雪宝这会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哽咽。 杨统川把孩子抱在怀里。 “你要听阿爹的话,阿爹是为了你好,你看不听话,挨揍了吧?揍哪里了?”杨统川刚才给雪宝洗手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小手没有什么事,应该不是打的手。 雪宝的小手拍拍自己的屁股,委屈的又要哭。 “哦,揍屁股了,爹给揉揉,揉揉就不疼了。唉。”这会冷静下来了,杨统川有点后悔刚才说话的口气那么重了。 这会爷俩躲在东厢房,都不敢出去了。 “要不咱爷俩今晚一块睡这屋吧。”杨统川都开始跟雪宝商量对策了。 雪宝很赞成的点头。 “可还没吃晚饭呢?你饿不饿?” 杨统川正在想一会怎么去跟相喜解释,自己刚才是关心则乱,不是故意的。 雪宝摇摇头,表示不饿。 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揍,这远超出了雪宝的认知范围。 “其实你爹我,小时候也经常挨揍,多数时候是你爷爷揍的,偶尔你奶奶也揍。”杨统川从记事起,就没少挨揍。 为什么事挨揍的,他不记得,光记得,挨揍的时候老疼了。 雪宝一听这么厉害的爹,也会挨揍,瞬间抬起头,看向杨统川。 “你说咋弄,要不你去跟你阿爹道个歉吧?”杨统川刚才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挨揍后都是怎么做的。 好像是跑了。他爹一揍他,他就往外跑。 后来杨父每次开打前,都会先把大门关上。 “我不。”雪宝用仅会的几句话,努力表达自己的观点。 “做错事,是要道歉的,你阿爹也是为你好,雪宝,你想啊,那锤子那么沉,你要是没拿稳,砸脚上了,小脚趾头就要坏掉了,会出血,还会很疼的。你看爹的胳膊,前段时间是不是就出血了,老疼了。雪宝怕不怕疼?” “怕疼。”雪宝奶声奶气的承认。 “对嘛,阿爹也知道雪宝怕疼,所以才不让雪宝去玩那么危险的东西。”杨统川一直在努力的跟雪宝解释什么是危险的事情,和危险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雪宝好像真的听懂了。 听到很认真,还会嗯一声。 “所以雪宝要不要去跟阿爹道歉。” “不要。”雪宝直接拒绝了。 “怕。”就在杨统川打算继续教育的时候,雪宝一个怕字,把他噎的说不出话了。 其实他也怕啊。 爷俩就这么抱在一块,蜷在小屋了,不知道眼前的局面应该怎么收场。 直到雪宝的肚子咕咕叫了。 “爹,饿了。” “走,吃饭去。”杨统川一鼓作气,抱起雪宝走出了东厢房。 ——————————— 相喜已经做好饭了,今晚吃面条。 其实刚才相喜做饭前,西厢房看小风的时候,奶娘就跟相喜聊过了。 杨统川那么大的动静,奶娘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也怕东家吵架,再殃及到自己这边。 “男人都是顺毛驴,你给他个台阶下。他就不闹了。”奶娘这段时间看在眼里,她感觉杨统川已经比自己家那个甩手掌柜强多了。 “孩子大了,我怕再不管,以后就管不了了。”相喜也很疼雪宝的。 “管是肯定要管的,但也别为了这种事,伤了两口子的和气。” 相喜隔着窗户,看着东厢房紧闭的大门。 心中辗转反侧。 —————————— 杨统川抱着孩子来到正厅的时候,相喜已经把饭桌摆好了。 抬眼看了一下二人。 “吃饭吧。” “好。”杨统川把雪宝放在他自己的小椅子上,安顿好。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格外沉默。 可能是哭比较浪费体力,雪宝今天的胃口格外好,吃完一碗,还又加了一点。 相喜怕他晚上吃多了积食,少给他盛了点面条。 杨统川做贼心虚,一直在偷偷观察相喜的表情。 晚上雪宝问杨统川今晚是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一块睡东厢房。 杨统川想了一下。 “让祥哥陪你睡吧,我要替你去跟你阿爹道歉去。” “谢谢爹。”雪宝一天最难的活,爹都帮自己干了,开心的跟着祥哥去睡觉了。 杨统川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都不敢回屋。 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说明相喜是给他留门了的。 杨统川又纠结了一会,最后选择去了柴房,找了一根比较细长有韧性的枝条,把上面的小分叉都去掉,免得扎手。 然后拿着枝条回屋了。 他进门的时候,相喜刚好记完今天的账本,正在换衣服准备睡觉了。 就看见杨统川拿着根树枝进来了。 “你要干什么?”相喜自然知道杨统川不可能打自己,但是看他拿着这玩意,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的好夫郎,今天的事确实是我错了,雪宝也知道错了,你要是还有气,就拿这玩意抽我几下吧,别把自己气坏了。” 第96章 说着,杨统川把树枝放在相喜跟前,自己把上衣给脱了,这么好的衣服要是被枝条抽坏了,就太可惜了。 相喜看着跟前的树枝,真的拿了起来,放在手里研究了一下。 又丢到了杨统川脚下。 “我没有抽人的爱好。” 第128章 知错就改 “抽吧,抽了就不生气了。”杨统川这时候也顾不上要脸了。 光着上半身,往相喜跟前凑。 希望相喜能看在他的美色上把这事糊弄过去。 “你别和稀泥,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相喜不为所动。 “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杨统川,如果雪宝和小风以后长成你小时候上房揭瓦的样子,你能接受了吗?”相喜成亲后,第一次叫了杨统川的全名。 这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杨统川知道今晚这事是糊弄不了了,相喜认真的。 他仔细想了一下相喜的话,如果雪宝和小风跟他小时候一样,他能接受吗? 答案很显然,他接受不了。 相喜看杨统川低头不吱声,就知道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雪宝是个哥儿,以后要是被惯的无法无天的长歪了,你让他以后怎么办?你能护他一辈子吗?” “我知道了,明天我晚点去衙门,早上再跟雪宝说说,让他认识到错误,然后来给你道歉。” 杨统川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郑重的做下了承诺。 “你要做慈父,我赞同,只是万事有度,咱不能过分溺爱了。”相喜说着给杨统川披上了衣服。 然后把人推了出去。 “干什么?孩子已经睡了,我明天再教育他。”杨统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到外边了。 “我知道孩子睡了,你今晚先去东厢房冷静一下,什么时候雪宝真的学乖了,你再回来。” “为什么?”杨统川不明白,孩子犯错,自己怎么被赶出房门了。 “不为什么,我乐意。”相喜当着杨统川面,直接把屋门关了。 他还记得白天杨统川跟自己大小声的事。 随即又把蜡烛吹灭。 大晚上的杨统川也不好意思再敲门,弄出动静来,把其他人吵醒了。 只能收拾好衣服窝窝囊囊的去了东厢房。 祥哥已经给雪宝洗漱干净,都躺下了。 一看杨统川来了。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 “今晚我陪孩子睡,你回自己屋睡去。” 杨统川把祥哥打发走。 自己在雪宝旁边躺下。 雪宝睡得迷迷糊糊的发现爹来了,开心的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唉,杨统川心想,我一个一家之主,怎么混成这样了。 相喜今晚自己在屋里睡,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 他理解杨统川的心理,但不代表他就认同。 孩子的小脑袋都是贼精神的,他必须把雪宝的坏毛病纠正过来。 第二天,相喜早早的起来,先去看看小风。 奶娘说,孩子昨晚吃了 两次奶,睡得也比前几天沉多了。 相喜放心了,把孩子抱到自己屋里去了,让奶娘也歇歇。 很快,杨统川带着雪宝就进来了。 相喜不知道杨统川怎么跟雪宝沟通的。 看雪宝的样子,跟昨天比,是老实多了。 “阿爹,我知道错了。”雪宝一次说不了太长的句子。 每说完一句,就要停下来再重新组织语言。 “我以后都听话。”雪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小指头紧张的直搓。 “真的知道错了,我刚才还带他去了灶房,试了一下火是烫手的,告诉他这些危险的东西,以后都不能碰。”杨统川 态度也好多了。 “过来。”相喜把小风放到小床上,招呼雪宝到跟前来。 “真的知道错了。”相喜摸摸孩子的脑袋。 “知道了。”雪宝回答的很认真。 “拿去吧。知错就改,阿爹奖励你的,吃完饭才能吃。”相喜从柜子上拿下来一小包糖。 那是他昨晚就给雪宝准备好的。 “谢谢阿爹。”雪宝双手拿着糖,开心的跑出去了。 “祥哥,阿爹给我糖了。”雪宝拿着糖就往灶房跑。 “不生气了?”杨统川试探性的询问。 “我本来也没生气。” “那我今晚可以回来睡了吗?”这点对杨统川来说很重要。 “随你,你要是愿意陪雪宝睡,我不拦着。” “我陪你睡,我给夫郎暖被窝。”杨统川感叹,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主要是他昨晚做梦,真的梦见了小风长大后,雪宝带着小风去把别人的房子给点了,这直接给杨统川吓醒了。 相喜今天看着天好,没什么事,就从库房里找了点布出来,准备去衣服铺子,给家里人提前准备几身冬装。 正好碰见孟冬青要出门买书。 “你这是去做衣服?” “嗯,孩子长得快,也不能全指望大嫂做,我自己也要给他们准备几套。” “正好,我和你一块。” 孟冬青让自己的丫鬟帮相喜拿着布,两人说着话溜达着去衣服铺子。 “你真把杨捕头关门外了?”孟冬青越发佩服相喜了。 “这还有假,我一跟他说正事,他就嬉皮笑脸的应付我,我撵他出去都是便宜他了。”相喜在大事上都听杨统川的,但是现在家里没有大事,都是小事。 那就要听相喜的了。 “你真敢啊?” “你从来不撵梁老板吗?” “他那个狗皮膏药的劲上来了,也撵不动啊。”孟冬青以前也试过把梁达拒之门外,根本没用。 你关门,他就拆门,你装睡,他就逼得你装不下去,跟流氓没什么区别。 到了衣服铺子,相喜把两个孩子的身长尺寸给了掌柜。 掌柜比较有经验,知道要加多少数,能让孩子们穿的久一点。 棉花相喜选的都是今年的新棉花。 孩子们穿着肯定暖和。 等掌柜算钱的时候,相喜看到了一套深灰色的男士成衣挂在那里,看着大小杨统川正合适。 “老板,麻烦把那套衣服拿给我看一下。”相喜又询问了尺寸和价格。 杨统川穿确实合适,相喜就一块买下来了。 “杨捕头都惹你生气了,你还给他买衣服啊。” “不买怎么办,不能让他光着身子去衙门吧。” “你可拉倒吧,光惦记着别人了,试试这件。”孟冬青从身后的拿过来一套淡黄色的棉衣给相喜。 “我记得,你不是有套白色的兔毛围脖吗,配这个颜色,过几天穿正好。”孟冬青的眼光一直很好。 “我有衣服。” “谁还没有衣服啊,去换上试试。这样颜色也就你们穿,别人穿显得黑。”孟冬青拖着相喜进去换上了淡黄色的新衣。 第129章 成人的无奈 换好衣服,相喜站在铜镜前,有点不适应。 这么鲜艳的颜色,自己嫁人前都没试过,别说现在了。 “好看吗?”相喜很没有自信。 “好看啊,这么挑人的颜色也就你能穿了。”孟冬青实话实说。 “相喜,你真好看。” “这种裹了蜜的甜话,你留着回去跟梁老板说吧,快别来哄我了。”相喜无奈的摇头。 “我没哄你,你真的越来越好看了。”孟冬青怕相喜不相信,就把他拉出来,让丫鬟们评评理,是不是很好看。 就在相喜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正好杨统川巡逻经过店门口。 他开始还没看见相喜,只是看见孟冬青在。 直到孟冬青喊住他,他才发现,孟冬青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自己的夫郎。 杨统川的印象中,相喜上次穿这种明亮的颜色还是成亲时候的 婚服。 一时间看呆了。 “你看杨捕头都看傻了。”孟冬青 打趣他俩。 “你快别说了。”相喜被羞红了脸。 “你们出来买衣服。”杨统川让其他捕快继续巡逻,自己进来衣服铺子。 “给孩子们做衣服,顺便给你买了一套冬衣。”相喜把杨统川 新衣服给他看。 “你身上这个颜色真好看,你应该多穿点这种颜色的,掌柜的,还有类似的吗。”杨统川没在意自己那套,他的视线都黏在了相喜身上。 原本只是给孩子做几身衣服,后来演变成,杨统川给相喜定衣服。 还有一个孟冬青在一边做军师,掌柜的乐的牙都快呲出来了。 “太多了,穿不了。”相喜试衣服都试累了。 好说歹说,才没让杨统川冲动。 杨统川除了相喜身上这套,又选了几款其他颜色的布,给相喜定了两套其他款式的。 “才三套,不多,还有鞋,掌柜的,每套衣服都给我配上棉鞋,要厚底的。”杨统川都没问价格,直接让老板晚点去他家拿定金。 第97章 “不着急,杨捕头照顾我店里的生意,是我们的福分。”最后算完价格,掌柜的主动抹了零头,又免费给相喜这几套新衣服配了香囊。 “别换了,直接穿着回去了,好看。”杨统川让掌柜的把相喜的旧衣服包起来,晚上一块送家去。 孟冬青一看人家小两口这会感情正好,自己就借口去买书,先一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相喜顺道去买了菜,顺便看看哥嫂。 “阿弥陀佛,第一眼我都没认出来,这还是喜哥儿吗?”大嫂第一个看见他们。 “好看,这个颜色好看。”相强看着相喜的样子出神。 相喜被杨统川养的很好,就像一颗干瘪的种子被浇灌满了养分,终于破土而出,开花结果了。 脸盘都圆润了, 眉眼间甚至能看出他们亲娘年轻时的几分影子了。 娘亲被买走的时候,相喜还小,不懂事,现在估计都记不清娘亲的脸了。 但是相强记得,相喜更像娘亲一些。 “当家的,怎么愣了。”大嫂推了相强一下。 “哦,没事,就是感觉相喜现在漂亮的都快认不出来了。”相强从来不在相喜面前提娘亲的事。 这么多年了,相强也曾尝试过寻找娘亲的下落,但是茫茫人海,去哪里找。 夜深人静的时候,相强曾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能找到娘亲,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老人回来养老。 他甚至问过人牙子,像他娘亲这种情况一般会卖去哪里。 人牙子说,一般是卖去边关的多一些,那边老光棍和伤兵多,都是找不到媳妇和夫郎的,什么情况拉过去都能卖掉。 相强不是没想过请杨统川发动人脉帮忙找。 但是当初杨家提亲的时候,相强就撒过谎,他跟他们说自己和相喜是父母早亡,生怕因为这事让杨家看不起相喜。 现在就算杨统川很疼相喜,相强也开不了口了。 这事就成了相强的心病,一直压在心里。 “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过得好,哥开心,两个孩子都好吧。” “好的很,雪宝前两天还因为调皮被我揍了。”相喜把揍雪宝的事跟大哥和嫂子说了。 “意思意思就行了,真打坏了,心疼的还是你自己。”嫂子一个劲的笑。 “弟婿疼你,你也要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相强看看杨统川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 “哥,我怎么过分了。” “都开始使小性子了,还不过分。”相强自然不能当着杨统川的面夸相喜,他还要给杨统川留点面子。 相喜懒得跟大哥说了,大哥老是向着杨统川,一点也不公正。 从哥嫂的摊位上离开的时候,照例带了一大包吃的。 “这个炸糖糕,是我刚学会的,你拿点回去给雪宝吃。”大嫂特意换了新油,给相喜炸了一锅糖糕。 “谢谢大嫂。” “快回去吧,别让孩子在家久等。”大嫂目送相喜杨统川离开。 “你今天怎么回事?” “相喜越来越像娘了。” “唉,你就是心事重,这些年,你都不知道找了多少次了,哪那么好找。”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弟婿还不知道娘亲的事,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机会主动给他坦白,毕竟当初是我们骗了人家。”相强这人老实,撒个谎,就会一直提心吊胆的。 “杨捕头又不傻,相喜的户籍上写的清清楚楚,是逃难过来落户的。上面只写了亡父,又没写亡母。”大嫂比相强聪明。 很多事,看破不说破。 “再说,这么多年了,你看杨捕头什么时候提过上一辈的事,我感觉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真的?” “我也是猜的,你要是真放不下,我感觉让他帮忙找找也行,他是真的稀罕相喜,孩子都两个了,不会因为这事嫌弃相喜的。” “要是能找到,我就把她接回来。”相强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大嫂没接这句话,不是因为她不想养婆婆,而是她更懂女人。 如果自己这个婆婆真的已经又嫁人了,那大概率也已经有新的孩子了。 除非是在新夫家过得非常不好,否则人家不一定愿意回来。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男人一定要给老人接回来养老,她也无所谓。 第130章 天冷了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 孟冬青过来跟相喜打了招呼,说南方那边都安排好了,梁达年前再往那边跑几趟,收拾妥当,他们一家人过完年就要搬走了。 “这么着急吗?真舍不得你。” “梁达原本想年前搬的,老宅那边不同意,非要过完年才让走。”孟冬青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就像有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感觉。 “这边的房子不卖,留着逢年过节的回来住,家里留了两个老仆看门,你也帮我盯着点,别让人惦记去了。” “惦记去?你的意思是老宅那边还能染指你们的房子不成。” “谁知道呢,反正那边看不惯我们过得舒坦。知道我们要搬家,前日就又送了两丫头过来,说是帮忙干活的,那个弱柳扶风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送来暖床的。” “梁老板不能收吧?”相喜猜想要是梁达真收了通房丫头,孟冬青也不会有心思过来串门了。 “收了,他把人安排到洗衣房去了,让一个老嬷嬷领着,天天洗衣服被褥。还故意把孩子的屎戒子、尿戒子留给她俩洗。累的两个人连爬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挺好看的两个丫鬟,才几天就被老嬷嬷磋磨的眼睛都不会说话了。 梁达跟孟冬青说了,现在家里缺干活的,先让她俩干着,等搬家的时候,就把这两个丫头送他爹屋里去。 他爹最会怜香惜玉了,一看美人的手都冻坏了,肯定会心疼。 到时候,这两个丫头再掉几滴泪,哄着点老爷子,后面发什么啥事,梁达就不管了。 “梁老板真是个好儿子。”相喜由衷的佩服梁达,算计起来,连亲爹都不放过。 “唉,我有时候都在想,要不算了,就给他屋里放个丫鬟吧,把那边的嘴堵上,也免得他左右为难。但是真到了那一步,这里嗓子里就跟咽了苍蝇一样难受。”孟冬青一说起这事,他就难过。 老宅那些人看不上他,说他善妒,不懂持家,还挑拨梁达和家里的关系,闹得家宅不宁。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一个个扣下来,有时候真的要把孟冬青气死。 相反,孟冬青觉得自己做的挺好了,他现在跟梁达感情很好,孩子也有了,管理家事也学的有模有样的。 梁达现在还经常教他看账本,他多少也能看懂点了,就是算盘拨的会慢点。 梁达都夸他学得快,上次从南方回来,还特意给他带了一方好墨,说是奖励他最近学东西用心。 孟冬青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还是看他不顺眼。 “再坚持坚持,等搬远了,他们也就鞭长莫及了。”相喜只能这样宽慰孟冬青了。 “不说这些了,等我过去安顿好了,我就给你写信,告诉你地址,你有时间要记得给我回信啊。” 要说长兴县还有什么值得孟冬青留念了,可能就剩相喜了。 杨统川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相喜蔫了,问了祥哥才知道是孟冬青来过。 “怎么了,不开心。” “梁达他们要搬家了,说过完年就搬。” “我知道,梁达前段时间来衙门办过所了,他可是缴税的大户,这一搬家,县令那边都知道了。” “商户搬家,还能惊动县令啊。” “梁达想迁籍,梁家人不同意,在衙门那闹起来了,惊动了主薄,然后哦上报给了县令,县令调和了一下,没让梁达办成。” “冬青没说迁籍的事。” “估计他都不知道我怀疑梁达是故意的,你不让我搬家我就迁籍,梁家为了不让他迁籍,只能退一步同意他搬走。” “梁家这一辈子孙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抓着梁老板使劲。” “他有出息啊,梁家这一辈长起来的,只有他和他大哥有出息,剩下那些不是酒囊饭袋就是能力有限,他们想留着梁达给家里卖命。” “梁老板肯定不能听他们的。” “嗯,梁达也试过跟他大哥比划比划,没用,家里人更看重他大哥,他留在梁家,也是给别人做嫁衣。所以才带着夫郎孩子跑了。” “他也不容易。什么香味?” “你这鼻子真灵,我回来的路上买了两个烤地瓜,有点凉,让祥哥拿去灶房热热,应该是好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相喜吃着烤的流油的地瓜,心情都好点了。 “跟祥哥说,晚饭别准备我的了,这就吃饱了。” “行,晚上给你做个汤,你再喝点汤。”杨统川出去安排晚饭,顺便看看两个孩子。 第98章 没一会,他把小风抱过来了。 “怎么,睡醒了。”相喜接过小风。 “嗯,醒了,我看那个奶娘有点打瞌睡,就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睡会,免得晚上没精神看孩子。” 相喜屋里有一个小风自己的小摇篮,是杨统川给小风定做的。 相喜把孩子放进去,随手拿着拨浪鼓哄着孩子玩。 “雪宝呢?” “在灶房跟祥哥一块撕白菜,祥哥几刀就能切完的活,他不让,非要自己一片片撕,说要给大家做饭吃。” “行,那晚上就尝尝雪宝的手艺吧。”相喜无奈的笑了。 今天晚上,雪宝有点闹,不想回去睡,想跟相喜一块睡。 相喜都同意了,杨统川不愿意了,硬是把雪宝哄了回去。 还承诺今晚好好睡觉,明天休息,就带雪宝去集市上买糖人。 相喜 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又起坏心思了。 果然,杨统川哄完雪宝,一进门就着急钻被窝。 “忙了好几天,你不累了,还折腾。”相喜对他猴急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杨统川前几天一直在忙 一起盗窃案,昨天才把人抓住,今天才算结案了。 “明天休息,今晚不干点什么,就亏了。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啊。”杨统川不满意了,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不穿衣服难道光着睡吗? 相喜气的捶了他一拳。 “你这小肚子上终于有肉了,捏着跟面团似的。”杨统川用自己的─=≡Σ((( つo 3 o)つ,一顿碾压。 惹得相喜一阵难受。 “放松点,别着急,还没好 呢?”杨统川认真的做着准备工作。 ······ 相喜全程没说什么,杨统川自己一句接一句的玩的挺开心。 “来,盖着。”调换了位置后,杨统川还细心的给相喜披上了被子,怕他冻着后背。 相喜这会哪会冷,直接把被子给丢了。 “哎呦,来劲了。”杨统川更开心了。 第131章 就剩这么多了( )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相喜今晚跟杨统川较上劲了。 每次都是我为鱼肉你为刀俎,相喜今天偏不了。 “嘶,小心点,别折了。”杨统川刚才被相喜的动作吓了一跳。 相喜使坏成功,刚把脸埋在杨统川的脖颈间偷乐。 立马就被杨统川反击教训 了 “是你先宣战了,别说我欺负你。”杨统川歪嘴一笑,一口气折腾到后半夜。 相喜整个人就像煮熟了的玫瑰汤圆,在沸水里翻滚了一夜。 “哎呦,你什么时候拿了一罐粉色的回来。” 都快用完了,杨统川才发现今晚打开的罐子里面是粉红色的。 相喜喘着粗气,懒得搭理他,只想爬到到离他远点的地方。 刚有动作,就被杨统川抓住脚踝又拖了回来。 “天还没亮呢?”杨统川抓来一块干净的棉布,给相喜 擦了一下。 然后重新开启新的一轮讨伐。 “我错了,我真错了。”相喜的神志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好困,好累,好想睡。 “困了就睡,我自己来。”杨统川熟练的把这颗可怜的汤圆重新丢进了沸水中。 相喜的眼睛在再次被水汽填满。 相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揍了,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模糊的印象中,现在这个睡觉姿势还是杨统川帮他摆的,因为他自己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杨统川也不在屋里了。 相喜不好意思叫祥哥进来,想自己爬起来先把衣服穿上。 结果一坐起来 算了不提了。 气的相喜破罐子破摔的又躺了回去。 在心里骂了杨统川第四遍的时候,相喜听见他和雪宝回来的声音。 原来一大早真的带孩子去买糖人了。 “阿爹,大牛,爹给我买了一个大牛。”雪宝想进来给相喜献宝,被杨统川拦住了。 “雪宝乖,去找小风玩,阿爹还没睡醒。” “阿爹病了吗,怎么还没醒。” “阿爹没病,阿爹累了,一会起来跟你玩。”杨统川把雪宝交给祥哥后,回到主屋。 “醒了?”杨统川光听呼吸声,就知道相喜已经醒了。 相喜给他一个后背。 “醒了,我抱你去汤房泡个澡,水都倒好了。”杨统川打算连着被子一块给相喜抱过去。 “放我下来,太丢人了。”相喜感觉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 “没人,都在小风屋里呢。”杨统川真的把相喜抱去了汤屋。 整个人往热水里一泡,相喜还感觉那地方有点刺痛。 “疼?我检查了,没事”相喜睡着后,杨统川已经帮他检查过一次了。“ “头发也要洗洗。“ 昨晚闹得厉害,杨统川干了之前一直不敢干的的事,相喜的头发多少有点遭殃了 “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我帮你洗头。”杨统川拿来梳子,帮相喜把头发梳开,仔细的洗干净。 “你没拿衣服过来。” “早就拿过来了,别操心。” 等相喜收拾收拾妥当了,都已经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了。 “屋里你自己收拾,别让祥哥收拾。”相喜下了死命令了。 “行,都听你的。”杨统川认命的去换被子、褥子然后抱去后院洗。 相喜脸皮薄,洗干净了还只能晾在后院。 杨统川坐着小板凳,搓被子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用热水一泡,怎么更香了。 “这罐罐的留香时间还挺久。”杨统川苦中作乐,哼哧哼哧的越搓越来劲。 杨统川洗了一下午,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晚上趴在床上耍起了无赖。 “我这个老腰啊,明天估计直不起了,快帮我按按。”杨统川说的可怜兮兮的,相喜也拿不准他是不是装的。 只能找来药油,真的帮他揉了起来。 “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节制点多好。老一辈都说了,这事多了伤身子。”相喜好言相劝。 “那是老一辈自己不行了,嫉妒年轻人吃的好。”杨统川才不信那些鬼话。 “别胡说八道。”相喜加重了手劲。 “对,就这力道,正好。” 相喜都用上吃奶的劲了,对杨统川来说,才刚刚好。 从今晚算起,杨统川连续休息了三天,应该是真的累着腰了。 ———————————— 十一月。长兴县发生了一起投毒案。 事情是晚上发生的。 杨统川大半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来了了。 急切的敲门声把雪宝和小风都吵醒了。 “出什么事了?” 杨统川来不及穿好衣服,披着和大氅就出来了。 “杨捕头出事了,有人在长乐坊投毒,死了一个,放倒了好几个。” 长乐坊是登记在册的妓院,里面的人都是户曹登记在册的乐籍和娼籍,每年都有按时上交高额的税款。 能去那里玩的都是有钱有势的贵人,一出事,就是个大的。 “我换个衣服就跟你去。” 杨统川连忙换上捕快的制服,跟相喜简单的说了一下,就走了。 等杨统川带人赶到长乐坊的时候,才发现,死者又加了两个。 一共死了三个,中毒还在接受救治的还有四个。 “这七个人是一块来的吗?” “不是,只有死的那三个是一块的来的,剩下的几个都是自己来的,点的菜,吃的东西都不一样的。”夜间巡逻的捕快比杨统川他们来的早。 已经把场面控制住了,长乐坊的管事,已经被控制住了。 其他人也都在自己房里待着。 杨统川先去了三个死者的房间。 推门而入,一股酒气与脂粉味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具男尸横卧在地上。 八仙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和吃剩的菜肴。 “这三个人的身份跟管事的问清了吗?” “已经问过了。”捕快把提前问好的内容禀报给杨统川。 这三个人是同一个私塾的学生,今日主要是其中两个常客带着一个“新人”过来长见识。 杨统川看了一眼调查到的的死者的名字,发现其中竟然一个姓梁,叫梁崇。 其他两个也都是商户之子,还是这里的常客,都包了固定的姑娘。 “这个梁崇是跑船的那个梁家的?” “回杨捕头,问过了,是梁家的一个庶子,今天第一次来。” 完了,真是梁达的弟弟。 杨统川无奈的闭眼。 第132章 假账 “仵作怎么还没来?”杨统川询问。 ”仵作住城外,这么晚了,进不来城门,要明早才能验尸了。”负责的捕快,赶快解释。 第99章 杨统川让捕快们先检查一下屋里吃喝的东西有没有毒。 自己则是蹲下身子,检查三名死者的尸体。 毕竟不是专业的仵作,杨统川也只能看个大概。 没有外伤,衣服还算整齐,钱财也没丢。 “杨捕头,酒有毒。”捕快用硝石验毒,加入硝石的酒,立马变成了暗红色。 “把长乐坊这些房间的酒全都验一遍,然后封了酒窖。” 一圈查验下来,果然只有出事的这几个房间里的酒有问题。 没死的那几个单纯是因为运气好,喝的少。 “把管事的和小二都给我押酒窖来。” 杨统川打开酒窖的门。让负责酒窖的小二指认,这些出事的酒都是从哪一坛打的。 同时让管事把进酒的台账拿出来,找出这些酒的出处。 “杨捕头,我们的酒都是从正规的酒坊进的,每一笔都有记录,一定是有人嫉妒我们生意好,故意陷害,我们不可能卖毒酒,这不是砸自己生意吗?”管事的吓得双腿如筛。 同时,小二找到了那坛开封的新酒。 杨统川亲自验过,这坛酒没问题。 “这几个房间的酒都是你亲自上的。” “回官爷,小的只负责打酒,上酒的是每个房间的门口负责的小厮。”小二的头一直低着,杨统川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些小厮呢?” “回杨捕头,都关在柴房里。” “这些人全带回去,一个个的审。长乐坊关门查案,这个案子没调查清楚,不得营业。” 杨统川熬了一个通宵。 把被堵在房间里的那些嫖客都过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疑人物后才放他们离开。 刚回到衙门,就看见三个死者的家属都赶到衙门了。 梁家来的果然是梁达。 死者的尸体暂时安排在了停尸房,只等仵作来了后再查验。 杨统川跟家属聊的时候发现,这三个人胆子是真大,他们三个互相打掩护,家里都以为他们今晚在对方家留宿,没想到却死在了妓院。 梁达算是三家中比较冷静的一个,杨统川先跟他聊的。 梁达也是半夜被叫到老宅的,代表梁家来处理这事的。 梁崇是他的庶弟,同父异母。 这样的庶子女,梁家太多了。 梁崇的生母是个早就不受宠了的良妾,儿子就是她的命了。 梁崇自己平时在梁家的存在感也很低。 “他院里的人说,他今晚应该是在同窗家借住的,至于为什么跑到那里去,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梁崇平时手里的月钱有限,不像是有闲钱买醉的样子。” “管事的说,梁崇今晚是第一次去,好像是他那两个同窗请客,带他去见见世面。” “唉,他小娘已经在家哭晕过去了,父亲和大哥觉得他走的不体面,都不愿意来,只能我过来了。”梁达一年跟这个庶弟说不上三句话,却被派来处理他的后事,也是够讽刺的。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查到什么再跟你说。”杨统川熬夜熬的头疼。 跟几个死者家属聊完后。杨统川在捕房里小眯了一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先去跟周县尉禀报了这个案子。 周县尉一听死人了,主动提出来亲自去审问被抓回来的小厮。 杨统川陪着周县尉去了地牢。 出事的这几个房间,分别是两个小厮负责的。 杨统川在他俩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香。 但是这两个人又都没喝酒。 两人被分开审问的。 审问中,杨统川发现,这俩人在某些问题上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比如上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外? 或者是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就像是提前说好的一样。 杨统川直觉告诉他,这俩人有问题。 等从地牢出来,仵作那边的验尸结果也出来了。 再次验证了,三人都是死于中毒。 只是这毒物还不知道是什么。 眼看这会线索有限,周县尉提议,先把长乐坊里里外外翻一遍。 杨统川则觉得上酒的这两个小厮有问题,想先查一下这两个人。 最后商量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去查长乐坊,一队人马去小厮家。 杨统川带队去了小厮那边,路上手下的捕快还打趣的说道:咱周县尉第一次查案这么积极,难道是因为长乐坊里有他的相好。 另一人接话道:我看不见得,周县尉要是敢养相好的,估计早就被轰出家门了。 “行了,别乱说话。”杨统川眼看他们越说越过分,只能制止了他们。 这两个小厮还是邻居,调查起来并不麻烦。 最后,杨统川他们在其中一人的家里找到了一桶还没来得及过滤的私酿白酒。 那白酒浑浊不堪,细闻,还有股怪味。 杨统川当即把这两家的人连同酒桶都带回了衙门。 等杨统川赶回衙门的时候,衙役来报,说周县尉传话回来,让杨捕头回来后,直接去长乐坊找他。 杨统川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又跑去了长乐坊。 长乐坊那边,周县尉亲自带人翻了个底朝天。 投毒的证据没找到什么,倒是搜出一些长乐坊偷税的证据。 杨统川赶到的时候,两套账本都被装箱封存了。 杨统川把查到问题酒水的事跟周县尉汇报了。 但周县尉明显对账本的事更感兴趣,把这里交给杨统川继续搜查后,就带着账本走了。 “杨捕头,周县尉这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捕到大鱼了。”杨统川没办法,只能就着周县尉留下的烂摊子,就是寻找有用的证据。 最后,他们在靠近茅厕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个空酒桶,跟在小厮家发现的那个很像,就连里面的味道都一样。 杨统川把这些东西都拿了回去。 让牢头直接给两个小厮上了大刑。 都是普通老百姓,被牢头一顿折腾后,其中一个受不了先张口了。 这俩人跟负责打酒的小二是一伙的。 第133章 让人跑了 长乐坊的酒都是从正规酒坊进的好东西,偷到外边去都是可以直接换钱的。 他们三个合谋,从乡下的小作坊里进一些便宜的烧酒,然后跟好酒掺在一起,专门给那些不识货的房间送去。 他们这活,纯是看人下菜碟,守在门口的小厮要是觉得这屋的客人“懂酒”或者是不能能得罪,他们就上好酒。 要是碰到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或是已经喝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那种酒蒙子,就上掺了烧酒的假酒。 万一被发现了,也没事,就说下面的人上错了,再给换一壶。 就这么点小心思,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能从酒窖里,换出来一两桶好酒,卖几十两白银。 这次出事,估计是刚从乡下买来的这桶烧酒出了问题。 那晚这三个死者一看就是着急脱裤子的读书人,他们就多兑了一点烧酒,想着读书人也喝不出,没想到直接把人喝死了。 其他中毒的客人喝得少,反而好点,这会多数已经没事了。 长乐坊里那些剩下的烧酒早就被他们都倒进茅厕了,要是捕快们再的晚点,那几个桶,也就都处理干净了。 杨统川知道后,立马带人根据小厮的指认去乡下的那个黑作坊。 到地方一看,作坊建在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发酵的酸味。 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人早就听到风声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屋子发霉的糙米和灰黑色的酒曲。 经过辨认,这个黑作坊用的蒸馏法造酒。 为了提高劲酒,再反复的蒸馏中,工艺不精,加上劣质的原料,才出了问题,喝死了人。 剩下的假酒被全部查封了。 回到衙门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因为去的晚,扑了个空,杨统川回来后,还被周县尉骂了一顿。 挨完骂,也要继续干活。 按照律法,私自酿酒售卖是重罪,最轻也要流放三千里,这都喝死人了,掉脑袋是跑不了 。 杨统川正在琢磨怎么追捕逃跑的那些酿酒的贩子,衙役来报,说是相喜过来了。 “你怎么跑过来了。” “孟冬青今天来找我,说死的里面有一个是梁家的庶子,我上街的时候又听说这事闹得挺厉害,抓了好多人,我就想着你肯定忙的没时间吃东西,就给你送了点吃的。”相喜把挎篮里的胡饼和炖的羊肉和小咸菜拿了出来。 “多少吃口,不然没劲了。” “嗯。”杨统川刚挨完骂,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相喜亲自烙的饼,还是拿起来吃了。 相喜没问他案子查的怎么样。 “我还给你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晚上要是没时间回家,你明天好换。”相喜估计杨统川今晚是要睡在衙门了。 第100章 “行,你吃了吗?” “吃过了,你快吃吧,不用管我。”相喜看着茶壶里没水了,就出去打热水,想给杨统川再泡壶茶。 正好听见其他人在议论刚才周县尉拍桌子骂杨统川办事不利的事。 相喜听明白了,没出声,悄悄的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给杨统川泡茶。 捕房里,相喜关上门,外边的风吹不进来。 “喝口茶,顺顺。” 相喜看杨统川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把剩下的收起了。 “不用收拾了,后半夜饿了,我热热继续吃。” “那我给你放菜篮子里,你吃的时候,放炭盆上热热。” 相喜把桌子收拾好,看到杨统川在那里捏脖子。 相喜主动绕到椅背后面,给杨统川捏捏脖子,放松一下肩膀。 “对,就是这。”杨统川感觉相喜按对了地方,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稍微轻一点了。 相喜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边帮杨统川按着肩膀,一边看他闭目养神。 眼底的乌青藏不住,下巴上都长出胡茬了。 相喜在捕房里待了能有两刻钟,他都可以听到杨统川轻微的呼噜声了。 这是累的坐着都睡着了。 直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有捕快要找杨统川商量事情。 相喜才离开。 杨统川一直在衙门里住了快十天。 这十天,相喜天天晚上去衙门看他,送点吃的,顺便把换下来 脏衣服拿回来洗干净。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人,有时杨统川出去了,不在衙门,有时候,在地牢审犯人。 十次里面,真的能有时间,两口子坐下说会话的机会,也就四五次。 雪宝天天在家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相喜只能安慰他说,快了。 又过了几天,杨统川路过家门,说要去隔壁县几天,有人说在那见过这些造假酒的。 相喜心疼杨统川的操劳,但也不能拦着不让去。 又是七八天过去了。 杨统川有天中午突然回来了。 说是案子结了,都抓回来了。 说完,躺在到床上就睡了。 雪宝想跟爹玩,被相喜抱了出来交给了祥哥。 自己回屋,发现杨统川已经睡沉了,衣服都没换。 相喜无奈,只能先哄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杨统川,把衣服脱了,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睡。 那双都腌入味了的鞋,连同都变硬了的袜子被相喜一并拿了出去,倒上热水和皂粉,先放那里泡着去吧。 杨统川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真的是睡了一天一夜。 起来的时候,发现相喜不在屋里。 床下放着的是一双新鞋。 杨统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下来。 杨统川感觉自己身上都能搓下二斤泥了。 就想洗个澡,然后刮个胡子。 杨统川出来找相喜。 没看见,只见祥哥在院子里晒衣服。 “爷,郎君带着雪宝回老爷老夫人那边报平安了,一会就回来。郎君还让我给您烧了热水沐浴,灶房也留了饭,您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祥哥一个口气把相喜交待的事都说完了。 “把热水抬汤房去吧,我洗完澡再吃饭。” 杨统川洗澡前,先去西厢房看了看小风。 好多天不见,小风有点认生了,不让他抱了。 看着儿子长的挺好,杨统川也没强求,别再把孩子弄哭了。 就先去洗澡吃饭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那就一个舒坦,就跟大病初愈一样。 “爹,回来了。”雪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杨统川一听是自己的宝贝疙瘩,赶忙从屋里出来了。 雪宝跟个小肉球一样,一头扎进杨统川怀里了。 “好想你啊。”雪宝腻在杨统川怀里撒娇。 就为了这句好想你,杨统川感觉自己就是在外边累死都值了。 第134章 计划有变 假酒的案子不光破了,逃跑的人都抓了回来。 周县尉还因为长乐坊假账偷税的事,又记了一功。 年底一连办了两件大事。 今年年的考核,周县尉最差也能是个上中了。 杨统川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还要赶去衙门。 案子破了,停尸房里的那三个死者也可以各自领回去入土为安了。 梁达带着一个管事,四个仆役带着棺材来的。 “辛苦杨捕头为庶弟鸣冤。”梁达躬身一拜。 “咱俩这么熟了,你可别给我行大礼。”杨统川亲自把梁达扶了起来。 “仵作验过了,你庶弟以前应该没喝过酒,第一次就大量饮酒,加上这酒有问题,是呼吸衰亡导致的意外猝死。”杨统川反复的看了验尸记录。 这三人但凡早点抱着软玉温存,也不至于把自己喝死了。 “唉,还没敢告诉他小娘真相,他小娘受了刺激,神志有些疯癫了。还以为庶弟活着,天天闹着要去书院看看庶弟怎么还没回家。我爹没办法了,就把她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静养。”梁达无奈,家族里的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话语权,只能是个办事的。 梁家甚至已经决定了,庶弟的丧事不设公开灵堂,不邀外客吊唁。 由梁达把人接上,直接送去城外的家族墓地,薄棺简葬。 “节哀。”杨统川安慰。 “对了,这是家里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辛苦杨捕头了。”梁达看四下无人,放了一个钱袋子在杨统川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杨统川把钱袋子往回推了一下。 “这是给衙门里兄弟的茶水钱,这段时间大家为我庶弟的事都辛苦了,是梁家的一点心意,杨捕头还是收下吧。” 杨统川明白了,这钱不是梁达给的,是梁家给的。 “那我先替兄弟们谢谢梁老爷了。” “都是应该的,那我先带人走了,还要赶着时辰下葬。” “这么急吗?”杨统川感觉就算人走的不光彩,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埋了吧。 “没办法,墓地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今天就下葬。” “行,我带你去办手续。”杨统川不再说什么。 晚上到家,相喜跟他说,孟冬青说了,因为庶弟意外惨死的事,梁达的父母都气病了,就连孟冬青都被安排了时间要去梁母的床前侍疾。 “那哪是侍疾啊,孟冬青说根本就是鸿门宴,装病,拖着他们,不想让梁达过完年搬家走。” 相喜说起这事就来气。 梁母借着侍疾的借口,折腾孟冬青,天天夹枪带棒,话里有话,全是不带脏字的骂人。 气的孟冬青胸口疼。 “这家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知道吗,仵作验了,为什么他们三个发作的比其他人快,还比其他人严重,不光是喝得多,他们还配着醉春膏一块喝的。”醉春膏这东西不好验,要不是仵作有经验,很容易就忽略了。 “醉春膏是什么东西?”相喜没听过。 杨统川忘了,相喜没接触过这些玩意。 “就是吃了之后金枪不倒的东西。” 杨统川这么一说,相喜就明白了,还闹了个大红脸。 “他们年纪轻轻的的吃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吃。”杨统川骄傲的很,自己就是七老八十了,也用不到那些玩意。 ———————————— 梁家那边。 梁达把庶弟安葬好后,回梁家复命。 梁父借机还在劝说他留下,哪怕是把孟冬青和孩子留下也好。 “这不可能,我在哪,他们就要在哪。”梁达再次顶撞了梁父。 气的梁父把这茶杯摔在了梁达跟前。 梁达眼睛都没抬,说了句 您早点休息。 就离开了。 还顺便去梁母那里把正在侍疾的孟冬青一块接走了,理由是孩子想阿爹了。 “都安顿好了。”孟冬青也心疼梁达这一天都在外头奔波。 “嗯,埋好了。”梁达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现在就连喘气,都不想在梁家里喘。 “婆婆说,她心口疼,年后想寻京都的名医上门诊治,要你·······” “要我去京都给她找大夫,对吧。” “嗯。”孟冬青知道婆婆这是故意的。 “不用管,有大哥在,还能给她找不到个看病的大夫。”梁达说着气话。 “那咱们还搬吗?”孟冬青试探的询问。 “搬啊,不搬留这里受气吗?” “别生气,我就是问问。” “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看透这些人了。” 梁达心里是悲凉的,就说这次的事吧,哪怕是庶子,梁家的态度也让他心寒。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大哥的磨刀石,哪怕没有当家的机会,家族也多少会看重他一点。 第101章 结果发现,大哥在父母那里是特殊的,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自己也根本不是什么磨刀石,单纯就是生来给大哥做配角的。 哪怕自己再优秀,也只是梁家的一片绿叶。 孟冬青伸手拉住梁达的手。 “呃?怎么了?”梁达的脚步一顿,那些无名火也降了一点。 “慢点走,我跟不上。”孟冬青发现梁达眉头紧皱,眼神发狠,就知道他又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了。 梁达本来走路就快。 要是一边想事,一边走,那就更快了。 孟冬青跟在后面,撵的累。 “好,慢点走。”梁达反手握住了孟冬青的手,牵着夫郎放慢了脚步。 “你说那边的新宅子可以种花吗?我想在院子里种一片紫藤。” “你喜欢就种。我让人在你新宅子的窗户下面又种了一片绣球,就跟你现在的屋前一样。”梁达考虑的周全,把孟冬青喜欢的东西都安排上了。 “你真写的我的名字?” “你不是看见房契了吗?收好了,别弄丢了。” 梁达把新宅的房子直接写的孟冬青的名字。 “好。”孟冬青思索片刻 ”梁达,要不咱跑吧。” “什么?”梁达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不过年了,提前带着孩子跑吧。”孟冬青老实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提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主意 哈哈哈哈~ 梁达直接忍不住笑了。 第135章 年底的考核 五天后 梁达真的带着孟冬青和孩子跑了。 除了贵重物品,其他大件都没带。 相喜早上起来,正在家吃饭。 梁达家的管家过来敲门。 老管家五十多了,一脸尴尬的交给相喜一封信,是孟冬青留下的。 一方面是告诉相喜,昨晚他已经跟梁达带着孩子,连夜上船去南方了。 另一方面是拜托杨捕头帮个忙。 因为走的急,好多箱子没来得及带走。 东西都是收拾好的,管家会押车到码头装船,然后带去南方。 这期间,需要劳烦杨捕头帮忙盯着点,免得老宅那边难为管家。 相喜反复看了两遍,不可置信的看向管家 “他们昨晚走的?我们一点动静没听到啊。”搬家的动静可不小,相喜硬是没听到一点动静。 “临时决定的。”大冬天的,老管家硬是急出一头汗。 “现在搬吗?”相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嗯,已经在装车了,麻烦杨捕头了。”早上老宅那边听到动静,已经知道梁达跑了,估计很快就要闹起来了。 “我这就去叫他。管家稍等。”相喜跑回屋里,把正在跟小风交流感情的杨统川叫了出来。 “跑了?”杨统川拿过信纸一看,直接无语了。 “他们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咱收拾啊。”杨统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梁达这么熟了,熟到可以托付家底的关系了。 “别说这个了,管家说,老宅那边一会肯定要闹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唉,这都什么事啊 。” 杨统川嘴上抱怨着,步子却加快了。 赶到梁家的时候,梁达的大哥也刚到,这可是嫡亲的大哥,梁家下一任的家主。 梁大少爷看到这五六车的东西后,正在拿下人们撒气。 “梁大少爷,这是做什么?梁达 搬家这事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衙门的过所都发下去了。” “杨捕头,我弟弟恣意妄为惯了,这次甚至不打个招呼就走,让父母长辈怎么想,让外界怎么看我们梁家,这是不孝。”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清楚,但梁达跟我说了他要搬家的事,还让我帮忙装船,这不清单都写好了,每个箱子都带着编号和蜡封的。” 杨统川从管家那里拿来了搬家用的记录册子。 “船不等人,梁大少爷就别耽误时间了。”杨统川大手一挥,让 管家带头驾车出发了。 “慢着,东西都拿走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姓梁了吗?”梁大少爷拦着车不让走。 “梁大少爷要是想跟自己的亲弟弟算账,这会可以跟着我们一块走,上船去追他,把他带回来家法伺候。”杨统川挡在了车前 甚至还故意侧身,邀请梁家大少爷上车同行。 结果人家气的挥挥衣袖直接回去了。 杨统川坐上最后一辆马车,跟着一行人头也不回的到了码头。 一行人来到码头,发现梁达自己船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杨统川找陈叔询问,梁达他们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刚天黑的时候,就走了,梁老板阔气,租了一艘小楼船。”饶是陈叔见多识广,也很少见那么奢华的船,听说是梁老板从某商会的会长那里租借的。 “真奢侈。” 杨统川在心底骂了梁达好几遍。 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商量,万一自己今天没在家,管家都不一定能顺利装船。 东西太多了,梁达自己的货船装的满满当当的。 清点无误后,管家再次拜谢杨统川今天的帮助。 “你家主子也太乱来了。”杨统川狠狠的吐槽了梁达一把。 “主子平时还是挺稳重的。”面上过得去。 但管家的心里话是:谁说不是呢。 说走就走,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目送梁达的货船驶离港口,杨统川也不着急去衙门了,先回家跟相喜报了平安。 “梁达 就这么走了,梁家岂不要炸了。”相喜一直盯着前面梁家门口的动静。 自从杨统川走后,梁达家的大门就紧闭了,留下看门的仆人,没有一个出来的。 “哼,差不多吧,估计梁家很快就要去南方抓人了。” “抓到会怎么样?”相喜有点担心孟冬青。 “能怎么样,梁达敢这么做,肯定留了后手,妈的。”杨统川难得在相喜跟前爆了粗口。 又过了几天,相喜收到了孟冬青寄回来的信。 还有孟冬青捎给相喜的礼物。 信里报了平安,还告诉相喜这里好暖和,不用穿厚棉衣,让相喜放心。 相喜提笔想回信,只是有些字还不会写,只能问杨统川。 杨统川只能陪着相喜身边,教他怎么写。 “你说我都写什么?” “就写梁达他爹气的一天换了好几个大夫上门看病,他哥估计已经在兴师问罪的路上了。” “这不太好吧?” “你放心,你这么写,梁达那个黑心肝的能开心的多喝两杯酒。” “你不要这样说,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我管他什么苦衷,今天主薄都问我,梁达怎么突然走了,我哪知道。他这么一弄,现在整个长兴县都以为我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弟了。”说起这事杨统川就生气。 “人家不是还想跟你做亲家吗,你没同意啊 。“ “让他做梦去吧。”杨统川恨不得给梁达寄坨牛粪过去。 “好了,不生气,生气伤身体。”相喜只能先把杨统川哄好了才能给孟冬青回信。 转眼间,就又快过年了。 这期间孟冬青又来了信,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梁父梁母的气还没消。 相喜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杨统川前几天出去了,陪周县尉去州府参加年底考核了。 计划今天回来。 相喜提前给杨统川准备了他爱吃的东西。 顺便把小薄垫子准备好,这是杨统川自己要求的,不垫着点,光洗被褥,太麻烦了。 “阿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说好今天回来的。”相喜陪着雪宝在院子里等杨统川。 相喜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看杨统川在门口伸了半个头出来偷看。 相喜偷笑,配合着让雪宝调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门口。 杨统川踮着脚尖,悄咪咪的摸了进来,轻轻拍拍雪宝的肩膀。 雪宝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亲爹,直接幸福的喊了出来。 第136章 祖坟冒青烟了 相喜一直等到雪宝稀罕够了他亲爹后,才凑上前去。 “累不累。”相喜抬手摸摸杨统川的脸颊,好几天不见,真的有想他了。 “不累,周县尉的考核成绩不错。”杨统川说的轻松,但是相喜敏锐的感觉的一丝不对。 自己的夫君去了一趟中州府回来,好像有心事了。 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杨统川想跟相喜亲近一下,被相喜拒绝了。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你骗我。”相喜很确定,杨统川有事瞒着自己。 “唉,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杨统川苦笑,松开相喜平躺在了床上。 第102章 “我这次陪周县尉去考核,其实就是走个过程。他一到了中州府,就带着他老丈人的拜帖去了中州刺史的府邸。” 中州刺史,那可是考核的主考官。 这么明目张胆的拜访,周县尉的底气要多足才行。 只是杨统川没想到,他在刺史府还碰到了老熟人。 就是当初剿匪的时候,带队的那个房统领,房文贺,现在已经是房刺史了。 见面的第一眼,杨统川只觉得这个人眼熟。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直到房文贺跟周县尉闲聊,说起来,周县尉现在是长兴县的县尉,这一年做了不少 功绩的时候。 房文贺嘟囔了一句长兴县,然后才看向一直站在周县尉身后当背景板的杨统川。 房刺史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个剿匪时斩杀了匪寇头目,并拒绝跟自己干的小捕头,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杨统川也是这时才想起了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位刺史大人这么眼熟了。 这不就是当初代替自己领了头功的那个房统领嘛。 现在不能叫房统领了,应该叫房刺史。 杨统川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手段,在短短几年间连跳三级,成为中州府最年轻的刺史。 他只知道在周县尉跟房刺史套完近乎后,房刺史单独跟杨统川说了几句话。 先是问了杨统川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想做一辈子无品级的捕快。 随口又说了一句,中州府的矿山牢狱还缺少一个狱掾。 (狱掾是个流外官,主要工作就是给狱丞打下手的。) “你要是争气,干得好,两年后能通过流外入流的考核(从流外吏转流内官),本官可以举荐你接替老狱丞的职位。” 中州府的狱丞,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九品官。 从无品级到正九品,这是鲤鱼跃龙门了。 “你要当官?”相喜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当什么官啊,我打听过了,普通的流外官入流,需满六年才有资格参加考核,除非是房刺史对我使用恩敕入流的特权。不然我就是熬个十年八年也就是个干杂活的。”杨统川当时是真的心动了。 特别是房刺史说了句,你要是想好,过完年就让周县尉替你写封漂亮点的举荐信,呈上来,我给你批。 那一刻,杨统川都感觉自己祖坟上冒青烟了,他要飞黄腾达了。 后面从刺史府离开,他趁周县尉去参加考核的时候,跟其他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房刺史这个大饼画的漂亮,但想真的要吃到其实很难。 “那周县尉怎么说?”相喜根本搞不懂这些官职的大小,这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他先问了我是怎么认识房刺史的,然后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官越大的人越迷信。” 周县尉跟杨统川说,算算时间,房刺史应该就是从多年前的那次剿匪后,才开始崭露头角的。 之后选对了码头,站对了队伍,才能一路平步青云。 在周县尉看来,杨统川这种小人物对房刺史来说,不过是个路人甲一样的存在,他愿意提携杨统川一下,那真是杨统川命好。 只有杨统川自己知道,房刺史能记得他,单纯是因为那年,他抢了自己的头功。 当然这话杨统川是肯定不能跟周县尉说。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到底去不去当这个狱掾啊。” “那可是矿山牢狱,虽在近郊,条件也比一般的牢狱要艰苦的多,而且狱掾的家属是不能随行的,我要是去了, 你就只能一个人在家带两个孩子, 我甚至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你想我去吗?”一想到要常年跟相喜分隔两地,杨统川就觉得这不是个好差事。 “我不想。” “我也不想。” 心里装着事,加上这几天的劳累了,杨统川今晚发挥的不好,只解了一次瘾,就抱着相喜睡了。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周县尉竟然派人把写好的举荐信直接给杨统川送家里来了。 还带了话,让杨统川看看写的怎么样,有没有遗漏的功绩,要是有,抓紧提出来,周县尉好再加上。 周县尉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第一次这么积极的干活。 看这洋洋洒洒的好几页纸,估计是昨天一到家就开始写了。 杨统川真是受宠若惊。 他把举荐信的内容读给相喜听。 相喜开始的时候还能听懂,到后后面几张纸,一句接一句全是夸赞之词堆积而成的。 相喜都有点不确定了,这说的是杨统川吗? “周县尉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种要卖女儿的感觉?”相喜打了一个寒颤。 “这说的是我吗?”杨统川看完举荐信,感觉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落脚了。 “你也觉得不像。”相喜小心的反问 “不像。”杨统川很确定,这上面写的应该不是自己。 “要不,咱回家,问问大哥吧,他聪明,应该能给你出个好主意。” “对,我怎么把大哥忘了,赶紧,收拾一下,我抱着雪宝,你带着小风,咱们这就回去。” 等回到杨家的时候,杨统山和明乐正好抱着晏儿从外边回来。 杨统川着急忙慌的拉着大哥就往屋里走,说是有事要跟大哥商量。 正厅里,杨家全员到齐。 杨统山看着举荐信的内容,眉头就没松开过。 杨统川在一边叭叭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给了大哥听。 “大哥,周县尉这是什么意思?我没跟他要举荐信啊。” 杨统山看杨统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第137章 纠结 “周县尉这是把你当礼物上贡了。”杨统山直接气笑了。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是出来卖的似的。”杨统川对大哥这句话很不满意。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周县尉应该是感觉你入了房刺史的眼了,主动把推荐信写好,是为了告诉你,你想走,他这里不会阻拦。”杨统山把推荐信交给杨父,让他也看看。 刺史,那是一个州的最高官职了。 这样的大官能记住一个不入流的捕快的名字,真的算是天恩了。 “大哥的意思,我应该去干这个狱掾。”杨统川问道。 “不着急,爹,你把库房打开,明乐你去里面找件像样的礼物,我一会带老二去拜访一下周县尉,探探口风。毕竟刺史这么大的官,咱见都没见过,还是要通过周县尉多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人才行?” “周县尉能知道什么.”杨统川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评价不是很高。 “他不知道,他夫人不一定不知道,去一趟总归没坏处。”杨统山心里的小算盘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明乐跟着杨父去了库房。 明乐在库房翻找了半天,都没有特别合心意的,最后她从自己屋里挑选了一块名家出手的砚台。 这砚台是杨统山利用掌柜的身份从自己店里,低价买回来的,原本想留着给晏儿做启蒙的纪念礼物。 只能先拿出来给杨统川用了。 “大哥,我现在这个捕头干的其实挺好的,虽然有时候累点,但是······” “老二,你能干一辈捕头吗?”杨统山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 衙门里的捕快和捕头都是无品阶的胥史,不在官员致仕的体系内,没有养老的俸禄。 等捕快们老了,干不动了,都是靠年轻时积攒下的人脉和经验谋生。 杨统川不说话了。 “咱俩先去趟周县尉家,然后回来收拾一下行李,年前再去趟中州府的矿区,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杨统山已经把往后的好几步路都考虑好了。 “这马上就过年了,过完年再去不行吗?”杨母不想让兄弟俩这个时候出门。 “娘,这事不能拖,听我的吧。” 杨母知道自己大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相喜全程没有参与谈话,他一直在认真听杨统山说话。 相喜对这个大哥,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他知道杨统山绝对不会坑自己弟弟的。 明乐那边把礼物拿过来,让杨统山过目。 杨统山一看是自己给儿子准备的启蒙礼,还有点舍不得,但也狠狠心,让明乐打包好。 “娘,那我们先过去了。” “好,你们慢点,别着急。” “嗯。”杨统山就这么提着礼物领着弟弟出门了。 杨母看着兄弟俩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两个孩子小时候,杨统山每天也是这样带着弟弟去学堂的,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娘,有统山在,你放心吧。”明乐把杨母扶了回去。 “嗯,我知道。” 杨母说完就进屋休息了。 明乐把相喜和小风带到自己屋去,雪宝和晏儿让祥哥和瑞哥看着,在隔壁玩。 第103章 “小风睡了,放这里,别抱着了。”明乐把床收拾好,让小风睡觉。 两人小心的把孩子安顿好,才坐下说会话。 “大嫂,你说这是个好差事吗?”相喜什么都不懂,现在急得六神无主。 “我不知道狱掾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知道矿区是做什么的。不管是铁矿还是铜矿,那都跟挖金子没什么区别,是咱打仗时候的底气。”明乐心思细,说话也严谨。 “你不要太担心,这如果真是个好差事,那咱家一块使劲,怎么也要把二弟托上去。”明乐理解相喜的紧张。 “你先放宽心,上面这些当官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都要仔细分辨。什么事都最好等统山他们从周县尉和矿区那里回来再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胡乱猜测,容易乱了阵脚。”明乐看相喜的脸都有点发白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周县尉这个态度,弄得杨统川现在好像不去干这个狱掾都不合适一样。 “这是肯定的,要是这个房刺史真的这么厉害,说到做到,那你用不了几年,就要是九品官员的夫郎了,雪宝和小风,以后的身份也不一样。”明乐拍拍相喜的手,提醒他放松。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我没有想那么远。”相喜从来没想过这个事。 “你现在就要开始想了,相喜,咱多拼一点下来,以后孩子们就能站的高一些。”明乐跟相喜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种事以前没有人教过相喜,现在也只有明乐能教他了。 孩子们能站的高一些。 这句话,相喜听懂了。 杨统山和杨统川回来的很晚,还提了两个盒糕点回来。 “周县尉给的,说是给小孩子们吃的。”杨统山把糕点交给明乐,让明乐分一下。 相喜眼看着杨统川伺候了周县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回礼。 “老大,怎么样,周县尉怎么说?”杨父先一步开口了。 “爹,别着急,我慢慢跟大家说。” 杨统山领着杨统川上门的时候,周县尉很热情的接待了。 顺便问了杨统川觉得推荐信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呈上去。 杨统山替弟弟开口了,先感谢了周县尉对自己弟弟的栽培,然后才开始问有关这个房刺史和狱掾的事。 周县尉倒是没有隐瞒,跟兄弟俩说的很直白。 房刺史也是刚上任不久。 老狱丞年纪大了, 又不是房刺史的的人,他用着肯定不方便,培养自己人进矿区牢狱是必然的。 就算不是杨统川去,也会是别人。 “那这个狱掾到底好不好干?”杨母更关心这个。 “狱掾这个位置就是给狱丞打下手的,老二现在怎么伺候周县尉,以后就要怎么伺候这个老狱丞。但是矿区的狱掾和其他地方的还真不太一样。他不光是管理犯人的事,还要负责矿区的生产,每年都是有任务要完成。”杨统山尽量用大家都能听明白的话来解释。 第138章 赶鸭子上架 “周县尉说的很隐晦,但是我们都听懂了,房刺史估计是想把老二当眼睛安插在矿区的牢狱里,好帮他盯着下面的人。有什么情况方便随时跟他直接汇报。” 不然他堂堂一个刺史,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小的狱掾有没有空缺。 “那老二去了,岂不里外不是人?” 杨母听明白了,这不是好活。 “娘,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和大哥明天就去趟矿区,实地看看。大哥有些朋友的朋友,在中州那边开店,我们过去打听一下,再做决定。”杨统川开口解释,他现在脑子乱的很,只想带夫郎孩子回家静静。 “那吃完饭,再回去吧。” “不吃了娘,我们先走了。”杨统川还有好些话,想跟相喜回家说。 “等下。”杨统山把老二一家叫住了。 “爹,今天家里人齐,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从这个月开始,老二就不用往家里交钱了。” “大哥。”杨统川出声制止。 “你让我说完。”杨统山直接让他闭嘴。 “咱家虽然没分家,但是我是老大,现在又跟爹娘住一块,赡养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必要再让你多拿一份钱出来。”杨统山说的特别严肃。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多了,家里的事不用你分心。还有, 万一有手里倒腾不开的时候,记住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杨统山心里很明白,老二以后要是真走上这条路,那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外,其他剩下的每一步都已经明码标价了。 “行,我和你娘,现在身体都还可以,没病没灾的。家里也宽裕,老二以后的月钱就都自己留着吧。”杨父把这事说定 。 相喜有些担心的看向杨母和明乐,她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这让相喜放心一些了。 “大哥,爹娘不能让你自己养。” “你别跟我犟,你也犟不过我,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去衙门挑两匹好马,咱快去快回。” 杨统山也要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 相喜和杨统川回到家。 简单的吃了一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后,就关上门说点贴己的话。 “大哥是不是觉得这个活可以干?”相喜从柜子里拿了一副厚护膝出来,杨统川明天要骑马穿着这个能保护一下膝盖。 “大哥说祖坟上的青烟差点让我一泡尿给浇灭了。”杨统川现在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说刺史那么大的官,是多少人想去拜见一面都见不到人。人家能给我个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杨统川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大哥聪明。 每到一些关键的十字路口,他都会听大哥的话,但这次不一样。 “要是真的这么好,你就去吧。”相喜不想杨统川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你舍得我去。”杨统川担心自己要是离开,相喜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日子要怎么过。 “舍不得也没办法,小风这么小,奶娘肯定不能跟着咱搬家。再说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我要是带着两个孩子直接跟你过去了,你又要忙工作,又要忙我们几个,你会累坏的。”相喜想到很现实,他不想跟夫君分开,但是自己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什么也帮不上。 “先不说这个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帮我收拾几件衣服,然后从匣子里拿点钱出来,我怕这趟会用到。” “好,要用多少,你看着拿。”相喜的动作很麻利。 很快就把事情都收拾好了。 吹熄蜡烛,两人躺在床上。 杨统川把相喜圈进怀里,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都是今天去周县尉家时,几人说的那些话。 周县尉对房刺史的评价还是比较正向的,他话里话外都是愿意杨统川去的。 “睡不着吗?”相喜也没睡,他能感觉到杨统川在紧张。 “嗯,你说我要是过去干的不好,混不下去了。到时候房刺史弃了我,我又回不到衙门里当捕头了,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不当捕头了,咱就干别的,你不是一直想当猎户吗?到时候咱带着孩子在山脚下盖个小院子,一样能过日子。”相喜从来不怕过苦子日。 杨统川不语,他把相喜放在胸前的手握住,大拇指轻轻的抚摸过上面的每一个关节。 “相喜,我会给你和孩子挣一个前途出来的。” ——————————— 杨家,明乐也给杨统山收拾好行李了。 “你骑马骑得少,腰受不了颠簸,赶路的时候记得停下来歇歇。” 明乐给杨统山带了几张银票。 求人办事,不能光靠张嘴求,这东西才是真玩意。 “我有数,这趟估计要多去几天,我争取二八二九的时候赶回来。” “唉,你也别把二弟逼得太紧了。他就是夫郎孩子热炕头的性格。他要是真的不想干这个活,就算了。” “这样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你知道一个流外官入流要几年吗?最少七年,更多的人在门外转悠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到头来,都是一个闲散杂职。” “我知道你是为二弟好。可是咱怎么知道,这个房刺史是不是在说瞎话,要是老二去了,干了好几年,最后都不能入流怎么办?” “那就是咱没这个本事了,到时候家里凑一下,给他活动活动,捐个闲职也能养家糊口。” “二弟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同意你这么做。” “我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只希望他能争口气。”杨统山盯着晃动的烛火,喃喃自语。 “咱家从爹那一辈起,才不用在地里刨食吃,而我这辈子就是挣到顶,也就这样了,无非是钱多点少点的事,现在还有机会破局的,就剩老二了。” 第104章 “你不用这么拼命的,咱家现在已经很好了。” 杨统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明乐都看在眼里,她希望自己的相公能轻松一点。 杨统山站起来,把明乐抱住。 “我知道,但是总想让你和孩子过得更好点。” 第139章 眼酸 杨家兄弟俩一走就是好几天。 相喜天天在算日子。 眼看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 家里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没见杨统川回来。 相喜昨天还去找了明乐,问问杨统山有没有捎话回来。 明乐也是说没有。 傍晚,就在相喜在灶房准备晚饭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雪宝的笑声。 相喜出来一看,是杨统川站在院子里抱着雪宝往高处抛。 雪宝胆子大,也不害怕,还让他爹抛的再高点。 “你回来了。”相喜的欢喜不亚于雪宝。 “嗯,回来了。”杨统川的神色比出发的那天早上看着轻松不少。 “乖,玩去吧。“杨统川往雪宝手里塞了个从中州买回来的玩具,让祥哥带雪宝去玩了。 “这几天担心坏了吧?”杨统川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了。 “有点,你也不捎封信回来。” “这不快过年了吗,矿区连个寄信的地方都没有。我和大哥昨晚办完事,连夜就往回赶了,好不容易在城门落锁前回来了。” “你们骑了一天一夜的马?” “也不算是,中间也有歇息的时候,主要是看着天不好,怕赶不上过年。” 两口子进屋,相喜帮杨统川把厚重的衣服换下来,才发现,他的大腿根都被马鞍磨红了。 “我去给你找药涂一下。” “不碍事,我先跟你说说那边的情况。” “晚点再说,我先烧水给你洗个澡,然后咱吃晚饭,你饿坏了吧。” 等相喜烧好水叫杨统川去洗澡的时候,杨统川早就累的在床上睡着了。 ————————— 杨家那边,杨统山的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缓缓,缓缓。疼。”杨统山疼的眼泪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数,都破皮了。”明乐正在给他上药。 杨统山因为长时间的骑马,大腿根都磨破了。 好不容易,明乐小心翼翼的哄着他涂完药。 “腿打开,放好,我给你盖上被子,别冻着。”明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太冷了,都冻木了,也不知道破了,你涂的什么药,真疼啊。”杨统山在外边,说一不二,在明乐跟前,反而有些 娇气。 “还疼,这怎么弄?我再去药店给你买个止疼的回来吧。” “算了,过会就好了。”杨统山就这么光留着下半身,在屋里盖着被子躺着。 杨母进来看儿子的时候,他都只能装睡,不好意意思坐起来。 原本想还想着早回来,能和明乐亲热亲热,这也不用亲热了,一动都出血。 闭着眼装睡,装着装着,杨统山就真睡着了。 明乐在一旁陪着,看着相公脸上冒出的胡茬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 杨统川是半夜被饿醒的。 一睁眼,相喜正靠在床边,把雪宝的旧衣服改一下,给小风穿。 “醒了,我给你端饭去。” 相喜在灶上给杨统川留了饭,这会还热乎。 杨统川确实饿坏了,一张胡饼,几下就吃完了。 “棒骨汤,专门给你留的,都喝了。”相喜眼看不够杨统川吃的了,又回灶房拿了两张饼回来。 吃饱了杨统川舒坦了。 “我看你轻松不少,这趟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的,我们到了后先在中州待了一天,大过年的,州府确实比咱这县城热闹,但是矿区在郊外二十里的地方,那边条件比较艰苦,除了附近村里七天一个大集外,都没什么其他东西了。”杨统川把那附近转了一个遍。 “我们还通过大哥的朋友认识了几个在牢狱干活的狱卒,跟他们打听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怎么说呢?就是还凑合,不算太黑,老狱丞也确实快退了。” 杨统山和杨统川打听到,这是个铜矿,每年的京都安排下来的任务都挺重。 犯人比较多,青壮年为主。 至于管理层上,派系比较复杂。 “那这个活能干吗?” “能干。他们缺人。” 杨统山和杨统川一调查才发现,这个矿区牢狱里的一个重要人物,典狱大人,年中的时候,因为犯事已经被查办了。 顺藤摸瓜,他这个派系的大部分人,从上到下都被撸了下来。 就算侥幸逃过一劫的,现在也都是在夹着尾巴做人。 年后要上任的新典狱是房刺史的亲信。 包括空出来的这些位置,年后都会陆续填满。 “原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没想到萝卜被一锅端了,空了这么多坑出来。” “那老狱丞怎么没被抓。” “他有自己的靠山,加上还有两年就要致仕了,上面就没动他。” 这么大一个牢狱,总不能不留几个干活的。 “也就是说,你过去后,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嗯,房刺史,应该没有诓我,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活我确实是捡着了。” “那就好。”相喜知道这是个好差事的时候是开心的,只是开心过后,更多现实的问题就暴露出来。 “那过完年就过去吗?” “没那么快,过完年先把举荐信递上去,然后走流程,估计要二月才能收到任命书。” “那挺好的。”一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要分居两地,相喜眼睛还是有点酸。 杨统川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我要是不在家,你可以带着孩子回爹娘那里住,这样人多,有个照应。”杨统川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相喜的表情。 “或者是大哥把瑞哥送过来帮忙。”这是杨统山主动跟杨统川提的,有需要的话,以后就让瑞哥祥哥一块都跟着相喜,到时候他把瑞哥的死契也给相喜送过来。 “为什么要把瑞哥送过来。”相喜感觉自己这里用不到这么多人伺候。 “大哥想的比较长远,以后咱不可能一直这么分隔两地。你早晚要带着孩子跟我去中州,到时候两个孩子,祥哥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带着燕子,就不如带着瑞哥了,瑞哥脑子更好使。” 其实大哥的原话是,瑞哥脑子好使,他跟在相喜身边,以后到了中州还能给相喜找补一下。 第140章 未命名草稿 杨统川看相喜不说话。 就把人圈怀里哄着。 怀中小小的人啊,长这么大,没享什么福,光遭罪了。 “不管是回爹娘那里,还是住自己家,这事都随你,家里的钱匣子一定要收好了,该花就花,别委屈了自己。我刚去那边的话,先在廨舍里凑合一下,等把矿区的事情理顺了,就在附近村里给你租个小院子,或者是在中州城里给你租个小屋,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到时候咱一家人就不分开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没有软软的夫郎搂着睡觉了,杨统川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你别老是考虑我,我在家里,怎么都好说。到是你自己在外边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纵有千般不舍,相喜感觉自己都能撑过去。 ———————— 杨家的这个年过得很谨慎,没有跟任何串门的亲戚说有关杨统川后续可能会换个地方干活的事。 就连相强和段梓秋都没说。 过年的时候段梓秋还问过相喜,年后打不打算回来干活,相喜拒绝了。 他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相喜的心思可能都要放在家里了。 正式的任职书二月中旬才送到长兴县的县衙。 整个衙门都轰动了。 县令大人都不知道,自己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捕头是什么时候攀上了刺史这样的大人物。 “你小子的嘴是真严。”主薄大人虽然不满意杨统川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他,但是他现在也不敢得罪杨统川了。 “这些年也多亏主薄大人的提携了。”杨统川看着到手的文书,没有激动,反而有些忐忑,和对未知的恐惧。 “我以后可提携不了你了。”主薄的话有点酸,但说的也是事实。 相喜为了这事特意去了相强那里一趟。 “弟夫这是高升了?”相强知道中州府在哪,那可是大地方。 相喜没跟哥哥说,杨统川两年后可能入流的事,只说他得了贵人的眼缘,被调去了中州府的牢狱做狱掾了。 “算是吧,任命书刚到,说是三月初去报到。这半个月时间跟新的捕头交接一下。”相喜特意把夫君嘱咐的话带到了。 第105章 “夫君说了,哥哥这边他会跟新捕头打好招呼,以后不会有人难为咱的。”这种事,杨统川还是有点面子的。 “弟夫要去外地任职了,你怎么办?”相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我带着孩子在家,等他那边安顿好了,再把我们接过去。”只是这个时间要多久,相喜自己也不知道。 相强听了不知声。 嫂子轻轻碰了他一下,怕他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 “两口子还是不要分开住比较好。”相强不管这些,他还是担心杨统川出去后,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喜哥儿都说了,那边条件艰苦,杨统川自己也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这一大家子要过去,也最好等小风断奶也不晚。“ “可是·····” “没那多可是,你别瞎说。”大嫂知道相强在担心什么,只是现在最没用的就是担心。 双花阁里,段梓秋也收到了消息。 “统川真是出息了。”段梓秋坐在暖阁里,品着茶,看着账本。 “相喜肯定也是要一块去的,难怪一直不回了。”岳掌柜把下个月的采购计划都列好了,就等段梓秋过目了。 “高升是好事,帮我备份礼送过去。” “行,那就送个螺钿的衣柜如何,您刚招进来的那个手工师傅,最擅长这个。” “你说秦洵?” 秦洵是段梓秋刚收留的螺钿师傅。 她之前都是从秦洵的师傅那里定螺钿盒子,但是年前,老人生病走了,膝下几个徒弟为了老人留下的那点东西打的头破血流。 段梓秋去取货的时候,发现盒子的品质大不如之前了,就合计着这单做完了,就不跟他们合作了。 碰巧遇上了被扫地出门的秦洵。 这孩子是徒弟里年纪最小的,过完年才十八,平时不爱说话,也不会争抢。 大冬天的,背着一个包袱,提着一个工具盒子,跟被丢出门的狗一样,茫然在站在路上,不知道往哪边去。 段梓秋一时心软就把人带回来了,想着留在店里打杂也好。 没想到这孩子不是个绣花枕头,螺钿的活干的还不错。 段梓秋家现在就剩她自己和几个仆役丫鬟住了。 空房子多的很。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带回家了,还专门安排了两间屋子给他,让他能安心做螺钿。 “也行,他今天来了吗?”段梓秋平时很忙,把人带回来后,就交给家里的管事和岳武了 “来了,在楼下看店呢。”岳武和段梓秋家的管事商量过,秦洵人长的白净,手艺也好,留家里吃闲饭就浪费了。 现在让他每天来店里帮忙,碰上有做定制的客户,这小子也能帮上忙。 “嗯,你去安排吧。” 等段梓秋下午要闭店回家的时候,秦洵自然而然的跟她一块回来了。 秦洵一回来就扎进段梓秋给他安排的工作间里了。 很快,初稿就好了。 “东家,图我画好了,请您过目。” 晚饭前,趁着天还亮,秦洵把初稿交给段梓秋过目。 “行,多久能做好。”段梓秋看过初稿后,感觉没什么需要要改动的地方了。 “东家什么时候用。” “月底前。”段梓秋估算着时间。礼物最好要在杨统川离开前送到家最好。 “那我这几天不去店里,在家赶工,定不会耽误了东家用。”秦洵是个男子,说话声却很轻,跟个小哥儿似的。 “嗯,去吧。”段梓秋看着秦洵离开的背影,感觉这孩子长着一副想让人欺负的样子。 也就碰上她这种心善的了,要是碰上坏人,早让人卖了。 一个漂亮的螺钿衣柜,在秦洵不眠不休的忙碌中,总算做好了。 段梓秋好几天没看见秦洵,等再次看见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怎么累的眼睛都出红血丝了。 “东家,你喜欢吗?”秦洵小心的询问。 “喜欢,这东西做的不错,让管家收拾一下,给杨捕头家送过去吧。”段梓秋检查了一下柜子,没什么毛病。 “你也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对了,这个赏你。”段梓秋随手赏了秦洵一个荷包,里面有点碎银子。 “不辛苦。”秦洵的双手接过荷包,头低低的,不敢直视段梓秋。 心里默念:喜欢就好。 第141章 离别是短暂的 杨统川离开前,推荐了新的捕头给周县尉。 周县尉没多说什么,就直接同意了。 这几天杨统川忙完交接的事,就在家里休息,等着下个月去中州府报到了。 这天,他正在家帮相喜收拾柴房,出门前,他多订了一些柴放家里,顺便把门窗、瓦片又都加固了一遍 当段梓秋的管家,赶着一驴车把大柜子送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家。 “杨捕头,这是我们东家送您的高升礼,专门订做的螺钿大柜。” “梓秋客气了,还有,我现在不是捕头了,以后别这么叫了。” “杨二爷说的是,城西商户们都听到消息, 说是你高升了,都为您高兴呢。快,你们几个把柜子给杨二爷抬进去。”掌柜的指挥人往屋里抬东西。 相喜听见动静出来,后正好碰见他们往屋里抬柜子。 “这是?”相喜认识这东西,不便宜。 “梓秋送的。”杨统川把屋里原本的柜子移开,给这个新柜子空出地方来。 “辛苦几位了,留下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在这先预祝杨二爷仕途顺遂了。” 相喜直到这些人走远了,关上门,才敢跟杨统川说话。 “这礼会不会太贵重了。”整个长兴县,能用得起螺钿柜子的,恐怕没几家。 相喜上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柜子,还是在孟冬青的屋里。 “你喜欢?”杨统川一直不知道,原来相喜喜欢这些东西。 相喜平时对什么都是淡淡的,难得对一样事物表现出喜爱。 “挺好看的。”相喜小心的抚摸着柜子上的纹路。 突然有种熟悉感。 他想起来了,段梓秋经常的定的包装盒,其中有一批高档货用的就是这种工艺。 “那就把旧柜子里的东西倒进去,旧柜子一会我放东厢房,以后给雪宝装衣服,雪宝现在的柜子有点小了。” 杨统川在屋里帮相喜收拾柜子。 不免翻出一些旧东西。 “这件衣服,还是咱成亲后第一天你穿的。”杨统川把那身旧衣放相喜身上比了一下 原本穿着宽松的衣服,这时候穿才正好。 相喜身上还是有点肉才好看,太瘦了,感觉没福气。 相喜却觉得这衣服的袖子那里有点紧 ,可能是自己胖了的事,已经很久没穿这套了。 “这件往下面放,这会穿不到。” “嗯,也对,咱先穿新的。”杨统川把旧的衣服都往下放,新的往上放。 “咦,这块板是活动的。”杨统川突然发现有一层柜子的底板是松动的。 用相喜的簪子一翘,底下还有个小暗格。 “好家伙,段梓秋这是从哪里定的柜子,这木匠够细心的,暗格都做好了。” “从外边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啊。”相喜 把柜门关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去把钱匣子拿来,放这里面。”杨统川感觉这个大小放钱匣子正好。 “好。”相喜很听话的把钱匣子放了进去,盖好隔板,再放几件旧衣服上去。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啊。”相喜由衷的感叹。 “可惜这玩意太大了,要是去中州的不好给你带。” “可别带了,路上磕了我心疼。” 杨统川看出来了,相喜是真稀罕这玩意。 杨统川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杨母还特意叫他们回家吃了饭。 席间,杨父杨母都在不停的嘱咐杨统川要注意什么,要如何跟上司相处,要收好自己的脾气······ 他们说了很多。 相喜默不作声的看了杨统川一眼,猜想他肯定一句都没听进去。 吃完饭,一家人回去的时候。 杨统山送他们到门口,顺便把瑞哥这个人和死契一块交给了杨统川。 “实在干不了的话,也别硬撑,家里给你托底。” 杨统山拍拍弟弟的肩膀,做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大哥,我没那么差劲。” “我当然知道我弟弟不差劲,放心去干吧,家里有我呢。” “谢谢大哥。” 一家人回到家,最开心的是祥哥,他以后可以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了。 相喜原本想让雪宝今晚跟自己睡,让着兄弟俩好好说会话。 杨统川不同意 “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别惯着他们。” 说完就拉着相喜回屋了,临走前,还嘱咐祥哥去灶房烧一锅热水备着。 第106章 ———————————— 三月了,杨统川按照规定的时间带着任职书离开长兴县去赴任了。 思念从杨统川离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 相喜努力告诉自己别哭,但是看着杨统川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睛还是红了。 刚上任的前三个月,杨统川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在家住两天,就要急匆匆的往矿区赶。 后面工作干明白了,就试着半个月回来一次。 杨统川每次回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光说那边有多好,从不说自己遭了什么罪。 相喜不傻,看着杨统川瘦了的脸颊和更加粗糙的手掌,他就知道自己的夫君在那里一定很辛苦。 事实也确实如此, 每日卯时(凌晨五点),杨统川就已经带着狱卒在牢门口准备给犯人点名了。 出工的名单核对无误后,再指挥狱卒为囚犯佩戴刑具。同时搜身排查利器、绳索等违禁品。 然后才能押解犯人去到矿场的入口,跟矿场的管事交接。 一天的工作,到这个时候才正式开始。 杨统川还需要安排狱卒定时去矿场巡逻,确定进度,同时要是发现不老实干活的,故意惹事偷懒的,该收拾的还是要收拾的。 甚至中午吃饭,都要有狱卒在场监督,避免出现乱子。 一直忙到酉时(晚上七点以后),在确保当天采矿任务完成后,才能带这些犯人回来。 到这里,犯人能休息了,狱卒们还不行。 夜间的巡逻和卡哨都需要盯紧了。 哪怕是两班倒这个活也是熬人的。 杨统川每天真正能休息的时间很少。 偶尔再碰上那种故意刁难的同僚,或者是又蠢又坏的关系户,这些都东西,都在消磨着杨统川的心力。 老狱丞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对杨统川这个小伙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上面偶尔问起来,他说的也都是好话。 第142章 思念很苦的 老实说,老狱丞也不是故意为难杨统川,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快适应矿区的节奏。 毕竟他还有两年就致仕了。 说是两年,最后一年,他就是个等着享福的摆设了。 杨统川想坐稳这个位子,就必须在一年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刀磨锋利了。 不然是镇不住这一群妖魔鬼怪的。 相比之下,相喜的日子还能好一些。 白天的时候,杨母和明乐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一趟。 一是送点吃的,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五月的时候,相喜感觉小风可以试着断奶了,就让奶娘回家去了。 自己带着小风断奶的那几天确实辛苦一些, 特别是晚上,小风一闹,他就想杨统川。 想着想着眼泪就往下掉,小风哭,他也哭,陪在一边的瑞哥,只能试着宽慰相喜。 好在没过几天,孟冬青和梁达回来了。 梁家长辈过大寿,给他们发了帖子,这种场合不回来不合适。 “你眼睛怎么肿了?” 孟冬青看见相喜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而是关心好友出什么事了。 他们俩之前通信, 孟冬青是知道杨捕头高升的事。梁达还挺关心这个,想着这次回来要是能正好碰到杨统川回来休息就好了。 “没事,这几天在给小风断奶,晚上没睡好。”相喜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哭成这样的 “怪不得,我家那两个也是,断这口奶的时候哭的都上不来气。”孟冬青只回来三天,所以孩子都没带,给老人过完寿,两人就回去。 “别说我了,你在南方怎么样,习惯吗?” “生活倒是挺好的,就是那边的风气不好,朋友之间喜欢给对方送妾。” “送妾?这个怎么送?”相喜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就是当成礼物,好友之间互相送,反正很乱。”孟冬青不喜欢这种风气。 “那梁老板有什么对策。”就连相喜都知道,梁达是不可能纳妾的。 “还能怎么办,只能败坏我的名声了。他让我给他脖子上挖了几道血痕子,然后聚会的时候故意露出来。说我善妒,不容人,他不敢纳妾。” 孟冬青下不去手,梁达就找来小搓条,亲自把孟冬青的指甲磨得尖一点,让他拿出以前不让碰的的气势来挠他。 气的孟冬青真的给他脖子上挠了几道血痕子。 不光是脖子上。 晚上睡觉,梁达的后背也遭殃了,孟冬青就是故意的,跟猫似的,不收着爪子,疼的梁达直呲牙。 没办法,只能趁后半夜孟冬青睡沉了,梁达自己又找来小剪刀,偷偷把那几个小尖给剪掉了。 第二天帮梁达穿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一道道血痕,孟冬青才发现自己昨晚有点过分了,内疚的对梁达温柔了好几天。 “面对这些事,梁老板总有办法。”相喜笑的眼睛都眯了。 孟冬青的脸都红了,他知道梁达是个好的。 上次他只是气急眼了,随口说了句要跑,梁达就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只用了五天,就带着他和孩子走了。 “对了,杨捕头什么时候,回来,梁达说想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上次帮忙。” “要月底了,他前几天才回来过一次,现在那边忙,他都是攒着休沐的日子,半个月回来一次。” “还有,别叫杨捕头了,早就不是了。”相喜知道孟冬青这是说顺口了。 “那就叫杨二哥好了,咱两家不生分。”孟冬青在相喜这玩了一会,就被梁府来人叫回去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相喜,这个 腊肉你记得炒着吃,是甜的,跟咱这里的不一样。” 孟冬青一回去,院子里好像又安静下来了。 祥哥在做饭,雪宝吵着让相喜陪他玩。 “好,阿爹陪你玩。” 相喜这几天晚上都是带着雪宝和小风睡。 瑞哥想带孩子们回自己屋里,让相喜好好休息。 “不用,让他们跟我睡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现在家里有瑞哥带着祥哥干活,相喜更省心了。 每天不用安排什么,瑞哥会自己带着祥哥干活,把家里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五月底,相喜算着日子,明天是杨统川回家的日子。 提前安排瑞哥出去多买了点菜,主要是多买点肉干,这东西放的久,让杨统川回去的时候带着。 天好,相喜抱着小风在院子里晒太阳,雪宝跟在祥哥身后,两人正隔着晾晒的被子玩躲猫猫。 “好了,玩的一头汗,快擦擦,别让风呲着。” 相喜把孩子唤到身边,一摸孩子玩的后背里都是汗。 “祥哥,带他进屋换身衣服。”哪怕是五月,相喜也不敢掉以轻心。 杨母昨天过来的时候还说,晏儿晚上睡觉蹬了被子,第二天就开始流鼻涕了。 雪宝还没换好衣服,相喜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这几个月杨统川常骑的那一匹。 相喜立马抱着小风跑到了门口,正好碰到杨统川刚下马。 “你回来了。”比预期的早一天,对相喜来说简直就是惊喜。 “嗯,昨天典狱大人带我去刺史府赴宴,晚上直接就住在那里了,天刚亮我就出来了,走的官道,比平时都快。” 在门外边,杨统川也不好意对相喜干什么,只能先把小风抱过来了。 小风平时见不到杨统川,跟爹也不亲,在他怀里有点拧巴。 杨统川不惯着他,单手抱着孩子,拴好马,就牵着相喜回家了。 雪宝听见动静了直接从屋里跑出来了,衣服都没换好,还差两个扣子没系上。 “爹,爹回来了,雪宝好想你。” “爹也想雪宝。” 父子俩在那腻歪的很,相喜接过来小风。 “瑞哥,今晚把菜都安排上,再去打壶酒回来。” “是,郎君。”瑞哥领了钱,就去买酒,祥哥先去收拾汤房。 这是杨统川的习惯,回家后先好好泡个澡。 雪宝粘杨统川粘的厉害,就连最不喜欢的洗澡,都想跟着进去了。 “等爹洗干净了,再跟雪宝玩。”杨统川去洗澡了。 相喜带着两个孩子回屋等着,顺便把杨统川刚才给他的钱袋子收好,那是这个月的月钱,杨统川提前支出来了,给相喜带回来了。 第143章 受了点小伤 相喜晚上还特意给杨统川捏了几盘子羊肉饺子。 现在集市上卖羊肉的都摸着规律了,只要是瑞哥或者相喜去买羊肉,多半就是杨统川要回来。 晚饭杨统川一口气吃了两盘饺子。 相喜让瑞哥再去下点,被杨统川拦住了。 “够了,不用了。”杨统川吃的差不多了。 吃饱了,擦干净手。 第107章 杨统川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锦囊。 锦囊里放着一个金镶碧玺米珠戒指,是房刺史在宴会上赏的。 “过来,我给你戴上。这金的就是比银的好看。”杨统川让相喜坐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的帮相喜试戴戒指。 这个戒指的圈口偏大,试了一下,相喜带着中指上正合适。 “真好看,等我攒攒钱,把你十个指头都给你戴满了。”杨统川拿着相喜的手仔细的欣赏。 感觉这戒指就跟长在相喜手上一样。 怎么看怎么般配。 “房刺史,怎么突然赏你这么贵重的东西。”相喜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戒指 纯金的戒指托,搭配玫红色的碧玺,还点缀着小米珠,处处透露着贵气。 杨统川一时语塞。 牢狱的采矿区,是分片责任制。 有的片区活轻松一些,有的片区活就会更重一些。 时间一久,有些犯人就熬不住了,有意见了。 最脏最累的那一片区域,有几个年轻不服管教的犯人,就开始闹事。 开始只是小范围的混乱。 一没注意,就演变成了大范围的暴乱。 甚至有心思活泛的,还想趁乱逃跑。 杨统川就是在这样一批混乱中,带着其他狱卒出现的 大范围的暴乱很快被控制住了。 但是那些拼死抵抗的就不好对付了。 闹得最凶的那几个,在知道已没有翻身的机会后,就想找几个垫背的一块死。 他们打伤了大量的狱卒。 甚至还有不要命的凑到了杨统川跟前。 可惜他运气不好,不知道杨统川的手上是见过血的。 杨统川也不收着力气了,现场直接把凑上来的人打的就剩半口气了。 医官来了,摇摇头,说没有医治的必要了。 杨统川找来名录核对,发现这犯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死有余辜。 直接让狱卒把他捆了起来,吊在了矿区的入口处。 那是犯人们每天的必经之路。 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你敢闹事,这就是下场。 杨统川的狠辣,也让那些平时一直在说风凉话、看热闹的同僚,第一次见识到狱掾大人,这个“关系户”的真实力。 他们的行事作风也跟着收敛了许多。 只是,在这场混乱中,杨统川一对多,身上难免也会受伤,这会他的后背还有一大块淤青。 好在医官已经看过了,说骨头没事,淤青过段时间就好了。 杨统川现在还没想好,今晚怎么能不被相喜发现这事。 总不能一晚上都让相喜 在上面吧。 相喜会急眼的。 “房刺史夸我最近表现不错,大家都有赏,我就挑了这戒指,感觉你戴一定好看。” 其实就是房刺史对于杨统川的表现很满意,加上知道他受伤了,奖赏的一点慰问奖励。 房刺史问过杨统川想要什么赏赐,杨统川跟他讨了一个能送给夫郎的礼物。 房刺史听完后,大笑几声,立马安排人找来了这个戒指。 ———————————— 雪宝和小风今晚都被祥哥和瑞哥带下去睡了。 小风 还好,雪宝有点闹脾气,他想跟大人们一块睡。 杨统川没办法,只能先在东厢房把孩子哄睡了,然后交给祥哥照看,自己再回屋里去找相喜。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跌打药的味道。 “过来,我看看你哪受伤了,给你涂点药。”相喜早都把药准备好了。 “我没事啊?”杨统川还在嘴硬。 “你换下来的脏衣服里,有活血化瘀的药酒味,没受伤的话,你涂那些东西做什么。”这是瑞哥跟他说的。 杨统川的每次穿回来的 脏衣服,相喜都让瑞哥泡一下再洗。 这次泡完衣服后,瑞哥敏锐的闻到水里有药酒的味道。 他没犹豫,直接过来禀报给了相喜。 相喜跟他去后院,一闻,真的是药味。 相喜立马反应过来,夫君身上有伤。 “真没受伤,就是骑马骑久了,腰酸,涂了点药酒。”杨统川试图糊弄过去。 “那你把衣服扒了,我检查一下。”相喜笃定: 如果杨统川真没事,那他脱得一定贼快,还会贱贱的凑过来,调戏相喜几句。 事实恰恰相反。 相喜看着杨统川站在门口那里不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杨统川真的受伤了。 “让我看看,我害怕。”相喜走到杨统川的跟前,双手抓住他的衣服,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别哭,真的没事,我给你看。”杨统川没办法,只好把上衣脱了,转过身,把后背露给相喜。 烛火本就昏暗,照的杨统川后背的淤青更吓人了。 相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来到,无声的一滴滴落下。 手上的戒指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杨统川感觉到一阵温润。 那是相喜的唇轻轻的吻在了他的肩头。 相喜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些淤青,他怕杨统川会疼。 “我不要这些金银了,你别那么拼命,好不好。” 说着就要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不戴了。 “别啊,别跟真金白银过不去。”杨统川转过身了,把相喜的手握住。 “已经让医官看过了,没伤到骨头,淤青是因为这几天翻上来了,要散了,所以看着吓人,其实早就已经不疼。” 其实受伤的第二天,还是很疼的,杨统川趴在床上都起不来身,全靠住在一起的同僚照顾。 “还有没有其他伤了?” “真没有了,要不我把裤子脱了,你检查一下?” 【好吧,看来真的没有其他伤了。】相喜心想。 “你都受伤了,他们有没有多给你几天假,让你好好在家养伤。” “那倒没有,我后天还是给赶回去。” “好吧,那这两天,你就在家静养吧,躺下,我帮你涂药。”相喜把床收拾好,免得药把被子弄脏了。 “不是,什么叫静养啊?“ “静养就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不可能,我静不下来。”杨统川发起了严重的抗议。 第144章 打年糕 老式的打年糕,大家见过吗? 相喜今晚好像见过了。 沉浮中,院子里支起口乌沉沉的大铁锅,灶膛里的松枝烧得噼啪,沸水在里面翻滚。 蒸腾的白气裹着糯米的甜香,四处散开。 蒸屉里的糯米蒸得透亮,颗颗饱满如珍珠,被杨统川熟练的用木铲利落铲进青石臼里。 杨统川攥着根很粗的枣木杵,踩着鼓点似的节奏往下捶。 木杵落下去,糯米团便在臼里翻出细腻的白浪,黏得能拉出丝来o()o。 捣累了年糕,杨统川就瞅准时机,手腕一转。 便将粘在杵上的米团利落捋下,又飞快地把臼底的米团翻个面,嘴里还嘟囔着着:“年糕就要捣透了,才筋道!” 相喜额角的汗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大半夜过去了,臼里的糯米被捶成了莹白软糯的一团。 杨统川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将那团年糕利落揪出来,搁在案板上,揉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慢慢品尝。 毕竟这顿吃饱了,下次就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相喜第二天没起来,他有点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帮杨统川上药,他没有说谎,他真的一点事没有。 现在有事的是相喜,他感觉不到就自己大腿根的存在了。 杨统川甚至因为早起习惯了,还有时间去了一趟早市。 还跑去跟相强打了个招呼,顺便买了早饭回来。 “瑞哥,你们带着孩子先吃饭,这几个毕罗是给你们主子的,拿去灶房温着,等他醒了再拿过来。”杨统川安排好孩子的早饭后 ,回到屋里去看看相喜醒没醒。 (毕罗,可以理解成类似新疆的烤包子,羊肉馅的) 好像是没醒。 杨统川没敢打扰相喜,而是把昨晚二人丢到地上的小薄垫子捡了起来, 这会上面还有点潮气。 趁相喜还没醒,先拿到后面去洗干净,这玩意比被褥好洗多了,一会就能洗完。 等相喜完全睡醒的时候,都快吃中午饭了。 瑞哥去买了只鸽子回来炖汤。 这是相喜昨天就安排好的,说是要给杨统川补补。 相喜收拾妥当扶着墙,走出房门的时候,杨统川正在努力的跟小风,培养感情。 他可不想养了一大顿,最后儿子不认识爹了。 听到脚步声,杨统川知道是相喜睡醒了。 “醒了,小风,你看阿爹睡醒了。” 小风一看阿爹,就立马不要杨统川了。 想要相喜抱。 相喜现在哪有力气抱小风。 第108章 只好坐在椅子上,让杨统川把小风放他腿上。 “小没良心的。”杨统川怕自己把小风弄哭了,相喜再生气,只能把孩子小心的放在相喜腿上。 然后十分狗腿的绕到相喜身后,帮相喜揉揉肩。 “肩膀酸不酸,我帮你揉揉。” 【我肩膀为什么酸,还不是因为你颠勺了】 相喜气的不说话。 最后那盅鸽子汤,大部分都进了相喜的肚子。 “我下午回爹娘那一趟,上次就没回去,这次回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块吧。” “不用,你在家休息,我带着两个孩子和祥哥过去。”杨统川特意把两个孩子带走的,不然这两个小祖宗在家,相喜根本休息不好。 他这趟回家,主要还有些事想跟大哥聊聊。 相喜想了一下,觉得也行,他现在确实走路都不舒服。 下午,相喜在家补觉。 杨统川晚饭前才回来,还带了一篮子包子。 “晚上别做饭了,娘包的包子,我带了一篮子回来。” 杨统川一手抱着雪宝,一手提着包子。 可怜的祥哥,跟在后面抱着小风,要快走几步才能跟上杨统川的步子。 瑞哥把包子接了过来。 “郎君刚醒,这会在屋里。” “嗯,玩去吧。”杨统川把雪宝小心的放地上。 雪宝得了大伯娘给的一个草编的蚂蚱,正是最稀罕的时候,乐呵呵的跟着瑞哥去玩了。 相喜在屋里帮杨统川收拾 明天要带的行李。 天慢慢热了,换洗的衣服相喜收拾的多了一些。 “天热了,衣服换的勤快 点,有人给洗吗?” “有的,有专门干这活的。” “这是肉干,我单独 这个装一边,你晚上饿了吃。” “不用带多了 ,带多了,都让他们分了。” “分就分呗,就当给你做人情了。”相喜 也知道 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每次都带的格外多点。 “我在矿区附近转悠了,村里的出租的房子都太旧了。你和孩子住,我不放心。我想等过了夏天,不热了,在中州城 里,给你租个小院子。” “那里房子贵,咱租个小点的,先凑合凑合,要是后面真的升到狱丞了,是有配套的廨舍小院住的,不用花钱。” “那个院子不是老狱丞的吗?” “管家廨舍,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干了,就要还回来的。到时候老狱丞搬走了,咱就可以搬进去,我看了,那个院子还挺好的。只是小东西可以赶集买,大物件就要去中州城里。” “我怎么都行,只是过两年,雪宝读书怎么办?那里有让雪宝这样的小哥读书的地方吗?” “这个我还真问了,矿区那边没有什么好的私塾,都是落魄秀才糊弄人的,但是房刺史府里有给自己孩子请的老师,办的小学堂,典狱大人的孩子就在那里做伴读,到时候我跟房刺史求个恩典,让雪宝也去房刺史府上做伴读。” “伴读就是陪房刺史的孩子读书吗,他家有那么多孩子吗?” “他府上孩子多了去,而且不光他这一房的孩子,还有亲戚叔伯的,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凑在一起读。”房刺史府上的妾室不少,孩子更多。 “那雪宝会不会被欺负啊。”相喜担心雪宝这种屋里横的性格,会被大户人家的孩子欺负。 “应该没事,房刺史的原配夫人治家很有手段,屋里的小妾从不敢造次,就连庶子庶女也都是放在一块教导,没听过有哪个是混得。” “那就好。” “雪宝现在还小,多吃多睡多玩,就好,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要太焦虑。”杨统川一直把雪宝读书的事,放心上。 他不需要雪宝读书读得多好,又不是要去考功名,但是不读书是肯定不行的。 第145章 小风旺盛的精力 六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 矿区的犯人有些身体不好的都开始中暑了。 狱卒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杨统川经常忙完一天下来,人都快脱水了。 “这么热的天,杨狱掾还要往家赶,太辛苦了。”同住一间的同僚打趣着。 “就盼着这天呢,下刀子也要往回赶。”杨统川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骑马回家。 “年底,你就要把夫郎和孩子接过来了,房子找的怎么样了?”同住的同僚是本地人,他只有值班的时候会在廨舍小歇,平时多数时间,都是杨统川自己睡在这间屋里 “还在看,中州的房子租金太贵了,我家两个孩子,还要带着两个看孩子的死契,太小的也住不下。”杨统川不想太委屈相喜和孩子,挑房子的标准会高一些。 “三间的太贵,两间的有点小,还没看到很合适的。”杨统川看的都是比较好一点的位置,这样相喜和孩子住的能安全一些。 “要不学学其他人,把孩子放家里,给老人带着。或者就带一个过来,还轻快点。“ “舍不得啊。”杨统川也想过把小风先放家里,交给大哥照顾,自己带着相喜和雪宝先过来。 等小风大点了,再接到身边。 上次回去的时候,他跟相喜商讨过这事,相喜不同意。 小风放在大哥那里,相喜相信明乐和婆婆一定会照顾好,只是他怕这样下去,孩子会和家里生分。 小风本来就跟杨统川不亲近,要是一年再见不到亲爹几次,那长大后 ,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多带一个孩子,是辛苦一点,但又能辛苦到哪里去呢。 ——————————— 长兴县的家里。 相喜抱着小风坐在院子里喂饭。 瑞哥给他蒸的鸡蛋羹。 小风有点吃够鸡蛋了,闹脾气,不想吃。 “天热了,小少爷胃口也不太好,要不我在给他下碗面片汤吧,把面片切的碎一点。”瑞哥现在每天换着法子变着花样给两个孩子弄吃的。 雪宝还可以,但是小风一直不长肉。 “晚点再做,他这会估计也不饿。”相喜 不让瑞哥折腾了,小风断奶后,就没有之前那么奶胖了。 加上小风不好好吃饭,看着确实有点瘦了。 上次杨母过来,也是说,小风颠着有点轻了。 唉,相喜也愁得慌。 杨统川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饭刚做好,正在等他开饭。 杨统川简单的冲了个凉,就坐下开始吃饭了。 相喜拌了两个凉菜,被杨统川就着面汤,把底子都吃干净。 这边都吃完了,相喜还在那里托着碗给小风喂饭。 雪宝都吃完出去玩了,小风这里才吃了几口。 “我来。”杨统川把碗接过去了。 “快点吃,吃完了我带你们两个出去玩。” 小风害怕杨统川,撅着嘴,连续吃了几口。 后面就死活不开口了。 “确定吃饱了。”杨统川没强求,让祥哥把桌子收拾了。 “我再喂他几口吧?”相喜感觉小风吃的不多,还想再喂一会。 “不用惯着,他饿了自然就吃了。”杨统川把小风抱到院子里。 雪宝在院子里踢藤球。 杨统川扶着小风,陪雪宝一块踢。 小风自己都走不稳路,只能牵着杨统川的手,跟雪宝玩的热火朝天。 相喜让瑞哥多烧点水,晚上给两个孩子洗个澡再睡觉。 一直玩到,外面都开始下蚊子了。 雪宝的额头都被咬了两个包,几个人才进屋里来。 相喜先给雪宝洗澡。 洗完了,相喜出来抱小风,准备给小风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小风正坐在杨统川怀里喝蛋花汤。 “他平时不爱吃鸡蛋的。”相喜感觉好神奇。 “玩太久 ,肚子空了。你先自己洗吧,洗完了去休息,一会小风吃完了,我给他洗。”杨统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小风交流一下父子感情。 晚上给小风洗完澡的时候,杨统川看着天热没事,让小风在澡盆里多蹦跶了一会。 等再把孩子交给瑞哥的时候,小风已经累的睁不开眼了。 相喜在屋里等得都打瞌睡了。杨统川才进屋。 “小风没闹吗?” “哪有力气闹,瑞哥抱着回屋的路上就睡着了。” “真是一个孩子一个样,雪宝小时候精力可没这么旺盛。”相喜打了一个哈气。 “男孩子比小哥儿皮,很正常。你不能太娇惯他了,白天让他多疯一会,自然吃的多,睡得香了。”杨统川知道相喜是觉得天热,怕孩子出去晒着、累着。 可是有的孩子就是天生精力旺盛,你不把让他这股劲使完了,他是就是长不硬挺。 相喜觉得杨统川说的有道理,他是有点圈着小风了。 “热,别黏着我。”相喜还在思考以后怎么带小风的时候,杨统川就已经贴上来了。 第109章 “不热,我刚洗澡,身上凉的。”杨统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相喜真的有点怕热,特别是杨统川躺在一边的时候,跟生了一个火炉似的。 酷热的暑气积聚在床榻间,怎么也散不出去。 黏稠的空气里,更添几分燥热。 身下的被褥浸了汗,黏得人后背发慌。略带咸腥的潮气,扑在脸上,闷得人胸口发堵。 杨统川灌了相喜一杯温茶, 相喜不觉得解渴,只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更添了几分躲闪。 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薄衫黏在背上,连发丝都沾着汗珠子。 当一切终于停歇,相喜沉沉的睡了,额间的细汗,还在倾诉着刚才的疯狂。 杨统川找来蒲扇,轻轻的给相喜打着扇子。 慢慢的,自己才满意的睡下。 天刚亮的时候,是最凉快的。 杨统川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应该是祥哥在准备早饭。 小风也醒了,瑞哥正抱着他在院子里喂饭。 今早小风吃的还可以,只是昨天玩的开心,这会还惦记着去屋里找杨统川。 “小少爷乖,二爷和郎君还没醒呢,不能进去。”瑞哥小心点哄着小风,不敢让他去屋里打扰主子。 第146章 狗皮膏药 九月入秋后,杨统川带着相喜去了一趟中州府。 他选了几套房子,带相喜去看看,准备定一套搬家。 这段时间来回跑,也把杨统川折腾的不轻。 孩子放在家里,让杨母过来住几天,帮忙照看一下。 两人在中州转了两天,最后选中一间小院子,两间正房,带着灶房、柴房那些。 “这个价格合适,两间屋子也够大。雪宝和小风住一间屋子也不挤。”相喜想着就是住着过渡一段时间,不需要花太多钱。 “嗯,屋里再加张塌,祥哥和瑞哥挤挤也能睡下。”杨统川对这个小院子的位置比较满意,他提前打听过,这附近的治安不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搬家的那天,杨统川租来两辆车,一车装人,一车装东西。 杨统山还带着人来帮忙,临出发,偷偷塞给杨统川一个钱袋子。 “大哥,手里不紧张。” “不紧张也拿着,中州就连一捆柴都比长兴县贵,有备无患。” 兄弟俩没过多拉扯,杨统山还是把钱塞到弟弟怀里了。 颠簸了一整天,总算赶到了。 雪宝对这个“新家”不太满意,总问相喜什么时候能回去。 相喜只好耐心的跟孩子解释,我们要在这住一段时间,等爹休息的时候,我们才能回家,才能去看爷爷奶奶和大伯娘。 雪宝有点不太开心,好在杨统川宠孩子,带着雪宝出去溜达了一圈,买了点好吃的回来后,雪宝的情绪才好点。 院子不大,就两间正屋,收拾起来并不麻烦。 相喜把小风交给瑞哥看,自己带着祥哥把屋里的四处都擦了一遍。 “晚上别做饭了,我刚才买了点现成的,光熬个粥就行。”杨统川带雪宝出去的时候,顺便买了些现成的回来。 天都黑了,还剩些不着急用的都没收拾,相喜想着明天再整理。 今天大家都累了。 晚上,雪宝害怕,不愿意祥哥带着睡,相喜就把孩子抱到自己屋里睡了。 杨统川洗完澡回屋的时候,雪宝都睡着了。 “今天也把这两个小的累坏了。”杨统川轻手轻脚的躺下。 终于把人接过来了,心里踏实了。 “眼睛滴溜圆的睁了一天,能不累吗?”相喜给雪宝掖好被子,自己翻个身,躺到了杨统川的怀里。 “明天一早,我就去矿区了,晚上回不来,要值班,我尽量隔一天回来一次。”杨统川那边是有值班表的。他晚上也需要巡逻。 “没事,都这么近了,已经不容易了,你该忙就去忙,我明天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在四周转转,你不用担心。” “委屈你了,放着大院子不住,陪我在这窝着。” “一点都不委屈,能跟着你过来,我真的开心。”相喜一点不觉得苦,能距离杨统川近一点,不用两地分居,他知足了。 相喜用了七八天的功夫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了。 这边的邻居之间,没有串门的习惯,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相喜感觉这样也挺好。 相喜还抽时间给孟冬青写了信,告诉他自己搬家的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回信。 这天,相喜带着祥哥去集市上买菜,回来的时候发现瑞哥在门口跟里一对老夫妇说话。 瑞哥站在门口挡着这些人,还耷拉着脸。 相喜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就快走了几步。 “瑞哥,怎么回事?” “郎君,这两个人,要找二爷。”瑞哥看到相喜回来了。就把相喜和祥哥拉到自己身后挡着。 “这就是杨狱掾的夫郎吧,长得真有福气。”妇人对着相喜就是一顿夸。 “二位找我夫君有什么事?”相喜感觉这两人莫名其妙的。 “我们是来找 杨狱掾申冤的,我儿子是被冤枉的。” “有冤情就去衙门击鼓,我夫君怕是帮不了两位。”相喜说完就想进门,没想到这俩人脸皮这么厚,竟然敢挡着门,不让相喜关门。 “我们带着礼来的,求杨家夫郎通融一下。” “瑞哥,祥哥把他俩轰出去。” 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两口子推出去。 “郎君,他们还在外边坐着呢,没走。” “不用管,爱坐就坐着吧,一切等夫君今晚回来后再说,瑞哥,今天把孩子都关屋里,别在院子里玩。”相喜也没想到,怎么自己刚搬过来,就会碰上这种麻烦。 相喜突然对自己搬过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产生了怀疑。 晚上,杨统川下值后,赶了好几里路回到家,远远就看到,有人在自己家门口坐着。 “你们干什么的?” 夫妇俩相识一看,他们并不认识杨狱掾,只是得了他人的指点,想过来试试能不能救儿子。 “是杨狱掾吗?求杨狱掾帮帮我们吧?我儿冤啊。”老夫妇直接给杨统川跪了下来。 相喜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打开了一个门缝,看到杨统川在,他心里就踏实了。 杨统川看向相喜,相喜轻轻的摇摇头。 他对这对老夫妇的第一眼,感觉很不好。 “有冤屈就去衙门申冤,找我没用,我没那么大的权利。”说完,杨统川就想绕开这两人,进门去。 老妇人却突然发力,抱住了杨统川的腿,不让他走。 “求求杨狱掾了,求求杨狱掾了。”说着,还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往上举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杨统川力气大,直接挣脱开了。 “我儿子大壮真是冤枉的,求杨狱掾开恩啊。” 杨统川明白相喜为什么冲他摇头了,这俩人就是两个无赖。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我儿子赵大壮,现在就在矿区的牢狱里。” 赵大壮,这个名字杨统川有印象,刚进来了,手续从他手里过的。 这个赵大壮跟三个狐朋狗友一块去偷东西,被发现了,赵大壮和其中一个人跑了,剩下两个被抓了。 被抓到两人一口咬定,赵大壮是主谋,他们偷的东西也都被赵大壮和另一个人拿跑了。 后来,赵大壮被捕,最后一个人,一直没被抓到。 被偷的东西也一直没找到。 第147章 小事情 “这种人怎么找到家里来了。”相喜有些担心这样的人会不会威胁到孩子们的安全。 “我都没跟同僚说起这的地址,只在登记信息上,填上了这里的信息。”杨统川小心谨慎,这次搬家,连暖房都没办。 “我也没跟邻居说过话,这边的人不喜欢串门,来了好几天,左右住的什么人,我都不知道。” 相喜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们一直堵在门口,要不要撵走。”相喜都快 烦死了。 “这种人,沾上就是一身腥,你不用管。等晚上宵禁,自有巡逻的捕快把他们撵走。”杨统川对巡逻这事还是很有经验的。 “那他们要是第二天还来呢?”相喜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我明天在家休息,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去趟衙门,跟办这个案子的捕快们聊聊。上次在刺史府的宴会上,我见过这里的主簿和县尉大人。应该能说上话。”杨统川拍着相喜的背,安抚着自己的夫郎别害怕。 “你说他儿子会不会真的冤枉啊。”相喜抬头 看向杨统川。 “哪有那么多冤假错案,这个赵大壮是刚来的,我有印象,不是省油的灯。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两口子,是怎么找到咱家的,是谁给他们指的路。”杨统川刚来中州不久,认识的人不多。知道这里地址的就更少了。 第110章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陷害你。”相喜吓了一跳。 “陷害不至于,应该是想试探我。”杨统川知道,矿区牢狱这里,有很多老人不服自己,但用这种方法给他添堵,有点太低劣了。 杨统川晚上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个事。 赵大壮来的时候,名录信息上,并没有关于这个案子的具体信息,只有判决结果。 他要在里面蹲八年。 杨统川要是没记错,赵大壮是个会偷奸耍滑的,来了没几天,就装病好几次了。 后面还被狱卒关了禁闭,这会还没放出来。 半夜,杨统川不放心,起来检查一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情况。顺便看看门口那对老夫妇走没走。 还好,走了。 一转身,发现瑞哥站在身后的院子里,把杨统川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杨统川低声质问。 “二爷,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不放心,就出来看看。”瑞哥有腿不好,平时走路会格外小心,声音也比一般人轻一点。 “没事,我就是起来到处看看,外边那两个走了,你睡吧。”杨统川吓得 心脏这会还 咚咚的跳。 “是。”瑞哥也知道自己吓到杨统川了,没多说什么,慢慢的走回屋里了。 这一吓,吓得杨统川脖子后面都不舒服,赶紧回屋,抱着夫郎寻份心安。 第二天,祥哥一早去外边买的早饭回来。 相喜最近喜欢上了一家早餐摊上的炸果子,已经吃了两天了,还没吃够。 雪宝也喜欢吃,因为这家的炸果子是甜的。 “爹,一起玩。”雪宝昨天一直被关在屋里,早就烦了,想出去玩。 “爹一会有事去衙门,等回来陪你玩,行不行?” “那你早点回来。”雪宝的话对杨统川来说,比圣旨都好使。 “行,爹一定早点回来。” 杨统川去了衙门。 相喜在家,一直担惊受怕的,生怕那对老夫妇再来。 果然,中午的时候,敲门门声,又响了。 瑞哥过去,隔着门缝一看又是那两个人。 回头给了相喜一个眼神。 相喜立马明白了, 把两个孩子带回屋里去,装没人在家。 敲门声响了几次,就没动静了。 但是相喜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没走。 就在相喜第五次祈祷杨统川快回来的时候。 门口响起了其他声音。 是吵闹的声音。 瑞哥要去看看,被相喜拦住了。 “你们看好孩子,我去。” 相喜壮着胆子去了门口,刚想趴门上往外看。 敲门声 就又响了,这次不一样。 相喜听出来了,是杨统川的声音。 “相喜,我回来了。” 相喜大胆的打开门,一看门口不光有杨统川,还有好几个捕快,他们正押着那对老夫妇往外走。 “怎么回事?” “进屋说。” 杨统川能感觉出,隔壁的邻居都在抬头看这边的热闹了。 把相喜领回屋里。 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这个赵大壮,之所以判了八年,是因为没有上交偷盗之物。 他坚称东西都被一直没找到的第四个人带走了。 说自己就是临时被叫去望风的。 但被抓的那两个却说赵大壮才是主谋。 衙门为了快点结案,就先从重判罚了。 “这俩人一直说赵大壮是被冤枉的,应该指的是,赵大壮不是主谋这事。”杨统川今天看了卷宗,又跟抓捕的捕快聊了很久。 “那为什么捕快要把他俩抓走。”相喜感觉就是堵门这点事,应该不至于关大牢吧。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闹了,之前就去衙门闹过,被打了板子,这又不知道得了谁的指点,找到我这来了。正好赃物和第四人还没找到,县尉的意思,直接把这两个收进牢里关两天,让他们老实点。顺便再审一遍,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主要是赃物一直没找回来。这个比较重要。 “这事本就和咱们没关系,明天我上值,再去会会这个赵大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统川想了,现在敌暗,我明,只能见招拆招了。 “要是赵大壮也说谎呢?” “他说的我肯定不会全信,但要是不管这事,后面看热闹的人,还不知道会再给我惹什么麻烦。既然躲不掉,就把这事处理完了再说。”杨统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只不过这些都需要自己一步步的去验证。 “这边真的好复杂。”相喜突然明白,杨统川当初为什么那么纠结要不要走这一步了。这个钱不好挣啊。 “在哪里干都是这样的,有人的地方,是非就多,何况是干我们这行的。”杨统川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成长的速度,要比在长兴县的时候快的多。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暂时不会过来找麻烦了,你放心在家带孩子。”杨统川给相喜吃了一颗定心丸。 “嗯,你也小心。” 第二天,杨统川去了牢狱后,先忙完了正事,就去了禁闭室。 他问清楚了,今天是赵大壮出来的日子。 狱掾大人亲自去接,这让看管的狱卒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杨统川要罩着赵大壮的意思吗? 第148章 心累 禁闭室里,幽暗且狭小。 杨统川本来就高大,对赵大壮来说,压迫感十足。 “赵大壮是吧?你家里挺有本事啊。”杨统川盯着赵大壮看了一会,看的赵大壮心里没底。 “大人何出此言,小的不明白。”赵大壮原以为,是爹娘的钱袋子发力了,但现在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不明白?我看了你的探访记录,你爹娘前脚过来看过你,后脚就把我家门堵了,把我的夫郎孩子吓得不敢出门,真是好手段。”杨统川自认为比心眼,自己斗不过暗地里的那些人。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重新洗牌。 “小的不敢,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赵大壮话音未落。 杨统川一脚就把他踹翻了。 赵大壮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去一米多远,撞到墙才停下。 这两天憋在里的郁结之气,也终于有了突破口。 守在外边的狱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不敢进去查看。 他们是见过,杨狱掾怎么把闹事的犯人打趴下的。谁也不敢进去拦。 看来杨狱掾不是要罩着这个犯人,是打算收拾他。 赵大壮被这一脚踹的眼前发黑。 “我知道你是个抗揍的,这一脚对你来说是小意思。”杨统川不给赵大壮爬起来的机会,直接又上去了几拳,让赵大壮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疼的赵大壮大口的喘着粗气。 “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应该去招惹我的夫郎和孩子。”一想到这里,杨统川又补了两脚给他。 “不管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传个话过去。杀人和剁白菜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不信就试试。” 赵大壮被收拾了一顿,这会蜷缩在地上,跟条死鱼差不多,人都爬不起来了。 杨统川打开门,守在外边的两个狱卒,自然是听到了杨统川刚才的话。这会都吓得低着头,生怕被牵连。 “辛苦二位兄弟了,领他去医官那里瞧一眼,别真死了,连累我还要写折子上报。” 这会的杨统川面带笑容,好声好气的跟狱卒说话。就好像刚才在里面把犯人揍得就剩一口气的不是他一样。 “是。”两个狱卒进去,把半死不活的赵大壮拖了出来。 杨统川看着被拖走的赵大壮的走远。 后面这一天,杨统川该干什么干什么,笑脸迎人,一点都没有挂脸。 甚至中午最热的时候,还主动帮忙给在矿区干活的犯人送饭。 每个犯人的碗里菜他都帮忙打的满满的。 直到忙到晚上。 他在从外面的哨卡巡逻回来。 同屋的同僚告诉他,刚才典狱找他,让他过去一趟。 杨统川不着急,先是冲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慢悠悠的往典狱的屋里的去。 典狱大人的屋子比他们这些人的好多了。 这会里面的烛火亮的很。 杨统川敲门的时候,还听到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进来。”典狱听见了敲门声,知道是杨统川来了。 杨统川一进去,发现老狱丞也在,小四方桌上摆着酒菜,看样子他们俩好像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统川来了,快坐,一块吃点。”典狱招待杨统川坐下 “见过狱丞,见过典狱。”杨统川按照规矩,先给二位行了礼,才坐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典狱亲自给杨统川倒了一杯酒。 “不辛苦,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第111章 “你今天闹得动静可不小啊,赵大壮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我有数,死不了。”杨统川举杯敬了两位上司。 这顿饭吃了很久。 两位上司话里话外都是让杨统川,别生气,这都是小事。 以后再有麻烦,可以找他们帮忙解决,不要这么冲动。 ········ 一直喝到这两位累了,三个人才散席。 杨统川自己晃晃悠悠 往廨舍走。 月光把路照的特别亮堂。 回屋的时候,同寝的同僚都开始打呼噜了。 杨统川躺下后,也不着急睡。 跟他猜的差不多,这事,不是典狱,就是老狱丞在试探他是不是个贪的。 感觉典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典狱是房刺史的人。他试探自己,会不会就是房刺史在试探。 给驴脑袋上吊个萝卜就算了,找机会还要这么恶心他一把。 杨统川有种被耍的感觉。 但是已经坐在一条船上了,杨统川也只能开导自己接受现实,努力干出个样子来。 这件事过了没多久,赵大壮就被提走了,说是第四个盗贼找到了,这个案子要重审。 交接的时候,杨统川亲自提着赵大壮去的。 这家伙现在真的是被杨统川打服了。 那对老夫妇也没有再来骚扰过相喜。 相喜问过杨统川怎么处理的。 杨统川没说实话,只说已经处理好了,让他不要担心。 相喜也没再深究 。 秋收的时候,他们带着孩子回来一次长兴县。 帮忙把今年的粮食收了上来。 杨母看见老二一家回来了,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相喜把从中州买的礼物给大家分好了。 晏儿眼看着变样子了,硬挺多了。 明乐抱着雪宝稀罕的不舍的松手。 在家住了几天,相喜感觉就像恢复了元气一样。 因为天快冷了,今晚在长兴县的家里,相喜又收拾好多冬衣,想一块带回中州去。 一边收拾,一边哼着小调。 杨统川在一边搭把手。 “你是不是更喜欢住在家里。”杨统川看着相喜这么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为了自己舒坦,让夫郎孩子陪着自己遭罪。 “住在哪里都好,只要是跟你和孩子住在一起。” 相喜把东西一堆、一堆的规整好,等着装箱。 他感觉到杨统川的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不开心?”相喜很心疼杨统川。 “没有不开心,就是最近活多有点累。” 一到年底,矿区那边的活就越来越难干,任务也越来越重。杨统川为了这次回长兴县,连续忙了好久。 “大嫂跟我说,这次看见你,感觉你不一样了。”相喜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把杨统川抱住了。 “她提醒我了,我都没注意,我的夫君什么时候更厉害了。” “真的?哪里厉害了。” “感觉更男人了。” 第149章 太胡闹 相喜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杨统川暂时哄好。 入冬后,杨统川回家的次数就没有那么频繁了。 并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年底是考核的时候,事太多。 眼下,杨统川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但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相喜写信。 相喜收到他托人捎回家的书信,每次都是说一切安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让相喜别着急。 相喜开始的时候不疑有他。 殊不知,杨统川那边正在经历一场殊死考验。 一场大雪后,矿区又迎接了一批新的犯人。 杨统川按照惯例,在把他们隔离了一段时间后,就分配到不同的牢房和狱卒手里了。 坏事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分配完的当天晚上,杨统川正在屋里认真核对年终结案文书。 负责西监值夜的狱卒,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汇报说,白天刚来的犯人里,有三个人,开始发热、咳嗽,还吐了。 “找医官去看了吗?”杨统川一听发热,就以为是普通的风寒了。 “医官去了,说了不像风寒,倒像是肺疫。”要是普通的风寒,他也不会大晚上的过来找杨统川拿主意了。 肺疫。 杨统川心知,要坏事。 “先把这三个人单独关起来,让医官用药,这一屋的犯人,明早先不要去矿区了,在屋里待几天,要是没事,再派出去干活。”杨统川还让他们用石灰水,把牢房清扫了一遍。 “你先去办这些事,我去找典狱和狱丞。”如果真是肺疫,那这就不是杨统川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 肺疫还是很快传染开了。 先是,治疗犯人的医官自己高热先倒下了,杨统川去看的时候,医官整个人烧的人都冒热气了。 然后就是同屋的犯人,也陆续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这让同屋,还没发病犯人急眼了,在他们看来,当官的这是打算不管他们了。 典狱和老狱丞也都没有回家,不光是为了稳定局面,也是怕把肺疫传染给家人。 “新的医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咱再坚持两天,这两天采矿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典狱最担心的还是矿区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采矿的量现在只能到达平时的七成左右,好多犯人都在消极怠工。”杨统川这几日一直在矿场一线盯着,就是怕节外生枝。 “今天又多了几个发热的?”老狱丞这个岁数了,也跟着熬了两个大夜,这会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多了十三个,已经都隔离开了。之前发热的有两个不行了,拖到后山去了。”负责隔离犯人这一块的同僚比任何人都紧张。 “统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年底采矿的任务必须完成,不然咱就都完了。”典狱把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杨统川。 要是今年的矿石数量不能如数上交,那革职查办都是轻的了。 杨统川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能咬牙接下了。 “至于那些发热的病人,我来安排。”老狱丞这时候发话了。 “狱丞,您身体不好,就别过去了,让下面的人盯着吧。”杨统川真怕,他老人家先一步倒下了。 “你们还年轻,作孽的事,就让我来吧。”老狱丞在山窝窝里熬了半辈子,什么风风雨雨的事没见过,就让他去吧。 说完,老狱丞就带着人离开了。 “典狱大人,狱丞这是?”杨统川不明白老狱丞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年轻,好好跟他老人家学着点,慈不掌兵,善不为官。”典狱大人说完,也去忙了。 当天夜里,老狱丞就把发病的犯人又重新安排了一遍。 集中有限的药草先救治年轻、病轻的犯人。 那些年纪大的,或者病的喘口气都费劲的,全都挑了出来,去后山找了一间旧屋关着。 这件事在犯人中间传开了,有些人还想趁机煽动大家一起暴动逃亡。 直接被杨统川带人镇压住了。 恩威并施,找出里面的牵头人,然后逐个击破,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杨统川现在时刻绷着根弦,睡觉的时候都是合着衣服,随时准备起来处理突发的状况。 好在,第一批熬过来的犯人病情慢慢稳定了,虽然还在咳嗽,但是高烧已经退下了。 上面派来救场的医官也带着新的药方和药材赶到了。 这场肺疫,前后拉扯了将近一个月,才逐步稳定下来。 这边肺疫稳定了,那边老狱丞也累倒了,医官检查说是没大事,就是累的。 杨统川带着犯人,打破分区责任制的范围,让主力全集中在相对好运输的位置,加班加点的集中开采。 “现在还差一成多点,年前应该能勉强赶上。”杨统川把记录拿给典狱看。 “那你这段时间勤苦点,一定盯紧了。”典狱这段时间也没回家,一直在负责跟外边联系协调。 “是,恢复健康的那些犯人也在陆续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了,速度会比之前快。” 这次肺疫中,病死的那几个犯人,他们的后事,还需要处理。 典狱大人让杨统川先不用管这块,他会找别人负责。 就在两人商量后面的工期安排时,下面的狱卒来报,说是杨狱掾的夫郎找来了。 “我夫郎?”杨统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相喜连路都不认识,怎么找来的。 “是,跟着补给的队伍来的,这会在外边等着。”守卫不认识相喜,自然不会让他进,只能等杨统川去接了。 “快去看看吧。估计是听到风言风语不放心,跑过来了。”典狱让杨统川先去接夫郎,这冰天雪地的,别把人冻坏了。 第112章 “是,卑职,先退下。” 杨统川一阵小跑,来到门卫处,真的看见了,包的跟个大蚕蛹似的相喜在门口站着。 一看到杨统川来,兴奋的直招手,睫毛上都挂着白霜了。 “这是我夫郎。”杨统川接到相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虽说肺疫刚过去,但是难保不会有个别情况。 “你怎么跑过来了。”杨统川没有惊喜,更多的是后怕。 相喜已经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杨统川顾不上别的,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就往屋里跑。 惹得看见的人都一阵偷笑。 第150章 终于回家了 屋里的炭火烧到最旺,相喜缓了好久才,手脚才有点热乎气。 杨统川把相喜放到床上用被子包紧,让他手里端着杯热茶暖暖。 一双冰冷脚,被杨统川捂在怀里,脚趾尖跟冰块似的。 “你怎么跑过来了。” 杨统川这才明白为什么相喜看着胖了那么多,不是长肉了,他的傻夫郎,把给他带的东西都绑在了身上,一圈一圈的用布缠着。这样丢不了,也冻不坏。 “我听说你这边出疫病了,死了好多人,你又一直不回来,我不放心。”疫病曾经夺走过相喜的一切。 当听到矿区可能也发生疫病的时候,相喜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见杨统川。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要亲眼看见杨统川,无论死活。 “孩子呢?你跑来,孩子怎么办?”杨统川心疼相喜,也担心孩子。 “我把孩子送回公婆那里后,才过来的,我跟公婆说,是你写信叫我过来的,他们没怀疑。” 相喜很聪明,他在听到风声,知道矿区可能出事后,就求给他送信的人,几人商量好,等他们再去矿区的时候捎上自己。 算好日子,安顿好孩子们后,他才出发的。 “你太胡来了。”要是路上出点事可怎么办。杨统川把这个小傻子搂在怀里。心里一阵后怕。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一会还要跟补给的队伍回去,不然我不认路。”相喜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但为了这一眼,值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认路,让人卖了怎么办?”杨统川越说越气,只是这股气,又怎么也生不起来。 “不会的,你让他们给我送信,肯定是认识他们的。”相喜把给杨统川带来的东西都摆在了床上,里面有吃的,也有药,还有几张银票。 “他们跟我说了,你们一时半会不能回去,我就把能带的都带上了。你看够不够。” 杨统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边是纠结相喜的鲁莽,一边是心疼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夫郎,胆子真够大的。 “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见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等我回去,就先把这身衣服都换下来洗干净,然后在家待几天,确定没事后,我再去接孩子回来,然后我们一块在家等你。你别上火。嘴角都起泡了。”相喜知道杨统川肯定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嘴角都起泡了。 “你等会,我去库房那里给你拿身厚衣服,再找个手炉。这里的情况虽然好多,但还是不安全,你跟着补给的队伍早点回去。”杨统川的眼泪已经快止不住了,怕相喜看见,就借口出门去了。 很快,杨统川就凑齐了一套保暖的装备,一会回去的时候,全给相喜用上。 还顺带打了一份饭回来。 “先凑合吃点,我跟补给队伍说了,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过来叫你。” 矿区的吃食本就粗糙没油水。 杨统川单独花钱让灶房给相喜炒了个葱花鸡蛋,热了两张饼。 杨统川本想在这里陪相喜多说会话,门口来了一个狱卒,说是矿区那边有个犯人受伤了,需要杨统川过去看一下。 “你自己在这里,乖乖吃饭,吃完,就在床上躺着睡会。我会留个狱卒在门口守着,不用害怕。” 因为不知道要去多久,杨统川又嘱咐道。 “要是我回来晚了,赶不上送你,你自己记得把厚衣服都穿上,棉鞋也是,手炉里多加点碳。”把相喜交给谁照顾,杨统川都不放心,但是目前他又分身乏术。 “你听话,回家后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回家。”杨统川最后还是没忍住,重重的吻住了相喜,那个力道恨不得把人吞肚子里。 他真的好想跟相喜一块回家,哪怕只是把他送回去,自己再回来。 可是不行,这里真的离不开人。 “我听话,你去忙吧。” 相喜的额头顶着杨统川。 这一趟,看见杨统川好好的,他就放心了,其他的所有事都不重要了。 杨统川又在矿区熬了半个月,还是养病回来的老狱丞看不下去了。 “回家休息几天吧,剩下那点活,我帮你盯着。” “不差这几天了,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四天就完成今年的任务了。”杨统川撑到了最后一刻,等来交接验收的人核对完今年的账册无误后,盖印封存。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一晚都不想耽误,跟典狱和狱丞打过招呼,安排好后面几天的事后,他就回家去了。 相喜这会已经把孩子接回来了。 “阿爹,今天好暖和。” “你想去院子里玩啊。” “想。” “去吧。祥哥看好雪宝,别让他玩太久。”相喜在屋里抱着小风。直到把儿子哄睡了,相喜小心的把孩子放到床上去。 他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杨统川的。 终于回来了。 相喜的鼻子一酸,又赶紧搓了一把脸。怕被杨统川看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祥哥已经给杨统川开门了。 “爹回来了。”雪宝看见他爹,就跟猫看见鱼一样。挂在身上就不想下来了。 “回来了。在家乖不乖?”杨统川抱着雪宝,感觉出来,孩子又长了一点。 “我乖,小风不乖。”雪宝都会学会告状了。杨统川一转头就看见了相喜从屋里出来了。 “我回来了。”这声是专门对相喜说的,就像是一个承诺,杨统川 做到了。 “嗯。”相喜看着瘦了一大圈的杨统川,心疼他这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 瑞哥及时出现,把雪宝哄走了,让这两口子有时间说会话。 祥哥已经跑出去买吃食了,他们家的规矩就是:爷到家的第一顿饭,必须丰盛。 杨统川进屋的声音,吵醒了没睡沉的小风。 小风看见亲爹回来的第一反应有点害羞。 但是杨统川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也会往杨统川脖子里钻。 “都想你了。”相喜感觉雪宝和小风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雪宝会把想要的说出来,小风则是更喜欢等你给他。 “那谁最想我?”杨统川抱着孩子,看着相喜。 “不知道。”相喜知道杨统川这是在逗他,故意不回答。 “我知道。”杨统川在相喜嘴上偷亲一口,怕被小风看见,不敢久啄。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最想我。” 第151章 又是一年 这次回来,杨统川在家多住了几天。 相喜天天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努力把丢了肉补回来。 一没注意,就有点补过头了。 雪宝和小风已经跟着瑞哥和祥哥睡了好几天了。 雪宝今天说什么也要跟着两个爹爹睡。 “我不走。”雪宝赖在床上打滚。 “好,不走,雪宝今晚跟我们睡。”相喜也想歇歇了,正好有雪宝在,杨统川也不好意思做什么。 另一边,瑞哥打算抱着小风回屋睡觉了。 “等下,小风也给我,两个孩子今晚都跟我们睡一块。”相喜把小风抱了过来。 相喜每天都在努力把一碗水端平了。 小风不会说话,但是眼睛都笑弯了。 原本挺宽敞的床,被两个孩子占去了一半的位置。 “这也睡不开啊?”杨统川比划了一下,自己没地方了。 “瑞哥和祥哥那屋还有张塌,你去搬过来,今晚在榻上凑合一下吧。”相喜早就替夫君想好了地方。 “我不。”杨统川是绝对不会去睡塌的。 “爱睡不睡。”相喜被折腾了好几天,浑身都不舒服。 再多的浓情蜜意,也都被摩擦没了。 相喜今天说什么也要睡个安稳觉。 吹灭蜡烛。 两个孩子睡在相喜的两边。 相喜睡觉前,还特意拿了两张凳子过来挡着床,免得雪宝半夜掉下去。 “阿爹,爹爹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块睡。” 雪宝不解的看着躺在不远处榻上,正在幽怨的看着床这边的杨统川。 “爹爹太胖了,床小,睡不下。”相喜只能用雪宝听的懂的意思跟孩子解释。 第113章 “可是我想要爹爹。”雪宝已经好久没跟爹爹睡了。 “我的好雪宝啊,爹没白疼你。”杨统川听见雪宝这话,心里美的跟捡着钱一样。 厚着脸皮,硬是挤到床上来。 “我光睡觉,啥也不干。”杨统川跟相喜保证。 “爹,你要干什么?”雪宝不解。 “什么也不干,睡觉,爹给你挠挠背,你快点睡。”杨统川用指腹轻轻的帮雪宝挠背,这是这爷俩之前每次哄睡的必备流程。 雪宝舍不得睡,就试着跟爹爹聊天。 “我做梦梦见爹爹了。” “真假?你梦见我干什么了?” “我梦见你带我去放风筝,风筝飞的很高,我抓不住,爹爹就帮我抓着·······”雪宝越说,声音越小,在杨统的安抚下,慢慢就睡着了。 “硬撑着这点精神头,就为了跟你多说几句话。”相喜翻身,把怀里的小风跟雪宝放在一起。 小风比雪宝睡得还早。 两个孩子睡中间,杨统川和相喜睡两边。 大床拥挤的很,但也是两人的心里最踏实的一刻。 “我明天就找个木匠,定个再大一点床。” “快别浪费钱了,到时候搬家都不好搬。” “没事,搬家的时候我找人来帮忙,不用愁。”杨统川的手隔着两个孩子,前牵起了相喜的手。 今年冬天,相喜的手又有点冻了,应该是上次顶着严寒去矿区看自己的时候受凉了。 只要是以前冻伤过的手,每次到了冬天都要保护的格外小心,不然就容易这样反复。 “没事的,我现在每天融热水泡泡,然后涂上药膏,都已经快好了。” 其实关节的地方一直不太舒服,但是相喜能忍,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医官那里有个药膏 ,是他们自己研究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是效果很好,这次回来的太着急,没碰上他,等下次回来,我跟他买一罐,你勤涂着点。” “嗯,都是小事,快睡吧。” “你的事,就没有小事。” ————————————— 杨统川年底的考核成绩出来了,是上第。 评语是清谨勤公,勘当明审,可入流候选、获优奖 。 同时来的,还有房刺史府单独送来的赏赐。 多是米粮、面油、腊肉美酒之类的。 最贵重的是,还送了两匹绸缎。 相喜挑了一匹留着以后有机会用。 剩下一匹他要带回去送给明乐。 “这酒和腊肉,过年的时候带回去给公婆吧,大家一起吃。”相喜正在那里挑要带回家的东西。 明天他们就能启程回家准备过年了。 已经提前好几天写了信回去,这会应该都收到了。 “不用,留着咱慢慢吃。”杨统川给家里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这些赏赐就不用带了。 相喜不同意,最后硬是塞了一些上马车。 长兴县那边,明乐和杨母早就带着燕子,把老二家的屋子打扫出来了。 被子都晒完了,回来就能直接住。 “娘,你看这几个菜可以吗?”明乐把晚饭的菜品都报给杨母看。 “够吃了,再温点酒,回来给他们驱寒。”杨母隔一会就要去门口看一眼,怎么还没回来啊。 “好,我这就去。”晚饭是明乐亲自准备的。 他们等着杨统川和相喜孩子晚上回来吃饭。 终于,马车由远及近。杨母终于见到了好久没见到了二儿子,整个人激动坏了。 雪宝看见奶奶和大伯娘也着急下车。 杨母直接亲自把孩子抱下来了。 “让奶奶看看,好,长高了,长肉了。” 有好事的邻居,听到外边的动静,还会开个门缝看热闹。 看着杨家人一趟趟的往家搬年货,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家里什么都有,还带这些做什么。留着自己吃多好。”杨母佯装埋怨。 “我也这么跟相喜说的,他不听,非要给你带回来,拦不住。”杨统川无奈,他忙着把腊肉和酒先一步拿进院子。 “这是夫君年底得的赏,我就都带回来了,过年大家一块吃。大嫂,这是给晏儿的。”相喜把绸缎交到明乐手里。 “这个太贵重了。”明乐要是说不要,就有点见外了。 她识货,知道这是好东西,长兴县的店铺里都没见过这样的好货。 “大嫂手巧,这会给晏儿赶件马甲出来,过年的时候穿,正好。”相喜跟大嫂一块进的屋。 晏儿这会跟杨父在屋里玩,明乐怕孩子扇着风,就没让他出来。 西厢房的火盆早就生好了,瑞哥已经先一步把在路上睡着的小风抱进去了。 其他人留在正厅陪杨父杨母说话。 杨家的院子,真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152章 踏实 几人说了会话,杨统山就回来了。 “一看见外面的马车,就知道你们到家了,我赶快往家走。”杨统山这一年生意做的不错,年底的分红拿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格外足。 晚饭,桌上的男人们喝的不少。 相喜吃的差不多了,就先一步和婆婆、明乐离席说话去了。 “今晚住家了,明天再回你们那。” 那三个大老爷们还不知道要喝到几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走夜路,杨母不放心。 “好,都听娘的。”相喜把孩子先哄睡了。 自己也坐了一天车,也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也睡了。 半梦半醒间,听见了有人打呼噜。 睁眼一看,杨统川,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酒味,很自觉的没跑床上来,自己在小榻上睡了,被子都没盖。 相喜真是被气笑了,只好抱着他的被子下床,给他盖上。 刚把被子抖开,就被一双大手搂住了腰,拽了下去。 “你吓死我了。”相喜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一过来,我就听出来了,还是夫郎疼我。”杨统川都开始说醉话了。 “老实点,这大哥那屋还没吹蜡烛呢。” “知道,我可老实了,我最听夫郎的话了。” 相喜知道杨统川是顺毛驴,也不能跟醉汉讲道理。 只能哄着他松手。 “两个孩子蹬被子了,我去看看。”其实相喜想赶他去隔壁屋睡,那边的塌更大一点,睡得舒服。 估计是知道杨统川不会同意,相喜也就没说出口。 杨统川听闻,侧头一看,雪宝好像真蹬被子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相喜。 没一会杨统川就又开始打呼噜了。 相喜懒得跟他生气,一年就醉这一次,不跟他一般计较。 第二天起来,杨统川宿醉了,头疼。 “活该,让你喝那么多。” 相喜嘴上说着嫌弃,还是把燕子熬好的醒酒汤给端了过来,伺候杨统川喝了。 “大哥的酒量见长了啊,我昨晚都没喝过他。”杨统川的脑仁跟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行了,别计较那些了,一会吃完早饭,我要去趟我哥嫂那边,你还能跟我一块去吗。” “去,我再躺会就好了。” 杨统川宿醉 的厉害,杨统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早饭都没起来吃。 “不用管他。一年了,就这几天能多睡会,随他去,咱吃饭。”明乐招呼一大家子人吃饭。 其实灶房里还是给相公温了粥的,等他醒了就能喝。 吃完饭,相喜把孩子留在杨家,自己和杨统川带着礼物去了集市上找相强两口子。 相强今年干的还可以,这会还找了一个学徒帮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有这个小伙子在,大嫂就不用天天在摊位上守着了,终于有时间在家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相强一看是相喜和杨统川来了,生意也不做了,都交给学徒了,自己坐下跟相喜说会话。 “你们在中州还习惯吗?”相强看着杨统川瘦了,估计那边的活也挺辛苦的。 “大哥放心都挺好的。”相喜报喜不报忧,挑着好事跟相强说。 “这是给两个孩子的。”礼物都是从中州带回来的,宝儿和贵儿的都一样。 兄弟俩说了一会话。 杨统川突然问起来,这一年我不在,有没有人难为你。 “没有,那个新捕头人不错,每次路过我这,都停下来打个招呼,有时候还会带人过来吃个早饭。都很好。”相强感激弟夫还惦记着自己。 自己现在手里宽裕了,年前还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两个大炕都扒了重新垒的,墙也新刷了一遍,又把院子里的地重新铺了。 现在下雨下雪的,院子里干净多了。 相喜原本还想去嫂子那里看看两个孩子。 但是惦记杨统川今早宿醉的事,还是算了。 第114章 杨统川跟相喜回杨家的路上,还碰上巡逻的捕快,几人又停下聊了一会。 等回到家的时候,中午饭都做好了。 “快吃饭。”明乐带燕子,在一边的小桌上,给孩子们单独弄了两个菜,这会正在给雪宝、晏儿和小风喂饭。 “大嫂,雪宝会自己吃了,不用喂。” “让我喂吧,一年了见不到几次,以后长大了,我想喂,人家大孩子了,也不用我了。”明乐今上午给雪宝梳了个丸子头,绑上了小发带。 那样式一看就是明乐亲手做的,早就给雪宝准备好了。 一家人吃完饭,就赶着车回自己家了。 这么久没回来,相喜百感交集。 “咱能住到初几?” “初三,初四我要去刺史府和典狱 、狱丞那里拜年,初五带你们在出去玩一天,初六就要回去干活了。” “嗯。”相喜原想多待几天,看来是不行了。 孟冬青来信,他和梁达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好像是上次回来,梁达跟家里又吵了一架。 梁父威胁梁达再继续胡闹下去,他就把梁达从族谱上踢出去。 梁达很硬气:你踢吧,你前脚踢,我后脚就跟我夫郎姓。 气的梁父的大寿都没过好。 相喜这个年过得自在。 三十那天,杨母跟杨统川商量,今年能不能在一块守岁。 杨统川答应了。 雪宝是杨家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他带着晏儿在院子里折腾的镇来福都不出窝了。 “祥哥,看好他俩,别跑出去了。”明乐正在给小风换衣服,这孩子刚才把碗打翻了,衣服都弄脏了。 相喜和燕子在灶房忙着年夜饭。 杨母出去串门了,还没回来。 杨家兄弟凑一块,陪着杨父说话。 杨统山前两天也得到了风声,说是矿区前段时间好像是出了点事,但是杨父在跟前,他也没法问,想等找到机会了,再跟弟弟聊一下。 “燕子,公婆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相喜在灶房里跟燕子闲聊。 “都挺好的,晏儿少爷今年也没怎么生病,大夫都夸,说养的好,以后就当正常孩子养就行,一点不像早产的孩子。”燕子年纪大了,年前杨母问过她的意思,想不想找个人成家,要是想的话,杨母就放她奴籍,给她找个人家。 燕子拒绝了,她在杨家待着挺好,不想换个人伺候了。 第153章 传承 过完年。 相喜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长兴县。 就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杨统川回到中州后,需要去这些顶头上司家,一家家的拜年。 房刺史那里最快,因为杨统川根本见不到房刺史本人,只需要把礼物交给管事就行。 典狱那里也就是走个过场,喝杯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狱丞的态度。 老狱丞竟然很认真的留了杨统川坐下说话。 大有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你太年轻了,还不会用人,只是一个劲的埋头苦干,会把自己累死的。” “你要把自己当成将才,当成领兵的人。不是干活的人。” “遇事不能只会动武,要学会权衡利弊。不能以卵击石。” 老狱丞拉着杨统川说了很多,最后还把自己这些年整理的日常工作手记,送给了杨统川。 一本一本的手记,按时间排序,几乎记录了老狱丞的半生时光。 被小心翼翼的装在一个木箱里。 “这里面记得都是我这些年,在矿区遇到的事,还有发生突发状况的应对之策,你拿回去,好好看,有用的。”老狱丞观察了杨统川很久,才舍得把手记拿出来。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杨统川接过木箱,感觉好像有千斤重。 “怎么不能要,你还嫌弃它不成,我今年底就致仕,留着它也没用了。送给你,是希望它能帮到你。”矿区牢狱的水有多深,没有人比老狱丞更了解了。 他不希望杨统川以后折在这上面。 回到家,杨统川思绪万千。 相喜看他盯着那个带回来的箱子发呆。 “在想什么呢?” “我还是太嫩了。”杨统川把箱子打开,拿出了一本手记。 “这是什么?” “老狱丞给我的,咱一块看会。” 杨统川让祥哥和瑞哥带孩子,他拉着相喜趁着白天光线好,仔细的看起了老狱丞的手记。 里面有如何管理刺头犯人的技巧和心得,比如“对倔强之囚,不可硬逼,当旁敲侧击,察其眼神变化。” 还有提醒自己要记录牢头役卒的值守表现,谁勤勉谁懈怠,都要暗地记一笔,以备奖惩参考。 其中最重要的,还有老狱丞对人情世故的把控,比如某些人,会找他说情,帮忙关照里面的某个犯人。 什么情况需要婉拒,什么情况需要折中处理,还有什么情况需要高抬贵手,这里面都有写。 手中这本手记的最后一句是,“官场行事,过刚易折,过柔则废。” 杨统川看完后,坐在那里里,很久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老狱丞这是要把你当徒弟教吗?”相喜跟着看完一本,有看不懂的地方,杨统川还会帮他解释。 “他能教我真本事,我叫他声师傅也不亏。这些手记,我要好好琢磨一下。”杨统川摸着箱子,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行,你慢慢看,我去买点蜡烛回来,晚上给你照亮点,别累着眼睛。”相喜把屋门关好,不让孩子过来打扰杨统川。 原本打算假期的最后一天,要带相喜和孩子出去玩的。 因为这箱手记,也耽误了。 “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你的工作更重要。别多想。”相喜还反过来安慰杨统川。 明日就要回矿区了。 晚上,杨统川把行李收拾好,同时还整理了一本自己的手册,里面记录的都是过去一年,他自己处理过的工作。 有哪些是在看完老狱丞的手记内容后,感觉还可以做的更好的。 杨统川都整理出来了,没有好脑子,就用纸笔记,一边写,一边改,一边反思。 几本手记看下去,杨统川有种豁然开朗,知道今年的活应该怎么干的感觉。 “你真打算,拜老狱丞为师?这合规矩吗?”相喜铺好床,催促杨统川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起床准备出门了。 “我也不知道,要找个明白人问问。我觉得拜师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有不会处理的事,还能有地方问。”杨统川识人的功夫还是不到家,相处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老狱丞的心眼这么多。 “那我明天去找找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买回来给你做拜师礼。” “不用,京都律令写了,牢狱的下属禁止向上级赠送银两和名贵物品。我想了,如果真的能拜师,我就手抄一卷《狱官令》。然后在末尾加一句,“愿承师诲,谨守狱规”,以表诚意。” “这礼会不会太单薄了。” “单薄点没事,这么关键的时刻,就怕送多了,被人抓住把柄告上去。” “嗯,你说得对,小心点好。”相喜现在做事格外小心,生怕节外生枝。 之前孟冬青来信,还跟相喜商量过,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开店。 因为梁达最近在教孟冬青投资商铺。 孟冬青想在中州买个小铺子试试水。 可以和相喜合股,一起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相喜为此还特意问过杨统川意思。 杨统川很为难。 “你现在开店不合适。凡以工商为业者,不得入仕。因为在位官员家属经商,会被视为与民争利、损吏治。” “那当官的为什么都那么有钱啊。”相喜不信,那些人都是靠俸禄养家的。 “那些人开铺子,都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多数都是用亲信的名义,私下偷摸挣钱。咱现在还没做到那么大的官。”杨统川可不敢奢望那么遥远的事。 他现在连个九品芝麻官都还不算呢。 所以相喜现在是歇了开店做生意的心思了,生怕给杨统川惹麻烦。 ———————————— 拜师的事很顺利。 杨统川找人算了吉日。 备好束脩四礼和亲手誊抄的《狱官令》一卷,身着常服,去了老狱丞家。 还请了典狱大人做见证。 就连杨父和大哥杨统山也赶了过来。 拜师时。 老狱丞看着杨统川手抄的《狱官令》,询问道:这么厚 一卷,你抄了多久。 杨统川不敢撒谎:徒儿抄了半个月。 老狱丞满意的笑了。 拜师的仪式后,杨统川就正式成了老狱丞的徒弟了,这也算是一种传承了。 第154章 暂释省亲 今年这活干的和去年又不一样。 第115章 老狱丞有意做交接。 教的东西更多了。 很多活也都是,亲自带着杨统川干的。 杨统川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他也是当面指出。 杨统川都是立马就改,绝不含糊。 六月酷暑。 正午的石头,热的都能摊饼了。 每天中午都有好几个犯人中暑,被抬下去。 杨统川和老狱丞商议,把犯人的干活的时间调整了一下,早上早点出来,中午多休息一会,下午晚点收工。 在不耽误进度和产量的情况下,让犯人们多歇歇。 老狱丞同意了。 “这段时间的饭菜我会嘱咐菜户和灶房上点心。该加点油水,就加点油水。”老狱丞的远房亲戚,是给牢狱送菜的菜户。 这笔生意就算杨统川上去后,也不会变动,算是给老狱丞的面子。 杨统川晚上从牢房巡视回来。 牢房里闷热的就像一个蒸笼,呼吸间都是铁锈与汗臭的混合味道。 除了打鼾声,还能听到哭声,跟闹鬼似的。 等从监区里出来,杨统川感觉自己身上都是臭味了,后背的官服也早已被汗浸透,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杨统川用凉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着了。 后半夜,狂风骤起,电闪雷鸣。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杨统川被雨声吵醒了。 心想,雨这么大,白天又干不了活了。 天蒙蒙亮时,暴雨减小,但是稀稀拉拉的也一直在下。 杨统川带着人在牢狱里转了一圈,除了部分房屋漏水的问题外,最重要的是排水沟有点堵了。 杨统川让手下,找了一队犯人过来,冒雨把排水沟疏通了。 “今天干活的 ,都记下名字,早饭加肉。” 一口肉在外边不算稀罕,但是在牢狱里,可算是好东西了。 堪比山珍海味。 ——————————— 这几天下雨,小风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哪一口没吃好,拉了两天肚子,孩子看着都没精神了。 相喜带他去看了大夫。 大夫说问题不大,开了点药让回来冲水喝。 杨统川到家的时候,相喜正好在给小风喂药。 小风不张嘴,药不好喂。 “生病了?”杨统川已经很久没见孩子们生过病了。 “大夫说贪凉了,吃两天药就好了。”可能是那天跟雪宝在院子里玩水,玩的时间有点久了。 “我抱着,你喂。” 杨统川把小风抱在怀里,硬把小风的嘴给扒开了,让相喜赶快喂。 小风气的直挣扎,脸都憋红了。 “好了,好了,吃完了,让祥哥给你拿块糖吃。”相喜喂完药把小风抱过来温声的哄着。 小风气的不看杨统川。 杨统川也不在乎,该干嘛干嘛。 “阿爹,我也想吃糖。”雪宝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吃药的时候躲得远远的,一听能吃糖,就凑上来了。 “行,也给你一块。去吧。”相喜把两个孩子一块交给祥哥。 自己则是把杨统川换下的脏衣服收了起来。 每次穿回来的这身衣服,都脏的没法看。 “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杨统川这次回来,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啊?” “监区有个犯人,进来两年了,他娘以前每半年都会来过看他一次,这次到日子了,老人一直没来,他担心出事了,天天在牢房里哭,矿场干活都没劲了。” “牢里现在都能帮忙探亲了。”相喜第一次 听到这个说法。 “这个情况特殊,他们孤儿寡母的一直被村里的混账欺负。他十五岁的时候,失手打残了欺负他母亲的男人,虽然不是故意的,加上后来又投案自首了,就被轻判了三年。”这个犯人,杨统川一直看在眼里,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顺手能帮就帮一把。 “他家里现在就剩一个寡母了。我查了一下,如果他母亲真的病重了,那他是符合暂释省亲的条件的,只是需要狱掾以上的官员去当地核实后,才能提交申请。” 杨统川为了这事,还去请问过老狱丞,现在是他师傅了。 他师傅说,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是需要村里有名望的人做保人,犯人如果逾期不归,保人连坐,犯人加刑。 “是不是很麻烦?”相喜光听着,就觉得这事很复杂。 “嗯,核实、上报、审批、通过后,再等发放文书。光走流程,估计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不敢耽误 杨统川第二天懒觉都没睡,就出门了。 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这脖子怎么晒成这样,这是要起泡蜕皮的。”相喜看见杨统川的脖子都晒伤了。 “怕赶不回来,只能在日头下赶路了,马都快吐沫子了。”相喜把冷毛巾给杨统川敷在脖子上,凉嗖嗖的真舒服。 “先洗澡,吃饭吧。” 相喜趁杨统川洗澡吃饭的功夫,出去买了治疗烫伤的药。 大夫说,烫伤和晒伤差不多,涂这个就可以。 “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涂药。”相喜着急给夫君涂药。 “你找到那个犯人的娘了吗?”一边涂药,一边跟杨统川闲聊。 “嗯,根据登记的地址找到了,确实病了,但是一时半会死不了。” 确实死不了,但也不过是在熬日子罢了。 “那还能办那个省亲吗?” “能,我回去试试,把申请递上去,看看能不能审核通过。” 这个村的新村长,人还不错,村长和犯人的父辈也有点亲戚关系,愿意给他做保人。 有保人,很多事就好办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蹲大牢,蹲一半,还能回家的。”相喜把药给杨统川涂好后,让他先别穿上衣,先晾晾。 “算是法外开恩吧,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遇到这种情况都可以申请,就是手续比较麻烦。”牢狱里的人最怕的就是麻烦,因为有时候真的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夫君,我感觉你一定能做个好官。”相喜感觉杨统川跟那些当官的都不一样。 “那做好官有什么奖励吗?”杨统川晾着药的时候无聊,手又不老实。 “讨厌,我跟你说正经的。”相喜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他又凑上来了。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 第155章 是个人物 暂释的文书在杨统川的紧跟下,等了半个月,终于下来了。 上面注明了明确的归期。 犯人由四个狱卒和村长陪同回家,看望母亲。 杨统川还给他准备了一套日常穿的旧衣。 并叮嘱狱卒,进村前,就把他的囚服换下来。 犯人感动的当场就给杨统川跪下了。 “快去吧,一定要在写明的日期前回来。” 这件事后,杨统川的名声在牢狱里提升了不少。 犯人们提起杨狱掾,不再说他只是个用拳头说话的人了。 入秋后,天气稍微凉快一点了。 这天杨统川还没到家。 杨统山就按照弟弟给的地址,找过来了。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相喜一开门,看见是杨统山的时候,眼中藏不住的震惊。 “我来中州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杨统山是来中州进一批货的,顺便有点事要跟杨统川商量。 “先坐着歇会,夫君要晚点才能回来。”相喜给大哥泡好茶,询问他家里长辈是否一切安好。 “放心,都好,就是有点事要跟你们两个说,梓秋招了赘婿,月底成亲,爹希望你和老二能到时候能回去搭把手。” “招赘婿?”相喜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了段梓秋,不知道是多么优秀的男人,才能入了她的眼。 晚上杨统川到家的时候,也没想到大哥能在。 兄弟两个一聊,才知道,段梓秋父辈那边的人,前段时间带了几个侄子过来,把段梓秋堵家里了。 逼着她从这些孩子里面挑一个过继,不然就是大不孝,是想故意断了她父亲这一支的香火。 还拿她父母的坟头说事,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这是看梓秋这几年生意做的不错,又惦记上了。”杨统川一语直击要害。 “谁说不是呢?那几个脸皮是真是厚,看段梓秋不松口,就想把那几个侄子丢下,赖在段梓秋那里,然后他们拍拍屁股走人。幸好爹过去了,带着院子里的仆役,把那边的人,连大带小都给轰出去了。” 杨统山听到风声赶到的时候,杨父正拿着大扫把往外轰人,场面都乱成一团了。 晚上回去,杨父才发现腰都扭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敢下地。 “高门大户的,怎么一点脸都不要了。”杨统川倒是理解他爹的做法。 第116章 这种活要是换成段梓秋干,那不孝的帽子就摘不掉了,但是换成自己舅舅来,那就是那边欺负人,舅舅给外甥女讨公道了。 传出去了,意思都不一样。 “都是钱闹得呗,你不在家不知道,梓秋这两年干的确实不错,她和梁达合作,不光往南方倒腾她那点小玩意,她还把南方的货倒腾回来了,真的是什么挣钱,她倒腾什么,现在码头上任谁见了她,都要叫一句段老板。”段梓秋每次有货到码头,她都亲自带人去接货,习惯性的还要额外给工人们点赏钱。 现在码头上的人只要看见是段老板的船到了,一个个都抢着去干。 “她是真有本事啊,对了大哥,你说梓秋月底要招赘婿,又是怎回事?这男的行不行,别病急乱投医,招了个不靠谱的。”杨统川一进门,相喜就跟他说了这事,杨统川也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能降住段梓秋。 “这个怎么说呢?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会点手艺,之前在段梓秋手底下做事的。年龄比梓秋小几岁。”杨统山还有句话没说。 他第一次见那个叫秦洵的男人的时候,感觉是这孩子看着跟个没断奶的小羊羔似的。 见到外人,头都不敢抬。 杨统山原本还想试探一下,怕他是个藏的很深的黑心烂肺,再坑了段梓秋。 结果杨统山发现,秦洵只敢在段梓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抬头瞧她。 瞧第一眼,脸就热了 瞧第两眼,耳朵就红了。 瞧第三眼,算了,他都没胆子瞧第三眼。 杨统山有理由怀疑,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段梓秋威逼利诱,霸王硬上钩,然后迷迷糊糊的上了贼船了。 “你看见了,就知道了,梓秋应该能拿捏住他。”杨统山也不好评价,毕竟是赘婿,这样也挺好。 “听大哥的意思,这里面还有不好说的故事。”杨统川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姐夫,有点感兴趣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梓秋说,他是,是自荐枕席的。”杨统山感觉自己的用词已经算体面了。 用段梓秋的原话,是这孩子甚至都没报入赘的希望,只是想帮忙借个种,解了东家的燃眉之急,不敢奢求名分。 还是段梓秋看他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才要办个仪式让他入赘的。 “哦。”杨统川决定了,就算再忙,到时候也要请几天假,去会会这个人物。 ———————————— 长兴县的段家。 杨父今天帮段梓秋把那群不要脸的玩意赶走了。 但是明年呢、后年的呢。难道还要专门请几个看家护院的住进来,防着他们吗? 段梓秋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些玩意给毁了,气的晚饭都吃不进去。 她又实在不想过继,不管是宗族的侄子,还是去善堂保养的别人的孩子,她都不想养。 那就剩最后一条路了,只能招赘婿。 这是段梓秋最不想走的一条路,她不想自己辛苦了一辈子,还要给别人做嫁衣。 但是如果不招婿,她就算生下孩子也是个私生子,孩子以后的能不能顶住风言风语。 段梓秋不敢想。 最后还是杨母上门,询问段梓秋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要是有个兄弟姐妹,还能过继个有血缘的,但是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了,不早做打算,以后年纪再大点,你就是想生都生不出来了。”杨母的话不好听,但是每一个字却也真的是在为段梓秋打算。 “舅母说的在理,只是就算我想招婿,也不一定就立马能找到合适的。” “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我托人去找,这长兴县的媒婆,我都熟。” 能不熟吗?当初杨统川娶到相喜前,杨母几乎跟整个长兴县的媒婆都快处成金兰姐妹了。 第156章 入赘 “年纪不能比我大,太大了,就有老人味了。” “长得不能太丑,太丑影响我孩子以后的样貌。” “个头最好高一点,太矮像个冬瓜。” “不能有不良嗜好,比如赌博、酗酒、逛窑子,我怕脏。” “还有,不能插手我生意的事,每个月我会给他零花的月银,其他的不能沾手。“ “必须是没和离过得,我怕他跟前面那个一块做局坑我。” “当然了,最好能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我娶他一个人,不是娶他一大家子。” 段梓秋这不是在给自己选赘婿,是在给自己的孩子选爹。 剩下的条件还有密密麻麻的好几条。 段梓秋都让管家一一记录在纸上了,让舅母拿回去,按照这个标准找。 “孩儿,这可能不太好找。”杨母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条件。 “我知道,好找的话,我早就找了。”段梓秋也没办法。 她不是故意给舅妈难堪,这里面的每一条都是她仔细考虑过的。能避免掉很多的麻烦。 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送走了舅母,段梓秋还要赶去店里,抽检一下刚到的大货,有没有质量问题。 就看见秦洵站在门口也不敢通报进来。 “秦洵,你站那里干什么?” “东家,你上次让我改的样品,我改好了,想拿给你看看。” “拿过来吧。” 段梓秋前段时间,买了几套茶盏,想让秦洵在给它们添上描金螺钿的工艺。 第一版,段梓秋没看上,就又让秦洵拿回去改了。 这会第二版才刚做好。 “这次还行,你记得,做货不是炫技,也不是不停的叠加。我们不光要考虑成本,还要考虑到买家的喜好。这样简单素净的就可以。”段梓秋满意,打算跟其他梁达商量一下,要是合适,就准备量产 梁达搬去南方后,两人的沟通就很麻烦,好在最近梁达经常跟船回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不然这事的进度又要拖延。 “可是梁老板以前定的货,都是要奢靡一点的。” “货主不同,这批货是要卖去京都的,那边的人喜欢风雅、端庄。” “我明白了。” 秦洵汇报完事情后,就应该离开了。 段梓现在越来越看重他了,从两间屋子,到现在给他单独辟出一个小院子,让他能专心做螺钿。 “等下,你这衣服袖子都短了,也不知道去做几身新衣服,我给你的工钱呢?不舍得花,留着娶新媳妇啊。”段梓秋发现这一年的时间,秦洵长高了不少,衣服裤子都短了。 “该花就花,你娶媳妇的钱,我给你出,别委屈了自己。” “不委屈,也不娶媳妇。”秦洵低声回答,后面半句段梓秋都没太听清楚。 其实秦洵不太敢跟段梓秋面对面的说话,他一看段梓秋的眼睛就喘不动气。 “让管家带你去做几身新衣服,天马上就冷了,厚的多做几身。”段梓秋把秦洵交给管家后,就 走了。 直到段梓秋走远后,他才敢抬起头来,痴痴的望着段梓秋离开的方向。 “走吧,别看了。”管家在一边拉了秦洵一下。 “有些心思,想藏,就藏好点。”老管家,早就看穿秦洵那点心思了。 只是一个小工匠师傅,怎么配得他的主子,痴心妄想。 等了几天,杨母 真的 找到一个完美符合段梓秋全部要求的男人。 兴高采烈的带着媒婆和男子的画像来找段梓秋看看。 “孩啊,你看真的给你找到了。你的要求他全都符合。”杨母原本都觉得没希望的事,没想到今早媒婆就过来跟她说真有个合适的。 “哦,这么快,我看看。”段梓秋坐在正厅,看着杨母拿过来的资料,真的都符合,画像也长得不错。 “男方那边有什么要求吗?早点说出来,我好 有个准备。”段梓秋的预感很准,本是大海捞针的事,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很难说没有什么猫腻。 “段老板这话说的,入赘这事,本就是商量着来的,男方只有一个要求,入赘后,户籍要跟着妻子。” “他主动要求变更户籍?”段梓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现在入赘的男人,一般是不换户籍的,都是为了以后能三代还宗。 主动提出入籍,多数是因为入籍后才能合法的分到妻子的财富,哪怕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 “对,就这一个要求。”媒婆极力的推销着。能给段老板做媒,做成了那真是长兴县的独一份了。 “他是干什么的?”段梓秋有点好奇。 “他家条件不好,之前父母生病,他就一直在床前 尽孝,后来父母去世,他就四处讨生活。”媒婆说的含糊,毕竟这个人也是主动找她,说是想找人家入赘的。很多事她也没来的及问太清楚。 “哼。”说的真好听。 段梓秋看着画像上的男子,怎么看也不像吃过苦的样子。 段梓秋把资料放在桌上。 第117章 “孩啊,这个也不行吗?”杨母看出来,段梓秋对这个人不满意。 “不是不行,舅母,等我抽时间,私下去看看这位的庐山真面目,再做定夺吧。”跟段梓秋比心眼子,任谁都差点事。 “行,你拿主意,到时候不管可不可以,都跟我说一声,我好有数。” “劳烦舅母费心了。” 段梓秋送走众人,一个人拿着这几张纸发呆。 第二天就找来了管家,关门商量了好久,才让管家离开。 三天后,这位“完美备选的”的全部信息就都被交到段梓秋手里了。 “真有意思,看的我都想去会会他了。”管家找人调查出来的资料和媒婆写的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唯一漏写的是,这男的多年前就是某位富户女子养在外面的外室郎君。 后来被女子的家族的长辈和相公发现后,打了一顿后赶走的。 后来又跟过几位富婆。 都不算长久。 现在 ,正在偷偷摸摸的做伶官。 “主子,这种人,别搭理他就好,没必要去污了你的眼睛。”管家为了调查这事,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算了,你帮我去跟舅母说一声,先别为我费心了。” 段梓秋头疼。 第157章 我喜欢你 段梓秋晚上泡了个澡,给自己点上了一个最喜欢的香薰。 夜深人静,是思绪最清楚的时候。 段梓秋把账本拿出来,打着算盘,计算一下什么产品挣钱,什么产品不挣钱。 这是段梓秋最喜欢的睡前活动。 敲门声响起。 “谁?”段梓秋喜静,晚上不用丫头守夜。但是院门口的看门嬷嬷还是少不了的。 “主子,是秦洵过来找您,您见不见?”嬷嬷的声音隔着门,还特意压低了。 “秦洵?这个点了,有什么事?”段梓秋一会都打算睡了,秦洵这时候来干什么? “他没说,只说有急事找您。” “让他进来吧。”段梓秋猜测这孩子应该是有急事,不然不会这么着急找自己。 段梓秋站起来,重新穿好衣服,头发来不及打理了,只能披散着了。 很快,看门的嬷嬷把秦洵带过来了。 人带到,嬷嬷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什么事?值得你大晚上跑过来?”段梓秋也没生气。 她知道,秦洵是那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没事不会过来找她。 “东家,我听说您在招赘婿。” “谁跟你说的?” “我在双花阁,听岳掌柜说的。” “是在招赘婿,怎么你也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我觉得,我挺好,你能考虑一下吗?”秦洵紧张的都结巴了。 “你说什么?”段梓秋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真的挺好的,我不要名分,也不会给您添乱。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好使,更不会染指您的生意,您捏死我,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秦洵就像介绍一下双花阁的产品一样,介绍着自己。 “我知道,你您现在需要一个孩子,我~~我可以的,我还不会让孩子知道他的生父是谁,我就老老实实的在小院子里待着,你想要几个都行。”说到后面,秦洵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吗?”段梓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给秦洵的活太多了,把好好的孩子逼成疯了。 自己要不要喊人啊。 “我是个雏。”这是秦洵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优势了。 “秦洵啊······”段梓秋能言善辩的这么多年,第一次无语。 “东家,你要不先验一下货吧。” 秦洵知道段梓秋对品质要求极高,次品是入不了他 的眼的。 说完,就开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都入秋了,外套里面竟然没穿里衣。 一把就脱完了。 “你先穿上。有话咱好好说。”吓得段梓秋猛的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孩子,咱听话,穿好衣服再说。” “我不是孩子了,我成年了。” “好好好,先穿衣服 ,穿好衣服,咱再聊。” “我是认真的。”秦洵以为段梓秋没看上自己,有点气馁的穿好了衣服。 段梓秋松了一口气。 “秦洵啊,我确实要招赘婿,但是你不合适。” “我那里不合适。” “你······” 是啊,秦洵哪里不合适。 段梓秋把自己的那些条件再脑子里过了一遍,秦洵好像确实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东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但是我听话啊,自从进府,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没耽误过您的事,用我不比用外面的合适吗?” “你先回去,让我冷静一下。” “好,东家,那您早点休息。” 秦洵离开段梓秋的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看门的嬷嬷就看着秦洵衣服有些凌乱,心中暗自吐糟: 年轻也不好使啊,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不是个会伺候人的。 秦洵看见嬷嬷不说话,一个劲的在摇头,估计就是在吐槽自己打扰她休息了。 “辛苦嬷嬷了,打扰了。”秦洵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年轻,别泄气,还有机会。”嬷嬷好心安慰这个因为太快被赶出来的小可怜。 这是秦洵听过最暖的一句话了。 他也不想想,嬷嬷为什么这么说,只是谢过嬷嬷后就回去了。 这边,段梓秋睡不着了。 【我明天不会长针眼吧】 【这都算什么事啊。】 段梓秋这个愁啊。 第二天起床,面对丫鬟端上来的海参小米粥,段梓秋真的咽不下去了。 “这个撤了。”段梓秋不想看见这玩意。 “是。”丫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生气,只能先把海参粥撤了下去。 段梓秋挑了其他几个菜吃了几口。 正在考虑今天要不别出门了,在屋里补个觉,就有仆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主子,秦师傅受伤了。” 段梓秋愣了,这孩子还学会用苦肉计了。 这事真不能怨秦洵。 他昨晚回来后,就在复盘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让段梓秋不满意了。 不但没睡好,还一直有点恍惚。 今早开片取钿的时候,钢凿打滑,重重打的划过了手掌。 崩起的碎壳碴子,还飞溅到了眼里。 段梓秋赶到的时候,大夫已经帮秦洵冲洗干净了眼睛。 正在处理手掌上的伤口。 这一刀划的极深。 “你这是干什么?”段梓秋有点生气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多戏。 “对不起。”秦洵不知道说什么,只会说对不起。 “段老板不用担心,伤口虽然吓人,却没伤到筋骨,以后不影响什么的。” “辛苦大夫了。”段梓秋让仆人送大夫 回去。 自己留下陪秦洵。 “就算我拒绝了你,你也不需要伤害自己,这是不对的。” “我没伤害自己,是那片贝壳不好处理,我的刀打滑了。” “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不骗你。”、 、段梓秋盯着秦洵的眼睛看了好久。 这孩子没骗她。 那就好。 “秦洵啊,你还小,以后会遇到喜欢的姑娘或者小哥儿的,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段梓秋还想再劝劝秦洵 “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 “你别不要我。” 秦洵的三连句,让段梓秋说不下去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好看。”秦洵这孩子实心眼。 “还有吗?”段梓秋感觉秦洵傻归傻,眼光还是可以的。 “我想跟你生孩子。” 我还想跟你过日子。 后面这句,秦洵不敢说,怕段梓秋生气。 第158章 成婚 段梓秋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 没人知道她在屋里干什么。 第三天,她换了一套精致的华服。 去了秦洵的小院。 秦洵正在给自己换药。 刚换好,还没包扎起来。 “我来吧。”段梓秋拿起白布,帮秦洵把受伤的手包扎好。 秦洵第一次跟段梓秋靠的这么近。 段梓秋身上好香啊。 “真的想好了,以后后悔怎么办。”段梓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洵难得听懂了。 “想好了,不后悔,我要是后悔,你就把我阉了。” “傻子。起来了跟我出去一趟。” 段梓秋带着秦洵去买了一套得体的成衣换上。 然后两人又去买了一点礼品,午饭前,去了舅父家。 杨父杨母看见段梓秋带着个男人过来,。 心中有了猜想。 第118章 果然,段梓秋告诉长辈,她打算娶秦洵,想请杨父做主婚人。 六礼简化,段梓秋给秦洵下聘。 杨父虽然震惊,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让燕子快去叫杨统山回来。 中午段梓秋带着秦洵在舅父家吃的饭。 杨统山原本想灌醉秦洵,看看他的酒品。 段梓秋拦住,说他手上有伤,不能喝酒。 可惜没拦住,秦洵还是一口把杯子里的酒闷了。 然后就睡着了。 菜是一口没来得及吃。 “梓秋啊,你确定是他 吗?”杨统山感觉秦洵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先过过看。”段梓秋让跟着过来的仆人把秦洵先背回家去了。 自己留下吃饭,顺便跟舅父商量成亲的细节问题。 从选日子到需要准备什么,杨母有经验,这些活他都 揽了下来。 “成婚前让秦洵住我这吧,到时候从我这出嫁。”杨父觉得既然选定了,这会在让两人在一个院子里就不合适了。 “这个就不麻烦了舅舅,我让他住双花阁去,到时候从双花阁出嫁。就有京都段家那边,我在考虑还要不要通知他们。” “通知,等选好日子,立马就通知他们,你放心,到时候我让老大老二全程陪着你,他们就是来了也不敢惹事。” “那谢谢舅舅、舅母和两位兄弟了。” 段梓秋回到家的时候,秦洵还没醒。 仆人把他送回自己的小院了。 段梓秋也没去看他,她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管家对于段梓秋要娶秦洵这事感到不可置信。 还真让这小子办的了。 “吩咐下去,成婚后全都改口叫姑爷,其他乱七八糟的称呼,别乱叫。” “是,小的 一定安排好。” “你这段时间跑杨家跑的勤一点,我的婚事,舅舅舅母帮忙置办,任何用钱的地方,只要是舅母需要的,都直接去账房支,不用来跟我汇报。” 段梓秋这边事情还没交代好,那边就来人说秦洵过来了。 “行,你先下去吧。”段梓秋让管家退下去了。 管家在门口碰上了秦洵。 第一次,管家对秦洵弯腰行礼了。 秦洵的酒还没彻底醒,此刻 还是晕乎的。他直接回了管家一个礼。 管家的眼角直抽,东家这是看上他啥了。 秦洵进屋找段梓秋。 他断片了,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酒醒了?” “嗯,醒了。” “找我什么事?” “我是不是又给你丢人了。”秦洵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快吓哭了。 “过来。”段梓秋把秦洵招呼到自己跟前。 段梓秋端坐在椅子上。 “你以后就是我的夫婿了,是府上的姑爷,你的院子还是你的,我有时间就会去看你。你的月银会翻倍,随你自己支配。我还会给你下一笔聘礼,全都折现成银子给你。你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明白吗?”段梓秋没打算跟秦洵一直住在一间屋里,她现在还接受不了同床共枕,但偶尔去睡睡,还是行的。 秦洵也没指望,自己有这个福气能跟段梓秋朝夕相对,他能短暂的拥有,有个名分,已经很满足了。 婚礼定在月底。 段梓秋的的请帖发的不多,除了亲戚,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梁达人没过来,但是寄了厚礼来。 京都段家来了两个小辈,全程黑脸,但是看见段梓秋身边的杨家两兄弟,他们也不敢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新人拜了高堂,秦洵被送进了新房。 段梓秋在外边招待亲友。 “这是果酒,你喝这个。”杨统川换了段梓秋的酒。 他好怕段梓秋喝高了,今晚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杨统川拖家带口的赶回来参加这场婚礼。 他也没见过其他人家的入赘是什么仪式,但估计跟段梓秋这个不太一样 杨统川第一次看见秦洵的时候,那声姐夫,他卡在嗓子眼,硬是叫不出来。 心里直骂: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段梓秋怎么下的去手啊。】 因为秦洵是男人,相喜明乐也不方便进去。闹新房是杨统山带人去的。 回来跟杨家人说。 秦洵看见这么多人冲进来,都快吓晕了,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洞房了。 ——————————— 洞房花烛夜。 就剩新人坐在婚床上了。 “怎么不说话?”段梓秋发现秦洵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我,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秦洵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双手递给段梓秋。 段梓秋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比她巴掌略大一点的掐丝螺钿的描金算盘。 “这是我用自己的月钱,买的材料做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随时带在身边,能用上。”秦洵一直在攒钱,想给段梓秋做一件像样的礼物。 终于在成亲前攒够了。 “我很喜欢,谢谢。”段梓秋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比起金银首饰,这个算盘真的是深得她心。 “不用谢。”秦洵听见段梓秋说喜欢,开心的嘴角上扬。 段梓秋起身把头冠拆了下来。 到了婚服的时候。 段梓秋有点犹豫,她忘了问舅妈,按照规矩这个是需要自己脱,还是需要夫君来脱。 “你过来。帮我把婚服换下来。” “哦。”秦洵咽了口水,抖着手帮段梓秋脱下了厚重的婚服。 “你需要我帮你脱吗?” 礼尚往来,段梓秋回问秦洵。 “我是应该需要,还是不需要?”秦洵的脑子已经变成 浆糊了,一想到脱完衣服要干什么,他就不能思考问题了。 第159章 交接 入赘的婚礼结束 杨统川带着夫郎从段梓秋家离开。 父母已经跟着大哥回去了。 他和相喜慢慢悠悠的往自己家走。 “这个时辰了,两个孩子不知道睡了吗?”相喜今天看见段梓秋端着酒杯每个桌敬酒的样子,感觉好神奇。 要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想象不出来,一位女子是如何过得如此潇洒的。 “你不用担心,瑞哥和祥哥会带好他们的。”杨统川巴不得这两个小家伙今晚能早点睡。 雪宝和小风是跟着两个爹爹一块回的长兴县。 杨统川担心婚宴上,京都的段家会出什么幺蛾子,就把两个孩子留在家了,没带过来。 而且小风大了,越来越粘相喜了,还会跟雪宝抢相喜。 每天晚上睡觉,都想赖在相喜床上不走。 这让杨统川很头疼。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公公眼睛都红了。”相喜感觉公公一天的情绪都不太好。 今晚公公喝的有点多,离开的时候,大哥扶着公公,脚步有些踉跄。 “估计是又想姑姑了,不过段梓秋成家了,他的心事就又解决一件了。是好事。”杨统川牵着相喜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一点。 “你觉得姐夫这人怎么样?”相喜没什么机会仔细观察秦洵。 远远看着,感觉是个老实人。 “哼,就他那个小体格子,今晚谁睡谁,不好说。”杨统川到此刻为止,都想不明白,秦洵是怎么拿下段梓秋的。 “你别贫。他现在是你姐夫了。” “好,姐夫,下次我看见了一定把这声姐夫叫出口。” 杨统川今晚替段梓秋挡了不少酒,这会小风一吹,那个欠欠的劲又上来了。 “相喜,你当初嫁我的时候,坐在屋里,都在想什么。”杨统川闹洞房的时候,看见秦洵那个样子,他突然很好奇,相喜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忘了。”相喜不敢跟他说,当时自己怕的要死,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好好想想。”杨统川很好奇 ,执着的要着答案。 相喜没办法,绞尽脑汁想说出一个杨统川不会闹脾气的答案。 “那时候,我知道你是个捕快,人挺好的。”其他的相喜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也不知道,他俩能把日子过到现在这个程度。 “没了?”杨统川等了半天,相喜竟然没有继续说了。 这就完了? 不应该是小鹿乱撞、春心荡漾吗? “你是个好人。”相喜勉强又加上了一句。 “你都要跟我睡一张床上了,就因为我是个好人?” 杨统川自认为,自己婚前对相喜是有动心的。 他希望相喜也是如此。 而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个好人。 坏了,相喜发现杨统川要生气了。 “那时候,你和婆婆来哥哥家,我开始不敢看你,后来嫂子让我隔着窗户看仔细点,要是不愿意,就不嫁了。” 第119章 相喜说着,脸就红了。 ”我看完,就同意了。“ 相喜说完还去偷瞄了杨统川的表情。 发现杨统川不是真的在生气,就是想相喜哄哄他。 “孩他爹,你最好了,别生气。” “夫君,你知道我不会说漂亮话,饶了我吧。” “杨统川,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相喜就像被逼急眼的小兔子。 “你今晚就打地铺吧,别上床了。”相喜想把手从杨统川那里抽出来。 却被杨统川抓的更紧不说,还往他怀里拽了过去。 杨统川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炙热。 “逗逗你,怎么还急眼了。”杨统川明白了,相喜当时是被自己的“美色”征服了。 “别逗我,我以为你真生气了。”相喜的声音从杨统川的怀里传来。 杨统川低头,发现相喜真委屈了。 ”我的错,我的错,不该逗你,好不好,夫郎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么个粗人计较,行不行。”杨统川抖抖肩膀,带着相喜在他怀里一顿揉搓。 “看你表现吧。” “好,我晚上一定好好表现。” “我不是说这个。” “我也不是说那个,我晚上帮你洗脚捏背,行不行。” 相喜永远说不过杨统川。 ——————————— 杨母觉得老二这次回去,再回来就要等过年了。 好多东西她都要给准备好。 新的棉花被、棉鞋、棉衣,这些冬天要的用的,老人家都送了过来。 马车都差点装不上了。 “娘,不要了,装不下了。“杨统川把最后一床八斤的棉花被装上后,死活不拿剩下的东西了。” “这缸咸鸭蛋,雪宝爱吃,给孩子带上吧。”杨母老上火了,还有好多东西没装呢。 “我去了中州再给雪宝买,这个真的不好带,都是生的,还泡着盐水。万一碎了,一车的东西怎么收拾。” “唉,行吧,下次我给你们蒸熟了再带。”杨母私下想给老二塞点钱,杨统川没要 “娘,等过年回来吃也一样的。”相喜把一盒点心放在靠外的位置,路上两个孩子饿的话,可以垫一下。 “行,快走吧。”杨母万般不舍,也要送他们赶紧出发了,不然天黑前就到不了中州了。 杨统川赶车,走的不快,主要是求稳。 相喜坐车厢里待的有点闷。就出来陪他赶车。 “冷不冷?” “不冷,他俩睡了,我出来陪你坐会。” 相喜给杨统川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反正闲的没事,吃着玩呗。 “你这次回去,是不是就要准备年底考核了。” “嗯,今年的产量提前完成了,后面这几个月,只要别出事,就不累了,多出来的都是赚的了。”杨统川这次能请假回长兴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采矿的压力不大,他才敢离开好几天。 “日子过得好快,这又是一年了。”相喜每天陪着孩子,这又过了一年都没感觉。 “我也这么感觉,我这次跟师傅请假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已经在找人收拾老家 旧房子了,他不想留在中州了,致仕后还是想回老家住。” “那房子应该已经很旧了吧,还能住人吗?” “不旧,那是他跟兄弟分家后新盖的,这些年都有人打理。” 师傅这段时间跟杨统川聊了很多。 特别是晚上,杨统川在矿区值班的时候,他总喜欢把人叫过去,说会话。 “师傅,为什么不跟着儿女留在中州啊。”相喜记得老狱丞的孩子不少,大多都留在了中州生活。 “故土难离吧,他儿子也拦过,没拦住。”杨统川已经让大哥帮他寻觅个合适的礼物,等老人家回老家的时候送他了。 第160章 正文完结 杨统川回到矿区后,积压了不少工作需要他忙。 此刻的杨统川虽然手下有几个干活的狱卒,但并无亲信。 老狱丞也深知杨统川的难处。 主动借过寿的名义组了个饭局,让大家互相熟悉熟悉。 饭局前夜 老狱丞把杨统川叫到身边。 矿区狱卒的花名册就摊开放在桌子上。 “你叫我一声师傅,我就再教你一点傍身的东西。” 老狱丞的手指在花名册第一页,圈了几个人名。 把这几个人的性格特点,和来历背景都给杨统川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了。 有的狱卒性子虽然刚烈,说话冲,但为人忠直,可以放心用。 有的就爱和稀泥,在狱三十年,无功无过,唯一的本事,就是有后台,惹不起。 花名册一页一页的翻。 老狱丞,越说越多。 说到激动的地方,还要站起来转两圈。 “统川,你以后是将,不是兵,要学会收起自己眉宇间的戾气,熟悉用人之道。谨记,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凡事要留几分余地。咱这矿区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没几个好人。刺史大人,天高路远,顾不上这里,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 这些都是老狱丞积攒多年的官场智慧,杨统川受教了。 ——————————— 相喜发现,杨统川最近经常睡不着,天不亮,人就醒了。 醒了后或是躺在床上发呆,或者穿上衣服到正厅去点上蜡烛,处理带回家的矿区牢狱里的工作。 “睡不着吗?”相喜睡梦中伸手没摸到睡在一侧的夫君。 睁眼一看。 杨统川正在穿衣服。 “吵醒你了?”杨统川穿好衣服,走到床边,摸摸相喜的脸。 “没有,我就是看你这几天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都出印子了。”相喜抬手,想抹去杨统川额间的竖纹,可惜不行。 “年底事多。”杨统川最近在准备年底考核需要的各种文书资料。 每准备好一份,他就会拿去给师父看一下,有问题的地方再重新修改。 “师父致仕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很快就会得到批复了。我就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最后这一哆嗦,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所有的努力就空亏一篑了。”杨统川是真的害怕。 “陪我躺会吧。”相喜把被子掀开,让出位置,让杨统川躺下。 杨统川顺从的躺下了。 “最近这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相喜昨晚刚帮杨统川拔了几根,这会又发现几根。 “不碍事。”杨统川用胳膊撑着脑袋,跟相喜聊会天。 “夫君,我虽不懂那些官场之道,却也知道,你凡事都求一个‘稳’字。”相喜说出的每个字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 “纵是眼下难些,你也别着急,急坏了身子,我和孩子怎么办?”相喜往杨统川怀里又靠了靠。 “你若觉得心里闷,便同我唠叨唠叨,我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总比你把自己憋坏了好。” 相喜知道杨统川遇事只报喜不报忧。 什么难事都打碎了自己咽下去。 “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不用执着于非要做那个九品官。旦夕祸福 ,谁又说的准,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难为你一次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了。”杨统川把下巴抵在相喜的头顶。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官职地位。但一家人为我折腾了这么久,如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爹娘和大哥那里,我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了。” “他们不会怨你的,婆婆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大哥和公公也理解你的不容易,你别想多了。” “好,听你的。” 等了一个多月了,刺史府的法曹参军亲自来了矿区牢狱。 带来了老狱丞致仕通过的批复。 同时,他还核查了杨统川的履职考课记录。 内容极其繁琐。 包括狱政管理、囚徒管控、案件勘办的实绩,尤其是杨统川参与过的牢狱里发生的那几件大事。 还走访了其他狱卒同僚,确认了杨统川在职期间,没有贪腐、渎职劣迹后,满意的离开了。 “师傅,我做的还可以吧?”杨统川成亲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怕什么,你没做错事,就不怕他们查。”老狱丞还第一看见杨统川这么紧张。 心想,还是年轻了。 一个月过去了,都快过年了。 杨统川都要感到绝望的时候。 房刺史以州府名义,签发的授官告身终于送到了。 上面明确了杨统川升任狱丞后的权责范围、俸禄等级。 同时拟定的官宣榜文,张贴在了州府衙门与矿区牢狱门外,公示三日无异议后,正式生效。 祥哥出去买菜的时候,听集市上的人说衙门口贴新榜文了,他去看热闹,却听到了自己东家的名字。 一溜烟的跑回了家,一进门还撞到了自己哥哥。 第120章 “多大的人了,稳重点。”瑞哥觉得弟弟太毛糙了。 “哥,咱家爷升官了。”祥哥顾不上这些了。 “升官了?没看错。”瑞哥 害怕自己弟弟看错了 “没看错,贴榜文了。” “郎君、郎君。好消息。”瑞哥感觉自己的脚都好了,跑着进去通知相喜。 今天不是杨统川回家的日子,相喜正在屋里陪两个孩子玩。 听见瑞哥的呼喊声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相喜自己去衙门口,看到了榜文的内容。 “感谢菩萨保佑 、感谢祖宗庇护。”相喜双手合十,恨不得感谢满天神佛。 公示期满。 由州府的法曹参军去 矿区,配合老狱丞和杨统川完成狱政簿册、囚徒名籍、刑具物资、官印的交接。 杨统川亲笔签署了交割状。 交接完毕后,新任狱丞杨统川需赴州府,向房刺史谢恩,再正式回到矿区牢狱履职。 杨统川刚进中州城门,就先回了一次家。 相喜早就翘首以盼了。 “相喜,我成功了,成功了,你看,这是狱丞的鱼符。”杨统川激动的就像个孩子。 “我知道,我看了衙门口的榜文,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相喜喜极而泣。 “我不能多待,还要去房刺史府谢恩,你把这封信寄回家,告诉家里一声。” 杨统川拿出一封信,交到相喜手上。 “好,我这就去。你快去房刺史府吧。“ 相喜在家准备了一桌子 好酒好菜,等杨统川回家庆祝。 回想一路走来。 相喜所求的,一直都是三餐四季,平安顺遂。 杨统川所求的也是如此。 只是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从外流官到入流的九品官,他们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正文完) 第161章 梁达和孟冬青一 梁家家大业大,梁父自诩风流,处处留情。 梁达就是出生在爹娘感情最不好的那个阶段。 梁母一边要应对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一边还要跟梁父置气。 生梁达的时候,梁父还不知道睡在了外边那个相好的被窝里,人都找不到了。 梁母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差点一尸两命。 梁达出生后,就被交给了奶娘照顾。 据说,梁达小时候十分难伺候,还经常生病。 连着换了好几个奶娘都带不好。 梁母那时候也顾不上梁达。 就是一味的给他换奶娘。 奶娘换来换去,正好梁家船队里一个船工的媳妇也刚生产,是个小哥儿。 梁家管事的知道后,就想让船工媳妇进来带梁达。 也就是孟冬青的母亲。 孟母原本不想接这个活,但自己男人在梁家干活,又不敢说不去。 好在主家恩典,允许她带着孩子一块住进梁达的院子,还给配了两个丫头伺候。 孟父也劝她,让她过去,孟母这才带着孟冬青成了梁达的奶娘。 梁达就比孟冬青大两个月。 两个孩子几乎是一块长大的。 梁达小时候还跟孟冬青抢过奶娘。 孟母只能一手抱一个,两个孩子一块照顾。 后来梁达长大了,孟母还在他的院子里干了一段时间的小管事。 因为孟冬青的父亲不是奴籍,孟母和孟冬青也不是。 在孟冬青八岁的时候,孟父从船工熬成了船老大。 孟母也带着孟冬青离开了梁达的院子,跟着自己相公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 孟母和孟冬青的离开对梁达的伤害很巨大的。 他是梁家的嫡次子,但是爹娘从小就不关注他。 他没有大哥那样嫡长子的尊容,也没有弟弟那样的运气。 弟弟出生的时候,梁父年纪大了,该玩的都玩过了,反而老实了一些。 父母的感情好一点了,弟弟也跟着得宠一些。 梁达在梁家并没有受到虐待,他只是不被偏爱,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 他的潜意识中,整个梁家只有自己那个小院子是自己的,只有奶娘和她的小哥儿跟自己是一家人。 孟母的突然离开,让梁达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了好久。 他永远不是被选择的的那个。 梁达在这种环境下,自己慢慢的长大。他不停的努力,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 他越努力、越优秀,也越认清了现实。 梁家以后是大哥的梁家,自己永远只能做他的左膀右臂,捡他分给自己的边边角角的过日子。 凭什么? 梁达不服。 他开始学会了隐忍内敛,不情绪轻易外露。 梁父夸他稳重,他笑而不语。 梁母说他省心,他反过来关心母亲的身体。 面子上的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梁达行冠礼后,就以“历练”为由,很少回家了。 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怎么挣钱的上。 有着梁家嫡次子的身份,让他能比别人少走不少弯路。 作为一个跑船倒货的商人,梁达有着敏锐果决的一面,又有手段狠辣却不失底线的一面。 很快就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这几年间,因为生意上的事,他还在码头上见过孟父几次。 知道孟母和孟冬青现在都过的很好。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外地的一个码头上,梁达要北上,孟父要南下。 孟父还送给了梁达一个平安符。 说是家里人前段时间帮他求来的。 再次听到孟父的消息,就是他的船在水上出事了。 人没了。 梁达本可以不管这事。但是晚上在船舱里捏着那个平安符,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还是在跑完这次的货后,打听着消息,找到孟母和孟冬青家。 还好,情况没他预想的那么惨。 孟母伤心过度,这会还在床上躺着喝药。 孟冬青在一边伺候。 看见梁达来了,他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梁二少爷。 梁达也没认出眼前这个小哥是以前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要糕点吃的跟屁虫。 怎么几年不见,长的这么高,这是随了孟父吗? 梁达看孟冬青的眼睛都是肿的,想来这段时间没少哭。 孟母起不来床了,梁达也不在乎,孟冬青给他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边。 梁达不是空手过来的,他带了一些钱银,交到孟母手里。 孟母不说话,只是又哭了。 “奶娘节哀。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天都塌了,还打算什么?” “奶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太阳这不还挂在那里吗?天怎么就塌了。” 孟母看向梁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梁达耐着性子跟孟母商量,他现在常年不在梁家,只是偶尔回去住。 院子都快闲置了,平时就两个粗使的丫鬟在里面打扫。 孟母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孟冬青回梁家去,继续在自己院子里干以前的活。 “谢谢二少爷垂怜,只是我们家小哥儿年纪大了,再住在梁家,怕不合适。”孟母想着等守孝期过去了,就把孟冬青嫁出去,自己这辈子就没什么其他心事了。 “再不合适,也比奶娘您带着他在外头安全。一年两年的,看不出什么,时间久了呢,你又能护他多久。” 梁达内心对孟母是有不满的,在小时候的梁达眼里看,自己是被孟母抛弃了。 他现在长大了,开始理解孟母了,也就没那么多芥蒂了。 梁达希望孟母能回去,最起码以后他回家的时候,屋里能有盏烛火是点好的。 “我再考虑考虑。”孟母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奶娘,我没时间让你们考虑了,你要是同意,我一会就找人过来帮你收拾东西,明天就带你们回去。否则,我后天下午的船期,再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说了,你想找我都不好找。” 孟母感觉到梁达的咄咄逼人,她不明白,那个乖的不得了的二少爷,怎么会这么强势。 “那,行吧,麻烦二少爷了。”孟母犹犹豫豫的答应了。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了,还是担心,万一有个意外,孟冬青自己活不下去。 孟冬青在一边都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梁达几句话,他就要和娘搬回梁家那个小院住了。 他不想回去,那个梁家里的人让他很不喜欢。 “娘,” 孟冬青还想劝阻, “你娘都说好的事,你一个小哥儿,就别添乱了,先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梁达知道奶娘还在犹豫,这时候就不能让孟冬青添乱。 直接严厉的制止了他乱说话。 孟冬青被梁达的声音吓到了,好像自己是个犯错的孩子,被夫子罚去面壁思过了。 第121章 怎么这么吓人。 第162章 梁达和孟冬青二 孟冬青住进梁达小院后,发现梁达真的很忙。 他把自己和母亲安顿好后,就着急出门了,再回来都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这期间,梁母还将孟冬青叫去问了话。 “看着还行,不是个妖艳的,既然带回来,就在院子里安稳住下,不要惹是生非,没事少出来晃悠。”梁母以为梁达跟他爹一样,把外面的小哥儿给带回来了。 梁达年纪大了,屋里有个伺候的不是什么大事,喜欢就留着,梁母不会说什么。 孟冬青以为梁母是不满意自己和母亲跟着梁达回来。 后面孟母问他。梁母说了什么,孟冬青也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的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再次住进梁家后,孟冬青隔几个月才能见到梁达一次。 梁达回来一次,最多在梁家住个六七天。 院子的那两个粗使的丫鬟,可能是被梁达训怕了,也不敢往前凑。 反而推着孟冬青往梁达跟前露脸。 暑气正热,几个少爷的院子都分了降温的冰。 梁达平时不在家,管事的也不往这送。 这会梁达回来了,冰块一桶桶的往屋里抬。 屋里温度舒服的很。 “冬青,灶房送了百合绿豆汤过来。你帮我给少爷送屋里去吧。” 一个粗使丫鬟恳请孟冬起帮忙,她每次每次进去都腿肚子发紧,生怕被骂。 “我来吧。”孟冬青正好也想进去蹭点凉气,就把绿豆汤接过来了。 敲门声响起,梁达正在屋里躺着小眯。 光听声音都知道是孟冬青,毕竟丫鬟们是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过来敲门的。 “进来吧。”梁达穿上外衣,从床上起来。 “少爷,灶房送来了降暑的绿豆汤,我放桌上了。”孟冬青一进来,就感觉屋里这个温度太舒服了。 梁达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桌上的绿豆汤,人没睡醒,也没什么胃口。 “你吃了吧,我不爱吃。” “谢谢少爷赏。”孟冬青乐呵呵的想端起绿豆汤出去吃。 “在这吃吧,吃完再出去。”梁达找了一张摇椅躺下,不远不近的看着孟冬青坐在凳子上喝绿豆汤。 【一点脑子都没有。】 梁达现在都懒得教他了,院子里,就这么两个干粗活的丫鬟,他都治不住,以后可怎么办。 奶娘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她曾求过梁达,万一以后自己走得早,能不能帮她照顾一下孟冬青,给他留口饭吃。 梁达当时就反问过奶娘 “您想我怎么照顾他。” 奶娘一时语塞。 是啊,怎么照顾呢? 就孟冬青这个性格,根本不适合生活在梁家,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让梁达找个合适的人家把孟冬青嫁出去。 只是,孟母看着梁家每个月发给孟冬青的月银,那根本不是丫鬟的月银,是安开过脸的通房丫鬟发的。 那这以后可怎么嫁啊。 梁达也是后来通过家里管事,才知道孟冬青领是是通房丫头的月银。 他原想过跟母亲解释一下这个误会。 但是孟冬青总是在自己眼前转悠,转的梁达这个心里挠的慌。 梁达也就放弃解释了。 后来,奶娘的身体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梁母知道后,不同意下人死在梁家的院子里,就趁梁达不在家的时候,让孟母和孟冬青搬去外面住了。 还配了一个老嬷嬷跟着,帮孟冬青一块伺候孟母。 梁达到家后才知道这事,都没来的及去拜见父母,就转身出去了。 赶到的时候,孟母还能强撑着精神。 她让孟冬青出去,单独跟梁达聊了很久。 出来后,梁达看着站在院子里哭的孟冬青,叹了口气。 “我会尽快找媒人上门提亲,让奶娘看着你出嫁。” “出嫁,我要嫁给谁?” “嫁给我。” 梁达决定自己娶孟冬青,不是纳妾,也不是外室,他要娶孟冬青。 孟冬青不知道梁达是怎么让父母同意自己进门的。 他从来没想过能嫁给梁达。 在他眼里,梁达就是梁达,是少爷,是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成婚的每个环节都非常赶,孟冬青出嫁那天,孟母已经都坐不起来。 拜完堂,孟冬青坐在婚床上,一边担心住在外面的娘亲现在怎么样了,一边对嫁给梁达这件事,还是不能接受。 他不想嫁人。 梁达借口孟母病重,拦住了闹新房的人。 自己进婚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孟冬青坐在婚床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你哪来的那么多眼泪。也没见你喝多少水啊。”梁达认命的给孟冬青倒了一杯水,递给孟冬青,别真把人哭干了。 “我想娘。” “别哭了,明天带你回去看她。” 孟冬青红着眼睛看向梁达,他不明白梁达为什么要娶自己。 “唉,真让你愁死了。”梁达就受不了孟冬青这么看自己,就好像自己才是惹他哭的 那个坏人似的。 “早点睡,早点起,明天带你回去。”梁达已经不指望孟冬起能主动了。 他不给,那他就自己来拿 红烛要燃一夜,不能吹灭。 这就导致,孟冬青想躲在黑暗里都不行。 开始的时候,梁达上手解孟冬青的婚服,孟冬青都僵硬的不敢抬手阻止。 梁达把僵硬误当成了孟冬青的顺从。 梁达喜欢孟冬青的顺从。 喜欢孟冬青是自己的。 好像这个家里,终于又个东西刻上自己的名字了,不属于梁家,只属于梁达。 可惜身体的抗拒是骗不了人的。 你疼,我也疼。 孟冬青不愿意接纳他。 “老实点,别不识抬举。”没尽兴的梁达,特别烦躁,他想让孟冬青乖一点。 当再一次,把想爬下床的孟冬青抓回来后。 梁达才刚刚琢磨明白,这件事的乐趣在哪里。 孟冬青却已经受不了,在求救,就连门外值夜的丫鬟都听见了。 “瞎喊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转过去。”梁达把孟冬起翻了个过去,背对自己。 孟冬青越是不给。 梁达那点变态的般的偏执就越上头。 丫鬟们已经送了两次水进来了。 梁达还不打算停止。 他把孟冬青用被子包好,放在软榻上,让丫鬟们换了床上的床单。 等着一会再来一次。 “好疼,真的好疼。”孟冬青根本拦不住他,梁达常年跑船,和水手们同吃同住,身上的劲特别大。 孟冬青的身体因为疼痛,在不停的颤抖。 他从来没感觉那么疼过,他在祈祷自己能快点晕过去,就解脱了。 事与愿违,他只能痛着、忍着、熬着。 一遍又一遍的满足着梁达。 感觉就像被活生生的剥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