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飞雪》 第1节 《山河飞雪》作者:小面乖 简介: 她本是权倾朝野大将军家嫡女,母亲又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名门女侠。 在父母疼爱兄长护持中长大,聪慧机敏,无忧无虑。 而母亲的突然暴毙却将天真无邪的她,推入了大召波谲云诡的朝野争斗之中。 从万千宠爱到一无所有,命运将她重塑,置之死地而后生。 破碎山河,等待着她的拯救。 她用坚强趟出一条血路。 第1章 十四岁的慕雪,一身嫩绿衣裙,手里拿着才从街上买来的草编蛐蛐儿,彷徨无措的站在秦府大院中。 全府上下已经忙乱成了一团,都在四下里慌慌忙忙地奔走。 自己这个嫡出四小姐,站在这里仿佛是空气一般,根本没人理会她的存在。 完全不同于往日里毕恭毕敬的环绕四周。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家里都还一切如常。这才一会儿子功夫就乱成一锅粥,自己竟然也变成了透明人。 “四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赶快到夫人屋里来!”就在她不知所措,四处打望。 心里还在盘算着找谁来问的时候,端着一盆热水的刘妈妈从她身边快步经过。 急急地冲她喊道,可那脚步却一刻不停地向内院跑去。还未等她回答,刘妈妈便走的不见了影子。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母亲房里的二丫头蓝星就从内院冲出来一把拽起她,向内院奔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大家乱成这样?连个理我的人都没有,眼里还有我这个小姐没有?”慕雪生气的边跑边问。 “四姑娘,夫人今上午突然不好了,咳了很多血。旧伤崩裂了,此刻已经昏死过去,怎么都叫不醒,看样子怕是熬不过了。 之前夫人咯血时,说想要见你,我们到处寻你,也寻你不着。就知道你又偷跑出去,到街上去逛。 我和秋月姐姐喊了多少个小斯上街上去寻你,半天也没把你寻找。都把我们急死了,现在你可算是自己回来了。”在穿过中庭的石板路时,蓝星连珠炮似的说。 慕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轰鸣不止,周身血液瞬间上涌,指尖冰凉,两腿也不由自主的发软,踉踉跄跄起来。 慕雪瞪大眼睛吼道:“你在瞎说什么?母亲虽然有时不时咳嗽的老毛病,但也不是什么大病,怎么会不好了?什么叫熬不过今晚了?” 她稚嫩的声音划破了院子里的忙乱,下人们都一时间被震住了,停下脚步朝她看来,但也只是那一刻,不一会儿众人又都一脸惋惜地照旧忙碌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快些走吧,别发气了。你看了就知道了。”蓝星急急的催促,拽着她一路狂奔。 慌乱间慕雪脑中一片空白,竟然忘了提气使出轻功。只能任由着蓝星拽住,穿过繁花绿荫的庭院水榭,跑过雕梁画栋的回门廊桥。 一口气奔到将军府内院正房射月阁。等奔到阁前时,两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直喘。 可此时,她顾不得歇气,一把甩开蓝星,快步跑上台阶冲进阁内,一路跑进了母亲的卧室。 在烟紫色的凌丝幔帐后,她看到了母亲苍白的脸。 母亲的嘴唇毫无血色,干涸的微张着,嘴唇的表皮已经皲裂翘起,全然不似平时的莹润饱满。额头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凌乱的贴在脸上。 她抓起母亲的手,发现母亲的手竟然变的干瘦了许多,筋骨突出,已然没有什么肉感了。 那干瘦的手摸着冰凉,只有手心有一丝微微的热气。 慕雪真的不敢相信,那个端庄美丽、严厉又慈爱的母亲,怎么突然之间就病倒了! 前两天母亲还因为慕雪没有好好练功,狠狠骂了她一顿。 去年冬天,还因为天冷慕雪不想练功,偷偷卖了一整盒的铁蒺藜到街上买糖吃。结果被母亲抓住,罚跪在射月阁里两个时辰。 印象中母亲总是拿着她的藤条,让自己到正房里背书,过不了关就得挨打。 京城其他府第的嫡出小姐们,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被生生母亲严苛管教,过的如此凄惨的。 每次被罚,慕雪总是想着让母亲多生点病,少管自己些。 可现在,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慕雪真地害怕极了,她根本从没想过母亲会得重病,有一天会离她而去。 她心中止不住地后悔,眼泪也不听话地流了出来。小小的她真以为是自己把母亲咒病了。 慕雪扑在母亲身上哭喊着:“母亲,母亲,你醒醒啊,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再也不淘气了,不惹您生气了! 我一定好好练功,好好背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都认认真真听你的话。呜呜呜呜,母亲你快醒醒呀。”她用力摇动着母亲,想把母亲唤醒。 蓝星赶忙过来拦住她:“四姑娘,你这样摇晃夫人,她会更难受的。” 慕雪这才住手不摇了,握着母亲的手,趴在母亲身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虚弱的哼了一声。 “母亲醒了,母亲醒了,蓝星、秋月快去喊大夫!”慕雪抓住母亲的手大声喊道。门外秋月马上差人跑着去叫大夫,一刻也不敢耽搁。 一盏茶的功夫,秋月就领着珍草堂的名医,吴一手和她的女徒弟快步走了进来。 吴大夫用手扒开病人的眼睑看了看说:“玉荷,快,准备施针。” 那个叫玉荷的医女动作甚是麻利,从医药箱中迅速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小皮盒子。 快速打开,盒子里面墨绿丝绒缎子上是两排明晃晃的针灸银针。 吴一手逐个拿出银针来在神庭、天冲等穴位给母亲小心翼翼地施针。 慕雪只有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不住的抽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母亲再次哼了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整个人甚至卷缩着弹了起来,身体咳的向筛糠一般,满屋都回响着孔孔孔地沙哑咳嗽声。 在剧烈的咳嗽后,母亲咳出了一团漆黑的污血,才止住了咳嗽慢慢平静下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吴一手皱起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一点道:“看来病气暂时稳住了,待我再施一针。理顺气息,再试试辅以汤药。 你们一定要好生伺候,切不可疏忽大意。能否熬得过去,就看今晚了。” 吴一手施完针后就亲自去后厨熬药了。 “珑儿,珑儿”母亲环视屋内,微弱地唤着慕雪的乳名。 慕雪扑到了母亲的身上,大哭起来:“母亲,母亲珑儿在这儿呢。” “秋月,扶我坐起来。”母亲虚弱的说,声音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散。 秋月赶忙拿出绿色锦垫给母亲靠上。 母亲长吸一口气轻声说:“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跟珑儿说,秋月守在门外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下人们听令都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母亲,你一定会好的。”慕雪哽咽着说。 母亲满眼怜爱地望着她,艰难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慕雪的小脸。由费力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珑儿乖,母亲有话对你说。” “我的宝贝珑儿,我可是真真舍不得你啊。”说罢花流影眼中落下泪来,满眼的怜爱与不舍。 “从你懂事起。我就对你特别严厉,给你制定很高的目标。那是因为你根骨奇佳,是男的一见的练武奇才。 远远超过你几个哥哥啊。而你的哥哥们都长大了,我不担心。我就担心自己来不及陪你长大,护你一世周全啊。 我怕太过温柔慈爱,就逼不出你一身本事。若是我突然离去,又有谁来护着你呢?”母亲轻轻的握了握慕雪的小手。 “你一生下来就伶俐可爱,我和你爹爹都欢喜的不得了。总是抱不够,等你大些学功夫了,我只有板起脸孔严格要求。 每当夜深人静,你睡熟了,才敢抱抱你、亲亲你。”母亲说了这些话,便有些喘不上气了,大口的吸了好几口气。 慕雪震惊极了,自她记事以来母亲从未对她如此温柔慈爱过,她也从来不知道母亲来抱过亲过她。 她一直渴望母亲能对自己多一些慈爱,潜意识里总觉得冷冰冰的母亲并不爱她。 而此时母亲的一番话,让她震惊。没想到母亲其实一直都深深地爱着自己,还要忍下心中爱意严格管着自己。 在这之前对母亲的种种埋怨竟然都是误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哭着对母亲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一定听您的话,不再惹您生气了。” 母亲握了握她的小手:“我的珑儿乖,如今你十四岁了,懂事了。下面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牢牢记得,不能告诉任何人。” 慕雪听了郑重的点点头。 “我给你留了一个紫金宝盒,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宝盒的秘密任何人不可说,包括你的父亲。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人都想得到它,为这宝盒搭上性命的已多如牛毛。里面的东西如果落入歹人手中,这太平盛世将会化为泡影。所以,你一定要保管好它。 它就藏在你书桌下地板的第二格,用我教你的贯气如虹,将真气对着这格底板的中心点,三沉三浮方可打开。宝盒就在下面的暗格里。” 说了这些,她有些气紧,便顿了顿惋惜的说:“我让你好好练龙影神功,为的就是有一天你可以打开宝盒。我年轻时受伤,未能练成龙影九层,一直是我此生的遗憾。 因此宝盒我就用八层心法锁住,你只有练成龙影八层心法,用八层真气崔动你从小带在身上的玉珏护身符,才可以打开宝盒。 还有一件宝贝是软鳞甲,你去转动我梳妆台上的红珊瑚。”说了这些,母亲已然体力不支,大口喘气,说不出来话了,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去梳妆台。 慕雪连忙跑到梳妆台那边,去转动红珊瑚。随着珊瑚的旋转,一旁的书架咔嚓嚓地向两侧翻转开来,露出一个和桌子一般高的鎏金柜子。 慕雪顾不上吃惊,按着母亲眼神指示打开柜子。那柜子分了三层,最上层的锦缎木盘里放着一件银光闪闪的金属软甲。 “你…你…现在就穿上……穿在内层!”母亲微微抬起身子吃力的说,说罢又咳起来。 慕雪抓着软甲忙跑过去扶着母亲哭道:“母亲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的!” “穿上……”母亲边咳边说。在母亲的催促下,暮雪连忙把外衫脱了,穿上软甲。软甲对于十四岁清瘦的暮雪来说却是大了不少。 “提气用龙影功二层心法,聚气丹田。”母亲细弱的叮嘱她。 她依言照做,神奇的是那软甲慢慢收缩,竟然变得合体起来,片刻间就仿佛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暮雪又惊又喜,爱惜地抚摸着身上的软甲。母亲又轻轻道:“此甲乃兵刃祖师彭幽采仙铁所制,多年前我和你父亲机缘巧合所得,传与你防身用,且记不可离身。 柜子里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那个八宝漆盒里是还丹丸和《药毒经》,这本经书分为两册,一册《千毒鉴》,一册《扶伤术》,我平日里教你的大多是这经上内容。 本想细细教你,如今也没有机会了,以你现在的基础,应该可以自学这经了。 这《药毒经》是你外祖母毕生心血,涵盖天下用毒救人之术,你切记也要收好!将来不可传心怀叵测之人!”慕雪哭着将这些一一点查,又放进柜中收好。 “柜中的其他事物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我平时怎么用的,你大体也是知道的。你后面自己慢慢点看便是。 我身体近几日就不好了,所以早已将机关柜的毒锁消散。需要你自己重设,方法就是之前你锁钱柜教的那次。咳咳咳……”母亲又剧烈的咳起来。 第2节 慕雪哭着道:“母亲我记下了,您歇歇吧。” “我本是想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可是老天不给我留半点时间。珑儿,原谅母亲对你严厉苛刻。因我一直自知生命有限,不知道哪天就会离你而去。 因此就想抓紧每一刻,传你傍身之道,让你能在我走后平安顺遂。”泪水从母亲消瘦的脸颊上滚落,她细弱的声音哽咽的厉害。 “珑儿啊,如今你的龙影功只练得大半,还未练成,这让我如何放心?”母亲用尽全力坐起来,搂住暮雪,泪水直流。喘息几次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母亲,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你要赶快好起来,看着我,陪着我啊。”慕雪撕声哭道。 母亲哭着轻抚慕雪的头:“珑儿,你知道为何的乳名叫珑儿呢?其实女子未必不如男。 在母亲心里,几个孩子,母亲最牵挂的就是你,你聪慧机敏,不是一般人可比,母亲相信你一定能自立自强,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这里,咳咳咳,母亲剧烈地咳喘起来,身子再次像筛糠一样剧烈的抖动起来。接连两口污血,都来不及用丝帕捂着,暗红的血瞬间染透了胸襟。 “啊!母亲,母亲,我去叫大夫。”慕雪吓坏了,大哭道。 站起来就想出去喊人。但母亲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双眼含泪,满眼的不舍与不甘,气若游丝地喃喃道:“乖珑儿...乖...让母亲...再看看你,我...我多想看着你长大啊,找到所爱,成家生子,可惜...可惜母亲…做不…到…了。答应我,答应我...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母亲苍白的手从慕雪头上慢慢地滑落了,带着心里的遗憾,缓缓闭上了慈爱的双眼。 “母亲……母亲……”感觉到母亲的异样, “大夫…大夫…”慕雪边哭喊着边冲出门,一众下人们也惊慌失措紧跟着呼喊着吴大夫进屋。 吴郎中冲进来看到如此光景,还是查验了一番,摇头拱手道:“毒素已然失控,夫人薨逝,府上请准备夫人的后事吧~各位请节哀。” “你骗人,我母亲还有救,你再去给她扎针啊。她刚才还同我好好的说话...呜呜呜”慕雪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吼,用力撕扯着吴郎中。 下人们好不容易把她拉开,她又哭着扑向母亲,紧紧抱住。屋里丫鬟婆子们也都哭成了一团。 “哭什么哭?都哭什么!别哭了!秋月、蓝星快把四小姐扶下去。张妈妈、刘妈妈你们负责各处的主事,全力去操办夫人的丧事。 人死如灯灭,我们得让夫人体面的离开。张妈妈现如今,处置夫人丧事你还是把管家钥匙先交于我保管,待老爷从边关归来再做定夺。” 突然一个凌厉尖细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侧室肖氏立于门口,冷冰冰地扫视着屋内。 第2章 这声厉喝来的突然,众人更是没想到平日柔弱无声的肖氏,竟能迸发出如此响亮的声音。 一时间大家都抽抽噎噎地都愣在当地。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肖氏身后的刘妈和赵妈,两个虎背熊腰的婆子犹如两只母熊,旋风一般地冲了进来。 “回二夫人,大夫人去时可并未吩咐将管家钥匙交于二夫人!”张妈看这架势,以管家婆子的本能,立刻起身边说边挡住两个婆子。谁知却不敌两个婆子力大,被她二人横冲过来掀了个趔趄。 而此时的慕雪,全然没有听到这些,还沉浸在悲痛中,撕心裂肺的哭着。 她根本无法接受丧母的事实,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别轰击的无法思考,脑中只一遍遍的回响“我要救母亲”几个字。 那两个婆子撞翻张妈妈冲到夫人床榻前,躬身发力,两人在慕雪身边一边一个,粗壮的大手像抓鸡仔似的,抓住慕雪的胳膊就往外拖。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众人都还在悲痛中,反应不过来。 慕雪就被二人拖出了几尺距离。 “啊~~~”突如其来的近身撕扯,让慕雪本能的运气嘶吼出来,那悲切的声音穿透云霄。在场众人的心脏瞬间像被冰柱戳穿一般,只听的四下里的下人们噼里啪啦一片哀嚎。 原来那声嘶吼竟由慕雪龙影功的七成内力迸发,声音带着强大的内力劲道。就算是会武之人也难免不被震伤。 更何况这满屋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都被这内力震的东倒西歪。 而离她最近的两个婆子,几乎同时如两个肉弹一般横飞了出去。 一个穿过内室飞向大门,撞翻了前来的肖氏一行人。另一个飞向门边大理石楠木八仙桌,带翻了桌旁的几个小丫鬟后,生生把大理石楠木桌砸成了两半。 一干人等都人仰马翻,叫唤不止,嚎成一片。 震翻了众人,暮雪还是自顾自地扑在母亲身上痛哭不止。秋月也被震的摔倒在地,扶住床柱才不至于飞出去。 看到慕雪悲哭,秋月不顾心脏隐隐作痛,赶忙调息顺气上前轻抚慕雪的背, 哽咽着在她耳边安慰:“四姑娘你要振作。夫人心里最爱重你,她的愿望就是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她若知道你是现在这般哭坏了身子,定然是不能瞑目了。” 秋月看慕雪还是哭个不停,全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又连忙着急的低声说道:“你看那肖氏平日里温顺,透明人一般。此时竟如此跋扈,完全变了个人。 这么多年瞒的我们都不知她是这样的人。现在定是她见夫人故去,欺你年幼,上来夺得掌家之权了。 你要再不振作。被那肖氏夺了管家钥匙,咱们将军府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儿呢!” 这番话让暮雪打了个激灵,头脑也不再雾蒙蒙的,瞬间清醒了些。 她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刚才母亲临终前不忍、不舍的眼神。她真的不想母亲走的不安,狠狠地咬紧嘴唇。 柔嫩的嘴唇被咬破了,咸丝丝的鲜血渗入喉咙,这样的疼痛和血丝的味道,将她心中的悲痛慢慢的压向心底最深处。 她下定决心要守护好母亲的院子,守护好将军府。按母亲的遗愿好好的活下去。 于是,慕雪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绪,右手握紧紧握拳,左手擦干眼泪,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我看你们谁敢造次?”她厉声说道,声音还隐隐有些颤抖。“若还想像这两个目中无主的婆子这般无礼,就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乱棍打死扔出府去!” 众人不语,都惊骇地望着这个往在日府里天真嬉笑,活泼大气的小姑娘,慌忙失措地站起来。 慕雪定了定神,眼睛微微眯起扫视全场。提一口真气,瞬间声音洪亮的说道 :“我母亲去前将管家事宜交托于我,让张妈在侧协助。你们欺我年幼,就想来抢吗?这将军府几时这般没有规矩了!” 一时间整个射月阁的屋瓦瓶盆皆震动起来。 肖氏本来是略显慌乱,可此时慕雪内力震动让她大惊失色,吓的踉跄倒退好几步,下人们也纷纷惊呆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一屋子原本哭的、闹的、叫唤的,一时间都没了声音,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空气在凝固,全府上下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任性爱玩闹的娇小姐罢了,全然不知她会武功。 “四姑娘,你…你…你毕竟还小,操持…不…不来,怎…怎可…让…让你管家?要…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都会责备咱们秦府的大人不会当长辈,压…压榨一个小孩子。”半晌,肖氏才腾了口气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说。 慕雪快走两步,走到肖氏面前,瞪着哭红的双眼,怔怔的望着肖氏:“二夫人,既然我母亲能临终托付,慕雪定是能担当起这个家的!我母亲是何人? 她做的决定何时错过?再说,自幼母亲是如何教我的,这府里谁人不知?就算是父亲在,我一将门嫡女有何担不起的?” 肖氏已被逼的扶了扶身后的门框。慕雪顿了顿道:“您放心,母亲遗愿我也会上报朝廷,天子过目谁人敢嚼将军府的舌根?二夫人这是想不尊主母遗命吗?” “啧,四姑娘这说的哪儿的话,我们也是悲痛伤心,想维护将军府的面子啊。再者也是看你小小年纪经此一遭,心里不忍啊。怕夫人没来的及安排就…。 咳,我就是想着过来帮帮忙,别让府里大小事务没了方寸。既然夫人有遗命在此,姑娘心里又有主意,一应事项想的周到,妾岂有不尊之理。 哎…夫人啊~~”肖氏立马垂首不敢看暮雪的眼睛,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拿着手绢哭嚎起来。 “即是这样,我现在便安排接下来母亲的后事。众婆子、丫头按例接牌子!”暮雪打断肖氏的哭嚎,缓缓扫视房内众人冷声道。 秋月立马招呼下人抬了主母太师椅过来,暮雪便款款坐下了。 各班头管事的都诚惶诚恐,迅速按旧例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低垂着头。 “张妈妈,你本是后院管家,刘总管是前院管家。你二人都是母亲生前的得力之人。如今我当了家,还请二位多多支持帮扶。 其余各级管事的,你们仍旧按原来的职位干。干得好的我是不会亏待大家的,干得不好,我也自有章法,别怪我翻脸无情。”众人听后皆连称是。 “母亲突然薨逝,她的后事就由张妈妈全权负责,各方下人统一归张妈妈调配。后事如何操办,你尽快拟个章程出来,今日就报给我看。 刘管家协助张妈妈做好亲戚朋友的迎来送往,采买及府外事宜。周护卫负责办后事时府里的各处安防,不可因忙乱而让贼子乘虚入府。 丫头婆子们管好自己的嘴,刚才的事不许说三道四,仍旧各司其职!如有违背的别怪我无情惩戒。”她接着一口气说完,众人因前面慕雪的威慑,已然是头也不敢抬了,连连应声。 说罢她给秋月使个眼色:“秋月姐姐,二夫人悲痛过度,叫人送二夫人回房歇着。后面有需要二夫人支应的,还望二夫人相助。” “四妹妹,怎的连我娘都要赶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小莲护着二夫人!我看谁敢赶我娘!”听到脆生生的呛口声音,慕雪知道是她那个讨厌的姐姐秦慕雨来了。 慕雪懒得废话,摸下耳朵上一个珍珠耳钉,食指一弹。珍珠耳钉的珍珠面便瞬间打在小莲额头上,小莲立刻晕倒在地。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慕雨惊的连连后退:“你把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小莲、小莲。你...你你何时会的功夫?” 肖氏抿起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小莲,定了定神,柔声道:“既然夫人有遗言,妾定当遵从。四姑娘若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一定知会一声。雨儿,别再添乱,咱们回去吧。” 说罢一把拽起慕雨就走。 “娘,你拽我作甚。她凭什么赶我们.....”慕雨赖着不想走。“啪”一记耳光打在慕雨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闭嘴跟我回去!”肖氏厉声喝道,转身走了。 随行的丫鬟立刻拖着包着眼泪花被打蔫的慕雨紧紧跟上。 看着这母女两的做派,慕雪心中也觉得可笑,真不知道父亲当初为何要纳这么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看着她们远去,慕雪顿时觉得身心俱疲:“张妈妈你们尽快去张罗,安排好了再来回我。 周护院,今后我母亲、父亲的书房无我准许,不许任何人靠近。射月阁还是按以前的规矩,除了院里的人,其他人等如无通报概不准入内。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小玲和秋月姐姐在母亲门口守着。我想再赔母亲一会儿!”说罢立即转身,感觉说这些话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待下人们都出去了,慕雪缓缓走到母亲床前,伏在母亲身上,紧紧抱住母亲还留着些许温热的身体,泪水再次无声的滑落,浸湿了母亲的衣衫。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珑儿不是个好孩子,总是让你生气。如今你怎么不看看我呢?呜呜呜…以前你让我练功只能在您院儿里,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我学武,我还怨你。 如今才知道我在这家里好好的,都是您在保护我。今天我若不会功夫,肯定被她们绑走了,都不会让我和您多呆一刻。呜呜呜呜……” 迷蒙间,她忽然看到母亲又好端端地立于身前。看到母亲赞许的冲她点点头,柔柔地声音,是那样温婉的对她说:“珑儿长大了,能护住自己了,母亲就可以放心了。今后可要多个心眼,切不可轻信于人…切记…” 慕雪想冲过去抱住母亲,可身子似乎灌了铅,竟是一步也移动不了。 她想对母亲说话,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一眨眼母亲便不见了,急的她一下叫出了声。应声咚地一声摔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哭的累了,迷迷糊糊靠在母亲床边睡着了。 刚才那真切的一幕竟是在梦中! 但母亲梦中所言,却如刀刻一般印在了慕雪的心里。 再一抬头,天色都已经暗了,四下里阴暗起来。朦胧间,那一弯米黄色的新月已挂在了天边。 就在慕雪悠悠叹气时,张妈在屋外叫门了。 慕雪擦擦脸上的泪痕,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准了张妈进来。 那张妈带着秋月、小玲进来,是来汇报丧葬事宜的,将一应事项一一细说给她听。 慕雪听着,脑袋里嗡嗡直响,她这半大孩子哪里懂这些个丧葬事情? 第3节 又得拿劲绷着,免得被这些下人看轻了。 母亲曾经教过她,任何事情无外乎钱和人,只把这两样要紧的管好,其他细支末节再错也不会太离谱。 这张妈是母亲一直带在身边的老人,一直协助母亲管家,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主,一直以来慕雪心中也是对她有些发怵的。 “你且把丧葬事务费用明细报至于我。张妈妈你办事我是放心的,自小你看我长大,是知道我的。 我平日里贪玩,街上的丧葬店也去过几回,行市也大概知道的,我只要母亲最后一程都用好的,排面上不必太过奢华惹眼。 母亲生前宿来不喜奢靡,给母亲的葬礼一定要办的得体合适。毕竟天子脚下,且不能再落口实,给爹爹哥哥们添麻烦。”慕雪权衡一番向张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院子里的老人,都是母亲留给我的依靠,在这府里咱们都是一体,今后还得妈妈、姐姐们多帮帮我。”说罢慕雪向张妈、秋月、小玲拜了下去。 “姑娘使不得!您这说哪儿的话?夫人薨逝了,以后您就是咱们正房的主子。 谁敢说个不字?这几天要不是吴妈回家省亲,芙柔几个回了龙隐门。 咱们正房人少力单,今天断不会让肖氏在这儿拉扯姑娘。”张妈妈连忙拦着说。 “奶妈省亲我是知道的,也走了有些时日。芙柔姐姐的去向我到是不知,是说这多半天了也没见着她们。张妈妈可知道他们去外公那里有什么事吗?”慕雪心中略感疑惑询问道。 “她们几个素来都是夫人直接安排,奴婢确实不知。”张妈妈回道。 “那只有待她们回来再细问清楚了。母亲的灵堂可准备好了?我是真的不想让母亲走,让她睡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呜呜….”几个听她这样一说,不竟几个人又哭成一团。 哭罢,张妈便出去指挥下人们安排夫人入殓等事宜,将灵堂设置在将军府的正堂中。 当秋月给慕雪换上丧服的时候,当亲眼看见母亲入殓的时候。 慕雪明白了,她无忧无虑的日子,也许就此真正的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秦慕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闲逛惹祸的任性秦家四小姐了。 家里父兄远在北镜,偌大的将军府在今日里冰冷孤独的可怕。 没有了母亲,这偌大的宅邸,仿佛就没有了人气。虽然下人们在四下里忙碌,但慕雪依旧觉得冷冷清清。 这一刻她心中一阵阵的惶恐,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只有她自己。 她的悲伤也只能藏在心里,少女的天真烂漫要掩盖在白桑麻的丧服里,以一个大人的姿态来守住将军府,警觉的避开所有危机,等待父亲和哥哥们回来。 慕雪深呼吸一下,长叹一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 从今天起,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接下将军府掌家的重担。 这声叹息,让她被悲伤冻住的大脑也迅速地苏醒过来,让她飞快的思考起丧葬的所有事宜。 她把对母亲的依恋和悲伤埋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思路清晰敏捷,在旁人看来她已经走出了丧母之痛,仿佛在给一个旁人处理后事。 母亲有二品诰命在身,所以慕雪首要做的是将母亲的死讯速报入宫中,也派人给京畿卫署司李司长送了信。 再就是和刘总管商定,需要下帖的京城贵胄,父亲京中好友、下属都递了帖子。再差快马将母亲的死讯,火速送去边关父亲处和龙隐门。 待要紧的大小事务都忙完,已是入夜渐微凉,失去了主人的射月阁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凄凉。 母亲究竟因何就突然病故? 正房的得力之人短短半月就都被派出,究竟是何原因? 一团团的迷雾笼罩在她的脑海中,虽然也有恐惧,但她仍旧暗下决心一定要查到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 第3章 灵堂里,烛光萤照。昏黄的烛光为母亲的棺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慕雪拖着一身疲惫走近棺椁,那棺椁中的母亲仿佛睡着一般安详。 她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母亲已经冰冷透了的手。母亲的手未曾僵硬,还是绵软如常。 她将母亲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无声息地划过脸颊。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爱母亲。母亲的音容笑貌,每一个过往经历都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她顽皮、她任性,这也都是想让母亲关注她,在意她、疼爱她而已。 原来只有深爱的亲人离去,你心底被伪装隐藏的感情才会如火山喷发一般淹没你。这种亲人逝去后的追悔莫及,十四岁的慕雪就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体验了。 下人们都四下忙活去了,只有秋月留在堂上伺候。慕雪立于棺椁前,脑中再次回放着母亲的临终嘱托。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的三姐秦慕雨款款地走进了灵堂。 “你来做什么?”慕雪缓缓抬起头来,木然的看着慕雨说道。长时间的哭泣让她鼻音浓重,声音沙哑。 “给母亲守灵啊,我虽不是母亲亲生,但我也是秦家的女儿,是母亲的女儿。主母病故,我定也是要尽孝的。 四妹妹如今是当家人了,也不能不让姐姐尽孝吧。”慕雨斜挑了一下眉毛,似笑非笑酸溜溜的说,说罢撩一下刘海,不经意的瞟一眼门外。 “不仅如此,我还要给母亲抄经祈福,出殡当日好让母亲带上,添些福祉。” 她又提高声音,边说边往里走,仿佛要说给每个人都听见似的。 慕雨嘴角带着轻笑,走到侧案桌旁顺手摆上了纸笔。 “这里没外人,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给我演这出。我知道你向来记恨母亲和我,以为是我们让父亲不待见你和二夫人。 现下母亲去了,你们高兴了?以为我软弱好欺,白天里就想在这府里争管事做主子。晚上又来阴阳怪气,可惜我没那么好欺负!”慕雪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回道。 “哎呦~四妹妹,你火药味别这么浓嘛。你误会了,白天我和我娘都是想帮你的,觉得你一个小姑娘遇到母亲去世,定是六神无主,悲伤无助。 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也是你同父的亲姐姐。怎会记恨你和母亲,还欺负你?再说了,咱们秦家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让妹妹你这没及笄的孩子当家,怕被外人笑话啊。”慕雨面上浅笑着,眼珠轱辘转的瞟这儿看那儿的,一番话说的像背好了似的。 “随你们怎么给自己找理由好了,总之管家之事已定。你说破天也没用。今晚你愿意守就守,要守你就从今夜一直守到就头七出殡,夜夜都必须来,不来我会派人去请你!演好你的孝女!”慕雪目光也是冷的,语气更是冷的出奇。 正当暮雪说着,一个小厮跑来给秋月传话。秋月听后急急走近慕雪,附耳小声说道:“姑娘果然料的不错,射月阁有贼人来翻查,现下已绑在柴房了。” 慕雪一听,身子一颤。母亲临终那些交代,她本来是略有担心,就在母亲的主屋里布置了一番。本没想过会有什么作用,却没想到如此之快,就有人被擒获。之前心中不好的猜测和预感很有可能是真的! 看来,真的要独自面对隐藏在暗中的对手了。慕雪心中划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心中腾起的愤怒给盖住了。 想起母亲对人向来宽厚慈爱,有礼有节,竟然被如此算计。心中的愤怒和不甘,让她想迫切的一探究竟。 此时她已没心情再和暮雨拌嘴,便说道:“秋月,叫蓝星、明珠她们四个丫鬟过来陪着三小姐通宵守灵,好生伺候,有事及时禀我。” 说罢看也不看慕雨转身就走,秋月也赶忙急急跟上。 慕雨适才听了慕雪的话,愣在当地不知所措。她压根没想到慕雪会把她凉在这里不管了。 这要是连守七天,谁受得了? 她脸上是一万个懊悔,心想慕雪这小丫头平时也没见得厉害,死了母亲后说话果决,竟然如此了得。把自己怼的无言以对,这下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不是娘非要她今晚来灵堂探听情况,她才不想来触霉头。慕雨心里开始迅速盘算,自己该如何从自己挖的坑里跳出去。 想想,应该趁那几个丫头还没有来,赶快回去装病,这七日的罪应该就逃掉了。 于是她快步走出灵堂,正要向自己住的宁香苑方向走,蓝星、明珠、桂芬、晓虹四个丫头看到后,已然急冲冲地奔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请她回去。 慕雨气恼极了,端出主子的架势就想硬性闯过去,谁知四个丫头上来架住她就往灵堂里拽去。整个正堂都传来慕雨尖利的叫骂声….. 这边,慕雪离开灵堂后先是去射月阁查看了现场。果然不出所料,来人径直去母亲房间翻找,没有一丝犹豫。 她之前在屋内各处撒下的细细面粉,房间昏暗,来人留下了清晰的脚印和行动痕迹。 只见地上脚印直奔床脚旁的柜子,梳妆柜里的金银珠宝、钗环首饰点查后一样不少。机关柜的开关也有触摸的痕迹,由于慕雪提前锁死开关,检查机关柜并没有被打开。 从行动轨迹上来看,来人对屋内陈设方位非常熟悉,没有任何杂乱的翻找痕迹都是直奔主题。 仔细地查看完现场后,秋月伴着慕雪又来到了关人的柴房。 慕雪屏退左右,让秋月和守卫守在外面守着,自己一人进了柴房。 抓住的贼人,垂着头被吊在柴房梁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夜行衣竟然做的十分考究,手腕和领子处都用细细的银线绣着祥云纹,料子也是上好的。 此人身型瘦削,中等身高。脚上一双软靴,一看样式滚边,就知道是京城名店元华坊的。 慕雪进门打量便将此人形貌观察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飞步上前,出手快如闪电,右手一把从贼人肘部捋上去把探了其小臂,又闪身回到柴房门口。 那人立即抬头惊愕地看着她,贼人正脸竟是个相貌清秀儒雅的年轻男子。 “想不到将军府里使玄丝手的竟然是个小姑娘。”男子诧然道。 “你在说什么玄丝手。我只是看你颈部血脉泛青,探探你的经络罢了。我这也是寻常的探穴功夫,并不是你说的什么玄丝手。”慕雪朗声说。 “小丫头,你家大人不管你吗?胆子也忒大了,敢来这儿。要不是我不慎失了手,被绑在这。 你这水灵灵的小丫头,我定然就绑走了。”男子讪笑着哼一声说道,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慕雪。 “呵呵,都是阶下囚了,还能嘴硬。”慕雪并不发怵,冷笑回道。 “你功夫不差但却种了呤花之毒,想必你来秦府也不是自愿的,看你也不是那种为钱财搏命之徒,应该是有人以缓解之药要挟你。” 慕雪有漫不经心的瞟了瞟贼人的脖子。 说罢她略略上前盯住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想知道你到大夫人房里,到底要找什么?” “小丫头,我只不过是路过,看将军府办白事混乱的紧,就想趁乱混进来偷些金银罢了。”男子昂头冷哼一声。 “你也不必在这儿逞英雄。我有呤花之毒和它的全方解药,你可以选择不说,我呢,可以帮你解毒也可以让你二次种呤花之毒。”慕雪笑了笑,悠悠道。 “这呤花之毒的奇特之处就在于,一次中毒如果得不到全方解药,就无法根除。 但按期服用半方解药,却可以缓解毒性,减轻痛苦。倘若再二次中毒,就会毒透入骨,无药可解,四日之内必然毒发身亡。 要是习武之人中毒可就更糟糕了,死前还会经历散功的极端痛苦。呵呵,说实话,我秦府抓了个入室偷盗的小贼,说是众护卫擒贼时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也是合理的。”慕雪轻轻挑了挑眉,边说边坐在柴房的木墩子上,捶捶有些僵硬的腿。 见男子脸色铁青抿嘴不语,已然面色铁青。她知道刚才的话语已经起了作用。 又缓缓道:“你是服了半方解药的吧。给你下毒之人是不是许诺事成以后给你彻底解毒?但如今你已然失手,就算你没供出对方,你觉得对方还能给你解毒么? 我今日心情不好,可能也没多大耐心。你要是实在不说,那就让你早死早超生吧。”说罢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等等,你别走啊。你这小姑娘,怎的不容别人答话便跑?我说还不行嘛。小小年纪做事怎的这般狠辣?” 那人连忙喊她。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点儿背,着了别人的道了。有人让我上将军府来找一个雕刻龙头纹的紫金盒。 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答应了,哪知道你们在门口给小爷设了陷阱。” 那人甩甩头发,气脑的说。 “什么紫金盒?府里从来不曾有这样东西。”慕雪马上装作一脸懵懂。“我怎么从来不知?就是大夫人临终也没交代过。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好吧,看你家管事连个大人都没有。我也不和你这小丫头兜圈子了,索性全说了吧。”男子泄气的叹口气顺道。 “我乃江湖人称云里燕。此次本来是入京城会友的,不料刚到客栈没多久就不慎中了毒。行走江湖多年,也向来小心,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中的毒。 只是在客房中坐了一会喝了杯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浑身痒痛,酸软无力。 第4节 而且那茶我也检查过并无问题。中毒后,就在我提不起气,全身无力之时。下毒之人从窗外扔进一把飞镖,扎着一封短信,信上说让我来将军府找一个龙头纹雕刻的紫金盒子,事成之后给我全部解药。 我痛的昏死过去,傍晚时分醒来,见客栈桌上多了一盒药,压着另一封短信和将军府地图。地图上明确指出东西的大概位置。 信上说我中的呤花之毒,盒子里是半方解药,可以缓解毒性。事成之后才给剩余的解药。我服下解药后感觉症状慢慢得到了缓解。心想既然已经中计,就得认栽啊。 我要想彻底解毒,只能按信上说的去取宝盒。等我拿到宝盒,对方要是不给我解毒,他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这宝盒。 于是我便趁将军府办白事忙乱的机会,夜入将军府,按图寻来。”男子垂头丧气的说着他的遭遇,慕雪听的真切,一个字也不想漏掉。 “没想到我进那地图标注的屋里翻了一圈都没找到,也没看到暗格暗门。想着再去隔壁屋子里找找,没想到一出来就被你们设置的机关网网住了。 我若不是中毒遭胁迫,断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男子愤愤的说。 “你找的东西确实不曾听说过。现下你被捉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指使你之人就会知道。你想从他那里拿到解药怕是很难。 放心,我说话算话,许诺你的解药过会就给你。”说罢慕雪转身出去,往射月阁母亲房中走去。 心中暗想:家中定是有指使他之人的眼线,才会将府内布局乃至母亲的柜阁都了如指掌。这人还得再关几日,看家中有谁前来打探这云里燕的消息。 她就一边想着一边从母亲的机关暗柜中,找到呤花之毒的解药。 慕雪的母亲花流影,乃是江湖暗器门泰斗龙隐门前掌门之女,当年以貌美手辣、武功高强纵横江湖,在江湖上曾名动一时。 她一生喜欢收集研制奇药、奇毒。而机关柜内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她生前收集的精品。 而花流影又心思及巧,将每种毒药和解药都放在相同的白瓷小瓶中,瓶身上烧制着治毒的药草图案。 有些毒药的解药需几种解药组合方可解毒,有些毒药的解药则是以毒攻毒,解药又是另一种巨毒。 而解药瓶和毒药瓶的区别只有她本人知晓,现下已然只有慕雪知道如何辨别。所以就算偷药,也很可能偷错,解毒变成中毒。 慕雪找到几个标记呤花的白瓷小瓶,准确从中拿出一瓶,倒出一粒深紫色药丸,再次来到柴房,让那云里燕服下。 云里燕狐疑不吃:“我怎知你是不是害我?” “我要是毒害你,你顷刻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从你这里再听些有价值的消息,找到你背后之人呢。 你应该很清楚你的价值。一炷香的时间,你的呤花之毒随即可解。但府上正值白事,自明日起各类官员亲友都会前来吊唁。 所以在出殡之前,我不能放了你,你只能在这柴房呆着。”慕雪给了解药后缓缓说。 “你这臭丫头,看你小小年纪怕是还未及笄。行事作风竟然这般狠!去回禀你家主子。 关着我有何用,我敬你说话算数给了解药,你却还要关着我。那我就喊的人尽知。”云里燕一听要被继续关在柴房,瞬间破口大骂起来。 “你是不是傻?你喊破喉咙只能证明你是个贼而已。你倒是也提醒我了,来人,把他的嘴堵上。 吃饭喝水就在晚上,白天我看你怎么发声。”慕雪冷笑道,门外侍卫立刻进来堵上了云里燕的嘴。 “看好他,这几天如有人前来打探情况,就立刻报我。”慕雪转身出来对守卫吩咐到。 又仰叹一声对秋月说:“秋月姐姐,这处理完了。我想一个人到园子里走走。你们也都别跟着了,都下去歇着吧。” 第4章 将军府宅邸在上京并不是什么排的上名号的大宅子。当初圣上御赐府邸,将军夫人花流影喜欢清静,就特意选了这稍偏安静的府邸。 整个将军府分为前府和后府两个部分,前府的正厅用于主人会客,正厅后面设有书房、军械室、扶风斋、三间会客内室、一个小翠柏园子和一片习武空地,左侧修一座雕花回廊直通前院和后院。 后府比前府要宽阔的多,主人家眷都居于后院。包含了射月阁、宁香院、清风阁和鸣剑阁四个内部院落。 射月阁是将军和夫人的主屋,宁香院是肖氏母女居住的侧院儿,清风阁和鸣剑阁算是两个公子的院子,每个院里都有自己的厨房和小花园。 其余又有七八间的厢房院子,供家中往来亲友居住,整个府院的北面就是下人住所和杂间。 几个院落中射月阁最为精巧雅致,内部修成院中院的样式,套嵌着慕雪的闺房小院。闭则单独私密,开则与射月阁融为一体。 只因慕雪是大召朝野安定后出生,是花流影唯一从出生起就亲自带大的孩子,所以如此设计便是为了方便养育女儿。院子中的秋千、花圃一应设施,处处都透露着对这个小女儿的偏爱。 而整个将军府的中西部,则是府中的大花园。西后门的边上设着个小小的柴房算是独一个儿,堆些个园艺杂物。 花流影在府里闲时,最喜欢侍弄花草,这柴房离花园又近,正好放些园艺工具,方便取用。 今天在这个府中的隐僻角落,关着捉住的飞贼可谓隐蔽巧妙。慕雪为的也是低调行事,不要声张,在事情没搞清楚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慕雪刚刚审问了云里燕出来,想回射月阁就需要穿过后府的花园中庭,那里曾是慕雪童年的乐园。5岁学武之前母亲经常带她在园子里玩。 这座花园是母亲花心思精心打造的,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整个园子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园子东侧几孔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最有情趣。有的形似老翁,有的形似少女,一看就是专门搜罗来的名石奇石。假山之间暗藏曲径,种着细细的翠竹草花。 从假山的蜿蜒小路出来又设有一方较大的池塘,每到夏季嫩翠的浮萍、粉紫的晚莲轻飘于水面,再浮罩着些细细的水雾,飘飘渺渺极有仙气。 池塘上方专门做了一孔汉白玉的的五曲小桥,雕刻精美的桥栏立柱,每个柱头上都刻一憨态可掬的小石狮子,石狮子都各不相同,形态各异。有些狮子头都被摸的锃光瓦亮。 桥头栽些垂柳,现下这个季节正是嫩柳如烟的时节,远远望去好似一片蒙蒙绿雾。那池塘里还养着许多红黄锦鲤游鱼,在池水中恣意的游着,慕雪平时最爱在这里喂鱼吊虾。 那塘间小桥的一头还有一方古色古香的凉亭,垂挂着几面蓝烟一般的轻纱,晚风吹拂,轻纱便随风飘起别有一番风致。而这方凉亭就是初夏时倚栏观鱼的最好去处。 这么一个精致的园子,满载着慕雪美好的回忆。她一路走来,走走停停,往日在其间嬉戏的场景不断的浮在她的脑海里。 此时已是深夜,花园里寂静无声,连鸣虫都入睡了。清冷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园子里的小径上,白色的灯笼零星点缀在小路上,园子已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到处弥漫着一片阴冷肃杀之气。 慕雪慢慢地走在石板路上,处理过云里燕后,紧绷的心又掉落下去,仿佛跌落悬崖一般孤独绝望。 当回忆中的往昔有多快乐,此时的她就有多伤感。当她走到池边凉亭时,真的实在迈不开腿了,仿佛这不大远的路程已经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于是她无力的靠在凉亭里坐下。 春天的夜风还是寒的,吹透了慕雪的身子,带走了她内心最后的坚强。在这四下无人的空旷里,她才敢卸下一天的伪装,真实的面对自己丧母悲苦的内心,孤独和伤心在这一刻冲垮了她。 “姑娘,姑娘!”就在她独自咀嚼悲伤之时,一阵阵清亮的呼唤声,滑破了寂静的夜。 一个紫衫少女犹如一头小鹿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面前抱住了她。 “莲翘……”慕雪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看到自小一起长大都贴身丫鬟回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十四岁的她再也忍不住这致命的悲伤了。 “母亲走了,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你了。呜呜呜。”慕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莲翘的体温让她感觉内心安定了些,也没那么孤独了。 莲翘也泪流满面,怜惜的说道:“姑娘,是我不好,这突来的变故,我竟没陪在你的身边。” 哭了许久,慕雪喃喃地说:“你跟我自小一起长大,父亲、哥哥常年不在家,肖氏和秦慕雨自小是不亲的。就母亲的射月阁里的人亲些。但最最亲的就是母亲和你,就是秋月姐姐、张妈几个我都觉得隔了一层,以前怕他们告状,我是不怎么和他们交心的。现在这番光景我竟然成了孤独一个。” “姑娘,你这说哪儿得话。秋月姐姐和张妈绝对靠得住的,还有吴奶妈你不是也最亲?快别说自个儿孤单,你的亲人多着呢。我们都护着你,你今后就是我们唯一的主子。”莲翘宽慰道。 看她情绪不好,接着说:“你看看,今个儿我也就是帮你去个取机巧小人儿,和你分开了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后,你到哪我都得跟着了。”莲翘哽咽着说,又帮着擦擦慕雪脸上的泪水。 接着说:“虽说我长你一岁,从小做你的贴身丫鬟,但姑娘从没把我当下人对待。现在,就算我武功比你差的远,没什么特别的 长处,我也要尽全力替夫人照顾好你,不让别人欺负你。”莲翘赌咒立誓般说。 “机巧小人儿…哎…从前的日子没有了。呜呜呜……母亲生前的卧房,今日就有人轻车熟路地来偷了。我面上不敢让人看轻了,但心里还是真的害怕。这府里我以前什么也不管,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明白。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怎么那么复杂?真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事。而且,我绝不相信母亲那么注重身体的,又如此自律警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病死?哎,莲翘,我脑子好乱,我觉得有问题,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儿。明明我早上走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我要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出去了。呜呜呜,今后这府里我该怎么办,只有你能帮我了,我能信的就只有你了。”慕雪越说越觉得无助,哭了好久长叹一声:“不管以后有多难,遇到多么大的坎儿,我都会咬牙挺过去,绝不会辜负母亲所托。”慕雪泪眼朦胧,边哭边下决心。 “姑娘,你放心。从今以后,莲翘就做你的手,你的眼,我们主仆一心,只要能帮到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会保护你,生死不变!”莲翘紧紧握住慕雪的手,坚定地望着她。 “夫人走了,你还有我呢。你自小聪慧,武功又高,主意又定,只要你认定了就去做,莲翘相信你的决定绝对都是对的,你一定可以守住夫人的嘱托,管好将军府的。”莲翘亮晶晶的眼睛真切的盯着她。 “今日的情形,逼得我不得不出手了,才稳住了局面。现在全府上下也都知道我功夫在身了,那肖氏只是略惊讶,就回院了。显得很是反常,和她平时大惊小怪的性子完全不同。我怀疑她定是早都知道我会些功夫,只是不晓得程度如何。今日也是她按耐不住抢先出手来抢中馈管家钥匙,指挥下人,言辞对决冷静流利,说话滴水不漏,一反往日那市侩又一惊一乍的样子。这里肯定有些古怪。”哭诉了一番后,憋闷悲伤的情绪得到了释放,慕雪慢慢恢复了平静,才将白天事情中的疑点细细思量后说给莲翘听。 “大夫人去了,她作为老爷当年娶的良家侧室夫人,按规矩来说是她最大。她想争当家主母的位子。定是觉得家里没有大人,上来争一争也可以理解。只是姑娘平日学武都在府外,为方便你练功,当年你出生时,就是老爷夫人商量在射月阁内建你的闺房玲珑院,都是专门设计的院中院套嵌格局,为的就是隐秘,隔音极好。射月阁的下人们又都是夫人带过来的可信之人。你会武功她怎的会知晓?”莲翘一脸狐疑。 “这就是怪异之处,合府上下就她一人不惊,别人的样子一看就是第一次知道。而她那小惊讶都感到有点刻意。我想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咱们射月阁有人将练武之事透露给了她,但此人应该进不了玲珑院,并不知我功夫深浅。二则是她派人专门来监视打探了消息。”慕雪抿了抿嘴,拉起莲翘的手接着说:“现在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怀疑她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任何疑点,而不做些什么。” 慕雪咬住嘴唇说道:“我想你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紧肖氏的宁香院,看她到底为何窥探射月阁。另外从捉住的那个云里燕的供词来看,有人把将军府的位置图描绘清楚给了他。若不是府里的,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所以咱们府里也有奸细。如此大的将军府,真是不知从何入手。”慕雪无奈又惆怅。 她本来不管世事,家中究竟多少下人她都不是太清楚,想到自己大多数下人都不识,却要从中找出奸细,无疑是大海捞针,不知如何是好。 那莲翘也是个眼活心细的女孩,灵光的眼珠轻轻一转,轻拍慕雪的肩膀说:“姑娘别先泄了气呀。今天事儿多,咱们心里又难过,一时间觉得棘手也是正常。咱们这会子再细细的把这些事儿再回忆一遍,也许有些细节是咱们没想到的。” 毕竟莲翘大慕雪一岁,看慕雪泄了气,便鼓励她。 “你说的对,我要打起精神来,再想想。咱们一点一点的做,我相信抽丝剥茧后我一定能找到答案。”慕雪点点头说道。 “你到是提醒我了,这云里燕来府里目标明确,找的就是母亲交托给我的东西,这府里连秋月和张妈都不知道。这找云里燕的人怎么会知道呢?”慕雪猛的间想起云里燕的话,对莲翘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人是不是早都知道?就等着夫人去世了来动手找东西?”莲翘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说。 “有可能,否则不会这么快。按云里燕的说法,他中毒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母亲薨逝的时候,而后等他得到地图时大概是傍晚时分,也就是说这个要挟他的幕后指使者肯定是在府里,否则不可能这么准确的和府里的事件节点都合上了。而且专门找到我去灵堂的晚上动手,知道射月阁人员空虚,是个找东西的好时机。”慕雪抿着嘴,仔细想了想这中间的疑点。 “明日阖府上下怕都要忙着丧事,接待吊唁的人。你且去把周管家处的人员册子,拿来细细清查抄一番,我们得先搞清楚府里多少人。在暗中排查今天每个人都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定然会找到破绽。至于这人究竟是为何偷母亲的东西?这也蹊跷的很,我就不信搞不清楚这些人在耍什么阴谋。”慕雪坚定的说。 莲翘看慕雪已然情绪好了不少,马上赞道:“姑娘你想的就是周到,现在事已至此,咱们要化悲痛为力量。你要好好的,爱护自己的身体,不可悲伤过度。否则这些疑问就没人能查的出了,夫人真正的死因也无从知晓,倘若夫人的死有人为作祟,咱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找出凶手为夫人报仇。你从今儿开始就承载着夫人的希望了,要好好活着,还要活的特别好。才能对得起夫人的在天之灵!” “你说的对,我不能消沉下去,也不能做个天天哭鼻子的小孩。我要好好活着,找出真相,让母亲在天上放心。”慕雪说着又不自觉的落下泪来。 说罢她抹了抹眼泪,在莲翘耳边耳语几句,又商量明日吊唁和后面出殡的各种事宜。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个时辰,心中有事也没什么困意,索性又让莲翘陪着去灵堂守灵。 灵堂里,秦暮雨趴在抄经桌上早就睡熟了,明珠等四个丫鬟也都东倒西歪的在边榻上打盹,描金的棺椁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阴森。 慕雪再次走到棺椁前去看母亲,哭红的双眼竟再也流不出泪来。就算她再不愿相信母亲离开了,她也得面对现实。 想到七日后就要出殡,就这样将她埋入土中,就悲从中来,万分不舍。她想就这样扶着棺椁陪着母亲,让时间停滞。 莲翘出去奉了一盏茶回来,看到慕雪难过,也掉下泪来,不忍打扰她。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立着,各自咀嚼内心的难过。 灵堂内忽闪的烛光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第5章 上京的春天,比前几年来的晚了许多。空气中还飘着一丝丝凉意,阳光也不甚明媚。 城中的树木才慢慢返了新绿,摇摆的柳枝上,嫩芽点点,整个上京都被笼罩在一片绿烟之中。 倒是鸟儿知道春至,流莺婉转清鸣浅叫,给初春的上京增添了些许活泼。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还继续着每日的繁华热闹,但上东大街上却显得萧瑟冷清。 街西头的镇国将军府,大门上已经挂出了丧葬的白花、灯笼,与烟绿向荣的早春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辰时,宫里的徐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从上东大街东头快步走来,踩得青石板咯吱作响。此刻这几位公公定是来传元宗帝吊唁圣旨的。 昨日慕雪差人往宫里报了母亲的死讯,今天清早,合府上下在慕雪的带领下,早就规矩地等在府门外。 此时,见到徐公公后,一家子口呼万岁、跪拜接旨。 徐公公朗声宣读完圣旨,上前一步:“秦家四姑娘节哀呐。蓉妃娘娘特意嘱咐奴才,她不便出宫,让奴才转达她的哀思,让您节哀顺变。 等丧事料理完了,您心情好点了一定来宫里看看娘娘。”徐公公一边扶起接旨的慕雪,一边小声对慕雪说。 第5节 慕雪眼中含泪应了谢过,徐公公一行便转身回宫了。 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秦家胜眷正浓的消息已传遍了京城。 这也是慕雪第一时间想要的结果,她一个小女孩若不用圣旨来稳住局势,在父亲和兄长回来之前,恐怕会节外生枝,出现一些她难以应付的局面。 慕雪仿佛一夜间就会了这些,小脑袋瓜转个不停,会把很多事情细细地想复杂,想周全。 母亲临终的嘱托总是在她耳边响起,一直支撑着她,心里想着自己总要活成让母亲放心的样子,就坚持着。 上京城中权贵众多,自大召开国以来一等家世的就数粱、王、赵、沈四大家,宁国公粱稷,魏国公王允松,昌平候抚远将军赵季武,平安侯沈齐峰四大家。 而秦家则是当年秦毅在斧门之变时,一路跟随元宗夺得大位的后起之秀。 元宗登基后,秦毅又在北辰进犯时,力战北辰呼延亮,骁勇无比。 击退北辰的侵略,解除了北部城池潘乔之危,巩固了元宗对大召的统治,在各国之中树立了国威。 因此,一直以来秦毅作为保皇派一直为元宗倚重,被委以重任封为镇国将军。 现如今,当朝军权可以说只在昌平候抚远老将军赵季武和镇国将军秦毅手中,赵季武乃太宗开国武将赵符的独子,执掌中路军。 但赵家子嗣缘薄,赵季武的两个兄弟都在之前与北辰的对战中阵亡,他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幼时夭折,现只有一子却常年缠绵病榻,无缘武将功勋。 因此,手握靖北军的秦毅被视为不可忽视的力量,被多方看好。 这两年,北辰与大召时有摩擦,秦毅便带领其子秦慕风、秦慕云驻守在大召的北部边境。 为让元宗放心,妻女家眷均留在上京,还将军中动向时时向元宗密报,深得元宗信任器重。一时间在上京城风头无两,各路官员都想与其攀上关系。 秦府的情况却不像京城其他世家大族,宗族人脉兴旺。秦家一直家眷稀疏,秦毅早年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妹妹在四年前也因病故去了。 而秦毅则是家人因战乱惨死后,参军以军功一步步在军中升迁,当年又是机缘巧合结识了还是皇子的元宗,一路跟随至今。 而现在,偌大的秦府只有正房夫人花流影,侧夫人肖红筹,三女儿秦慕雨,四女儿秦慕雪几个家属女眷。 大儿子秦慕风,二儿子秦慕云都是少年英雄的人物,相貌堂堂,功夫又好。 近几年,两个英武少年越发成才,秦毅带着兄弟二人在边关历练。这两位公子的英姿事迹在各家贵族小姐中广为流传,更是将他二人排为佳婿首选。 可北镜战事未平,和北辰经常有小范围战斗,导致两人回京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归队,因此两人还未和哪家姑娘相看,都还不曾婚配。 秦毅的妹妹,当年被元宗指婚嫁入魏国公王家。但生产时难产而死,所以在上京城里也就魏国公唯一算是沾点亲。 除此之外,秦家在京城的亲友关系干净的出奇,和京城权贵交织并不深。京中各派势力也都期盼能和秦家攀上亲源,以获得镇远将军的支持。 所以,等徐公公走后没多久,魏国公夫妇便携其次子王世珏第一个前来吊唁。 慕雪还是请二夫人肖氏具体负责迎来送往事宜。 一来她自己确实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出面迎来送往京城贵胄确实是不合适,难免秦府颜面不好看。 二来经过这连翻变故,她已经身心俱疲,与往来人等周旋应酬也确实难。所以最终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肖氏去做要好些。 因此慕雪只是低首坐于灵堂一侧,焚烧些纸钱。等客人来了,肖氏叫她时,她才和慕雨应几句话。 秦慕雨也是照样挨着慕雪坐下焚纸钱,但心里却藏着小心思。她虽一身缟素孝服,却还是熏了香。 简单梳就的发鬓,发丝流光可鉴,又簪上两朵嫩白坠玉珠的绒花,戴着白玉耳坠,衬上脸蛋上淡施的胭脂,显得悲悲切切,楚楚动人。 再反观慕雪,缟素之下,发丝凌乱,一张惨白的脸,双眼红肿,眼窝泛青,很是憔悴,完全往日的娇美,哪是一个少女模样了。 魏国公夫妇祭拜过后与那肖氏说些客套话。王世珏便走过来与她姊妹二人打招呼。 “两位妹妹节哀,今后有用得着在下的,一定派人来说一声。在下一定力所能及的帮衬两位妹妹。” 王世珏言语间不忘拿出翩翩公子的派头,作揖道。 “谢谢珏哥哥安慰,我与妹妹心中悲痛,父亲和哥哥又不在家里,今后不知有多少难处。呜呜呜…” 秦暮雨抢着说道,盈盈拜下,弱柳扶风一般娇滴滴的哭起来,王世珏忙上前扶住。 慕雪颔首未抬眼,礼节性的行了个礼就回身坐倒,焚烧纸钱。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都变成了听不懂的忙音。 秦暮雨却是抓紧了时间与王世珏你来我往的说了不少。 不知多久,莲翘推了推她,小声唤着:“姑娘、姑娘。刚才谢丞相前来问你,你懵懵懂懂,迷糊不答。 我都说你悲伤过度失了心智,这会子宁国公粱老太爷和安平候沈侯就要过来了,你可得打起精神啊!” 慕雪在这一推之下,从刚才的迷糊状态转醒了些。 “是呀,还有那么多未解之事,还有秦府的颜面需要撑着,我怎么能浑浑噩噩犯迷糊呢? 这些个权贵,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秦家的错处,至少在父亲回来之前,不能出纰漏。秦慕雪,你要振作起来!”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捋了捋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坐直了身子。 随着小厮传报的声音,慕雪站起来看看大门。年事已高的粱老太爷仍旧身体健朗,行走时脚下带风,后面跟着他的孙女粱月溶。 月溶一身白裙,一进来也顾不得礼数一下扑过来抱住慕雪:“雪儿,你定是难过死了吧。 怎么这么突然,前个几日花姨还好好的。可怜的,你若是伤心,过几日就去我府上住吧,我与你一处,多陪陪你。”边说边掉泪,慕雪被她一抱也泪如雨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京城贵族小姐里粱家的月溶和慕雪从小一块儿玩的最多,她俩经常一起出游,算是京里最贴心的小姐妹。 两个抱着哭了一会,慕雪道:“我虽然难过,但也算突然懂事了,你别太担心我。你看,我此刻不也好好的。这上京就数你和我最要好了,今后我有事定然找你的。” 月溶心疼的掉下泪来:“我本昨夜就想过来陪你,或者陪你住几日。但爷爷不许我来,说我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人事规矩。”月溶难过的说。 “爷爷也是为你好,人总是要长大的。母亲看我长大了,在天上也会安慰的。所以别担心我,等我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我就去找你。”慕雪哽咽着说。 说话间,粱老爷子又过来宽慰了她几句,便领着月溶离开了。 安平候沈侯爷虽是跟着宁国公一块儿来的,但还是很规矩的等宁国公先进来吊唁完后才进来。 沈侯爷阵仗最大,带了一大家子,夫人子女亲属七八人前来吊唁。因沈候爷年轻时是京城一等一的才俊,以至于他家的子女亲眷各个生的容貌端丽。之前两家女眷也是只认识不熟的状况。 他一家子与肖氏寒暄不已,肖氏又把暮雨、慕雪两姐妹介绍给侯爷一家,又讲些安慰话。慕雪客套几句仍旧坐下焚纸钱,而暮雨则攀着侯府家眷,家长理短的聊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罢休。 沈候告辞后,京城贵族官员也都陆陆续续的前来,暮雨还是热情的与这些人寒暄不已。 转眼已是酉时,已无什么人前来吊唁了。秦暮雨再顾不得小姐形象一屁股坐倒,大口喝了好几杯茶:“累死我了,怎么都要找我聊个没完呢。四妹妹,你确实小了些,秦府关键时刻的小姐门面还是得你姐姐我。”秦暮雨洋洋得意的喝着茶。 “四姑娘,现在已无人前来吊唁了,我们就先回宁香苑去了。”肖氏低首对慕雪说罢,厉声喝道:“还不快走!”一把扯起地上的暮雨,退了出去。 “姑娘,那三姑娘明明是自己凑上去的,还搞的自己多受欢迎一样。”莲翘给慕雪到了一杯茶后撇着嘴说。 “她想借机择婿,这很正常,但孝期三年内不能办喜事,想尽快嫁人,她是别想了。”慕雪喝口茶道。 “肖氏到还懂事理,进退有距,对姑娘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托大。”莲翘说。 “这才是肖氏奇怪的地方,和她平日里的作风并不相符。以前母亲在的时候,她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恭敬,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嫉妒父亲偏心咱们院里。而自从知道我有功夫后,就莫名的顺从了。”慕雪皱眉道。 “姑娘放心,我已经安排靠得住人的去盯着了。她若不安好心,早晚会露出马脚!”莲翘帮慕雪揉揉肩,又道:“姑娘忙了这两天了,这会回去用晚膳休息一下吧。一直熬着,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的。” 慕雪便起身和莲翘回了射月阁。 后面接连两日,京城里来秦府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多数人都劝秦府停灵3日就可送葬,但慕雪一直没有松口。 直到第六日,龙隐门掌门花文柏携一众大弟子风尘仆仆地赶来,众人才恍然记起,去世的花夫人若干年前,也曾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一进灵堂,慕雪便迎了上去:“舅舅,您可来了。珑儿一直在等您。”说罢便哭起来,花文柏也是扶着她眼含热泪。 慕雪幼时曾随母亲去召空山的龙隐门住过一阵子。那里处处鸟语花香,翠树森森,门派内七八十名弟子。暗器功夫独树一帜,这几十年是江湖上排的上名号的大门派。 而创始掌门花极风则是慕雪的外公。在龙隐门的那段时光里,外公和几个堂舅都对她疼爱至极,她也与外公、舅舅们很亲。小慕雪常常轮流骑着舅舅们的脖子,在龙隐门内到处玩耍,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花极风只有花流影一个独女,而花流影却无心掌门之位。机缘巧合与秦毅相识相恋,跟随秦毅成了将军夫人。 因此几年前,年事已高的外公将掌门之位,传于了文字辈里武功最高的堂舅花文柏。自己则在召空山后山归隐养老,从此不问江湖世事。 此时独女病逝,龙隐门担心高龄的花极风受不住刺激,都未敢将此事告知于他。只是花文柏悄悄带几个弟子前来奔丧。 慕雪将花掌门带至射月阁偏厅,那是掩映在翠柏中的一处清净小厅。 屏退左右后慕雪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花文柏面前,花文柏大惊,慌忙去扶:“珑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委屈说就是了,舅舅定为你做主!” “舅舅,我就等你来了。现下我母亲去的突然,我总觉的有蹊跷。前几日她还好端端的,突然就磕血不止,药石无灵。会不会有人下毒? 怪我从前太过完劣,没好好学习毒经,实在是看不出母亲是否是被人所害啊,还请舅舅帮我!呜呜呜…”慕雪哽咽着说,道出了她多日来的疑惑与烦闷,眼下能帮她的只有龙隐门了。 “珑儿别急,别急。我也不相信你母亲会如此快的走了,刚入府我就找了之前给你母亲诊治的郎中。据他所说,你母亲当时是毒气攻心,毒素蔓延,肺气过热磕血中毒而亡。”花文柏道。 “我母亲真的是被人毒死?”慕雪睁大了眼睛,“珑儿,应该不会是人为投毒。准确的说,是你母亲旧毒攻心。”花文柏扶她坐下。 “怎么会有什么旧毒?舅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慕雪心中已经一团乱麻了。 “这是当年发生的旧事,那时你还太小。流影也不想影响你成长,所以大人们都没有告诉你。现在你母亲已经去了。你也是时候知道这些了。”花文柏长叹一声说道。 第6章 清风徐徐从半开的雕花窗吹进来,吹散了偏厅案几上燃着的袅袅熏香。 偏厅四周已经清了人,射月阁的出入口也派人看着。这个能清静说话的地方,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雅致。 而此时慕雪的内心却波澜起伏,一点儿也不平静。母亲的死原来真的不简单,竟然背后有着如此多的秘密,她从不知晓。 “唉!你母亲本就身中奇毒,只是当时你还太小。你母亲让我们所有的人都瞒着你和秦府的其他人。” 花文柏叹口气慢慢地说道。慕雪大吃一惊,母亲自幼管教甚严,从未觉得她像负伤之人。 还是自己太过顽劣,从来没有细心的去关心过母亲?慕雪内心再次愧疚自责,落下泪来。 花文柏将慕雪扶起来,倒上一杯茶继续说:“珑儿乖,这不是你的错,大人有意瞒你,以一个小孩子能发现吗? 你是否还记得,你3岁时随你母亲和哥哥到我们召空山来住过小半年?其实就是因为你母亲中毒后回龙影门寻求解救之法的。” “嗯,记得。但是大体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让福舅舅来接哥哥和我去了召空山。她好久都没回来,在龙影门都是外公和堂舅们陪着我们一起玩。 后来母亲回来了也是经常几天也见不到一次。也不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了,我还怨了母亲许久呢。”慕雪答道。 “此事说来话长了,我慢慢说给你听。”花文柏道 …… 十八年前,元宗皇帝夺位之争时,大召北部的北辰国趁大召皇室内斗,无暇顾及边陲,便伺机连续攻占了大召北境五六个城池。 元宗登基稳固朝局以后,就立刻派遣秦毅率军征战北辰,通过多次战役最终收复了4座城池。 而后的五年里,北辰忌惮秦毅,不敢大举来犯,只是对大召小股部队挑衅搞些摩擦。但都是试探骚扰性攻击,未对大召造成太大损失。秦毅因御敌有功,擢升为镇国大将军。 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昌平七年,北辰突然冒出了一位不知来历的青年军事奇才呼延亮,打破了北辰大召边境的和平。 北辰军在呼延亮的带领下再次来犯,三日之间便攻取了两座边城,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顷刻之间就开始猛攻边境要塞重镇潘乔,潘乔位置特殊,一但失手大召本部将门户大开,无险可守。眼看潘乔马上就要失手,向朝廷频频报急。 战报送达朝廷后,朝野为之震动,朝内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 第6节 元宗和秦毅商量后,果断命秦毅为总路兵马大元帅,赵季韬为副帅带领靖北军前去击退敌军,命赵季兵为右路军策应秦毅。京畿守卫则由平安侯沈齐峰协管负责。 秦毅虽深得元宗信任,但两朝老将赵季武赵家及其提携的将领,向来看不上秦毅这帮元宗新贵,更别提能协同作战了。 如何让大军调配得当,配合作战,不搞内讧、不相互掣肘成为此战的关键所在。因此,在得到战报的当夜,秦毅便奉密照入宫,辅助元宗反复斟酌考量此次大军的将领安排。 最终用赵季武来震慑京畿,安平候分权管理。确保大军开拔后京畿地区的安全,不会让有心之人借机在京畿闹事。 又重用赵季武的弟弟赵季韬、赵季兵两兄弟加入大军。又怕策应出纰漏,因此将兄弟二人分为主副两军,就算对秦毅有意见,但对亲兄弟总是不能不救的。 到达北境后,秦毅发现之前他们把重精力重点放在了国内势力平衡上,对战事估计不足,大大低估了北辰的这次进攻。 北辰主帅虽然是北辰老将隆盛,但掌控全军的实则是副帅呼延亮。 这呼延亮仿佛在北辰横空出世一般,呼延姓氏乃北辰皇族姓氏。但多年来皇族旁枝末节甚多,呼延姓的宗亲也很多。 派出的细作至今都没有打探出这呼延亮的来历,不知是那支所出。 只知道十分年轻,用兵如神,短短一年就在北辰军内受到各路将领的拥戴。 据边境见过他的交战将领,称此人生的身高马大,体格健硕,横眉冷俊,样貌俊俏刚毅,和长相粗矿的北辰人差别挺大。 差不多十七八岁年龄,且善用兵法,行兵诡诈。攻打潘乔时,让潘乔守军损失大半精锐,战事苦不堪言,秦毅若晚来两日,潘乔绝对会失守。 秦毅的及时到达,缓解了潘乔守军的压力。他本想速战速决,接连几次主动出击,都没有讨到便宜。 呼延亮只是在主帅帐里运筹帷幄,秦毅压根未曾与其谋面。虽然与城内守军以夹击之势占据有利地形,但奈何呼延亮派兵布阵有一套,也一时进不得城去。 竟然连续苦战多日,仍未将其击退。一个月来双方各有伤亡,在潘乔城下陷入僵局。 眼看天气越来越凉,深秋将至。平息战事的紧迫感不住地压过来,如果大召不能尽快取胜,在入冬之后就会面临粮草不足的窘境。 而大召军半数来自内陆地,又都不及北辰人抗寒耐冻,伤亡率必然会大幅上升,战场上也定会越来越被动。 这个道理秦毅明白,他远在京城的妻子花流影也明白。 他们夫妻二人相识于江湖,相恋于战场,感情深厚。曾经每次秦毅作战,花流影都相随左右、出谋划策,夫唱妇随一直传为佳话。 而此次战役,因为慕雪年幼,夫妻两又特别疼爱这最小的女儿,花流影才留在家中照顾,未去随军。可她人虽未去,心却跟着秦毅飞走了。 最开始几日花流影也是不担心的,但随着时间推移,战事一直焦灼,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 她日日等军中战报,经常一天几次遣人去军机衙门打听消息。眼看着天气逐渐转凉,北镜还未传回捷报,说明秦毅已经在战场上要处于下风了。她再也坐不住了,心中的担心成倍增长。 花流影不是那种善于等待的女人,她向来奉行积极主动的人生信条。因此她毅然决定去北境帮助丈夫,花流影要在秦毅最困难的时候与他在一起。 可临到要走了,心下又泛起愁来。几个孩子年幼,如果让肖氏来照顾,她定是不能放心。 花流影之所以不信任肖氏,是因为肖氏嫁来秦家全都透着古怪。 五年前他们夫妻二人奉旨前去南境与南召商谈两国入海口船只商贸事宜。回京的路上救了一个与家人走散受伤的女子。 她称自己是京城富商万富瑞的养女,因得到亲生父母的消息,特来南边寻亲,却半路遇到劫匪。在逃跑时与家仆走散,独自流浪。 夫妻俩看她一个弱女子可怜,路上危险便同意带她一起回京,送她回家。 这个女子就是后来的肖氏,肖红筹。一路上这个女子对夫妻两人感恩至极,花流影对她也是照顾有加。 入京后,秦毅派人将她送回万家,万家也是千恩万谢。 可十天后万家突然上门要求秦毅娶肖红筹,称送京路上与秦毅已有夫妻之实且已经怀孕数周了。 万家称自知自己是商贾之家,门户不配,只想养女能有个名份,想嫁过来做良妾侧室伺候秦毅夫妇。 两口子被这突如其来消息震惊的目瞪口呆,秦毅与花流影一路上都未曾分开,也没有单独与肖氏独处过,便直接否认了。但万家执意如此,吵闹不休。 当时元宗刚刚稳住朝局,多方势力都盯着秦毅这些元宗系新贵。 为避免事情闹大,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夫妻两商议还是娶了肖氏进门,单独住在秦府最边上的宁香宛,当个闲人养着。 翻年之后肖氏生下一女,为了在府中立足,肖氏专门提出要做滴血认亲,请了双方家人外加京城总暑衙门的官员做见证。 结果两血相容,证实女婴确实是秦家骨血,秦家这才算是正式接受了肖氏母女。元宗也表示英雄男儿四处留情也是人之常情,一句话抹平了秦毅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负面评价,京城关于将军府纳妾的流言蜚语也逐渐平息。 各方都猜测以花流影的性格,将军府定有好戏看,但花流影却处理得当与肖氏相处融洽,到是让众人吃惊于她的大度。 而且自从肖氏进了秦府,一直比较安稳,秦毅在府上仍旧把花流影放在心尖上,对肖氏母女很是冷淡。所以花流影作为主母待肖氏母女一直客气公平,但心中还是一直防着。 这次自己离家不知时日长短,却是怎么都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肖氏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修书给父亲派龙隐门高手接三个孩子去龙隐门暂住,自己则背上行囊快马加鞭连夜向北境奔去。 官道上只见一蓝衣女子策马狂奔,每到一处一驿站则换一匹马,片刻也不休息,直向北境方向而去,尘土飞扬中也掩盖不住俊俏的身影。 接连三日不休的赶路,花流影终于离北境越来越近,远远遥望似乎可以看到大召的旌旗。 此刻她总算是喘了口气,疲惫感瞬间袭来,便找到一棵大树下的空地,铺些干草小睡片刻。正当迷迷糊糊之时,听得有脚步声渐进。 多年习武的敏感让她瞬间警觉起来,手持短刀飞身跃起。碰碰两声,已与来人过了三招。 “姐姐,莫打!”一声清朗的声音。花流影回刀旋身定住,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着墨玉色华服锦缎,腰间佩剑的少年。少年看似十六七岁年龄,生的高大又刚毅冷峻,嘴角挂笑。 “你是什么人,到是会些功夫。在这荒郊野地做什么?”花流影仍旧手持短刀,警惕的望着少年。 “姐姐身手好厉害,小弟若不喊,此刻怕都成了刀下鬼了。姐姐莫疑,我不是坏人。 我家本是在这附近做一些边境商贸,但今日战事一起,我有一批货耽搁在了潘乔,就是想来找个机会进城的。”少年笑着说。 “我最多打晕你,可不是你说的杀人魔。”花流影听这少年说自己杀人,瞬间有点气脑,一句怼过去,牵起马就准备走了。 “姐姐怎的生气了?像姐姐如此俊俏的女子,一人在这边境地界是很危险的。何不结伴而行?唉唉,你怎么还敢往前去?前面没多远就是战场了。”那少年讪笑着追了上来。 “登徒子,要不是看你小小年纪,我早割了你的舌头。看你长的一脸正气,怎么行为如此浪荡。这世上能伤的了我的可没几人,结的什么伴?”花流影气道。 “我错了还不行吗?敢问姐姐去是要去大召军营吗?”少年又跟上来。噗噗噗三枚铁蒺藜落在少年脚边。 花流影已经不想和他废话,“我去寻亲总可以吧?”说罢跨马扬鞭疾驰而去。 “有意思,单枪匹马的绝色美女,竟然是个高手。两军交战,你究竟是寻的哪个亲呢?”少年望着花流影的背影捡起地上的铁蒺藜喃喃自语。 趁夜色潜过双方对峙的焦灼地界,这对花流影这样的高手来说并不难。一炷香后花流影已经来到了秦毅的军中大帐。当秦毅见到花流影时是又惊又喜,不顾战士们眼光将花流影拥进怀中。 “毅哥,这次战事如此艰难吗?影儿等你的消息,都快急死了。”花流影委屈的流下泪来。 “确实非常难办。呼延亮鬼诈。让我方损失不少,我始终无法突破。眼看秋冬将至,此刻再不决战,恐怕我们将再无优势可言。如果会处于劣势,那就有负皇上所托。结局就很难说了。” 秦毅长叹道,更加用力的抱着花流影。其实秦毅已经做好了凶多吉少的最坏打算,没想到在危难之际还能见到心爱之人,顿时感到了希望。 当下就将这些天的战况一一说与花流影听。 “想不到这呼延亮如此厉害狡猾,在京中一直没有你的捷报,我真的很担心你。想必皇上和朝廷也和我一样心里担忧,盼望早日取胜吧。”花流影感慨道。 “毅哥,如今双方势均力敌,驱逐全歼对方已无可能。何不从敌军内部破之。由我潜入敌营,将软经散放入敌军饮水之中。然后让大昭军一举破敌,逼迫北辰退兵?” “我怎能让你以身试险,此举不妥。”秦毅坚决拒绝了花流影的提议。 “以前我们并肩作战,你何时对我这样没有信心过?北辰也没什么高手相助,否则大召这边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战事僵持久了,其实双方都感到疲惫,双方也都觉得对对方已经了如指掌。我是悄悄来的,北辰是定然不知,正好可以在他们麻痹之时兵行险招。 我有一计配合行动定然成功。”说罢巧笑着给秦毅耳语几句。 第7章 在日渐降低的气温逼迫下,秦毅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获胜办法了。于是他不得不,再次依靠花流影,采纳她的计策。 战术已定,军营各种布置调配万事俱备,只在最后一搏。 接下来的四天,大召军派出小股部队日日袭扰、不时地无规律挑衅,不断与北辰搞小摩擦。 各路人马都是引诱敌军到对战接触回击时就撤退。还派出几支小股部队绕过北辰的拦截,与城内守军接触。 北辰军两面相顾、疲于奔命,正面交锋打的少,路跑的却不少。 等到了第5日,北辰军的士兵有了明显的疲惫之态,大召军立刻偃旗息鼓,不再出兵。 同时释放出大召人疲马乏的假象,让连日多处应战,疲惫不堪的北辰军欢呼不已。看到大召未再派兵骚扰,终于部队里的官兵可以趁机好好休整一番了。 呼延亮还是很警觉,看大召换了打法,一时半会摸不清楚状况。便重点加强了大营守卫,让全军抓住这难得的空档先休息了再说。 一切都是按花流影事先预计的那样发展,打探到北辰彻底放松休整的消息。她便选择在当夜潜入北辰军。 当明黄的弯月升入高空之时,花流影身着黑色夜行衣,登上格丝软靴,像一只灵动的黑猫,在夜间快速穿行。 很快,她便找到了之前线报打探的北辰军队水源地,那是一眼丘陵中涌出的清泉。 北境本就荒僻,水源匮乏,水源本就不多。北辰这次来犯,更提前先暗中占了两处,并且大军迅速将水源置于营寨之内。 之前秦毅也想过破坏水源之法,只是北辰军也提前料到,一来便将水源置于营地中心地带,守卫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花流影才使计让趁北辰人困马乏守备松懈之际,只身潜入。 她慢慢从外围悄无声息地绕到水源附近,先躲在暗处观察一阵整个军营的状况。 军营中部大帐确实增加了些守卫。但本就兵困马乏,因此能被派驻守卫的兵力也非常有限,那些轮值的守卫也都一副疲惫懒散的样子。 精干军士最终只集中在了主帅大帐和军械粮草营帐两处。 而水源、马厩区域反而没人管了,只有两个老兵在泉眼旁的马厩外面喝酒吹牛。 马厩边上一排打好的水桶,整齐地排列在泉眼旁等待各营随时取用。花流影暗喜,正愁不知如何大范围的下药呢,眼下那一排排的水桶简直就是最好的目标。 就着夜色,她看两个老兵喝的有些醉意之时,从怀里掏出缠丝香,便使出流云步滑到老兵身后。闭住呼吸朝两个老兵轻轻挥了挥手,两个老兵就立刻歪歪斜斜地晕倒在一边。 她赶忙动作麻利地将一包软筋散挨着撒入水桶。旁边马厩里的马,可能是察觉到了生人,打了个响鼻。 要是被马匹发现嘶叫起来,怕要坏事。花流影片刻不敢耽搁,使出流云步迅速将另一包软筋散撒入马槽后,又像一条油滑的泥鳅一般,侧身溜到两个相邻的营帐边上,影藏在火光的阴影中。 观察四下无人后,将缠丝香碎屑抖入营帐边上的火把托盘里。做好这一切后,花流影又悄悄潜地出北辰军营,跳入黑夜之中。 离开北辰营地后,花流影使出流云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召营。 就在她快到大召营前的树林时,突然一股气流轻微的划过了林间的树叶。敏锐的花流影,立刻扑捉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看来有人正快速跟着她,看树叶摆动的状态,此人差不多在她50米开外。 “哼,没想到还有高手。”她心想着,立刻原地腾起一跃,跳上树梢。暗夜中的树梢将她包裹在中间,仿佛从来不曾有人经过一样。 很快,便有一个身着深蓝劲装之人来到树下,此人轻功不错,夜间看不清面目,到了花流影藏身的树下就止步不前,四处寻找。 花流影心想此人莫不是已经知道我刚才潜入北辰放药? 感觉他的气息,武功中等,倘若放他返回北辰营地,恐怕会坏事,保险期间还是决定先除掉再说。 第7节 于是她趁来人茫然四顾之际,持短刀从树顶笔直冲下,一刀直刺来人头顶。 那人灵巧躲过,霎时间两人在暗夜里便过了七八招。眼看来人机敏,她再也不想手软,一招玄丝手直取对方命门。 对方差点中招,立马弹开三四步,扭身上步反手扯掉了花流影的面巾。 “怎么是美人你?不打了不打了,姐姐是真的厉害,我是打不过你。”来人看到花流影的面容大惊,急急后跃。 花流影依旧上前飞踹补刀,那人左躲右闪并不出手,花流影见他不出手被动挨打,再细听声音也住了手。 那人走到月光照处,月光照在那张刚毅俊俏的脸庞上,花流影才发现竟然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个锦衣少年。 深更半夜,在不合适的地点,又遇此人,花流影心中一紧,觉得这少年太过诡异,恐怕不是他自己所说的边境商人。 此刻大召胜机稍纵即逝,且不可放了这油嘴滑舌的小子。花流影心一横,心想“今夜你是死是活全凭命数,就怪不得我了。” 一个飞踢朝少年胸前踢去。“看招!”她再次狠辣出手,少年只得慌慌忙的接招。两招之内便一掌打在少年左肩。玄丝手瞬间扣住少年手臂大穴,将他压跪在地。 “说,大晚上了的你在这做什么?为何又跟着我?”花流影手上使力,少年痛的嗷嗷惨叫。 “我说我说,我之前找了一个大召的军官帮我打听潘乔的货物,他说有信传来让我在此等他,我是听见有脚步以为是那军官才跟上来的。你我纯属偶遇。” “你跟来轻功不差,什么行商约人怕都是鬼话!姑奶奶本该就此杀了你这厮,看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就留你性命!你就在这儿好好呆两个时辰吧。”语毕,出手将少年穴道封死,少年顷刻软倒在地不能动弹。 “饶了我吧,好姐姐,我一个人在此很危险啊……” 花流影对少年的求饶充耳不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扔下两个铁丸子,铁丸子落地腾起一大团烟雾。花流影借着烟雾掩护奔回了大召军营。 “咳咳咳,呛死了。扔的什么劳什子,生怕我知道你去哪了啊?喂,女侠给小爷我解开穴道啊。”少年扯起喉咙喊了半天,烟雾散去,哪还有花流影的影子。 他懊恼的垂下头:“为何你每次都这般急匆匆的走?我看着林子间有个影子就跟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啊。我要不穿这软甲,今天就被你重伤了。到如今,能打伤我的女人也就你了吧。唉,上次一见,我真是时时想起你。可连给我问名字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只是想多看你几眼,哪怕你可能是在帮那些大召人做事。”少年没落的自言自语。 “哎,幸亏我屏息隐藏内力,可以早点解穴,否则我真得被你定在这儿两个时辰了。”念叨完便闭目养神,调息内力,也是一个时辰后才把穴道解开。 他站起身,活动活动已经麻痹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朝北辰营走去。 寅时,秦毅在人睡的最熟的时候发起了总攻。 北辰果然没有丝毫防备,绝大部分官兵又因喝了软筋散的水,浑身无力迷糊不醒。大多数战马也被药倒,无法应战。 秦毅瞬间攻破了北辰大营,与潘乔守军两面夹击,将北辰军冲杀的四散溃逃。 左路军也从之前约好的三十里外连夜驰援,三路大军将北辰军队包抄围堵在内。 但部分清醒的北辰官兵十分善战,战斗顽强,呼延亮指挥布阵很快将散落的军士从慌乱中组织起来。 呼延亮本已在破营之时冲出,却一反常态又带队从左路军杀入。 冲入速度极快,左路完全没料到他会杀个回马枪,一时间阵型被冲乱。 只见呼延亮戴上面具搭弓急射,将左路主帅赵季韬一箭穿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 左路军主帅被射,全军军士震惊慌乱,士气大跌。 北辰趁机硬生生在包围圈撕出一条口子来,被围堵在内大部分北辰军,也顺着这个口子蜂蛹冲出了大召军的包围。 赵季兵一看兄长中箭,心急如焚立刻安奈不住,不顾之前约定派兵包围阵脚的任务,立刻冲杀过去救援。 他一边厮杀一边寻找到中箭的兄长,就在他一把将兄长拖上马时,呼延亮再度一箭射翻了赵季兵。 秦毅一看赵氏兄弟双双中箭,心中大急,舞着长枪像呼延亮冲杀过来。喧天的喊杀声淹没了花流影劝秦毅别去的喊声,她只好打马随秦毅杀了过去。 呼延亮似乎刻意等着秦毅,秦毅到来前原地砍杀多名大召官兵,眼看着秦毅奔近了,反身策马就逃。 秦毅也不甘示弱,策马再追。就在这一追一赶之间,呼延亮反身搭弓瞄准,右手一松。将那只为秦毅专门准备的箭射了出去。 原来就在花流影下药当夜,呼延亮的军师莫深献给他一件名叫丝丝入骨的西域奇毒。 呼延亮拿着毒药,思考半晌,决定将箭头萃上丝丝入骨。这药稀少,只够制一只毒箭。因此呼延亮决定送给秦毅,准备天亮主动出击,引出主帅直接射杀,以此来结束焦灼了数月的战事。 他的箭法在北辰无人能敌,百步穿杨,射无虚发。如此一来,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救活主帅,等大召军群龙无首之时一举攻破拿下潘乔。 然而,秦毅的战术打乱了呼延亮的安排,但准备好的毒箭却不能就此白费。 既然北辰军已经遭受重创,那就得大召用血来祭奠。因此愤怒的呼延亮才会怒火中烧,忘记危险,打马返回包围圈引诱秦毅追击。 箭已离弦,此时那支萃着丝丝入骨毒箭,嗖地一声,带着羽箭的鸣响,像一道白光穿过人群中的间隙,朝秦毅飞去。 秦毅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射中了。 突然一个蓝色身影跃过,扑向秦毅,生生地档下了那一箭。箭尾扫落了盘起的头发,一头漆黑如瀑的黑发随风飘起。 原来是跟在秦毅后面的花流影,眼见秦毅要被射中,救夫心切,想也没想就运气一蹬飞扑了过去。 当她落入秦毅怀里时,还反手像呼延亮急速扔出了三枚铁蒺藜。 呼延亮心中一紧,想再次看清,一晃神之间未来的及躲闪,一枚铁蒺藜直刺入了右臂,顷刻血流不止。 但此刻他仿佛毫无感觉一样,任由鲜血直流。反而焦急的调转马头追向秦毅,而数名北辰将官一起追上他大喊:“将军不可再追,此时不走北辰军可能会再次被包围,将军快走。” 而四周的大召军也大批杀了过来。呼延亮原地打了三转只得打马离开。 秦毅则在花流影中箭后在大召官兵掩护下立刻打马回营。 此次连环计,瞬间扭转了大召被动的战局。北辰损伤惨重,余部已全部溃逃,大召军紧追其后,将其赶出了大召北镜,北辰军大败,退回北辰国境。 大召营内,秦毅抱着花流影边跑边喊军医,心中已慌的六神无主,焦急万分。 “毅哥,你真傻,我自己就是懂医药的,你喊军医来我多有不便啊。你帮我就行了。”花流影受箭力冲击,提不起气,无力的拉了拉秦毅的手轻声说。 “对对对,是我糊涂,都听你的。”秦毅一个将帅将军已经急的满头是汗。 “没事,我穿了软甲,死不了的。帮我拔一下箭头。我不怕疼的。”花流影示意让秦毅拔了箭头,当他们看到箭伤很浅,插在软甲上,只是箭尖刺破了皮肤,略微出血,痛感也不强烈。 两人略略松了口气,完全没发现丝丝入骨的毒素,已随血液进入了全身。 就在秦毅和花流影庆幸所伤不重之时,花流影突然头晕目眩,视力模糊。 “不好,毅哥,箭上有毒!”她大叫一声,吃力的翻出腰间带的龙隐门秘药还丹丸,立刻服下。 随即昏迷倒地不起,秦毅大惊,连忙叫军医来诊治。 军医诊断结果是不明毒素,自肩部蔓延,目前因为服用还丹丸,已经停止蔓延,算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 秦毅则追悔莫及,刚毅的他看到昏迷不醒的妻子,也泪流不止。最后他决定明日就送花流影回龙隐门解毒,心想也许只有龙影门才能救她。 “没想到竟真的是你,我到如今才知道你竟然是秦毅的娘子。那又为何让我遇见你?早知道会伤到你,我撤军就是,何必逞这一时之气?”帐外穿着夜行衣的少年满脸泪水,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随即将怀中一包药别在飞刀上投入帐内,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飞刀“嗖”地一声扎入大帐的柱子上,守在床畔的秦毅吃了一惊。竟然有人靠近自己不曾察觉,想是来了高手。 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取下飞刀。飞刀扎着一张纸条和一包药粉。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可缓解箭毒,但不可根除,’秦毅不懂药理,让医官来看,医馆也拿捏不准。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药包拿来我看看。” 原来花流影不知何时已经缓缓醒来。秦毅把药拿过来,她细细验看又反复闻了闻药粉的气味,应该是解毒之药。中毒后全身疼痛袭来,她也管不得许多,便冲服了。 看众人忐忑至极,花流影又安慰着大家:“别担心了,再坏也不过一死,试试总还有点希望呀。” 约摸三炷香时间,花流影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症状明显减轻了很多。但肩部却显出了淡蓝色的血管网,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渗透着一层恐怖的美。 花流影深知中烈性毒素的症状,它会让人清晰的看到毒素的蔓延,知道自己在一点一点的接近死亡,击垮你的内心,让人在煎熬和恐惧中死去。 第8章 一整夜的煎熬,秦毅的鬓角一下多了几缕白发,没有了将军的英武,面色灰白,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想到,大召终于胜了。但竟然是以妻子的性命为代价,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局。那清晰的毒素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而对于自小父母双亡的秦毅来说,是忠义与对妻子、家庭的感情难以两全。 此刻他最想做的是陪妻子去召空山解毒,他太担心了。花流影肩上清晰的毒素网让他心生恐惧,总是怕妻子离开视线,就会变成永别。 但朝廷的规制则是要带兵主帅第一时间回京复命。他不能忘了自己的使命,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还是第一时间向上京发去了捷报。思虑一夜他决定先陪妻子解毒,他不能失去花流影。 “影儿,明日我亲自快马送你去龙隐门疗伤。”清晨,看到花流影醒了,秦毅匐在花流影床前,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说。 “毅哥,你让吴赞他们送我吧。你必须回京复命交还虎符的。”花流影虚弱的说。 “那我怎么能放心,你危在旦夕,我们成婚时说过生死要在一起的!”秦毅摇摇头。 “毅哥,你想想咱们的三个孩子。他们都还小,需要我们的保护。手持虎符又得胜不归,乃是大忌。朝堂上还有那么多人针对你,都在想尽办法抓你的错处。你必须马上回京复命,否则很可能被有心之人冠上谋反的罪名。那样的话孩子们怎么办呢?他们还小,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危险啊。” 她顿了顿拉着秦毅的手接着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爹爹那里什么解毒奇药没有?我命大着呢。你只需要等我身体好了,来接我们回京。毅哥,我相信咱们的缘分还长着呢。” 秦毅满脸挂泪,花流影这个理由他无法拒绝,点头同意了。随即亲自安排车驾,指派贴身将官吴赞带领一小队人马护送花流影,快马加鞭送往召空山龙隐门。自己也整顿大军,率军回京复命。 召空山上的练功房中,安放着巨大的透明水晶台。 此台乃是龙隐门练功秘宝,冰火两仪台。如此巨大的水晶石世间罕有,相传是前掌门花极风的父亲在机缘巧合下得自东海。至于如何从东海搬运至召空山的,却未曾流传下来,空留后人无限的猜想。 这座冰火两仪台通体透明,在阳光下会折射变幻出五彩斑斓的色彩。整个台子按洛河图书雕刻,八卦图雕赋予冰火台四周,落地处又雕刻八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讲究的是盘龙卧底,尽吸地之精华。 每个龙头上方刚好对应八卦卦象,龙嘴里含一颗镂空雕刻的冰火球。 安放两仪台的灵运阁,乃是召空山上灵气汇聚的大穴所在。当年专门由风水大家采定安放,因此两仪台具有吸收天地灵气,辅助修习的玄妙功效。 台上的两仪方位和中心都可坐人,两仪台汇聚的灵气可协助打通周身经脉,引导真气运行。配合两仪台使用心法,普通人在台上打坐可强身健体,练武之人则可以大大提高内功的修习效率。 相传如果功力特别深厚之人坐上两仪台,催发真气,便可使龙珠转动,加速内功聚气,功力倍增。但这一切都需要配合两仪心法才能催发,而不知心法者打坐于两仪台上也只有些安神助眠的效果罢了。 为怕江湖觊觎,冰火两仪台的功效和使用心法只限于龙隐门掌门及其兄长知晓。 此时,花流影坐在两仪台中央,周身衣服已被汗水湿透。花极风和花四时对坐在两仪方位,二人同时运功的,掌心向台中央。真气由掌心涌出,似两条气龙,蜿蜒灌入花流影的百会穴。 同时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念着两仪台心法。半柱香的时间,两仪台中央太极图开始缓缓被催动,慢慢旋转起来。整个两仪台,真气缭绕,散射着淡淡的蓝光。 突然二人大喝一声,同时腾空而起。转身侧翻,霎时间二人在空中交换了位置。落入两仪之时剑指一撩,两股真气真正中花流影檀中穴。 两仪台的东西龙嘴中,龙珠忽然咯愣愣地转动起来,从龙珠中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当龙珠转动的越来越快时,花流影面色潮红,突然之间连喷数口污血,缓缓倒了下去。花极风和花四时缓缓收了功,两仪台也慢慢停止了转动。 花极风冲上前抱起花流影,搭脉细诊。“看来大部分毒素已然清除,这毒也太过凶猛了,想我两仪台密法催发,竟然都还不能完全根除啊。”花极风无奈的摇摇头说。 “二弟,我看影儿目前气色,在庄上用幽兰草调理被毒素损伤的机体,待影儿身体恢复,可用龙影神功抑制余毒保十数年不毒发,也并非难事啊。”花四时宽慰他道。 “唉,也只能如此了,可惜影儿的龙影九层并未到九层极致。此番损伤怕龙影功今后只能到此程度,不可能再有精进了。龙影八层的功力能压制余毒多久,尚未可知啊。” 花极风拧紧了眉头惆怅地说。 花极风又将花流影放平在两仪台上,自己端坐于一侧,念动心决,气运丹田,凝神提掌将真气缓缓输入花流影额上的神门穴。 真气输入持续半柱香后收功。 “且让影儿在此台上睡上三日,我已灌注真气启动两仪台秘法,汇聚灵气补真补阳,能让她周身筋脉自行运转,汇集气海助她调理内息,抑制余毒。”花极风边说边走下两仪台,显得有些脱力。 第8节 “二弟放心,且去休息。我每隔一个时辰就来查看一次。”花四时说道。 “那就拜托大哥了,我略做休整便来替你。”花极风拱手道,和花四时互相搀扶而去。 花流影能听到父亲和叔父的谈话,意识无比清醒,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感到自己像被烈火包裹着炙烤,浑身灼痛,却无法挣脱。 花极风和花四时已然耗尽体力,两人都力虚腿软,只有互相搀扶着慢慢向掌门正院踱去。 “外公,外公抱抱。”随着奶声奶气的软糯童音,一个扎着两根红色发带的,活泼泼的三岁粉团子风一样的滚到了花极风怀里。 “哎呦,哎呦小珑儿呀,来外公抱抱。”花极风还是勉力抱起了小粉团子。 “珑儿好乖,这小脸上沾的,可是吃了什么好吃的?”花极风一脸宠溺摸摸小慕雪粉嘟嘟的小脸蛋。 “珑儿吃了青叶姑姑的糖,嘴巴可甜可甜啦。”小暮雪奶声奶气的搂住花极风的脖子。 “哦呦,小珑儿的嘴最甜啦。文柏不是给你做了好玩意儿吗?让吴妈带你去找文柏玩。外公有点累啦。等外公歇一歇再陪珑儿玩。”花极风已然是强撑着了,示意吴妈把慕雪抱走。 “嗯,珑儿等外公睡醒了再拿青叶姑姑的糖给外公吃。”慕雪乖巧的让吴妈抱起离开了。 “二弟,这小珑儿当真是可爱的紧,真是看到这孩子,疲累都消散了不少。为了孩子,咱们也要尽全力保住影儿啊。”花四时望着小慕雪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是啊,只有全力以赴了。至少现在咱们争取了时间,余毒残留量也不是很大。我再多研究研究,我就不信找不到根治之法。”二人边说边回了掌门院各自休息了。 三日以来,花流影时醒时昏,渐渐清醒后周身疼痛不止,还是动不了。父亲和叔父时不时地来看她,为她把脉运功。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在慢慢转变。 待三日期满,在父亲和叔父的掺扶下,花流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服用汤剂,调理身体,等气息慢慢的平稳。 七天以后,秦毅回京复命结束立刻火速赶回龙隐庄,看望花流影。而花流影元气还未曾恢复,只能卧榻休养。秦毅陪伴照顾了她一些时日,朝廷便派人来催。 夫妻二人决定留下花流影和孩子们在庄上再住一段时日,等身体状况好转后再回上京。 秦毅走后,花极风总是没事就去藏书阁翻查医书,后来花流影身子恢复了些后,自己也一起去。但多番努力之下,父女二人依然没有找到最佳解除余毒的方法。 虽然找到了一些良药名方,服用后余毒的存量有所减轻,但仍旧不能彻底根除。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父亲和叔父的细心调理照顾之下。花流影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六个月后她行动已如常人无异。只是提不起气来,练功之时肩部的伤口还有隐隐的痛感。 这一切的好转仿佛毒素已经不存在了一般,可花流影心里清楚,残存的毒素很可能随时反噬结束生命,今后的每一天都将是老天对自己的眷顾。 看着院子里。懵懂玩耍的兄妹三人。花流影满心惆怅,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兄妹三人养育成人平安长大。 “后来你母亲带着你兄弟三人回到了京中。她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苟言笑,对你们三人甚是严格。而她中毒之事,也只有芙柔几个知道,其余人等一概不知。而你父亲在你小时候。那几年边境上暂得安稳。留在京中与你母亲相守相依了几年。 可你也知道自你八岁那年,北境生变,朝廷再次派你父亲前去。留下你母亲和你们兄妹三人在这府中。前两年又叫你两个哥哥也去北境历练。这府里就是你和你母亲了。 所以你母亲对你严苛,是有她的苦衷的。近日这个局面其实我们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我却不好告诉老庄主,他就算有心理预期,怕也承受不住这丧女之痛啊。他老人家,一生最爱这一女。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他如何受得起呢?所以我等并没有传信回去。让他老人家在后山好好养老清修着,过段时间再提吧。”花文柏叹口气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慕雪说了个清楚。 “原来我母亲是这样中毒的。难怪有时我看她脸色苍白,气色不好,她总是让我别问,我也就不敢再问。没想到她竟然默默地经受着这样的痛苦折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一天到晚给她闯祸,不好好听她的话。我真的愧对母亲如此爱我。”慕雪哽咽起来,眼泪又流下来了,自责起来。 “傻孩子,孩子就都是这个活泼样儿啊,不知者不怪嘛。”花文柏看慕雪又难过起来,连忙劝道。 慕雪稳了稳情绪接着问:“舅舅,照你这样说,这余毒不是只有很小一部分。怎么会让母亲突然发作呢?我真的不信是余毒发作,肯定有别的原因。我一定要查清楚。”慕雪说。 “你这样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今年大年,咱们全家团圆的时候,你母亲的精神很好。而且当时我也给她把过脉,脉象一如既往。那些微弱的余毒像往年一样被压制的好好的,并无扩散蔓延的迹象。而此时才不过4月,你母亲就余毒突发导致薨逝,确实有违常理。但你母亲自己就是制毒通药理的高手,自从中毒后她非常爱惜身体,想要毒倒她几乎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被暗算呢?”花文柏皱眉道。 “我只是直觉觉得母亲那样的人,绝不可能突然暴毙。所以找舅舅您来问问这些我不知道的前因后果,中间究竟是何原因我只能仔细自己慢慢查了。”慕雪看到舅舅疑惑,怕他有什么负担连忙解释说。 “唉,真是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事儿,要不你跟舅舅回龙影门,等你父兄回来再来接你?把你一个留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花纹柏建议道。 “谢谢舅舅,我也想和你回去看看外公,但是我不能。”慕雪扑倒舅舅怀里又哭起来。“母亲临终前把将军府都托付给了我,而且我一定要查出母亲真正的死因。我要一走,很多线索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唉,傻孩子,虽然听你母亲说你功夫不错,但你毕竟太小,很多事情想不到,舅舅真的很担心你。”花文柏摸着慕雪的透叹气道。 “说的也是,珑儿也正想求舅舅帮我。我自小长大的可靠之人只有吴妈,莲翘和小玲,就莲翘身手略好些。吴妈和小玲都不会武功,没有得力可信的高手。舅舅能给我派个得力的人帮我吗?”慕雪趁机向舅舅求助。 “你这一说也是个办法,我座下都是男弟子,给你帮手多有不便。柴师弟坐下女弟子千莺年长你二岁,功夫不错,可以前来助你,也可陪你练功习武。你看如何?”花文柏略略思索道。 “珑儿谢谢舅舅,舅舅安排的定是没错的。”慕雪一听开心道。 “珑儿,这说到身边习武得力之人,你母亲带着的芙柔和巧慧那功夫是顶好的,你怎的不用?到要问我再要?”花文柏突然想起来疑惑道。 “刘妈说他们半月前被我母亲派回龙隐门办事了,舅舅不知道吗?”慕雪睁圆了眼睛。 “你说什么?她们从来没有来过龙隐门啊!”花舅大惊。 “什么?您没见过她们?那她们也没有回来,也没给府里传回任何消息啊!”慕雪也是大吃一惊,本想问问芙柔她们是为何去的龙隐门,如今竟然就这样失踪了。 “这事儿不简单!看来有人蓄意为之,我立刻传书回去调查此事。”花舅面色凝重。“你要千万小心,我把此刻随行的两个徒弟留下暗中保护你,等千莺到了替换他们再回。”说罢,拍了拍慕雪的肩,交给他与千莺认证的琥珀色琉璃佩。 “珑儿放心,舅舅这次来会陪你到你母亲出殡,丧事办完再走。这几日里,京城的各路高官恐怕都会陆续来吊唁。你且在前面忙着,我到府里各处先查查。事情越是蹊跷我们越要镇定,才能尽快查清事实真相。” 两人又喝茶商定了些细节后,慕雪送舅舅去厢房休息。 至此,慕雪算是弄清楚了母亲中毒一事。 第9章 一连几日,前来吊唁拜会之人络绎不绝。那些沾点儿边的官员,甚至在灵前又哭又跪,比她这个亲女儿还悲痛欲绝。 还有些没见过的官员女眷,也趁着吊唁的机会,和慕雪姐妹俩攀亲,套近乎。一口一个姐妹,更有甚者借着吊唁的机会送贵重礼品、送银钱的。 慕雪对待各家始终有礼有节,进退得体,受到众人称赞。 对待送来的礼金,则通通原路退了。只留着手书的吊唁书鉴,这些退礼的消息也就在京城散播开来。 好事之人来打听的,慕雪也让家里仆人详细的说了退礼的过程。一则让想来送礼的知难而退,二则也向外传递了将军府清正廉洁的信号。尤其是要将这些传言传到宫里,让皇上和满朝文武知道。莫再有人借将军府丧葬的事宜做文章,给父兄增添麻烦。 七天后,占卜算定吉时,一品诰命夫人花流影下葬了。 慕雪尽量低调出城,可没想到京城里竟然有不少百姓自发的夹路送行。 慕雪第一次知道母亲在京城百姓中,有如此声望,看着百姓们真情实意的送葬,慕雪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有这样一个母亲她真的感到很骄傲。 哥哥们不在,母亲的灵牌由慕雪抱着,空中飞扬飘荡的黄纸钱,就像黄色的蝴蝶漫天飞舞。慕雪抱着灵牌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城南出城方向,朱雀大道旁的永福酒楼,算是京里数的着的酒楼了。而且地处入京南城门的有利位置,南边来京的客商都喜欢来这家酒楼。 “这将军夫人的葬礼竟然有这么多百姓送葬!”一位白衣公子斜倚在窗边,从酒楼的三楼雅间向外张望。 “公子,你看这大召战神的府上,连个摔盆儿的儿子都没么?弄个小姑娘抱灵牌。”他对面坐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俊俏小郎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调侃的说。 “这秦府的男人都在北境,那秦毅的两个儿子,在少年一辈里已是骁勇。可惜现下都没回来。家里没个男人顶门立户,留个小丫头撑灵,也是可怜呐!”那公子回过头来道。 窗外的风吹拂他柔顺的发丝,好一张温文尔雅的俊逸脸庞!剑眉星目,一双瑞凤眼含着一丝丝冷意,挺括的鼻梁,棱角分明,嘴角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浅笑。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这公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做派却很是老成。着一身白色锦袍,肩阔处绣着雅致竹叶花纹,领子上的萝枝纹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在阳光下都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腰间系一块上好的碧玉玉佩,坠着墨绿色的璎珞穗子。另一只手持着象牙雕花的折扇,折扇一打,更显得风度翩翩、风采高雅。 “公子,您不是说这将军夫人去世,将军府可能会出乱子?咱们才来看看的嘛。嘿嘿,看来公子您也有失算的时候啊。”黑衣小郎官打趣笑道。 “确实失策,这府上也就一侧室和两个小丫头,并没什么超群人物。不知是谁控住了局面,竟然井井有条,未出现任何乱局,有趣。且再看几日再说。”那白色锦衣公子转着手中茶盏,抿嘴思量着道...... 下葬的事宜进行了整整一天,母亲的后事总算圆满结束了。看到母亲入土为安,慕雪已经学会接受这个结局。 回程的路上,她心中记挂的已经是委托舅舅查芙柔去向的事儿了。 一回府,她便找到舅舅问及此事,她迫切想知道芙柔的去向。 “刚才得到的线报是,芙柔他们最后出现在离龙隐山不远的兴陵镇后就不知所踪了。我看你这里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还是赶回去仔细查证此事再说。”花文柏将这几日调查的情况和盘托出。 “珑儿,千莺明后日可能就到了,有她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舅舅就此别过,有事就飞鸽传书于我。”辞别后,花文柏便交代徒弟收拾东西离开将军府回了龙隐门。 舅舅的回复让慕雪更是疑惑忧心,芙柔到底为何要着急去龙隐门?而她们走后,母亲就紧急发病而去。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她想的头都痛了,也没有头绪。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迎面看到莲翘急急走来。 “姑娘,这几日你是累坏了,快回屋休息吧。小玲也是个木头,也不知道扶着姑娘些!”莲翘上来扶住她,转过脸对跟在慕雪后面的小玲嗔怪道,小玲只是吐个舌头把脸扭向一边。 莲翘说罢又凑近慕雪耳边低低的说:“姑娘,府里果然有人打听柴房里关的那个小贼。” “真的?是谁?”慕雪惊道。 莲翘正要说,慕雪忙用手挡住她的嘴巴:“先回屋!” 慕雪打发小玲去周记铺子买些果子点心,让莲翘煮上茶后才慢慢的说:“我支开小玲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一来此事危险,她比我还小些,又不会功夫。二来她性子又不稳,头脑不灵光。这些事她知道了,六神无主的反而不好了。现在你说,是谁在打探?” “是浣衣房里的小翠,前几日那个飞贼在柴房也不老实,折腾出动静来。小翠就三番五次向守卫打听,最后还带了酒菜想进柴房看看。”莲翘边煮茶边说。 “她想进去?不如暗中盯住她,放她进去,我到要看她做什么。如此说来,我还是再去看看云里燕。”慕雪喝一口茶道。 晚膳前,慕雪带着莲翘又来到了柴房。 她独自一人进去取下云里燕的口布,云里燕立刻嚷起来了:“你这小妮子怎的说话不算数?说了你这几日放了我,竟然关了小爷这么多天。” “嘘,你嚷什么?这解毒最忌不要乱动,把你关在这也是为你好,好心当成驴肝肺。”慕雪冷笑一声。 “你还讲不讲理?把我绑在这儿,堵着嘴,手都绑肿了,还为我好?”云里燕白眼一翻。 “少说两句吧,指使你的人给你的将军府地图放哪了?只要你给我,晚上再配合我演出戏,我就放你走。”慕雪凑过来盯住他的眼睛说。 “与我有什么好处?”云里燕开始讨价还价。 “你想再中一次毒?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你不会以为不绑你,你就能跑出将军府?”慕雪转身叹口气作势要走。 “行吧行吧,地图在我藏在鞋底夹层里了,怎么配合都听你的。”云里燕着急的说。 “竟然在臭鞋里?亏你想得出。哎哎你别慌着脱鞋啊。等会我叫人进来拿!”云里燕两只脚就准备把鞋子蹭掉,慕雪赶忙捏起鼻子拦住。 “说正经的。今晚我给你松绑,我猜有人会来找你打探消息,你帮我套话出来,我就放你走。”慕雪大致说了,就命人取了云里燕鞋底的地图,再给云里燕松了绑,安排人暗中盯着。 入夜十分,果然小翠又来了,还带了酒菜给守柴门的守卫,软磨硬泡的要进柴房。守卫吃了酒菜又拿了好处银子,也就放她进去了。 慕雪正在闺房中坐等消息。一个红枣从窗外投到她面前的桌上。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那人正是云里燕,他转个身依然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慕雪对面。一点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蜜饯果子就吃了起来。 “有门不走,翻什么窗呀?就知道是你,你还敢吃我的东西,不怕我毒死你?”慕雪翻翻白眼说。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毒?我吃两个中毒的话,刚才套的话我可就不记得喽!”云里燕嬉皮笑脸的说,又丢了一个蜜饯到嘴里。 “少贫嘴,什么情况?快说!不老实,小心我毒哑你!”慕雪蹭的站起来。瞪着眼睛说的。 “哎呀!你这小妮子,能不能有点儿耐心呀?我把那小丫头打晕了。你们自己处理吧。她进来找我就一件事儿,说有位贵人让她来我这儿取走那张地图。死皮赖脸地问我要。我问她是谁?否则不给,她说是个男的,她也不认识,许诺事成之后给她一百两银子,已经给了她十两银子。要是拿不到,到手的钱也得退回去。这丫头翻来覆去就这些了,我实在是烦的不行,就把她打晕了。”云里嘴里嚼着蜜饯果子。嘟嘟浓浓的说。“怎么样?我这差事算办完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让我审她?嗯这是真的难办。究竟是什么人找的你?”慕雪皱紧了眉头回道。 “这就是你的事儿了,我管不着了。现在咱们俩两清了,就此别过。”说罢云里燕一个腾空翻,又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莲翘随后进来说道:“姑娘要不咱们把小翠泼醒审审她。” “没什么用的。一审她,她有可能胡诌一气,也有可能胡乱攀扯。我看这个小翠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不如放长线钓大鱼。且不管他,以后把她盯紧了。 第9节 让守卫透露给她,地图被你搜走了,看对方有何反应,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这地图上的笔迹,我们还得找高人来对比一番,才能找到这绘图之人。今夜就早点儿歇着吧,这几日你跟着我,也累坏了。”慕雪说着让连翘服侍就寝,莲翘也在小通房睡了。 一切又都静悄悄地,但慕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不停的闪现回放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胡思乱想没个头绪。 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清晨日上三竿,慕雪才慢慢起身,虽然睡了很久,但是却是周身乏力沉重的很,这一夜的休息看来都是白费。 莲翘过来给她梳洗: “姑娘今儿有什么安排吗?夫人的葬礼已经完成了。我看你昨夜也没有休息好。要不今日我们就在园子里看看花?或者玩玩咱们的机巧小人?你看,费劲千辛万苦定做的,都还没玩过呢。” 莲翘看她情绪不高,便想些解闷的法子向她提议。 慕雪并不答她,整个人浑浑然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梳妆好后,她起身走到院门口,理了理素白烟萝纱裙: “这连日来,在府里忙东忙西的,却不知道这几日天气都暖了些了。想想真是晃如隔日,这葬礼忙完,我竟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以前都是母亲安排我一天的事,我自己挑空玩闹一番。现如今没人安排我了,我竟然不知何去何从了?”慕雪苦笑着说,半眯着眼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 “莲翘,我想自己出去走走,这府里太闷了。去马厩把我的火丽风牵到后门,我一个人出去转转,你们都别跟着了。” 慕雪叹口气。 “姑娘,这怎么行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我跟着你去。身边总得跟个人呐。” 莲翘一听急了。 “唉你就别担心了,以我现在的身手还能吃亏么?你们跟着去是帮我,还是给我添乱呀。出什么事我还得保护你们,没事儿你在府里和张妈几个理理账吧。我回来了再看。”说罢,把张妈叫来交代一番,让莲翘拿一顶纱帘帽,便朝后门走去。 而她心爱的那匹火丽风名驹,已经知道主人要带它出去玩了,高兴的打着响鼻,踢踏着蹄子在门口等着她了。 虽说才过去了七天,上京城的春风还是把城里的树木又吹绿了一层。天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寒凉了。 阳光慵懒地照着,周身一阵暖意。慕雪戴上白色纱帘帽,提步跨上火红的马背。 白衣红马俏丽干练,她两腿一夹,像一团火一样,飘出了城外。 一路上策马急奔,一炷香的功夫便传过西城门,跑到了城外的金马河边。 此时河岸上杨柳依依,河面上成群结队的小鸭子,悠悠然地游着。时不时的钻入水中捉些游鱼,扑棱着翅膀啾啾啾的叫着。 岸边也就三两个游人,缓缓的赏着河边春光明媚的景色。 慕雪停下脚步,往深处走走,来到一段无人的河岸,便把马栓在河边的柳树上。然后折了一条柳枝走到河边的石滩上坐下,任习习凉风吹拂着她。 往事历历在目,这短短几日,仿佛做梦一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她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儿来说,太残酷了,太难以接受了。 之前她把心思都放在葬礼的各项繁琐事项上,没时间舔舐伤口。 如今一切事毕,心底的悲伤再次翻涌出来,渗透在她身上的每个毛孔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发紧的疼痛感,一想到母亲真的已经去了。 心就一阵一阵的紧疼。在这无人的河边,她再也绷不住了,埋着头痛哭起来。 第10章 也不知慕雪哭了多久,忽听到一阵嘚嘚嘚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可慕雪却不想理会,她只想静静的独自咀嚼这份悲伤。 “小妹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在这里哭鼻子?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呢?”一声清朗的问候声自耳边传来,那声音干脆纯净,犹如玉石敲击之声。 慕雪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听的男声,不免抬头望去。 一位俊雅秀气的公子,弯着腰站在她身旁。那公子身着素青色的锦袍,衣料是上好的丝绸锦缎,领口和袖口用银色丝线用盘金绣法绣着流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织锦宽边腰带,上面巧绣着一对燕子。脚踏一双藏蓝色银丝线缠云绣的软靴,看起来也就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一双灵动温柔的眼睛,正关切地望着她。 慕雪抬头的瞬间,那少年公子不由愣了愣,旋即又关切的说:“小妹妹,别怕。我也是路过此地要进城去,马儿来此饮水。看你独自坐在这里伤心,过来问问。你看你的眼睛都哭红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活着就是来受罪的吗?”也许是年龄相仿,慕雪自然而然地回答了对方一句。 “你可不能这么想,你瞧这河上翠柳扶风,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那是因为这世间才遭遇了冬季的天寒地冻。连天地万物都会有起有伏,何况是人呢?没有不幸的衬托,我们就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啊!”那公子一听慕雪消沉的话语,连忙也坐下来开导她。 慕雪听闻,定定地望着他,脸颊还挂着泪痕:“我母亲去世了,我父亲不在上京。前几天我还什么都不用管,有母亲呵护。可如今没人再疼我了。” 那小公子吃一惊。连忙站起来拱手作揖道:“小妹妹,我确实不知。还望恕罪,怪在下无知冒犯,让你提起令堂之事。” “这不怪你。我现下可以跟一个陌生人说出这些话了。说明我能放下些了,心口堵着的那团气好像慢慢也消了。”慕雪又埋下了头。 “你能想开那是最好,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少年公子顿了顿,长叹一口气说:“我也是幼年丧母,11岁时我娘病故的。不怕你笑话,我是家中庶子,向来不受宠爱,在父亲眼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娘在世时,爱我、疼我,娘去世后,我只能在家里低调小心的活着。我嫡长姐姐嫁的风光,所以家中多以姐姐为尊。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我娘还活着,我或许会很幸福的长大。 可我又一想,那些欺辱和不公,是一直都存在的啊。并不会因为我娘活着就消失。唯一的区别是,这份痛苦和不公,之前都是被我娘柔弱的肩膀担着吧。我所谓的幸福长大,也只是被娘庇护在羽翼之下而已。 现在想想,小时候不懂事,觉得理所当然。等懂事了些,娘受累受罪我心里反而会更加难受。所以这样一想,自己也就看开了。”那小公子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笑了笑接着说道:“哎,换个角度看,我娘早逝,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愿她下一辈子能投生到一个幸福的家庭。呵呵,你别嫌我烦啊。到现在,我还没给别人说过这些。今天看你独自一人在这里哭,不知怎的就说出来了。小妹妹既然我们不能改变这一切,何不让我们承担起自己亲人曾经肩上的那副担子,好好活着呢?这样才能让他们含笑九泉。” 慕雪抿着嘴半晌未语,她低下头好似在回味对方刚才的一番话。公子看他不语,便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河边。 良久,慕雪抬起头缓缓说:“你说的对。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母亲之前为我承担了很多,很多。原来我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负重前行吧。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些。”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当年的我也是这样。整整一年,我都无法走出来,觉得这个世界都抛弃了我。直到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卖草鞋的老婆婆,在为她意志消沉的儿子伤心抹泪时我才发现。作为娘亲最大的愿望,是孩子们能快快乐乐的活在这个世上。因此我才振作起来,笑着面对每一天。你也一样,你的母亲肯定也希望你快快乐乐地生活,她还在天上看着你呢。”说罢他温柔明媚的笑着看看慕雪,捡起一块石子,潇洒挥动手臂,石子儿就在水面上蹦跳起来,打出一串圆圈圈的水漂。 “来,像这样,把你的不开心都集中在这石头上扔出去。”说罢又捡起一颗小石子递给慕雪,慕雪怔怔的愣在原地并不接手。那少年公子笑起来,抓起慕雪的手将石子放在她的掌心里。 当手指相碰的时候,慕雪的心噗噗地跳了跳,脸上划过一抹红晕。她有点害羞的扭转身子站起来,背对着公子,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石子打了出去。 “好!我再打一个,定要比你打的远些!”那公子哈哈笑起来,连连叫好,又捡起一粒石子丢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欢快地连跳了六个水漂涟漪。 “哇,真厉害!看我的,我这次要比你远。”慕雪惊叹道,好胜的她又不服输地捡起了石子。 一会功夫,二人就你来我往玩起打水漂来,河滩上飘荡着两个少男少女的欢笑声。 打了几十个回合的石子后,两人玩的都有些力乏了。 “渴吗?我去取些水来。”公子说道。 “算了,都快午时了,咱们不如进城找个地方吃饭喝茶,岂不好?”慕雪用手搭个凉棚抬头望了望太阳说。 “也好,在下对京城不熟,劳烦妹妹引路。”公子笑着作个揖道。 “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我是该放下过去向前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都该勇敢点。”慕雪也庄重的回个礼说道。 “看妹妹言谈也是大家嫡女,今后必定事事顺遂。”那公子再次祝福她。 “你怎知我是嫡女?”慕雪奇道。那少年公子低头莞尔一笑:“咱们大召只有大户人家嫡子女才称呼娘亲为母亲,侧室良妾才叫娘。其他妾室庶子女都只能认主母为母,不可称呼自己的娘。妹妹所骑红马一看就是稀世珍品,寻常人家不可能有的。” “你倒是心细,你陪我半天,又如此开解我,还不知公子贵姓?”慕雪抿嘴一笑。 “贵不敢当,在下禹州沈子枫,来参加春夏武举殿科,到上京谋个差事。”那沈公子又作揖道。“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沈子枫,小女子姓兰。”慕雪眼珠一转,笑着边说边向马匹走去。 “兰妹妹也不用见外,莫叫什么公子公子的,叫我子枫就好。”那沈公子也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去牵马。 “好呀,子枫哥哥,这会儿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慕雪甜甜一笑,飞身跨马一勒缰绳,火骊风扬起前蹄,长声嘶鸣。 “子枫哥哥,快跟我来!”说罢打马就跑。 “当真是好马!”沈子枫自言自语一句,也立刻翻身上了他的青葱银斑马,两腿一夹,调转马头飞奔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连说带笑进了城。在慕雪的引领下,一路来到白虎大街上的醉风阁。 其实京中好吃好玩的地方甚多,但支路巷子不准跑马。慕雪也只能挑了跑马大道上味道最好的醉风阁了。 这醉风阁建的高雅,以南照风味着称,算是异国美食。虽说是南照菜为主,但也配有改良版的江湖菜肴,很受京中喜欢异国风味人士的欢迎。 他们到时正是饭点,宾客盈门,只剩为数不多的位置。二人将马匹交店家栓看,进入店内,到仅剩的一处靠窗的隔间落座。 慕雪落座后,立刻熟练的点起菜来。“小二先上你们最拿手的。紫苏清汤黑团、酸辣切鸡、溜双琼再加十锦小菜一份。再加个花月果子,一壶白山乌蒙茶!”小二应声而去。 忽听旁边隔间,也有人在点紫苏清汤黑团。这紫苏清汤黑团,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从南召的普德江中捕获的黑团鱼,再经过大厨精心的烹制,鲜美异常。 此鱼运到上京路途颇远,因此每日数量有限且不定。所以慕雪一来先点了这道菜,生怕点不着了。 半柱香功夫各种菜肴就陆陆续续地端上了桌,摆盘精美,香气四溢。还有那壶白山乌蒙茶,用上好的青瓷壶装着,配着精巧的茶杯。小二熟练的为二人到茶,又将菜肴介绍一番退出去了。 “子枫哥哥,今日就算兰儿为你接风洗尘了。感谢你这陪了我一上午,宽慰我心中的烦闷。让我心下舒服了不少,也没那么迷茫了。现在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慕雪端起茶杯庄重的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着看着沈子枫。 沈子枫立刻起身端起茶杯到,受宠若惊:“怎么好让妹妹破费呢,这餐还是做哥哥的请。早上说的那些闲话,如果对你有用,那是最好不过了。今后你要有任何难处或者不开心了,都可以来找我。待会儿还劳烦兰妹妹帮我推荐一家客舍。武举期间我还是想住在客舍里方便一些。” “你这何必让我跟我客气呢?你初来上京,第一顿就当我请,以后出来都是你请客好吧。”二人正在互相谦让之时,店小二慌慌张张前来,忙陪不是:“二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的紫苏清汤黑团本来还剩最后两条黑团,给您和隔壁做各做一条。可刚才在烹饪之前,其中一条已先行死去了。这黑团鱼只能烹饪活的,不可烹饪死鱼。死鱼身上会产生毒素与人不利。所以还请小姐把这道菜暂时退了吧!下回本店一定优先给小姐留这道菜。” 慕雪一听,气的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明明是我们先点的鱼,凭什么把那条鱼给了隔壁?要取消也是隔壁呀,不是我们。” 话音刚落,隔壁雅间一个声音响起:“你我是不是同时,难以定夺,姑娘何苦这样咄咄逼人呢?”慕雪一听,顿时火气上窜,蹭地一下站起来起身,两三步便到隔壁去了。沈子枫一看也连忙起身跟着她。 只见隔壁雅间坐着两位公子,一位穿水绿色丝绸织锦长袍,青山翠化的折扇,头偏向窗外。另一位则是一套浅灰色劲装打扮的少年,正调侃地望他们。 “喂,有你们这样的人吗?一点儿也不讲理,到底是谁先点的鱼啊?是我们先点的,你们后点的。那最后死的那条就应该是你们的。怎么反倒让我们来让?”慕雪生气的硕。 “姑娘莫生气!你我几乎同时点鱼,厨房也是同时接单。这先来后到并不分明。何苦为这一条鱼纠结不已?”折扇公子转过头来笑着说。 慕雪和沈子枫都略略怔住,确实是一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俊逸,样貌是让人难忘的那种出众。慕雪瞬间回过神来,接着道:“你说怎么办?这条鱼究竟算咱们哪桌的?”心想,别以为长的帅我就得让。 沈子枫见状劝道:“咱们下次来吃也是一样的,没必要为一道菜与人争执。” 慕雪叉了腰,扬起下巴。看着那位俊逸公子说道:“本姑娘今天就是不让。如果你一口咬定同时点的,那就把这条鱼分为两半,那才公平。” “哈哈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在下看姑娘也算爽朗之人,做事力求公正,公平。在下佩服!是在下冒昧了。这条鱼就让于你们吧。” “呃?那就多谢公子啦!”慕雪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眼珠咕噜一转,忙笑嘻嘻的说。作个揖扭头转身回了座位。 沈子枫也连忙跟回座位压低声音说道:“那公子一身华贵,看起来也像是京城一人物。只是一条鱼而已,没必要无端的惹出事来。” “子枫哥哥,你就放心吧。他虽穿着华贵,可他并不是上京人士。算他识相,知道谦虚把鱼让给我们。”慕雪啜一口乌蒙茶慢悠悠的说道。 “你怎知他不是上京人士呢?”沈子枫差异道。 “上京城,从去年正月开始在王孙公子之间,非常流行带玉仙流苏荷包坠子。几乎上京有头有脸的男子人手一个。出入这样的酒楼,瓦肆都会配在身上。你看看这店里但凡衣着不俗的子弟哪个没带?这玉仙流苏荷包坠子外来者上京办事的又是带不得的。因为带了反而会被京中子弟认为是东施效颦,被看轻,反倒不好办事。子枫哥哥,你若武举登科,想必有很多达官贵人都会给你送了,可能当今圣上也会亲赐一个给你。我看他们两个呀,更像南照人。我以前常逛南照人的铺子,去的多了也就知道他们喝茶的时候,喜欢把喝完的茶杯倒扣,示意续茶。这个小习惯,南照人基本都有,可我们大召可是没这个习惯的。你看他们桌上倒扣的茶杯,明显两人就是坐了一段时间,等着续茶。”慕雪边喝茶边说。 “客官,紫苏清汤黑团来啦!”正说着话,店小二端着鱼汤过来了。 “快尝尝,子枫哥哥。这家店的鱼汤最是鲜美了,而且要趁热赶快吃,时间一久就美味程度就会下降不少呢。”慕雪给他乘上一碗鱼汤,笑盈盈的说。 “多谢兰妹妹。”沈子枫接过细品果然汤鲜味美,与众不同。 此时隔间的折扇公子屏气凝息,侧耳将慕雪和沈子枫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 附耳对灰衣小公子悄声道:“这小丫头洞察力真是不凡。不过短短数眼,就几乎将你我看破。你我还是要改改这养成的习惯。今后在这上京行事更要低调小心些。”那灰衣小公子收起一脸嬉皮笑脸,肃穆的点头称是。 第12章 第二日,慕雪用过早膳便又着急慌忙地跑出去找沈子枫,还想再和他玩一天。 一路蹦蹦跳跳来到锦苑雅居。“哎呦”急匆匆的慕雪和正要出门的沈子枫撞了个满怀。沈子枫一把扶住了她:“兰妹妹?” “我是来找你的,子枫哥哥要去哪儿?”慕雪看到沈子枫开心的说。 沈子枫今日穿了件深蓝色丝绸劲装,简单的装扮倒显得更加沉稳庄重了。 第10节 “我正准备去殿选司报到,这几日都要准备武举五关赛了。”沈子枫温柔笑道。 “这么快吗?昨天不曾听你说呢。”慕雪嘟起嘴。 “怪我怪我,哥哥给你赔礼了。”说罢慕雪作个揖,笑着说:“昨天和你玩得开心了,就忘了提这事了。今日怕你来找,我给你在房里留了书信。好在这会碰上了,可以当面给你说了。” “难怪你今天穿的这般朴素。殿选是大事,这两天我还是不扰你了,等你考完我去殿选司门口接你,如何?”慕雪对沈子枫眨眨眼说。 “呵呵。好啊,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罢沈子枫犹豫的迈了半步又停住,自觉的如此便走了有些不妥。 慕雪看在眼里笑起来:“再不走怕是时间来不及了,你快去吧。我不用你送,自己可以回去的。” 被慕雪看破心事的沈子枫,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腼腆的笑了:“多谢兰妹妹体谅,那...那我就不送你了。”说罢行个礼转身离去了。 看到沈子枫离去的背影,慕雪觉得这个忽而帅气,忽而稳重,忽而腼腆的大男孩甚是有趣,不自觉的笑起来。 她边笑边翻弄着腰间的流苏飘带,转着圈,溜溜达达地一路闲逛起来。 清早的上京城还有些许冷清,不似中午和晚上那般繁华。慕雪心想,和沈子枫只昨日相识一日,也不知他功夫如何,万一武举落第,那可怎么办呢? 不免得又担心起来。但随后一想,看沈子枫成竹在胸的样子,想是武功也不弱,进入殿选应该没有问题。只要进了殿选,低级武官侍卫职位那是保底了。 这样想着,就一路溜达到了将军府后门。当她正要从后门入府时,嗖的一声,一道紫色的魅影从头顶掠过,飞进了将军府。 慕雪大惊,一个箭步跨入后门。 “四姑娘。”门房问候的声音被迅速抛在了身后。慕雪就像一阵风一样,实战轻功,驰骋跳跃,追着紫色身影向府内跑去。 那紫色魅影快速穿梭跳跃,速度非常快,身影都模糊看不清。暮雪眼看着在下面追击不上。 心里一急,撑手在屋宇门柱上,三步一点,翻身跃上屋顶。脚踩瓦砾,展开轻功在屋顶上追起来。 而那抹身影又跳过两个院子,翩然落进了射月阁慕雪的闺房院内。慕雪马上提气快步追上,一个翻身跃入珑月小院中。 没想到那抹紫色身影却定立在院中,抱手臂背对着慕雪。 从背影看是一个身着紫色滚墨边劲装的年轻女子,高束的马尾,腰间别一柄黄铜掐丝镶红宝石短刀。 “阁下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闯入将军府。欺我将军府无人吗?”慕雪冷声道,上前两步做好攻击姿势。 那女子侧头笑一下,突然拔地腾空一个后功翻,扑将过来。慕雪急退两步侧身闪过,反手格挡紫衣女子拍来的一掌。 这算是和那女子打了个照面,女子容貌生的却是文静,白净的鹅蛋脸上两弯柳叶细眉,一对杏眼透着盈盈笑意,和她凌厉的身手大相径庭。 慕雪足尖点地腾起,一脚踏在梁柱,借势反身出掌。紫衣女子弓身躲过发力侧踢过来。 慕雪忙后踏一步,翻腾转身双掌借力下压,那女子滚地腾起翻掌拍过来与慕雪一记对掌。两人都被彼此震得虎口发麻,后退几步。 慕雪不过使出五分力,看那紫衣女子似乎也未用全力。慕雪急忙再退一步狐疑喝道:“龙隐门的山岳掌,你是何人?” “小师妹,你怎么才发现呀?小师妹功夫确实厉害。千莺奉掌门之命前来相助小师妹。别的不多说,信物为证。”紫衣女子笑着脆生生的快言快语道,说罢从怀中掏出半块金黄色的琉璃佩。 慕雪也忙从腰间取出之前舅舅给她的流璃佩,两块琉璃佩拼合在一起,纹丝合璧。“原来是千莺师姐,我就说也该到了,失敬失敬。”慕雪一下放宽了心,开心的笑起来,连忙把千莺请进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会莲翘才急慌慌的跑过来。“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打斗声响。” “没什么事。我和师姐切磋武艺呢。师姐,这是我房里大丫头莲翘。”慕雪回了一句,莲翘紧接着向她二人互相介绍。 “莲翘,快来见过我师姐千莺,她是龙影门派来助我的高手。”慕雪笑着说。 “千姑娘万安!”莲翘俯身行礼,千莺也礼貌的作揖回礼。 “莲翘,你去阁内安排一间僻静的厢房,给千莺师姐。衣食住行你都亲自去安排好。切忌对外保密,目前师姐的存在除了射月阁内院的几人,其余人一概不许知道。”慕雪干脆利落的嘱咐道。 莲翘领命而去,慕雪和千莺品茶细语,慢慢从客套变得熟悉起来。 “谢过小师妹,还是你懂江湖人。我也是闲散惯了的,不用刻意安排。临行前掌门反复叮嘱,你现在艰难。我来此就是来帮你的,有事尽管吩咐,千莺有命必尊。”千莺诚恳怜惜的说。 “谢谢舅舅和师姐,你来助我,我就没那么慌了。我母亲去世的蹊跷,府里芙柔几个高手被调离,如今下落不明。这府里都是些不会武功之人,又欺我年幼无法处理。我之前是真的有些心慌害怕。现在师姐来了,我总算是有些助力了。”慕雪叹气说道。 “难为师妹小小年纪,就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今后我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千莺怜爱地捋了捋慕雪鬓间的发丝。 “师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总觉得,有人暗中设计针对将军府,却又毫无线索。很多事情不合常理,又查不出原因。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生事出来。现如今敌暗我明,确实毫无头绪又不敢不防。以前我一天到晚就是好好练功学习,吃吃喝喝,我自己也从没关心过这些。”慕雪叹口气说。 “那是流影师姑爱护你,那些个江湖腥风血雨的事,你这样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知道了也不好。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千莺怜惜的摸摸慕雪的头。 “多谢师姐,今后还请师姐多多教我,等我武功练高了,就可以自保。到那时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慕雪感激的说道,瞬间眼圈红了。 “好啦,好啦,以后每天傍晚我来陪你练功可好?你若有事在院中摆个香炉我就知道了。”千莺笑道。 “好呀好呀,但下雨我们也练不成。”慕雪开心的拍着手跳起来。 “这才开始就要偷懒啦?”千莺刮一下慕雪的小鼻子取笑道。 “啊,师姐你把我鼻子刮塌啦。”慕雪跳起来去捉千莺,千莺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两个少女你追我赶的,在小园里欢闹起来,就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午膳过后,千莺便告辞独自离去了。 千莺武功好,又和她处的来,慕雪心里算是有些底了,今后行事也更笃定,果敢些了。 一连盯了小翠多日,不见任何动静,慕雪都怀疑,是否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她想去母亲房里再查看一番,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心里边又再次,边仔细回忆这些天的疑点,边往主屋走,莲翘跟在身后伺候着。 正走到靠近厨房方位的小路上时,忽然听到一阵激烈地吵嚷声。 疑惑间,就看到秋月迎面急急走来,看到慕雪说道:“姑娘,姑娘,侧房的小玲和厨房的婆子们闹将起来了,说厨房克扣调换了她们的食材。张妈妈处理解决,双方都不听,已经快要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慕雪一听头大了一圈,她本来丧事完了之后这两天躲懒,让莲翘在府里辅助张妈妈管着,想着他们在府里多年来,都是熟门熟路的。 加上丧事期间张妈和周管家各司其职,调动府内一应人员事物并无差错,也就顺理成章管下去。没想到这才几天,就闹出事来。 果然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自己不操心,高枕无忧看来是不可能了。要是不把府里的事情理顺,她就别想有时间,去干她想干的事儿了。 “走,去看看。”慕雪皱着眉头对莲翘说。莲翘喏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跟在慕雪后面往吵闹方向去了。 原来是宁香院的王妈、小玲和厨房的管事徐妈妈几个打在一起了,张妈妈几个掺活在里面拉架。 厨房里一片狼藉,只见锅碗瓢盆菜叶乱飞,一群人又骂又叫。相互扯头发的,扳着胳膊掐在一起的,脚底下使绊子又踢又踹的,撕扯衣服的。 拉架的张妈妈和几个小厮也被推搡撕扯着,头发蓬乱,挨了飞锤。徐妈妈仗着身量胖,力气大,两根肉棍子一样的胳膊箍住王妈不撒手。整个厨房成了婆子、妈妈的练武场一般。 “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莲翘先大声喊了一声,可惜她的声音瞬间淹没在叫骂声中,众人依旧打得热火朝天,掐在一起不松手。 慕雪一看这架势,真是觉得丢脸。便俯身捡起地上滚落的豆子,运功一弹,打架的几个人额头上,一人中一记响豆。 众人脑袋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响豆,打的脑子嗡嗡响,都哎哟哎哟地吃痛松开了手。 “四姑娘过来了,你们还不规规矩矩的站好?”莲翘再大喝一声。众人才揉着脑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懒懒散散地从地上爬起来,各自站好。秋月已经打发身后下人们,麻利的给慕雪搬了椅子和一个小八仙桌过来,让与她坐下。 慕雪坐下理好裙摆,挺直身板,盯着打架的众人厉声说道:“这是怎么了?打成这样成何体统?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儿的,还像将军府有脸面的管事吗?挨个把事情给我讲清楚,小玲你先说。” 管厨房的徐妈妈马上抢着想说,慕雪又丢出一记响豆打在徐妈脚底:“其他人把嘴都闭上,没轮到你说,就别插嘴。”胖胖的徐妈惊的马上用一双胖手捂住了嘴。 “回四姑娘,大厨房克扣我们院小厨房的食材供应,自从葬礼开始接连好多日了。本想葬礼时,府里事忙疏忽了也是可能,二夫人就没有让我们来找。不成想,这葬礼都完几天了,供应反而越来越少了。二夫人不让我来,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今日你就算是罚我,我也要告这厨房的徐氏婆子。”小玲委屈地说,边说边哭上了。 “徐妈妈,你每日各房发放多少食材?”慕雪听完转过头问徐妈。 “哎呀,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啊。四姑娘这各房食材都是发的差不多的,奴家并没有克扣他们二房的。”徐妈妈马上扑通一声跪倒连连喊冤。 慕雪看她要撒泼的样子,扭头给莲翘耳语几句后,莲翘就退了出去。 慕雪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可有凭证?” “我厨房的几个婆子都可以作证。”徐妈妈回道,几个厨娘都点头称是。 “我那里每日有登记的册子。”小玲道。 “那好,派人把小玲说的册子取来。徐妈,今日厨房备的晚膳食材有哪些?”慕雪突然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问起晚膳。 “今日厨房准备的食材有桂鱼,丸子,炖鸡,椿芽等鲜蔬。都是四姑娘你爱吃的。”徐妈妈一脸笑意讨好地说。 这时莲翘回来,呈给慕雪一个本子。徐妈妈看到后,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额头上开始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第11章 醉风楼内座无虚席,食客们觥筹交错喧闹无比。隔壁包间里的折扇公子默默地吃着菜,对面的灰衣小公子不停的为他倒茶夹菜,很是周到。 忽然店小二匆匆走来,俯身在折扇公子耳边耳语几句。折扇公子听后,啪的一声收拢轻摇的折扇,低声道:“那边可能出了点问题,你去看看,务必保证殿试武举不出岔子。”说完折扇一挥,那灰衣小公子弯腰作个揖,转身快速离去。 折扇公子端起茶杯慢慢喝完,便丢些散碎银子在桌上起身离开了,桌上菜品剩了大半。 慕雪看他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透过隔断的雕花镂空处看到隔壁桌说道:“这个折扇公子长的这般好看,行事却怪异的很。你看他俩走还不一块儿走,点了一桌子菜又不吃,幸亏把鱼给我们了,否则真是暴殄天物。” 听慕雪这样说,沈子枫也不禁笑了:“看来命中注定这条鱼得我们吃。我看兰妹妹虽然年幼,可对京中大小事宜却熟悉的紧。之前我也是怕遇到蛮不讲理之人,见我两年龄小,生出事来。现在看来是在下多虑了,兰妹妹不好惹呢。” “你取笑我。”慕雪嗔怪道,旋即放下汤碗问道:“对了,子枫哥哥。我看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我今年十四了,你今年多大?” “我正好大你两岁,今年16了。所以才上京来碰碰运气。如果殿试武举能得到圣上的赏识,谋得个职位。在家里也算有个立足之地吧。” 沈子枫答道。 “子枫哥哥。你想住什么样的客栈呢?是喜欢热闹点儿的,还是清净点儿的?我记得咱们这朱雀大街旁,城西南一带有好几家不错的客栈呢。吃完饭要去看看吗?”慕雪喝一口鱼汤笑着问道。 “我倒是听说西南面多达官显贵,住在那里,日后殿试武举如若碰到,我肯定会紧张。在下谢谢妹妹,还是看看其他方位安静些的吧。” 沈子枫低头喝一口鱼汤,啜喏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西南面儿确实官员贵族多。万一有人也想考武举,摸清你底细对你也是不利。那就去西面吧,西面有一家锦苑雅居就很符合你的要求。离西市不远,又收拾的雅致。是一个闹中取静的所在。西市又热闹,往来采买都方便的很。 不如吃完饭咱们就去那里看一看。要是觉得满意,等你住下,我们还可以再到西市上逛一逛。而且我家也在西面,这样我来找你玩儿就方便了呀。” 慕雪边吃着莲花果子边说个不停。 沈子枫一抬头看到不禁哑然失笑:“快看这是谁家的小猫?偷吃了满脸的果子馅儿?”慕雪手里拿着果子眨眨眼,一脸懵懂。 沈子枫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起身弯腰探过去,用修长的手指擦去慕雪嘴边儿糊着的果子馅。 “好哇,原来是在说我。我跟你很熟吗?你就这样打趣我,我生气了。”慕雪蓦然间反应过来,小脸羞的飘上了两朵红云,撅起小嘴生气起来。 仿佛生气可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似的。这些小表情,沈子枫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喜欢。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样就生气了。好妹妹,别生气了。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沈子枫忙赔不是。 “那好,待会儿去西市给我买个小玩意,就算给我赔礼吧。”慕雪看他说的诚恳,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原来这样就能让你开心呀,呵呵。” 沈子枫埋头笑了起来,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苇草扎成的绿色蛐蛐。 “这个怎么样?送给你。” 沈子枫宠溺的说。 “哇,你从哪儿弄来的?好精巧。”慕雪跳起来抢过蛐蛐,把它举起来仔细打量着。 “就是刚才啊。我刚到河边,看你坐在河边儿的时候,就摘了些苇草编的。” 沈子枫温柔一笑,也略有些不好意思。 “是你编的?子枫哥哥你真厉害!编得像活的一样。我也算是见了不少这种手编的小玩意了。你这个是当真好。”慕雪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子枫。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编,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编。” 沈子枫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真的吗?那你可别反悔。我可是很贪心呐。呵呵呵。”两个少男少女就这样,嬉笑颜开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慕雪又回到了,母亲去世前活泼爱玩、爱闹的秦家小姐模样。 第11节 吃完午饭,慕雪带着沈子枫去了城西的锦苑雅居。 这座客栈坐落在西市外围的一条支巷子里。整个巷子不同于外面的繁华热闹,显得有些僻静。 锦苑雅居就在巷子底部,门口几株高大的垂柳,夹杂着嫩黄的迎春花,古朴的乌木门掩映在花丛中。 两人把马栓在门口的拴马桩上,推门进去。一进门是一方小小的花草天井庭院,屋舍古朴雅致,沈子枫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住处。 “二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声音柔美的干练女子热情的招呼着。 “周掌柜,这是我一个朋友特来你这里小住几天。”慕雪应道。 “秦小姐放心,倩娘一定安排好的。”周掌柜立马招呼伙计来牵马拿行李,然后热情的带他们去客房。 “原来你姓秦。” 二人上楼梯时沈子枫低声在慕雪耳边笑道。 慕雪抿嘴笑笑不答。房间素雅干净,燃着淡淡的檀香,沈子枫在屋里到处看看很是满意。慕雪附耳在周掌柜耳边嘱咐她不要透露自己身份,她很享受像今日这样不带身份作为一个普通女孩去认识的朋友,让她觉得真诚、真实。 她想把这种蓦然相识的感觉留的久一些。 收拾好东西,慕雪提议去西市逛逛,二人又结伴在西市逛了一下午。西市上杂耍的、卖货的、卖小吃的,各种好吃好玩的可以说种类之丰富,不下百种。沈子枫边走边看,不禁感叹上京的繁华。 “子枫哥哥,西市是不很好玩?”慕雪手里拿着刚买的糖画说道。 “要是过节更热闹呢,之前上巳节肯定也是热闹非凡。那几天我在操持母亲的丧事。”她话头一转又说道了前几天,慕雪瞬间情绪低落了下来。 “你看那是做什么的?” 沈子枫看她刚才还是天真烂漫的样子,转瞬又要消沉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就忙指着远处的一个聚满了人的摊位打岔道。 “应该是个诗对摊子。”慕雪吸口气,压下心头又翻上来的难过,望了望沈子枫手指的方向。 “走,咱们过去看看。” 沈子枫牵着慕雪快步跑过去。 摊子上摆了很多漂亮琉璃珠子手串,周围的人都在苦思冥想。原来摊子上的琉璃串子价格不同,客人挑选手串可以直接购买也可以玩对对游戏。 如若选择对对游戏就要成功对上老板的对子,便可以半价买走,若对不上来就只能两倍价买走。显然自作聪明总是人的一大天性,人们都更喜欢对对游戏。 围着的几个人,没对上都愿赌服输的掏两倍价买了手串。沈子枫看慕雪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串火琉璃手串,笑着指了指那串火琉璃说:“老板,我来对一对。” “这位小公子好眼力,这串火琉璃乃上佳之品啊。那请小公子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对出来。”老板热情的叫道。 “请!”沈子枫恭敬的请老板出对。 “你要对对?”慕雪惊讶的小声说。沈子枫笑笑并不答话,眼神坚定温柔,似乎成竹在胸。 “听好了,上联是楼外飞鸿风中去。”老板捋着胡子的大声说道。沈子枫微微皱眉略加思索朗声道:“檐内莺燕雨外来。”众人听闻一片叫好声。 “小公子好文采,我再出一对,如若对出,此串火琉璃可再折半价。如若对不出,还需原价购买,公子可愿意?”老板一看没难住沈子枫,便作揖提议道。 “好吧,在下愿再对一次。” 沈子枫犹豫一下回到。 “听好,上联是天宫神将旌旗梦。”老板眯一眯眼又出一对。 沈子枫低头思索一会道:“月殿仙子霓裳影”又是一片叫好。 “人家都对上两对了,老板可不能食言啊。” “就是。” “就是。”在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嚷嚷中,老板不情愿拿出了那串火琉璃,收了四分之一价格。 “送给你。”沈子枫笑着给慕雪戴上。“子枫哥哥,想不到你文采也这么好,何不去考文?”慕雪娇羞的抿着嘴笑说。 “妹妹别再取笑我了,我也就对个对子吧,有什么好文采。若去考文,那真是半点胜算没有。” 沈子枫自嘲道。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两人从人群里闪出来,一路追逐嬉戏,好不开心。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分手。沈子枫想送她回家,却被慕雪执意拒绝了。慕雪把沈子枫送到客栈的巷子口,执意自己回家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上东大街上。慕雪哼着小曲儿,牵着马,溜达回将军府。 和沈子枫的相识是那么偶然,但两人又如此投缘,相见恨晚。两人一样爱闹,爱笑,爱玩,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一天过得很是轻松愉快,一扫多日来的阴霾,让慕雪真正的从心底里快活起来。 走到将军府门前,慕雪停下来。望着这宏伟大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决心:一定管好府里的大小事务,不能让母亲的心血付之东流。还要尽快练功提升境界,争取早一日能打开紫金宝盒。 门房的小厮王二、赵四看到慕雪站在门口,立刻一脸谄媚地跑了过来。“哎呀,四小姐,您回来啦,怎么不叫小的过来接你呢。” “把火丽风带到马厩喂些好料。它今天跟着我出去,都没怎么吃。酒店里的那些饲料它是吃不惯的。还要给它洗刷干净。”慕雪递出马缰绳。 “是是,小的马上给您牵过去。” 王二殷切地接过缰绳。赵四则立刻提高声音朗声传话:“四小姐回府!” 慕雪眯眯眼睛心想,这难道就是一家之主该抖的威风?曾经可只有父亲和母亲才能让门房唱喏。 今后还是不能这么高调的。慕雪边想边往府里走去。莲翘、小怜几个丫头已经急匆匆的赶来迎她了。 “哎呦,姑娘啊,你这一整天到哪儿去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儿啊。虽说不担心,可还是在担心。”莲翘急急的说道。 “你担心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你看我现在心情多好。我决定新开始。母亲还在天上看着我呢。走吧,回去吧。”慕雪一蹦一跳的往后院去了。 “姑娘,姑娘。” 莲翘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慕雪反应过来,连忙不蹦了,也开始端着点走路。 “姑娘,用过晚膳了没?后厨里还给你备着晚膳呢。”莲翘伴着她往后院走,忙不迭问道。 “不吃了,我刚才在西市吃过了。这会儿什么也吃不下,就想好好的睡一觉。”慕雪笑盈盈的转个圈,又忘了该有的稳重,孩子心性的朝射月阁连蹦带跑过去。莲翘和小怜急急忙忙的在后面跟着。 “莲翘姐,你说姑娘怎么出个门。回来后就变化这么大呀!”小怜眉头皱成一团,疑惑的问道。 “确实是,但我看这是好事。咱们姑娘又活过来了,就像以前一样。不管她遇到了什么,能变得开朗,不再伤心,比什么都强。”莲翘也宽慰的笑起来。 “你说的对,姑娘前几天哭的太多了,她自小还没这么哭过呢。我都怕她哭坏身子了。”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慕雪,也跟着开心起来。 入夜后,将军府又变得寂静起来,清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慕雪早早洗漱了上床,莲翘他们俩也到通房里睡下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的情景像图画一般,一篇篇的从脑海中翻过。 她又拿出沈子枫送她的草编蛐蛐,举起来映着透进屋里的月光细细的瞧着。沈子峰说的那些笑话又在她耳边回响,她不由得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里想他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啊。 感觉沈子枫总是让着她,像哥哥一样亲切,但又不像自己亲哥哥们那样欺负取笑她,不给她留半点颜面。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平等的爱护她。父亲话不多总不在家,母亲教习她武功文化特别严厉,哥哥们嫌她太小从不带着她玩,姐姐暮雨回回讽刺挖苦和她抢东西。 丫头婆子们要么无理由的服从她,要么根本不把她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 梁月榕这些贵族闺阁朋友,也多有些小姐脾气,要顾及各家颜面还是要互相迁就。龙影门的朋友们也多是说些江湖武功,心意相通的也没几个。 沈子枫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慕雪的生活。慕雪第一次知道原来平等相处的朋友,是这么舒服美好。带着这样的心情慕雪甜甜的入了梦香。 第13章 嘈杂的厨房突然变的安静起来了,只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慕雪手上拿的册子是账房的银两支出帐,各管事的都是认得的。心下明白,这是要对账了,众人面上都掠过一丝慌乱。 “徐妈妈,这春暖了才没几日,至于把您热成这样吗?”慕雪瞟一眼众人,看着汗如雨下的徐妈道。 “确实有点热,有点热。”徐妈妈结结巴巴地说。 “混账东西!”慕雪一拍桌子厉喝一声,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她扬起手中的账本,大声说:“这两日你烧那些菜品点心,就按我屋里的标准给你估算,一天全府食材成本也就30两足已。你竟然每日支领采买银两要50两。丧礼期间的素斋水席做的本就敷衍,全府主子都悲痛伤情,我便没说你的。就你那种素斋,菜色成本,一日满打满算20两足已,你支领一日40两?莲翘,让她把厨房的明细账拿出来核对。” “姑...姑娘,姑…娘,这几日葬礼忙乱,细账都没来得及做啊,况且菜价浮动,我买的都是好的,银子确实都是花在采买上了,绝对属实。夫人在时,我们也是如此采买的,夫人都从未说过什么。我们并无不妥啊。”徐妈妈哭天抢地的跪倒在地嚎起来。 “你还敢提母亲?这是搬出母亲来压我呢?母亲去世,我给你们这些老人面子,细的我都不过多过问。如今倒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手里是账房的银两支出簿子,你不会不认得吧。自今年一月开始,你的采买逐渐走高,几乎每月徒增几百两。是看母亲生病,没精力和你们计较?”这时一个小厮进来,拿来另一个簿子给慕雪后退了出去。 慕雪手一扬:“这是供应上京城文德楼的食材供应账本,来对比一下上京城酒楼的食材价目,你这厨艺水平,月月比酒楼还高吗?我就算是再给你加两成价,也没你这天价采买。如今明细账也没有,凭你红口白牙胡说吗?人来!把徐氏给我绑了。”慕雪大声喝道。 “姑娘你可不能绑我,我是跟着夫人一起进府的老人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求求你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我以后绝不再犯。哎哎别绑我啊,姑娘,姑娘你不能夫人一走就拿我开刀啊。”徐氏杀猪般的叫起来。 “把她嘴给我堵上。你还有脸提母亲,你在她体弱生病时大肆敛财,有念过一分旧情?你们都听着,将军府蒙圣上特准,府内偷盗之事可不报官,奴仆之事更是随便主人家处置。”慕雪听到她抬出母亲,不禁更加愤恨,厉声说道。 接着她冷冷一笑说:“今天我就是要拿你这不忠的刁奴开刀!其他厨娘若现在揭发徐氏的不轨之事,可既往不咎。倘若还继续包庇隐瞒,就别怪我连你们一起动用私刑!” “姑娘饶命,我说我说。”几个婆子看前面捆绑了徐氏,本就吓得哆哆嗦嗦了,这一听顿时吓破了胆,争先恐后的抢着要说。 “谢娘子你说。”慕雪眯了眯眼对一开始就缩在厨房角落没有参与打架的谢娘子说。几个婆子立马收声不敢多言半句,眼睛滴溜溜的互相望着,不明所以。 那娘子走上前行礼回话道:“回四姑娘,奴家只知道个大概。徐氏的男人去年底开始在赌坊输了银子,具体多少奴婢不知。只知道自此开始徐氏就趁夫人生病,假借夫人之名提高采买支银,实则采买数量质量都比原来还差些。 她拿出一些银两分与我等封口,威胁我们若是听到谁告发了她,就让她男人找人收拾我们。其余银两她都自家贪了,具体有多少我等都不知道。又命我等瞎编一个明细账,夫人去世后她说姑娘还是个孩子看的懂什么账册,不编也罢。张妈妈那里她去糊弄,不用我们管,所以后来厨房就没有做明细账了。” 谢娘子从怀里掏出5两碎银子道:“这是她给奴家的银子,徐氏跋扈,奴家不敢不收,也不敢用,也不敢放家里,就天天揣在身上。现在全在这里了。”说罢恭敬的呈过来,又回原处。 “你不参与打架,又对她揭发的如此清楚彻底,有什么缘故吗?”慕雪盯着谢娘子说道。 “姑娘问我,我不敢隐瞒,只有如实禀告。我所说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谢娘子恭敬回道。慕雪看她克制有理,绝口不提,应该是不想说,便扫视其他厨娘问道:“谢娘子说的可对?” “是的是的,我还知道她在城外置了田地。” “还有她和西市刘记菜铺串通,采购次品食材,按上品计价。” “她外甥满月酒徐氏送了一个二两银的长命锁。”……一时间几个婆子七嘴八舌的控诉起来。 “好了好了,莲翘派人去把账房毛先生请来,把她们所说通通记下来,一一核查。”慕雪吩咐道。 “现在你们谁告诉我这几天给二房的食材有哪些,数量多少?”慕雪理了理衣裙道。 “我说我说,就是几两米,一斤鲜蔬,四两肉。” “混账!简直胆大包天!”慕雪听闻猛拍桌子:“堂堂将军府,二房吃食不如下人?来人把徐氏屋里给我搜翻一遍,银两尽数缴来,把她的男人也绑过来。 按我朝刑律,凡奴仆偷窃主家50两以上者,便可处死。我且不说你之前拿了多少,单葬礼7天你就贪了140两,够得到死刑了。等你丈夫绑来后,两个都关在柴房,莲翘带家丁尽快查清后,若数量超50两,两人一并打死。” 厨房下人们听闻要打死徐氏,全部吓的面如土色,头也不敢抬了,而徐氏则捣头入蒜,鼻涕眼泪横飞不停求饶。 账房毛先生和前院周管家也都匆匆过来,面色死灰,抖抖索索把厨娘们的证言全都记下。 “诸位,母亲去世当日我已说过。各位各司其职,辅助我管好将军府,定不会亏待你们。若欺瞒作恶,不要怪我雷霆手段。 你们以为我还是曾经四处闲逛的小孩了?我现在是将军府管家小姐秦慕雪!要是还当我是小孩,欺我年幼,那有你们好果子吃。今后若再让我发现你们对将军府不忠不义,徐氏夫妇就是你们的下场!”慕雪话音刚落,家丁便将徐氏丈夫拖了进来,两人杀猪般的叫起来。还呈上自二人屋里搜出来的40两银子,和100两银票。 “毛先生请您把徐氏支取银两的账簿,菜价,连同证词现场单抄录一份,让众人一并按印,待细节查实后送京畿衙门备案。一个厨娘家,竟然有100两的银票。今天就挖掉这只蛀虫,来人!把这两个贪心之人仗毙。”慕雪看着搜来的银子命令道,微微侧过脸去,杀鸡儆猴也需要勇气。家丁们听到吩咐,将徐氏夫妻一顿好打。 慕雪抿着嘴摇摇头,闭上了眼。这是她第一次众目睽睽处杀人,她是不敢看的,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徐氏的贪婪震惊了她,她意识到,应该是母亲病重后,府里的管理已经出现了问题。如果现在不拿出雷霆手段来,这个家她恐怕根本当不住。她用力扶住椅背扶手,以便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一些。 二十板子过后徐氏夫妻被杖毙,家里其他下人各个噤若寒蝉,都不敢吱声了。慕雪侧过脸挥挥手,家丁们将两人拖了下去。 “这府里用度,各管事妈妈的印信就直接支取了,张妈妈你都不曾核准盖印么?”慕雪面向张妈问道。 “回姑娘,之前夫人用印,事多繁杂,就交于老奴代为盖信。夫人也是看厨房采买每日不差,且数额较小,就不再大房盖印,直接凭徐氏印就可以支领了。这个毛先生也是知道的。”张妈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慌乱地立刻回道。 “母亲当时病着不宜操劳,小额的银两不管也是合理。谁想徐氏贪婪,如今事发也是她咎由自取。 第12节 前几日我忙着丧事,还没顾上管家的这一摊子事儿。本想依靠你们几个,做个甩手掌柜。现在竟然闹出事来了,看来还是得我亲自理一理。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厨房暂由谢娘子代管,二房食材今后要与大房一致,且今日起将食材补齐。张妈妈带谢娘子去做好印信,到我处留底。”慕雪利落地吩咐道。 她不想把此事扩大化,有个杀鸡儆猴的意思就行了,顺便再传达自己要亲自管家的想法。 慕雪原本对张妈和周管家、账房不交权出来,还没想出对策。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本有失职之责,如今不再追究,也是放了他们一马。 三人也自知理亏,又看慕雪行事狠辣,不敢不交权出来。 “谢四姑娘,谢四姑娘,我一定好好干。”谢娘子听闻,惊喜的不知所措,躬身拜下谢道。“是,老奴这就带谢娘子去。”张妈妈和谢娘子行礼离去。 “莲翘和小怜叫些小斯,跟毛先生把府里的账册搬到射月阁百合厅。今晚我也看看家里的账册,明日再来请教毛先生。”慕雪恭敬的说道。 “在下这就带几位去取。”毛先生还有些颤抖,作揖道。 “周管家,待我看完账册再向您请教。”慕雪站起来朗声说完,转身出了厨房朝射月阁去了。 留下一屋子下人面面相觑。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莲翘见状招呼众人一声,喊上几个家丁跟着毛先生去了账房。 小怜则快步跟着慕雪后面伺候去了。 账本子一摞摞的搬过来了,很快便占了百合厅一小半位置。 待搬账本搬完,小厮们下去了后,莲翘甩甩酸痛的膀子给慕雪倒上茶。 “姑娘,这么多可怎么看啊?”小怜踱着步看着一摞摞账本,直吐舌头。 “多也得看,我本来不想管,可你们看看今天这事。这府里估计在母亲病重的时候,就已经不像样子了。我那时还不自知,每天还玩的开心呢。”慕雪苦笑着说。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自责了。我也是怕你受累。”小怜看她又有点难过,忙不失的解释道。 “莲翘、小怜你们俩过来。”慕雪端着茶杯坐下招呼道。 “你们都是跟着我打小一起长大的,说是我的贴身你丫鬟,其实咱们就像姐妹一样。今天的事儿你们也看见了,母亲去世了,那些个大人,哪个不是看我小,欺负我不懂、不会?背着诓骗我呢?他们可曾怜惜过我们是小姑娘吗?”慕雪叹口气说道。 两个丫鬟都抿着嘴摇了摇头。“对呀,你看他们,都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趁着有机会,就给自己挖钱,哪儿从大局上管将军府? 亏得母亲平日里待他们不薄,竟也是这般人走茶凉。如果任由这般,可能还没等父兄回来,将军府就得被这些人蛀垮了。所以咱们不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了。他们以为咱们几个小姑娘管不了事,咱们就管给他们看看。 不光我要学,你们俩作为我最得力的助手,也要学。只要功夫下的深,就没有学不会的。今后,你俩凡事都能独当一面,才能助我把将军府管好,不负母亲的嘱托。”慕雪语重心长的说。 “姑娘,你说的对,我们俩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没头没脑的了。”莲翘歉疚地说。 “我也是,从今以后再不偷懒馋嘴了,要跟着姑娘好好学,才能帮你。”小怜也垂下了脑袋。 “我也分一下,今后对外的一些事都交给莲翘。小怜你比我还小些,你就时时跟在我身边,我带着你学,外加帮我传个话,盯个稍什么的。”慕雪摸摸小怜的头说。两个姑娘都说好。 “莲翘多留意家丁里,摸几个可靠能干的拉拢,日后留用。小怜,你等会叫秋月来,我把珍珠和小芬调拨给你,有传话的你就吩咐她们。”慕雪又安排道。小怜一听要她指使珍珠和小芬就有点怕了,扭捏着不肯去。 “我就是用她俩来练你的胆子,难道你前面说要帮我的话都是假的?”慕雪佯装生气,小怜一看只有壮着胆子去喊秋月了。 秋月来后,慕雪说了调拨珍珠和小芬的事,秋月一听忙躬身拜下说:“姑娘,我们大房几个应该都过来伺候姑娘,哪存在什么调拨的。这几日姑娘一直不叫我们,我们又怕你还在伤心难过。谁也不敢来提。” “秋月姐姐几个见外了。主要莲翘和小怜都是我自小长大的贴身丫鬟,姐姐过来我怕安排不好。”慕雪也如实说了心里的顾忌。 “姑娘多虑了,不看身份,莲翘她们都是我们的妹妹些。我更是应该多照顾的。位份上就按原位,免得大家为此不悦。今后做事谨遵姑娘吩咐。”秋月诚恳地说。 慕雪听了笑起来:“秋月姐姐,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还是按原位,你和莲翘都是我房里一等大丫头。莲翘、小怜服侍我惯了,还是让她们贴身伺候我。我院子里的日常事务就有劳秋月姐姐负责安排,蓝星帮你协管院子,梅香、春桃就还是听姐姐安排。这看账册还是秋月姐姐得辅助我。 我自个要办的事还是让莲翘去办。我有些要传话的小事,就让小怜安排明珠、小芬她们去。其余的都你们商量着办,都是母亲院里的自家姐妹,我信得过你们。” “姑娘安排的真好,我这就就带丫鬟们来见过姑娘。”秋月说罢出去叫人。 主屋本来有婢女八人,如今扶柔和巧慧这两个武功高强的一去不知所踪,射月阁的丫鬟加上莲翘和小怜两个又是八人。 不一会儿主屋丫鬟蓝星、梅香、春桃、明珠、小芬五人见过慕雪,慕雪简单交代了刚才的分工,便吩咐她们下去了。 转眼也到了晚膳时间,经过今天在厨房的一通折腾。晚膳分外准时地端了过来,菜色新颖,点心果子做的也是精巧细致。吃起来味道也是分外鲜美。 一问才知是谢娘子主厨烧的一桌好菜。慕雪回想当日,不觉得边吃边笑了起来:“想不到谢娘子手艺这般好,原来徐氏做的那些个菜吃的嘴上都起茧了。” 吩咐小怜传话让谢娘子晚膳过后到百合厅来问话。 第14章 谢娘子毕恭毕敬地站在百合厅垂首而立。 “谢娘子,今日的晚膳做的很好吃。你这手厨艺以前怎么不曾展露?”慕雪笑着问道,端起茶抿了一口。 “回四姑娘,我父亲曾是泊州名厨,所以手艺多传自家父。多年前父亲牵连官司,家道中落。为替父治病卖身为奴,几经波折到的将军府。徐氏不准我们动炉灶,只打些下手,做点切菜备料的事情,因此未曾给姑娘做过。”谢娘子低首道。 “难怪你言语得体,懂礼数与普通厨娘不同。我看你白天并不曾参与斗殴,但揭发徐氏时纹丝不乱,言语缜密,条理清楚,定是读了些书的。而且好似就在等着揭发徐氏这一刻一般。 白天我看你不愿说其中缘由,现在单独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个清楚。你若不能如实说,就看你今日的做派,任凭你手艺再好,我也是不敢信你用你的。”慕雪喝口茶,斜靠在茶几边,漫不经心的说。 谢娘子听闻抬头看慕雪,脸上既惊讶又略显慌乱。她沉默半晌,咬了咬嘴唇,似下了决心。 扑通一声跪地说:“没想到四姑娘洞若观火,我如实说了吧。奴家和徐氏有仇。但徐氏一向跋扈,我得罪不起。只有暗自记下她的罪责,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告发她。今天姑娘给了我陈述的机会,我一定要把她的罪状说清楚。”谢娘子咬牙切齿的说。 “你与她有仇,她还敢放你在厨房?你们究竟有什么仇怨?”慕雪疑惑问道。 “因她知道我没什么背景手段,奈何不了她。我幼年丧母,一家人就只有父亲、妹妹和我。之前奴家给姑娘禀告过,我为救父亲卖身为奴。把钱都给妹妹为父亲治病。后来父亲的病还是没有治好,还是去世了。 我妹妹也才十三岁,便埋葬了父亲前来投我。我虽为奴婢,但将军府从不亏待下人,我也是有些积蓄,便在府外给妹妹租住了房子,找些织补散活做着。想等妹妹大些在做打算。 哪知徐氏得知我有个妹妹,便设计与我妹妹相识。又诓骗我姐妹二人,说是介绍妹妹去上京大户人家做做织补工作,也算自食其力了。 我们信以为真,便送妹妹去了那户人家。谁想到我后来再去找妹妹,那户人家人去楼空。我才知上当了,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徐氏是将我妹妹通过人牙子,卖与了京城一户人家作婢女。 我妹妹本是良民,被卖后我们失去联系,我根本不知道妹妹下落。向徐氏论理,徐氏每每诓骗,以妹妹的下落为要挟,让我处处当她的马前卒。如今妹妹还是不知道所踪,所以我恨不得,对她食肉啖血。”谢娘子说着言语哽咽,咬牙切齿。 听她如此说,慕雪腾地坐直了身体:“这徐氏竟然如此可恶。你放心我定叫人去查。” 谢娘子一脸惊讶说道:“没想到姑娘还能为我妹妹做主?奴婢谢过姑娘,今后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快快请起。莲翘,你马上叫几个得力的家丁再去徐氏家里查找。如果真是由她卖人,定然家里有买卖文契,或者相关的书信印签,一并搜来我再细细排查。 明日再派人去找几个京城有口碑的牙婆过来,询问线索。只要不出上京,谢娘子的妹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慕雪上前扶起谢娘子,转头吩咐道。 谢娘子一听泪流满面,再次拜倒:“要是能找回妹妹,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家永世不忘。” “你且回去,后厨的事今后就拜托你了。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慕雪柔声道。谢娘子抹着泪拜谢离去。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莲翘想到可能又要去徐氏家里,有点怨怼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不想跑了,那谢娘子也是可怜。妹妹平白无故的被害了,对于我们来说,帮她查问一下不是多难的事,也不过就是多做点事。可对于她,就是改变人命的大事。 我今日才知道这世事险恶,若是没有将军府的庇护,身为女子流落到了民间。我们怕是也好不了多少。”慕雪叹口气说道。 “呸呸,这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将军府如日中天,咱们怎么可能像她们?”莲翘一听马上打断说。 “姑娘说的也是没错,帮谢娘子也是在帮咱们姑娘。现在府里姑娘才上手管,需要更多助力。帮了谢娘子,那谢娘子日后必定对姑娘忠心。”秋月一看连忙过来,扶着莲翘的肩膀劝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还是秋月姐姐想的周到。”莲翘一听,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 “秋月姐姐本就在母亲身边见识多,又比咱们大。你们多多像秋月姐姐学学。另外,此去搜查,不要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几件事来看,徐氏阴毒,善于拿捏。很可能手中还有府上其他人的把柄。要尽快搜来,以免被有心人抢了先。”慕雪转了转眼珠说道。 莲翘一听瞪大了眼睛:“如此说来,我要是去晚了怕是不妙。我这就去。”说罢一阵风一样的冲出去了。 “姑娘真是心思缜密,连这一层都想到了。”秋月惊叹道。 “我不想细点没法啊。”慕雪边说边走到堆放账本的几案,准备翻看账本。 “今日,姑娘雷霆手段,算是镇住了全府。但我还是不解,为何姑娘一去就笃定徐氏有问题,而且姑娘竟然很快的拿到了文德楼的采买账册。”秋月走过来边帮慕雪整理账册,边疑惑地问。 “二房虽说在府里存在感很弱,但也是父亲娶进门的良妾。争夺管家钥匙那天之后,我看肖氏倒是很快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很会做人。葬礼期间有礼有节,处处维护将军府。 不至于为了些吃食,污赖陷害一个厨娘,若是暮雨知道,只怕早就闹将出来。之所以到现在才闹出事,说明肖氏隐忍了多日,也是她劝住了暮雨。 而葬礼期间我基本对家事不曾过问,府里的大小事务表面平静,实则混乱,厨房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大。肖氏此时捅出来,也是再争一次管家钥匙,厨房的妈妈都是泼辣斗狠的主,她多半看我要是压不住,便适时的出来顺势接管钥匙。 所以,让这些婆子心服口服得有过硬的佐证。于是我让莲翘取了账本,采买事宜对价很简单。市面上各种食材,整个上京又不止我们一家在买,我只需要找其他家的,对一下就一目了然。 至于文德楼的账册能拿来,其实是我在那里入了些股的,掌柜的相熟。也不怕秋月姐姐你笑话,原先为的是母亲罚我的时候,有自己的私房银子,不至于短了手。”慕雪我账册理成四摞,笑着说。 “姑娘这么一说,还真是行事周密。若是我们软弱些,没压住这些婆子,肖氏定要乘虚而入了。只是想着徐氏贪污,可没想到能贪这么多。”秋月也笑道。 “你没看到我当时拿着账本,各路管事的脸色。只怕各路的管事,多多少少都有些猫腻。今夜还得辛苦秋月姐姐,帮我看看账本。以前母亲教我看帐的时候,玩心太大没好好学,怕有些复杂的看不懂了。”慕雪拿着账本边翻边说。 “这说哪儿的话,我陪姑娘看,府里的账册简单,你看懂没问题。” 两人就坐到一处,把账册一本本的翻看起来。 慕雪以前根本没在意过家里的账,母亲曾经教她看过两回。但看她对这些毫无兴趣,后来也不再让她看账了。 没想到还有要用这些能力的时候。现在要管全府的账了,难免心中有些慌。 这耐下心来细细的看,才发现将军府的产业还是不少。 在京城占全产业的商铺点墨轩、鸣山雅厨、府元纸行三家,入股了娄氏布庄。在京城周边有三个大田庄一个林场,京城还置办了些房产铺面在出租。 这些产业,每个月的进项差不多八九百两左右,父兄俸禄每月两百多两。全府竟然每个月开支就得七百多两,余银再用于宫廷献礼这些一年竟然也所剩无多。 从产业的配比上来看,母亲并不善于经营。据她所知,京城不少贵族官员都产业庞大。 和他们一比,将军府的产业,并不像秦毅在朝堂的地位那样突出。也可能父母都是练武之人,不喜钻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慕雪和秋月一边细细地翻阅,一边再次核对账上的收支。 不知不觉间,快到子时了。秋月怕慕雪劳累,之前让小厨房给慕雪炖点宵夜汤水,想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去给慕雪端。 秋月一走,百合厅内就剩慕雪一人。慕雪刚翻完一册房产账册时,封底右下角看似随意的墨点,引起了慕雪的注意。 墨点的形状是母亲曾经教过她的龙隐门密件封口标志。 慕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将烛台端过来仔细对光查看,确实是封口标志。 她连忙仔细摸了摸账册,这账册的封底,的确比其他账册略厚一些。 正在此时秋月端着炖品进来了。慕雪则合上账册,面不改色地接过吃起来。 “姑娘咱们对过后,这账册收支看似完全没问题,可经不起细细推敲。”秋月随手翻着账册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慕雪佯装不懂问道。 “你看这点墨轩和鸣山雅厨,每月利钱虽然高高低低,但两家今年前三个月总利钱都比前两年低了不少。 这府元纸行前三个月竟然报亏,理由是凌洲纸价上涨导致成本太高,进到京里滞销了。各产业的掌柜又没换人,怎么会同时不景气?”秋月说的又急又气。 慕雪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真情流露,心下放宽了。账册的问题她也早都发现了,一直不说就是想试试秋月是否可靠。 第13节 徐氏事件让她发现主屋里,也并不是与她一条心。 徐氏的贪没,中间会经过张妈和周管家的审查,说他们不知情,那是在哄鬼。 但张妈些毕竟都是跟随母亲多年的老人,在府中根基颇深。慕雪一个小女孩想把控全局,目前还不能得罪二人。 只有先想办法把主屋的人筛上一遍,今后才好行事。 因此慕雪第一步将主屋的丫鬟婆子合并到自己院里,在把原来主屋的丫鬟拆开安排,方便观察。 而秋月作为母亲的贴身丫鬟,头脑能力都是一等的,从小带着慕雪长大的。 慕雪心里还是存着些信任,又不敢心存侥幸,只能让秋月帮着看帐,再观察她的反应。 几个时辰下来,面对账本的问题,秋月的反应也可以看出,她确实没有参与其中,而其处处维护慕雪。 慕雪心中小小的感动了,便道:“还是姐姐心细,我只是觉得奇怪。我是看着几处庄子,前三个月都是各种理由追加春耕费用的,也是比往年高了不少。按理说今年的天气算是近几年的好年份了,这费用竟然不降反增了。” “哎,这明显的就是进项做亏,出项做大,从中克扣银子。连这假账面都懒得做细,致合理些。”秋月叹口气说。 “好姐姐,他们肯定觉得我这一小孩看得懂什么账册?也笃定我多半不会去认真看,就是随便做做样子。看样子,张妈妈可能也牵涉其中。”慕雪自嘲地说道。 “张妈妈?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夫人的奶妈,之前办事最是稳妥,你也知道她的为人的。”秋月听闻吃惊不小。 “我也不敢相信,但你看这些账册,张妈妈今年以来,就代母亲在管理大小事务了。她怎么可能不去看账册呢?也许其中有什么缘故才会如此。”慕雪看秋月难以置信的样子,只好补一句给个台阶下。 “这...这...要是张妈妈也涉及其中,我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秋月皱起眉,一屁股软倒坐下。 “秋月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是一心的。张妈妈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就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我也想查明原因后,既往不咎。毕竟都是跟了母亲一辈子的老人了。 我想账本的事情咱们还是看破不说破,以不变应万变。明日先找他们来问问情况,再去各个铺子上实地查查。 顺带的咱们再在府上的下人里寻一批能干可靠之人,慢慢替换那些奸猾之人,也就稳住了局势。”慕雪看她六神无主,便走过去拉起秋月的手慢慢说道。 “姑娘说的对,贸然翻了出来怕是有些人会狗急跳墙。但这么多银子姑娘当真就不追究了?今日姑娘还为几百两仗毙了徐氏,会不会有失公允?”秋月有点不解地问。 “今天厨房的事罚给众人看的,也是让下人们知道我的底线,让他们今后不再犯事。张妈妈和周管家毕竟年事已高,在府里操劳一辈子。 事后我定然会当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银子就算是提前拿给他们养老了。要是重罚了他们,会被人诟病为卸磨杀驴,今后谁还敢在将军府长干呢?传出去,不免又有人大做文章放些流言蜚语,毁父兄名声。”慕雪沉吟片刻道。 “还是姑娘想的长远。”秋月点点头。“很晚了,账册也看的差不多了,今夜就到这儿吧。我准备就寝,你也回去歇着吧。这本我睡前再看看。”说罢拿了一本账册,和秋月起身一起离开百合厅,回了闺房。 莲翘小怜两个忙了晚上翻查徐氏屋子的事后,都在通房里东倒西歪的睡着了,慕雪不忍心喊她们。 秋月便伺候慕雪洗漱更衣,再回主屋通房休息。 第15章 等秋月离开,慕雪拿起刚带回来的账本。再次仔细核对封底右下角的墨点,那墨点朝左弯曲,尾部带一个极小的勾。 这的确是龙隐门的秘件封口标志。封口标志只有龙隐门人才知晓,刚才秋月翻看此册没有任何反应,可见这标志她并不认得。 难道这标志是母亲留给我的? 突然想到这点,慕雪的心不禁突突地猛跳起来。 母亲竟然还给她留下了,只能让她知道的秘密?好奇心驱使她打开这封密件。 她细细地摸了摸账册,又把封底竖起来对着烛光查看。这封底应该是设有夹层才会比其他账册封底厚。 慕雪下床去找到了一柄极薄的竹片,这本来是她做些小玩意用的工具,此时倒是起了作用。 她轻手轻脚地,将薄竹片一点一点的从封底的边角处慢慢插进去,对着烛光一点点地蹭。 这是个细致活儿,取出夹层里面的东西又要复原让人看不出来。因此手不能抖,得有耐心,要稳稳地划开边沿。 就这样,慕雪轻轻地剥开了封底,里面夹着张纸。她水葱一样的手指,轻轻挑着,用指甲拽住一点点移动,轻巧地取了出来。 对着烛光一看,那是一张极薄的纸。上面印着的地契和两张股契,还有一张小字条。 字条上的字。是母亲的笔迹。 上书“离京隐产”四个娟秀小字。地契和股契地点竟然是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兖州。一个田庄,一家商垛和一家船队。 田庄有十亩地,商垛和船队各价值300两和400两。慕雪再次看看母亲的字条,歪着头琢磨起来。 所谓隐产应该是家里私下置办。股契的签押写的是金玲,这个称谓是母亲的乳名,知道的人甚少,显然母亲当时没有用真名。那这份财产就是在将军府府帐之外,以备不时之需的,否则没必要做的如此隐秘。 如此一来这些财产也是不能为外人知晓的,于是慕雪将契书放入了书桌下。 放紫金宝盒的暗格里,想着日后定要找机会去兖州看看这些产业。 一连几日,慕雪都闷在射月阁和秋月、莲翘一起翻看对算账册。 院外让小怜安排人守着,外人一概不准入内。一应吃食汤水,都由小怜亲自从厨房丫鬟手里接了送进去。 府里下人们都知道管家四小姐开始查账了。想到徐氏夫妇的死状,各个管事的都惶惶不可终日,各自管的活路也做的不那么用心了。 连好事的暮雨都旁敲侧击的到处打听,慕雪把一堆账本搬去看了这些天,究竟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众人的诸般举动,小怜都派了得力下人时刻盯着报告了慕雪。 “这接连几日也核算的差不多了,姑娘为何还不出去,让府里的人心不安呢?”秋月不明所以,在账册清查完后慕雪还不让出去时问道。 “人只有在摸不清对方虚实的时候才会慌,而人在慌得时候才能够露出破绽。”慕雪慢悠悠的一边回她,一边摆弄自己的棋局。 五日后,慕雪起个大早。莲翘早早地在外间侯着,进来边伺候慕雪梳洗边讲了这几天搜查徐氏住所的事。 原来经过几天的仔细搜查,终于有了眉目。查到了徐氏卖了谢娘子妹妹的文契,莲翘一早就差人去京城几个牙婆处打听去了。 另外搜查中竟然有了意外收获,家丁刘成搜到了徐氏的一本自己记的小账。 自知干系重大,这个刘成谁也没告诉,悄悄儿地给了莲翘。 小账上记录了不少收送钱财的名单和银两金额,名册上大多数府上管事的名字都赫然在列,几乎多数管事的都收受过她的银钱。 如今这个小账到了慕雪手上,她细细看着手上的小账本,越看越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她真是小看了这个徐氏,一个厨娘竟然把府里各路管事的都打点妥当了。 但转念一想心里也存了疑虑,送出去的银两数额不少,加上抄没的,总金额已经远超过了之前核算的贪没数额,两者金额根本对不上! 而且她一个厨娘需要干什么事要这么笼络各路管事的?看来这个厨娘必定不简单,也可能她也是替人办事。 “这个刘成,还确实是个细心可靠的。”慕雪看着莲翘若有所思道,莲翘连忙把刘成平日里的表现一一给她陈述一遍。 慕雪回忆起来,是自她管家以来,做事殷勤的一个小伙子。 “以后隐秘之事可以差他去办,你单独给他加些月利,从我私房钱账上出。让他好好干,日后府里管事有了空缺,定少不了他的。”慕雪吩咐一番,笼络人心无非是利和情,这个道理在她走街串巷惹祸的时候就懂了。 慕雪又细细地翻阅账本,心里却是叫苦懊悔。自己还是经验浅薄,沉不住气,怎的一冲动把这徐氏给仗杀了,如今却发现这诸多疑点,又死无对证。 莲翘看她脸色,知她心意,便也陪着她自责起来。 这事儿还是因为几个人都还是半大孩子,确实也想不到那么复杂,处理的快狠了。 现在徐氏已死,已成事实,只能互相勉励今后遇事多冷静些少些鲁莽冲动。 慕雪让莲翘先把精力放在找谢娘子的妹妹的事上,毕竟已经允诺谢娘子。谢娘子又是这府里她亲自收的第一个自己人。 如何对待谢娘子,府里下人们都瞪大眼睛盯着的,其余没有头绪的先暂时搁下,容后有了线索再说。 至于府上管事的情况还需要再摸一摸,逐步撤换,不敢操之过急。 莲翘出去后,慕雪在主屋正厅将府里管事的都叫了过来,详细了解了各管事的负责事项,让各管事的一一汇报近几年的工作状况,一番汇报下来,慕雪也时不时的问些细节。 明显的看出谁是认真做事的,谁是打哈哈混日子的。慕雪对几个思路清晰想的很周到的当面即刻赏了。 各管事的对她的态度也都心知肚明了,几个本来态度散漫的也瞬间恭敬了许多。 各路管事都想显示自己活多,这样事无巨细的全部说完,竟然也弄了整整一天。 现在慕雪倒是不急了,看时间晚了,再次给各管事和账房强调银钱支领对账的规矩后,也就叫管事的都散了。 第二日,慕雪派人单独请了周管家和毛先生来说说账本。 这周毛二位本想着昨天问完管事的,也捎带的问了他们,这事也就算了了。没想到今日又请他们,两人一脸茫然的前来,行个礼就闲散的站在厅里。 两人也是照面后互相使了眼色,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慕雪看在眼里并不多说,只把账本一本本的拿出来自顾自的开始讲了。 两人先是不以为意,但当听到慕雪把账册的错漏一本本的指出之处时,两人已从原来的从容变成面色发白,还不停地拿袖口擦额头上的汗水。 讲完账册,慕雪还是很恭敬地感谢了两人对府里的付出,二人才脸色不那么难看了。 “四姑娘,真是有夫人的风范呐。在下确实应该督导账房,再次核对账目,将错漏都修改过来。”周管家率先表明态度,毛先生也忙连声附和。 “您二位协助母亲管家多年,最是值得信任,事多必错嘛,工作中有疏漏也是难免。”慕雪紧接着话风一转道:“我以前不管家里的事,家中产业一概不知。如今知道咱们府上产业也是不少,不如二位陪我到各处产业看看,我也多了解学习学习。” 还不等两人回话,慕雪就接着说:“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现在先去京城内的那几处产业逛逛。”说罢起身提裙便走。 周管家两人愣在原地,还来不及反应,慕雪已经掠过他们跨出门去了。 两人本想说些什么,看她带着婢女都要走远了。也只好把话咽进肚子里,急急忙忙跑过去跟上。 巳时,慕雪带着秋月,周管家和毛先生出现在了福寿楼。 掌柜的姓钱,胖乎乎的很是富态,一对弯月眯缝眼,一双肉柱子样的胖手,拿个墨玉绿流苏串子在手盘的花花响。 正挺着肚子在大堂里转悠,一看东家前来,就一路小跑来见。钱掌柜热情恭敬带着慕雪便在酒楼内外逛了起来,一张嘴抹了蜜一样不停的夸慕雪,慕雪也就听他说,并不搭话。 福寿楼慕雪之前是从未来过。说是酒楼,其实是一间较为大的脚店,陈设中规中矩并无甚特色。酒楼坐落在东市上,并无太大名气。 酒楼正厅摆了七八张四方散桌,两侧也是上京最流行的雕花木隔断软座。 分作两层楼,楼上设了五六个包房,包房陈设倒算是雅致。这酒楼后院还留了八间客舍,还兼做客栈生意。 逛到柜台处,慕雪顺势进了柜台翻了翻账本道:“这个月流水还不错嘛。”周管家胳膊肘赶紧一捅钱掌柜,掌柜的马上慌里慌张跳过来说道:“开…开春了,生意慢慢好点了,之前冬天不..不太行。” 慕雪合上账本笑了笑,鼓励了鼓励钱掌柜。 快到午时,客人也陆续上座了。慕雪让掌柜的好好干。转头又去了鸣山雅厨。 鸣山雅厨名号不错但位置略偏,在支巷子里。背离大道上的各路人流,又旁的不靠,巷子里仅此一家铺面。 门楣不显,屋宇陈旧,虽说是午时上座十分,客人也寥寥无几,店面显得异常冷清。 室内陈设到并不辱没雅居的名号,设置的颇有些讲究,四处挂着不俗的字画。 整个雅居套着一个小院天井,点缀些花花草草,两个生着青苔的太平缸里种些碗莲,养着几尾红鱼,显得店里有了点情趣和生气。 慕雪正到处打量着,掌柜的迎面而来。那掌柜的姓林三十出头,一副书生模样。 第14节 周管家引见以后,林掌柜看到慕雪面色略略惊讶,但也马上稳住神情,只是礼节性的作个揖,就带着一行人四处转转。 慕雪仍旧看了看账本,本月也是流水颇少。慕雪给秋月使个颜色,秋月立刻心领神会道:“此时已是饭点,我看姑娘也该饿了,不如咱们就在此用午饭?” “我都忘了时辰了,刚好我也饿了,就在此随便吃些,我也试试自家酒楼的菜。”慕雪装作才记起时辰的样子回道。 自来到此间,周管家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此时听闻很是惊讶。找些理由说了两句,拗不过慕雪只得依了。 林掌柜不吭不卑的推荐了烟雨河虾等几个江南菜,便下厨吩咐去了也不一直陪着。 “姑娘还不如刚才在福寿楼吃了再过来,这里冷冷清清的,食材必定不是太好。”周管家坐下就开始唠叨起来。 “我也是随心的,就是饿了随便吃点,不用太过讲究。这林掌柜看起来到不像个生意人。”慕雪喝口茶道。 “他是什么生意人?不过一个落第秀才,走投无路,夫人看他可怜收留他算个账罢了。”周管家翘起二郎腿,撇撇嘴说。 “您看这店,生意冷清,连亏了几年了。夫人每次说都不说,我等管府里大账只能回回给他平账,他倒好连个谢字都没有。”周管家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 慕雪笑笑不语,周管家正要再说。林掌柜已经领着传菜小二,端着菜肴上来了。 干净利落的摆好,又文绉绉的对菜品介绍了一番才下去。慕雪不再理会周管家,自顾自吃起来。菜品味道竟然不俗,并不像周管家说道那么不堪。 午膳过后慕雪便告辞离开,转向下一家。 下午一行人又将点墨轩和纸店查看了一番,也都中规中矩无甚新鲜。两家店到因为铺面位置好,生意不错。 两个都是掌柜,一个能说会道,一个言语不多,反差到也有趣。拿出来的账目确是这几个月都是亏损或者持平。而后又去看了看参股的绸缎铺子,一日下来已经把京城几间铺面都查了个遍。 回府打发了周管家和账房后,慕雪边用晚膳边和秋月、莲翘聊了聊白天的情况。 按白天的人流和生意状况,几间铺子除了雅居,其余的根本不可能连月亏损。除了上午两间酒楼的是真账本,其余的应该都是得了信拿假账出来糊弄的。 慕雪让莲翘找几个可靠之人暗中盯住各铺面,暗地记下流水,到了月末和账册核对,就可以将假账查的一清二楚。 慕雪又想紧接着去各处田庄上查看,晚膳后又和秋月详细计划一番。 各处田庄都在京郊外的各县,骑快马都需要一日半日,坐马车则更慢。到了再查,也得住在庄上。 一个庄子没个三五天查看不完,何况府里多年没人去庄上看过,人口地皮账册都是账房转汇总,实际情况如何都是不清楚的。 查账只会更加复杂,所以几个女孩才为此计划到深夜。 第16章 清早,慕雪梳洗完毕,去账房和周管家安排去田庄事宜。 走在露水沾湿的花径上,忽然听到院里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聊武状元擂台,连忙叫住问清楚。 原来前两日,武状元预选在皇城外的大街上设了预选擂台。 京城很多百姓都前去观擂,而今日就是殿选揭榜武状元之日。 慕雪听后脑袋一个激灵,心想坏了坏了。连日看账册,忙的晕头转向,搞得她早将武举殿选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亏的她还答应子枫哥哥去看他揭榜受封的。今日若没有听到,怕是要硬生生的错过了。现在她竟然不知年月,不知结果,是不是也太没心没肺了?田庄的事看来只能往后推推了。 秋月看她一听武状元的事就心急火燎的了,便打趣道:“怎么姑娘突然对武状元这么感兴趣了?” “啊,有个朋友也去考了,我得去看看揭榜。家里你们盯着吧。”话音未落人已飘远,慕雪早已迫不及待的窜出府去了。 “姑娘还是坐车去呀......”秋月忙不迭的追着喊,可还哪有她的影子。 按当朝规矩,父母去世后,子女如素至少一年,三年内也不可着花色,只准着清雅之色。 因此,慕雪此次出门压根没怎么特意装扮。加上她也是才想起此事,慌里慌张的出来,就是平日常穿的一身素白衣。 头顶盘了一个温婉的小髻,长发披肩,发髻间点缀些白色绒球和两朵淡鹅黄的绒花。 此时却映衬着她红润的脸庞,倒显得清新秀丽,又骑着烈焰红马一路跑来。 白衣红马甚是惹人瞩目,好似一朵白云飘到了南宫城外。 张榜处早已聚满了人,人头攒动。但众人还是都被这朵白云吸引了,齐刷刷的回头望着。 慕雪却像看不见众人的目光一样,自顾自的跃下马将火丽风拴好,径直跑向张榜处。 她伸长脖子看到榜文还未张贴,不免有些失落。 “可是秦四妹妹?”突然张榜处的一位儒雅的青袍书生上前询问道。 “你是?”慕雪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当真是你!”那人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惊叹道。 慕雪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还是想不起眼前这个长相俊秀的公子是谁。 “为令堂吊唁的时候,在下随父亲来过府上,可能妹妹伤感没印象了。在下付鑫元,这厢见过妹妹了。”付公子作揖行礼道。 “原来是付公子,实在不好意思,那时府里人太多,又忙乱。我一时竟没想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听他这么一报名讳,慕雪再仔细想来,应该是户部尚书付由之家的公子,忙赔个不是。 “之前见妹妹忧郁憔悴,气色不好。今日却光彩照人,真是判若两人。一时间,我也是没认出来,适才我也是不敢来问,怕认错了。”付公子笑着说道。 “付公子也是来看榜的?”听他夸赞自己,慕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岔开话题。 “是的,我表弟也参加了武举殿试,我和母亲特来看榜。”说罢指了指路边的一辆棕色顶盖的考究马车。 慕雪这才注意到路边停了一溜的华盖马车,一看制式就知道都是些京中贵族的马车。 “怎么,这么多京中贵族来看榜呀,难道有很多世家子弟参加么?”慕雪疑惑道。 “妹妹不知,这殿选武举最终选定的少年郎都是拟定的皇上亲卫人选,今后都是要进禁军或者近卫队的,肯定是世家子弟要更加可靠些。因此殿选武举中十之有八都是世家子弟。 那些读文不行的世家公子若是想出仕,就早早的拜名师学武,参加武举也是很好的出路。但若满足条件的世家子不足时,也会增加民间选定比例。”付公子耐心解释道。 两人正说着,皇城南门嘎吱吱地开了,所有参选的人都随着几位公公列队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公公径直来到张榜处张贴榜文,另一位公公则在宫门前,对参选的青年郎官们交代训话。 榜文一贴,众人呼啦啦的一下全围了上来,瞬间挤成一团。把本来在张榜处说话的慕雪和付公子挤得东倒西歪。 那付公子到是绅士,一直用身体抗住挤过来的人群,小心地护着慕雪。而慕雪的眼睛早就盯着榜文,仔细地开始查找姓名,才看了没几行,就看到了沈子枫的名字,位列第六。 “中了,中了。”慕雪开心的喊着。 “谢谢付公子。”她笑着回身拍拍付公子,身子一矮撇下了付公子,就从人群缝隙中,像一条小鱼一样钻了出来。钻出人群的她一头正迎上听训完,散了的沈子枫。 “子枫哥哥!”慕雪迫不及待地喊道。 “兰妹妹,你真的来了。”沈子枫看到慕雪,眼神瞬间明亮了许多,惊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中了,六名。”慕雪跑到沈子枫面前开心的说,她笑的好灿烂,像被阳光浸透了般明媚。 一头瀑布般的青丝跳动着,显得她更是桃腮若雪,眼如星月,沈子枫一时看的楞在了当地。 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真的?我本以为至少十多名后了。” 当沈子枫再三确定了排行第六的结果时,还是一脸吃惊,最后腼腆地憨笑了。“现在你已中了,殿前卫属肯定有你的职位。太好了,一切如你所愿,我就说你一定能行。走咱们去酒楼好生为你庆祝一下。”慕雪笑着说。 “子枫,恭喜你,父亲让我来看看你的榜文。如今你中了,要去殿前卫任职,今后就搬到王府来住吧。”一个冷傲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温暖的笑意瞬间在沈子枫脸上冻结继而消失,整张脸变得严肃起来。眼睛越过慕雪看向她背后。 那人话音未落,沈子枫就立刻毕恭毕敬的作揖行了个礼:“多谢父亲和姐姐挂怀,没想到姐姐能来,子枫真是受宠若惊。感谢姐姐体恤,弟弟在京城已有了住处,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慕雪听闻这个冷傲的女声,便吃惊于沈子枫瞬间变脸的表现。连忙转身看看来人是谁,这一转身更是惊的她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身着华贵服饰,满头珠翠的美貌贵妇,竟然是永王妃。 而慕雪这一转身,也让永王妃吃惊不小:“秦四姑娘,怎么是你?你和我弟弟子枫相识?” 慕雪连忙行礼道:“小女见过王妃,王妃万安。”这会儿,轮到一旁的沈子枫惊呆了。 姐姐向来孤傲,又身份尊贵,少有对别人和颜悦色。如今在兰姑娘这里,竟然突然的轻言细语、温柔宜人起来了。 “禀王妃,我也是前几日,偶然间与子枫哥哥相识的。”慕雪忙毕恭毕敬的答道。 “想来你们年纪相仿,偶然相识也是有话说的。你看你,现在真是水灵灵的一朵花骨朵了,比前几日气色好太多了。我竟有些不敢认了呢。看来你的心情好了不少,难为你小小年纪面对这大事。心胸宽了就好了,今后空了,记得到王府来玩啊。”永王妃亲昵的拉起慕雪的手,笑盈盈的说道。 慕雪行礼谢过后。永王妃又抬头盯着沈子枫,语气变的寡淡了许多:“让你来王府住,也是永王殿下的意思。父亲远在宿州,你我姐弟二人同在京中,也好有个照应。此次你殿试表现突出,殿下也有意照拂与你,你又何必见外呢? 更何况你现下和秦姑娘也是熟络,像秦姑娘这样的高门贵女,日后若来找你,还是来王府要合适些。你的住所我也是知道的,晚些时候我就派下人去帮你把行李搬来。”沈子枫一听是永王的意思,知道已无法拒绝,只好行礼谢过。 “好啦,我刚才也听到了,你们少年人要去庆祝。正好王府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去处理,我就不打扰你们少年郎了。”说罢拍拍慕雪的手,温婉一笑,转身在侍女搀扶下款款上了马车离开了。 留下慕雪和沈子枫呆立原地,时间一下静了下来。 空气好像都凝结了,仿佛周围的嘈杂都不见了。 二人尴尬的是,之前互报的身份都各有隐瞒,彼此都留了余地。 “呃,子枫哥哥,我订了广德楼的位子,咱们还是去吧。”慕雪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说。 “嗯,好的。我的马在殿府司,我这就去牵。”沈子枫腼腆回道,尴尬地将脸扭到一边,不敢看慕雪。 “那我在那边等你。”慕雪指一下宫城外栓她的火丽风马桩。 沈子枫抬头看一眼便应一声去了,不多一会儿就牵牵着他的大青马走了过来。 两人默默无言,牵着马走完了南宫门前路。才一起翻身上马,在慕雪的带领下绕过四个街口来到广德楼。 两人一起进店相对坐下,慕雪点了菜后。气氛再度尴尬,两人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虽然对坐着又都不好意思看对方。慕雪就只有低头玩着腰带上的璎珞穗子,脑子里想着怎么说身份的事。 还是沈子枫鼓足勇气率先打破僵局,低首道:“兰妹妹,啊,不对,是秦妹妹。我之前没给你说明我的身份,确实是我不对,在这儿给妹妹赔罪了。我上京之时本不想靠家里,不想靠家姐。 是想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没想到家姐今天会来,容在下再次自我介绍一次。我乃是安平候庶子,家姐是永王妃,沈妃。之前一直在父亲封地宿州。我自幼酷爱习武,拜武当宏真道长为师,是武当俗家弟子。这次也是觉得自己功夫已经练得不错了,才上京想靠自己搏一个殿前职位。”沈子枫一口气说完后站起来鞠躬作揖行礼。 慕雪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回礼道:“子枫哥哥,可快别这样。我也是没有向你说明身份。” 沈子枫让慕雪回坐说:“你是姑娘,与我这一个陌生男子,名讳避讳,乃是常理。我为男儿,就显得不那么光明磊落了。”说罢自己也坐下,给慕雪倒杯茶。 “可之前安平侯携家眷前来吊唁时,却并不曾见你呢?”慕雪歪着头想了想说。 “实不相瞒,我父亲子女众多。之前父亲带母亲和嫡出兄妹些,上京来看望太后,应该是他们前来吊唁的。像我这样不受父亲喜欢的庶子,也没什么资格跟随,拜会京城高门。”沈子枫没落的说。 “我不是有意要提你的身份,实在抱歉。一个人的才学能力和出身没什么关系。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呢。”慕雪忙宽慰他。 “那子枫多谢妹妹抬爱。”沈子枫连忙谦虚道。 “对了我也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父亲是镇国将军秦毅,我在家中排行第四,慕雪才是我的名字。前几日,母亲过世心中悲切,才在河边与你偶遇了。”慕雪也不好意思的说。 “原来是威名赫赫的秦将军千金,难怪姐姐对你如此和颜悦色。失敬失敬。”沈子枫恭敬道。 “哎呀,我就是怕你知道我身份这样生分,咱们还像之前那样自然些不好嘛?”慕雪怨怼的撅起了嘴。 她娇俏的模样让沈子枫不禁莞尔,打趣道:“那小生就放心了,今后可多有冒犯啦。”两人都被这句轻松的俏皮话,逗得咯咯咯笑起来了。 第15节 一切尴尬化为乌有,两人以真实的身份再次相识了一次。又借着为沈子枫庆祝的名头,大吃了一顿。这一餐两人吃的好不轻松畅快。 饭后两个少男少女又去东市上玩乐了一下午,吃了各色小吃。在傍晚时分,沈子枫亲自送慕雪向将军府走去。 “难怪你前几次都不准我送你,其实我真的有点担心你一个姑娘家,没人送怎么回家。”二人骑着马悠闲的在街上走着,沈子枫笑着说。 “子枫哥哥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可别小看我,我功夫可是很厉害的。我乃将门之女,可不是什么一般的,需要别人保护的柔弱姑娘。”慕雪不服气的扬起下巴说。 “哦?这我倒没看出来,哪天我们切磋切磋?”沈子枫笑起来,一抱拳说道。 “哼,到时候你别输了不认账啊!”两人嬉笑着一路走到将军府。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到了将军府,门房看到马上去通报。 “明天我应该就会搬到永王府了,今后怕是不那么容易见面了。”沈子枫略带沮丧的说。 “你可以送信给我,或者在锦苑雅居给我留信呀。有急事也可以直接来将军府找我。”慕雪巧笑道。 “我直接来将军府?怕是对你名声不好,我还是传信给你好了。”两人正说着,秋月和莲翘一同出府来迎她。 慕雪将他们相互介绍一番说:“她两个都是我府里的最信得过的人,需要传信只要找他们,就会送到我手里。” 说完便被秋月莲翘陪着进府了,沈子枫一直目送她们进府很久后,才牵马离去。 第17章 回射月阁的路上,慕雪被秋月和莲翘缠问的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沈子枫的情况。都说姑娘不知道,何时结识了这么一位俊朗公子。 慕雪也不瞒她们,把与沈子枫相识的事儿一股脑儿的说了。两人都评价沈子枫彬彬有礼、俊秀优雅,印象非常不错。 “我交朋友的眼光能差嘛?”慕雪说完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了。 秋月毕竟大些,给莲翘使个眼色抿嘴笑了:“看来姑娘还不懂男女之情。就这样大喇喇的说与我们听,改明儿你还是提醒些她,还是不要外与别人说,免得影响她名声。”莲翘忙会心一笑连连称是。 慕雪接连几日心情大好,又精力旺盛,在府里各处转转。都想了些新法子让管事的们依法行事。 惩戒了一批偷奸耍滑的,又拉拢奖励了一批老实能干的,刻意将原来管事的跟班都做了对调。 暗地让秋月、张妈私下张罗些酒菜,鼓励支持那些平时不受管事的待见的老实仆役,暗暗的在各门类事务里扶植几个忠心看用的人来。 又将府里的小厮单独组个传事队,让刘成当队长负责,直接向自己汇报。又让张妈重新明确了全府丫鬟的职级和府上的禁忌,让秋月协助张妈管理,给丫鬟们立立规矩。 这一番折腾下来,算是把府里的丫鬟、小厮些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 各路事务里的婆子仆役也有了自己可靠的人,可以说是真正的管住了全府。 这一日傍晚,她正说好好盘算一下去田庄的事,莲翘带着刘成从角门来汇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儿,是之前一直派人盯梢的洗衣房粗使丫头小翠,在今天傍晚有了动静。自云里燕走后,这个丫头一直规规矩矩不曾出府,也没见和不相干的人走动联络。平日在府里,也是做自己的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却在今天晚饭时,借口洗衣皂粉没送货,自己要去卖皂粉的铺子看看,出了府门。 刘成派了小厮一路跟踪,最后小厮发现她并没有去皂粉铺子,而是在路边茶肆见了一个男人,和这个人说了许久,这个人给了她一包银子。 小翠现场点了银两数目,两人似乎还对银两数目争执了一会儿,在那人又拿出些碎银后她才离开。离开后小翠直径回府了。 两人碰面后比较警惕,曾四处张望查看四周,说话极小声。跟的人又怕被发现,只能远远盯着,因此两人具体说了什么,确实也没听清。 但盯梢的小厮人到机灵,找了个小叫花子,给了几个钱让去跟着和小翠会面的那人。 发现此人进了工部尚书康府的角门后,就再没出来,估计应该是工部侍郎谢府的人。 后又转回茶肆打听,茶肆老板隐约听到地图、夫人的字眼,男的则提到重赏几个字。 第二件事儿,是谢娘子的妹妹有了下落。之前莲翘找遍了京城的牙婆,几个有名的相互之间也互通些消息,知道城南的王婆似乎和将军府的厨娘走的近。 辗转多次才找到这个王婆,王婆认出了卖身契,人确实是经她手发卖的。是徐氏说要急用钱低些价格也出,只求速拿银子。 所以王婆把人卖给了成北一户,着急找婢子的刘姓娘子做丫鬟,至今应该仍在刘娘子处。 刘成让牙婆带着去认了门儿,便派人盯着。这户院子几天都不曾开门,里面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但在昨天中午来了一乘绿呢软轿,那院子才开门,一个小丫头出来迎接。显然是事先约好了的,丫头掀开轿帘下来的竟然是工部尚书康玉安! 因此想查实了再给府里报告,这两天又到街坊婆子处打听。这刘娘子应该是工部尚书康玉安的外室,因工部侍郎谢尚书康玉安的正头娘子娘家势大,康玉安不敢纳妾,就将外室悄悄养在外面。 在城北置办了一个小院子,又着急从牙婆处买了两个丫鬟伺候着,请了一个烧饭婆子。谢娘子妹妹就是买去丫鬟中的一个。 两件不相干的事最后却都联系在了同一人身上,是巧合吗?慕雪听完不禁心中疑惑。 “如今谢娘子的妹妹要如何赎回,还得姑娘你来定。牙行的规矩是主家未招,不得主动替人强行买人。所以我们想要赎买谢娘子的妹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莲翘将这事儿的关键说了出来。 “主家不卖,不能强买。为何又是工部尚书?”慕雪起身边转悠,边思索着。 “去向牙婆打问清楚,当时是怎么把谢娘子的妹妹卖给了工部尚书的外室?所有的细节务必让她回忆出来。”莲翘听完连忙称是。 “唉,你这边查出了眉目,那边田庄还等着查账。这么多的事,真是不知道该先顾那边了。”慕雪叹口气说道,这些天忙里忙外的,真是一刻也不得空闲。 “现在姑娘初管,是忙累些。等理顺上路了,就好了。”秋月宽慰道。 “姑娘,不如你和秋月姐姐去田庄上,我和小怜去盯工部尚书府。谢娘子妹妹的事儿,您还是拿个主意。我们按你吩咐的办,绝对不会有差错。”莲翘看暮雪这些天的忙碌,也是心疼,便提议道。 “兵分两路的主意到是好,可你们两个怎的舍得不跟着我,让我和秋月走了呢?”慕雪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说。 “哎呀,这也被你看破。你也给我们留点面子嘛。”莲翘一跺脚娇嗔道。 “你若不说,我可挠你痒了。”慕雪说着跳了过来。 莲翘连忙躲开嘴里求饶道:“好啦好啦,小姑奶奶,我说还不成嘛。我和小怜最讨厌看那些账册了。你就让我们干点我们擅长的嘛。秋月姐姐你看她,哎呦,呵呵呵。” 两个绕着秋月追逐起来,不一会儿几个姑娘就互相挠痒嬉闹在一起,屋内环绕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驱赶了近些天的疲累。 就在几个小姑娘你追我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四姑娘,四姑娘!”门外珍珠急急地喊着。 几个连忙停止了笑闹,理了理衣服和发饰,“什么事?这么着急的?”秋月连忙开门问道。 “二夫人和三姑娘朝这边来了,一会儿子就要到了。小怜让我赶快先来通报一声。你们也好有个准备。”珍珠急切的说。 “好的知道了,做的很好。我去告诉姑娘准备应对,你去准备些茶点端过来。”秋月安排了珍珠,转身进屋。 “她们干什么来的?”莲翘挑起眉毛说。“最近我忙的,没时间顾上她们。她们也还算是没出什么乱子。毕竟都在一个府上,也是我同父的姐姐。 现在我已经管了家,今后还是对她们客气些,将军府的体面还是要的。咱们且看她们来此有何事。”慕雪对莲翘和秋月说道,两人连忙称是。 一盏茶功夫,肖氏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四姑娘,好不容易看你有了时间,二娘我赶快就带你姐姐来看你啦。” “这是给谁当二娘呢,真是厚脸皮!”莲翘小声嘟哝着。慕雪拍一下莲翘,起身迎了出去。肖氏和慕雨带着丫鬟已经到了院子里,丫鬟手上拿着一个绿色锦盒。 “这是什么日子,二夫人和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慕雪挂上必要的笑容客套道。 慕雨看似已经按捺不住想说话,被肖氏一个眼神给噎回去了。 “二夫人、姐姐快屋里请。”慕雪把两人请进屋,珍珠端着茶点给两人各上了一份。 “前两天我娘家妹妹来家里看我,送了几个上好的绒花,全是泊州顶有名的绣娘做的。你也知道我妹夫常年行商,此去泊州托了关系才买到的。 都是最衬小姑娘们年纪的颜色和样子,我啊特地拿来让四姑娘先挑,你跟慕雨姐妹两个戴。”说罢招呼丫鬟拿锦盒过来打开,里面是六枝样式别致,做工精巧的绒花发簪。 “二夫人怎么想起来让我挑呢?要挑也该是姐姐先挑嘛。”慕雪起身走过来一边细看绒花一边说。 “之前你在厨房把我们院里的供给恢复,又处置了那可恶的徐氏,对我和雨儿是大大的恩情了。所以我一直说来谢谢你的,前儿来了几次,姑娘都不在。今儿,好不容易碰到姑娘在,这小小薄礼,四姑娘可别嫌弃。”肖氏笑着说道。 “是呀,这次真的多谢四妹妹你,这绒花当然让你先挑了。”慕雨这时候也附和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看到下人欺负你们?”她边说边拿起一支烟粉色的绒花,眼睛瞄向慕雨。 只见慕雨默默地咬住了嘴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绒花,眼神又急又担心。看来慕雨之前是看过这些绒花的。 “这绒花果然做的精致漂亮,可比京里买的,灵动的多呢!”慕雪作势将绒花插在头上,再撇一眼慕雨。 慕雨的双手,把手里的绢帕都拧成了麻花。看来她是真喜欢这一支,慕雪心想。 慕雪心里想捉弄一番,就偷瞄着,边观察暮雨边挑,最终挑了慕雨喜欢的三支,看慕雨眉毛都拧到一起了。 肖氏则在一边直夸慕雪好眼光,慕雪不禁莞尔。将挑出来的三支拿过去给了慕雨:“我选了盒子里剩下的那三支,这三支就给姐姐吧。”慕雨和肖氏都被她这翻操作给惊到了。 “这三支…支是给…给我的?”慕雨结结巴巴的说。 “四姑娘不再想想了?”肖氏也忙说。“我喜欢淡雅些的,盒子里的浅蓝、青绿、素白,在孝期很适合呀。”慕雪把绒花放在慕雨手里说。 “啊~那我就谢过妹妹啦。”慕雨手里拿着绒花兴高采烈的笑起来。 “那就按四姑娘选的分吧。”肖氏也兴味索然地说。慕雪让秋月把绒花收起来,又谢过了肖氏。 看这母女俩还未要走的样子,便说:“二夫人还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前两天你不在,一直给你们教学的杜夫子,因家中老父生病需要照顾。而最近府里忙夫人丧事,你们姐妹俩也都没有再习课,就前来请辞了。”肖氏说道。慕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天忙的早都忘了还要习课的事了。 “咱们府里就你们两个姑娘,我的意思是,两个人学的也怪没意思。何不入到京城其他高门的私学里?你要是觉得可以,二娘帮你们打听一下,谁家的夫子好些。可好?”肖氏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二夫人说的是,我和姐姐两个学的也确实无趣。这个事我空了也打听打听,毕竟要上人家府里的私学,还是等父亲回来再定比较好。父亲和哥哥们可能也快回来了。”慕雪也是赞同,她着实是不想单独和慕雨上课了。 “还是四姑娘想的周到,这事确实是得老爷定。你看你妹妹小你几岁,样样心里有数。哪像你,成天丢三落四,一脑袋浆糊。你还不好好像妹妹学学?”肖氏说着又转向慕雨把她说了一顿。 “哎呀,娘,你回回都在妹妹面前骂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笨。”慕雨回嘴道。肖氏刚想发火,又记起还在慕雪这里坐着,马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强忍着怒气和慕雪告辞回他们宁香院了。 “这肖氏凭的就是怪,回回夸四姑娘就要骂她女儿。而其对其他人唯唯诺诺的,骂起三姑娘像变了个人似的。”莲翘边收拾茶点边说。 “我这个姐姐虽说性格做作,说话尖酸,惹人讨厌。确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也算是个憨直。”慕雪笑道。 “确实,刚才姑娘拿绒花,看把她给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莲翘笑道。 “这样人倒是最安全可控的,她也害不了人。还没干什么呢,自己先慌得不行。”秋月说道,几个人点头称是。 “既然她们没来找什么茬,你客气那我也客气。就让她们在宁香院过她们自己的日子,你们且不用去管她们母女两个。 那明日我就和秋月去田庄了,莲翘你就重点盯住工部侍郎府上,尤其要查出和小翠交谈一下午的男人究竟是谁?是不是他再问咱们府里地图的事。”慕雪对莲翘嘱咐道。 “姑娘,你就放心去吧,我一定查出来。”莲翘拍着胸脯保证道。 “置于谢娘子妹妹那里,你们要这般这般。”慕雪说着附耳在莲翘和秋月耳边小声说道。 园子外面,肖氏和慕雨走在小路上。“娘,这秦慕雪平时飞扬跋扈的,没想到这几次对咱们还是好的。瞧她还算懂事,把我喜欢的绒花都给了我。”慕雨兴高采烈地说。 “呸!几个绒花就把你收买了?只要有她在,你什么时候被当做过秦府的小姐?她不要的,都给的你,你还沾沾自喜什么?”肖氏恨恨的说。 “这还怪我咯?这还不是怪你,不得爹宠爱。”慕雨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嘟哝出来了。 “啪啪啪”肖氏转头向慕雨连扇了三个嘴巴子,打的慕雨眼冒金星。 “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得听我的。秦慕雪就是你的仇人,你要是再敢给我有一丁点的心软,小心我打折你的腿!”慕雨再不敢说半个字,眼泪直流,使劲点头,捂着红肿的脸颊,低着头快步跟在肖氏后面回梨香院去了。 第16节 第18章 入夜,下人们都各自回屋休息。慕雪又细细地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去田庄的细节。 “啪”地一声门打开了,一抹紫色的身影闪了进来,一掌直劈面门,慕雪只好就势侧弯躲开,嘴里说道:“千莺师姐,大晚上的就别考我功夫了。” 边说边又躲了两招,千莺笑起来,腾空跃过茶桌,一下子将慕雪逼压在门柱上。 “你这小妮子,这么多天功夫都退步成什么样子了?就连这几招都躲不开了?最近你才练了几次功?\quot;千莺柳眉一提,厉声说到。同时手上发力,压的慕雪动弹不得。 “好姐姐,我这天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呀,等把田庄的事理顺了,我保证专心练功。”慕雪连连发誓。 “看你嘴甜,这次我就饶了你!听说你要去田庄?那你可得让我跟着。”千莺放了慕雪,走到茶几前坐倒,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 “庄子上都是些农户,不必…你要去就去嘛。”慕雪才说半句,看到千莺凌厉的眼神,马上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忙不迭的改口同意。 千莺一口喝干茶杯,郑重的盯着慕雪,一双眸子里透露着担忧:“其实最近,我发现有人深夜来过射月阁,总共有三次,我每次追捕都没成功。那人轻功太好又机敏。每次不管我躲在哪里,都能早早地查觉到我的存在。 一旦发现我,立刻拔腿就逃了,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还没查到这人来此是什么目的。我是不想你担心,本想抓些实证再和你说,现在听说你要独自去城外的田庄。就你那几个丫鬟、小厮,都不会武功,这安全如何保证?我还是一路去护着你些好。” 千莺快人快语地说了她最近的发现,说完也并不等慕雪答话,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转身飞步出门而去。看来她只是将跟随出城的想法告诉慕雪而已。 看着千莺师姐的背影,慕雪不禁笑了。 看来师姐是怕自己反悔啊,走的那样急。 想想千莺刚才所说的话,慕雪的眉头不禁皱紧了些。 这些人是不达目的地不死心啊,多半又是冲着母亲的东西而来。慕雪心中想着,心中没底,就又披起衣服去母亲主屋里看看。 她也不点灯,就着月色一路来到母亲主屋。轻巧地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月光顺着窗户楞格,一束束地投到屋内地板上,慕雪就着这冷然的月光开启暗柜。在暗柜中找到一个枣红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棕红的小药丸。 又小心翼翼地把这粒小药丸放在鎏金香炉中点燃。 一缕淡粉色的轻烟蜿蜒盘旋着腾起,像一条慢慢苏醒的小蛇。 慕雪关上门窗出来锁好,身后的主屋里若有似无的淡香慢慢在弥漫。 慕雪出来后又到莲翘和千莺处各叮嘱了几句才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慕雪就和秋月乘上马车由周管家和毛先生带着出城,去城外乔县的梨苑田庄。 慕雪这次轻车简从,除秋月外只带了一个丫鬟蓝星和一个小厮录儿跟着。两架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约摸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梨苑田庄。 梨苑田庄是乔县下辖的庄子,一半是平地,一半是坡地。当初是慕雪父亲被封镇远将军时赎买的罪臣家产,只因是离都城最近的一处庄子,所以慕雪先来。 秦府另有小西洲田庄、大胡村田庄、英山林场几个庄子,都离都城较远。所以慕雪也是想着先看了近的,日后有机会再去几处远的。 梨苑田庄的庄子口,在官道支路下来的一处土邱处。车马一路顺着支路走到土邱。庄上的两个把头,还有庄子上的几个农户,正远远地站在那里伸长脖子等他们。 待马车到了之后,慕雪掀开车帘,众人恭恭敬敬地与慕雪见过。两个把头就骑上快马先带慕雪一行去庄上用午膳。 庄子上的午膳自是不能和京城的比,都是些庄户人农家菜色,做的粗糙,但胜在食材新鲜,保留着食材最初的味道。 慕雪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但周管家却不停地抱怨菜色太差,让慕雪多多担待。 午膳过后,庄上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一间离道路不远的干净农家小院子,两三间屋子,比起京里条件甚是简陋,但整洁古朴却是庄子上最好的房子。 慕雪住一间,秋月和蓝星住一间。周管家和毛先生合住一间。小厮就在安顿到把头家里去住了。 全部安顿好之后,因为梨苑田庄面积颇大,而且道路复杂,把头让一行人又换成了滑杆竹轿子去各处田地上巡视。 这片庄子位置在乔县算是好的,土地肥沃,排水灌溉做的皆有章法,不旱不涝。 曾经是前太子妃私产,名曰隆太田庄。斧门之变后元宗登基收回府库,为充盈国库被拿出来赎卖,秦毅带头赎买,就将此庄给了秦府,改名梨苑田庄。 此时,地里的春耕也已经做完,到处一片青绿,春意盎然。树梢上小鸟叽喳,田地边长着些许的迎春花,嫩黄的耀眼。 春日的田庄,田园风光甚好,鸟语花香。满眼看去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让人心情爽朗。 农户们都在田里忙碌着,看到慕雪一行,都站起来恭敬地行礼,憨厚地笑着向东家打招呼。黝黑的脸上,透露着庄稼人特有的纯朴。 这样的田园风光让慕雪一扫连日来的疲累,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顺着田埂慢慢地走,细细地看,任春风拂面。 西边坡地上又种着一大片梨树,此时正是花季,漫山遍野白酥酥的梨花,开的像一一团团飘落人间的白云,开的煞是好看。 微风吹过,飘散着星星点点的花瓣雨,美不胜收。 慕雪边走边看,边仔细地询问庄子上的产量和人口。 总把头姓李,是个结实魁梧的汉子,对庄子的情况一门儿清,言语甚是真诚。也不欺慕雪年小,依然有问必答说的头头是道。 快巡查完的时候,慕雪提出要看庄上的账册和历年的收缴记录。把头热心地应着,周管家却在一旁干咳数声。 慕雪也不戳破,只叫李把头把账册先搬到她屋里,晚上细看。 忙碌了一下午,一行人是人困马乏。天色渐渐暗了,慕雪就让大家先各自休息。自己却还不得闲,和秋月又把账册翻开细细地核查起来。 “这梨苑庄每年收成也不差呀。但今天看地里那些农户,看起来有不少气色不好。按着上册记录的,每户佃农每年上缴六成量,其余留给自己。看这个收成,四成余粮全年吃饭是不成问题的,刨去口粮各户都还有盈余拿出去卖钱。 但之前咱们府上总账,梨苑田庄报的却是去年收成欠佳又冬雪不至,今年春耕追加了颇多费用整治土地。和这现场状况完全不同。”慕雪看着账册疑道。 “我看是那周管家,其中有什么猫腻。生怕把头交账出来,让我们核对。这把头倒是个实诚的。这帐上也没做什么手脚。日期,年份,仓储,专卖粮商,样样都细致,都能一一对应的上。”秋月想想说道。 “这几次全部家业盘查下来,倒是发现不少问题,都和周管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从母亲身体不好开始,周管家就不停地做手脚,做两套账,账房里的账册都账实不符,店铺营收不实。 有些店铺和产业管事完全听命于周管家,有些则是被迫。这些被迫的管事在检查的时候,他就要格外给这些人使眼色,打招呼。 阖府上下哪里还是秦府,怕都是他周家的了。看来,这周管家不动是不行了,他跟了母亲那么久,母亲一病他就开始小动作不断,真是毫无忠心可言。 只是现在要撤换他没些实证怕是不行。毕竟他也是跟着母亲多年的老人了。撤换了他,父亲回来也是要有交代的。 再者又有谁能去做管家这个职位?总不能我亲自日日去管吧?本来我是指着张妈妈,可以前后院儿统管。可是这些事情里多多少少也有把张妈缠进去的。 就算我信她是被逼的,但由此也看出她的处事能力还是不行,管不好亲眷,没办法独善其身。所以管家之人还得另找别人,当真是难办的很。”慕雪叹口气说。 两人边聊边翻着账本,就想晚上多看些。又对比细算,两人看的投入,也不曾在意其他。 月亮升起,洁白的月光撒在田野草木上,草木便像度了一层薄薄的银。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慕雪一行居住的小院里跳了出来。躺在院落外大树枝杈上的千莺瞥见后,立刻警觉地翻身跃下,悄悄追了上去。 那黑衣人一身夜行衣,身手矫健,警惕机敏。而且这人轻功极好,不多时就发现了身后追踪的千莺,马上加快了奔逃的脚步。 千莺紧追不舍,快到庄外大道上之时,眼看出庄后就是连绵丘陵,抓捕困难增大,很可能让对方逃了。 于是她迅速向黑衣人打出一串铁蒺藜,其中两枚飞速飘过,划伤了黑衣人的手臂,那铁蒺藜边缘处都带有放血倒刺,只要被划皮到必会鲜血长流,一时半会止不住血。 只见黑衣人的左臂瞬间鲜血冒出,渗透了衣服。 吃痛的黑衣人脚步踉跄,速度慢了下来,千莺趁势追了上去,空翻越过堵住他的去路。 一招拨云掌逼的黑衣人倒退几步回掌格挡。那黑衣人立刻点了左臂止血穴,右掌翻飞,一左一右不停地抵挡千莺凌厉的攻击。 千莺则毫不手软,想乘对方受伤,生擒对方,好盘问一番。瞬间电光火石,两人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那黑衣人武功不低,带伤缠斗在千莺与其过了十多招后,竟没打成了平手。千莺即活捉不到他,他也脱不了身。两人打的难舍难分,都有些体力不支。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两骑嘚嘚嘚的马蹄声,声音有远而近。很快便看到两位俊雅公子骑着两匹棕马向庄上驰来。 千莺被这马蹄声一分神,对方得了空子果断地一掌劈向千莺左肩。 千莺避闪不及,虽然已经顺势泄了力,但还是生生挨上,吃痛倒退两三步。而那黑衣人则趁机扭身一钻,像一条油滑的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千莺本能地跨步反手抓住黑衣人的右臂,那人脚下发力,肩膀一振用力挣脱,蹭蹭蹭奔出五步开外。千莺肩上受伤,被他内力一振,脱力滑了手。让那人挣脱了去,只是一把撸下了黑衣人的手串。 黑衣人略略犹疑,便大踏步地奔出十几米,提速逃入夜色中去了。 于此同时,那两位公子也驾马来到了千莺面前,勒马驻足。两人看到黑夜人逃走,心中有所愧疚。墨蓝色衣服公子便下马作揖向千莺致歉,顺便问这里否是梨苑庄。 月光倾泻在两位公子脸上,俊逸凛然。马背上的白衣公子更加风姿绰约,剑眉星目,俊美的人间少有。 千莺定定望住都有些愣神,也忘了责怪他们扰了自己抓捕。 再细看这两位,原来是与慕雪在醉风阁争点紫苏黑团鱼汤的那两位公子。 “姑娘、姑娘?敢问这可是梨苑庄?”看千莺不答,那墨蓝衣服公子再次礼貌地询问道。 千莺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把脸别向一边。就像没听见似的并不回答他,而是拿起从黑衣人手上撸下来的手串,就着月光细看起来。 “梅花堂!”马背上的白衣公子道,声音干净甚是悦耳。 “什么?你怎么确定是梅花堂?”千莺抬起头望着白衣公子问道。 “梅花堂向来随身携带梅花印记的饰物,用以本门标注身份,比如袖扣、手串、腰牌这些。上面的梅花印记都是7根花蕊的七蕊梅,一般梅花印记对应的位置有梅花堂特有的烧蓝工艺,上面的烧蓝成细丝状,绝难仿制。”白衣公子声音磁性而干净。 千莺拿起手串来仔细一看,果然其中一颗珠子上雕刻着一朵小巧的七蕊梅花,对应的另一颗珠子上有极微小的一片细丝状烧蓝。 她蹙眉抿嘴,不知道这梅花堂的忽然出现究竟是何原因。 可惜她没有思考的时间,远处她来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片亮光。 “糟糕,不好!”她大喊一声,迅速将手串别入腰间,提气往来路奔去,两位公子也骑马紧紧跟了过去。 第19章 夜已深了,慕雪再次核完账册,将有疑问的两本挑出来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姑娘,天色也不早了。这账咱们也看的差不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秋月一边说道,一边伺候慕雪洗漱更衣。 “都早点睡吧,秋月姐姐这几天也陪着我受累不少。至少这庄子上的情况我们摸清了,就没白来这趟。”慕雪笑着说。两人说笑着简单收拾一下杂物。 突然,慕雪皱起鼻子问:“秋月姐姐,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哪儿来的一股子油味?” “难不成是旁边油坊飘过来的?来的时候,这院子不远处有个小油坊。”秋月想了想说道。 “不对不对,还有股烧焦的味道。”慕雪素来鼻子很灵,她皱起鼻子满屋子嗅起来。 还没走两步,赫然从门缝、窗缝里灌进了一缕缕灰色的烟雾,呛得人直咳嗽。 “遭了,走水了。”慕雪和秋月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扑到门口想打开门冲出去。 谁料到整个房门竟然从外面抵死,两人怎么用力推也推不开。 慕雪发功击打竟然还是纹丝不动,发功运气还让她吸入了烟尘,剧烈咳嗽起来。 第17节 “姑娘快别用功了,这烟雾吸多了会呛死人的。”秋月边说边奔到窗边,试着用力推窗,但窗户也从外锁死,纹丝不动推不开。 而就这片刻的功夫,烟雾从开始的一丝一缕迅速化作灰色的浓烟灌了进来。 慕雪连忙勾着腰捂着口鼻跑到床边,从床上的包袱里扯出两块手巾,她边咳嗽边将茶壶的水倒在上面。拿一起一张捂在口鼻处,另一张递给秋月捂上。 这一系列动作后,火苗已经烧穿大门窜进了屋里,像一条火舌,舔噬着它碰到的一切器物。 火苗迅速点燃了屋里的家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死亡之音越来越响,烧得慕雪的心突突直跳。 慕雪捂着口鼻拉着秋月连忙躲到里间卧室的一角,把茶几竖起来支撑,把这个角落围成一个三角。 又和秋月用力将床幔扯下来,把屋里的洗脸水、茶水全倒在床幔上打湿,阻隔在茶几外面一两米处。处理好这些,两人再次躲进了这个避险的角落。 “咳咳,秋月姐姐,我现在发功护住这个角落,烟尘进不来。以我的功力坚持一炷香应该没有问题,茶几多少能减轻屋顶上塌落的东西。 你就不停的呼救,其他人看到火光听到喊声定然会来救我们,咱们肯定能等到其他人来救咱们。”慕雪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面上仍旧故作镇定,心里却害怕极了,一点底都没有。 门窗的堵死其实就已经说明了,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要烧死她们。她们俩其实心里都清楚,但还是抱着能被救的想法,希望能尽快被发现。 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让慕雪咬牙拼死一搏。不管结局怎样,她都要做最后的努力。 秋月在一旁边咳嗽边含泪应着,坐在慕雪背后点点头。 慕雪趴低身子,隔着湿气已经明显减少的手帕,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开始全身运用龙隐六层神功,将真气逼出一部分围绕这个小角,落形成一层淡紫色的真气保护罩。暂时阻隔了弥漫过来的烟雾。 秋月则捂着口鼻,扯开喉咙大声呼喊救命。 火势越来越大,没多久就烧到了卧室内,向她们躲藏的角落蔓延。一部分屋顶的梁架垮塌下来,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也同时让屋里的火势烧的更旺了。 慕雪已经开始有点恍惚,真气罩内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真气也越来越不稳定。 “来人呐救命啊,救命啊。” “姑娘!姑娘,快救救她……”秋月已经喊的声嘶力竭,但仍旧在不停的呼喊。 慕雪也咬牙拼尽全力发功,她知道稍有松懈,她们两个就都会被浓烟呛死,被火蛇吞没。 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她失去意识前,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立着的茶几…… 白衣公子和黑蓝衣公子紧跟千莺奔到小院前,小院里的主屋已经火光冲天,胯下两匹棕马见火光后立刻扬蹄嘶鸣。 烈火的噼啪声,屋梁瓦片的坠落声,窗户的掉落声,都说明这栋房子很快就会被烧毁,倒塌。 “四姑娘还在里面!”千莺一边惊呼一边用剑劈下院门口大树上的一株树叉,冲过去快速拍打灭火。 可火势太大,火舌不断的吐出,拍打救火根本没有减弱火势,还让她连连倒退。 白衣公子听闻即刻翻身下马,双臂环绕运功一轰,烧穿的屋门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来,烟雾也被轰散不少。 三人立刻用袖口遮住口鼻冲进屋里,屋里到处弥漫着浓烟,火苗沿着墙壁家具乱窜。 三人猫着腰拨开烟雾冲到里屋,看到角落处忽闪的淡紫色真气,黑篮衣公子拔出腰间挎刀,反手一挑将茶几拨开,那紫色真气也骤然消失。 他们看到角落里的慕雪瘫倒在秋月怀里。 “快,先救姑娘!”秋月咳嗽着边喊边抱住已经倒下的慕雪。 白衣公子立马跨步上前一把抱起慕雪转身飞奔出屋,屋顶不断掉落的火星木屑落在他的身上,烧着了锦袍。千莺和黑篮衣公子也一同架起秋月飞速跑出门外。 就在三人奔出房门后,整个主屋轰隆轰地焚毁垮塌了。一旁的偏房也早被引燃,噼里啪啦烧的房梁都掉了下来。 此时,庄子上的人也都知道走水了,从四面八方赶来,提着水桶急急地前来救火。人们呼喊着,用树枝和衣服不停的拍打火苗,一桶桶地泼水,慢慢地减弱了火势。 白衣公子抱着慕雪冲到院外安全的空地上,千莺和黑篮衣公子也搀扶着秋月走了过来。 “快救救我家姑娘,她一直用真气做屏障护住我,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呜呜呜!”秋月虚弱不堪地,用她嘶哑的嗓子哭着说。 “真气散失,若不运气固元,恐怕有性命之忧。”白衣公子小心翼翼地让慕雪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为慕雪把脉后面色凝重道。 “这可怎么办?都怪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没能保护好她!”千莺跪倒在地,拉住慕雪的手哽咽着自责起来。 “程延,替我扶住她。”白衣公子轻轻把慕雪扶起来,呼唤黑篮衣公子。 黑篮衣公子赶忙上前扶住慕雪:“咦,这不是前几日在醉风阁和咱们争点鱼汤的那个小姑娘?” 白衣公子附身望了望慕雪,嘴角浮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便转身坐在慕雪背后,双掌环抱至丹田运气,再提掌将真气从慕雪背部的身柱及神道穴注入了慕雪体内。 半炷香时间,那白衣公子的额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嘤地一声,慕雪出声了。白衣公子收了功,又小心地托住慕雪,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 慕雪剧烈地咳起来,白衣公子又用左手运气从慕雪肺俞穴灌入真气后,慕雪慢慢地平息了咳嗽。 “真气已经归位固元,只是她吸入不少火灰烟雾,怕是影响了肺气。再给她吃一颗清润丸,多多休息。应该就无什么大碍了。”白衣公子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慕雪吃下。 “公子的大恩,今后定当还报。在下还不知恩公姓名。”千莺看到慕雪有了气息,面色也红润了些,便一下跪倒,对白衣公子行了个叩拜大礼。 白衣公子忙道:“姑娘快快请起,说大恩实不敢当。在下蒋翊轩,这是我的侍从程延。” “多谢蒋公子、程公子出手相救,否则我家姑娘定然要葬身火海了。在下千莺,能遇到二位,是在下之幸也。”千莺再次拜倒谢过。 “我家公子素来看不得别人落难,不知这火究竟是缘何而起。”程延向千莺作了个揖,疑惑道。 “之前我也是看那黑衣人围着院子行为鬼祟,才追出去的。”千莺答到。 “这屋子门窗都从外抵死,门口和窗边都有很浓重的油味,说明是人为纵火。梅花堂又素来喜做杀手,你们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蒋翊轩道,一边又探了探慕雪的脉搏。 “我家姑娘整日都在府中,又能得罪谁?何以至于要痛下杀手?”秋月沙哑着嗓子哽咽着说。自被困火场以来,她早就是哭了又哭,又怕又惊。 慕雪也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她闻到一丝清淡又带点甜味的香气。 好像曾经母亲的味道让她觉得恬淡,通体舒适,难以自拔。依靠着的感觉又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安全而又放松。 她真的想卸下这所有的负担,就这样单纯的做一个被人呵护的孩子。 一时间,慕雪又感到有一股热流真气在全身游走,不断地打通她的各处脉络。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这小姑娘应该无碍了,死里逃生也算有厚福,这几日多给些滋补,固元补气,半月之后应该恢复如初了。” 慕雪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是谁在说话,当她好不容易抬起眼皮来时,看到的是一张俊逸的,似画里一样的男子的脸。 那一双星星一样的眸子,深邃关切地望着她。慕雪心想,怎么会有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 蒋翊轩用手摸摸慕雪的额头道:“小姑娘醒了,应该是无碍了。她这么小的年纪,家里怎的放心她跑到庄子上来。你们该好好看着才是。” 说罢就想将千莺叫过来抱扶着慕雪。慕雪一把抓住蒋翊轩的锦袍脱口而出:“不要,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蒋翊轩不禁莞尔,嘴角挂着笑意:“也难怪,我身上熏的是南召的点点香,于练武之人有疏经通络之效,小女娃现在多闻一下也是好的。”说罢依旧不改姿势,把慕雪又轻抱起了些。 “这香有如此奇效?蒋公子可否赠与在下一些,待回去给姑娘点上,有助于我家姑娘伤愈。”千莺听闻马上问道。 “程延,把点点香拿给千莺姑娘些。”蒋翊轩吩咐道。程延从怀里拿出一个景泰蓝瓷盒交给千莺。 “这香使用要注意,中毒和外伤之人不可闻,否则加速血脉流通,损伤更大。”他边拿边叮嘱千莺。 千莺郑重的接过,又关切地来问慕雪:“珑儿,你感觉怎么样了?这次多亏了蒋公子和程公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慕雪紧紧抓着蒋翊轩的锦袍虚弱地说:“谢谢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慕雪定当报答。”蒋翊轩和程延连说不敢当,让她好好修养身体。 “对了秋月姐姐呢?还有侧房的周管家和毛先生呢?”慕雪忽然想到这火场里的其他人,立刻关切地问起来。 “姑娘,姑娘我没事,就是呛了点烟。”一旁的秋月忙说。 “没事就好,那周管家和毛先生呢?”慕雪急切地问。 “这会火势基本扑灭了,我这就去找李把头。”秋月边起身边说。 “你这小姑娘,醒来就开始担心别人。还是好好休息,清肺丸也是有镇定功效的。”蒋公子略略动了动已经僵麻的身子道。 “我不是小姑娘,我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慕雪想辩驳两句,舌头却不听使唤,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话还没完便睡了过去。 “姑娘?蒋公子这是?”千莺一看着急起来。 “放心她只是睡着了,清肺丸有安眠成分。不用担心。”蒋公子说道,千莺这才放下心来。 “你家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却操着这些大人的心。”一旁的程延一边去马背上取来水袋一边说。 “哎,两位公子不要看我家姑娘年小,只因主母病逝,现在家中就是姑娘在主事管家。”千莺叹口气说道。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如此坚强能干。”程延不禁赞道。蒋翊轩低头看着怀里的慕雪,用修长的手指轻抚她额前的碎发。 “四姑娘,四姑娘,可有受伤!都怪我们,才会走了水。”李把头满脸黑灰带着两个人跑了过来。 “这会不是追责的时候,姑娘服药睡了,火扑灭了没有?人员伤势如何?”千莺上前问道。 “火已经扑灭了,我已经把庄厅收整出来了,让四姑娘养伤。现在周管家受了些轻伤,但是毛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李把头叹了口气报了情况,又命人做了担架过来,蒋翊轩将慕雪轻轻放在担架上。 “千莺姑娘,在下就不随你们同去了。”蒋翊轩作揖告辞。 “二位公子不与我们一起?这夜深露重,又往何处去?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庄厅,天明再走?”千莺连忙挽留。 “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庄上是寻一位故人,时间有些紧迫。”蒋翊轩答到。 “如果是庄上的人,那就更应该去庄厅查查,帮二位公子快速找人。再者我们庄上感激二位公子救了我家四姑娘,再怎的也不能怠慢了两位恩公。”李把头连忙说道。蒋翊轩抿嘴略略思索,便同意一起去了庄厅。 第20章 清晨,天色刚露鱼肚白,庄上的一位庄稼汉便带着蒋翊轩和程延,来到庄子最西面,树林坡地后的一处破旧茅屋前。 “二位公子要找之人。就住在这里。那小的就回去了。”庄稼汉指明了地方,就转身离去了。 “公子,难道我们要找之人,一直躲在这农庄的破草房里?”程延看着草房皱着眉疑惑道。 “应该就在此处无疑了。只是这药婆隐姓埋名多年,这庄上的农户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妇而已。”蒋翊轩边说边推开了茅屋院子的木栅栏门,程延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身穿灰蓝粗布衣,拄着枯树棒子拐杖的驼背老太婆,从茅草房里蹒跚着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到老婆子草屋来,有何事啊?”老太婆颤巍巍地问道。 蒋翊轩回道:“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老妇听到后全身一震,踉跄几步双手撑拐才勉强站住。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她浑身颤抖,艰难地说出了下半句。 “你是舟郎什么人?”老妇又艰难地问道。蒋翊轩抛出一块黄金长命锁,那老妇一改老态龙钟,忽地跃起抓住,一连串动作像一阵风,精巧矫健的身法,哪里还有半点老妪的模样。 蒋翊轩嘴角飘过一丝笑意道:“此锁主人有难,需要药婆婆的伶仃药方可解救。晚辈特来拜访婆婆,还望婆婆赐药。” 那老妇拿着金锁,筛糠一般抖了起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去。蹲在地上捧着金锁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哭了半晌,老妇才哽咽着说:“她是怎么了,竟然需要伶仃药,舟郎竟然失信于我,没有照顾好她。” 第18节 “婆婆也不必担心,她不慎中了慢性曼陀粉,性命无忧,但却日日遭受折磨。所以晚辈特替她来寻婆婆。请婆婆赐药,我等也好尽快替她解毒。”蒋翊轩朗声道。 “好好好,快随我来。”药婆佝偻着身子起来,转身绕到茅草屋后面。蒋翊轩和程延连忙跟上。 绕过破旧的茅屋,后院一片杂草丛生,破烂凌乱。 荒草中竟然杂乱地生长着不少花叶奇特的不知名植物。 蒋翊轩仔细辨别,竟然有几株天下罕有的焦草,还有不少名贵草药。 剩余的竟都从未见过,估计也不是寻常野草。整个院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毒草药草交错种植,价值无两。 那药婆佝偻着腰,从角落里的破簸箩里拿出一个黄杨木小匣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包细碎地粉末,撒在小木匣子上,便将盒子放在一边等着。 “公子她怎么定在那里不动了?”程延按捺不住悄悄凑到蒋翊轩耳边问道。 “嘘!不可多言,等着便是。”蒋翊轩小声说道。 等了约一盏茶功夫,小木匣子里爬出一条红色的小蛇,盘在木盒上舔食了那些粉末后,钻到了簸箩下的陶罐里。 药婆这才打开木匣,木匣里躺着八颗绿色药丸。 那老太婆将其中四丸拿与蒋翊轩道:“这伶仃药。是药也是毒。要徐徐服之。循序渐进,且不可贪多,否则不能解毒反而会深受其害。你等快去拿与她服用。” 蒋翊轩郑重地接过药丸,拿出备好的鎏金小药盒,小心翼翼地装好,作揖致谢。“你二人离去,不可对第三人告知在此与我相见。我自己在此隐居,就是不想世人打扰。倘若暴露我行踪。别怪我老婆子心狠。”药婆长叹一口气叮嘱道。 蒋翊轩将药盒揣进怀中,连声应是,旋即退出茅屋离开院落。 出了院落,二人未曾耽搁一秒,双足点地,提气飞奔。 程延马上紧紧跟随,边奔边道:“我们已经寻得此药,公子何故如此着急。” “想当年这毒公药婆的名声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这伶仃药本就极难炼制,相当稀有。我们用信物拿到此药,需快快离去,以免再生变故。”蒋翊轩回道。 “此药如此贵重,那药婆竟然就放在院坝的簸箩里也是心大。”程延奇道。 “那你就太小看药婆了。刚才那药匣里爬出的红色小蛇,分明是药婆在药匣上下了毒蛊。谁敢轻易拿此药?必将一碰即死。所以她敢放心放在院坝中最不起眼之处,反倒是安全的很。”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庄厅,并不逗留,蒋翊轩询问了一下慕雪的状况后就与千莺道别,跨马离去了。 慕雪这一觉睡的深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秋月和千莺一起围上来,询问她的状况。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依稀记得,有个公子救我出火场的。”慕雪轻拍脑袋说道。秋月和千莺就将她昏倒之后,被蒋翊轩和程延救出的经过细细地告知于他。 “原来他叫蒋翊轩呀。我之前还见过他的,在醉风阁,那时候跟我抢鱼汤的不就是他吗? ”慕雪喃喃道。 “蒋公子真是我所见过最英俊侠义的一位,若不是他,现在不知道怎样呢。也亏得他运功助你,否则你内功散尽也将成废人一个。”千莺说道。 正说着话,李把头哽咽着进来禀告,他带来一个坏消息:毛先生被烧死,尸首已经找到。三人听闻,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尸首在何处?可曾报官查验?”半晌慕雪才回过神来,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和悲痛问道。 “尸首就是在偏房烧毁的废墟中找到,已然不堪入目。手腕上有毛先生平时戴着的文玩串子,才确定是他。一发现小的就马上派人到乔县县衙报官了,想是这会勘验官也该到了。”李把头回道。 “我去看看,也当是送毛先生一程。”慕雪说罢便着急下床要走,没走两步,体内真气翻滚,冲得她气闭头晕,脚步不稳。秋月和千莺连忙上前扶住。 “你还未运功调息,体内真气还没有导引归流。切不可到处走动。现场我去看便好,你放心养着。”千莺扶着慕雪主动担下去现场查看的事。 “我疑心事情并不简单,姐姐定要仔细了。”慕雪悄悄对千莺耳语道。 “你就放心吧,李把头,你亲自在门外守着姑娘。若再出问题,拿你是问!”千莺冷声道。说完即刻去了火灾现场。 慕雪运功将体内游走的真气逐渐归元,半个时辰后她已导引归流,气沉丹田完全恢复了内息,甚至内功修为还提升不少。 “快给我喝口茶。”远远传来千莺的声音,她风风火火的进冲来,李把头也跟着一起进来。 “县衙已经派人来将尸首运回县衙验看。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给出结果。现场让庄子上来整理,你这身子还是回府去养才好。”千莺快人快语地说道。 慕雪看到千莺的眼色便接了话茬说:“李把头,这一夜你们也辛苦了。这次大火来的突然,把账册都烧毁了。我确是记得你账目做的不错,把庄子管理的很好。我亦是信你,今后庄子上还有何难处,可随时来府上找我。” 李把头一听便诚惶诚恐的跪下道:“替东家尽心管好庄子是小的本分,此次走水责任全在我,竟然连累毛先生陨命,实在是我的罪过。请四姑娘责罚!” “我且问你,去年年终,你庄子交于府上多少银钱?”慕雪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那李把头被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懵了,愣在当地结结巴巴地说:“去年庄上收成不错,给府上上交文银900两。因当时毛先生生病,我便亲自交于周管家。” “那周管家与你平素如何?”慕雪问道。 “说实话,周管家平素并不喜我。我乃夫人当年战乱时所救,一直追随夫人。后来剑伤复发不能再上战场,便替夫人来看庄子。 当年因梨苑庄乃是赎买的皇庄,都城贵族都知晓,所以在下自知任重,不能辜负夫人的信任,从不敢怠慢。往年庄上事务都是夫人亲自过问管理,所以我与周管家来往教少。去年听闻夫人有疾,见不着夫人,才一切事宜向周管家汇报,请他代转夫人。”李把头老实回答道。 “哦,这么说来周管家以前是不管府上产业的?”慕雪奇道。 “正是,之前各产业掌事和各庄把头与周管家乃是平级,只是他分管府苑,离将军、夫人更近。我等都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直接向夫人汇报。周管家只负责府上事宜,与我等一同汇报。这些毛先生应该最为清楚。其他管事也都如此,一问便知。”李把头回道。 “我查了那么多产业,竟是第一次听说。今后,你们还是如母亲在时一样,直接找我汇报。如今毛先生遇难,我也遇险受伤。你还是尽快准备车马,我们需回府处理毛先生的后事和抚恤。此次走水,还得辛苦你善后,衙门如有消息,就速来府上报我。”慕雪听完便决定尽快回府。 李把头应后,出去准备车马,慕雪疑道:“秋月姐姐你也不知府上产业是母亲直管?”“姑娘我确实不知啊,夫人聪慧,看帐处理府上事务这些,都是叫芙柔姐姐。我的职责只是管夫人的起居饮食,屋舍收整罢了。张妈说是周管家统管,她接触前院多些,我也就以为是周管家在管。”秋月急得连忙解释说。 “这个乌龙事件的关键点竟然是张妈了?当真有意思。”慕雪笑起来。 “我看你莫要在此当判官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快回府才是。”千莺打断她,把话题拉回来。慕雪点头称是,秋月简单收拾一下,便扶着慕雪出了庄厅。迎面碰上小厮扶着周管家过来。 “四姑娘没事儿吧?听说您在火灾中受了伤。老朽担心的很,特来看看。”周管家一瘸一拐地,颠着伤腿快走两步,迎上来关切地询问道。 慕雪忙有气无力地回道:“此次火场捡回一条命,多亏师姐救我。咳咳咳…周管家伤的可重?” “不碍事不碍事,老朽幸运,及时逃出来了。就是逃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过几日应该就能痊愈,可怜毛先生,没想到竟命丧于此。呜呜呜。”周管家说着竟然哭起来。 “是呀,我已命李把头备车,师姐和我一路,即刻回府。回去后抚恤毛先生家人。”慕雪吊一口气说道,说罢便好似体力不支倒在秋月肩上。 这时李把头赶了两架马车来到庄厅门口,周管家和小厮乘一架车,慕雪秋月千莺同乘一架返回京城。 马车走上官道之后,千莺长出一口气说道:“之前在庄上,我看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这下好了,现在在路上,车夫也是莲翘挑的可靠之人。咱们可细细地把走水的前因后果仔细分析分析。”说罢,便将昨夜如何追击黑衣人,又如何回来救慕雪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并从怀中取出那串梅花堂印记的手链递给慕雪。慕雪听完,接过手链细细一看,心下一惊:“这个梅花文饰好生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她再次仔细端详,扶额回忆起来,想了半天。 “哦,我想起来了。两三年前我去账房玩的时候,见周管家曾经有一个毛笔银坠子也是这个样式。”慕雪一拍脑门道,看千莺和秋月瞪大了眼睛,接着道:“当时奇怪他平时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竟然用这种女子才喜欢的花朵银饰,觉得奇怪便印象深刻。”千莺和秋月听她如此说来,也是吸了口凉气。 “我和秋月姐姐在火场已然绝望,因为前门和四窗全被堵死。迫于毒烟,我根本无法发功从内向外破门而出。如此用心险恶,是想将我彻底烧死在梨苑庄。此事一定不简单,若不是牵扯非常重要之事,也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慕雪叹口气悠悠的道,心里还有后怕。 “如此说来,这周管家定非寻常之辈,以前都不曾留意他。此次回府我先暗中去查看,他是否拥有梅花堂的信物。”千莺抿嘴道。 “那再好不过,而我最好称病不出,让他以为这次走水确实让我受了重伤。这样他才会放下戒心,我们才更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弄清他的目的。倘若他真是梅花堂的人,那我们府上的事就不是小事了。我怕自己势单力薄,今后更加艰难!”慕雪长叹一声,难过地说。 “姑娘不可泄气,上京城家的世家女子,哪个有姑娘你聪慧且文武双全?我虽武功不济,但却可以为你安前马后。千莺姑娘,武功高强定能成为你的助力。”秋月抱着慕雪的肩,千莺也握住了慕雪的手,坚定的看着她。 “你说的对。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迷雾重重等着我去拨开。母亲也在天上看着我。”三人又仔细商量了回去的策略,一路说笑着回了上京。 第21章 一路上大家归心似箭,催促车夫不停赶路。相比与来时的悠闲,车程自是缩短了不少,只用了小半天时间就回到了将军府。 马车拐入上东大街后,就远远地看到肖氏领着慕雨伸长脖子,站在府门口张望等待着。 “她怎么知道我要回来了?”慕雪放下轿子窗帘扭头问。 “我们都不曾说过。她消息倒是灵通呢。”秋月忙说。 “看来肖氏实际上并不是平时那样不问世事的人。”慕雪心想,便没再多说。 马儿一阵嘶鸣,马车已经在府门口停稳。慕雪在千莺和秋月的搀扶下,偏偏倒倒的下了车。 “哎呦!四姑娘,你可回来了。听说你们此次去遇了险情,急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得知你们要回来便拽着你姐姐在这儿迎你呢。四姑娘伤的重不重?怎的这般虚弱了?”肖氏冲上来一把拉住慕雪的手连珠炮地说道。 慕雪只装着有气无力,吊着口气回道:“让二夫人担心了,我这浑身都痛的很。” “姑娘在火场受了撞击,内伤不轻,少说点话。”千莺接话道,顺便挡开了肖氏,扶着慕雪往府里走去。 肖氏被挡开,尴尬之色在面上浮现,她抿一下嘴,便转瞬又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紧跟着走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射月阁。 众人护送着慕雪回到闺阁,扶她上榻。肖氏母女也跟了进来,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慕雪只好有气无力的,让秋月那拿个高靠枕垫着,倚靠在榻上问:“多谢二夫人的关心,还有什要紧的事要说吗?要是没什么要紧的,就不用在这看顾我了。哎,我是觉得头脑昏沉的很。” “我是看你这样心疼啊,如今你受伤,将军回来,我可怎么交代?我是不放心你呀。想多陪陪你。”肖氏连忙说道。 “多谢二夫人了,你也不必陪我。我这边有秋月几个在,你就放心吧。我这内伤最是要多休息。现下我就想睡了。就不劳您费神了。”慕雪轻悠悠的说。 “你伤的这么重,她们几个小丫头怎么伺候的好?我看就让慕雨留下来照顾你。自家亲姐妹总是贴心些,她就在这里陪你同吃同住,照顾你伤好了再回去。来来来,慕雨你可要把妹妹照顾好哦,我就不多待了。”肖氏一股脑的说了这番话,还边说边把慕雨推到慕雪床前。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飞快转身出门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的尴尬, 一时之间大家竟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慕雨先打破了沉默,尴尬的笑了笑说:“四妹妹。这次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你要什么用的、吃的尽管吩咐我就是了。也不需要单独给我准备房间,晚上咱俩姐妹就一起睡吧。自从五岁那年和你一起睡过几天我们姐妹俩就再没一起睡过了。” 慕雨说的时候,两只手把手中的丝绢帕子搓了又搓,略微结巴,音调极其僵硬,显得很紧张。看的出来这话一定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虽然不知道肖氏葫芦的卖什么药,但是慕雨已经杵在那儿了,也不好把她撵回去。慕雪只好装作体力不支,虚弱的说:“我这会儿感觉有点累了,说了半晌的话。想先睡会儿。要不让莲翘带你去偏房休息?有事我再叫你?” 慕雪只是想赶快支开慕雨,再想法把她送回去。便假意要睡,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可没成想慕雨更是接过她的话对秋月说:“没看到四姑娘都要睡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各忙各的去。四姑娘有什么吩咐的?我出来传你们。我就不去偏房了,在四妹妹身子养好之前,我都会一直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照顾。秋月,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你这一等大丫鬟也不知规矩了?” 秋月、莲翘、千莺被噎的得说不出话来。慕雪一瞧这样,心里是一百个后悔,也只能挥挥手说:“秋月姐姐你们就先出去忙吧,一会儿我睡醒了再叫你们。”千莺本想呛一句,被秋月用眼神拦下了,三个人行个礼退出房外。 慕雪只得翻个身背对着暮雨躺下。 没想到这慕雨也精灵了一次。借此由头把秋月,千莺和莲翘都撵了出去。又不好再说自己不想睡了。只有背对着慕雨装睡,想想如何才能把这温神送走。 想到这里心中越是烦的不行。 房间里只剩慕雨和慕雪两个,慕雪在床上装睡,一动不动,连个翻身也是不敢。 慕雨也是什么都没做,趴在茶几上发呆,也一动不动。 时间慢慢过去,仿佛漫长的没有变化似的。香炉里的清香已经燃完一炷,两人就这样僵持不语。慕雪迷迷糊糊也快从假寐变成真睡了。 “珑儿,我知道你没睡。”慕雨忽然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茶后再次打破了这凝重的空气。 也许是袅袅清香让人神情放松,也许是难得的在同一空间里只剩她们两,没有旁人。 慕雨的声音悠悠地含着些放松的洒脱,像自己自说自话一般。也让原本要昏昏欲睡的慕雪清醒过来。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了,我娘也不在。让我这样憋在这里,不说一句话真是端着甚是难受。还不如就此告诉你吧。”慕雨叹口气说。 “这回可不是我要来伺候你的啊,是我娘非让我来。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以前她最是厌恶我和你们主屋的亲近,稍微话说多些,回去都要挨一顿打。这次却又这么积极非让我来,还非让我住在你屋里。”慕雨摸摸了头,翻身背靠茶几散坐在软塌地垫上。 她接着说:“不过来了也好。在你这儿啊,总是没人管我,免得听她唠叨。你在听没?我就当是你在听吧,其实我心里是不讨厌你的,甚至我挺喜欢你这个妹妹的。你性子洒脱,敢说敢做,又那般聪慧,学什么像什么。生的又可人,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我特别羡慕你有母亲那搬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还不如个孤儿。我也就六岁那年,我娘回娘家,将我托在母亲院里住了一个月,我才知道原来大家的娘亲是不一样的。 我才知道,不是我不讨人喜欢,是我娘她自己不讨人喜欢。你那时还小,不过4岁,你肯定都忘了,可我却记得清楚。母亲让我两睡一起,每天睡前都会给我们讲故事,我稀奇古怪的问些问题,她都耐心的答我,从不敷衍。她经常夸我聪明,教我唱歌识字。她对几个哥哥也是如此,就算是严厉,也是公平公正,有奖有罚,从未言语侮辱叱骂。 第19节 对了,母亲还教了我一套启蒙功夫的拳法,我到现在都还会打。可我也只能偷偷的练。 不像我娘,几乎都是命令我去做事,从不教我,做的不称她心意,就是又打又骂。回到梨香院后我偷跑到主屋两次,我娘寻我回去时给母亲说的客气,其实都是在演戏。回去我被连着打了好几日,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来主屋找母亲了。 再后来,我经常会守在母亲要经过的路上等她,假装不经意的偶遇。母亲见到我,总会问我怎么不去主屋玩了,和蔼的询问我,夸夸我又长高了,跟我聊上一会儿,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说来可笑,我人生中觉得对的道理,竟然都是在花园的小径上,在鱼池的凉亭上偶遇母亲才得来的。 其实我特别特别羡慕你,有母亲亲自教你。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时光应该就是六岁那年在母亲屋里那一个月吧。母亲每天都会拿很多好吃的糕点来奖励我。她还教我怎么吹糖人,我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我也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该多好......”说到这里慕雨哽咽起来,屋内充斥着她底底的抽泣声。 慕雪则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慕雨的这翻话彻底打翻了她对慕雨的认知,和慕雨往日是大相径庭。 从她记事起,她跟慕雨总是不和的,不是争抢玩具就是打架。慕雨总是一会儿闷不开腔,一会儿又呱噪不已。 多数时候都木木呆呆,慢半拍又爱贪小便宜,还喜欢告她的恶状。 在没人的地方,小时候慕雨也欺负过她几次。直到她功夫见长,这种局面才被结束。 如今慕雨竟然坐在自己的房里,对自己诉说自己童年的不幸。慕雪觉得滑稽又不可置信。这慕雨突然打起煽情牌来,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真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又觉得她言辞真情意切,不像是骗人。 哭了半晌慕雨又哽咽着说:“你知道等你大一点了。我就时不时跟你争抢东西。有时候还会欺负你。你六岁那年,我把你丢在家花园的假山洞里,堵着门不让你出来。所以你才那么讨厌我。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欺负你?把你丢在假山洞里?那是因为你调皮打碎了母亲的紫玉坠金簪子。你知不知道,那簪子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非常珍爱。 我在母亲那儿住的时候,她日都要拿出来戴的。可却被你打碎了,虽然她很伤心可母亲也没有责怪你。她怎么会怪你呢?你是她最爱中的女儿。可我不想看到母亲难过,所以我就是要收拾你,替母亲罚你。 说实话,我就是嫉妒你。我不服气。母亲那么那么爱你,她把什么都教给你,对你那么好,可你是怎么对她的?不是在不学无术,就是在外到处闯祸,从没好好珍惜她给你的一切。 刚开始欺负了你,我其实很怕我娘打我。是的,自从我回到了梨香院,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娘对我每天都是非打即骂的,我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觉得我笨,我蠢。我娘压根就不喜欢我,我知道她很后悔生下了我。也可能恨我不是儿子,不能得到父亲的垂青。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只有忍着。但当我那次把你堵在假山洞教训了你后,回去我娘竟然奖励了我一块儿萝卜糕。从此我就知道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在我娘那里讨到好来。我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很高兴看到我欺负你,看到我们两个有矛盾。 我觉得这也挺好的,一举双得,又教训了你,帮母亲罚你让你长记性,还可以让我娘不找我茬了。其实我经常幻想,如果我是你,那该多好,有母亲和父亲的疼爱,可我什么也没有。只有战战兢兢,看着我娘脸色的生活。 珑儿,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在这个院子里我很孤独。我不知道要该怎么做?母亲去世那天我表演的还行吧。其实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我真的不敢相信母亲走了。 我想像你一样,扑到母亲跟前儿再抱抱她。我真的很想跟她再说一句话,听听她对我最后的嘱咐,可是我连这都不敢。我娘一直让我在主屋外面观察动静,还派了她最得力的丫鬟来监视我。我只有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说些子风凉话。 后来娘让我来守灵。我面上得表现的千百个不愿意,其实我心中想来极了。你不在灵堂里时,珍珠几个都睡着了,我才敢走近母亲的棺椁看看她,抚摸她已经冷了的手。母亲怎么变得那么瘦削……”说到这暮雨已然泣不成声,哭的埋下头去。 她的话又将慕雪拉回母亲去世的阴霾里,泪水也不由自主地冲出眼眶滑落脸颊。“唉,我虽有亲娘但还不如孤儿,母亲虽然不是我亲娘,可我知道她是真心疼我的。她曾经对我说过女子未必不如男,只要心中有乾坤,知书识礼,学圣人言,自然聪慧心明能定命也。 所以母亲教你识字读书时,我都偷偷在窗外听。你写坏丢弃的废纸,我也偷偷捡来自己学着写。一切的一切都得偷偷的,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做,不能让我娘知道。曾经母亲教我抄过帖子,母亲夸我聪慧想叫我过来和你一起读书。 可我娘拒绝了,回去就把我打了一顿,是我谎称私下里学她的字才逃过了重罚。前两年也是可笑,突然就好心让我陪你读书了,我娘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四妹妹?四妹妹?看来你是真的睡了。”暮雨唤了几声又走到床前来看看,慕雪仍旧装睡不动。 “睡了也好,我这番有的没的啰嗦话,你要是听到了可能真的得吓一跳。就当是我有个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说心里话吧。我虽然气你不爱重母亲,但你终究是她最疼的嫡亲女儿,听闻你被困火里了,我真是急得不行。 要我说,你也是逞强,咱们都还是孩子,管的什么家。这诺大的将军府,他们大人不管还让孩子管?看把我娘闲的,天天没事找我的茬。这下让我来照顾你,才逃脱她。我只需要在你这里挨到父亲回来,日子就会好过些。至少父亲会时不时的关心我。我娘那意思,到时候我也可能随你去学堂读书,就不必日日待在梨香院。 若是借此结识了哪家官员的公子,早早的嫁了,更是可以摆脱我娘了。呵呵,想想就让人开心,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说到这里暮雨吃吃的笑起来了,抓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恣意的吃起来。 第22章 听慕雨说了这许多,又牵扯起了过往的回忆,慕雪发现她确实忽略了慕雨对母亲的那种特别的感情。 记得最清楚的是,小时候玩闹不小心撞倒了母亲插花的梅瓶,只比大她两岁的慕雨却飞扑去接,碎裂的瓷片划得她两只手鲜血直流。 为此慕雪挨了母亲的第一顿打,慕雨被母亲仔细包扎后搂在怀里安慰的样子,让她气了好久。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小时候最初的嫉妒吧,嫉妒那个画面里的母慈女孝,嫉妒母亲温柔搂着别人,而揍了自己。 后来这样的事也是有的,只是每次闹别扭,她从没仔细想过。以为就是慕雨和肖氏不得父亲重视宠爱,是心里不满嫉妒罢了。 想到这里,慕雪再也装不住睡,腾的坐了起来道:“那你是想和我一起去读书?”她这一起身,吓的慕雨一口茶都喷了出来,手里的茶碗也咣铛一声丢在了桌子上。 “你…你…你没睡?”慕雨瞪大了眼睛,“我…我…我”她已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就当我睡着了不就行了。”慕雪边说边跳下床来,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 慕雨则慌乱不安的扶起打翻的杯子,又用手里的帕子胡乱的擦拭桌上的水迹。 “那么肖氏让你来我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慕雪突然凑近暮雨问道,慕雨慌的一批,再次把手中的茶碗打翻了。 “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慕雨可怜巴巴怯怯的说。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你离开之前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原原本本的说给我听。”慕雪抿嘴一笑,俏丽的眼睛咕噜一转说。 “她就说你被火烧伤了,让我帮忙换个药,给你端茶倒水。伤情情况要及时告诉她好给你换个好大夫,让你早点好。免得父亲回来怪罪她。”慕雨忙答道。 “那说白了就想知道我伤的如何了呗。我说三姐你也别拘着了,像刚才又哭又骂的那样,还真实些。”慕雪笑道。 “我…我也想,但我一看到你就紧张啊。”慕雨还是拘谨的说。 “那我就有法子让你不紧张。”慕雪眨眨眼,跳过去挠暮雨的痒,慕雨一下就笑成一团连连求饶。 “你还紧张不了?”慕雪方才笑着松了手。 “不紧张不紧张了。哈哈哈......”慕雨笑的直喘气。 “我娘她不得父亲宠爱,我那万家外祖也是她的养父,待她不亲。所以她心里不舒服,憋着气我能理解。但她经常让我干的事,真的很莫名其妙。”慕雨瘫在地上,一把抓个软枕靠上说。 “你受伤她给你请什么郎中?她又没人脉又不识名医,不知道又瞎作什么。每次我要是问原由,少不得挨她一顿责骂,所以都是她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也懒得多问。我就帮她演好她需要的,她还高兴些,能给我个好脸色。”慕雨靠在靠枕上说道。 “想不到你们母女俩竟然是这种情况。以前她总当着众人面的责骂你,我还以为她是给我和母亲演戏呢,背地里应该对你还是亲的,毕竟是亲母女。想不到她这当娘的,竟是这样当的。”慕雪歪着脑袋回道。 “但是你刚才这笑闹一番。好像身体没什么大事啊。你这伤好了,我这不是分分钟就得回去?”慕雨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从地上蹦了起来,担心的问。 “看把你吓的。我在火场吸了烟气,受了内伤,时不时的犯病,得慢慢调息修养。怎么能说好了呢?我受的是内伤,那得武功高的练家子以内力助我调养,不是药食可治的,你娘怕是得失望了。没法安插医生过来。”慕雪笑道。 “那我要这样说了,不是也不需要我伺候你了?我娘很可能还是会让我回去。”慕雨无奈的说。 “不如这样,你可以去给她说我是烟气呛到了,恐是伤了肺脉。余烟未排干净,还时不时的咳喘。这样一来你也交差了,她找来郎中随便开些药,倒了糊弄过去便是。”慕雪想了想说。 “这个办法妙极,妹妹只需要时不时的咳两声就行了。我娘院里那几个丫鬟惯是对她忠心,肯定会找些借口来监视打探。”慕雨听了拍手称妙。 “放心,她们若是敢来监视,我有一千个法儿等着她。”慕雪笑道。 “那我现在就去给我娘回复去。”慕雨噌的站起来,“四妹妹你歇着,我去去就来。”说罢,欢蹦着出去了。 慕雨一走,莲翘就进来了。 “三姑娘出去干什么呀?这三个姑娘平时看起来蒙呆刻薄的,想不到来咱们这儿来一会子功夫,变个人似的。我们在外面可担心姑娘了,她没出什么幺蛾子吧。”莲翘嘴里嘟哝着,一脸担忧。 “你不用担心了。她可能也没什么坏心。平时了解她也少,今日她说了这么许多曾经不敢说,不能说的,也算是对我敞开了心扉,解开了这么多年我两不对付的心结。如若真如她所言,她也是过的不容易。按她的话说,肖氏情绪极不稳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慕雨在梨香院也是难做。毕竟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将军府的骨血。你还是找些人去打探应证一下,慕雨所言是否属实,要私下里悄悄的,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警觉。”说罢招手让莲翘附耳过来,耳语大概说了情况又叮嘱了一番。 刚说完,秋月便敲门进来禀道:“姑娘,之前送你回来的沈公子来访。我留他在正厅等待,你看你要出去见他吗?” 慕雪心中微微一跳,脸颊上不自觉的飞起一抹红晕。 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慕雪思绪再乱,沈子枫的身影也时不时的会蹦进自己的脑海中。 “他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回府了?”慕雪浅笑着说。 “那你问问莲翘呗。”秋月憋着笑斜瞟着莲翘说。 “哎呀,那你们不在的时候,人家能公子的小厮,日日都来打听消息。有些时候上午也来,下午也来,总是不好意思回回都拒绝人家吧。”莲翘跺跺脚娇嗔道。 “所以你就把我在田庄的事儿都告诉他了?”慕雪故意装作没好气的样子叉腰笑问。 “姑娘,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呀。人家沈公子可在外面等着呢!”莲翘忙咯咯笑着岔开话题。 “少贫嘴,怎么能让客人等着,还不帮我更衣。”慕雪小嘴一抿,腼腆的笑道。 正厅布置的庄重雅致,正中靠墙设一副贝母拼雕的山月厉兵图紫红楠木屏风,顶上悬挂御赐“国之梁柱”牌匾。 牌匾下的一副紫红楠木长案上,两头分别摆着通体莹透的上好白瓷瓶,瓷瓶中各斜插着两三支含苞欲放的粉色玉兰花。 那半开的玉兰,静静地散发着淡雅的花香,让正厅充满春的味道。 长案中间则是一块上好的文玩奇石,石头上天然成就一副春江垂钓图。案前一副雕工非凡的紫红楠木八仙桌椅,彰显着一股厚重深沉。 两侧就是雕工精细的楠木待客茶几和八仙椅。桌几上两碟精巧茶果,配一青瓷盖碗茶,一切都显得雅致闲适。 茶几一旁的沈子枫却焦躁不安,没有心情享受这份闲适。 他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略微往前探着身子。不停地向厅口张望,英眉微蹙,斯文俊俏的脸上满是坠坠不安,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在膝上搓抓着外袍。 坐了没一会儿,他又一改往日的持重温雅,噌地站起,来回踱步。 自武举之后,沈子枫初到宫里当差,自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异常珍惜,全力专注于公务,多日都再未见过慕雪。 等熟悉了环境后,想抽出空闲来找慕雪时又听说慕雪去了田庄。 几次寻而不得,沈子枫便感觉自己做任何事都没了劲头,心里空落落的,身体像被掏走了什么似的。 每天在宫里当值做事的时候,在绿茵遍布的回府路上,在人烟嘈杂的西市,沈子枫总是被一种莫名的孤独所笼罩着。 慕雪忧伤的样子,甜笑的样子,娇嗔的样子,睁大水灵灵眸子望着他的样子,总是时不时地就挤进他的脑海。 他常常回忆起那日在西市上,开心快乐的时光。 慕雪和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像一根根若有似无的丝线,一不留神就钻进脑袋来,捆住他的心。 每当这时,沈子枫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脸上浮现着笑意。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不自觉的想慕雪在做什么?何时回来?每每想到这些,他就愈发想见到这个又美又飒的聪颖女孩儿。 于是,便日日差遣自己的小厮前来打探。 今日,当沈子枫听到慕雪遇险受伤回府的消息时,瞬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动一般。 内心就止不住的隐隐痛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知道慕雪的伤势如何,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必须马上确认慕雪是否安好,一刻也不停歇地来到了将军府。 若不是碍于礼数,他真想直接冲进内院寻找慕雪。 现下,等待在正厅的时间却是无比漫长。沈子枫的魂就像跟着传话丫头飘走了一般,坐卧不宁。 说实话这些天,慕雪也时不时的会想起沈子枫。尤其在她被困火场的时候,她内心一直希望沈子枫能来救她。 这会子,沈子枫就等在厅上,慕雪心中暗暗地窃喜,有一种说不清的开心,便三步并作两步欢快地跑向正厅。 听到脚步声的沈子枫回头看到慕雪,四目相对,空间仿佛静止了似的,沈子枫脸上从担忧转为惊喜。 他二话不说向慕雪跑来,还没等慕雪张口说话,就一把将慕雪揽进怀中紧紧抱住。 在抱住慕雪的那一刻,心中的恐惧和担忧瞬间消散。他紧紧地抱住怀中柔软的可人人儿,将头埋入她的秀发。 那种后怕让他的心砰砰直跳,生怕一松手就再次失去了这个女孩。 第20节 而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慕雪也瞬间惊的动也不敢动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手脚都僵在原地。 沈子枫那斯文俊俏的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吐着温热的气息,又酥又麻,让慕雪的心扑通扑通像要跳出来一般。 她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血液上涌,脸颊滚烫的像着火一般炙人,整个玉雕似的面庞红到了耳朵根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在一处,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于他们无关。 “咳咳”一声咳嗽打破了这宁静,惊的两人立刻在原地弹开。 “呃,在..在下...唐突了。慕雪妹妹...伤势...没没大碍吧。”沈子枫此时已面红耳赤,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头也不敢抬,连忙作揖结结巴巴的道。慕雪也害羞的背转过去,小声说:“已然无碍了,多谢关心。” 沈子枫这才想起,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香袋来,低头递到慕雪面前:“这是我前几日去广济寺求来的平安符,专门找的锦秀坊,做的时下最新样子的香袋装上,送于妹妹佩戴,以保平安。”慕雪道谢侧身接了,细细一瞧,那锦袋一面绣了小巧的雪花一面绣了小巧的枫叶。 顿时脸又红起来,像熟透的柿子一般像要涨破一样。 “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妹妹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沈子枫见慕雪接了香袋,便告辞作揖快步退出正厅走了,用匆匆的步履掩饰自己失态的尴尬。 “四妹妹,莫不是喜欢这小公子了?”正厅门边上,慕雨边小声说道边走了进来,原来那一声干咳是竟然是她发出的。 “我才没有。只是玩的到一起罢了。”慕雪一看到慕雨马上失口否认。 “但愿你没有,我听说他不过是永王妃的庶弟,好像之前也不受什么待见,才在京里谋了个差事,怎么配的起你将军嫡女的身份?就是母亲在世,也绝对不会同意你低嫁的。”慕雨说道。 “哎呀三姐你胡说什么呀,我都还未及笄,根本没有的事,你再混说,我可要打你了。”慕雪一听羞的满脸通红,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哎呦,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吗?我可经不起你打。反正我将来必须嫁高门嫡子,否则还是没好日子过的。这沈公子也是有趣祈福香袋本该是女子赠与男子,他到好翻过来了。”慕雨看到香袋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哎呀,你真是讨厌,人家做哥哥的送妹妹一个香袋有什么可笑的。看我不打你。”慕雪立刻把香袋揣在怀里,一跺脚追着慕雨打过去嬉闹起来。 第23章 晚上慕雨挨着慕雪同榻而眠,叽叽喳喳说些闺阁女儿的闲话。 “四妹妹。怎么说那沈子枫也算是心里有你。看人品相貌都还不错,可就是家世不行。虽然是靠着永王妃,可终究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与你无法匹配呀。 你就把他当做哥哥嘛。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多的是,青年才俊也举不胜举。你年龄还小,之后还会遇到更多的门当户对的少年郎君。门不当户不对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啊。你可千万别早早的交了心,不看看别的了。母亲定然是希望你嫁的幸福。”慕雨躺在床上,轻抚着慕雪的头发说。 “你呀,就别替我瞎操心了。”慕雪翻个身,背侧过身回道。 “我就是把他当做哥哥。现在哥哥们不在,就全当他是哥哥罢了,我都还没想到那里去,你就想歪了,断是没有你说的那些的事情。我还忘了问你,今天你给你娘交了差没?” 慕雨一听马上翻身趴在慕雪背上说:“你不提,我还忘了给回你。你的主意真是厉害,我娘她真的一点儿都没起疑耶。她原话说的是看你的状态,跟我说的病症倒是有几分相似的,明日她就去找个郎中来给你看看。估计也是想验验真假吧。你倒是想想,郎中来了你怎么过得了这一关?” 慕雪笑笑说:“这个你自放心。我也没有哄她,我在火场里确实是伤了肺气。只是我练武底子好些,恢复的快罢了。 尽管让你娘带郎中来就是了。” 慕雨长舒一口气说,“我知道你最聪慧,这事肯定没问题。但是我如今视你为手足,又和你合伙骗了我娘,万一日后被我娘发现,你可要罩着我,不能把我赶回梨香院啊,否则我真的活不出来了。”她话锋一转立刻开始给自己想后路了。 “这肯定没问题,你帮了我,断是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到时候想个你娘拒绝不了的理由,让你搬出来单独住个院子,自己立个门户不就行了。”慕雪笑嘻嘻的答道。 “真的?”慕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腾的坐了起来。 “那自然是真的,我都独立自己住了,你作为姐姐不是更应该独立门户?”慕雪将两只手枕在脑袋下笑着说。 “对啊,这理由绝了。不行,你还得帮我先把我攒的钱拿出来,否则我搬出梨香院一分也别想带走。”慕雨赞了一声,眉毛又拧在了一起,捋着头发说。 “你还有私房钱?”慕雪咯咯笑起来。 “哪个没点体己钱了,这两年我也是省吃俭用才存下的。你自己之前不是也有体己钱。”慕雨白慕雪一眼撇嘴道。 “呵呵呵,我就不取笑你了,这个容易,我让千莺帮你拿,定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慕雪看慕雨急了,便咯咯咯的笑着答道。这番话算是让慕雨吃了定心丸,两人又随便聊了些别的,才各自睡了。 不一会儿慕雨已经发出了均匀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但慕雪却清醒异常,睡不着,回想白天沈子枫的举动,慕雪心中不禁又羞又怕。 “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喜欢吗?”慕雪在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那种特别的感觉,在她懵懂的心中荡起一阵涟漪。 她又从怀中摸出那个香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刺绣的枫叶图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随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在慕雪回到将军府的第三日,周管家便失踪了! 事情总是这样出乎意料,千莺回府当夜就去账房里周管家的主事房夜探了一番。翻找了整个主事房后,在一卷残破的旧书里找到了夹在书页内的一支旧毛笔。 那只毛笔的笔头上正吊着一个梅花堂工艺的银吊坠,虽然它已经发黑,可还是可以看到那一缕特有的烧蓝,原来周管家的信物就是笔头帽。 找到梅花吊坠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千莺还是按原样放了回去。回去告知慕雪,静待周管家的动作,几个姑娘想以静制动等周管家有所反应后,漏出破绽再顺藤摸瓜。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万万没想到,这周管家几日来稳的跟什么似的,丝毫没有不寻常之处。 今日他带着慕雪从账房准备的300两文银,以及一些礼品和着四五个小斯,代表将军府去毛先生家里抚恤。 一众人跟着,况且毛先生家离将军府仅两街之隔,慕雪也就没有多想。哪成想,周管家在回来的路上推说有事,遣了小斯们先行回府后,便一去未归,不见踪影。 直到傍晚,慕雪才觉得不对,差刘成带府上小斯去寻,就再也未曾找到。 “都怪我。他定是在那梅花吊坠上做什么手脚?才知道我们曾经碰过。让他警觉溜了。”千莺奥脑地说的。 “这几次我们都发现了事有蹊跷,但又不知是何原因?本想等对方露出马脚,好进一步查清楚。没想到对方却溜了。敌暗我明,对方动作太快,又非常警觉,我们处处被动。怎么能怪你呢?”慕雪连忙安慰道。 她拉着千莺的手接着说:“别人有心害我们,我们也只能防守。如今人已不知去向,这偌大的上京城,我们几个女流也是无能为力,想找一个人真是比登天还难。城防营守将卫展曾是父亲麾下,我只有请他代为注意上京城门,只要周权出城应该就能找到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毕竟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对方所图为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目的应该还没有达到,今后就有可能还会再有所动作。” “姑娘说的对,这些人几次三番害姑娘,都还没成功呢,怎么可能甘心?”莲翘也跟着说道。 “可现在毛先生离世,周管家跑了,整个将军府缺少了账房和管家,姑娘还是要早做安排。否则偌大的将军府,靠姑娘一个管着,身体怎么吃的消。”秋月皱着眉头叹息道。 “秋月姐姐说的及是,自从火灾之后我就在仔细考虑这些。就算周权不跑,也是万万不能用他。他在府上也有7年了,是府上的老人。记得我7岁过生日之后他就来到府上了,谁知竟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他还隐藏着这么多秘密,存着外心。 现如今账房确实不可再缺人,每日采买,日常用度这几日都是我理账。我还发现他账册有不少问题,又没精力没时间来清账,确实得找个得力之人彻底把账捋清,让府上运转正常才好。”慕雪语重心长道。 “姑娘可曾有人选了?”莲翘问道。 “千莺师姐,鸣山雅厨的林术生掌柜你盯过几日。他如何?”慕雪想了想说道。 “呵呵,珑儿果然好眼光。这林掌柜平时就喜读些文章,种些花草。无不良嗜好,为人孤僻,家室清白。有妻子勤快能干,娘家在东市开织补铺子,儿子五六岁刚入私塾。平日里他做事认真负责公允,清高自傲。”千莺听后笑道。 “我看他性格内敛老实,不懂迎来送往,又喜较真。确实不是做掌柜的料,所以鸣山雅厨才生意不济。”慕雪也笑起来说。 “这么说来他这性格倒适合做账房?”莲翘问道。 “你说对了,账房管府上钱账,一分一厘都不能错。也不能多讲情面,不可头脑太过灵活,账上动手脚。做鸣山雅厨掌柜就相反,需要八面玲珑会迎来送往的才会生意好。”慕雪笑着说。 “就让林术生来做账房,鸣山雅厨本店内再酌拔一位代掌柜,也让店里其他人有个盼头。菜色让厨房谢娘子去指点一下,生意应该会有起色,也把账房的事解决了。莲翘你去问过各产业掌柜的和把头没有,是否以前是母亲直管?”慕雪轻拍桌子,定下了账房人选后又问莲翘。 莲翘连忙将这几日查问的结果进行汇报。果然各路掌柜的和把头实际和周管家平级,都是直接向夫人汇报。 “看来,也就李把头不是趋炎附势,不畏惧周管家,向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想把这李把头调来做前院管家。毕竟父兄应该也快要回家了,按朝廷礼制,迎来送往各路世家贵族,日后定然少不了,还是需要一个老实肯干又谦卑的男人来做。”慕雪说道。 “珑儿,这个李把头你不过也才见过几次。这次走水死里逃生又是在他庄上,搞不好他也有参与。怎能把他调来?”千莺一听便急了。 “我也细细想过,但谁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把自己坑进去?况且我在他庄上,他要杀我有千万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何必选择风险和损失最大的放火? 而且放火烧了的,还有庄子上李把头据实记载的账本。那账本我已经全部看完,这火好似要把账和我们一起灭口。要是他想销毁账本,完全可以不把真账给我们,所以反而和他没关系。退一万步,万一是他,我把他放在身边看着,他漏出马脚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抓住。”慕雪笑着说。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难道这账有何可疑之处?不是大干系,怎的冒着杀害将府嫡女的罪责来做这等事?”秋月皱着眉说道。 “李把头做的账,亲自搬来不会自毁。如果自毁,没必要等我们来了再毁。只能说这帐上有个秘密,是李把头不懂而我们懂的。所以我们看了便会知道?”慕雪也思索着说。 “你们究竟在账本中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莲翘问道。 慕雪不语拧眉回忆着。“难道是往来有错?”秋月边想边说。千莺、莲翘看她二人苦思,不敢打扰,就静静坐在一边等着。 “应该是这里有疑!”一炷香后慕雪道了一声。 “是哪里?”秋月立马问道。 “去年梨苑的白梨直接卖于了工部尚书府。总共三次。而往年都是卖于果商,好像都没有直卖过!”慕雪蹙眉道。 “又是这个尚书府!”几人相视一看,异口同声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有何关键,但目前看这是个能要我命的关键。所以要立刻把李把头叫来,我也再问问账本的事。看我还叫他李把头呢,名字都不记得了。”慕雪抿嘴笑说道。 “这个我查过了,他叫李箭山,曾经是被夫人所救的流民,在将军靖北军里的做百夫长,曾经是夫人战场上的亲随,一直跟在夫人身边教的。 因为剑伤复发左手有疾,才跟到府上替夫人办事。从履历上来看,比较简单无不良嗜好且一直未娶,独身一人。虽然受伤功夫还是在的。从这些上来看,应该也是信得过的。”秋月接口道。 “那好,他若来了,我便暗中盯着。也不怕他有小动作。”千莺叉腰说道。 几个商定好了,就在第二日分头派人将两人叫到府上。林掌柜和李把头来到正堂,听完慕雪的新安排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两傻啊,还不快谢恩。”莲翘看他们愣在那里,忍不住笑出声了。二人才诚惶诚恐的跪下谢恩。 “姑娘如此器重,小人才薄怕是做不好啊。”林掌柜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下也是一粗人,做管家真怕做不好坏了姑娘的事。”李把头也跟着说。 “毛先生的事你们也是知道了,如今府上没有主母,我一个女孩子势单力薄。要的不是最能干的,要的是最忠诚,为人忠厚老实的。这样才能让将军府打理好,做好将军的后盾。 若有不会的随时向我汇报,我和秋月可以随时指点,将军回府之前,府内不会有宴会应酬这些大型事项,因此府里的工作都可慢慢熟悉。 今后你们二位每日晚饭后辰时,各自向我汇报当天事务,相互依仗帮衬,我相信你们能做的好的。印鉴、授权秋月等会带你们去了账房办所一一告知二位。 今后有何困难,都及时向我提。这是账房银库钥匙和管家印信,今后就仰仗二位了!”慕雪诚恳的说。 两人诚惶诚恐回道:“小人们今后定然好好做,不辜负姑娘的提携之恩。” “李管家、林账房你们今后只要知道,这将军府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就行了。”莲翘对二人脆生生的说。二人连忙承诺应了,随后便随秋月去账房熟悉事务去了。 “我们也别闲着,趁这会儿把府里的大型事务相关世家的名录,理一个出来。后面好给李管家一一交代。”慕雪说道,吩咐莲翘拿来纸笔。 “还好丧期未过,各路世家宴席都不曾给咱们发帖,府上也不必操办宴席会客,他还是有时间来学这些的。”莲翘边磨墨边说。 “是呀,丧期未过,母亲走了还都照拂着我。”慕雪长叹一声,目光都黯淡了下去。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怪我怪我乱说话,你别难过啊!”莲翘一看她神情,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自己的嘴巴,忙不迭的道歉劝慰。 慕雪苦笑一下说:“我也不是水做的,虽然感怀母亲,但现在我也放下了。只要我尽力去做,母亲在天上会觉得安慰的。”说罢便自顾自翻看账册,拨算算盘,开始认真理账。 第24章 这厢府里的人事刚安排的妥当了些,那厢刘成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厨房谢娘子的妹妹终于找到了。谢娘子的妹妹被康尚书的外室携带回乡省亲,此时才回上京。 之前刘成派人一直盯着这件事,得到人已经回京的消息后,便迅速找个由头,寻了牙婆,三倍价去将谢娘子的妹妹买了回来。 本以为要有一番曲折,没想到那个外室也是个贪财的,一看价格如此高,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当场就让牙婆把人领走。 谢娘子妹妹以为又被人转卖了,走时还痛哭了一场。 直到牙婆把人领到将军府后门,看到谢娘子时,才明白是姐姐救了自己。 姐妹两个进府后,便在后角门处相互抱着哭了一场。等两个都慢慢收了眼泪后,谢娘子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妹妹听,又带着妹妹到射月阁向慕雪拜谢。 第21节 慕雪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高兴。人口买卖最是难以追踪,她本以为找回谢娘子的妹妹,至少也得耗费个两三年,没成想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们姐妹二人能团聚,真是天大的好事。最近府里的菜色都做的很不错,尤其这几日我伤着,你给我做的滋补品,都合我心意。包括下人的餐食也好了不少,全府都说娘子管的好。”慕雪看她姐妹相聚,也是替她们高兴,便顺带褒奖了谢娘子一番。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都是因为姑娘心地仁慈,才会费心帮我找寻妹妹。如此大恩永世不忘,但凡姑娘有吩咐的,我便是刀山火海也去的。”谢娘子和妹妹两个已经哭成泪人,边说边磕头如捣蒜。 “姐妹团聚是好事啊,可别在这里哭哭啼啼,也别行这大礼。能够这么快找到,那是你们的福气。不用记在心里,日后你妹妹就跟着你在厨房里做事,只要在将军府里好好干,我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慕雪连忙将她们扶起来。 “奴婢也不会别的什么,就会做饭烧菜。今后姑娘喜欢吃什么,我便一定让姑娘吃到。”谢娘子站起来,又连连道谢说。 慕雪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你还不把我喂成一个大胖猪?要是把我喂的太肥,变丑了,我可是要扣你工钱的哦。好了,不用再谢了。你们姐妹二人本就是良民家庭,父亲早逝也值得同情。只要你们在府里做出个样子来,年底我便去京城府衙的户籍司,放了你们贱籍文书,恢复你们的良民身份。” 谢娘子姐妹俩一听,不禁站在那里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了。她们自从变为贱籍,深知脱籍何等难,此前她们也便是认命了,连想也不敢想。 等回过神来,两个又扑通跪倒,咚咚咚的磕头,内心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慕雪好说歹说,才将她俩人劝回去。 “姑娘如此对待忠心之人,府里的风向标必然都得向着姑娘了。其他的下人看到姑娘对谢娘子如此之好,也都开始老实卖力干活了,对姑娘也开始忠心了呢。”莲翘边整理慕雪的书桌边说。 慕雪回来后,让莲翘把射月阁的偏厅布置成书斋。这样看账管人都在书斋,和下人接触也方便些。 莲翘这几天便在整理书斋的各处摆设。谢娘子姐妹俩走后,她又捡起手上的活计,把各路册子分类整理好。 “用人无外乎利和情。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一个人生来就是愿意被别人欺压呢?每个下人出来谋生,卖身为奴,不都是为了一口饭?都有自己的家,都有自己要养活的人。 我不愿像门阀大户那般仗势凌人,压榨别人。我就是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干好这份工,做好眼前的活。给自己一个体面,也让我们将军府能够拧成一股绳。”慕雪坐在书桌前边翻看账册边说道。 “但姑娘对谢娘子是真的好呀,你不仅找到了她的妹妹,还要给她脱籍!转变成良民,谈何容易?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呢。”莲翘理书桌,又把才搬过来的其他账册一本本分类。 “那谢娘子是女子中不可多得人才,我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的才能也不应该只是在那一方厨房里。何况我也是同情她们姐妹,本就是被逼无奈才转为奴婢的。 并且我就是要竖这个标杆,让府里面的其他下人看看。只要忠心于我,对我有用,便可以得到实惠受人尊重。”慕雪抿嘴笑着说。 “你这还吃上醋了?放心,等你和秋月姐姐有了心上人,出嫁的时候,良民证就是你们的陪嫁之一。”慕雪发现莲翘一脸的酸,左一句脱籍右一句脱籍,怕是以为自己没想给她们几个贴身丫鬟脱籍,忙又安慰莲翘几句。 “我可不是那意思,一辈子不脱籍跟着姑娘我也是愿意的。”莲翘一看慕雪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慌忙解释道。 “你呀!”慕雪刮了一下莲翘的鼻尖,让她把仆役册子找出来。 莲翘在一堆还未整理的账册里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遂后将谢娘子妹妹的名字谢新兰登记在姐姐谢新菊下面,慕雪又与莲翘仔细研究一番府内人员,才放下册子离开书斋。 第二日,慕雪因为昨夜熬的太晚,伤势又有点反复,便躺在床上没起。 秋月急急敲门进来,走到慕雪床前小声说道:“刚才刘成来报说那个小翠不见了,今早没在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慕雪本来迷迷糊糊的,一听这个消息瞬间清醒了。 “不是让看好她?怎么就跑了?”慕雪急的翻起来,瞬间感觉气息不稳。一口气噎住,话都说不出来。 秋月连忙扶住道:“姑娘你别急啊,不如我去问?” “算了,还是我去问。”慕雪终于腾了口气说,说罢便盘腿运气。 一盏茶时间,气息稳了。便让秋月伺候自己洗漱后一起去射月阁正厅。 刘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一个门房和一个小厮抖抖嗦嗦地跪在院子里。 慕雪把他们叫进厅里关上门,让刘成把情况说清楚。 原来每天夜里小厮都是盯着小翠进房睡了后,自己就在一边打盹。之前几个月也都是如此,小翠也都没什么异常,好好在房里待着。 谁曾想昨天半夜,小翠自己悄悄出来,给后门门房塞了银子,说家里人病急,要出去。 那门房迷迷糊糊一看银子不少,就问都不问直接放了。这会子,就连什么时辰出去的也不记得了。 慕雪听了脸色铁青,厉声道:“一个门房收银子放人?不知道这个小翠不能随便放吗?以后是不是收了银子什么人也敢往府里放了?把小翠穿着描述清楚了,带下去。两人都失责。小厮念之前盯的不错,此次领五板子罚,门房十五板子,罚半个月月钱。若今后门房再改胡乱放人,厨房徐氏就是你的下场。” 门房一听腿都吓软了,连连求饶。哭的鼻涕泡乱飞,努力回忆起了小翠的穿着和出门的时间。 看这时间,已经出去太久,定然是寻不回来了。 “尚书府的那个接头人查的如何了?”慕雪无奈的说。 “之前尚书府负责采买的下人,笃定府里并没有此人,我又去托人找到尚书府公子的书童帮忙查。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刘成说道。 慕雪长叹一声:“好,有消息马上来报。你们下去吧。” 刘成走后,慕雪说:“我看这个接头人也怕查不到了。小翠跑了,对方定是知道我们在查。有了准备,就算查到什么也多半是假的。” 秋月说:“那怎么办?” “牵扯到朝廷官员,只有疑点推测,没有实证根本不行。”慕雪说道。 “要不叫谢娘子妹妹来问问?她原不是卖给尚书外室了吗?”秋月想了想说。慕雪一听也是。 忙叫谢娘子妹妹新菊来问话。 结果却出乎意料,那女子并不是谢尚书的外室,而是谢尚书自泊州赎买来拉拢其他官员的,顶多算是放在府外的家妓。 当初被卖过去,是因那女子要找个会烧泊洲菜的婢女,因此牙婆才把谢知艳卖了过去。 知艳去后,便有三个不同的官员前来玩乐,都是坐尚书轿子来的。如此一来,尚书府外室的这条重合线索也被排除了。 这一切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唯有康尚书府上那个和小翠接头的男子,是唯一的线索了。 慕雪只有吩咐刘成马上加派人手去打听此人,牢牢盯住,务必要把此人查清楚。 跑了个小翠,刘成甚是恼怒,这算是他头一遭没把四姑娘交办的差事办好。好在四姑娘并没有怪罪于他,他便又找了最得力的两个小厮和自己一起前去盯着康府,心里揣着万分的仔细,要将功赎罪。 当天傍晚便看到那个和小翠接头的男人,跟随一个看起来像官员模样的人出了府。刘成一路跟着,发现他们拐进了城西一户宅院,就再也没出来。 刘成去喊小厮找了包打听来询问。此户人家是户部员外郎张录的院子。那位男子的身份,这周围几条街的叫花子最是门清。 便花了些银钱,叫了其中几个叫花子过来陪着盯。第二日那男子又从张录院子里出来,到西街的酒铺去打酒。 叫花子一眼便认出这是张录家里管事的牛大。 查实此人身份之后,刘成留下两个小厮,让他们和几个花子盯住牛大,自己则迅速回府禀报。 慕雪听闻之后,觉得连续盯人确实不好查,不如直接暗地里抓了,问自己想要知道的,免得又像小翠那样,一个盯不住走脱了。 盯梢的小厮都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林中人,难免会有出错漏的时候。到时候牛大再若逃脱,此事便彻底断了线索,无从查起。 于是她连忙与千莺商量,让千莺前去张录的院子盯住牛大。 机会很快便快来了!隔了两日,刘大上街与别人喝酒赌钱,喝了个烂醉,独自回家。千莺便在路上将牛大掳了来。 当牛大见到慕雪的时候,他还一脸醉醺醺的在胡言乱语呢。千莺一盆冷水把他泼醒,牛大这才酒醒了大半。 慕雪是戴了帽纱前来的,遮了面部就是不想让牛大看到自己。 “你和小翠究竟是什么关系?小翠到底在哪里?”慕雪开门见山厉声问道,千莺一脚踏在牛大的肩膀上吼道:“说!”。 牛大眼珠子咕噜噜噜的转着,看是两个女子,便不以为意,想着如何逃脱。 千莺一看这家伙不老实,就当胸一脚把牛大踹了个七荤八素的。牛大立马怂了,两腿一软跪地求饶,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原来之前有个蒙面人找到他,给他一锭银子,让他打探将军府抓住的一个人。 因为和将军府做采买的老余头是酒友,有些交情。牛大便和老余头打听将军府内的消息。 本来已经跟老余头商量好了,老余头去府里查被抓住的人。结果老余头的儿子那几日让人打成重伤,老余头就这个一个儿子,心疼的不行,便亲自回家照顾。 答应牛大的事情之前,老余头已经拿了定银,又不好不做,便推荐了在自己在将军府洗衣房干活的同乡小翠。 她家里缺钱,一听说打探消息可以赚一大笔钱,便立刻答应下来。 至于这个小翠去哪了?牛大也确实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见面就只限于交易消息的那次,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而从小翠那里得到的消息,蒙面人至今也未联系牛大取回。牛大也在等蒙面人来向自己取消息,自己好再要些钱。 “你且回去,一旦蒙面人约你见面,立刻传讯我,我的人就在你家附近。一有消息你便去家门口的茶铺坐着,自然会有人找你。”慕雪冷声说道。 牛大倒头如蒜立马应声。千莺便放了牛大回去。 四日后,刘成得到牛大的传信来说,蒙面人给他留了记号,晚上会来找他。千莺便去牛大家附近等着了。 天色尽黑之时,一个黑衣人来到牛大住处,一盏茶功夫便闪身出来。 千莺在屋顶看的真切,那人将腰间的短刀按了按,刀柄穗子流苏里,若隐若现吊着一枚银色的梅花。 千莺快步跟上前去,转了两条巷道,那人似乎感到身后有人跟踪。加快了速度,突然闪进一个巷道里。千莺忙追过去,没想到对方藏在巷子里反身斜刺冲了出来,千莺没料到他会转身反杀,那人极快的速度错身提速便跑。 就因为两人近距离的错身,也让千莺再次看清了刀柄上那朵银梅花,上面确实有梅花堂特有的烧蓝痕迹。 又是梅花堂! 千莺在心中默念一声,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京城巷道追逐。至西市的闹市区时,夜市刚散,商贩们都在收摊子。那人迅速闪入集市的商贩中,便再无踪迹了。 千莺看抓捕无望,便立刻又返回牛大家,而那牛大已然遭割喉死在了屋中。 至此,指使云里燕前来将军府偷东西的相关线索全部断了。 慕雪心中无奈,几个女孩势单力薄,看来只能等父兄回府后,再查了。 第25章 在慕雪安排府上事务的时候,肖氏也没闲着,专门去找了郎中,前来给慕雪问诊。 看诊之时,慕雪用有龙影神功闭住肺脉,让郎中把脉。郎中把的直摇头,给肖氏说肺脉损伤严重,需要好生慢调细养。 肖氏面上装作焦急万分,还哭了一场,但她双眼中划过的一丝轻松笑意,却没逃过慕雪的眼睛。 随后肖氏拿着郎中开的方子,亲自到厨下盯着熬药,又亲自端来,还要伺候慕雪服药。 慕雪看她盯的如此紧,装作开玩笑道:“二夫人莫不是药里有什么乾坤,非要亲见我吃了才放心?”装作尝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肖氏面露尴尬之色,忙不迭的说:“我就是想让姑娘快点好,急的。罢了罢了,慕雨好好伺候你妹妹吃药,我就先走了。”那肖氏觉得慕雨就在慕雪身侧,也是放心,怕被拿住了话头,就先离去了。 入夜后,慕雪让千莺带着慕雨去梨香院,帮慕雨去取她的体己钱。 借着慕雨离开,忙差莲翘悄悄去厨房,叫谢娘子带上药渣过来。 谢娘子进屋之后,恭恭敬敬把药渣呈上说:“姑娘真是神机妙算,果然二夫人熬完药让她的贴身侍女元丽把药渣处理了,不准我们厨房的人碰。我按您吩咐找了厨房新来的小叶偷偷跟着,才发现她把药渣埋在浣洗房后面的墙根处,这会天色暗了才偷偷取了来让姑娘验看。” “娘子做事周全,待我看完,你还是将药渣埋回原处,记得你们挖的时候的模样,埋的时候务必还原,切勿让别人看出此处有人动过。”慕雪赞许地点点头,又给秋月使个眼色说道。 秋月心领神会的从怀中拿一袋银子赏了谢娘子,谢娘子连忙跪倒谢恩。 慕雪扒开药渣,一点点捻在手里仔细查看,忽然发现竟然有一味冰露子,切的极细,混杂在其他草药中。 若不是小时候母亲硬是逼迫她背了许多致毒的草药,她怕是根本不认识也发现不了。 此药中原稀少,若是单独服用无甚不妥,确实是清热通肺脉的好药。但是不能配伍金银花,否则会激发冰露子的至寒药性,女子长期服食会导致女子寒症不育。 慕雪心中一颤,全身肌肉不禁紧了起来,这肖氏竟使的如此手段,不知她究竟为何要害自己? 第22节 她眉头微蹙一下,转眼又面不改色的将药渣包起,示意谢娘子拿下去。 “姑娘屋里这点的是真丝香吧,这甜丝丝的味道真是特别。我曾经给夫人送果子的时候,徐氏曾经差我给夫人送过这个香。我本说徐氏没把这好香留下,也没账目可查,弄的我接手后,都没法再给姑娘备这好东西了。没想到夫人还是给姑娘留了的。”谢娘子边上前拿药渣包边讨好的说。 “你说什么?母亲用过这个香?”慕雪愣了愣马上问道。 “这香难道不是夫人给姑娘的?这味道特别,想来甚是名贵,别处不曾闻到过此香呢。当时徐氏管的金贵的很。每次都是派人小心翼翼的送给夫人。”谢娘子诚惶诚恐的说。 “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点这个香的?”慕雪稳了稳神,放缓声音,显得没有那么急切了问道。 “我知道此事时也就是今年大年之后吧。之前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次夫人午睡小憩,房里都是点的这个香,其余时候好像是没有点的。”谢娘子回道。 “你可知徐氏从何处买的此香?”慕雪又装作不经意的问。 “这个确实不知,您将厨房交于我管后,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既没有找到剩余的香也没找到这香的采购账册,否则我早都寻来献给姑娘了。”谢娘子赶紧说。 “好吧,辛苦你了,谢娘子,只有劳烦你再私下问问厨房的老人,这香采自何处。我这里也只有最后的一点儿了。能找到供应的商家,那就最好不过了。你先退下吧。”慕雪表面淡定笑着说,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搅乱如麻。 谢娘子走后,慕雪看着秋月道:“母亲房里,燃此香秋月姐姐竟然不知?” 秋月一听,吓得忙扑通一声跪倒解释说:“姑娘,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虽然是夫人房中贴身一等女使。条呈上夫人起居之事都是我分内的职责。可是自去年夏天起,夫人就不让我近身照顾了,这些都是芙柔姐姐他们来做的。我们几个也就是在外门边候着。为夫人准备些茶水果子,用品什么的。没有召唤,都不得擅入夫人卧室。每次的物品也都是芙蓉姐姐几个拿进去。我等也很少进入夫人的卧室。有限的进入几次我也没有闻到这香的味道呀!”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好像我这一年多去找母亲,每次看到他房里的都是芙柔她们几个。我听到母亲用这个香,真是心如刀绞。记得给咱们这点点香的公子是怎么叮嘱的吗?这香舒筋活血最是妙用。”说到这里,慕雪双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下半句。两行泪水滑过他光滑洁白的面颊,滴落在锦绣的衣襟上。 “姑娘,那公子说此香最忌中毒者使用,会行气活血导致毒素快速蔓延,就是一道催命符。”秋月一字一顿,颤颤微微说完了下半句。 说完后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莲翘也是瞪大了眼睛,腿也软了,依在门框上。良久三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雪低低的啜泣着,哽咽着说:“我是说母亲的毒素发作的如此突然。前两年都好好的,也是用心养着的。” 又哭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用绢帕擦干眼泪,冷声咬牙道:“今日点点香之事仅限于我们三人,不得外传,我定然找出凶手替母亲报仇。” 秋月和莲翘已然泪水连连,双双跪倒承诺。慕雪吩咐秋月留存一部分点点香,就让他们退下了。 为了平复难以抑制的悲伤,她在塌上再次练起了龙隐神功。心下暗暗下定决心,每日勤加练功让神功早日功成。 直到听到慕雨脚步渐近了,才收功坐端。千莺送慕雨进来后,看到慕雪刚刚收功,便没说什么,作个揖就转身退出去了。 “四妹妹你这师姐也太冷了。一路上就只和我说了两句话。一句问钱在哪,一句问拿出来的数额对不对。”慕雨一看千莺话也不说就走,马上叽叽喳喳的抱怨起来了。 慕雪知道千莺除了秋月和莲翘,不想搭理府上任何人,也知道她知道自己收功不便说话,便没搭腔继续收功。 “你听到了没?你也不理我呢。”慕雨喝口茶坐下说到。 慕雪缓缓收完功便道:“你没看我运功疗伤说不得话么。我这师姐是孤傲了些,但江湖高手都是这做派啊,你就担待点吧。再说她这不是帮你把钱拿回来了嘛。” “啊,对对对,你这师姐当真厉害,嗖的一声人就没影了。元丽、银宝几个压根不知道院子里进了人。我都觉得是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帮我把钱拿出来了。四妹妹,你现在功夫有她一半厉害吗?”慕雨立刻连比带划,把经过声情并茂的说了一遍。 慕雪不仅禁笑起来了:“我这么懒,怎么可能有她一半厉害,我比师姐可差远了。” “那你可得抓点紧,否则你不得丢母亲的脸啊。我是知道母亲的功夫的,那可厉害的很。”慕雨边喝茶边说。 说到母亲慕雪的心头又是如针扎般一痛,她苦笑道:“三姐说的是,今后我定然勤学苦练,不辱没了母亲的名声。” “对了我单立门户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提?”慕雨瞪大眼睛盯着慕雪问道。 “我觉得过不了几日父亲应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直接禀明父亲,你娘绝计拦不了你。”慕雪回道。 “父亲要回来了?那太好了。”慕雨一听眼眶都有些略微发红,虽然父亲对她关心也很少,但毕竟待她也甚是随和,是她的至亲。 她心中愈发想念父亲,嘴里喃喃的说着太好了。慕雨就像忽然打了鸡血一样,扯着慕雪把父亲回府要准备的事项理了又理,两姐妹叽叽喳喳的说到深夜才睡。 果不其然,才隔一日慕雪就收到父亲将即将抵京的消息。阖府上下都顷刻忙碌起来,慕雪把府里不太重要之事,安排慕雨去管,好让肖氏降低疑心。 新上任的李管家和林账房也做的甚是卖力,想在将军回府后有些建树。两人竟然都更适合新的职位。 林术生在账房里发挥细心认真的特点,才几日,就将全府的账目重新理顺。李箭山豁达随和,很快和家里的仆役熟络起来,安排府上的事情也是井井有条、事事亲为,京里的几处产业也去巡了一遍。 在一片忙碌中,府上的大小事务总算是走上了正轨。 慕雪怕日久事忙,再次趁慕雨不在叫李管家来问庄子上的账目。 一问之下那一年赵尚书府收购梨子是二夫人房里的银宝,拿着夫人的印鉴文书来办的。 后来他在回府汇报的时候,夫人也表示确实是她允诺此事的。到此处一切事情因为母亲的允许,变的合理了。 慕雪想不通的是,既然流程章法上都没问题的事情,为何急着焚毁? 难道田庄大火只是针对自己而来? 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一连串的疑问无法开解,盘旋在心头不得解,只能埋在心里。 忽如一夜春雨绵绵,雨丝细如牛毛般撒在园子里的草地上,花丛里。渐渐地渗透到泥土里。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满园都飘散着泥土的芬芳。园子里也增添了勃勃生机,一场春雨过后,园子里桃李争艳,游鱼鸟鸣。好一片春色,让整个将军府从丧期的萧条中苏醒过来。 就在这样一个雨后的清晨,秦毅和秦慕风、秦慕云父子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上京。 自边关接到花留影的死讯后,父子三人便带了一小队亲随,马不停蹄的往上京城赶,日夜兼程才得以在二十几天内赶回京城。 慕雪得了信带着全家在府门口等着迎,父女、兄妹相见,便是拥在一处泪水连连。 带着泪痕,慕雪将父兄迎进府,一家子去了祠堂给母亲上香,秦毅就转而进了内院射月阁母亲的卧房,缅怀亡妻。 秦毅坐在射月阁的床榻上,轻轻摩挲着床上的缎被,泪水无声的滴落在缎被上。 他一路飞奔,仍旧错过了见妻子最后一面,铁铸的汉子此时内心也被击的粉碎。 秦毅虽是战场上刀山血海过来的峥峥铁汉,但是当深爱的妻子与他天人永隔之时,却再也抑制不住泪水长流。 慕风、慕云两兄弟也是跪地嚎哭,直呼自己来晚了。 慕雪和慕雨、肖氏也都通通跪在地上泪水连连。 一家人哭了良久,秦毅仰头长叹一声:“影儿,你先走一步,等孩子们都有了好归宿,我们大业得成,我便来找你。” 随后他努力止住眼泪,咽下心中的痛,缓缓转过身,怜惜的扶起慕雪,把她拥在怀里说:“我们的小珑儿都长这么大了。珑儿你受苦了。是爹爹不好,让你小小年纪独自面对,独自操持你母亲的后事。是爹爹回来晚了,现在爹爹回来了。你别怕,爹爹护着你。” “爹爹……”慕雪再也绷不住,撕心裂肺地在秦毅怀里大哭了起来,把这些天的悲伤、害怕、委屈一股脑地通通哭了出来。 痛哭过后,秦毅让大家各自散了,自己却呆在射月阁闭门不出。 慕雪知道父母情重,因边塞太远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父亲定是悔恨悲伤的,就也都不敢去打扰父亲。 她实在不知如何宽慰,只能远远地看着,靠父亲自己走出来。就像当初,自己出失去母亲的伤痛,也没人能帮的了自己,只能自己慢慢接受。 一日来,秦毅水米未进,肖氏两次端茶送点进去,都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 到第二日,父亲仍旧闭门不出,慕雪有点着急了。回京后父兄都不曾去面圣,这是要不合规矩了。 母亲在世教她最多就是切莫让人抓了把柄搞出事来。若是再不去面圣,恐怕会落人口实,成为朝堂上攻击父亲的理由。 于是她找两个哥哥前去劝劝父亲,看到哥哥们眼眶发红,神情郁郁寡,慕雪心里不忍也得硬着头皮说。 “大哥哥、二哥哥还是去劝劝父亲,你们明日务必得去宫里面圣了,外将回京不到圣上那里回禀,实乃大忌啊。”慕雪看他两萎靡不振,温言央求道。 “四妹妹怎的这么快就不伤心了,母亲最疼的是你,只你一人从小到大都是在母亲身边亲自照顾。我们和父亲日夜兼程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心中伤怀多耽误几日有什么打紧?”慕云带着鼻音抱怨说道。 “二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们没回来时,我日日以泪洗面。母亲临终遗愿就是让我们都好好的活着,让我们家每个人都好好的。如今你们回京不面圣,若有心之人以此参告父亲,恐怕祸事将至,这难道是母亲在天之灵原意看到的?”慕雪一听,委屈的说,话都带了哭腔。 “云弟你别说珑儿,她小小年纪,撑着偌大的将军府不出乱子,能一直等到我们回来,实属不易了。小妹妹说的句句在理,我去劝劝父亲,明日务必还是要进宫面圣。”慕风斥责慕云几句,应了径自去了射月阁主屋。 半炷香功夫秦毅从主屋出来,嗓音沙哑地说道:“珑儿长大了,说的对。为父明天就进宫面圣。你母亲定然也不愿意我如此消沉,去备一桌酒菜吧,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好好吃个团圆饭了。”说罢又转身回了主屋。 慕雪发现父亲的鬓角,突然多了几缕白发,挺拔的肩背也略略的佝偻了一些。 第26章 正厅背后的抚风斋,是每年全家吃团圆饭的厅堂,也做宴请之用。秦毅常年征战在外,花流影因为身体原因,导致将军府近两年都没有举办过任何宴会。 所以抚风斋也很久没有摆过宴席,家里各房也都在自己院儿里吃。 这次算是近两年的头一回了。 酉时,各色菜品上齐。在慕雪的叮嘱下,厨房谢娘子使出全力来置办一桌子上台面的席面,菜色精致,香味四溢。 秦毅一进厅来之后,便命下人多摆一副碗筷:“去年戍边,没有能陪你母亲吃年夜饭,今天算是补上欠她的这顿团圆饭。来来来,难得咱们一家能同坐一桌吃饭,孩子们都快坐吧。”一家人在他的招呼声中依次坐下。 “我这次回京,可能会在京中住一阵子,咱们一家终于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了!来,我敬大家一杯,你们母亲虽然去了,但咱们一家人还是一体,今后就由父亲来照顾你们!”说罢秦毅举杯敬了全家一杯。 “将军感怀夫人,我们也亦心中难过。夫人去的匆忙,家里一下没了主心骨儿,四姑娘年小,自个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些日子管家也是颇为费神,人都消瘦了。 如今将军回来便好了,妾身愿为将军分忧,替夫人看顾好家里的孩子们。妾,敬将军!”秦毅第一杯酒敬过之后,肖氏紧接着举杯说道。 全家都没想到,肖氏这么快就上来要管家的事儿了。 秦毅略略愣一下,起身喝了肖氏的酒坐下转向慕雪,赞许的看着她:“我看珑儿管的很好,府里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真不像十四岁小女娃做出来的事儿呢。” 肖氏一看秦毅绝口不提管家交给她,立马接着说:“四姑娘确实是管的好,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个年岁的贵女姑娘都还要跟着先生读书。年前咱们府上夫子家中有事辞了去了,自此雨儿和四姑娘就都没有书读。想着将军回来后,给两个姑娘或找个先生或去别家私塾里读书,女孩子们继续读些书总是好的。” “这个事却是个要紧的,书是一定要去读的。她们的哥哥们在京里,也应该一起读些书。虽然风儿随我立功,已然得了从四品宣抚使,云儿得了从五品安抚使。可毕竟这些年随我征战沙场,不曾好好读些书。现下在京里这些时日,便随妹妹们一同找个好的先生读书,增加些谋略,对统兵为国也是大有益处。”秦毅听后立刻大加赞同。 “四姑娘若是读书,这家里怕是顾不上了。”肖氏刚说到这儿,慕雪再也忍不下打断她说道:“父亲,母亲临终前将府上对牌钥匙亲手交于我来管家。就是再忙,我也是管得的。二夫人这般想管家,为何不想想母亲临终前是为何不托付你,反而让我这半大孩子临危受命的?” 肖氏被呛的愣一愣,紧接着哭天抢地起来:“自我嫁进来,你们都把我当外人,定是平时笨嘴拙舌得罪了夫人,便不信我了。” “咣当”一声,秦毅重重的将杯子磕在桌上冷声道:“越说越不像话了。当初你怎么进府的却是不记得了?这么多年你在这府里锦衣玉食,哪点受过苛待?你的待遇甚至超过很多门户正妻,却还在这怨天尤人。好了,你自生产后身子骨弱,也是个累不得的。 孩子们上学读书,也不必操心家里,我这次带了吴叔回来,家里就交给我亲自来管。”一听秦毅这样说,肖氏也都不敢说了。因为这吴叔是秦毅、花流影夫妇的死忠心腹,又是极其聪慧有才,江湖人称神算子。北境靖北军的军需调度都是此人负责,区区将军府若此人来管,就是小菜一碟。一时间,肖氏语塞,只能默默吃菜。 “别尽说了,大家快吃快吃,明日面圣,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吃这好饭菜呢。”慕风看彼此说呛了,连忙打破尴尬说道。 “是呀,父亲、哥哥们快尝尝,这些菜都是厨房新管事的谢娘子细心烹制的,她外祖曾是江南名厨,菜做得很是不错。”慕雪也顺着话头把话题转移到菜上。 很快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品评起菜肴来,氛围轻松了不少,一家人就在这其乐融融中吃完了晚饭。 入夜,慕雪思来想去还是端着参茶走进射月阁,虽然她不想告诉父亲这些日子查的东西,怕真相打击父亲,但看到肖氏咄咄逼人的状态,她觉得还是尽早告诉父亲的好。 “咣当”茶杯打翻在地, “你说什么,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秦毅低吼着激动的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慕雪只有把点点香的功效和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秦毅说了。 “父亲,女儿现在只查到这些,都是一团乱麻。不知道是何人非要置母亲和我死地?还有这些闯入母亲房里的人究竟要找什么?梅花堂到底受何人指使?这些事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慕雪疑惑道。 “他们来应该是找紫金宝盒的,当年我们根本就没找到个盒子。自从江湖盛传我与你母亲寻找此宝盒时,就传言说我们得了宝盒,就有江湖高手前来抢要。但都因武功不敌你母亲,后来渐渐也就没人来了。想不到这些人又来了。”秦毅皱眉踱步,疑惑的说。 “至于梅花堂和点点香,还有放火害你的,定然有人在背后搞什么阴谋。我必把这些都查清楚,让害你母亲的人不得好死。”他咬牙切齿的,一拳锤在桌子上。 “珑儿,你放心,这些事就交给爹爹查。你就只管好好读书,家里的事儿你想管就管着,不想管就爹爹来管。你选的账房和管家都很好,很是得力。爹爹先把你们读书的事办妥了,家里的事还是你说了算的。”秦毅溺爱的抚摸着慕雪的头。在他心里最是疼爱的,也还是这个最像花流影的小女儿。看慕雪把家管的井井有条,即欣慰又心酸,心里更是对她感到愧疚...... 第23节 皇宫大殿上,秦毅父子三人跪在御前将北京境战事情况一一向元宗汇报。 “好好好,你父子三人戍边有功。近几年北境也安宁, 北辰多年未犯,让边境两岸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你们父子是有功的。所谓保国不能卫家, 你为我大召百姓牺牲良多,连夫人仙去都未曾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对你们夫妇二人,朕真心有愧呀!这种舍家卫国的情怀,该是三军将士楷模。朕会好好奖赏你父子。”元宗听毕,当着文武百官对秦毅大加赞许。 “谢主龙恩。我等为圣上驻守边疆,乃是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秦毅连忙诚惶诚恐的回道。 各路官员一看皇帝话风。连忙极力大赞秦家父子,早朝便在一团祥和中结束。 百官散朝之后,户部侍郎付由之故意放缓脚步等到秦毅:“将军多年未见,还是如此义气风发。”罢了贴近秦毅低声道:“伯山兄明日还是老地方见。” “哪里哪里,付大人说笑了,尽忠职守罢了。”眼神略略瞟过付由之。 两人正说着,内殿执事王公公迈着小碎步前来打断二人:“叨扰二位大人了,圣上口谕,请秦将军御书房面圣。”秦毅接了旨,便随王公公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内燃香淡雅,元宗身体笔直的端坐御案前批阅奏折,听到脚步抬头对身边公公宫女道:“秦卿来了?你们都下去吧。” 公公宫女都退了出去。秦毅快步进殿跪倒在地:“秦毅在此,不知陛下单独召见有何吩咐?” “伯山,快快请起。你我君臣数载,此时御书房内并无外人,大可不必拘礼了,快坐吧。”元宗亲自走过来扶起秦毅。 “臣不敢忘礼。”秦毅躬身不肯。“怎么?伯山,几年边塞呆的和朕都生疏了?”听元宗如此说,秦毅才落了坐。 “想当年斧门之变,若不是你们夫妇二人带兵保我,为朕杀出一条血路,护朕登基。朕可能早都被那些哥哥们杀了。这么多年你又一直在北境保我大召安宁,朕这皇位能坐的稳,有你一半的功劳啊。”元宗扶额叹息一声说道。 “陛下是仁爱之君,天下百姓的福祉,臣理当拥护。这些年大召太平,全靠陛下励精图治。臣戍守北境也是臣分内之事,陛下,臣惶恐。”秦毅又再次跪倒拜下。 “你就是这般谦和又让朕放心。可却难为了你家里人。流影早逝也是因为曾经征战时的旧伤,你又没能回京见最后一面。朕确实亏欠你们夫妻。此前你一直不肯封侯,此次说什么你也再不能拒绝。朕封你靖远侯,你和流影的女儿加封元阳县主。以告慰流影的在天之灵。”元宗扶膝而坐,恳切的说。 “陛下,臣还是那句老话,不可对臣太过封赏,会让朝中老臣心生不满,引发朝局动荡。”秦毅连忙劝道。 “朕这些年对他们一再退让,就算没有封赏你,他们照样有话要说。现在只是表面一团和气,实则内里动荡,你此次回京也好敲打敲打这些人。”元宗皱眉道。 “陛下治国海内清明,是臣子和百姓之福。”秦毅听元宗如此说,不明其深意,只有说一句官话回道。 “你这个滑头,朕看你越老越缺少了血性。朕说这些自有朕的道理,近年朝局不稳,朕还是只放心把这事交给你。”接着示意秦毅上前对他耳语…… 上京城有一条金河贯穿流过,链接城外运河,直通兖州。 河面本并不宽阔,但京城繁华,金河两岸经历年拓宽修葺,酒楼食肆妓院林立。 自太祖取消宵禁之后,那是入夜最繁华的所在。沿河的丝竹管乐,车水马龙,经常通宵达旦。 此时河边一隅略略僻静的一家私家食府的二楼上,靠内的一间雅致包间,桌上菜肴新上。 一山羊胡中年男子,身着墨绿色织锦便袍,独自坐在窗边圈椅上。架腿而坐,手端茶盏细细品着。 看这桌上冷盘座位,显然他在等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赭色大襟道袍的户部侍郎付由之推门进来。躬身作揖歉疚道:“子易兄在下来迟了,勿怪勿怪。”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片刻。路上没什么吧?”原来这等客男子是吏部侍郎张适名。 “放心,路上我是小心的。”付由之低声道。 “你来与我吃盏茶再等等。”张适名抓起付由之的手一起坐下吃茶。 半炷香后,门再次豁地开了,随即也卷进了些外堂的丝竹嘈杂之声。 秦毅身着玄色暗纹锦袍闪了进来,随即轻巧的关上门。 “伯山兄,终于来了,快快落座。”张适名和付由之二人忙起身齐齐拱手说道。秦毅拱手行礼,三人便都落了坐,一起吃了第一杯酒后。 付由之低声说:“伯山兄如今还朝可就好了,自三年前起,圣上督察水患赈灾银两以来,朝堂上便暗流涌动。言官胡悠、杜恒等人多次力阻圣上裁决。多次将朝局从督查赈灾银两上,转向到其他事,圣上很是难办。” “那赈灾银两最后板子打在兖州钱粮都御史身上,算是结案。去年郭章兄因其妻弟欺男霸女牵连,不仅罚俸半年还弄的至今都赋闲在家闭门思过,邱祥又在陪圣上秋猎时堕下马来,摔伤腿胯,现在都还在府内修养。我等处处受到掣肘,却又查不到对方意图。当真难办的很。”张适名唉声叹道。 “如此看来定是有人背后搞鬼了。圣上江山得来不易,近年来政治清明,百姓受福。必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以前他们一盘散沙不足为惧,现在将我等拆撒逐个打击,就是在拆除圣上的左膀右臂,看来是有些高人指点。再不查清,恐有大事发生。”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毅,抿嘴道。 秦毅拧眉沉声道:“我看那些言官必是背后被人收买,才进退有据,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张适名抿一口酒道。 “我派人尽快从郭章被举报的案子顺腾摸瓜,如今可能都迟了些,那些揭发之人最好不要被灭口。今后再有反常情况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要如此如此……” 第27章 清晨,一家人用早饭时,秦毅不经意地说:“你们读书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去户部尚书付府的私学,付府最近请得了我朝大儒云山先生教学,又请了宫中的陈嬷嬷前来教习府里姑娘规矩,与你们正是合适。云儿、珑儿和雨儿前去读书,风儿就不去了,我手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办。”几个子女恭敬应了。 慕雪看秦毅心情不错便顺势说道:“父亲,女儿现在身子也大好了。三姐姐可以不用贴身照顾了。三姐姐也大了,做妹妹的都独自院子住了,三姐姐也应该独立门户自己住了。否则传出去,凭的惹人闲话,说咱们长幼不分。” “嗯,珑儿说的是,现如今府上诸事务必做到心细,莫要让外面传了咱们府上的闲言碎语。雨儿的院子,你看着安排便是。”秦毅放下筷子道。 肖氏听到慕雪说的话,瞪圆了眼睛,眼睛像要喷出火来。嘴巴动了几动,一看秦毅已然定了,终究是没说出来,把一口气憋回了肚里。 一家人正说着,李管家急匆匆走来道:“将军,宫里公公前来传旨。”秦毅听到后立刻起身带全家去正门接旨, 一家子在秦毅的带领下整齐整齐跪下。 王公公则尖着嗓子将圣旨宣读出来。卓封秦毅为靖远侯,秦慕风、秦慕云卓拔一级,慕风封成廷都卫,慕云封相成骑卫,慕雪封荣阳县主,肖氏封兰夫人头衔,慕雨封慧芷淑媛头衔,同时封赏金千两,锦缎五十匹,宫内常走。 秦毅心中惴惴不安,他没想到元宗的封赏如此之厚,尤其是慕雪并不是皇亲国戚,则被封为县主,可谓自古少有。 圣旨落在手中,秦毅感觉后脊梁冷嗖嗖的,看来这一家子都会卷入这看不见的纷争之中。 “侯爷,杂家还有圣上口谕传于侯爷。再过几日宫内端午节大宴,特准侯爷不受丧期约制,务必携家眷入宫参加宫宴。”颁完圣旨,王公公随后又对秦毅说道。 “公公放心,臣定遵从圣意,携家眷前来。”秦毅立刻躬身作揖表态。 王公公走后,全家人都受宠若惊。慕雪更是开心的把父亲手上的圣旨拿过来看了又看。 肖氏和慕雨也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两人都得了贵女头衔,还有了宫内常走的资格。 秦毅对慕雪的册封还是解释了一番:“珑儿的册封,实不在她,是圣上觉得亏欠夫人,又念及夫人当年从龙之时的功劳,特才封的。破格封赏,定要低调。” 秦毅一番话让慕雪恢复了理智:“我又不是皇亲国戚,获封县主怕引人妒忌了。” “父亲,等会封赏的礼车就会到了,那五十匹绸缎如何处置?”慕雨提起胆子插了一句,她是怕肖氏一匹都不给她。 “这好说,你们女眷由珑儿主持均分了就是。风儿你收好圣旨,我还有事要出去。你们且等着封赏车来了,按赏单让吴叔收账。”说罢将圣旨交给慕风,便备马出府了。 秦府获封的消息只一上午就传遍了京城高门大户,圣眷正浓的秦府在京城显贵之中已是红的发紫了。 此时,一处前商后街的宅院正堂里,三四个不同打扮的男子恭敬的站在堂上。 “这秦毅一回京就获全家封赏,看来之前我们做的那么多,元宗这老狐狸根本就不信。”一个戴雕花银面具穿紫袍的人,用力摔碎手中茶盏咬牙切齿的说。 “元宗的江山一大半都是秦毅给的,他们之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离间的。当初就该在他回京之前杀了秦慕雪,搜出紫金宝盒,凭宝盒密鉴就可起事。”一个纤细的声音响起,侧门被推开,另一个带着同样款式雕花铜面具的紫袍人进了厅堂。 “那秦慕雪虽然年小,但武功不低又有龙隐门的人在侧保护,杀她毫无胜算。上次你们鲁莽出手,不仅让她毫发无损,还引起了她的警觉。迫使我们在秦府安插多年的棋子被拔掉,已然是坏了大事,今后还是不可轻举妄动。”银面具嗤之以鼻道。 “上次只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命好,竟然有高手来救她。你不敢杀他,是怕了秦毅和龙隐门?若再让我杀她一次,定然万无一失。”铜面具尖声笑道。 “只有秦慕雪知道紫金宝盒的下落,杀了她又搜不出宝盒,到时又去哪里找宝盒?铜尊者上次你私自杀她,已然让首尊不悦,现在还想公报私仇坏首尊大事?”一个苍劲沙哑的声音,阴恻恻地从屏风后飘出来。 “对秦慕雪只可做局,用计套出紫金宝盒的下落。或者擒住用刑,只要她没说出宝盒的下落,就不能让她死了。你已经杀了花流影报了仇,咬着这个秦慕雪反而会拖死你。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心性不定,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是早晚的事。今后她的事就由银尊者负责,铜尊者不必插手。否则休怪本尊翻脸无情!”一位带金面具的紫袍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说道。 “哼,金尊,要罚我先问过首尊大人再说。我可以不管,但我奉劝你们还是别小看了这丫头。”铜面具冷笑一声。金面具将拳头捏了捏随机松开,冷言道:“随你。” 随即不再理会,走到厅堂正中道:“今日召集我们玄天门尊者和各位堂主来此,特传达首尊指令。秦毅回京可能破坏我们之前的布局谋划,所有布局都将看时局调整。另外我们边境还滞留了几批货,要趁秦毅不在入关进京,所以即将举办的端午宫宴我们需要如此这般……”金面具压低声音,众人围拢上来一一点头。 临近端午,上京城中各家商户都开始售卖端午节的各类用品,热闹的很。 慕雪叫了慕雨一起去了西市的锦宝斋,老板娘朱月娘绣风天成,绣技卓绝,在京城颇受欢迎。 慕雪打算请锦宝斋的绣娘入府绣制端午荷包,作为入宫觐见礼。她和慕雨绣工一般,也想趁此请绣娘指点一二,亲自参与绣些荷包。 和朱月娘谈妥绣制之事,二人迈出锦宝斋大门,就见一身月白锦服的沈子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鎏金漆盒等在那里。 “慕雪妹妹。”一声如玉石之声的呼唤,慕雪立刻脸颊绯红。看着沈子枫向自己走来,她更有点不知所措。 慕雨一看,抿嘴一笑:“我想起来街头胭脂铺子让我去看新货,你们先聊。我先去胭脂铺子看看。”说罢不顾莲翘挣扎,拽着莲翘就往街头跑了。 “慕雪妹妹,这几日准备端午值守,我实在没抽出空来看你,你不会怪我了吧。”沈子枫走上前紧张的看着她又接着道:“那日下值,看到这对白玉耳坠甚是配你,送给你。”慕雪紧张的脚指头都要抠穿地板了,听他一说更觉得难为情,一跺脚娇嗔道:“哎呀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说这些作甚。”转身顺巷道向河边去了。 金河两岸已是杨柳扶风,鸟语花香。一簇簇金黄的迎春花从河岸上一直垂到水面,倒影在水面,美不胜收。 已是傍晚时分,两岸的繁花映衬着晚霞云光,对岸酒楼酒旗翻飞,街景甚美。慕雪走到金河的这侧河边,在西市大街背后略显清净,河边并无多少路人。 自收了沈子枫的香袋,两人第一次再见。慕雪的心跳个不停,竟不知和沈子枫说些什么,只是闷头走路。 沈子枫一路跟着,看慕雪不理自己,一着急的一把拉住了她:“慕雪妹妹,真的生我的气,还是不喜欢我。或是我已不配你的身份,请妹妹明说出来,在下定然不再叨扰。” “我不是不喜欢你。”慕雪听了脱口而出,但最后的几个字声音已经小的听不清了。 “那妹妹就是心里有我?”沈子枫激动地抓起慕雪绵软的小手,低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慕雪。 慕雪羞赧的抬起头正碰上那双炙热的眼睛。四目相对,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慕雪脑中一片空白,沈子枫的呼吸飘在她脸上,带来浓浓的男子气味。沈子枫缓缓拦住她的腰,两人越靠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忽然,一阵嘈杂的人声从旁边河岸小停靠口响起,一艘船此时靠岸下客了。这声音让两人触电般迅速分开,慕雪羞涩地埋下头,两颊滚烫的像着火一般。 她慌忙地转过身,用手背敷贴脸颊想让它降降温。沈子枫也满脸通红尴尬地仰起头,背转身去望向江景。 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此时都慌的手足无措。 待那波人离去,沈子枫见慕雪一直背对自己,想着自己刚才怕是吓着了慕雪,连忙解释道:“慕雪妹妹,刚才是我不对,一时忘情逾矩了。妹妹可千万别生气,我是真心心系于你,更会维护你的名声,今后再也不敢唐突了。” “子枫哥哥,男女有别,不到婚嫁,我们定是要遵从礼法的。”慕雪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还是脑子一片混乱。 “那是自然,现在时候不早了,你饿了吧?这附近有一家鱼馆,专烹鱼菜,还可以在船上吃鱼。我记得你喜欢吃鱼,不如我们前去试试?”沈子枫连忙转移话题,免得越说越尴尬。 自从第一次和慕雪吃饭,看到她吃鱼享受的样子,沈子枫就知道慕雪是爱吃鱼的。每次得空他便专门上京城,到处去寻做鱼的馆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他找到了这家河边鱼馆,鱼炖的鲜,又能在河船上悠哉悠哉的吃。和别家很是不同,想着慕雪定然喜欢。 而此他时却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仿佛自己根本就是随意知道的一样。 他心里小心地观察着,慕雪的情绪反应,面上从容淡定的边介绍,边带着慕雪来到了鱼馆。 随即像京中贵族子弟那样潇洒地定了一条船,小二连忙将小菜张罗上船。 二人正说要上船,一个小童拿着一篮子都河灯过来售卖,说端午河上放灯许愿最是灵验。沈子枫见慕雪喜欢,便立即付了银子让慕雪挑了两盏带上船。 小船不大,船堂上置一个小巧酒桌。摆着三五小菜,泥炉炖着鱼汤,火苗噗噗地燃着。 泥炉边上齐齐排着两三只红辣尖椒,已然烤的微微发黄。 船中挂两盏铜雕油灯,两边镂空的窗格垂挂着淡蓝色的轻纱,船篷四角上挂着红灯笼。 微风吹过,轻纱浅摆,油灯忽闪,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再看那水上涟漪阵阵,两岸华灯初上,真是别有一番风致。 慕雪仔细打量着小船坐定,心想沈子枫在京城初来乍到,不过月余,就变得如此干练从容了。竟然还能找到这样风雅的鱼馆,这连她这个上京通都不知道呢。 船上还配了一个摇船伙计,两人一坐定,小船便荡荡悠悠在金河里漂起来了。 “你怎么寻得这样一家好店?”慕雪笑起来,端起茶杯浅浅啜着。 第24节 “你可喜欢?”沈子枫殷切地问。 “喜欢呀,船上吃鱼多风雅啊。”慕雪点头嗯着。 “你喜欢就好,如今你贵为县主,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喜欢这里呢。”沈子枫边说边为慕雪夹了一筷子小菜。 “子枫哥哥,快别说什么县主不县主的。我只是沾了父母的光,受圣上隆恩,太过抬爱罢了。真是愧不敢当的。”慕雪连忙摆手说。 “只怕你县主加身,我更加配不上你了。”沈子枫垂头叹口气。 “子枫哥哥你别难过呀,我爹爹定然都是遵照我心意的,不会严苛。给何况你已在御前当值,未来可期呀。”慕雪连忙劝道。 “有妹妹这一番话,我沈某是何等修来的福分呐。那我更要争气,搏出一番功名来,等你过了三年孝期,我就央求姐姐为我上门提亲。”沈子枫也笑起来。 谈笑间沈子枫掀开鱼汤陶锅的盖子,呼呼地拿起炉边烤干的辣椒,边吹边用掌心搓碎了,丢入汤中后为慕雪盛上一碗。 “这家鱼馆的吃法,定是要客人亲自搓碎辣椒入汤,说这样可以让鱼汤增鲜。慕雪妹妹快尝尝。”沈子枫说道。 慕雪尝过之后,果然鲜美至极。对鱼汤赞不绝口,的确是鱼嫩汤鲜,极致美味。 “谢谢子枫哥哥,不如我们来放河灯。”慕雪提议道。 两人将各自的愿望背对背,写成小纸卷放在河灯花瓣处。将两盏灯轻轻放入河中,两盏灯相互偎依着漂向远处,向河面上飘荡的大片河灯汇集,随着河水的荡漾起起伏伏。 慕雪写下希望和沈子枫终成眷属的愿望,望着灯火下沈子枫俊俏的侧脸,她想子枫哥哥定然也是这样写的。 沈子枫回头看到灯火下绝美的慕雪,正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他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伸手将慕雪的小手抓在掌心里,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牢牢被他抓住一般。二人情到浓处举杯同饮,诉说着未来他们要共同去的地方,要共同去做的事,幸福洋溢地畅谈着他们的未来。 第28章 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 晨光刚一爬上天空,天空略略泛着鱼肚白,露水缀满花叶,还是微凉的时候。大召皇宫的安华门外,便候着不少入宫参加端午节宫宴的官眷马车。 各府车马自觉的按照官阶、等级列队,一溜地排在安华门外的安元大街上。不时地还有马车加入列队。 车轮、马蹄压的青砖石板路咯咯作响,好似清晨一首不断鸣奏的乐曲。 秦府女眷略略来的迟些,但武官队列的排头,还是为其空出了位置。 慕雪撩起车帘望了一眼,便示意车夫将马车停到那个该停的位置上。 此时清晨的寒气也还未褪去,各家官眷也并不下车,都在车上等待开宫门的时辰。 这一天,是秦府受封后首次全家进宫,秦毅已经在天未亮之时,就去了召仁宫大殿上早朝。而女眷和未弱冠的少子们,则由皇宫西侧的安华门入宫,去皇后的鸾凤宫觐见皇后。 因此秦家女眷均精心装扮,不敢怠慢。 因还在孝期,秦府女眷们也不敢着太过艳丽华美的颜色,都选些淡雅之色。 慕雪身着淡鹅黄的金丝丹罗纱裙,米白披帛上坠绣着彩蝶纷飞,素雅中平添几分俏皮。梳着百合髻,又簪一支和田白玉小兔子头钗短步摇,配上几簇淡粉的渐变丝绒珠花,将她的绝美容姿衬托的清新又娇俏。 慕雨则身着淡月白,潜绣紫藤花烟罗纱衣,挂着浅绿披帛,梳着朝云髻。插着两三朵浅绿绒花,髻首簪一枚粉嫩的珊瑚水滴碧玉小步摇,也是端庄秀丽。 肖氏则穿着更是隆重了些。藏蓝色的暗纹织锦华服,头簪紫玉珠花,镶红宝石点翠金丝镂空如意双花金簪,已然有了官夫人的派头。 随着厚重的宫门吱吱嘎嘎地被推开,内官宣召入宫的长音落下,各家车马上穿着明艳的官眷们都纷纷下车,恭敬而自然地排成两列,在内官代领下缓缓入宫。 此时太阳缓缓升起,驱散着清晨的凉意,大召宫内已是一派浓郁的端午气息,艾蒿的香气在宫内四处弥漫。 到处都摆放着插有艾蒿的小瓷花盆,宫室里所有的大门两旁,都摆放着大型彩瓷花盆。 盆中插满菖蒲和艾蒿,上面还坠着火红的石榴花。廊檐上也隔三差五的悬挂着五彩垂珠香包,每个门栏上方还悬挂着的端午专用的包锦吊屏,画师坊的绘画大师们,在上面画着天师、仙子、仙女执剑降五毒的故事。 一众命妇官眷在内宫嬷嬷的带领下,从侧翼绕过召仁宫大殿,往皇后的鸾凤宫而去。 慕雪、慕雨、肖氏也排在队伍中紧紧的跟上,这一路上偷偷的看着,竟有些应接不暇了。 到了鸾凤宫,那端午节的布置更是华丽隆重。宫门前的青砖广场上,搭建起四五米高的祭台,供奉着天师和艾虎。四周堆插着菖蒲和艾蒿山子数座,都垂挂着繁多的五彩丝线在风中飘舞。 祭台上更有看头,放置着盛有五色蒲丝、百草霜的三层鎏金镶宝石漆器盒架,宝盒中装着玉石珠翠、艾草、葵花、榴花等各色应季鲜花。在这绚丽多彩的花朵间,又摆着用玉石珠翠做成的蜈蚣、蛇、蜥蜴、蝎等毒虫摆件,每件都雕的惟妙惟肖,精美逼真,巧夺天工。宝 盒架的摆设寓意着驱逐“五毒”,福寿安康。祭台前又设置了祭拜的香炉和蒲团,想是还安排了祭拜活动。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爬上鸾凤宫的殿顶,阳光撒在宫殿黄色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色,更显鸾凤宫巍峨富丽。 雕梁画栋的鸾凤宫四周,还摆放着插满葵花、榴花、栀子等花的几十个鎏金大瓷瓶用以驱毒去邪,金瓶与阳光辉映,气魄恢弘又庄严肃穆。 一行命妇们都面露庄重之色,在嬷嬷引导下按品级次序,齐齐在宫门口排好。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且听内官高声宣众人觐见。 一众女眷跟着走进鸾凤宫,第一次进来的都是惊叹不已。宫内装饰的金镶玉砌,六根描金柱子支撑着整个正殿,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皇后着朱红色祥云暗纹礼袍,绣着纤小的蝴蝶和花朵,正襟上绣一只翻飞的金凤,领缘坠着珍珠,头戴簪金掐丝宝石凤冠,华美无比地,端坐于鎏金锦锻凤榻之上。 慕雪偷偷望一眼,见皇后还是那般端庄秀美,与自己记忆中相差无几。还记得上一次入宫是她六岁时随母亲进宫,皇后还抱过她。 正想着,溶妃和惠妃在宫女的簇拥下也进殿来觐见。队列自动让出道路让其通过,两人走到队列最前面,俯身行礼。其余位分低的后宫嫔妃皆候与宫门外。 皇后见人已经到齐,便赐予众女金线刺绣的五彩小艾虎,众人领了都在腰间系好。待吉时一到,皇后带领一众女眷出殿祭拜天师。 燃香之后,皇钟当当敲响,众人齐齐拜下祈求今年祛毒平安、天下昌顺。 “原来皇后祭拜都可以敲皇钟啊。”慕雨震惊小声说道。 “你可得慎言,皇钟只为天子敲响,想必是圣上也在带领百官祭拜。你没看时博士来通报,才燃香的?咱们是在皇后带领下同时祭拜的。”慕雪忙小声回道。 礼毕众人拥簇着皇后来到西侧殿,侧殿的陈设明显娟秀雅致,垂挂着轻纱纱幔,更显女子柔美。 殿内已摆好茶台宴饮,礼官们则在外端着各家官眷的觐见礼候着。 “本宫感谢各位卿家能入宫共聚,特此间备了茶宴,御花园中也备了赏园茶点,各位就不必一一献礼了,礼物都由置礼司统一收了。今日端午,就同席而乐,不必拘礼,都各自随意些吧。”皇后坐下后随和的宣布开宴,女眷们也不再拘谨。 溶妃和惠妃上前敬茶后,永王妃便立刻凑上前去问安。左相王夫人和右相张夫人则走出席位和相熟的官眷攀谈起来。她们常在宫内行走,显的很是自然。 如此众女眷也都放松了起来,三五成群的攀谈着。 慕雪本想谢封赏之恩,奈何各家命妇都想和皇后说几句,她便也没机会去说。肖氏已经领着慕雨,周旋在几位大员家眷之中了,感觉甚是如鱼得水。 慕雪眼珠瞄着殿内情况,心里还想找机会去拜谢皇后,面儿上便只有吃点面前的果子,喝点茶。 正在无聊之时,粱月溶从席后绕过来找她。 “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即便不来,传个信也行呀。现下封了县主,更怕是忘了我这姐妹。”月溶撅起嘴,扶着慕雪的肩膀抱怨道。 “你可别打趣我了,这都是圣上眷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府里大小事情都得要操心。我哪有时间找你玩啊。”慕雪叹口气道。 “好了好了,跟你说笑呢。之前听闻你在城外遇了险,我很是担心你呢。” 月溶担心道。 “怎么这事你都知道了。”慕雪有点惊讶。 “你这14岁当家四小姐,在京城可是有名的很,各府宴请知道你在孝期,虽然不好请你,但是你的消息,可每次都是宴会上最热门的话题。” 月溶笑起来。 “啊?当真?”慕雪更是惊讶至极。“现下你又册封县主,这在大召可史无前例,将门虎女,年少管家,又生的这般美。京城高门的长辈们都喜欢你的紧。 你没看刚才很多家的夫人,都和你打招呼了吗?怕是早就想抢你做儿媳了。” 月溶又笑起来。慕雪恍然大悟,难怪从安华门开始,就不停的有官眷向她问候。 尤其很多不是太相识的也向她致意,慕雪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受关注。 正想着,嘈杂中听闻皇后说:“荣阳县主,过来让本宫瞧瞧。” 月溶连忙推她,慕雪才反应过来皇后是在叫她,立马上前行礼跪拜。 “好孩子,不必多礼,快过来让本宫瞧瞧。”皇后和蔼的笑着说,慕雪起身走到皇后面前。 皇后拉起慕雪的手对着容妃道:“快瞧这眉眼,越发的像流影了。又带一丝秦将军的英气。美的更胜一筹了,过几年大了,不知道还要出落的多么花容月貌呢。” 容妃连忙笑着附和:“却是越发像了,语气音调也是像的。” “听闻秦将军在北境时,将军府一切事务都是由你打理?”皇后又问道。 “正是,母亲临终前托付,慕雪不敢不从。”慕雪柔声回道。 “真不简单呐,小小年纪竟然管的了偌大的府邸,看来却是有经略管理之才。这也确实像你的母亲,一样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你母亲去世本宫也倍感伤心,在宫内为她祷祝多日,不枉本宫与她的姐妹情。 你在本宫眼里也像本宫的孩子一样,今日你大可不必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中一般。今后你就常来宫里,陪本宫说说话。”皇后怜惜的说,又摸摸慕雪的头。 看着慈爱的皇后,慕雪心里暖暖的,应声拜谢。皇后又给宫嬷嬷使个眼色,嬷嬷捧出一个金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纯金点翠嵌蓝宝石孔雀发簪。 “今日过节,是你大了第一回进宫。这只点翠簪子,本宫专门为你挑选,赐予你,就当是长辈的节礼了。”皇后温柔道。 慕雪不禁受宠若惊,连忙跪倒谢恩。“好孩子可不必拘礼,今天宴会你就随意些。等会儿正宴,本宫是吩咐了,专门给你们这些孩子单独置办,不和我们大人一处。你们也就自在些。 看看,这会阳光正好,园子里的花也开的热闹,你和小姐妹一起玩去吧。”皇后说罢,慕雪笑着道谢行礼,就退了出来。 本想谢册封之恩,又觉皇后已经让她离开了,再说怕是不妥,终没说出来。又想说些好话,可又糊住了嘴,多的都没说。 回到位置上,一群贵女看皇后如此亲厚她,还赏赐了宝钗,也都一呼啦地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个没完,尽说些恭维夸赞之话。 聊了一会,慕雪实在是不想和这些不相熟的女孩子东拉西扯。就又说想去园子里看看,月溶便伴她一道逛园子。 没想到众女也跟着过来,慕雪心中虽然烦,可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甜笑着与她们谈笑风生,远远望去她与那些贵女们仿佛都是亲密的闺中伙伴。 午宴开始了,这群女孩子也从园子里逛完回来。偏殿的一侧用几架贝母螺钿画的屏风遮挡隔开,将女孩儿们的小席面和皇后主席分开。 慕雪和月溶慢悠悠走着,也朝偏殿准备去参加宴会。 忽然间,原本围绕着她的贵女们忽然齐齐快步向偏殿去了。 “是五公主殿下。”月溶踮起脚,仰起头望过去道。 “如今容妃得宠,她所生的五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那些个文官官眷最是会见风使舵了。先前巴着你,这下又扑着五公主去了,可别在意这些。之前你没怎么来宫里,这些你可能不知道呢。” 月溶抿嘴气气的道。 慕雪笑笑说:“我说呢,突然就一窝蜂的去了。从前我母亲不愿让我与宫里的人多交往,就是拜见皇后娘娘那次,也是她实在推脱不开,才带我来的。今后我怕是没有理由避不入宫了。这宫里的事还要烦请好姐姐,提前相告呢。” “你不说我也是要告诉你的,免得你被欺负了,没处说理。”月溶也笑起来。就将宫里紧要人物一一说给慕雪听。 现在在宫里,元宗皇帝最为宠爱的是容妃。其为元宗生下两子一女,一女是五公主启宁公主,两子是三皇子和六皇子,三皇子年方17,六皇子年方11,五公主则与慕雪一般大都是14。 而另外几个皇子公主,则是皇后和惠妃所生。皇后生的大皇子和二公主,大皇子年方二十一,已经作为嫡皇子已被立为太子,上朝听政,也得元宗喜爱。二公主永安公主五年前和亲远嫁梁国,促成了与梁国的联盟,合力对抗北辰。惠妃只生一子,四皇子天生体弱多病,长期御医照料吃药,甚少参加宫内活动,外臣官眷都没见过。 其他嫔妃借无所出,所以宫里只剩启宁公主这一位公主,自然是娇纵万分。 慕雪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和月溶低调尾随众女,最后进了摆女孩子席面的偏殿。谁知刚落座,便听到五公主骄傲地道:“这位便是秦将军家的姑娘吧?过来让本公主瞧瞧,本宫到是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让父王、母妃都念叨你!” 这番挑衅的话语听的慕雪心中火起,但也只能忍着,起身大大方方走到公主面前行了礼,目光低垂道:“秦慕雪拜见公主殿下。” 五公主看她气度,并不胆怯,反倒自己被慕雪的气势震住了。五公主便不服气地起身走到慕雪面前,来来回回仔细端详道:“果然是生的花容月貌,难得的美人。可我三皇兄什么美人没见过,你若为我马首是瞻,皇兄那里我会多替你美言的。”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众女眷皆面露不解之意。 五公主一看自知话有不妥,连忙道:“好了好了,我们这边也开席吧。”便转身回坐榻。慕雪被凉在当地,五公主既没有让她回坐,也没有再与她说话的意思。 按宫中礼节,此时若无上主允许就私自回坐,视为大不敬。站在偏殿中央,慕雪保持着该有的仪态,看到各路上菜的宫女,灵机一动有了化解尴尬之法。 当看到宫女刚端上来粽子,她便上前行礼道:“公主殿下,这端午佳节祛恶避瘟,不如臣女出一迷题,为殿下做节日助兴如何?”五公主没想到慕雪会直接提议,倘若驳回既会显的自己气度不够,又会显得自己古板无趣。 本来在座都是年轻少女,最喜猜谜打趣,很多人都饶有兴趣地坐好,听谜题的样子。五公主不好佛了大家的兴致便允了。 第25节 慕雪莞尔一笑,一边在殿上踱步,一边道:“各位请听,迷题是:小巧可爱有棱有角,有心有肝,一身清贫,半世煎熬。打一端午节物品。”慕雪边说边走就回了自己座位的位置,众女都被迷题吸引并无人注意她已然回坐。 五公主沉吟片刻,看到面前金盘里的粽子,恍然大悟,开心地拍手道:“是粽子,对,就是粽子。” 慕雪已然端起酒杯,笑颜如花道:“恭喜殿下,正是粽子。殿下聪颖无双,臣女敬殿下,祝福泽庇佑永世安康!” 五公主听到后,已然忘记了要让慕雪难看的初衷,高兴的接受了敬酒,饮了道:“想不到县主如此有趣,不如再多出几个谜题,大家猜猜?” 慕雪应声答了,又连出两道端午节的谜题,众女虽也有知道了答案的,也都不答,都装作答不上来,让给五公主答。 慕雪又趁机夸赞她一番,哄的那五公主甚是高兴,笑声不断。几轮谜题后,五公主早已放下对慕雪的成见道:“县主所言甚得我心,今后你要多进宫来哦,坐吧!” 慕雪拜谢坐倒。众女眷看五公主高兴,纷纷上前与公主对饮、攀谈,都想与五公主攀些交情。魏国公家的两个女儿王佳尔,王佳敏更是围着公主左右片刻不离,不停说笑。 因为五公主的开怀,让整个席面自在随意了不少。没凑上去的贵女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聊天饮酒,已然有了节日宫宴,该有的气氛和氛围了。 慕雪和月溶也边吃边聊,把这几个月没聊的天都不补了上来。 这时户部侍郎之女,付云露过来敬酒:“久闻妹妹大名,一直不得见。又听父亲说,你过几日会和你的姐妹来我们府上读书。我是真的高兴。今日佳节,姐姐先敬妹妹一杯。” 慕雪心里疑惑,父亲只说安排她和慕雨读书,但也并未说明是到哪家的府上。便道:“没想到是去云姐姐府上。父亲事忙,还未来得及给我们说呢。” “妹妹不知也是正常,因为家父近日才请得泊洲大儒,曾宪携夫人来府上讲学。是而之前不好和秦世伯说定,怕请不来名家,辱没了妹妹们。父亲也是打算近日宫宴告诉秦世伯,却让我在这里给透漏了。真是该罚。”说着便要自罚一杯。 慕雪赶紧拦住俏皮的眨眨眼道:“姐姐府上肯收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有罚你的道理。我和姐姐回去装作不知就是啦。” 付云露也咯咯笑起来,小声说道:“我是心中高兴,想到有妹妹们同学,忘了形了。曾宪先生在我朝素有儒名,皇上都非常看重。而曾夫子的夫人也是女子大儒,女学甚好。教我们几个姑娘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好的夫子,那我也想去,算我一个吧。回头我就让爷公去给付大人说。”月溶一听也来了精神。 “月溶妹妹来,那定是没问题的,但还是低调些。若是其他家的也来,怕是曾夫子要头疼了。” 付云露笑起来,拉着两个女孩的手道。 正当三人低声对学堂的事言谈正欢时,内侍前来鸾凤宫宣皇上口谕。原来皇上端午正宴的活动之一,便是射柳,都是皇子及百官之子参加。 今次,竟然宣官眷中的武将之女,前去皇家武场参加端午射柳。 而官眷中武将之女也只有慕雪、慕雨、月溶和兵部尚书之女邱念婉四人,可不就是让她们四人参加吗? 第29章 四人便随内侍一起,前往武德殿后的演武场。慕雨和月溶已然是急得不行,愁眉苦脸,故意磨磨蹭蹭。因为她俩压根不会武功,更别提什么拉弓射柳了。 邱念婉倒是显得镇定自若,本来人就生的英气,说话也是铿锵脆声的,做派有些男孩子气。想必家中也是当成男儿来教的,对射柳反而表现出极大兴趣,跃跃欲试。 而拉弓射箭对慕雪更是不在话下。只是心中想到,父亲专门嘱咐过不可锋芒太盛。今日,她都表现的温婉和顺,一副的大家闺秀样子,等会上场也就随便装个样子好了。 演武场上旌旗招展,主台四周也摆设了插满艾草青蒿的小花盆,垂挂五彩丝线。 台子正中,元宗正坐龙椅之中,端王和永王坐于两侧。再是太子、三皇子和朝中大臣、贵族公子一字排开的露天席面。 见慕雪一行到来参见,元宗不禁探了探身子。太子,三皇子及众位贵族公子也都略略镇住。 “好好好,平身,荣阳县主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慕雪听闻便抬起头来,婷婷而立。那一刻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当真出落的绝世容姿,颇有你母亲当年的神采,比之她又更多了一份柔顺和稚气。秦卿你有一个好女儿啊。”元宗赞道。秦毅听闻赶忙谢恩。 “适才永王说起,武将家眷多习武,提议武将家眷也可射柳,朕便允了。你们几个姑娘可有会拉弓射箭的?”元宗问道。 月蓉和慕雨忙道自己不会,慕雪谦和说练过一些。 邱念婉则扬起下巴朗声说:“臣女自幼随家父习武,射艺颇佳。”说罢还轻蔑的瞟了慕雪她们三个女孩一眼。 元宗听闻大喜,将慕雪和邱念婉分别编入三皇子和太子队中。 三皇子和太子各领贵族子弟七人,加上慕雪、邱念婉两位女子,每队九人,相互对擂。 慕雪发现她的两位哥哥都在太子队伍中,可见皇上还是偏疼太子的,有意给他树威。 而比赛规则是百步射柳三叶,柳叶后吊一铜钱。每人三支箭,射中一叶记一分,射中柳叶,又穿入铜钱孔的记五分。 一箭两叶、一箭三叶则翻倍积分。最后按每队总分论胜负。 三皇子看到慕雪便移不开眼,碍于皇帝面前不好忘形,便故作淡然的叫慕雪排到队伍最后一个再射。 而太子那边则相反,邱念婉主动请缨做了第一个头射。 擂鼓敲响,端午传统的宫廷射柳比赛也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邱念婉信心满满,第一个上场。搭弓射箭姿势甚是娴熟,嗖地一声便射中了百步之外的柳叶,还穿过了铜钱,场上立刻惊叹欢呼雷动。 这邱念婉也确实厉害,随后两箭,箭无虚发不说还都射中柳叶又穿过了铜钱,只她一人便获了15分。太子队好不得意,士气大涨。 而三皇子这边第一位也只是射中三叶,只得了三分。自从太子队旗开得胜后,后面几人也都发挥的极好。 再反观三皇子队,竟然中间还有紧张失误未射中的,分值越拉越大,到最后一人时,与太子队的比分竟然差了三十分之多。 慕雪一开始本想随便应付几箭算了,可没想到三皇子队如此不济,竟然要输的如此难堪。 长这么大,慕雪还没输的这么狼狈过。毕竟是少年心性,场上的呐喊声早都燃起了她的斗志,早把秦毅让她低调的叮嘱,都抛到了脑后。 轮到慕雪的时候,场上的人也都说笑的说笑,走动的走动。太子队的公子们三三两两地开心热聊的。 大家都觉得三皇子队败局已定,感觉慕雪来射都是多余。 这时邱念婉又挑衅的看着她道:“射不好还不如别射了,生的再好看,本事不济照样当笑柄。反正你们也超不过我们队。除非你出个天射,哈哈。” 邱念婉肆无忌惮的嘲笑,让慕雪血往上涌。真想冲过去狠揍一顿这言语刻薄的讨厌鬼。 心说,得让她见识见识,杀杀她的威风。便深吸一口气,闭眼定了定神。 慕雪提起弓箭,搭弓瞄准,感知风速。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寂静了,眼中只有远处那三叶微微摆动的柳叶。 她闭气撒手,箭矢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划破空气嗖地响起,才让现场随意说笑的那些人,都定格下来。 啪、叮两声,看靶的内侍高喊“中!一箭三叶,穿铜钱而过。天射!”场上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半晌,场上才突然响起暴雷一般的欢呼声。 元宗惊叹的从龙椅上站起来,招看靶的内侍将射中的柳叶和铜钱呈上。确定无误后,大喜道:“端午射柳,射中天射乃是大吉啊,哈哈。射的好,射的好!” 场上的贵族子弟们各个都向慕雪投来震惊、钦佩、爱慕的复杂眼神,包括两位皇子。 慕雪则全然无觉,再次拿箭搭弓,阳光斜照在她身上,衣袂飘飘英姿飒爽,摄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手松箭出,竟又是天射。场上又是一阵雷动。 “县主箭术竟如此之高,想必刚才是自谦了。”三皇子震惊道。 慕雪并不理他,再射第三箭。闭气瞄准之时,忽撇见慕风给她使眼色。 一下惊觉,自己太过忘形,忘了父亲的嘱托。这次若再是一箭三叶穿铜钱的满分,就会赢了太子一队,想必会得罪太子。这绝对不是圣上想看到的。 而她赌气射箭,也只不过不想自己的队输的太过难看罢了。 于是最后一箭她没有射天射,二是故意射出了一叶穿铜钱。 太子队还是以五分优势赢了比赛。元宗看到这个结果,若有所思后又开怀大笑,重赏了慕雪道:“秦卿,你还说你这个女儿是花拳绣腿,我看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比之流影的射艺,那是更胜一筹啊。射的好,射的好啊!今后县主要多进宫来,教教朕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们怎么射箭。哈哈哈。”慕雪连忙谢恩领赏和月溶几个,一起行礼退出赛场,离开了武德殿。 “哼,想不到有个扮猪吃老虎的?我们习武之人都是光明磊落,阴奉阳违真是辱没了武将之风范。”待走出了武德殿,邱念婉愤愤地说,甩袖快步离去。 “念婉你别生气,我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慕雨忙追上去挽回。 “我也去劝劝,这个邱念婉炮仗一样的性格。免得她过去女眷那边乱说。你后面自己跟来。”月溶一跺脚,也慌忙追了上去。 慕雪被邱念婉一番抢白,心里瞬间觉得烦闷。今天她确实不够光明磊落,可谁又能在这大召帝国的中心光明磊落的起来? 行差踏错受牵连的又不仅是自己,慕雪还不知道自己意气用事,会不会让父亲不悦。越想心里越是憋闷,不由得拖慢了脚步慢慢往回走。 “元阳县主!”清朗的一声男音从身后穿来,慕雪听闻穆然回首。只见身着孔雀蓝暗纹绣镶领袖锦袍的三皇子,已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叫住她。 俗话说儿生母像,这三皇子继承了容妃的美貌,高挑身材,气宇轩杨,浓眉星眸含着高傲又带点冷漠。高挺的鼻梁和带着美人尖的发际线,衬托出脸部线条更加棱角分明。这个在皇宫内宠爱中长大的皇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贵优越的气质。 慕雪看到三皇子征了征,她没想到三皇子会在这里喊住她,连忙屈膝行礼。 三皇子嘴里说着免礼,身体早一步跨上前,用他纤长有力的手轻柔的捉住慕雪的胳膊将她扶起,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一般。 慕雪有点不自在,起身后略略后退,三皇子才依依不舍的撒开手。但也站的与她很近,只留了半步距离。 “县主可是闺名唤慕雪?”慕雪听到三皇子沉声问,便低首答是。 “雪儿箭术当真了得,赛场上英姿飒爽又容颜绝美,想必这天下再无第二个如你这珍宝般的女子了。”三皇子直接想个昵称随口说出来,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多谢三皇子谬赞,臣女还要回皇后娘娘的宴席去,不便久留,就此告辞!”慕雪可不想在这里听他说恭维话,感觉这三皇子盯的自己浑身不舒服,说完便想转身离去。 “箭术高超的侠女怎的见到本皇子就想逃呢?连抬头看我也是不敢吗?”三皇子边说边一把抓住慕雪的胳膊,慕雪轻声惊呼一声,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地点他的穴了。 还是忍住心中怒气,抬头朗声说:“三皇子殿下拦住臣女去路是何道理?又在这拉拉扯扯,请您自重!” 这一抬头便碰上的是三皇子炙热的目光,他低头深情款款地望着慕雪,似笑非笑的神情,但傻子都能读懂他眼里的爱慕之意。 被俊美的皇子如此近距离地望着,还是那种一眼就要看到你心里的目光。 慕雪还是不由得红了脸,三皇子的暧昧让她心里觉得别扭又难堪。便也顾不得礼数,反身急点三皇子穴道,三皇子立刻手麻,不由自主地撒手。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慕雪便滑步到了五六米开外。 “臣女冒犯三皇子,请皇子恕罪。臣女感念刚才射柳赛中您对臣女的照拂,只有改日拜谢。皇后娘娘的宴会还等我过去,就此先行告退了。”说罢屈膝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三皇子的手还在酸麻,腿也在发软,只有眼睁睁的看慕雪走掉。不禁叹息一声笑道:“果然是身手了得。也是有趣的紧。竟敢点本皇子的穴,还没哪个姑娘像她这般,有趣有趣。” 慕雪感到背后一阵发凉,也不敢回头,故作镇定,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此间,没了宫女引路,她只好凭刚才来时的记忆回去。 走到一处宫墙处,忽听不远处一阵孩童的哭声,慕雪好奇便闻声拐进旁边的一条窄宫道。 穿出去宫道就看到一处宫室院子,一个身着米黄暗纹精锻的八九岁小男孩,在独自伤心哭泣。 慕雪看他穿着,猜可能是哪家官员的子弟在宫里迷了路。就上前蹲下来询问男孩。 那孩子抽抽噎噎地说自己跟着的风筝,一路追到这里,风筝挂在树上取不下来了。 又发现侍从没跟着过来,这处殿宇又四下无人,心里又急又怕就哭起来了。 慕雪听闻不禁笑了:“原来是风筝拿不下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呀。这个不难,姐姐帮你取下来。” 说罢上前奔两步,足尖在青砖上一点,在宫墙上又一点,轻飘飘像一只浅黄的蝴蝶,飞上树顶,一伸纤纤玉手将风筝轻巧的取了下来。又飞身落地,把风筝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漂亮姐姐,你是神仙吗?你会飞?” “怎么可能会飞呢?我只是懂些功夫罢了。走吧,别哭了。我带你往主路上去,应该能找到宫人问问如何让你回去。”慕雪拍拍手上的灰笑着拉起小男孩,想着大不了带到鸾凤宫,让宫嬷嬷帮忙送孩子出去。 小男孩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便点头跟着慕雪穿过窄甬道往回走。 慕雪取下风筝让小男孩钦佩不已,这下打翻了他的话匣子,边走边噼里啪啦地问个不停: “姐姐怎么这么厉害?”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看?” 第26节 “姐姐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我也想学,我能学吗?” “姐姐你能教我吗?” “姐姐你是哪个宫的?” “姐姐你知道吗?我还有好多好多风筝,可好看啦!”…… 慕雪一个还没答,他便又问了下一个,连珠炮似的一直说个不停。慕雪觉得头都要被吵晕了,走上大宫道后慕雪说:“这宫里的路我也不是太熟,要不我带你去鸾凤宫?”小男孩点头同意了。 两人快走到鸾凤宫前时,一个内官两个宫女远远的跑来,哭天抢地的喊:“啊呀六殿下你究竟跑哪儿去了,吓死奴才了。” “催内官!谁让你们不跟紧我,要不是这漂亮姐姐,我还走不回来呢?”小男孩生气的说。 “哎呀小祖宗,奴才错了。我是玉华宫蓉妃娘娘的内官,专门看顾六皇子的。刚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殿下。真是多谢这位贵人。您把六皇子交给我吧。”催内官连忙道谢,对慕雪说。 慕雪望着小男孩说:“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谢谢姐姐,我就跟催内官回去了。以后姐姐常来找我玩吧。”说完一蹦一跳的跑过去牵了催内官的手,一行人便走了。 “想不到这小孩子竟然是六皇子,这小个头又爱哭,哪像是11岁的小孩?”慕雪心里想着,真是压根没想到他是六皇子。 慕雪思索着,直到目送他们离开才又朝鸾凤宫走去。想着又要去席上周旋,就觉得难熬,内心抗拒想着晚进去一会儿。 就想还是先去园子里逛逛再进去,便拐进回廊往御花园方向走。 第30章 在这宫里耽搁大半日,此时已然快到酉时,御花园里也没什么人了,偶尔有宫女内官穿过。想是都去了宴会上,各处宫人也在宴会上忙着,花园里倒是清净。 慕雪独自一人悠闲的在园里闲逛,看花闻香倒显得有些惬意了。她想着如何才能将这无聊时光消磨过去。忽地一抹青色的影子从花园边上的宫墙边掠过。 “是谁敢闯皇宫大内?”慕雪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大白天在皇宫大内竟有武功高手穿行?这宫中守卫如此森严,怎的就进了贼人,且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她立刻足尖点地,使出流云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慕雪轻功本就不弱,再加上流云步的加持,片刻就追到了内宫边缘的宫道。 慕雪追的近了,少年心性想着先擒住了再说。便二话不说发力一掌逼过去,那人一身青色夜行衣,似乎感到了掌风。斜身一避,不知什么身法,竟然倾斜至极又不倒。整个人避过后快速弹起,还回身拍出了一掌。 那掌势带风,内力的劲道直逼过来。逼的慕雪几乎窒息。慕雪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之好,动作油滑,不仅避开了她的攻势还能反身出杀招。 她想流云步立刻腾退,已然来不及了,那掌风已经撩到她的面前,脸颊立刻火飘一般火辣辣的疼。 眼看躲不开,就要硬生生吃此一掌。慕雪只有立刻闭气运功,希望以内力护体,尽可能的降低伤害。 哪知对方抿嘴“咦”地一声,又硬生生的撤回掌力。但因出手太快,只是能错开了慕雪打向一旁的虚空处。 只见掌力所到之处,地上石板应声立刻冰裂。可见这一掌的力度之强劲,若是真正的挨上必然非死即伤。 慕雪的衣服也被凌厉的掌风刮破,露出细嫩雪白的肩角。如此强劲内力的武功,瞬间震住了慕雪。 因为自她习武以来,几乎极少遇到强于她很多的高手。多数也是切磋,她还从未真正遇到过什么以命相搏的对手。毕竟还是年轻,没见过这阵势。对方使出搏命死招,让慕雪心中瞬间徒增了一份恐惧出来。 忽而听到从远处传来跑步的脚步声,想是刚才石板崩裂的声音引来了宫内侍卫。 “不好。”青衫人嘴里念道,反手一把扣住慕雪的腰际,轻巧的抓着慕雪腾起跳跃几步,闪进最近两处宫室相连的一道墙缝内。 这处宫室外,环绕种植着半高的苍翠乔木,两宫相接的位置,刚好空出一条墙缝。为的是留出落雨水沟,以及防止走水时连片燃烧,故意留出来的隔离地带。 墙缝被遮挡在乔木后面,又是及窄,乍一看还不是很显眼。一排乔木掩盖下不细看是绝对看不到墙缝的。就算看到,也觉得窄的容不下什么人进去。可没想到,就是这样狭窄的缝隙,竟然让两人都硬挤了进去。 慕雪刚才被对方掌风一震,愣神片刻的功夫便被对方扣住了腰间主要穴道,已然动弹不得。她感到腰间对方的手指,如钢爪一般,两股真气从腰际灌入体内。让她内力翻滚,气息不稳,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听之任之。 慕雪心中是又惊又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像抓小鸡一般抓住,有如此身不由己的狼狈。她转而又想,这人若是不避她,将她打伤,也能逃脱。突然收手避让她不知是为何。 外面脚步愈发近了,那人屏住了呼吸,似乎很怕侍卫发现。两人在墙缝中,都听得到侍卫说话的声音。 “石板崩裂?这似乎不像自然碎裂,你们几个这周围好好搜一搜。”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竟然是沈子枫带队来查。 慕雪心中一急,运功想呼救,她想用内力弹开扣着腰间的手,让沈子枫听到她的声音,她便能够逃脱青衫人的控制。 哪知, 她刚一使力,那手也只是稍稍一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对方又发力将她使劲一拉,一股内力立刻封住了她的内力,让她全身无力,瘫软下去。 而这一拉,慕雪也从原来站在那人前面,一下被拉进了青衫人的怀里,两人变成了面贴面。 缝隙又极窄,两人便紧紧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慕雪贴在对方坚硬结实的胸膛上,青衣男子呼出的男性气息已然噗到了她的脸上,慕雪脸颊瞬间绯红。 那人也喘息的有点气粗了,竟低下头在她耳际脖颈处,很轻地说:“别动,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温热的气流,轻轻吹在慕雪的耳际,又痒又麻,让她瞬间觉得浑身酥麻无力,心跳加速,固紧的内力瞬间散入经络,化为虚无。 对方发现她的内力已经不再相抗,指尖内力也缓缓撤了些许。慕雪这时感觉身子可以动些了,但青衫人的气息规律的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便抬起头来想看看对方是谁,谁曾想头上的朱钗一下便挂掉了对方的青色面巾。 面巾之下竟然是那张熟悉的俊逸脸庞。 “蒋公子!”慕雪惊呼。外面卫士还在搜查,蒋翊轩大吃一惊,慌忙间只有吻上慕雪的朱唇,盖住她呼之欲出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慕雪瞪大眼睛,又脑中一片空白,满脑子像被云雾笼罩。 她想抗拒,可浑身酥软,没有一点力气,竟是全身都靠在蒋翊轩怀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妙不可言喻。 慕雪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到像坐在湖心荡漾的小船,身子都变的轻飘飘的,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蒋翊轩本来是怕慕雪出声引来侍卫,扣住腰际的手,因之前硬生生撤掌已然受了内力反噬,颤抖不止。 能扣住慕雪,压制她的内力已然是强撑。另一只手因缝隙太窄根本无法抬起。情急之下,只有低头用嘴赌上慕雪的嘴,怕她出声引来侍卫。 就在吻上慕雪柔软的唇瓣的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从未对女子有过悸动的他,不禁想就这样一直吻下去。 之前在火场救出这个绝色的小女孩时,蒋翊轩的心便微微的动了,莫名的想看她安好甜笑。便不顾一切输送内力救她,以至于内力亏减到如今也未补足。 后来慕雪的身影,也时不时的会闯入他脑海,但总是冷静理智的蒋翊轩,硬是将这份悸动深深的埋在心底。 他只需要将这份悸动偶尔拿出来回味就够了,不需要谁知道,也不需要慕雪回应。 他一度想着,只要知道她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这世上的某处,就足够了。 但此时的意外偶遇,此时的气息相交,紧紧相拥。让压在心底的感情再也锁不住,不顾一切地冒了出来。那唇齿间淡淡的芳香,清甜让他忘我,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时空仿佛被冻住,两人都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甜吻之中。 “那边看看。”其中一个侍卫走到了墙缝附近,隔着乔木望了望。蒋翊轩和慕雪都一时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蒋翊轩含住那枚小巧的舌头,看着面前的可人儿,慕雪则担心的朝外瞟着。 “她是在为我担心么?” 蒋翊轩不禁心底泛出一丝惆怅。 随着侍卫脚步慢慢远离,蒋翊轩嘴角带笑再次深深吻了下去。慕雪没想到蒋翊轩又吻了下来,她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呼救,但身体却又隐隐渴望这个吻。 她不好意思的扭动身体,无力的挣脱着。没想到蒋翊轩吻的更深了,扣着腰际的手也慢慢的摩挲着她的背,慕雪再次头昏脑胀,不再扭动。 半晌,外面没了动静,想是卫士没搜到什么离开了。蒋翊轩缓缓抬起头来,星眸含情脉脉的望住慕雪。 慕雪想起刚才一幕,又羞又怒偏过头,聚集内力,想蓄力挣脱。蒋翊轩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又低头吻在她的脖颈上,浅浅的亲吻,酥麻全身,慕雪内力瞬间又散了。 “雪儿,谢谢你,刚才没把我供出去。”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钻的慕雪的脑袋嗡嗡响。 又等了一会,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蒋翊轩拦着慕雪的腰,缓缓蹭出缝隙。到了外面,慕雪立马提气闪到一旁,心中又气又羞。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又念着上次蒋翊轩的救命之恩心里硬忍着。 当她闪开的时候,蒋翊轩体力不支,一下单膝跪倒,并啪地吐出一口血来。慕雪一惊本能的过去扶他。 蒋翊轩扭过头来,几缕发丝粘在他英俊的脸上,脸色苍白,加上唇边残留的血迹,有一种凄楚决绝的美。 慕雪愣了愣,心砰砰的跳起来,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顺势扶起了蒋翊轩,嘴里问到道:“你还好吧?怎么就受伤了?” “刚才撤掌有点内力反噬罢了,不碍事。” 蒋翊轩站起来缓缓运一下气说道。 原来竟是为了避免慕雪受伤撤回的那掌,掌力力道太大,撤回又急反而伤了自己。看他吐出的乌血,显然不是没事那么简单。 慕雪顿时心生愧疚焦急的问:“你就不该护着我。你又到宫里来做什么?这下该怎么出去啊。” “家母病重,需要东海的龙龟珠入药,普天之下唯有大召宫的容妃宫中有四颗。我只有铤而走险,趁端午宴宫中忙乱,潜入进来刮些珠粉。 你不必担心我,离宫我自有办法。你且回宴会去,装作没看到我就行了。”说罢他喘息一下,取下衣袖上鎏金累丝白玉袖口,上前一步用修长的手指拂开慕雪肩膀上的发丝,将划破的肩部衣服用袖扣订在一起。 慕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愣住了,蒋翊轩又身手摸了摸慕雪的头:“后会有期,小雪儿。”说完转身足尖点地纵身越过宫墙便不见了踪影。 慕雪吞咽一口口水,又摸摸肩膀上的袖扣,仿佛刚才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那个不真实的吻让她脸红心跳,这个蒋翊轩又救她又欺负她。 慕雪心中越想越气,就想着这下两清了,如若下次他再这样轻薄,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随即也转身寻着来时的宫道回鸾凤宫。边走边想着,迎面走来一队卫士。 “元阳县主万安。”领头的卫士朗声拜道,竟然是沈子枫。慕雪心中一喜,有点雀跃,露出了小女儿的天真,三两步便跑了过去。 “我送县主回席,你们先去巡视。”沈子枫回头对后面的卫士吩咐道。卫士们便直径走了。原本自然放松的慕雪,刚拽起沈子枫的衣袖,没想到沈子枫略略转身,让衣袖从慕雪手中滑开,同时冷淡恭敬的说:“县主请!” 说罢,沈子枫立刻恭恭敬敬前走两步在前面领路,留下一脸茫然的慕雪杵在原地,慕雪长了长嘴,终究是没忍住说:“子枫哥哥你何必如此?连你也来揶揄我的县主吗?” 想起刚才的委屈,遇到沈子枫慕雪本来觉得心下放松了些,没想到他竟然装腔作势起来,开始分的尊卑来。 “此时是在宫里,在臣在当值,护送县主是臣的职责。臣不敢不恭敬!”沈子枫听后还是毕恭毕敬的客套,拱手行礼,双目低垂,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天哪,这还是慕雪平日里熟识的沈子枫吗?慕雪简直都要惊掉下巴了。 “好吧,就劳烦沈护卫送本县回鸾凤宫!”慕雪当即没好气的说,白了沈子枫一眼,便跟着沈子枫向鸾凤宫走。 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慕雪心中很是憋屈。明明都是她认识的人,只不过进了皇宫就一个个的都变的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好像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看着巍峨的宫殿,是什么样的权力让他们都变的不是自己了呢?她讨厌这种不真实感,感觉所有人在这宫里都换了一张面具,变得琢磨不透。 就连自己也不能像在外面那样,随心所欲,而是时刻要保持敬小慎微。慕雪内心深处第一次对皇宫和权力产生了一丝厌恶。 第31章 慕雪回到鸾凤宫,宫内宴会正在举行,宫娥乐班在正厅里翩翩乐舞。 慕雪本想不引人注意地溜进去,哪知道月蓉看到她后忙从席上迎出来,小声说:“你到哪去了,皇后娘娘问了几次了。” 慕雪心中直叫苦,尴尬笑笑随她进殿给皇后娘娘行礼,谎称自己在宫里迷了路,所以回来晚了。 “没想到我这凤鸾宫这般难走?”皇后听闻她的理由不禁笑道。 “你这衣服又是怎么了?”皇后看到她肩膀的袖扣又问道。 “回娘娘,臣女在灌木丛边上不小心划破了衣服。只有用自带的袖扣固定一下。臣女失礼了。”暮雪只有面不改色的继续胡诌。 “你这孩子,该稳重一点了。刚才皇上还派人来夸赞你武艺超群,特别嘉奖了你。算是为官眷争了脸面!别杵着了,快快入席吧。”皇后和蔼的笑道。 慕雪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回到席上参加宴饮,与周围贵女们攀谈客套起来。 宫中的端午节宴,就这样直到深夜方才结束。待皇后撤宴众人才散去,官员、官眷们陆续出宫回府。 第27节 回程的马车上,肖氏和慕雨各自沉思,慕雪也在想着这一天在宫中所经历的事情,三人皆是无话。 而此时喧嚣结束,烛影下御书房里秦毅跪于地上,恳求道:“望陛下体恤,雪儿年幼,处事经验不足,又爱冒尖出头不够稳重。虽说与拙荆学了些功夫,但都是些皮毛,未有所成。确实不能堪当大任啊,请陛下三思!” “朕看元阳县主今日在宫宴中进退有据,武艺超群,颇具当年流影的风采。当年流影护朕起事之时,也比你女儿大不了几岁。”元宗笑道,言语对慕雪颇为赏识。 “陛下,虽说雪儿现在与当年的流影相差不了几岁。可雪儿自幼养在京中,骄养无挫,周围都是捧着她的人。哪比得了当年叱咤江湖的流影?暗影司作为陛下的暗卫,在如今更需要能够洞察人心,有处事阅历的老辣之人。如若让雪儿这般娇贵小姐去管,是把陛下的安危放在火上烤啊。臣绝不是要回护小女,实在是如今朝堂暗流涌动,臣心系陛下安危啊。”秦毅已然情真意切的跪说下道。 听他这么一说,元宗沉吟半晌叹口气道:“你说的确实也是实情。暗影司一直由流影替朕执掌,朕只信赖你夫妇二人。如今暗影司群龙无首,又到哪里找一个朕可信之人执掌?过往的一切都提醒朕,在能力和信任之间,朕必须要选择信任。元阳县主不担当此任,朕便无人可用了。” “臣愿暂替陛下分担,只要陛下不嫌臣权重。”秦毅再次恳求。 “秦卿何有此言。当年若不是你夫妇二人力保,朕焉能坐此皇位?这二十与载,你二人为辅佐朕,殚精竭虑,朕怎会不知?在朕心里,你一直都是朕的异姓兄弟。功高且谦虚机敏,处处替朕考量。朕只是担心你太过辛苦,又要攻守北境又要管理暗影司,分身乏术啊。”元宗边说边上前扶起了秦毅。 “北境事务,我那两个不孝子可以从旁协助,臣能不辱使命。” 秦毅表决心道。 “哎,好吧。就依你所言由你暂管。”说罢将腰间暗影司司尊腰牌抽出,赐予秦毅。 “去年赈灾消耗国库,导致国库空虚,各地赋税总是收缴不足。朕有意彻查各地洲税,前日朕只是略提试探,想不到朝堂上反对之声巨大。这几年朕之政令履履受挫,朕要你替查清原因。究竟是谁在背后屡次阻挠!”元宗紧接着下达了秦毅上任暗影司后的第一项任务。 翌日清晨,一大早慕雪便被秦毅叫到正屋斥责。 “昨日宫宴,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低调行事?切不可斗武出风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伸出手来。”秦毅厉声道。 慕雪被父亲批头盖脸骂懵了,她回忆昨日在宫内并无明显不妥,竟然让父亲发了这么大火。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被父亲责骂,她只好乖乖的伸出手。 “啪”的一声,秦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戒尺,狠狠打在慕雪白嫩的手心上。手掌上迅速隆起一道红印。火辣辣的钻心疼,连续十下,慕雪有点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嚷道:“爹爹凭什么打我,昨日宫宴皇后娘娘屡次夸我,孩儿不曾给家里抹黑啊。”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我问你,谁让你在射柳赛上炫技,弹压众人的?我一再告诫你进宫后谨言慎行,不可拔尖冒头。你全当耳旁风了?” 看秦毅气的脸色铁青,慕雪自知理亏,还是小声辩解道:“我若射艺不精,将军府不是让一众大臣嘲笑嘛。” “你还敢嘴硬?”秦毅气的又狠狠打了慕雪两板子,慕雪掌心此刻被打的微微渗出血来。 “秦府的门面自有你两位哥哥撑着,几时轮到你个女娃来撑?今后你给我好好学会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今日就罚你在此跪一日,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进宫再冒头逞能,别怪为父不留情面!”秦毅气呼呼的转身离去,命人锁上正屋门。 全府上下均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的不敢动弹。 慕雪强忍着眼泪,跪在正屋,心中委屈又气愤。 这还是那个爱的怜她的爹爹吗?曾经父亲说男孩女孩都一样,鼓励她读书习武样样都优于哥哥们,如今却说家里有哥哥们撑门面就够了,她这个女儿只需要当好一个大家闺秀的花瓶。 原来这才是父亲的真实想法。没有母亲,父亲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父亲了。 京中茗香轩最雅致的微蕊包间里,秦毅坐于榻上,品着一杯明前清茶。 茗香轩的老板娘陆娇儿毕恭毕敬的站在堂中道:“参见司尊,属下今后毕为司尊马首是瞻。不过,属下还是感到意外,没想到秦将军会亲任司尊,属下以为新司尊会是令千金。” “虽说你们暗影司大多骨干是女子,流影也曾立定司尊由女子接任。可我那个丫头毛手毛脚,年纪尚幼,恐怕会坏了陛下大事。故而陛下令我代管。”秦毅沉声道。 手中把玩着茶盏,随即又冷冷道:“她并不知暗影司的存在,暗影司司尊择优推之。她今后也并不一定会加入暗影司。尔等今后只听我调遣,不必去扰乱她的生活。你们最好把她要接班的想法,从脑袋里给我统统抹去。” 陆娇儿连忙跪拜:“请司尊放心,属下紧尊上命,一切听凭司尊调遣。” “好!先把我刚才安排的事做好,今后这茗香轩我不便出入,如有消息按老规矩传信。”秦毅说罢起身便走,陆娇儿跪送直至看不到秦毅的身影方才起身。 “通知各暗影钉子,来活了。”陆娇儿起身斜着靠坐在茶座上,一双狐狸眼微微一眯,纤纤玉手一挥,招来一个婢女吩咐道。 婢女领命褪去,陆娇儿秀眉微蹙,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流影姐姐,应该欣慰了,小姐没有到暗影司,此生应是无虞了。” 秦毅出了茗香轩,才算长出了一口气。流影去世后他悲痛的同时,最担心的其实是慕雪。 当年慕雪出生时,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想这个最小的女儿,再牵扯到朝堂纷争之中。就想让她安安稳稳做个大家闺秀,一生普普通通、平平顺顺。 自己去边疆这些年,流影却发现慕雪根骨奇佳,是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若就此埋没实在可惜,认为有武功傍身也能让女儿可以自保,才开始教慕雪习武。 秦毅本来一直都有些反对女儿习武,怕一开始练武慕雪就难以独善其身。 可现在才明白,妻子怕是当时就已知道自己命不久已,再也护不了女儿周全,只能违背初衷传其武功。 端午节宴分明是陛下的一场考验。秦毅之前已然猜到,所以特意叮嘱慕雪不可展露身手,否则圣上必定会让慕雪接受暗影司。 这是秦毅万万不想看到的结局,可没想到慕雪还是没有听话,在射柳赛上拔得头筹,让元宗看到了暮雪的功夫实力。 好在他百般恳求,才让他代管暗影司。但这也只是一时缓兵之计,一旦慕雪成年,怕是再也推脱掉这差事。 到时又该如何是好?愁绪万千袭来,秦毅郁闷长叹,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屋里,慕雪跪了整整一日,已是傍晚时分。两膝已经发酸麻木,都快不是自己的腿了。 爹爹为何大发雷霆,慕雪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时窗户忽然打开了,一个丝绸帕子小包裹,咚的一声扔到了她面前。慕雪连忙打开,里面包着两个点心果子。 “快吃吧,看你这怕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这才离开一会儿,你就从威风凛凛的管家小娘子,变成了罚跪正屋的可怜虫了,我若不在,你可怎么办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窗框上坐着身材修长的紫衣女子,正朝的慕雪甜甜的笑。 “千莺师姐,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自从父兄回京,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踪影,这会儿倒是回来的及时,专门看我笑话的?”慕雪撅起嘴又开心又埋怨。 “师门命人前来寻我,我本以为是件一两日的小事,便没告知你,哪知还颇为复杂,直接让我回了一趟龙隐门,这才耽搁了。如今这些事无甚进展,只能作罢。这不马不停蹄的就来寻你了。”千莺笑着说。 “是什么事?这么急把你喊回去,能告诉我吗?”慕雪抓起一个点心果子吃起来,边吃边问。整个人也不跪了,干脆席地而坐。 “这事告诉你也无妨,想来还是与你有些关系。就是前几日百花涧门主彦梦玲来报信,并且请求掌门助他疗伤。之所以喊我回去,是因为她是为救芙柔才受的伤!”千莺悠悠的道。 “什么?她见到了芙柔?在哪里?”慕雪大吃一惊,失踪已经四个多月的芙柔竟然第一次有了消息。 “彦梦玲说她是在回百花涧的山路上,遇到芙柔她们几个女子被八九个黑袍人攻击,于是上前援手。没想到几个黑袍人武功都不弱,寡不敌众下被打伤。而后其中一位黑袍人不知甩了什么暗器,瞬间天地迷雾,她便失去了意识,待她醒来,只她一个躺在山路上,芙柔和黑袍都不见了踪影?而她觉得事情蹊跷,便赶来龙影门报信求助。”千莺将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 “百花涧本就在召空山后的侧云峰上,莫不是芙柔她们是从侧云峰方向龙隐门回程时遇袭?”慕雪蹙眉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侧云峰后就是群山连绵,这路线也是不对啊。去往百花涧必要过召空山,可并无任何人在召空山发现她们的踪迹。 侧云峰后五座群山才能出山到达平原,几个月时间是无论如何也翻不过这五座山的。所以我回去协助师傅在附近山中搜索了这些日子都未见踪迹,师傅看进展无果,怕你这边有事,就遣我回来了。”千莺叹道。 “看这状况,芙柔她们怕是凶多吉少啊。连百花涧彦梦玲都被打伤,芙柔的功夫与她不相上下,彦梦玲被迷晕,她们又如何能幸免。多半几个人都逃不掉被抓了,所以彦梦玲醒来才会既没有看到芙柔也没有黑袍人了。”慕雪担忧的说。 “是啊,关键这些黑袍人都戴着面具,彦梦玲根本一个样貌都没看到。脱身的暗器迷烟多半是放了烈性迷药的迷珠子。但没伤她性命这一点来,也说明对方不像把事情闹大。毕竟离龙隐门太近了。”千莺回道。 “真是厉害,敢在龙隐门的地界上用暗器。他们这迷珠子多半是改装了,我小时候母亲带我改过。将5个迷珠子的机关用发丝串联,激发石做大些,就可以制造大型浓烟,一个时辰都不会消散。 他们竟然还装了迷药,当真是心思更狠些,不光迷倒对手还能从容脱身。就算把芙柔几个都绑了,彦梦玲在迷晕之前也是看不到的。”慕雪叹息着说道。 “可这几人在这山中像人间蒸发,还绑着芙柔她们5个人质,如此庞大的队伍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枉我龙隐门以暗器和追踪闻名天下,门中追踪高手查探数日,硬是都找不到他们进出召空山和侧云峰的一点点痕迹。这不是咄咄怪事?”千莺说到这里就气的牙痒痒挥手一掌打在窗棂上,嘭的一声振的窗格刷刷响。 第32章 千莺说着,刚才打在窗棂上的那一掌声音确实大了,整体窗格都被震的抖了抖。 “看把你气的,拿窗户出什么气?”慕雪话音还未落,就听外面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贼?” 一个铁蒺藜流星一般,带着劲风飞到窗户上。千莺见状,迅速腾身跃起,躲过铁蒺藜,跳入院子中,窗外便砰砰砰的过起招来。 慕雪一听心想坏了,听那喝声多半是大哥。心下着急想立刻出去看看,无奈一站起来瞬间,双膝酸软重重摔在地上。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搓搓麻木的双腿,等两腿能动些,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窗外已经过了七八招了,兵刃相接乒乓作响。 慕雪从窗户探头一看,可不正是她的好大哥嘛。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急的她连忙大喊:“大哥,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但二人激战正烈,哪里听得到她喊什么,已经打上了屋顶。 正屋门从外面锁死了,慕雪只好一瘸一拐翻窗出去,在院子又喊:“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两人依旧充耳不闻,从屋顶又战到院子里,你来我往招招凌厉。 慕雪喊了半天实在没法,只有一瘸一拐的靠近,气沉丹田,运化内力使出龙吟五层功法,向二人中间的空隙拍出一掌。 这一掌浑厚的内力,硬生生将二人震开,各自倒退几步才站住。 “都让你们别打了,大哥,这是千莺师姐呀,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家?”千莺和慕风被震在两旁,两人看着慕雪皆面露惊色。 “珑儿你的内力现在竟然如此厉害了?”慕风则先是震惊,后来嘴角带笑。 “妹妹,想不到你内力早已在你哥哥之上了,看来我真是可以放心你了。” 此时的慕雪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说道:“大哥,你也打的出手?我这边爹爹罚跪的两条腿都断了,人家千莺师姐好心拿给我两个点心,怎叫你一上来就把人家从窗户上打了下来,我是怎么喊都不听?害我这没吃饭的人,消耗如此大的内力,才能把你俩劝开?大哥,你还不给千莺姐姐赔罪?” 慕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脸尴尬,双足并立鞠个深躬。“在下秦慕风,不知是千莺姑娘,多有得罪。舍妹之前一直靠姑娘辟佑,我却差点出手伤了你,在下给姑娘赔罪了!” “我道是谁?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拍我一掌,这几个来回算是受教了,即便是继续打下去,你也未见得会赢我。”千莺挑挑眉说道,目光细细打量着秦慕风。 “说要给我赔罪,那便请我吃饭,就当做是你的诚意了。”千莺一手将短剑插回剑鞘,一手轻捋鬓角的细发辫,满眼含笑地望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身材魁梧的男子,不禁心头微微一动,巧笑着说。 慕风不禁莞尔一笑,再鞠一躬:“姑娘不愧是江湖女侠,果然爽快,不计较在下冒失之错。这赔罪饭在下是一定要请的,地点、时间但凭姑娘定。”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捡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得月楼如何?我定要罚你三坛酒为我赔罪,你敢是不敢?”千莺爽朗笑道。 “在下一定尽力奉陪。”慕风腼腆笑道。 “你们俩是当我不存在呢?这都把饭都约好了,都不顾忌我的感受吗?我也要去。”慕雪发现两人已视她如无,你一句我一句的,压根忘了他的存在。片刻功夫连饭都约好了,撅起嘴生气的说道。 “你就老实点吧,父亲罚跪你是一整天,那可是十二个时辰,你怎么敢离开?若被父亲发现,被罚的更重,你难道还想再跪一日?”慕风忙拒绝带她。 慕雪听闻只好作罢,垂头丧气的看着慕风和千莺离开,自己只能继续从窗户翻进正屋跪着。刚才耗费了内力,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好在还有千莺拿来的两个点心果子充充饥。 明月楼里,千莺点了一桌子菜,又点上两坛好酒,和慕风对坐而饮。千莺姑娘不愧是江湖儿女,豪放爽朗,好像已经忘记了两人刚才的交手了。 “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怪我唐突之祸,在下敬姑娘一杯。”慕风望着面前飒爽明媚的女子,心中不禁一紧,举杯朗声道。 “何必如此见外,不如你我兄妹相称?”千莺笑盈盈的说。慕风看她如此说,心中不禁欢喜,嘴角带笑略显腼腆的说道:“既然姑娘这么说,那我便也不客气了,做您一回外姓兄长,以后便叫我慕风大哥吧,我便叫你莺妹,如何?” “那自然是甚好了,想我今后还要在贵府多呆一阵,还要仰仗慕风大哥多多照顾。”千莺轻小。 “那是自然,莺妹在府中可不必拘礼,当在自家一样。”慕风随即端起酒盏,再敬千莺一杯,两人一饮而尽,边吃菜边聊。 几杯酒下肚,二人没有了腼腆,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慕风更是潇洒豪迈,风趣幽默,两人相谈甚欢。 一坛酒见底,两人距离拉近,说话也更是自然。 千莺也没了太多顾忌道:“其实我在龙隐门,自小也听过慕风哥哥的事迹。只是我我入门之时,你们都回了上京,一直也无缘得见。前几天你们还没回京时,掌门有命,让我回一趟龙隐门。本想着两三天的事又走的很急,就没来得及向珑儿告别,所以她也不知道我去哪了。没想到这一回来就跟你过了招,大哥武功高强,若是再打下去,我怕也是不能赢你,还要被你痛揍呢。” “我听珑儿说,母亲去世后,全凭你在府里帮衬她,在梨苑庄失火案时是救她一命。说起来,莺妹,你可是我们秦府的大恩人,明日你定要拜会我父亲,我们要好好谢你。”慕风真诚的说道。 千莺笑起来,举起酒杯道:“这说哪里话?我敬慕风大哥一杯,你们一家是我流影师姐最眷顾的人,老掌门最是爱护师姐这个独女。本来这龙隐门都是师姐的娘家,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何必说这见外的话。只是现下情况颇为复杂,珑儿年幼却非常机智勇敢。 你们不在的时候,她把这一大家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要躲过那些明枪暗箭。几次遇险真是险象环生。这几个月我们在流影师姐的死上发现了不少疑点,但至今也没有查到什么头绪。如今你们回来了,这下便好,相信流影师姐去世的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你说什么?竟会有这样的事,难道我母亲不是因毒发身亡?珑儿未曾告诉于我,烦请莺媚与我细细说来。”慕风大吃一惊,杯中的酒都因为震惊过度,泼洒了出来。 千莺也很吃惊:“我本以为珑儿已经告诉你了,怎么你还不知?看来珑儿不想把这件事波及太多的人,那我便与你说,你且自己听着,再不与旁人说了,只有暗中再细细的查。”于是千莺就把之前查到的花柳影的死因疑点一一告知了慕风。 慕风越听越气,一拳砸在桌上。哐当一声引来了酒店其他桌客人的侧目。 “你且冷静些,这一切都说明流影师姐的死不简单,但具体是谁来做这些,谁是幕后之人,目前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各方面的线索也断了,陷入死胡同,真是无从下手。”千莺看他如此激动便柔声安慰道。 第28节 “可恶,我母亲身中剧毒的事情,除了父亲几乎没有其他人知晓,连我们兄妹也不知道。又是谁借用点点香促她毒发呢?我就说去年过年时,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今年一下就病的起不来撒手人寰了?看来果然是有人暗害,母亲才早逝的。”慕风哽咽着说。千莺看他如此难过自责,又好言相劝的安慰许久,两人又将所有的细节都细细对过,直到入夜才回府。 秦府这边,在千莺和大哥离开之后,慕雪也只有回到堂屋继续罚跪,陪伴他的只有千音送给她的两个点心果子。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这平时喜欢吃的果子,此时也是如同嚼蜡一般,一点味道也没有。 果子吃完,慕雪两个膝盖都已经麻木,也就不想跪好,看着四下无人便起来在屋里转,走了两圈甚是无趣,索性盘腿导气调息练习龙隐功。 在这种摒除杂念的情况下,周身脉络行气自然,暖意流动。慕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内观体内聚集的内力逐渐赤黄,赫然如暖阳一般怦然四散。 四肢百骸顿时舒爽无比,周身仿佛置于温泉一般,每个毛孔都循环着内息气流,内心一片宁静欣喜。慕雪缓缓收宫,没想到一直徘徊在五层心法止步不前的她,竟然在罚跪的时候让龙隐神功有了突破,达到了龙隐六层心法,内力凝而不散,气贯如虹,内力可控制如钢针一般激射而出,又收放自如。如此她便可以修炼六层功法招式。 慕雪心中即惊叹又高兴,望向窗外已然是傍晚时分。一轮红日快要西沉了,霞辉撒在窗棂上,整个院子寂静无声。 此时,秦毅处理完公务回府,想到慕雪还罚跪在正屋,心中便顿感心疼,作为父亲已然心生后悔。 这个小女儿自一出生便是秦毅的心头肉,铮铮铁汉在抱着软糯的女儿时,心都要化了。 一众儿女,不知怎的,秦毅夫妇最是疼爱这个女儿,自出生他这个做父亲的抱的最多,更是亲自将慕雪带到了1岁才离京。 就算常年在边疆也时常想念,几乎三五天就要书信一封,询问女儿的境况。 慕雪又自小及其聪颖,任何事情总是一点就通,学东西极快,读书总是一目十行。武学上更是天赋过人,根骨不凡,小小年纪便功夫了得了。 所以从小到大,秦毅对慕雪是重话都未曾说过一句。这一次也是爱之深,痛之切。他太爱这个女儿了,朝局中沉浮多年,也深知一旦牵扯其中很难再有安稳。 作为父亲,就想让她一世舒心,这次若不是真的急了,秦毅怎么会这样狠狠责骂她、罚她。 “想是珑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怕是要饿坏。珑儿她什么都不知情,平白这样罚她,定是委屈的很了。”秦毅边走边想,越想心里越是愧疚,快步直奔正屋而去。 ”嘭”的一声秦毅推门进去,“雪儿,快起来吧。爹爹不罚你了。”那声音满是心疼。 慕雪听到门开,以为来查她有没有跪好,吓得她立刻直起身子正襟危坐。哪知道爹爹又恢复了平时的慈父模样,心疼的不让她跪了。 慕雪心中暗喜,面上还是可怜巴巴的喊到:“爹爹。” 一声爹喊的秦毅心都碎了,连忙扶她。 慕雪顺势扑到秦毅怀中,呜呜的哭起来。 “雪儿乖,不哭不哭,都是爹爹不好,不该罚你这么重的。都是爹爹的错,我的乖珑儿受苦了。快让爹爹看看膝盖跪坏了没有?”秦毅边说边把慕雪扶到正屋的椅子上。 把裤脚撸上去,看到两个红肿的膝盖,秦毅立刻化身老父亲,眼泪都要心疼的流出来了。 “爹爹,我膝盖都快碎了,珑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慕雪这一哭,秦毅更是心疼自责的要命,慌忙的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给慕雪涂上。又马上吩咐下人准备慕雪最爱吃的饭菜端上来。 随后抱住女儿长叹一声道:“朝廷权贵关系利弊,太过复杂,我朝自当今圣上之前,一直朝局不稳。就是现下也是暗流涌动,人心叵测,很多事都暗藏凶险。 爹爹也不便和你多说,不让你拔尖冒头,是不想让你被别人利用,被过多牵涉其中啊!我和你母亲一辈子,风霜剑影、明枪暗箭,多少算计和人命中过来的?你母亲巾帼不让须眉,就因身处漩涡落的一身病,现如今又早逝,就算我位极人臣也挽回不了你母亲的性命啊!”说道此处秦毅不禁泪洒长袍,哽咽的说不下去。 “爹爹,我错了,珑儿不该不听你的话,在射柳赛上逞能。”慕雪一看父亲伤心难过,心里愧疚连忙安慰父亲。 “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你快快乐乐过一生,自由平安。也知道你喜爱学武,根骨奇佳,愿意学就学。爹爹怕你年纪又小,这一身武功被坏人利用,珑儿乖,听爹爹一句劝,不管今后你的武功变得有多厉害,哪怕天下无敌,在与朝廷相牵涉的人面前,你也要切记切记,不可显摆冒头,多藏拙显笨。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让有权之人嫉妒忌惮。爹爹定然可以保你一世平安。”秦毅搂着女儿沉声道。 慕雪没想到爹爹是担心这一点,真觉得自己真是太目寸光,想法太过肤浅。在端午宴上如此表现,想是已经给家里带来了麻烦。 “爹爹,是我给家里带来麻烦了吗?”慕雪担心的问。 秦毅一震,这个女儿太过聪明了。“哎,你太过优秀,在宫里展露锋芒,爹爹怕你被陛下指婚啊。你还小,爹爹还不想珑儿这么早出嫁呢。” 暗影司的事秦毅无论如何不想让慕雪知道了牵扯进来,因此临时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搪塞的这句话倒把慕雪给唬住了,她心里瞬间七上八下起来。父亲说的没错,自己太过显摆,万一陛下一高兴,给她指婚给哪个世家贵族就糟了。 她可还从来没深想过嫁人的事呢。此时,丫鬟们端上来美味可口的饭菜,父女俩冰释前嫌翻过这一篇不提,有说有笑的聊些家常,一起用膳。 第33章 三日后,秦毅将慕云、慕雪、慕雨三兄妹送入户部尚书付府入学。付府嫡子付鑫元一早便在府门前等着了。 看到他们兄妹三人,便热情的和慕云寒暄,毕恭毕敬地将一行人引入府内。 户部尚书付由之乃当朝文官清流领军人物,自是有一身清流的做派。 整个尚书府邸都平添着一抹江南之色,亭台水榭皆采用江南园林之诗中意境之美。 小到一丛苇草,大到假山奇石,显然都是专门从江南运回,处处都透着奇巧,着实是花了一番心思。 那种清新雅致又恬淡的感觉,让人只觉得一步一景,人在画中走一般。 一行人都称赞园子雅致,付鑫元却谦虚的说,是为了慰藉家父的一点思乡之情,谈吐甚是谦逊有礼。 因慕云已是官身,因此被管家单独引至正堂拜见尚书大人,慕雪和慕雨则跟着付鑫元先前往学堂。 “秦四妹妹近日可好?自上次武状元张榜时一别,鑫元也只是在端午宫宴上远远的瞧见妹妹。不成想妹妹竟要来我府上读书,鑫元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见慕云离开,付鑫元才敢与慕雪攀些旧,一双眼睛盯着慕雪挪不开了。 “是呀,今后还要烦请付公子多多体谅照拂。”慕雪只是隐约有点印象,便顺着话客套几句。 “四妹妹不必客气,在这里就当自家一样,缺什么短什么,直管与我说。三妹妹也一样,千万不要见外了。”付鑫元看到慕雨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笑,顿时面色涨红。 好像被看穿了心事一样,连忙把慕雨也捎带的着说一说。几句话的功夫三人也便走到了学堂。 学堂被安排在花园旁的嘉轩,一栋有敞开大窗的堂室,屋瓦梁柱崭新。房中从中间用山水画屏风将男女隔开,付府的三个小姐已在课桌前坐好,等着他们了。 “为了迎接曾先生和各位妹妹们,之前专门翻修了这处嘉轩,作为咱们的学堂。此处原来是我母亲下午抚琴小坐之地,清静且光线好。母亲就说此处做学堂,位置是再好不过了。”付鑫元说着便殷勤的为两姐妹安排好座位,二人连说周到谢过尚书夫人,便坐了下来。 尚书府的三个小姐里,付云露是在端午节宴上就已见过的,自然是熟络。一见慕雪两姊妹,便立刻上前嘘寒问暖的一阵攀谈。 而后,付云露又向慕雪和慕雨引荐了她另两个姐妹付云婷和付云苹。 那云婷、云苹姐妹俩斯文且谨小慎微,礼貌的打了招呼,便拘谨地不再言语,只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观望着她们闲谈。 慕雪看样子也猜得出,两个姑娘应该是付府的庶出小姐,自是低眉顺眼的不比嫡女自信恣意。 而同样庶出的慕雨却毫不拘谨,还是那副自在模样,和云露、慕雪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慕雨这样,对比云婷、云苹,慕雪再次发觉之前与这同父异母的姐姐把话说开,让她离开肖氏是对的,心中也为慕雨愈发变得自信感到高兴。 几个小姐妹正聊的开心,付鑫元又带着宁国公小姐粱月溶,魏国公家公子王世延和王世珏一同过来。 “雪儿你们兄妹真是到的早。我就说好事人人有,我一说我来曾先生学堂,表哥听了也是非要来。”月溶脆生生的笑说道。 “溶表妹这么说可就不对,好像我们兄弟不该来似的。泊洲大儒曾宪先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读书人的向往,我们兄弟二人求知若渴。曾宪先生来京,作为学子是定要来的。到了表妹嘴里到成我们蹭课了。”王世延一听月溶这样说,不禁笑起来,也为自己辩白一番。 “世延兄说笑了,魏国公家公子来我们付府听学,那才是蓬荜生辉,怎的能说是蹭课?”付鑫元忙接话打个圆场,为兄弟两引荐众人,三人也便下个台阶和屋里各位见了礼。 “秦三妹妹近日可好?上次一别,竟无缘得见了,现在和妹妹一同读书,还真是缘分。”王世珏与慕雨见礼时,不禁笑起来多说了两句。慕雨则面颊绯红,盈盈而拜,竟然没有了刚才的大大咧咧。 正当大家有说有笑之时,忽听远处一人语音轻浮,似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今日家里迎接各位小姐、公子一同读书,怎么也没人叫我?我倒要看看,前日在端午节宴上容貌美誉京城,箭术高超的将军嫡女是何等模样?” 一个半大小公子,约莫十五六岁,粉面明眸,头带宝蓝色金丝秀佩玉抹额。身着明黄色缎面锦袍,腰间系七彩宝珠佩带,垂吊着一块巴掌大的,罕见精雕羊脂玉牌。手里提着一笼蛐蛐儿,三步一蹦的朝书斋跑来。 “我算知道纨绔子弟是什么样子了。”慕雨悄悄地对着慕雪的耳朵小声说,慕雪眼神示意她禁声,但也抿嘴笑了。 付云露听闻,面露尴尬之色忙起身上前拦阻,压低声音厉声道:“你还懂不懂些礼数?男女自是有别,谁让你来看的?本来就起的晚了,还不快些入座,等着先生过来罚你。” 一扭头换做笑脸对慕雪道:“妹妹,你可不要见怪,这是我那无知的三弟付鑫宝,自小体弱,被家里娇惯的不成样子,不知礼数,你可别怪罪。” 付鑫宝一看付云露的脸色,立刻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 还是探头去偷瞄了慕雪,整个人一时痴痴的愣了。付鑫元一看也皱眉马上扶上付鑫宝的肩膀厉声说:“三弟快快入座,一会儿夫子就要来了。”付鑫宝这才抽回眼神,看到付鑫元的脸色顿时打个激灵,拿着蛐蛐的手迅速背到背后,眉目低垂,低下脑袋不再多言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众人正说着,就见慕云毕恭毕敬跟在曾夫子身旁,从远处慢慢走来。 “秦小将军已官品在身,竟能放下身价跟老夫学习,这种胸怀气度确实出乎老夫所料。”曾夫子捋须赞许道。 “夫子谬赞了!在下一介武夫,虽然少年时跟随父亲驻守边关,家兄与我也喜学文。但边陲条件有限,一直也未得名师指点。没有好好跟着夫子学习,已成为我兄弟二人之憾事。其实我大哥也很想来听曾夫子讲学,毕竟曾夫子乃大召儒学第一人,谁人不愿前来受教?但因陛下委以新任,确实抽不开身,愚弟只是受虚职,时间充裕些,便替兄长一起聆听。望夫子把我作为一名普通的学子即可。”慕云谦逊道。 曾宪哈哈笑道:“能有秦小将军做学生,也是曾宪的福气啊。” 二人说着,便来到了正堂。已经坐好的姑娘们也都在偷偷的瞧着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慕云。 待众人坐好,曾夫子便开始授课。曾宪不愧为大儒,对各类经典皆有自己的观点,引经据典、妙语频出,竟将枯燥的经典论理讲的颇为有趣。 各位公子和姑娘们都细心听着,唯有付家三少爷百无聊赖,斜靠懒散,姿势变换个不停。 一日学完,曾夫子最后说道:“学以致用,而你们今天所学,日后都要为国所用,倘若不能应用所学知识,那不学也罢。日后每日课毕,老夫都要出实政之题让大家来讨论。所论内容仅限于这一方书屋之内,不得传出。今日就来论一论,这时下政论之事。”曾夫子言毕,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何意。 曾夫子微微一笑,捻须微微摇头道:“当今陛下有心整顿大召税制,以充盈国库。起因乃是近年来中央税款难以收齐,各地又灾祸频发,均需中央拨款救济,导致国库日渐空虚。以此众位学子可各抒己见,发表自己的看法。”说完扫视众人。 “哪位先来说说呢?”曾夫子又问一遍。 慕云便起身先来做答:“在下就抛砖引玉一番,随口说说想法,还请各位海涵。” 慕云先作揖向众人致礼,随后说道:“秦某一介武将,关于国家税制并不了解,但国库空虚乃是兵家大忌。我大召长期与北辰军事冲突不断,多年来大小战役也是几十次。若国库空虚,必将影响军费和军队稳定。 并且若被北辰等周边国家知晓,可能会趁虚而入夺取疆土,危害我国边境民众。治军从严才会带出好兵,而税制乃国之大计,更应加强地方收缴查核力度,从严查实。 首先看各地是否如实报税,如实征税,如实向中央缴税,是否存在地方官员隐瞒不报?倘若有欺上瞒下的,则应严查,惩处瞒报官员,家财充公国库。 另外,税制也应有所改良,如家庭穷困实在缴不了,可以人丁抵之,如有从军者,可免除一定赋税,既保证边境兵力,又可保证税制无所遗漏,在下能想到的也仅此而已,请各位指教。”慕云说罢便坐下了。 众人听毕,皆鼓掌称赞,夫子也捋胡须称赞道:“秦小公子从军事角度来看,视角独特,想法也很具有实践意义,非常好。鑫元,此间你年岁最长,你来谈一谈。” 付鑫元起身作揖行礼后道:“当今税制还是比较完备的,但近年地方收税不齐也有地方的难处。我认为首先应该提振地方经济,鼓励农耕桑植,促进百姓之间的贸易往来。与边境各国多进行通商往来,贸易促进。 商品的流通繁荣了,百姓才能手中有钱,地方才可征到税。也可因地方经济调整税制比例均衡收缴,落后地区轻徭薄赋。税收取之于民,不可将民逼于死角,还是要在百姓的立场多多考虑,丰满税源,才能做到百姓富足国库充盈。” 众人听后皆赞付鑫元的此法,可从底层扩充银钱,增加整体国力甚好。 “三姑娘您可有说的?”夫子见付云露跃跃欲试便点道。 “作为女子,我倒是觉得应该多发展女工、丝竹这些女子营生。莫小瞧女子的功效,衣食住行、百工百业很多行当实际上都是女子操持。有不少行业已然女子从业者更为适合,例如纺织。应该多督办百工百业的女子之学,让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从小便可学习这些,深耕拔云成为佼佼者。 发展百工百业,可以提振经济,增加地方税负。女子日后更是为人妻、为人母,女子首先该学的温良诚实,不亏欠国家税负。近而去影响她的夫家和子女的教育,从思想观念上让百姓为国赋税,便可少些漏税偷税之人。” 夫子赞许头道:“三姑娘,作为女子,能有此见识,实为难得,此番想法更具长远价值,不错不错。” 夫子又点了魏国公公子兄弟二人作答,王世延道:“当今税制一直沿用旧制,多年来未曾调整,说明税制还是较为完备有效的。当今陛下当政以来国泰民安,税收不齐也就是近几年的事,也不过是这几年年成不好,灾害频发。在下认为应该大力选拔救灾抗灾人才,加强对天灾的预防和对抗,降低损失,税收必然上涨。” 王世珏听完随即随意站起道:“兄长说的有理,但我是听说很多有钱门阀偷税避税。” 王世延听闻面色大惊:“你平日吃喝玩乐也就罢了,曾夫子课堂也敢胡说,赶快坐下。”王世珏被训一顿,只有撇嘴不服气的坐下。他这一席话,慕云不禁多看王世珏两眼,慕雪也不禁嘴角微微扬起。 付家几兄弟姊妹,皆微微皱眉不语。曾夫子忙说:“书斋之内,探讨罢了。其他几位再说说。” 其他几位姑娘、公子也都说了些自己的看法,林林总总不过是像前面慕云他们三个学嘴的,无甚自己特别的看法, 轮到慕雪时,慕雪淡定说道:“众位哥哥姐姐说的是不错,但我之前去周县田庄发现税收之弊,很多是由于地方豪强贵族和官员互相勾连,吞没税款才导致中央收不到税款。 这点王公子前面也提到了,最终结果就是两头亏空肥了中间。上层国库空虚,下层百姓被加倍盘剥,赋税沉重。豪强以国家名义,压榨百姓多缴税款,收缴后却并未如数上缴中央国库,甚至巧列名目只为己私,肥了地方官绅。 地方官员欺上瞒下,称霸一方。但对国家安全的兵役、各地灾害,这些既得利益者却不出分毫。长此以往,不仅是税制问题,还会牵扯到朝局动荡,做大地方势力,进一步削弱中央的掌控。百姓怨声载道,被压迫的账都记在了朝廷头上,处理不好会形成官逼民反的隐患。 第29节 每年科举选拔派出地方的官员皆为流官,根本无法融入地方管理体系内,政令无人听从,被下级架空时有之。 我认为每年陛下应亲自随机、随时从全国县份中抽点三五个县作为重点核查,派遣钦差一竿子到底进行突击性彻查,事无巨细,账无巨细。这样地方官员来不及做假账应付,证据也无法销毁。一经发现欺上瞒下就地查处,追责他的上官,以及提拔他的相关官员。一开始定要选那几个典型杀一敬百,对全国形成威慑。 因为所选县份皆为陛下随机钦点,各地方为避免重蹈覆辙,必然会自查自清,把遗漏的税款进行核补。 经过几轮核查持续三五之年后,各地心存侥幸者皆被肃清,中央将重新收回对各地税官的掌管者。同时也清除了官员队伍欺上瞒下之辈,被清除的地方空缺的职位,又可填补新人进去,则打破了地方铁板一块的状况,更有利于朝廷管辖。若其间有经得起查处的清廉有为者,必定得陛下重用,如此以来,三到五年之后,国库必将丰盈。” 夫子听闻之后,哈哈大笑击掌赞同:“秦四姑娘年龄虽小,又是女娃,却不输男娃。果然见解独到,一针见血,切中时弊啊!更难得的是又有雷霆手段,巾帼不让须眉。”慕云和付家兄妹都对她抱以赞许的目光。 而此时,在嘉轩外的户部尚书付由之,捻须点头,颇为赞许。 经过几日上学,夫子看的分明,这一屋子学子都皆有才学,未来大召也必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 上学之后,慕雨也多了些矜持和见识,每日放学之后便还是到慕雪房聊个许久。 “同为姐妹,你的见识和学识比我搞太多。我去学堂真的不过是想着,能够寻个好夫婿离开此间,不再受我娘的气罢了。不曾想上学之后,我才发现人生便不止是嫁人生子,且还有好多事可想呢。”慕雨把她的想法说给慕雪,她第一次觉得上学是件极好的事。 慕雪听闻笑了说道:“那你现在又有想什么好事呢?不想嫁个好人家了?我看你对王世珏倒是羞涩的很。” “哎呀你取笑我?王公子出身高贵,我怎么敢想?我庶出的身份就是平嫁,那也只能配个庶子才能做正房娘子。若高嫁,也只能给别人做妾罢了,哪个女子又愿意做妾呢?像你这般能文能武,都是母亲教的好。 不像我娘,最为厌恶我读书习字,只是让嬷嬷教我些女工庖厨,伺候男人的事罢了。如今我都十六了,你那些深奥的学问怎么学的来?所以呀,我也就有点自知之明吧,不必奢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未来能够安身立命便是了。”慕雨喃喃的说道。 “别说那么丧气嘛,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几招简单的防身之术,关键时刻也能自保。况且由我们秦府在京城给你做后盾,哪有你还去给别人做妾的道理?爹爹和哥哥们给你撑腰,还怕别人欺负你不成?”慕雪看她自怨自艾,连忙安慰她。 “珑儿要不说咱们是亲姐妹呢?我觉得在这府里,待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反而我娘真的是.......”慕雨眼里有了点泪花。 “你呀,就别想那么多了,安安心心做好你的秦府三小姐好了。我已经给爹爹说过你的处境了,你娘那里你可不去理她。要不这会儿就去教你两招?”慕雪边说边带慕雨到院子里,教她几招简单的防身术,让慕雨日夜练习。 至此,慕雨脸上也有了轻松的笑容,日日多早就来叫慕雪去夫子那里上学。 第34章 在慕雪三兄妹付府上学这几日,慕风也没闲着。 据传端午期间京城防务松懈,发生几起无头命案。元宗委任他协理京畿防卫,查处京城内可疑人等。 京畿卫都督武元征也是秦毅的老部下,但慕风与他是首次共事。作为卫戍指挥官,日间他也不必去府衙,只是去大街小巷随机访走。 这一日,慕风正在坊间随机的探查,突然一粒松子弹射到他腰间,慕风连忙戒备,却看见千莺着一身碧绿纱衣,婷婷立在身后娇笑:“慕风大哥,一个人出来闲逛,你这官儿真是当的轻松。” “我当时是谁?千莺妹妹可冤枉我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干。不如妹妹和我一起看看?”慕风忙解释道。 “前几日有下属来报,说是学文巷经常有可疑人等出没,面露鬼祟之色。所以我今日过来看看,这也是属于京畿防卫分内之事。”慕风笑道。 “你这一身正气,直接去了,可疑之人还会来吗?依我看,瞧学文巷斜对面的那间酒楼,二楼宣窗正对着学文巷。不如你我二人去那间酒楼上坐坐。那位置居高临下,巷中情况尽收眼底,还很隐蔽。这样就不会打草惊蛇了。”千莺白嫩的素手往斜上方一指,脆生生说道。 “莺妹妹果然机敏,就依你之见,请吧!”慕风一看那酒楼位置,果然是正对学文巷视野绝佳,便邀千莺一同上了酒楼。 专找到二楼拐角上的包间,点上一壶清茶,几样佐茶小点。两人便在窗边品茗闲聊,目光却时时瞟过学文巷。 整整一日巷中来往人甚少,巷中有间颇大的宅院,也一直大门紧闭无人出入。时不时有小商贩在向中游走。 “慕风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条巷子僻静,没有店铺,极少有人来往。这些小商小贩为什么要到这条巷子里来叫卖?人都没有,他卖给谁?”千莺这么一说,二人都觉得很是奇怪,立刻重点关注那些小贩。 发现小贩竟来来回回就是两人,一个卖针头线脑的,一个卖糖葫芦的。两人神色东瞅西望的,一点也不像在卖货,倒像是在望风。 他们在为谁望风?慕风观察良久却看不出来。 直到晚饭时分,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两人只有点了些酒菜将就吃了些晚饭,继续观察。 到入夜时分,华灯初上,各处巷子酒肆都热闹起来,路上行人也开始熙熙攘攘之时。 突然那紧闭的大院之门,“吱”的一声打了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位黑袍人。 “黑袍!”慕风和千莺不约而同相互对视。 两个袍人出门后往巷口张望一番,二人足尖点地轻功身法精妙,瞬间攀沿而上跃上了屋顶。 “不好。”慕风嘴里念叨着,一手抓住窗棂借力跨出窗外,也迅速翻身上了屋顶,猫腰追了上去。 千莺也紧随其后穿窗而出,两人压低身子一路上交错变换追赶。追到紫辰大街之时,那两个黑袍人,似乎发现了有人跟踪,立刻提速狂奔。 “糟糕被他们发现了。”千莺说道。 “不能让他们逃了去。”慕风脚下发力加速追击。千莺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片刻追的略略近了些,千莺反手一记铁蒺藜。 这是暗器使得十分刁钻,流影一般划曲线上挑,飞出又快又狠。两名黑袍人猝不及防被射中,吃痛失去平衡从屋顶上跌落下去。 慕风一个箭步,拔出腰间风波剑从屋顶跃下,直刺过去。 两个黑袍人落地后,一个鲤鱼打挺站稳脚跟,拔出腰间判官笔,反手一挡。与风波剑电光火石般碰在一处,撞出火花来。须臾功夫便与慕风过了七八招。 此时,千莺也已赶到,抽出紫光短刀,纵贯跃入战局。四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正面格挡交锋,这两名黑袍人的帽兜落下,露出的脸都被带着银面具遮挡。功夫诡异,招式奇巧,竟然在几十个回合下来,与慕风和千莺战成平手。 两个黑袍的人招式很辣,身法怪异,竟一时看不出是何门何派。 一个黑袍人使用铁爪功,手掌上一层青黑厚皮,所到之处罡风阵阵,可徒手与刀剑格挡。 另一个黑袍人手持判官笔,上下翻飞灵巧狠厉,昭昭至人死穴,内力颇强。没有三十年功夫练不出这套绝杀判官笔。 慕风和千莺则一柔一刚,配合的天衣无缝。慕风的剑法和千莺刀法交织在一起,攻守得当,两个黑衣人一时间,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眼看不分上下,时间一久恐生变数。 千莺陡然间旋转腰身,直劈铁爪黑袍,同时及其迅速趁其不备,弹出手上袖箭。因近距离逼近黑袍,黑袍不曾料到,被袖箭射中,身形迟疑。 千莺伺机反手抽刀砍向黑袍,没想到巨大的疼痛让铁爪黑袍后退几步,躲过了这一刀,只把黑袍人的外袍削去了一大块。 判官笔黑袍人眼见同伴受伤不敌,也反手打出五枚飞针,慕风甩剑格挡,千莺则因离得太近躲闪不急,其中一针刺入了左肩。 千莺“啊”的一声捂住了肩膀,慕风转而护在千莺身前,两名黑袍人抓住这个空隙,甩出一枚烟雾弹,趁迷雾腾起,逃的无影无踪了。 “慕风大哥,你快去追他们,不用管我,绝不肯让他们逃了。”千莺捂住伤口大声喊道,但意识却慢慢开始模糊。 看来针上有毒,千莺已然眩晕,开始站立不稳,慕风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千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子已经软了。慕风把千莺抱在怀中焦急的问道:“莺妹妹、莺妹妹你怎么样了?”千莺看到慕风焦急的在喊着什么,已然什么都听不到昏了过去。 “糟了,这针上怕是有毒,得马上回府解毒。”慕风撕开千莺左肩的衣服,左肩那白嫩肩膀上,赫然一个极细的血红针眼。针眼周围已经有了丝网状的黑色血脉纹路,说明毒素已经开始扩散。 慕风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马上提气用嘴在针孔上,借助内力极力一吸,那枚毒针嗖的一声便吸到了他的口中,他顺势用牙齿将毒针咬住。 又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将那毒针小心翼翼地包起。再俯下身用力将伤口处的毒血一口一口的吸出来吐掉。 做好这些简单的处理后,那白嫩肩膀上散开的丝状血脉面积缩小了不少,颜色也浅淡了些。 他一把抱起千莺脚下生风,火速向秦府奔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怀里的千莺面色逐渐惨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慕风心里如刀绞一般,内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对他呐喊,你一定要救她,她一定不能死! 此时的将军府,慕雪与慕雨两人写完当日的功课,正在房中闲聊些学堂的趣事,却被慕风一脚踹开了房门,卷着一股劲风冲了进来。 “大哥出什么事啦!”慕雨惊叫道。 “珑儿,快看看,千莺她中毒了!我已经把毒血吸出来了一部分,只有你能救她了。快看看她究竟中什么毒?”慕风焦急的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把千莺放在榻上。 此刻千莺已经面白如纸,唇色如灰,虚汗已经湿透了她额前的秀发。 “你一定要帮她解毒,不能让他有事啊。”慕风的声音带着祈求,还有一丝颤抖。然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被手帕细心裹好的毒针,递给慕雪。 “什么?千莺中毒了?”慕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隔着丝帕将那枚毒针拈起来,放到鼻子下轻轻地嗅了嗅。 “好毒的心机。这针虽然说是暗器中最普通的梨花针,可淬的毒却不一般。感觉好像不止一种,可能是两种毒混合在一起,容我再细看一下。”慕雪起身进了里间,打开自己的红木七宝柜,从其中一格中拿出一个白瓷净瓶,又要拿出一个小瓷碗。 将净瓶中的液体倒瓷碗中,放入那枚毒针。瓷碗中的液体竟逐渐变成了浅浅橘红色。 然后慕雪用银筷子把银针拈出来,用之前的锦帕细细擦了。 看她又细又慢,慕风急得的咬紧了嘴唇,慕雨也急的把手中的帕子拧成了麻花,两人又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慕雪。 擦干毒针,慕雪又拿出另一个棕色瓷瓶,将瓶中的白色药粉洒在毒针上,药粉瞬间变成黑色。 “成了。”慕雪一看药粉变色马上说。慕风和慕雨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了些。 说着慕雪便从七宝柜抽屉里取出一个火红色的小葫芦,又取出一个孔雀翠的莲纹圆瓷盒。 自小葫芦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又从瓷盒中拿出一粒褐色药丸,一起递给慕风说道:“将这两粒解药,相隔一炷香的时间为师姐服下,先服红丸后褐丸。服褐丸后需要至阳内力催发药性,需要施功一个时辰。之后喝下八大碗水,便可解毒。”慕风眉头紧锁急的不行:“什么至阳内力?这让我那里去找?” “我的傻哥哥,我说的不就是你吗?你真是关心则乱,你的风波剑气就是至阳的内力呀。你只需要从师姐的天突穴注入至阳内力,便可催发药性了。这期间切不可中断内力,否则师姐必毒气反噬命休已!”慕雪再三叮嘱道。 慕风一听自己的风波内力就可以疗伤,大喜。又听到慕雪的叮嘱,紧张的鼻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也不必紧张,我送慕雨回房间,然后就在屋外为你守着,不许任何人、任何事干扰你,你就在这里好好为千莺师姐疗伤。放心吧!还没有你妹妹我解不了的毒呢。只是此毒比较凶险,师姐心脉可能受些损害,需要细心调养数日了。”说完便拍拍慕风的肩膀,和慕雨出了房门。 慕风将红丸给千莺服下,看着燃香不敢错一分,一炷香的时间后再服褐丸。 当千莺服下褐丸后,慕风便马上把千莺扶坐起来,盘腿坐于她身后。依照慕雪所说,将真气注入千莺体内。 慕雨和慕雪二人出来后。“珑儿,你真厉害,真的什么毒你都能解吗?”慕雨一脸崇拜的望着慕雪。 “那怎么可能?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大哥安心,现在江湖上流传的大多数毒,我都可以解。但是遇到疑难,或者解药配比复杂的就难说了。”慕雪谦逊地说。 “那你也是谦虚了,但话又说回来,千莺那么厉害,竟然还能被别人打伤,这伤他的人武功有多高呢?我不想回房间了,我想陪你在这守着她。”慕雨又说道。 “你还是先回去,今天情况不明,你又不会武功,万一伤他的人杀到府里来,到时可就危险了。”慕雪连忙说道,推着慕雨赶快回房。 “今日千莺之事,不可对外人说,知道了吗?”临走前,慕雪又叮嘱了一遍,让慕雨早点休息,不要多想。 两个时辰后,千莺慢慢转醒过来。慕风连忙把她扶起来,喂她喝水。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千莺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一样。 “你中毒了,伤你的那枚梨花针上面淬有剧毒,幸亏解救及时。现在毒素已解,但毒性凶猛,伤了你的心脉,这几日要好好调养。”慕风说道。 然后握紧了千莺的手说:“今后不许你挡在我面前,听到没有?”他的声音也近乎哽咽:“刚才我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那种感觉就像心突然被冻住了一般,太糟糕了。” 千莺微微的扬起脸,发现慕风深情的眼眸中已然有了泪光。慕风就这样不舍地凝望着她,令她心底泛起一阵甜蜜。 “我又是你的什么人?你凭什么不许?”千莺垂下眼眸低声道。 “你是我心上的人啊。也许是第一次与妹妹交手,也许是后来的每次相处。我已经不知道何时,把你装进了我的心里。之前我并没发现,只是想常常看到你。可就在刚才,你中毒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你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让你有事。我秦慕风此生愿得一心人,便是千莺你。不知你可愿意与我在一起?”慕风长叹一声,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千莺有点懵,她没想到这个刚硬的少年郎会如此直接。 “你这说的如此突然,让我如何做?”千莺脸上泛起了红晕,娇羞地别过脸去。 “我常年征战,刀光剑影中自知人生无常,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就算是儿女情长之事,我也不愿藏着掖着,想到便将自己的心意对你说了出来,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我会等,等到你也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慕风真诚的望住千莺轻声说道,语气却异常坚定。 见千莺不语,便接着道:“珑儿说此毒会损伤你的心脉,需要多多静养,今晚就不要再移动了,你就住在她的房间,早点休息吧!”慕风说罢便轻轻将她放倒,细心的为千莺盖上丝被,看千莺闭上眼睛后,才起身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 一出来便看到慕雪还在院子里守着,心里也才算是松了口气。 “珑儿,谢谢你,千莺已经醒了,难为你在我用功的时候,在门外守着。”慕风走过来言语之中尽是疲惫。 第30节 “大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用功疗伤最忌讳外人打扰,否则轻则内力倒流损伤经脉,重则走火入魔内力尽失,做妹妹的肯定是要保你们周全。何况千莺师姐也不是别人,她曾多次救我,不光是我的师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慕雪看他疲惫,连忙说道。 “天色也晚了,我看千莺身体虚弱不宜移动,我喂她喝了两碗水,还不够你嘱咐的八大碗。今天晚上只有劳烦妹妹你多照顾千莺了,千万不能让她再有事。”慕风说着竟然作揖鞠躬道。 “耶,大哥,你何必如此客气!”慕雪瞪圆了眼睛。“难不成你喜欢千莺师姐?”慕雪发现不对,挤挤眼睛巧笑道。 “你个古灵精怪,这都被你看出来,我也就不瞒你了。确实今日之事让我意识到千莺在我心中与众不同,因为她中毒不治我真的很怕,这应该就是喜欢吧。”慕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可惜适才我对她表白心意,她并没有回应我,看来我还不是她中意的那个人。”慕风叹了口气说道。 慕雪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想到慕风竟然如此干脆的便承认了对千莺的喜欢,让慕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好了,你还小,还不懂这男女之情。人与人的缘分命中自有定数,不可强求。你呀,叫上秋月和莲翘一起照顾好千莺。”说罢慕风转身离去了,留下慕雪怔在院子中。 此时慕雪心中似乎有一点羡慕自己的哥哥了。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心中喜欢何人?哥哥竟然这样清晰、简单又坚定,为何自己就做不到如此坦坦荡荡,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慕雪唤来秋月和莲翘,一同进屋。扶起千莺给她持续喝水,千莺不停的出虚汗。待出过三四身汗后,面色逐渐红润,秋月和莲翘守着千莺睡。慕雪独自去了偏房睡。 这一夜,对于这两个女孩来说,都是难以入眠的,千莺脑海中不断徘徊着慕风的身影,和他对自己说的话。 而慕雪则静静的摸索着枕边的袖扣和枫叶荷包,辗转反侧。 第35章 第二日,慕雪命人将千莺割下的黑袍人布料,快马加鞭送回了龙隐门。那布料品质高级,上面还有暗暗的刺绣纹路,只要龙隐门的人去辨识,应该就能分清否是和在赵公山中遇见黑袍是同一伙人。 等千莺醒来,慕雪又再次替千莺运功疗伤,理顺她的气血。 “师姐,你现在可感觉好些了?你这次心脉受损,可是要听我的,乖乖在房中休息。切不可自行运功,否则你这一身功夫就得废了。”运完功慕雪说道。 “你这妮子怕不是在吓我吧。”千莺虚弱的笑道。 “怎么可能是吓你,你这中的其中一种毒,乃是罕见奇毒冰美人。这冰美人乃是南召湿热之地的毒草,因生于热瘴之中,性致寒。中毒后解毒到是容易,但是恢复却难,它的致命期恰恰在中毒者的调养时期。中此毒的普通人,修养不足就会心脉崩裂吐血而亡。练武者修养不足,则废了全身武功,变成体虚孱弱的病痨子。这才是此毒的阴险之处啊。不信你用手按心口处,是否有刺痛感?”慕雪看她不信,急忙解释说。 千莺听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用手轻轻按了按胸口,一股刺痛像闪电般瞬间击的她两眼一黑,差点痛晕过去。 “哎呀,看吧。这回你该信我了吧。快快躺下别动,这几日你就只管吃睡吃睡,等受损的心脉恢复了,你再行动练武。”慕雪连忙使劲搓搓千莺的后背,让她顺口气,再三叮嘱道。 刚把千莺扶着睡倒,就且听莲翘在门外禀报沈子枫前来拜访,正在正厅等她。 慕雪心中有了一丝甜蜜,但想起那日在宫中和蒋宇轩的亲吻,又有一些愧疚。 “还不快去,我听你的不乱动。让秋月来照顾我。你放心吧。”千莺看她踌躇,以为是对自己不放心,连忙打包票宽慰她。 慕雪唤来秋月后说:“我去去就来,你一定要听话。秋月姐姐好生照顾我师姐。”叮嘱完后,方出门往正厅那边去了。 当慕雪来到正厅时,沈子枫一脸开心的迎了上来:“雪儿,几日未见,感觉你都清减了呢。” “也没几日,那日在宫中,沈护卫你不是还叫我郡主吗?”慕雪没好气的撅起嘴,俏丽的眼睛白他一眼,越过沈子枫自顾自的坐下了。 “我就是来给你赔罪的,看来你真的生气了。雪儿,你听我解释啊。”沈子枫急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说辞。”慕雪翘起二郎腿,悠闲的拿起茶盏道。 沈子枫连忙吞了一口口水,站恭谨了说道:“我在宫中当差实属不易,禁卫军不仅要武艺高强,还需是贵族子弟。禁卫中侍卫都有背景,而我只是依附着姐姐才来上京立足的外乡人。 自然是处处谨小慎微,免他人抓到错处。那日在宫里,你贵为郡主,我若不能按皇家礼数对你,必然遭人非议,也于你的名声是大大的不好啊。”沈子枫真诚的说道,紧张的搓着手又说道:“雪儿,我已对你坦诚相告。确实是我那天对你态度冷漠,对不起。就请你看在我心诚的份上,别再生我的气了?”沈子枫忐忑的看着墓雪。 慕雪听他如是说,心里早对他原谅了八九分,想想他的处境也是不易,宫中当值,自然更要遵从礼节,自己也不好再任性,便柔声道:“好了,谁是真的要气你?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不生气了。” “雪儿,你真的太好了,这么善解人意。我今天前来一是向你赔罪,二是因为我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沈子枫听到慕雪说不生气了,松了口气又道。 “什么礼物?我看你这空手什么也没带呀。”慕雪站起来围着沈子枫转一圈道。 “一个小惊喜,得你跟我一起去取。”沈子枫眨眨眼神秘的说。 “去就去,你还会故作神秘了!”慕雪微微仰起头说道。两人便一起有说有笑地骑马出府了。 二人驾马小跑,一路就来到了城北的布鞍街。 沈子枫带着慕雪走进街上一家门脸较大的马鞍店。门前是一溜拴马的桩子,店铺伙计在门口为客人们装配马鞍。门头上挂置着一副巨型的木雕马鞍装饰,在马鞍街上甚是显眼。 店里的面积出奇的大,纵深成葫芦型。格式各样的马鞍、马具都整齐的摆放在左侧的货架上,右侧的柜台里,盛放着各色各样的马匹装饰,琳琅满目。 大到马鞍下的织花丝毯,小到扎在鬃毛上的铃铛玉坠,真是应有尽有。里间还放置很多骑马的马靴和胡服供客人挑选。 店里挑选马具的客人络绎不绝。沈子枫携着慕雪走进店里,一对璧人瞬间引得店内的客人纷纷侧目张望。 掌柜的见状,忙殷勤地快步上前招呼:“二位客官,令小店蓬荜生辉,可是要配马具?” “我们是来取定制马鞍的。”沈子枫潇洒的从怀中拿出取货凭,据递给掌柜的。掌柜的忙接下,吩咐伙计去后面货仓去取。 原来,沈子枫早在一月之前就亲自为慕雪定制了一套雕花马鞍。 那马鞍拿出来的时候,惊艳了慕雪,引得店里的客人都上前来围观。 “公子这马鞍怕是配给小姐您的,当真是配的很呐。这马鞍可是我高价请来的吐达国制鞍高手精心打造的,小姐看看,可还满意?”掌柜的极力称赞沈子枫的眼光好,变相的又夸了自己店里的做工手艺。 慕雪接过马鞍,细看果然价值不菲,。 马鞍做工非常精巧,四角垂挂着红色的流苏,牛皮的底垫,细细的阴刻着缠枝莲花纹,竟然比手绘的还栩栩如生。 鞍头上又镶了深色皮料的回字文,打磨的光滑锃亮。还规律地镶嵌着一颗颗绿松石和朱砂石,充满了异域风情。 整个马鞍都用细砂纸,精细的打磨过,四处摸起来都很光滑,没有一点毛燥瑕疵。不光做工非常精致,鞍头上还将镶嵌着两颗硕大的琥珀猫眼石,阳光一照,棕红的猫眼线随光线变换,既威风又华贵。 “这家店新近来了一位西域吐达国的马鞍师傅,雕刻打造的马鞍甚是精美,别具西域风情。我想着,再过几日就是皇家的春猎了,你们候府最受圣上器重,定会让你们全家参加的。所以我提前便定制了这个马鞍,这个新马鞍刚好配你的宝马去参加春猎。这马鞍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赔罪礼物了,瞧这红色流苏很是配火丽风呢,当真是最适合你的。”沈子枫说着,宠溺的笑着看向慕雪。 “这做的也太好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马鞍。镶嵌珠宝有些贵重了,这是不是让子枫哥哥太过破费了?”慕雪心里是知道他做御前侍卫的俸禄的,可拿着马鞍还是觉得爱不释手。 “雪儿说笑了,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这鞍子怕是都有点配不上你这匹名驹。”沈子枫脸上飘过一丝尴尬说道。 “我真没取笑你。马鞍这等寻常物件,我们府里真的都不知道,还可以做的这般好。通常都是管家看着安置的寻常样式,可没人像你这样细心,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物件。”慕雪忙解释说。 “哎呀,我逗你的。这马鞍是我专门按着你的火丽风尺寸定制的,只要你喜欢就好。来咱们去把它装上试试看。”说罢,沈子枫便招呼店里的伙计到门外,为慕雪的火丽风换上新马鞍。 果然,马鞍换上之后严丝合缝,非常合适,配上火丽风红色的皮毛,真是又美又威风。慕雪飞身上马,稳稳的坐在那个精巧的小马鞍上,果然十分舒服。 “子枫哥哥真的很细心,我很喜欢这个马鞍,谢谢你的礼物,春猎的时候,我的马儿定是猎场上最漂亮的。”慕雪开心地笑起来。 “那是当然,春猎的时候不仅是马,人也是最漂亮的。”沈子枫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道,慕雪听闻红霞又飞上了双颊,害羞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便走了。 沈子枫连忙跨马追上,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逛着回将军府。 路过鲜宝斋果品铺子的时候,慕雪突然想买些果子蜜饯给千莺带回去,两人便下马进店。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秦四小姐吗?我们鲜宝斋的果品蜜饯,可是上京城里最好吃的。小姐爱吃什么多挑几样啊。”铺子的老板娘,是一个身材娇小,口齿伶俐的女人,一身粉色杂花纱裙,模样也生的标致,麻利泼剌的样子。 看到他二人下马,便热情的迎上来。一双透着一股子机敏劲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慕雪。 “老板好眼力,怎么能认得我?”慕雪也不太在意,随口回道。便跟着老板娘进店去到果品货架前,挑拣着铺子里的果品。 “曾经秦夫人是最喜欢我家这金钱果子的。”掌柜娘子走近又细细的看着慕雪说。 “掌柜娘子与我母亲相识?她确实是喜欢吃金钱果子,我一直不知是您这儿的。敢问掌柜娘子芳名。”慕雪想起母亲心里略略黯然。 “小女子名唤邱华,在这京中经营果品铺子也有些年头了,夫人喜欢来我这里买果子。当年生意起步时,还是多亏了夫人的照拂,我这小店才能在京中站稳脚跟。 四小姐跟夫人长的真像,一等一的美人,所有便一眼认出来了。这些金钱果子您尝尝,都当是给姑娘您的见面礼了。”邱掌柜婉婉的说道,命伙计包了一包金钱果子给慕雪带上。 “那就多谢邱掌柜了。”慕雪又挑了其他几样果子蜜饯包了,沈子枫交了钱,二人便鞭马离去了。 二人都去的远了,邱掌柜还允自立在店门口张望着。从果品铺子后堂走出一个蒙墨绿色面纱的女子,走到她身后悠悠轻声道:“上面吩咐过,少招惹四姑娘,你为何还要去与她攀谈?” “想念夫人了,她的女儿真的很像夫人,举手投足那种气势也有了几分。可惜我想不通,为何她不愿继承母亲的遗志,与我们一起并肩?”邱掌柜低声说道,眼睛还在远远的望着慕雪离去的背影。 “司尊大概是觉得四小姐年龄尚小吧。”面纱女子捋了一下额前的细发继续道:“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自是不能与夫人比了。想当年夫人在她这个年龄已经在江湖闯出了名号,那是何等的威风。 四小姐单纯,你问她身份,她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此轻信于陌生人,如何能继承夫人衣钵?这金屋里的金丝鸟,怕是羽化不成凤凰了。” 邱掌柜说道:“我就是不能忘记夫人,这小女娃真是勾起了我好些回忆。若是她能加入我们,继承夫人衣钵,我定当好生护她。” “此话还是少说为妙,今日我就当没听到。做好你分内的事吧。”蒙面女子冷声说道,邱掌柜也自知言语有失,警惕地瞟了瞟四周,闭口不言。二人便一同转身进了铺面里。 天色已经变暗,天边还挂一丝暗紫色的云,启明星已经悄然地挂在了天幕上。街市上的烛光也一盏一盏的撑了起来,莹莹的黄光,像一个个饱满的橘子挂满了街头。 街边摊贩的吆喝声,酒肆里人们喧嚣,聊天、划拳、丝竹乐声充斥着夜晚的上京城。 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愈发的多了,在大召安宁的盛世之下,多是留恋夜景酒肆的人们。 沈子枫和慕雪一直逛到吃过晚饭,才回到将军府。两人悠闲的拽着缰绳,马蹄声踢哒踢哒的响着,合着新马鞍一溜细碎的铃铛声,显得格外动听。 二人在府门前下马,沈子枫将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交给门房小厮,叮嘱暮雪早些休息,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进府,许久才离开。 府内,暮雪哼着小曲转着圈,长长的秀发因舞动在空中飘渺的飞扬着,仿佛浑身每个细胞都透露着欢乐。 她脚步轻快地跳跃,又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院中翩翩飞舞, 不得不承认,在这迷蒙的夜色中,她美的确实有点不太真实。 第36章 就在慕雪神采飞扬地向射月阁走去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这么晚回来?和那沈家小郎君还玩的开心吗?” 听到秦毅声音的一瞬间,慕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被抓了包,满脸通红地站在当地,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嗯,也没有多晚呢。” “看把你紧张的,爹爹没有别的意思,那沈小郎君待你也不错,父亲也是放心的。现下京中不太平,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了。”父亲管她归家的时间这是头一遭,慕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更何况京中也没觉得哪里不太平啊,随即嘴里嗯着,跟着父亲一起走了几步。 “今夜月色不错,爹爹带你上房顶看星星?”走到花园旁的春芳水榭,秦毅突然说道。 “啊?什么上房顶?”慕雪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次父亲自边关回来,多日都不苟言笑,没了往日之前的亲昵。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离世他没走出来,或许是公务繁忙,他总是紧锁眉头,少言寡语,周身的气场都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所以她跟父亲说话也都变得小心翼翼。 今天父亲竟然要带她上房! 要知道那可是小时候,她最喜欢父亲带她做的事了。父亲总是在夏夜里,带着慕雪爬上将军府大宅最高厅堂的屋顶。 那里有绝佳的视野,可以俯瞰整个将军府,又可以望到外面繁华的街市夜景,还可以抬头数天上一颗一颗明亮的星星。 很多次,慕雪都是数着星星,听着父亲讲的故事,在父亲怀里睡着了,然后被父亲悄悄抱回房间。 那是他们父女之间美好回忆。 如今,父亲突然相邀。倒让慕雪显得无所无所适从了。 “还愣着干嘛?走啊,星星都要出来了。你伤势未愈,咱们还是走楼梯上去。”说罢,父亲便拉起慕雪信步向厅堂走去。 等下人们把移动木楼梯架好后,便先爬了上去。慕雪虽然心下疑惑,但也是乖乖的跟着父亲的步伐也爬了上去。 第31节 屋顶上凉风习习,一眼可便可望到府外那璀璨的上京夜景。 此刻,天色全暗了下来,天幕上已经从稀稀拉拉的一两颗星,慢慢的变得繁星点点。一簇簇的星光辉映着,闪耀着,平添着一份难得的宁静。 “想来我们父女俩,也有三四年没有上过这屋顶了。这几年爹爹在边关回来的甚少,不曾多陪伴你们母女俩,爹爹真的觉得愧对于你。”秦毅眼中充满了遗憾。 “爹爹和哥哥们保家卫国,才能有这上京的繁华。更何况,天子号令,怎能说回就回?女儿是知道的,从来也没怪过父亲。”慕雪看父亲愧疚,连忙宽心道。 “珑儿,你瞧这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天天晚上,缠着我上房看星星了。”秦毅揽着慕雪的肩膀,慈爱的说。 “现在我也喜欢和爹爹在这里一起看星星啊。”慕雪撒娇说道。 “我的珑儿眨眼间长大了。爹爹不知你现在功夫究竟练得如何了?你娘对你要求颇高,也是她考虑到自己的身子,无法长久的护着你。才对你严苛,让你练好了,能够自保。”秦毅溺爱的抚摸着慕雪的头说道。 “以前女儿不懂事,不理解母亲的苦心,现下我知道了。我现在龙隐神功已经练到第五层,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练功,不辜负母亲的期望。”慕雪诚恳的说。 “珑儿,你知道吗?你长在这深宅大院,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像别的闺秀一样,平平安安,不受挫折的幸福过一生啊。我和你娘生缝乱世,靠一己之力扭转天下,有过很多的牺牲和诀别,遭遇的坎坷和苦难真的太多了。别人看起来是恣意江湖,可只有我们知道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你功夫不错,但在京里也没几个人敢真和你斗狠拼命。而真正的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潇洒。真正的江湖都充满了尔虞我诈,鲜血仇恨。一旦陷入江湖,你便身不由己,早晚也会被它所吞噬的。” 秦毅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拼尽一生,换来这天下十多年的太平,我也将竭尽全力继续守护这天下太平。普天之下的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是我们的心愿。说句私心,这也是为着你们这些孩子能一生平平安安,不再像我们一样,刀头舔血。” 慕雪这是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无力感。记忆中父亲从来不曾惧怕过什么,总是那么英武勇敢。 原来父亲也有担忧,也有软肋,而自己就他钢铁盔甲下的软肋。慕雪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她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爱的这么深沉。 “所以你要懂得藏拙,不要把你的功夫轻易的亮出来。被别人提前知道了底牌。被别人看透,是及其危险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太过显山露水,很有可能会变成对你的伤害!爹爹不希望这样!”父亲的眼中充满担忧。 “所以皇家春猎,你也还是要低调,就像个寻常门第家的女儿一样,凑个热闹便罢了,不必太过认真。切不可像上次端午节那般,冒头逞能了。”秦毅语重心长的对慕雪说。 “父亲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为何突然这般担心?这意思就是我要低调点,装的越笨越好?珑儿真的不懂。之前我对父亲说的府里那些不正常的事,您可有查了?”慕雪疑惑的问道。 “那些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有的事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秦毅听慕雪问他调查的事,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立刻转而又耐心说:“你如今跟别人切磋比试,也从没受过伤什么的。那些人大多是看着我在圣上面前有几分薄面,让着你,不使杀招的。爹爹是担心你,所以不让你再显山露水。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江湖上武功好手甚多,但说这京城都是藏龙卧虎。一但遇到个比你厉害的,又不顾及什么颜面,使出杀招的。你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到那时你又该如何?所以你要听话,好好的当个大家闺秀。这样,江湖上那些人就不会找你了。爹爹就安心了。” “爹爹不必忧心啊,珑儿今后一定记得爹爹的叮嘱,低调行事。你和哥哥驻守边关为大召立下过汗马功劳。受百姓爱戴,圣上器重,我这一辈子定当是平平安安的。怎会有什么危险?”见父亲如此忧心,慕雪连忙答应,挽着秦毅的胳膊,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为他宽心。 “傻孩子,你还是太小了。很多事爹地现在与你讲,你也是听不明白的。我与你哥哥们驻守边关,是分内之事,也是替圣上分忧,却不敢再提什么功劳二字。伴君如伴虎,朝堂的事向来凶险,我与你母亲和这旧势力缠斗半生,才博得如今这番天地。我们定是不愿你再走我们的老路。丫头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安宁,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万事还是要靠自己,莫太指望他人。这几年,将军府风头太劲,怕是会引人嫉妒。你一定要放下身段,多结善缘,倘若有朝一日出现什么变故,那些念着昔日恩情的人,也许能帮你一二。”秦毅又郑重的叮嘱一番。 “珑儿记下了,今后一定不会让爹爹再操心了。”慕雪看秦毅说的郑重,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好好的将父亲的叮嘱都承诺了下来,秦毅这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头。 秦毅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珑儿,还有一事,爹爹也想跟你说说。你母亲去世也几个月了,我们都得学会放下心中的伤痛向前看。我知道自小在你母亲身边长大,和母亲感情很深,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活着的人还有很多未来。你母亲那样温良和蔼的人定然也是希望,咱们一家子都能过的好好的。” 慕雪听了点点头:“母亲她最是开朗豁达的,在她面前永远没有难事。她总是告诫我,遇到困难要积极面对,勇往直前。虽然我很伤心,但我还是走出来了,再也不是只会躲在母亲怀里哭的小女孩了。”慕雪坚定的回答道。 秦毅欣慰的摸着慕雪的小手说道:“珑儿长大了,懂事了,爹爹真的很欣慰。你说的对,咱们要积极面对,这府里也要和和气气的。我看最近你跟慕雨姐妹俩处的不错呢,也就原谅了肖氏吧,她毕竟也是我娶进门的侧夫人。”暮雪没想到父亲会提起肖氏,脸上浮现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多年前,我和你母亲曾经也怀疑过她来府中的目的。但这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当。她一个女子也都一直本本分分、安安稳稳,没出什么纰漏。我也知道你素来不喜欢肖氏,和她接触不多。我之前在边关也甚少过问内宅之事,现如今你母亲已经去世,我也不打算再纳别的什么人进府,你也就宽宏大量些,不与她计较,一家子好好的过下去,你看如何?”秦毅小心的措辞,询问着慕雪的意见。 听到父亲如此说,慕雪心中也明白了大半。她确实不喜欢肖氏,总觉得她像带着假面具在生活一般。府里细小的矛盾,或多或少都是她在搬弄是非。有都是拿不上台面来说的小事,父亲自是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可如今,当她看到父亲两鬓的白发,也不忍心让他终日沉迷于母亲过世的悲痛之中。那种滋味,她能感同身受。所以当父亲如此说的时候,慕雪也慢慢的释然了。 父亲年龄大了,也需要一个体贴的人在他身边陪伴。但之前抢管家钥匙的事情,她还是得与父亲说清楚:“父亲这说的哪里话,母亲去世时她也是雄心勃勃对珑儿动粗,来抢管家大权。这么多年她是没有行差踏错什么,但对将军府她是有野心的。她这做派,父亲心里应当有数。” 秦毅听了忙说:“这些父亲也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只要你不出嫁,还住在家里,咱们府里还是听你的,我不准肖氏染指府内的钱账产业。你若出嫁这家也是你大哥的正头娘子管。这样如何?” “那好,那父亲放心吧,我对二夫人没有什么敌意。只要她能够好好陪伴父亲,不做损害将军府颜面的事,我是不会为难她的。”慕雪听完淡然的说。 秦毅没有想到,慕雪竟然如此轻松了就答应了:“珑儿真是长大了,我没想到你如此豁达了。” “爹爹为何突然又想起了为肖氏说项?”慕雪轻声问道。 \quot;这几日她总是来宽慰我,我心中本是烦闷,每次到她屋里,让她推拿一番。效果确实是不错。说实话你母亲在的时候,我与肖氏基本无什么交集。她当年突然要嫁进府来,让我着实尴尬难办,对她也是心生厌烦。现如今你母亲已经先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的厌烦也早都没了。倒是觉得和她如故人一般。看来爹爹确实是老了。”秦毅感慨的说道。 “爹爹怎么会老呢?我们府上本来就人丁不多。父亲念旧而亲近肖氏也是合理。女儿是心疼爹爹。母亲走了,您还是需要有人陪伴,有人照顾。如果困守在母亲去世的悲痛之中,是没办法好好生活的。我不希望您过的不好,珑儿已经没有母亲了,父亲一定要好好的。”慕雪匍倒在父亲的腿上哀伤的说。 秦毅听到她这样说,目光中不禁浮现一层泪光。眼前的小女孩确实已然不是曾经那个调皮的小孩了。 面对女儿的长大,秦毅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忍,五味杂陈不可言说。只有用手轻轻的抚摸女儿的头发,心想有生之年也定是要守护这个心爱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 一时间,父女俩默默无言,谁都不说话,默静的依靠着,望着那高空的远星,这一刻的宁静又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第37章 京郊的皇家围场旌旗招展,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猎已然筹备妥当,就在今日举行。 皇家仪仗庄严列队,铁甲禁卫军已然在猎场的入口森严的守卫着。上京城西的皇家猎场此时已快进入初夏,阳光也愈加热烈了,照耀的猎场草甸上绿莹莹的发亮。 白色的小花朵,星星点点的落在草甸上,清新又生机勃勃的味道扑面而来。 猎场入口风景最美的一片,已经人工搭建了明黄色彩绣皇家围帐搭,绣着龙纹的华盖甚是气派。 围帐处设置元宗的龙椅和歇息的金丝软榻,数个棕色雕花矮几上,都用琉璃盏盛放着各色果品、酒水、果饮。 各路参加春猎的贵族青年才俊,和皇亲国戚们已然整装待发。 元宗端坐于主帐龙椅上,永王、端王几个王爷依次坐落在皇帝身边两侧以示尊贵。再次是左相和右相,以及四品上官员按品级依次落座。 “朕这几日有些乏力,就不跟这帮年轻人去凑这个热闹了。春猎是我朝一年一度的大事,预示着我大召威武繁荣。皇兄、皇弟,你们可有兴致跟随年轻人去林子里看看?就当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元宗淡然道来,眼睛若有深意的看着永王和端王,随意放松的姿态,尽显一个帝王的沉着老练。 “谢陛下关爱,臣弟已多年不骑马,记忆早已生疏。如今是这帮年轻人们的天下,臣弟愿在此多陪陪陛下。”永王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回道。 “陛下,本王也因腿疾多年都不参加春猎,我这把老骨头就喜欢坐在这里晒晒太阳,就让本王也一起陪陪陛下吧!”端王也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元宗遥敬一杯。 “那咱们兄弟就在这里坐坐,晒晒太阳,等孩子们的战果吧!\quot;元宗眼中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温和的笑着说。 又给旁边的王公公挥了一下手,王公公便中气十足的宣布了春猎开始。 这一次春猎搞得非常盛大,在京的四品以上武将子弟,不论男女几乎都受邀前来参加。 不少骑术好的文官子弟也加入了进来,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也都携带随从到场。 此时慕雪、慕雨、慕风、慕云兄妹四人也都身着劲装,牵马出现在春猎的队伍中。 上次射柳赛中,兵部尚书之女邱念婉也出现在此。 太子、三皇子和五公主也都是英姿飒爽,利落的颈装铠甲,被一众富家公子和随行宫人佣簇着走来。 看到皇子们出来后,受秦毅叮嘱,慕风和慕云自然是密切跟随在两位皇子身后,贴身保护,便不再管慕雨和慕云两姐妹了。 邱念婉骑马缓缓走到慕雨身边,一脸骄傲,轻轻挑眉说:“上次射柳被你侥幸赢了,可我却不认的。这次春猎咱们走着瞧!”不待慕雪反应,便调转马头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这个邱念婉眼高于顶,上次她趾高气扬的那个样子,看着都让人讨厌。这会儿又来挑衅你了。珑儿你看你,我说我不来,你非让我来。我这一来,这就是拖后腿。对我来说骑马都是勉强,更何况是射箭?”慕雨看到邱念婉之后,对慕雪嘟囔道。 “生为秦家的女儿,你不骑马参加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们这次来就当散步来了,谁说是来打猎的?上次父亲端午节回去,罚的我你没看见啊。我还不知进退?这次还敢拔头筹?春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哥哥们吧!所以我才拉着你来,给我做个伴,咱俩呀,就慢悠悠的骑马逛逛,就当出来游山玩水了。”慕雪笑着说道。 她今日穿一身白锦缎的男子劲装袍服,头发也是扎做习武之人的高马尾,系着火红的织绣丝带。 原本明艳照人的一张脸,竟然显得英气勃发,俊俏异常。外配上火丽风红色的皮毛,在猎场上仿佛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 引得那些不会骑马的贵族女子们频频张望。 “我看那些小娘子怕是都在打听,你是哪家的俊俏小哥呢。”慕雨看到远处那些张望的女子不禁打趣道。 “哈,那我可要让她们伤心喽。”慕雪听到嬉笑着说。 就在她们说笑的时候,其他参加春猎的骑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马匹们打着响鼻,嘚嘚嘚的捣着小碎步,整装待发。 只听得王公公一声令下之后,众人迅速分作几队,纵马奔出。 奔出围帐不远,慕雪便勒紧缰绳减了速,和慕雨慢悠悠地溜达起来。 没走几百米,就发现前方也有一人骑着马悠然自得的在闲逛。 马背上是一个穿墨绿色锦袍的男人,身形高大却消瘦。 慕雪心想多半是哪家不喜欢打猎的贵族公子,便和慕雨打马上前一看究竟。 “公子,难道不跟其他的世家子们一起去一较高下?听说今年的猎场,猎物颇为丰盛呢。”听到慕雪的声音,那男子扭头望将过来,一张脸斯文英气,那双细长的单凤眼格外有神。 长相颇有江南的儒生相,但却生的皮肤黝黑骨架宽大,组合在一起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原来是荣阳县主,在下梁国质子梁裕见过县主殿下。”梁国质子作揖行礼道。 “梁国质子?竟然梁国还有质子在我国?我倒是不知质子殿下,慕雪失礼了。”慕雪连忙还礼说道。 “自从三岁来到大召如今已经十七年了。我是成宗帝之时被送到大召的,为稳定梁国和大召两国边境。两国互派质子,而后当今陛下登基。之前县主鲜少来皇宫,不知此事也很正常。”梁质子摇了摇头尴尬的笑道。 “原来如此,慕雪冒昧了。敢问质子殿下为何不跟他们一起前去狩猎呢?”慕雪问道。 “是呀,质子殿下,皇子和各路公子们早都冲到前面去了。”慕雨也附和着说道。 “今日春猎正是各路皇子表现的时候,我一个他国质子,骑马、射箭都不行,何必掺和。还不如在这悠闲的走走,当做散心了。之前端午节宴,县主的射箭技术宫内人尽皆知,为何今天也不上前?”梁质子又笑着意味深长的回问道。 这一问,慕雪略显尴尬,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本姑娘射柳还行,但不喜杀生的嘛。”说完便打马往前走了。 她看质子没跟上来,便又回头道:“殿下如不嫌弃,跟我们姐妹一道散心可好?”梁国质子听闻不禁愣住了。 半晌,抿抿嘴略显羞涩说道:“县主不弃,愿与我这他国质子同路为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便打马上前,三个人有说有笑,在猎场里悠闲的溜达。 而另一边则完全不同。慕风、慕云已然分作两队。 慕风跟着太子一路,他们那队里还有武将之女邱念婉,外加其他几个武将大臣的公子。慕云则跟着三皇子、五公主一路。 太子与三皇子也明显表现出一种斗气的状态,丛林中刚听到有动物的声音。 太子便立刻搭上弓箭,急忙射去。想不到一箭射空,惊动了猎物蹦出草丛。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体型较小的鹿,眼看小鹿便要逃窜而去,在它跃起的一瞬间。慕风搭箭,连射三箭,小鹿应声而倒。 邱念婉看到慕风箭术高超,立刻面露崇拜景仰之色。 一看射中猎物,太子极其高兴,哈哈大笑:“不愧是武艺超群的秦家大公子,今日你一定要帮本宫多多射猎猎物,在父皇面前拔得头筹。” 慕风赶忙作揖谦虚几声,吩咐手下兵士将猎得的小鹿扛上了驼猎物的马背。一队人纵马前奔,看到有野兔蹦出,邱念婉搭箭射出,一箭不中,兔子蹦逃。 太子便搭箭又是一箭,也是射中了。太子更是爽朗大笑,令手下人去收取猎物,心情大好。 另一边三皇子带着慕云,也在密林中急切的寻找着。 “你大哥定是去太子那边,我知道你武艺高强,慕云你可得帮我。就算我赢不了太子,也不能让我输的太过难看啊。”三皇子和慕云并排骑马缓行,用手拍拍慕云的肩膀说道。 “定当尽力,三皇子殿下放心。”慕云听他如此说,也只能拱手应承。 “三哥哥,你到底行不行?都走了半天了,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为了今年春猎,我还苦练了射箭呢。”一旁的五公主抱怨道。 “五妹妹,你就消停吧,一路上就你话多,有猎物也被你叨叨走了。”三皇子说道。五公主一听气的眼睛都瞪圆了,正想回嘴。 “嘘”三皇子连忙将一根手指搭在嘴上,让她禁声。 只听草丛里哗啦哗啦的响。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提高警觉,将箭都搭在弓上。一个士兵一脚踩在了枯败的树枝上,嘎嘣一声脆响。惊动了草丛的猎物,噌的一声,从草丛中窜出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冲进狩猎队伍横冲直撞。 第32节 马匹纷纷嘶鸣惊叫,尤其五公主的马匹,瞬间被惊的扬蹄立起。五公主失去重心,来不及抓扯缰绳便被马匹掀翻在地。 那野猪见状,四蹄发力,向落在地上的五公主横冲了过来。 众人惊呼,说是迟那是快,慕云从马背上跃起,纵身跳过来。一把将公主从地上抱起,抬脚斜跨四五步躲开了野猪的攻击。 但毕竟抱着一个人身法笨重,野猪一击没中,立刻又扭转头向二人冲来。 慕云连忙拔出腰间匕首,一只手环抱公主,另一只手持匕首运气贯通在手臂上,待野猪冲江过来之时,一刀刺入野猪的脖颈,顿时鲜血奔流。 但野猪的獠牙也同时刺中了慕云的手臂,那一刻五公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紧紧扒住慕云的脖子,惊叫一声将头埋在了慕云的肩膀里。 野猪被刺死后,众人才连忙围将上来。慕云忍着疼痛轻抚怀中的五公主,说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别怕,野猪已经被我杀死了,没事了,别怕。” 五公主这才敢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众人将已经死去的野猪抬走了。她才发现,慕云的手臂被野猪的獠牙刺了个血洞,身上也被扎上了很多野猪的硬刺,鲜血还在不断的渗出。 瞬间她又急又怕喊道:“小秦将军,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办呀?流了好多血。” “没事的,并未伤到筋骨,只是些皮肉伤,包扎一番很快就好。”慕云脸色有些苍白,还是宽慰五公主。 一旁的军士连忙过来将慕云扶起来,几个跟随的宫女,也迅速过来将五公主重新扶上马背。 “妹妹没受伤吧?吓死皇兄了,你们几个赶快护送秦将军和公主回主营。”三皇子这时才过来,看了看五公主的状况,吩咐手下将二人送回大营。 “其余的人给我警醒着点,本皇子真是出师不利,猎物没打到多少,皇妹摔下马来,小秦将军受伤,损失好一员大将。 接下来务必给我把眼睛擦亮了,就这点猎物带回去,还不够给我丢脸的。走!”等慕云二人走远,三皇子气哼哼的说道,打马带领队伍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最后面的慕雪、慕雨和梁质子还在慢悠悠的溜达。三人走到一处较为开阔平坦的草甸,那草甸甚美,绿草密密匝匝地长的茂盛,粉紫色的不知名小花星星点点的缀满草甸。三人便从马背上下来,徒步走一走,欣赏这美景。 “哎,质子殿下,你说他们是不是也该打的差不多了?这都一两个时辰了,我们再溜达溜达就可以回去了吧。”慕雪说道。 “差不多,这一路跟县主殿下和慕雨姑娘有说有笑的,竟也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那么久了。”梁质子笑着说。 “县主殿下,文武双全。之前只知道殿下武艺超群,没想到这一路上我们聊的引经据典,我看殿下也可称作女中文豪呢?” “质子殿下,你这就是在取笑我了,我都是随口胡说,我那些文墨真不值一提。”慕雪笑着说。 “你们二人一路上引经据典的,我都插不上话了。都走了一路,肚子都饿了,能不能早点回去了?”慕雨听完马上插嘴说道。 “插不上话?姐姐,你中途不是插了好几回吗?”慕雪笑着说。 “你以为你当着质子殿下就可以这样胡说呀。”慕雨马上嚣张起来,与慕雪打闹到一处。梁质子不禁摇摇头,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两个姑娘嬉戏。这一幕真是宁静欢乐又美好。 第38章 梁质子、慕雪两姐妹,正开心说笑着。忽然,一只袖箭嗖地一声带着劲风射了过来。猝不及防地划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慕雪本能的将慕雨向外一推,那枚袖箭便擦着慕雨的脸庞飞过,射落了慕雨的一只耳坠,噗地一声钉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哎呦!”慕雨尚未反应过来,疼的大叫一声。耳朵火辣辣的疼,耳坠都已滴出血来了。 “什么人?”慕雪厉喝一声,同时慕雪又把梁质子推到一边。 “快躲起来!”她小声对质子说。 紧接着,从丛林里闪出两名黑袍人。一人使用判官笔,一人手持月牙弯刀直劈慕雪命门而来。 慕雪连忙运功,使出龙影神功飞踢出去,同时反手将缠在腰间的白炼软剑抽出直刺出去。 两位黑袍人因现身太快,慕雨和梁质子根本来不及躲到一边,便已处在黑袍人的杀招范围之内。 两人不会武功,只能凭借普通人的本性东躲西藏,躲避黑袍人的攻击。慕雪一边应对黑袍人的攻击,一边还要护着慕雨和梁质子。 两个黑袍人功夫怪异,身法非常厉害。慕雪的白炼如同白蛇吐信,蜿蜒灵巧,两个黑袍一时也没有讨到便宜。 但黑袍时不时攻击慕雨和质子,慕雪为保护他二人很快就倍感吃力,对招之间出现了漏洞。 一个疏漏左肩就被圆圆弯刀利刃划破,鲜血直流。 “郡主受伤了!”梁质子看到慕雪受伤,不禁大喊,本能的想冲过来保护她。 “傻瓜,不要过来呀!”慕雪边喊边挡住判官笔的探刺攻击,左脚踹向圆月弯刀。那判官笔虚晃一招,向慕雪腰间刺来。 梁质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冲上去用尽蛮力撞向判官笔。 黑袍人没想到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敢上来撞自己,一时不备,被撞歪了右手笔锋。判官笔黑袍迅速左手出掌,翻手一掌拍在了梁智子的胸前。 “质子殿下!”慕雪和慕雨几乎同时惊叫喊出,慕雪一把甩出腰间的梨花针暗器,逼退了判官笔,又一剑带着龙隐内力刺在圆月弯刀的黑袍人肩上。 又提气冲过来抱起梁质子奔出三四步,离开双方较量范围。 梁质子不会武功,这一掌已然是震断了他的肋骨,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两个黑袍人被暂逼退下,运气调息后再次向慕雪攻来。 “快跑!”慕雪把慕雨狠狠往左前一送,再次挥剑向后一个下腰,一招翻江倒海回刺过去。判官笔一格挡,慕雪借力上跃,空翻跳到两个黑袍之间,使出流云步牢牢缠住黑袍二人。 慕雨见状,已经吓得满脸是泪,拔腿便跑。扯起喉咙边哭边喊:“快来人啊,有刺客!救命啊!” 她用尽力气,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动了附近的禁军。 沈子枫刚好就在附近的林子里,听闻立刻带禁卫军策马奔来。看到慕雪被左右攻击已然吃力,和对方过招已经应接不暇。 而判官笔黑袍人招招狠辣,眼看他找到空隙一笔直刺慕雪要害,慕雪躲避不及,就要被刺中之时。 沈子枫来不及细想,只身飞扑上去,用身体挡在了慕雪身前。 噗地一声,判官笔直刺入沈子枫右胸,慕雪大惊。 那黑袍人显然也没有料到,突然会出现沈子枫。愣了一下,就这一晃神之间,慕雪甩出三根梨花针,判官笔黑袍人因距离太近三针全中,惨叫一声。 当他回头看到身后涌来的禁军后,只有捂住伤口大喊一声:“走!”。 两个黑袍人纵身像兔子一般跃起,身形鬼魅,很快就消失于葱翠的密林之中。 沈子枫胸前咕咕地不住往外涌血,整个人也软了,缓缓倒地。 倒地前他握住慕雪的手说:“雪儿,你没事吧,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对,对,对不起!”他的声音愈加虚弱,越来越小,说完便昏了过去。 “快点救人,快点救人,子枫哥哥,子枫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慕雪大哭道,扯下衣裙下摆,用力按住沈子枫冒血的伤口。 一旁的禁军赶忙上来,撒上金疮药,为他们三人简单包扎伤口,将质子和沈子枫驮上马。慕雪也忍痛上马,一群人不敢耽误片刻,向围猎主营飞奔而去。 “皇家猎场竟敢当众截杀县主?你们禁军负责安保,究竟是如何做的?必要彻查清楚!”元宗看到被重伤的沈子枫和梁质子,将禁卫军统领戴骁叫过来大发雷霆。 “陛下息怒,是臣失职。此刻猎场怕是已不安全,请陛下即刻回宫。各位皇子贵人,微臣立刻派人去找。”戴骁说完,元宗拂袖而去,戴骁便指挥禁军前去猎场寻人。 刺杀事件让猎场的众人人心惶惶,元宗即刻带着嫔妃摆驾回宫。 秦毅面色凝重,见慕雪只是受了些皮外之伤,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忙命手下带慕雪姐妹二人回秦府。 “子枫哥哥还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回去?”可慕雪不愿意,她很担心沈子枫的伤势。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愿回府。 “子枫的伤势情况,自有人通报于我们,你现在不可任性,即刻回府!对方的目标是你,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下一次刺杀?只有回到秦府,你才是最安全的!”秦毅脸一黑,厉声道。 “是啊,珑儿,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如果那两个人再喊了别人卷土重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你要相信沈公子吉人天相,他不会有事的,快走吧!”慕雨听闻也连忙劝说,连拉带拽将慕雪拽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路上慕雪泪流不止,脑海中一幕一幕的回放着,沈子枫受伤时的画面,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碎裂了。她突然很害怕,害怕这一次是自己害死了沈子枫。 此时,慕雪确定自己是真的心里有沈子枫,怕他离去。 看慕雪如此,慕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慕雪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安慰她。 回到秦府,千莺早已经叫了医生在家里等着,再次为慕雪和慕云处理伤口。 “咱们府上竟然你们两个都受伤了!快给师姐说说,刺杀你的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皇家猎场也敢来?”千莺边看伤口边心疼的问道。 “是两个黑袍人,遮了面的,看不清面目。武功特别厉害,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和质子殿下,珑儿也不至于落了下风,都怪我们不会武功,关键的时刻连自保也不行。”慕雨自责的说道。 “什么?黑袍人?他们使什么武器,武功又是什么路数?”千莺大吃一惊马上急急的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雪,低沉又幽幽的说:“一个使用判官笔,一个是圆月弯刀,判官笔有武当风骨,但又不相似。圆月弯刀好像是西域灵教的路数,当时他们不光刺伤我,对质子殿下和慕雨也有杀意。他二人不会武功,在两个黑袍人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我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尽量保全我们三个的性命上,对对方的武功还不及深究。可终究还是让梁质子为我挡了一掌。子枫哥哥替我挨了一判官笔。”说罢泪水便流下来,哽咽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珑儿别怕,此次是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打,是不同平日里切磋练习。咱们练武之人,早晚都会见血夺命。慢慢习惯就好了。梁质子和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千莺上前安慰道。 “对对对,我们也算是跟两个黑袍人打平了,你不是也让他们两个受伤了吗?”慕雨连忙也说道。 “珑儿打伤了那两个黑袍人?”千莺问道。 “那个弯刀的被划破了左肩,那个判官笔的中了珑儿甩出去的针。”慕雨连忙说道。 千莺听闻大喜:“那是梨花针,针上可曾淬毒?” “那针上我淬了玄冥香!”慕雪哽咽说道。 “那太好了,要想解玄冥香,必须要用龙须根才行。中毒初期只会手脚酸软无力无法运功,后来就是全身奇痒。随着毒气侵入,若解不了毒,则会因人而异,死状百态。 这龙须根是平时极少用到的一味药材,京城里有这味药材的店铺应该并不多。我们只需要盯紧,近期有谁来买龙须根,跟踪调查,就可以知道那黑袍人到底在哪。”这大概是今日唯一的好消息了,看来黑袍的身份很快会有线索。 永王府,两名太医不停的为沈子枫的伤口进行清创。 两名太医将创面敷涂草药,又命人去煎了止血生肌药给沈子枫喝下,这才退出房来。下人领着太医们去见了沈妃,将沈子枫的伤情向沈妃禀报。 至此,沈子枫的命算是救回来了。沈子枫依然昏迷不醒,什么时候恢复意识,还不清楚,需要再观察。 沈妃听闻,徐徐喝着手中的茶,赏了太医,命下人送太医出府。 珠帘后走出一名蒙面的苗条女子轻声说道:“王妃殿下,看来沈公子身体已经是无碍了。看王妃气定神闲,定是心中有把握的。” “我有什么把握,我与子枫从小并不亲厚,只是碍于父亲面子,让他到京城来谋个差事。若是堪用,王爷可能还会提携一二。若是不堪用,他也不必为我们办事。 王爷的意思是,这次他只要能活下来,危难之中舍身救县主也是大功一件。从此处看,与我们也算是无心插柳吧。走吧,陪我去花园走走。”沈妃嘴角带着一丝淡然,冷漠的笑意,在那蒙面婢女的搀扶下,悠闲的朝花园走去。 整整三日,沈子枫都在昏迷当中,他的状态也被小厮日日报给了秦府。 在第三日时,慕雪再也忍受不了天天担惊受怕,不顾肩部的伤痛和家里人的劝阻,还是执意来到了永王府探望沈子枫。 沈妃亲自带着慕雪来到沈子枫的房间探视。 “ 多谢县主记挂,能来探我们子枫。我这弟弟命苦,能救下县主也是他的福气,只可惜整整三日昏迷不醒,做姐姐的真是很担心。 我日日唤他,都还没有一点动静。但太医又说无碍了,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县主或许可以试试,帮我唤醒这个傻弟弟。”王妃说着说着,抽抽噎噎地掩面哭起来。丫鬟们只好搀扶着她,先退了出去。 看到床上虚弱惨白的沈子枫,慕雪不禁心如刀绞。想到沈子枫是为了救她而受伤 ,慕雪就自责愧疚。 她扑到床边,紧握着沈子枫的手,轻轻的唤道:“子枫哥哥,你快点醒来呀!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死的,我会一直等你醒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光滑的脸颊滴在沈子枫的手上。那一滴泪像一颗滚烫的岩浆,烫在沈子枫的手背上。 沈子枫手指微微动了动,慢慢的他整个手都有了力气,轻轻握住了慕雪的手。 第33节 “你醒了,子枫哥哥你醒了?”慕雪震惊极了,欣喜若狂,连忙喊下人去请太医过来。 沈子枫的嘴唇动了动,听不到一丝声音。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你要说的我都懂!”慕雪握紧沈子枫的手,泪中带笑的说。 半个时辰后,宫里的太医来到永王府,为沈子枫针灸。施针完毕后沈子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因为疼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木然了许多。 “ 别难过,郡主,我宁可我死,也不能让你有事。如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沈子枫虚弱的喃喃自语。 慕雪泪流满面,扑在沈子枫的身上,哭起来:“你以后再也不许做这样的傻事,答应我,你要永远都跟我好好的在一起!” 这一刻,慕雪心中突然就笃定了,沈子枫就是那个能让他相爱相守的人。 慕雪就这样握着沈子枫的手,守在沈子枫的床榻,随意的聊着。直到沈子枫服药后再次睡着才起身离开。 到了该走的时候,沈妃又是亲自将慕雪送出府:“县主放心,子枫他定会好起来的。你也不必太过愧疚,而身为大内侍卫,保护你的安危是他的职责。你也有伤在身,就请放心回府休养,可千万不要落下什么病根。子枫的情况,我每日派小厮送到将军府,你也不必太担心。” “多谢娘娘体恤,待子枫哥哥好些了,我再来探望。”慕雪如今亲眼见到沈子枫已无性命之忧,也算是松了口气。 沈子枫舍命相救,可见这份真情确实难得,他自此在慕雪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了。 而此刻沈妃话里有话,她也听的明白。肩上的伤口又一阵阵的疼痛,便只有告辞离开。 沈妃送慕雪离开后,转而再次进了沈子枫的房间。子枫见沈妃前来,连忙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沈妃上前和蔼可亲的将子枫按于床上说道:“弟弟别起身了,有伤在身,要好生将养。王府中事务繁忙,你不会怪姐姐到今天才来看你吧?” “子枫怎敢怪姐姐?子枫来京数月,全靠姐姐照顾。我感激姐姐都来不及!这次受伤也全靠姐姐请太医医治,这才救的性命。姐姐为王爷打理府中事务繁忙,让姐姐忧心了,是做弟弟的不对。”子枫连忙探了探身子,诚恳的说道。 “你不怪姐姐就好,我看你与那秦四小姐颇情投意合。你呀,喜欢人家就大胆放手的去追。姐姐支持你,等身子好了,平日里也要多去秦府走动走动。”沈妃拉住沈子枫的手笑着说。 “姐姐取笑了,我与秦小姐只是相熟罢了。我这身份如何能配得上她呢?”沈子枫连忙说道。 “虽然你的庶出身份确实与她不配,但这也好说。你们俩要真是一对有情人,我也会禀明父亲成全你们,只要求聘之前把你写在我母亲名下,你便也是安平候的嫡出少爷。再加上王府在旁助力,也不愁这段姻缘不成啊!”沈妃笑着的说道。 “如此,真的多谢姐姐成全!今后姐姐和王爷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弟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沈子枫听后大喜,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都有了着血色。更是挣扎着坐起来作揖拜谢。 “好了好了,别有这些虚礼,你我是一父同胞,相互支持,本就是应该的。你呀,今后去秦府做什么说什么,回来都说给我听听。姐姐我是过来人,也好帮你支支招,现在你就好生休息吧。”沈妃说罢起身便离开了沈子枫的房间。 至此,沈子枫都有点回不过神来。他完全没有想到,沈妃会主动提出要撮合他与慕雪的婚事。 要知道,他这位嫡长姐,从小可从来没把他们这些庶弟庶妹们放在眼里过。想是此次因为救了县主,才突然如此亲切了。 第39章 慕雪回到府中,伤口还是有了崩裂的迹象。 秦毅看到后心疼不已,将慕雪身边的人全罚到院子里跪着,慕雪忙不迭的为秋月、莲翘几个求情。 秦毅无奈的说:“珑儿,你如此任性,父亲怎么对你放心?你以前不过就是在这将军府练练武,你外公、龙隐门的师兄师姐也是多让着你的。 可真正的江湖是要流血出人命的。这次若不是沈侍卫舍命救你,此刻你不死只怕也重伤成废人。人不可能永远都如此好运。那帮黑袍既然已经盯上你了,你再出府就是危险重重,父亲怎么能不担心?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随后不容慕雪分辩,命慕云好好看住慕雪让她在府内安心养伤。 父亲的一番话其实已经说到了慕雪的心坎上,这几日她每晚都睡不好,做噩梦。 梦到那日激战的情景,梦到那判官笔黑袍刺的自己浑身是血。每每到此便惊醒,出一身冷汗。 面对两大高手的联合夹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自己竟然离死亡是这么近,原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何为真正的江湖。总是自恃年轻武功高,来去不曾有任何警醒。 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年龄小,体力上也明显耐力不足。 慕雪暗暗下定了决心,等伤好之后自己必须要勤于练功,再不可骄傲自大了,随即拿出母亲留给她的《扶伤术》读了起来。 接连两位子女受伤,令秦毅忧心不已。对黑袍人的踪迹,也是立刻传讯给暗影司加速调查。 这一日肖氏看到秦毅忧烦不已,便亲自备些点心果子来到书房探望。 “将军还是放宽些心,瞧您近几日都消瘦了,我看孩子们也是有福的,伤势也渐渐好转了。妾今日做了几样点心送给将军品尝。”秦毅看到肖氏,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多谢,我确实很担心他们两个。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肖氏看秦毅今天言语疲惫,并不像往日那般冰冷,连忙趁机小心翼翼说道:“将军,这府中还要靠您支撑下去,您太累了,不如今天就到梨香院用晚膳吧。妾最近习得了推拿按摩的手法,可以帮您缓解疲劳。” 秦毅看到孱弱且小心翼翼的肖氏,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好吧,那今日便去你那用晚膳吧。” 秦毅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应承道,他也需要放下绷紧的弦,歇歇了。 肖氏愣了一下,满脸掩饰不住的欣喜,连忙退出书房回梨香苑准备去了。 当夜,秦毅竟然破天荒的在梨香院用过晚膳后,宿在了梨香院。 这一切,秋月看在眼里,向慕雪进行了禀报。 “自我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在梨香院住过,肖氏一直是个有名无实的侧夫人。我一直都很奇怪,父亲既然不喜欢肖氏,为何非要娶她回来?并且肖氏娘家也只不过是一商贾,并非什么不可得罪的门第呀。”慕雪听完之后非常疑惑,自言自语道。 “这次姑娘和公子都受伤了,将军这几天急的头发都又白了两缕。将军也许要人安慰,这肖氏怕是趁虚而入了。”莲翘在旁边嘟囔着说。 “父亲要是去了肖氏那里,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一直郁郁寡欢,不曾走出来。现在我和哥哥受伤,又让他心痛、担心,他可能也没个说话的人伺候他。 肖氏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十多年也没掀过什么大浪。若她能让父亲从消沉中恢复,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管家大权永远是不可能交给她的,你们只需要派人盯着肖氏,别让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了。”慕雪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安排秋月和莲翘去找些得力的人,盯住肖氏和梨香苑。 第二日小厮来报,收到一个一身劲装的小哥送的一盒药。说是交给县主治伤不留疤痕。慕雪很奇怪,问究竟是谁送来的? 小厮回说对方留话,说是为了感谢端午节宴的帮忙,特地赠药一瓶。 瞬间,慕雪的脸又有点绯红了。她想起来了,这多半是那天在皇宫遇到的蒋翊轩,送给她的药。为了掩盖尴尬,她立刻让秋月将药盒收起。 回到房中,秋月便笑道:“姑娘,端午节宴又是帮了谁?这般好心给你送灵丹妙药来了。” “也没有,只不过是顺便与人方便罢了。”慕雪头也不抬的说。 “要不您闻闻?如果可用,我们就给你擦上?”秋月将药盒递给慕雪,慕雪也只得接过来凑到鼻子下嗅了嗅。 那药确实都是好药,配伍得当,其中有一两味,慕雪还一时分辨不出来,应该是对症的。 便递给秋月,让秋月给自己敷上。 “那送来的小厮还说,这药每日擦一次便好,说是不留疤痕,不知是否有那么神奇。”秋月边擦边说。 “着用看看吧,若是管用当然是好的。我有点乏了,你们出去吧!”慕雪边说边上榻躺下,面朝里侧睡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秋月那几个机灵丫头看出自己的异样。待她们出去之后,慕雪用力甩了甩头,心想再也不可去想这个人。 现如今,她已笃定今生非沈子枫不嫁,何必又在心里想着别人呢?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自责。 到了下午时,小厮来报又收到了三皇子派人送来的雪蛤膏。也说是对伤口疤痕愈合有奇效。 刚好慕雨过来看她,便口无遮拦的打趣道:“妹妹还真的颇受皇亲贵族的欢迎呢,连三皇子都给你送药。” “谁稀罕他送似的,你要喜欢你就拿去。”慕雪一听是三皇子便没好气的说,想起上次端午宴,他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心想他来送药,定是也没安什么好心。随手将雪蛤膏送给了慕雨。 茗香轩内梵香袅袅,陆娇儿立于雕花茶台前冷声道:“可看清楚了?” “属下确实追踪此人致文学巷的大宅处。那人便不见了踪影。”一劲装女子毕恭毕敬道。 “这宅子究竟是何人名下产业,可有查清楚?这世上就不存在不留痕迹之事,只要做了,总会有蛛丝马迹。”陆娇儿伸出涂着艳红蔻丹的纤纤玉指,碾碎了一撮香灰。 “属下已经查到此宅乃城中富商张金放的产业,但他本人几乎从来都没有来过。”女子回道。 “商人名下,行刺县主,有意思!这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目标,看来这跟以往的案件也没什么不同。你也办事多次,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后面细枝末节的不必禀告,司内香字牌的姐妹随你调遣,一应事务全权决断!老规矩我要十日之内便有结果。”说罢从腰间取出一块小巧的刻有特殊纹饰的纯金令牌,交于劲装女子。 “属下明白,定当尽力完成左司务大人的命令。属下告退!”劲装女子作揖行后,礼毕恭毕敬的退出了房门。 城东偏处的一个小巷,人迹寥落。巷子口种着两课老榆树,前日暴雨打落了老榆树不少枝丫叶片,也无人收拾。 断枝残叶随意的散落在巷子里,显的又脏又乱。而今日天上又飘着些小雨,淅淅沥沥,裂开口的街面石板上,湿漉漉的积着浑浊的雨水。 踩上去石板就东翘西翘,溅湿了行人的裤腿。不多的几个路人,也是蹦跳着快速离开。整个巷子更是显得冷清阴郁。 也许是位置太偏,生意异常的清淡。整条街上,就只剩几家不像样的铺子,还开着门脸勉力支撑。 刘记中药铺的门脸就在这几间要倒不倒的铺子中间。 相对来说,中间的位置也还算稍好点。店铺的刘掌柜看着实无什么客人来,便准备收拾铺面,提前打烊。 他费力地将门板一快快的立好,还剩最后两块时。他刚搬起一块堵门,一张粗糙且骨节突出的大手,嗖的一下伸进店门,撑住了他手中的门板。 “老板,买药,”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 “客官,我们这都打烊了。有什么需要的,要不您明天再来,或者去别家看看?”刘掌柜无奈的说,心里很烦躁。 想着又要把刚立好的门板拆下来,因此就算铺子生意不好,他也并不想接这单生意了。 “老板,我很急!救命药,我给三倍钱!”嗡声嗡气的再次说道。 刘掌柜本是想将他打发了,但听到三倍钱,顿时有些心动,心想就宰一把这个冤大头也无妨。 随即刘老板把刚立好的门板又抽去了一块,露出一个可以供一人进出的窄缝来。 “行吧,客官进来吧,想要抓些什么药?”刘掌柜说完也转身进了铺子。 那人勉强从这个窄缝挤进店里,这时刘掌柜才看清那嗡声嗡气的来者。 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汉,头戴斗笠低垂着头。药铺内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那人一身脚夫装扮,穿着有点破的土布鞋,裤腿和袖子挽的老高。 “掌柜的,可有龙须根?”刘掌柜背对来客正往柜台里走。听到这个药名,不禁心里颤了一下。 但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装做随手整理了一下药柜,才漫不经心的转过来说道:“偏僻小店怎么会有这样的药呢?先生,要是找龙须根,还是要到大药店才会有。” “知道你们开药房的,都有自己的药材进货渠道。我也不是现下就要你的,只需请掌柜的帮我去进货药商那里买下来便是。我可以先付二十两银子定金,拿到药材以后,以药材三倍市价成交。掌柜的看如何?”随即大汉宽大的手掌拍在柜台上,嗡声嗡气的说道。 “客官这不是为难在下吗?这是要坏了药行的规矩的。你若如此,我今后可是没法在这行干了。”刘掌柜连忙推辞。 “你要找的到,我可以再加价,不计成本也要给我找到。事成之后老子给你这个。”粗大的手拿出鸽子蛋大小的一块金子,往桌上一放。 刘掌柜登时瞪大了眼睛,明晃晃的金子晃的他心砰砰直跳。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块的整金。这金子置办三个药铺都够了。 刘掌柜吞了吞口水说:“成交,三日之后来取药。”说罢便伸手拿金子,没想到却被大汉一把钳住。 “哎呦,哎呦!”那硬的铁钳一般的大手夹的刘掌柜痛的直叫唤。 “这二十两才是定金,等拿到药,这金子才是你的!”大汉一字一顿的说。 “小的明白,明白!”刘掌柜忙不迭的告饶,将柜台上的二十两银子收了。 那人便转身从缝隙中又挤了出去。刘掌柜才从刚才的事儿里回过神来,慌忙关上店门。 “左司务大人,有消息了。”陆娇儿正端坐镜子前,细细梳着漆黑如瀑的秀发。 第34节 “终于发现了?”陆娇儿秀眉一挑,声音中也透露出些许喜悦。 “有人去药商处高价采买龙须根,这人经营一家小药铺。我已将人绑了,此人交代有人重金向他买药,约定三日后交易。”劲装女子毕恭毕敬禀报道。 “灵羽,做的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多日辛劳终有突破。三日后集结天路、地路两路人马抓出幕后之人。记住,定要一击即中,到时候我和右司务也会跟随助力。”陆娇儿站起身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属下定不负大人期望。”灵羽躬身行礼旋风一般的离开了。 日头已经偏西,刘掌柜坐如针毡,拿着一块抹布装模作样擦着柜台,眼睛一直斜瞄着店门口,又时不时的看天花板。 想起这几日的遭遇,他真是后悔当初财迷心窍,接下这单生意。正想着,自门外吹进一阵风,戴斗笠的大汉已然站在了柜台前。他从怀里掏出黄金摆在了柜面上。 刘掌柜忙从药柜里拿出包好的龙须根,大汉用两根粗苯的手指拈起看看闻闻,揣起药包。转身时手起刀落,刘掌柜已捂住不住冒血的脖子倒地不起。 那宽大的手掌抄起桌上的金块,迅速转身出去。 大汉一路低首疾行,一连穿过几个巷道,敲开一户人家,闪身进去。不多时,出来一个身材瘦小同样戴斗笠的男子。 远远跟在后面的暗影司,只能留几人看这个院落,灵羽领另一队追着瘦小男子,七弯八转的来到城边的一处大宅,那男子进入后便再未出来。 灵羽留了七八人,守住大宅几处出口,自己带剩余带司卫猫腰随即潜了进去。 第40章 城边一所豪气大宅里,各屋舍灯火通明,宅内的院落有带刀的家丁站岗巡逻。 期间还有不少江湖打扮的人,在宅内各院落之间进进出出。 灵羽带几人跃上屋顶,观测宅内情况。只见西厢房内进出人员特别频繁,几人便趁守卫巡逻的空隙,轻手轻脚的从梁柱上滑下,隐藏在侧窗的阴影中。 又蹑手蹑脚地将窗纸轻轻舔开一个小孔,往里窥探。 屋内几人正在激烈的争吵。 “龙须根已然求得,竟然还要等药凝成膏块才可使用,这是何道理?那麻子大夫怕是使了什么损招,折腾我兄弟。”其中一人声音雷动,粗声粗气的说。 “得了吧,还有脸说陈麻子?若不是他,判官李的命能吊到今日?现如今,全城清货,这龙须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可千万别漏了我们的行踪才才是大事。”一个尖细声音嫌弃的说道。 “烟罗刹,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试试。这么重的伤,谁能挨得过?”粗声粗气的那人不服气的回怼道。 “那怪谁?只能怪你们两个蠢货,不按原计划行事。非要多此一举,导致错失了迷晕秦慕雪的最佳时刻。还失手差点将杀了她!倘若你们弄死了这小丫头,从此紫金宝盒的秘密,将尘封于地下。你们就是死一万次也赔偿不了主人的损失。”女子冷笑道说。 “当初若不是这梁国质子救了那魏书丹,我雷动门的绝学武功早都是我雷天成的了。我又怎会沦落到被魏书丹逐出师门,在这里与你们为伍? 这口恶气,我如何能咽得下?当天本来我打算将梁质子杀后,再抓住秦慕雪易如反掌,谁料到这秦慕雪平时竟隐藏了实力,武功如此之高。 我跟判官李使尽浑身解数全力联手,才与她战为平手。就更别提用迷药迷她。这都怪梅花堂之前线报不准,怎么能怪我们办事不力?瞧我李兄现在生死未卜,你们现下也知道那小丫头是个用毒高手了,当初若按你们的计划,那点迷烟,两只老鼠都迷不倒。”雷天成气的连连抱怨。 “我们又怎么会知道秦慕是用毒高手?她平时看起来不过就是个任性娇小姐。连内线都只是最近才知道她会武功,但都不曾知道她武功如此厉害。这怎么能怪我们?”女子声音尖利叫嚷起来。 两人正吵着,从院门外进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两位还是别争执了好,如今我们双方联手都在为主人效力,现在出了事,更是要通力合作,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埋怨。”书生朗声道。 “还是齐堂主,说话中听!你当管管你们梅花堂的人。你们负责线报,玄天负责实施,如今行动失败。我二人受伤还在这埋怨我们的不是了?”雷天成愈发不满,索性走到书生面前理论。 “雷兄息怒!如今,外面风声紧的很。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李兄之毒解除,待伤势有所恢复,我们想办法送你们出城躲一段日子。”齐堂主马上打圆场,把话题转回正题上。 “也只能这样了。”雷天成听齐堂主这么一说,也觉得担心,便不再嚷嚷了。 一个家仆敲门进屋禀报道:“堂主,玄天传令来了,在正厅等候,说有要事传达!”那书生听了面色一紧点点头。 “二位,我去去便来,你们且稍安勿躁,等我消息。”说罢便转身出门朝正厅快步走去。 一位黑袍人站于堂中,宽大的罩帽遮住头部,裹着黑袍,看不出面容和身形。 “齐堂主,尊上的意思是,明日一早务必将那两个人送出城外。如果不能送出就只有结果了。上面查的很快,也许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这个地方明天一早也必须全部撤离,屋内信函纸质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尊上为你们争取了出城令牌,但如何过了关卡检查,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务必小心。”说罢,传话黑袍一甩袍服转身从大宅子离开。 蹲守在外的暗影卫分出几人,便上地悄悄跟上了。 陆娇儿命暗影卫潜入宅中各要口隐藏,她自己则匐于宅子外面的一棵大树的树顶,只像猎鹰一样,关注着这宅内的一举一动。 看这情况是一个之前并不知名的组织,在与梅花堂勾结。陆娇儿想再等传令黑袍去消息回报,一旦锁定梅花堂的合作对象,便可在监视范围内设卡抓捕。将两伙共谋者一网打尽。 就在陆娇儿心中觉得胜券在握之时,灵羽悄悄跃上树顶,在她身旁打了一连串的司内的信息手势。表示追击黑袍的暗影被其发现,抓捕过程中,那名黑袍咬舌自尽了。 陆娇儿眉头紧锁,她心里清楚,这样一来便是与幕后主使的联系已然切断。眼前的这一院子人是否收网变成了两难。 一但收网,幕后之人得到消息必然蛰伏,但若不收网,幕后之人很可能不再联系此处党羽,此处党羽也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司尊给的期限眼看要到了,陆娇儿略加思索,有力的挥了下手。下属们立刻明白这是要直接收网了。 此时的陆娇儿不会想到,她的一念之差,没有将神秘黑袍一网打尽,却开启了大召风雨飘摇的序幕。 暗影司以雷霆之势,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冲进宅院。院内完全没有防备,奴仆四下逃窜,会武之人则慌忙抵抗。 齐堂主和雷天成几人武功不弱,第一时间想凭借武力冲出包围。 几个奔到院子里,迎面便遭遇暗影司七八个高手,一群人缠斗在一起。 几人奋力反击,妄图突围冲出院子。 齐堂主看似书生模样,一手八卦掌功夫竟然在那雷天成之上,几人左突右冲,只是与暗影司司卫战成平手。 陆娇儿此时也跃到屋顶总览全局。 她发现齐堂主这几人内力极好,如若再缠斗下去,很有可能被他们把包围圈撕出一个口子逃脱。 陆娇儿不敢大意,调息提气,足尖轻点,便从屋顶像只雨燕一般飞落入院中。挥手抽出腰间缠绕的一根鳞节银鞭,手臂一沉,呼地甩将出去。 那鞭子鳞片带刃,甩出时带着劲风。陆娇儿一套鞭法使得出神入化,犹如龙蛇吐信。挥舞之时,鞭子上覆盖的鳞片便全部张开立起,着地时又闭合,甚是精巧神奇。 但凡被鳞片扫到,立刻皮开肉绽。打在院中石地板上,石板顷刻崩裂。还未过十招便将几人打翻在地,血肉模糊。 “老规矩,别让他们死了。”陆娇儿嗖地收了银鞭,缠在腰间,不细看宛若一条银色腰带。众司卫一拥上前将几人摁住,出手如闪电一般,封住几人穴道,将白布塞入几人口中。 一系列的动作快、准、狠,一看就是早都熟用了的流程。几个被擒的如杀猪一般的哼叫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停的挣扎。 陆娇儿妩媚的掠了掠两鬓蜿蜒的发丝,冷笑道:“被抓就自尽,你们这套太老套了。我可有一整套对付的办法。你们应该感谢我,留下了你们的命!” 此时院内人等已经全部捉拿。 “收!”陆娇儿说道。 “司务大人,少了之前房中的一个叫烟罗刹的女贼。”灵羽急匆匆从内院冲出来,附耳悄悄对陆娇儿说。 “立刻追!务必给我抓回来。”陆娇儿原本轻松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拧紧了眉头。 沿着大宅周围的大街小巷,暗影司派了不少人手,一一细查。 其中一条巷道抬出一顶软轿,司卫立刻上前盘查,那软轿大方地停下,轿夫也都神色从容。 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撩开轿帘。 “敢问各位有何贵干?敢盘查将军府的轿子?”将军府的二夫人肖氏赫然坐在软轿内,一脸倦容。 “今日去城外的龙应寺,回城晚了。这轿子上就我一人。各位还要查吗?”司卫们虽说都认得肖氏,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硬着头皮上车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收获,只有将肖氏放行。 到天际番鱼肚白时,依然没有找到烟罗刹的任何蛛丝马迹。 天亮后,街市上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司卫们只有暂时撤回大宅,将盘查情况汇报给陆娇儿。 陆娇儿暗自琢磨片刻道:“算了,二夫人应该和今夜的事无关,这贼人多半是藏在哪里不动,等我们撤离后再逃出。再派几小队着便衣,暗中细细排查。” 大院的东厢房此刻已经变成一座临时的审讯室。灵羽正在对被抓住的人员进行讯问。 暗影司是在元宗初登大宝之时成立,由花流影统领,元宗直接管辖的皇帝暗卫组织,专门负责皇帝对不能让百官接触事件的调查以及谋逆案的暗查。其成员多为功夫高强的女子,最过人的便是其讯问手段。 花流影曾研制出一种秘药,只要给犯人服下,除非意志力特别坚定之人,一般都会变得意志松散,问话后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询问过程并不血腥,也很短暂高效。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想要知道的消息,至今为止此药还从未失效过。 从询问结果来看,梅花堂因接受了重金,受雇于一个叫玄天的组织。一直近距离参与指导梅花堂所有的行动,便是逃走的那名女子,名唤烟罗刹。 此女身份只有梅花堂堂主齐书云知晓,其余人等均以为她是梅花堂的帮中高手。之前梅花堂主要受命,负责彻查一个叫紫金宝盒的东西。 三年前,刑部尚书宁忠全曾随烟罗刹一起与齐书云会面,梅花堂才得知紫金宝盒存在于秦府夫人花流影之手,后来多次派人查证均无功而返。 花流影死后身边只有秦慕雪一人,因此玄天推断知晓紫金宝盒秘密和位置的只能是秦慕雪。 因此,为了得到紫金宝盒的秘密,便想抓住秦慕雪。怎奈秦慕雪功夫不差,且身边有龙隐门高手保护,一直无法接近。 于是梅花堂组织策划了在田庄和春猎两次对秦慕雪出手,打算将其重伤后带走,但均以失败告终。 得到这个供词后,陆娇儿知道自己可以交差了。一众人犯准备请示秦毅后再运回暗影司。 “属下无能,没有及时发现被暗影司跟踪,请娘娘责罚。”跪在地上的蒙面女子声音颤抖,小心翼翼的说道。 身着华贵锦服的女子背对她站在窗前,声音又冷又低:“此次都因你的妇人之仁葬送了我整个计划,以后面对如此情况。必须果断放弃已经受伤的那个人,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现如今,梅花堂已经暴露,想必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也瞒不住了。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给我赔罪,而是将功折罪将我们与他们的联系全部切割,让玄天全体陷入休眠之中。何时启动?再看形势吧!” “多谢娘娘不罚之恩,属下这就去办,一定会把梅花堂与我们的联系切割的干干净净,断不会牵连到我们。请娘娘放心!”蒙面女子连连叩首道。 “另外,宁忠全被见过齐书云,怕是暗影司这次会顺藤摸瓜挖出何相。与何相的联系,也要一并切断。做壮士断腕之策,否则我等千秋大计,将会毁于一旦。即刻去办,否则覆灭的就是我们。”蒙面女子头上噌噌渗着冷汗,整个人因为主子的最后一句话打了个激灵,立刻拜别华服女子转身去了。 深夜暗影司一队司卫悄悄押着从大宅里擒获的十余人,前往暗影司的内狱。 行至罗河街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支飞箭。虽然全体司卫奋力格挡,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余名人犯全数被灭口。 这一夜秦毅是睡不着觉的,他一直在等待暗影司的调查结果。之前陆娇儿已亲自来汇报过抓捕情况。 秦毅知道,跑了漏网之鱼,背后势力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断不会让他们顺利转移人犯,多半会在转移的途中进行灭口。 于是将重要的人犯梅花堂主齐书云等继续留在大院看守,其余不太重要院中仆役便套上头罩,更换百姓粗布衣服。 命一队司卫今夜押送转移对方注意力,而另一队暗影司现在正全力调查刑部尚书宁忠全及其背后主使。 这宁忠全乃是当今右相何文光的女婿,当初以进士十甲及第,被当时还是大理寺卿的何文光选为佳婿。 秦毅隐约觉得此事与何文光有关。 第41章 秦毅在此次回朝之时,受元宗密令排查朝中逆反势力时,就发现何文光是个野心不小的人物。 自这几年何文光在朝中势力愈发做大。左相赵太升已是古稀之年,身体时有抱恙,经常因为身体原因回家休养。何文光便趁机在朝野网罗人才,将曾经元宗和秦毅布局的六部之人逐渐拔除或边缘化,权力触角几乎探入所有要害部门。 第35节 对待元宗又是表现的恭顺可靠,元宗念其当年斧门之变,何文光是第一个归顺的朝中官员,带动大召朝堂文武百官效忠元宗,有从龙之功,一直都对他非常宽厚。 尤其是这两年,何文光仗着元宗的宽厚和当时的旧情,实权在握。 在朝堂上愈发跋扈,更甚者会当朝反驳元宗政令,满朝文武皆附议何文光,令元宗非常难堪。 而要职人员皆以何文光马首是瞻,以至于出现政令走不出御书房的情况,大有架空元宗的之势。 因此,之前元宗秘令秦毅调查解决何文光一派,以期重新收回对朝局的掌控权,表面上还是对何文光听之任之。 而今夜,何文光应该不会想到秦毅会借行刺事件为引子,密搜他的府宅。 秦毅之所以在历次政治斗争中都能稳赢,这都归功于他总是能以猎豹一般的敏锐先发制人!并且在咬住对手之后从不留情。 一旦何文光谋逆证据坐实,清除右相一派的任务基本可以算是尘埃落定。 所以今夜,就是那个关键时刻。秦毅感兴趣的是,这场刺杀是否能够牵连出他想要的东西。 相信很快就可以见分晓,秦毅总是对自己的预感非常自信。 丑时,陆娇儿带着灵羽前来禀报。事情果然如秦毅预料的那般,右相府中查出的结果触目惊心,而策划刺杀的梅花堂确实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娇儿怕秦毅怪罪,便将玄天的事按下不表。 秦毅听到坐实了何文光,蹙紧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亥时,御书房里元宗脸色铁青。他仔细听着秦毅的汇报,翻看何文光谋逆的罪证卷宗。 这些罪证里有何文光在朝野内结党通讯的书信往来密函。有何文光向地方官员索贿攫取地方税款,截留海防贸易等各路资金的往来的私账。有欺上瞒下将元宗颁布的圣旨政令搁置,督导地方按自己意思行事的往来密函。 何文光党羽的网络庞大,自朝中逐步蔓延至一半的州府衙门。京官与地方勾结出一个复杂的利益网络,网络中的骨干人员近年来相互通婚,以稳固利益体。 只要是有权有钱的要职部门,皆有他伸手操纵的影子,令人触目惊心! 此间的证据,很多密函来自于何文光书房的暗室之中。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暗影司之前对各州府衙的暗中调查。 其中,何文光的儿子何光耀暗地里用金钱网罗江湖势力,培植一批替何党卖命的武林高手,帮其在暗地里铲除异己。 泊州通判、兖州刺史均因不满何党上书,被何光耀派人制造意外致死,所上书的奏折也均被何文光截流。 何光耀选择了与江湖上势力分布较广,且唯利是图的梅花堂联合,加固自己的消息打探网络。 而上次春猎对秦慕雪的截杀、抓捕便是针对紫金宝盒的下落和用法。 同时,顺便以制造猎场骚乱,让元宗产生对未来朝局产生不好的预感,方便日后自己操纵朝局打下伏笔。 一桩桩,一件件!令元宗大吃一惊,怒不可遏。他知道何文光有野心,处事霸道,有贪腐,但不曾想是这样巨大的利益集团。 不禁心中悲凉感顿生,落下泪来。自己执政十多年来,对何文光那是宽厚有加,恩宠不断,何文光野心的膨胀,元宗也从未严厉斥责。 元宗是一个念情的皇帝,当年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会发动斧门之变,反杀了自己的哥哥走上皇位。 所以他在位以来,一直都想做一名仁君,让朝堂不再血腥。 但何文光如此大胆,是他始料未及的,何文光势力的庞大程度,也是元宗不曾预料的。开始寻找紫金宝盒的意图,也暴露了何文光想对他取而代之的野心。 这些证据最直接的刺痛了他的对何文光的信任,也是对他执政思想的一次巨大冲击,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仁政是否正确。 翻看完证据,元宗像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一般,颓然倒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整个人都瘫软了,失去了帝王往日的威严。 他喃喃说道:“秦卿,当年我们也想找到紫金宝盒,传闻中那盒子里装有天下的堪舆图,武功秘籍、藏宝图,任何一种都是夺取天下的宝物。当年前朝不幸遗失,引天下人争之,更有得宝盒者得天下之传闻! 你我也是费尽心机,花费无数人力物力遍寻不得。如今,连何文光这样的小人也准备来染指天下,这是朕实施仁政的错误。对他们太过于宽宏,任他们结党营私。看看这地方敛财的证据,有多少百姓因为这何贼被掠夺,而深陷困苦?朕有罪啊!”元宗的身影瞬间苍老了许多。 “陛下仁慈,广施仁政,是那何贼不念圣恩,贪心不足,陛下何罪之有?这几年大召国富兵强,都是陛下的功劳。陛下不必太过自责,要保重龙体啊。 当务之急是何贼一党是否即可处置,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怕是夜长梦多,让何贼知道了消息,提前反了,引起动荡。臣请陛下尽快决断!”秦毅连忙叩首道。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元宗眼中透露着疲惫问道。 “臣建议,以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河贼和在京一众党羽,动作一定要快。天一亮,何贼发现自己府内暗室被人动过手脚是必然的。 如果待他反应过来,集结势力反扑,我们将非常被动。所以要快刀斩乱麻,先稳住京城局势,将何贼一党抓捕。之后腾出手来往各地方洲府派巡查使,对涉案官员一一彻查。如供述我们所不掌握的何贼证据,可以减轻处罚。”秦毅奏报道。 “思虑缜密。朕从年少时到现在,最信得过的人一直都秦卿。若没有你的坚决果断,朕怕是已死百次。此次还是如你所言,由秦卿全权处理。 但此事若牵扯皇亲国戚,要单独报与我另行处置。斧门之后,朕一直心中愧疚。对皇族不该再有杀戮了。”元宗沉声道,他已下定了决心,连根铲除何文光一党。缓缓从龙椅上起来,踱步走到厅中央,边走边说道。 “秦卿辛苦了,此事你家雪儿也受了颇多委屈,但紫金宝盒为何会与一个小女娃扯上联系呢?”元宗走到秦毅身边话锋一转,直指紫金宝盒的事。 刚查出慕雪是因为紫金宝盒而被行刺的时候,秦毅便想好了脱身之法。 所以此刻他很从容的道:“陛下还记得当年荣登大位之时,京中有人传是因为陛下夺得了紫金宝盒,所以成功的这个传言吗? 而当年陛下确实是命臣妻在江湖上遍寻紫金宝盒。因此,紫金宝盒的秘密为臣妻花流影所熟知,已经是江湖上人尽皆知之事。当年陛下也有意借此流言来稳住朝局。事实上,外部并不知晓,我们也没有寻得此宝。”秦毅垂手说道。 “ 你这一说,朕想起来了,确实如此。可见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一直远在边塞,流影身边再无最为信任之人,他们定是以为流影在弥留之际,将这紫金宝盒的秘密告诉了你的女儿。想抓住雪儿,逼问一二,再寻得宝盒的下落,颠覆江山社稷。此传闻在江湖上已经多年,曾经他们忌惮流影的武功也不敢来寻,如今你女儿怕是要多派高手保护。”元宗想了想说道。 “谢陛下垂爱,臣会保护好臣女的。”紫金宝盒的事元宗不再有疑心,秦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卿刻安排何文光之事,朕命禁军及京畿卫辅助于你,等着你的好消息。”元宗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期许。 秦毅看出元宗的不安,毕竟作为帝王,这便是你死我活的大事。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力保陛下江山。”秦毅胸有成竹道。 元宗即刻宣刘公公进来拟写诏书,给禁军和京畿卫的两道圣旨,一并赐给秦毅让他速办。 当秦毅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快步从台阶上走下,自信且从容。对此次的行动,他已有了完全的把握。 京城南边的罗英山上,有个龙应寺,是大召的皇家寺庙。 素来灵验,香火旺盛,游人如织。上京城的善男信女们,皆常来此寺庙祈福、求签上香。 慕雪自从探望沈子枫归来后,心中一直觉得愧疚难安。如果不是自己,沈子枫也不会受如此致命的伤。慕雪又不好经常探望,于是便决定来龙应寺为沈子枫上香祈福。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慕雪便和千莹、秋月、蓝星四人坐一驾马车去龙应寺上香祈福。 龙应寺看似离上京城不远,但实则至少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达寺庙门口。一路上倒也不孤单,因为出了城,官道上皆是前去寺里烧香的百姓。 此时的慕雪不会知道,今早的京城在她父亲的主导下,正发生着一番翻天覆地的大清洗。 元宗亲自指派禁卫军统领戴骁、京畿卫戍副都卫萧济远,听从秦毅的全权指挥,以雷霆之速对右相何文光一网打尽。 在天光麻麻亮的时候,秦毅便命禁军包围了右相何文光的府邸、刑部尚书宁忠全的府邸,以及暗影司所调查出来的,京城与右相有所勾连的五品以上官员府邸。五品以下关联人员,则由京畿卫衙门派兵捉拿。 这天的清晨,何文光醒的有点早。鸡还没开始叫,他就觉得心脏憋闷,狂跳不止。实在难受的紧,便从床上坐起来,斜靠在榻上。 “老爷,今日是怎么了,醒的这么早?”何文光的小妾迷迷糊糊的询问,一只手还扒拉着何文光。 “我感觉胸口闷的慌,有点上不来气了。”何文光虚弱无力的说,这句话让小妾打了个激灵。 何文光的年龄可不小了,倘若因病死在自己的榻上。在这相府,她可是一分好处都不会有。 吓得小妾一咕噜爬起来,披着衣服就去喊下人前来服侍。 “去把光耀给我喊来。”小妾喊了佣人来侍奉汤水,何文光喝了,感觉好了点。倒了口气,又吩咐道。 下人们便马不停蹄的去把大公子何光耀叫起来。 因为何文光的早起,右相府提早进入了晨起,各房各院也都起来了。 何光耀打着哈欠进了父亲的房间,嘟哝道:“父亲,今日是怎么了?天都还没亮,就把我喊起来了。” “不知怎的,我从后半夜起就心绪不宁,喘不上气,有不好的预感呀。”何文光躺在榻上喝了一口参汤说道。 “有何好担忧的?怕是父亲年事高了,这两日天气又不太好,湿热重了正常的身体反应。”何光耀随意的抽过一张凳子,跨在凳子上坐下。他的长袍衣襟还懒散的敞着没来得及扣上。 “我是担心着秦毅这厮,他可不是圣上那般心慈手软的主。当年元宗在一众皇子中平庸至极,能入主中宫,全靠秦毅一路保他。 这家伙有勇有谋,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这次春猎又是梅花堂的去刺杀了他的女儿。 依我看,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我总感觉这背后憋着什么大招,不可小看啊。”何文光叹了口气,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当年秦毅的作风,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之前就极力反对秦毅在京的时候对秦慕雪出手。 “这又关您什么事儿?当初咱们家就是不同意他们动手,可他们不听啊。如今,人没绑到,自己还折了进去,怪谁?”光耀不以为然的踢着指甲,流里流气的说道。 “光耀,你最好现在就把月娘和孩子们送出去。我心慌的不行,别被这刺杀的案子给牵连了。”何文光半晌不语,眼睛微微眯着。把这些事情来龙去脉,都在脑海中捋了一遍,然后他沉声说道。 “父亲啊,你怕不是小题大做了?这刺杀的事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送什么孩子呀?”何光耀挠挠头发,又挠挠脖子,非常不愿意的抱怨道。 “混账,你爹我在官场几十载,靠的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梅花堂的人见过你妹夫,如果要牵连是能牵上的。现在立刻、马上送孩子和月娘出去,赶在城门开后第一波出城。倘若没事儿,就当他们娘三出门游玩了一趟,后面接回来便是。倘若有事,那便是为我何家留下一线血脉。”何文光厉声说着从榻上坐了起来。 “还不快去!给他们多备点银钱。”何文光看何光耀没动,便厉声吼道。 看到老子真的生气了,何光耀这才不敢懒散,立马灰溜溜的出去办了。 何文光又叫家人们伺候着自己洗漱更衣,提前开始用早膳了。 何光耀遵从父亲的安排,利索的叫婢女把妻子月娘和孩子们叫起来,再给月娘一包银子。又在府里套了马车,让副管家押车,在天色略有一点点微亮的时候,驾车出了府。 何文光则坐在香雅斋的黄杨木圈椅上,细细的品着乌鸡白果粥。 古色古香的黄杨木桌上,摆放着八九碟精巧好看的小菜。 吃着早饭,他略感没有那么心慌了,右相的气势又回来了,如同往日一般沉着傲气。 那碗乌鸡粥刚下肚,何文光刚轻轻的将碗放在桌上。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边喊边向香雅斋冲来,何文光手中不曾放下的筷子,瞬间都掉到了地上。 整个人石化在餐桌旁,一直保持着放碗和拿筷子的状态。脑海里飘过两个字:完了! 何府上下一片鬼哭狼嚎,下人们惊叫奔走。禁卫冲进何府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府上70余人全部被押解在何府的院子里。 抓住何文光的时候,他是立在餐桌旁的,毫无反抗,连多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清查人口之后,禁卫发现缺少了何府的少夫人张月娘和何文光的两个孙子。当此事汇报秦毅之后,秦毅立刻派人全城搜查。 他太明白如果不斩草除根,将会后患无穷。在政治斗争面前,永远都只能选择残忍和冷酷。 第42章 龙应寺里,慕雪跪拜在菩萨座前,心中默念着祝祷沈子枫早日康复的愿望。 她心中默念保佑父兄和沈子枫平安,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又恭恭敬敬的燃上一柱清香。便起身和千莺、婢女们朝后殿走,准备在寺内再逛逛。 龙应寺的前殿和后殿之间,由翠柏森森的庭院所连接,参天古树受着寺里的香火气息,都比外面的长势好很多,苍翠挺拔。遮蔽出一方阴凉。 之前慕雪每次陪母亲来给父亲祈福时,都喜欢在寺里的庭院里闲逛。但那时太过淘气,总是喜欢到后院的放生池,去捉弄那些放生池里慵懒晒太阳的乌龟。 如今她已没有了那时的孩童心性,只想在这幽静的佛家之地静静心。让这连日来的担心缓一缓。 第36节 这寺院里的一山、一石、一水,以前她都不曾细细看过。现下她的心已经沉下来了,便也可以缓缓的走在这禅音缭绕的寺院之中了。 墨色的高大香炉冉冉的腾起袅袅烟雾,在阳光的斜照之下竟然泛起一层紫色。寺内抑扬顿挫的诵经之声,风吹廊檐下法器铜铃的叮当声,院中树上轻音脆鸣的鸟叫声。一切都让来此上香的香客们心境宁静。 正当四人悠闲的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眉目长须身着赭石色僧袍的和尚。 “阿弥陀佛。”一声念佛,让悠悠闲逛的慕雪吃了一惊,立马谦逊地双手合十鞠躬也念一声佛。 “贫僧看小娘子印堂有青色,可否给娘子算上一卦?”那老和尚朗声说道,中气十足。 这时院内一个洒扫的小沙弥经过,听闻后吃惊说道:“宏远禅师云游各界,近日才回到寺中。他可从不轻易给别人算卦,这今日竟然要主动给娘子算卦,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休得妄言,贫僧但求随缘。看娘子自己意愿。阿弥陀佛!”那和尚严肃说道,小沙弥慌忙吐吐舌头继续撒扫去了。 慕雪听闻也不好推辞,便点点头答应了。宏远禅师带着慕雪一行走到后殿,殿内右侧有一张长案桌子,上面放些纸笔和签桶。 宏远禅师便拉过签桶,让慕雪心中无杂地摇一下签筒,慕雪照办。 拿起签桶哗啦哗啦摇起来,其中一枚竹签飞出应声落地。 蓝星忙捡起来递给慕雪,只见签上写着:水滨月成空,鸳鸯慕南飞。 “师傅,此间是何意思?”慕雪看不懂签上所说是什么含意,便请教道。 宏远禅师询问了慕雪的生辰八字后,捻指略略思索后说道:“娘子是大富大贵之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也。但道路曲折,荆棘遍布,要遇到很多困难,娘子要广结善缘,才可在灾祸中保全自己。 娘子姻缘在于南方,其余皆是天意,老衲不可再多说,还望遇到逆境困难之时,娘子咬牙坚持,终会圆满。”慕雪听完后,有些不解,还想再请教几句。 那宏远禅师竟闭口不答,即刻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这禅师也真是的,他主动要给你算卦。这会儿问他,他却不答自己走了。”千莺没好气的说道。 “佛门之地不可乱说啊,快呸呸呸,免得佛菩萨怪罪。”慕雪听闻连忙制止千莺。千莺听闻连忙用手掩住嘴,嘴愣了一下,又呸呸呸的把刚才说的话都吐了。 “姑娘,这禅师说您的姻缘在南方呢?”秋月巧笑着说。 “那还不知道在哪呢,别胡说。”心里又是甜蜜的,想到沈子枫刚好是来自城南,这姻缘一多半是指的他了? 一行人说着、逛着就从寺里出来。 “这龙应寺的后山也甚是有情趣,传说他们的大禅师,在后山顶上建了一个小庙,大禅师时不时会去闭关或者云游,只有有缘人才会遇到禅师。”慕雪看着满山苍翠说道。 “那我们何不上去寻了?看那小庙到底在哪里?”千莺也来了兴致,便提议上山去寻那山顶上的小庙。 “这后山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秋月有点不敢,望着这深山劝道。 “龙应寺后山应该没什么,毕竟此处也是皇家寺院,山脚下都有哨卡。我现在身体好了大半了,和千莺两个人还保护不了你们呐。 这些天在府里闷也闷死了,好不容易出来走走,且去山上逛逛。也不是非要找那小庙,若是走的累了,也就下来吧。”慕雪看今日天气甚好,也来了兴致,便如此决定了。 秋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向后山的小径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后山腰上的一处茅草凉亭。这亭子一看便是为上山之人搭的歇脚之处。 几个人也走的累了,便在这休息一会儿。蓝星拿出水囊,几个人喝了,坐着歇脚聊天。 “我道这深山中,怎么会有姑娘的声音?原来真有几个姑娘啊。”忽然另一侧的小路上,一个人声音磁性脆生的说道。四个姑娘偏头望去。 小径上站着一位身穿浅蓝色粗布长衫的男子,他把裤管挽在膝盖处,长衫的衣襟别在腰间腰带上,脚上有蹬着一双草鞋,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从上身和发饰来看,确实是个书生,生的眉目秀气文雅。下身一看,又是山民挑夫的打扮。 这人一看也是爬山而来,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衫。 “呵呵,这位小哥到底是位书生呢,还是位樵夫呢?”莲翘看他这副打扮,忍不住揶揄一番。 “在下是个书生,只因爬山还是要樵夫的鞋子才能爬的快些,便这样打扮了。在下失礼了,请各位姑娘见谅。”那书生看到她们一瞬间不禁愣了愣,眼睛目不转睛的望住慕雪。直到听到莲翘揶揄他的话才回过神来也笑着作揖行礼道。 “敢问书生上后山是去做什么呢?”慕雪又接着问。 “在下住这山上呀,刚才下山去办点事才回来。”那书生扇了扇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 书生住龙应寺后山?那山顶可真有大禅师的小庙吗?”蓝星忍不住问道。 “那你们可上当了,这山顶上多年前有大师的小庙。但是八年前就荒废了,现在已变成一摊废瓦片,什么都没有。”那书生拿起后腰别着的蒲扇,扇着风,摇头晃脑的说道。 “啊?我们都爬了这么远,竟然没有?”蓝星一听连连叫苦。 “小子,你可别骗我们,我们都上了一半了,万一山上有可怎么办?”千莺听到也有点气恼,马上说道。 “小生断不能骗各位姑娘,是真的没有外界传说的那样。很多人都是以讹传讹,自己都是不来的。不过这山上风景不错,姑娘们就当游览山水了。”书生看千莺生气了,连连解释道。 有接着他又说:“或许几位姑娘赏脸,到我山中小屋一坐,我那房子离此地不远,大家可以到我屋中喝点茶,歇歇脚再回去。”那书生笑着相邀道。 慕雪想了想,便答应了此人,听他气息知道是个不习武的普通人,便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四人跟着这位书生向山里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绕过一丛茂密的竹子,果然有一间山中小屋。 小屋在这山中恬淡而隐秘,屋子周围有院落,用篱笆扎成围栏,还种植着不知名的嫩黄色花。 “各位姑娘,请!”那布衣书生推开柴门,便领着她们四个进到院里。 院中有竹椅、竹凳、 竹桌,几个便坐下了。 那书生挽起袖子在一旁的水缸中,舀一瓢水到一个铁壶里,又将灶上烧了火,把热水烧上。 又舀了一瓢清水,从屋里拿出一篮小小的青苹果,去仔细洗净了。 热情的放在磁盘里,端到院中的小桌上,请四位姑娘吃。 “公子一个人住在这里家里再没别人了吗?”慕雪接过一个苹果,闻一闻轻咬一点,确定没问题了才给其他几个姑娘使个眼色,表示可以吃了。才拿着苹果啃着问道。 “也不怕姑娘笑话。我身世有点坎坷。长这么大不为父亲家里承认,母亲又喜欢经常差遣我去邀请父亲来我和母亲的住处。 每次去都要备受主母奚落,我是最讨厌看父亲一家子的脸色了。为免这些杂事,索性便找个由头自己搬了出来。住在这山中,清净。”书生边说边将烧开了的水,冲在茶壶里,又端了四个杯子,给四个姑娘沏上热茶。 像他这般将自己的身世对陌生人和盘托出,又极其洒脱之人倒是少见。 那书生端着茶托盘,将四杯茶水一一放在四个姑娘面前,在热水的作用下,那杯子有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 慕雪定睛一看,心中一震。这四个茶杯和茶壶可不是普通器具,乃是南召的极品瓷器冰瓷。盛热水后浅浅的发淡蓝光,盛冷水则又会发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极其罕见。 她也只是在大召皇宫里,见到皇后娘娘有一套此等茶具,那是南昭进贡的贡品。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太过特别,而且特别贵重,皇后娘娘郑重其事的讲解了许久。 慕雪只有不动声色将茶杯拿起来,装作喝茶品茗,不经意的细看,细看之下,她再次确定这就是南昭的极品冰瓷。 再品奇茶,也不是凡品,乃是贡茶云海沉香。 如此山中简陋茅屋中,却用着贡瓷贡茶,这书生一身粗布又谈吐不凡,却言语豁达,透着古怪,又让人猜不透。 “可以进你小屋看看吗?”慕雪抿了口茶,说道。 “我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屋子很小,姑娘想要看,那就进来看吧,”那位书生如是说道,领了慕雪进屋。 屋中各处家具,都是最寻常不过的竹制家具。整齐有序,打扫的干净整洁。 慕雪边走边看,瞟到了窗边的书桌上,摆放的竟然上好的描金香锦墨和上好的凌洲纸。只此两样,若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是绝对用不起的。 再看那书架上也多是经典书籍,竟有一两册她之前都没找到的孤本! 慕雪不动声色,看完又走到院子里。 “聊了这么久,喝了公子的茶,还不曾知道公子贵姓呢?”慕雪走到院中,不好意思的说道。 “下免贵姓徐单名一个年字,不知可方便问姑娘名诲?”那徐年连忙回应道。 “叫我雪儿便好。”慕雪回眸笑道并未把名诲说的清楚。 就这回眸一笑,那徐公子不禁脸红了红,尴尬的用手搓卷着衣服两边。 “在山上也甚是无聊,几位姑娘要不嫌弃,今后闲来无事便可进来,经常来坐坐。”那徐公子眼帘低垂像鼓足了勇气一般,说了这番话。 “那便是好了,今后得了空我们定来看你。今日谢谢徐公子的茶,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尽快下山,就不叨扰公子了。”慕雪看天色有点晚了,怕下山来不及,便想就此告辞。 “不如在下送四位姑娘下山吧,这山路崎岖,几位姑娘这时候下山怕不安全。”那徐公子连忙说道。 “怎么好意思?你若下山还要再上山来,那时黑灯瞎火的上山更不安全了,我们自己下去便好。”慕雪连忙拒绝道。 “雪儿姑娘多虑了,在下是不怕的。我是在这住久了,晚上深更半夜上山,路都熟的很,你们不用担心我。”徐公子生怕被拒绝,连忙赶着说。 慕雪看拗不过,便也同意了。于是徐公子便送四位姑娘一道下山。 路上徐公子随便闲聊说些他读的书,没想到慕雪也略知一二,两人就书中知识边走边聊。 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便走到山脚下的龙应寺。 “多谢徐公子送我们,今后有机会还会上山叨扰。”慕雪说道行了礼。 “在下不知雪儿姑娘有如此才学,还盼今后有时间再相逢探讨一番。今日就此拜别姑娘,一路走好。”说罢四个姑娘便转身离开了。 等四人离开,徐公子痴痴地望着慕雪的背影,愣了好久。 突然之间,想起并未问到慕雪的住处,便慌慌忙忙的又追到寺门外。 可寺门外哪还有四个人的影子?徐年懊悔不已,频频的望向来龙应寺的官道,心里自责许久才上山去。 第43章 肃清朝局后,慕雪去龙应寺上香的同时,秦毅率领禁卫军统领戴骁,在天光刚刚亮起的时候,查抄了右相何文光的府邸。 刑部尚书宁忠全等一众官员,皆被控制于府中,禁军将这些人一并收押。 元宗宣布,取消当日早朝。京畿都卫张贴榜文,京城各路戒严。 各路禁军分路在何府和各路被控人员府中,查抄家产、大量的书信及朋党贿赂证据。 京城各级官员清早听闻这个消息,均在自己府内瑟瑟发抖,老百姓们在街上看到整装的铁甲卫队,也都是不敢多说半个字。 在各府内均发现隐藏暗格、密室等,秘而不宣的所在。查抄规模之大,内容之多,乃元宗朝首次,整整一天过去了,各府的清查收缴也才完成了不足三成。 慕雪傍晚回到府中时,才得知父亲竟然搞了如此一个大手笔。回射月阁后,千莺便被父亲贴身卫叫走。 片刻回转来,见着慕雪迎面便道:“刚才接到将军吩咐,今后我要对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今日,京城的整肃行动你也听闻了吧。那日在皇家猎场刺杀你的黑袍组织,便是他们其中的一环节。 我们所追查的黑袍和梅花堂也是和右相有关。将军说等此事完结之后,他会亲自与你说明原委。这几日他便跟慕风大哥不回府了,要你乖乖呆在府里哪也别去。” 慕雪听闻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问道:“黑袍与右相有关?那么芙柔她们的下落可有查到?” “就和我说了这么多,全告诉你了。想来有什么疑问,也得等将军处理完右相的事才会回来亲自给你说。对了,在我走时,听到他与慕风大哥说什么宝盒,所以黑袍才让你受伤的。他们声音很轻,确实没听到,我又不好多逗留。”千莺突然想到了马上把她听到的细枝末节说与慕雪听。 慕雪一听,心中一震,但面上却不露任何神色说道:“那就有劳千莺姐师姐,这两天时时陪着我了。这几天我都呆在府里,总归是安全的吧。还是听父亲的,在王府安安稳稳等他公干回府再说。” 第37节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乖巧的时候,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劝你呆在府里,得磨破我的嘴呢。那走吧,今夜我陪你睡。”千莺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成功劝说慕雪不再到处乱跑。 而此时的慕雪,已经无暇再考虑千莺说什么了,她嘴里所说的那个宝盒,定然指的就是紫金宝盒了。 如此一来,当初在农庄放火,后来在猎场刺杀,对方很有可能是想把自己打伤擒回去,逼问紫金宝盒的下落。 可她不曾给任何人说过此事,甚至连父亲,她都是谨遵母亲的遗命,没给父亲提半个字。 那这件事又是如何被人得知的?怎奈自己功力还浅,根本无法打开宝盒,不知道盒子里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引得黑袍痛下杀手也要找到。 看来真如母亲所说,此事凶险万分,盒子里的东西果然是天下人都想要的。一定要装作毫不知情,才可躲过此劫。 接连五日,何文光一众党羽算是全部收押,查抄所得财物之巨令人咋舌。一党人员为了给自己减罪,在狱中争相攀咬,供述何文光不为人知的犯罪事实。 何文光的儿子何光耀、何秋丽都深度参与到朋党牟利案之中。何光耀在泊州上任时更是仗着家世,对当地百姓无恶不作,对处理其命案的州府衙官员打压暗杀。 秦毅都没有想到,何文光的儿子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对朝廷命官都敢痛下杀手。大理寺连夜审讯所得的审讯案卷,被送到元宗手中时,也着实是震惊了元宗。 光是已经查实的案件卷宗,便已有十几卷。牵涉各州府官员还未查实的,又有数十件。涉案金额之高,范围之广,是元宗和秦毅最初都不曾预料的。 连末品官员、宫内的内官都是何文光一党网罗的对象。如此触目惊心,让元宗寒从心底而起。 若不是此次揪出了何文光,照此态势,用不了几年元宗很可能被取而代之。 元宗心底里则更加倚重感激秦毅,秦毅总是于危难之中救护自己。 而查抄朋党的另一大好处,就是何文光一党贪末甚重,查缴的财物极其丰厚。同时解决了饱受税制困扰的国库空虚问题,国库顷刻间便充盈了不少。 慕雪听从秦毅的要求在府内休养,学堂也暂时不去了,安安静静的过了些日子。在府里这些日子,她将全部心血倾注于武功的精进之上,偶尔查看一下府内的账务。 现在她心中终于明白了,为何母亲如此着急,严格要求她,让她尽快炼成龙椅神功。经历了这些日子的这些事,可见觊觎紫金宝盒的人之多。 如果没有高强的武功,怕是根本不能自保,像春猎时那样的刺杀和围捕,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次。慕雪每每想起都觉得后怕,唯有不停的练功。 慕风和千莺两人也越发甜蜜恩爱,两人的相处已经成了府里公开的秘密。他们经常在府内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慕雪一直心里想去王府看沈子枫,可如今京城贵族人心惶惶。她又不想有心之人,趁机大做文章,给父亲添麻烦。 因此,只有安安稳稳待在府中,时不时的让小厮去打探一下消息罢了。 沈子枫受伤颇重,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复原的,加上相信沈妃娘娘会非常好的照顾他。等他养好身体,定会来府中找自己,慕雪也只有静静等待了。 等何文光案件的重要事宜都处理妥当之后,秦毅终于回府了。 这已是过去了半个多月。看到府中安好,得知府内人员这十多日都未曾出过府,他心中真觉得慕雪长大了,懂得审时度势做出最优的选择了。 慕雪已然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人。其实这几日秦毅也在想,是不是流影去世之前真的对慕雪说了有关紫金宝盒的事。 这件事他心里也是真的没底,是该跟女儿好好谈一谈了。 书房里面秦毅命下人泡上一壶好茶,叫上慕雪一起品茗。 “父亲忙了这么多日,终于回府了,珑儿都想念父亲了。”慕雪乖巧的说道。 “珑儿很乖,这期间你们闭门不出是对的。让我少了后顾之忧,现下何党之案已连及半数朝野之臣。涉案人员众多,又牵扯到空缺位置的人才补缺。如今尘埃落定,为父终于可以歇歇了。”秦毅喝一口茶说道。 “爹爹一定要好好休息,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一圈。”面对慕雪的关心,秦毅欣慰的笑了,但他还是决定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这两天我让千莺贴身保护你,是为紫金宝盒的事。”秦毅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出来,同时暗暗的观察慕雪的反应。 慕雪一脸茫然的说:“上次父亲也提到紫金宝盒,这究竟是个什么宝贝,引出这么多事来!不过父亲,女儿现在的功夫已经很好了,不需千莺师姐随时保护的。” 看慕雪如此反应,秦毅笃定,她并不知道什么。 于是说道:“接下来的话,你记着不要告诉任何人。” 随即,将紫金宝盒的来龙去脉给慕雪讲了一遍。慕雪听的震惊至极,惊的嘴巴都合不拢。她没想到母亲所托,竟然是如此错综复杂又隐秘的事情。 “你母亲知晓紫金宝盒的来历和秘密这件事,在江湖上也盛传很久。如今,她去世,何党就盯上了你。可见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江湖上、朝堂上,只要有谋逆之心的人。大体上都会盯上你,无论我们如何解释,他们也断不会相信你不知情。以前你母亲武功甚高,龙隐神功也练到八层,是世间少有的顶级高手。因此,就算知道她知晓原委,那些贼人也不敢前来逼问。 但你不同,你在他们眼中,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贵族小姐罢了。他们想要获取紫金宝盒的信息,瞬间就变得容易了很多。所以父亲才让千莺贴身保护你,而你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勤练武功,毕竟父亲和哥哥不能随时护在你身侧。而千莺的武功也并不及你娘。那些贼人挺而走险,你还是会被作为攻击的目标。”秦毅担忧的说道。 “爹爹,那这样说来之前入府的云里燕要来找的就是紫金宝盒了?”慕雪听秦毅说完,惊异的睁大了眼睛。 “正是,包括咱们家的周管家和你之前查的那些梅花堂的人,他们的目标都是你母亲和所谓她手中的紫金宝盒。想想周全竟然隐藏的如此之好,在我们府上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直到你母亲去世,让梅花堂的人觉得机会来了,才频繁动作。”秦毅咬牙说道。 “女儿真是不知这里面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难怪以前母亲对我练功甚是严格,我却总是偷懒。以至于这身功夫高不成低不就的,确实没有好好练习。 今后我一定按父亲所说勤加练功,争取龙隐神功能够尽早突破。”慕雪面色凝重的保证道。 秦毅听她如是说,便欣慰的摸了摸慕雪的头道:“现在,你在这将军府里应该还是安全的,而且你娘的射月阁,布置了很多机关。你在这里,我是放心的,在你的龙隐神功突破七层大关之前,一定要尽量少出门,逼不得已要出门,务必多带人手。”慕雪连连点头,她知道了这紫金宝盒的来龙去脉,便也知道了自己身处在何种险境之中。 “那母亲是不是被别人害死的?”慕雪又追问道。 “你母亲应该是你查到的点点香吸入后催发毒性而死,但现在的线索全部中断。梅花堂被抓捕的人,也根本没听说过此香。也很难说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搞鬼。现在梅花堂被起底,就算是有另一股势力,此时也会蛰伏不动。这几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秦毅皱眉说道。 “如此说来也得再等待他们行动才能有线索了?”慕雪有些失望的叹口气,当她得知母亲被人为催毒而死,心如刀绞。 就暗暗发誓势必要为母亲报仇。今天听完父亲的话,她也意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鲁莽。无知者无畏,不仅让敌人打草惊蛇,还频繁外出,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不禁后怕出一身冷汗来。 “父亲,那这次工部尚书康大人可和这些事情有关联?之前女儿查到的几件事都和他们府上有点关联呢。”慕雪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追问到。 “哎,这个康玉安在朝中一直是中立,和我们保皇一派算不得亲,也算不得远。但在查处何文光的当日,左相的儿子赵鹿鸣便找到我,让此案秉公办理,不可牵连他人,特别是工部康大人。 这康玉安是左相最得意的弟子门生,左相年事已高,不愿弟子受难,拉下老脸保一保他。左相如此一说,我便是只能给他们这个面子。 但想起你此前对为父说的,我还是派得力之人查了他的府上和过往文函,想着若是有什么发现便拿在手上,待日后有机会再处理。哪知康府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证据。”秦毅叹息说道,将康玉安的情况说与慕雪听。 “那父亲和这康大人熟识吗?”慕雪听了,知道之前的疑点算是都变成了无头案,但还是不死心再问一句。 “我与这康大人并不相熟,他是在七八年前我去北境之时,由左相拔擢上来的。和付大人他们有些交集,据他们所说,这康大人稳重持重,言语不多,但处事能力却是出类拔萃。珑儿,我还是会继续留心他的。” 秦毅看慕雪脸色灰暗,便拍拍她的肩宽慰道。起身让慕雪陪着去花园走走,以排遣她突然听到如此多的事,造成的心理压力。 父女俩在花园里散步没走多远,便碰在此相会的慕风和千莺。三个年轻人都不曾想在此突然遇到。秦毅看到慕风两人的行为举止,也猜到了八九分。 被父亲抓包的慕风头脑发蒙,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秦毅看他们无比尴尬,便朗声笑着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轻人,这也是人之常情呀。风儿,你若喜欢,便要向为父说,咱们好三媒六聘去龙隐门提亲。”说完便哈哈大笑,带着慕雪从花园里穿过而走了。 慕风和千莺愣在当地,慕风没想到父亲这么容易就主动答应了,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欣喜的抱着千莺腾空转了几个圈。 千莺却咯咯笑着娇嗔道:“谁愿意嫁你啊?可别得意了。”两人嬉笑不止。慕风和千莺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此次何党的肃清,朝廷内外人心惶惶,秦家在京中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文臣武将对秦家皆极为尊重了。 第44章 今日的朝堂与众不同,各级官吏比平日起的更早了。 停朝数日后的首次早朝,大家都知道将会宣布此次肃清的结果。还能够站在朝堂上的,也都是未被牵连的官员。 朝臣们个个都噤若寒蝉的立于大殿之上,元宗手中拿着卷宗,厉声问道:“你们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朕一直倚重的右相何文光!你们在座的还有不少人与他经常都有联系,朕不想将此事太过扩大化,罪过不大的,希望你们回头是岸。” 元宗仰天长叹合上卷宗,再次厉声问道:“自朕登基以来,何曾亏待过你们?你们个个扪心自问。尤其是右相,朕看他有从龙之功,每每多忍让于他。 以至于他这几年愈发的不像话,在这朝堂上反驳朕的政令,已不是一次两次。朕为天下之主要豁达,要以人为鉴,这朕都可以忍。 但朕没有想到,这厮竟然如此贪得无厌!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索贿、盘剥下面州府的案件。真是没有想到啊,何文光盘剥着朕的子民,还让朕担着这些事情的恶名,世上怎么有如此恶劣之人?朕的一片赤诚,换不来一位臣子的忠心吗?”元宗狠狠的一掌拍向龙椅。 众位大臣吓得都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朕不喜苛政,朕一直希望自己的朝堂,能吏治风清明朗,朝局一片祥和之气,才能为我大召带来福祉。众位不服朕坐这个龙椅的大可站出来,不必私下搞这种小动作。朕到感佩你是个英雄。” “ 臣等不敢!”众位大臣连忙高喊。 “何文光太可恶,按律当斩立决,其家族直接参与朋党谋逆的一同处决。未直接参与的,男丁流放至北境苦寒之地,女子充为官奴分散发配州府。但凡涉事官员都按律判处。”元宗怒不可遏地宣布了何文光的处理决定。 “禀陛下,何文光和何光耀父子在昨天签过画押之后,便觉得有愧于圣恩,留下血书一封忏悔信,双双在狱中自裁了。”大理寺卿许光祖跪拜说道。 “什么?为何不早报?可恶,竟然想一死了之,朕不允许!悔罪书,朕不看!朕收回刚才的决定,将其暴尸三日,灭其全族,以儆效尤!”元宗听闻气的将手中的卷宗全数扔出去,吼道。已然忘记了一个帝王的姿态。 各路官员听到如此宣判,都面如土色,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朕还要挖何文光余党,各位回府,好生思考一下,朕今日所说之话。”说罢,便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满朝文武不敢乱动,半晌才颤颤巍巍起来,都擦着冷汗灰头土脑的回去了。 散朝后,元宗差遣刘公公请秦毅到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已经换上了凝神静气的焚香,元宗还是满脸怒容的坐在龙椅上。 “这何文光倒是奸贼,自杀一了百了,死了便宜他了。此次全靠秦卿,替朕力破此案。我朝算是除了一块顽疾,只是何党一案所牵涉官员甚多,下一步要填补这些空缺,还需动一番心思,这右相之位已然缺出。秦卿,不如由你来出任。为朕分忧?”元宗语重心长的对秦毅说道。 秦毅一听元宗竟然要拜他为相,立马诚惶诚恐跪倒在地:“臣惶恐!陛下,万万不可。臣只是一介武夫,确实没有安邦定国之谋略,实在无法胜任右相之职。更何况,城掌管靖北军多年,向来都在军中,不涉政事。若升迁右相,便是军政不分,不利于陛下理政。” “朕心中确实感激你,朕与你一路走来,情同手足。这满朝文武对朕最为衷心的也便是你。之前已经为你封侯,此次卿又立此大功,朕考虑在册封你异姓王辅佐朕共治大召,如何?”元宗双眼微微一眯,飘过一丝满意的笑容,又诚恳说道。 “陛下折煞微臣了,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的本分。不敢贪求赏赐,陛下不可对臣封王啊。右相空缺,臣有一人可推荐于陛下,此人便是吏部尚书巍崇文。但建议此时却不提,陛下可任他主办一二件国之大事以后再提。 一来作为考验能力,二来有了功绩朝臣们也会心服口服。至于各部空缺官员,吏部侍郎张适名、户部同知事陈放、礼部知事夏韵松等保皇一派可先提拔一批。如果还有空缺,日后再慢慢物色合适人才与以填补即可。 如此一来,各部拥护陛下的朝臣们,升迁之路也有指望,他们感念圣恩定,定当效忠于陛下,对朝廷的事务们愈发认真负责。”秦毅说此事的时候,毕恭毕敬。 元宗听后满意的笑着上前扶起秦毅说道:“爱卿快快请起。每次的提议都正合朕心,这就如你所安排着,我在与左相商议。只是秦卿,若不赏赐与你,朕心中有愧啊。” “陛下不必过于在意,臣只是尽了臣应尽的职责,不需要额外的赏赐。臣今后也还会一如既往,听命于陛下,保陛下江山万年昌盛。”秦毅忙推辞。 元宗听后哈哈大笑,背手走下厅中踱步走了半圈,又说道:“朕这个皇位能坐的安稳,全靠秦卿力保。今后朕百年之后,朕的江山也依然要靠秦家力保,该赏的朕绝不会亏待。 朕就加封你为二品太子少保,以表彰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功勋。另外,朕再次以天子身份许诺,你秦毅的女儿,必然是我大召未来的皇后。不管朕的哪个儿子登基,但皇后只能是秦卿的女儿荣阳县主。” 虽然这一天,秦毅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此话,从元宗口中说出,秦毅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 “谢主隆恩,谢圣上如此倚重!”秦毅忙不迭的谢恩。 “过几日皇后生辰,宫内正准备借此大办宫宴,顺便慰劳此次清除何党的有功之臣。朕替皇后邀请卿带子女一同前来赴宴吧。”元宗以一种帝王随和的姿态,轻拍着秦毅的肩膀说道。 秦毅慌忙谢恩,两人又商议调防禁卫军统领和京畿卫戍总长之事后,元宗便让秦毅跪安了。 秦毅走后,刘公公进御书房为元宗沏茶顺口说道:“蓉妃娘娘,差人来请皇上用晚膳。”元宗刚喝一口茶,听闻蓉妃要来,便重重的将茶杯往书桌上一放,面露怒色拂袖道:“她还有脸再来请朕?皇后生辰宴朕便是办给她看的,朕过去是不是太宠她了,才让她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刘公公吃惊道:“难怪往日皇后娘娘生日宴极其简朴,今日陛下要大办了。” “蓉妃已经在朕面前提过两次,想把秦毅的小女儿秦慕雪配与三皇子为正妃。秦慕雪是我保皇派的关键人物,怎可随便配皇子? 秦家势力若不在天子手中,那大召必将大乱。所以我大召的皇后日后只能是秦家的女儿。从长幼嫡庶来说,立长可以免除兄弟相残之事,众人皆无话可说。 只是太子生性仁厚,总是人云亦云缺乏主见。老三从小到是聪慧,但是沉稳不足,轻浮浪荡,总喜欢标新立异。老四身体不济,常年生病,性格也略显木讷。六儿聪慧,目前来看功课不错,但六儿年龄太小。朕竟没有一个像秦家,那样优秀的儿子呀。如今皇子们这般,大召未来交给谁我才能放心呢?”元宗不禁长吁短叹。四个儿子都没有让他感到适合接手大召的。 “陛下身体健壮,春秋正盛,太子加以时日,慢慢培养。想来过几年,他们成长些了,自然都会成为国之栋梁。”刘公公对元宗宽心道。 朝局已经大定,元宗心想是时候可以腾出手来好好培养几个儿子了。 祥福宫里宫人们忙碌穿梭着,惠妃亲自在大殿上指挥各处宴席设施用具的准备。 第38节 此次皇后生辰宴,乃元宗亲自嘱咐要办的隆重,钦点由惠妃主持策划安排。突如其来的委以重任,让惠妃受宠若惊。 多年来,因儿子体弱不得元宗喜爱,他们母子在这后宫之中已然成为一种透明的所在。 此次皇后寿宴,最得宠的蓉妃本来想一争高下,亦或是皇后身边最为亲厚的长事宫女来主事。万万没想到,元宗却亲自过问后宫之事。将这办宫宴的大事交给了自己。 如此一来,四皇子赵兴看在母妃承办的面子上,也必须前来参加了。 这宴席上座次安排极其考究,再加上此次宴席实际上乃是为了肃清何党之后,表彰功臣而设置的,元宗有意借助生辰宴的欢愉氛围,拉近清除何党之事的有功之臣及其家眷的距离。而新职位的晋升人员也还未到位,这座位的排放就需元宗亲自定夺。 今儿个晌午,惠妃才将座次名单呈给元宗过目,目前还未收到任何回复。 正值七月夏日,惠妃准备在御花园的沁玉湖旁,以流觞曲水宴的形式举办此次生辰宴,此项提议元宗和皇后娘娘都觉得甚好。 流觞曲水宴,在夏日举办最是适合。能让宴会增加许多情趣,又可以在夏日里赏荷听曲,一直都是上京城内附庸风雅高级宴会的典范。 但在宫内,却已多年未曾举办过流觞曲水宴了。 此次宴会承办,以惠妃从前的性子,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此时,元宗许诺在四皇子弱冠之后单独立府。这个是惠妃曾经不敢奢求的赏赐。 四皇子自小体弱多病不受元宗喜爱,眼看快要弱冠,做母亲的还是希望孩子能日后能当个闲散王爷,保一生平安富贵。 元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以此提议正说中了惠妃的心坎,所以这次他便也没有推辞,承担了此次皇后生日宴,也算是对元宗投桃报李的一种表现。 “惠妃娘娘,皇上已经朱批了。”刘公公双手捧着座次折子,毕恭毕敬的从殿外进来。 惠妃心中略略定了,接过折子翻开来看,刘公公在一旁说道:“看圣上对娘娘的安排甚是满意,只有两处略作调整,还夸赞娘娘办事稳妥。”听闻惠妃嘴角浮上笑意,连忙谢过公公命手下宫女打赏。 元宗的首肯说明,此座次定是写在皇上的心坎上了。惠妃看秦毅将军主导了此次何党大案,可见满朝文武只有秦毅一人,才是元宗的心腹之臣。 元宗下面的有两个主桌,自然就是左相和秦毅的。既然元宗告诉她此次是借助皇后生日宴赏赐有功之臣,那么,此次肃清何文光的禁卫军统领戴骁和京畿卫戍李元征也定然是在上座。 除去这几位之后,大理寺卿许光祖也该位列上座。 满朝文武定会看座次指风向,效忠于元宗。其余臣工皆按品级顺序排列,不按实际职务。 如此一来,所有的人挑不出错来,还能让不同部门的人交错融合的坐在一起,有利于宴会的气氛。 惠妃的如此一番心思,元宗应该是懂了,折子上朱批这两个字,甚好!元宗只动了一人,就是将吏部尚书巍崇文调整到了上座,仅次于戴骁。这一调整是惠妃没想到的,她蹙眉想了想。 难道元宗有意让巍崇文接替右相之位?座次如此一摆,参加宴会的官员定然会有如此想法。元宗这一手可谓不告而宣了。 此时,门外又一名小公公怯生生的扒在门边,东张西望打望。惠妃命宫女把那小公公带进来问话。小公公说话紧张,磕磕绊绊的表明来意。 原来小公公是梁质子派来的,质子想要参加此次皇后生辰宴,希望惠妃能提前为他留座。惠妃听闻后便答应会专为质子设座,让质子如期前来便是,让那小公公回去复命。 小公公走后,惠妃不禁心中疑惑。曾经这宫中所有的大小宴会,梁质子只要不是元宗特意要求参加,他均以身体不好为由并不出席。 因现在大召与梁国关系愈加和睦,梁国对大召纳贡恭顺有加。因此,梁质子在大召这些年也并未受到什么苛待。 宫里人都只觉得他个性孤僻,不愿热闹,大家也就多不理他。而今天,竟然主动要求参加宴会,这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惠妃也是心善之人,但对梁质子也不必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毕竟以他的身份只在席末给他留个位置也就足以了。 第45章 皇后生辰宴设在凤鸾宫外的御花园中。 御花园曾是太祖招募能工巧匠精心打造,里面有一方名曰沁玉的碧波小湖,状若弯月,无风时湖面好似滴翠的碧玉一般,镶嵌于皇宫御花园之中。 沁玉湖每到夏日之时,凉风习习并不闷热,有着避暑纳凉的妙处。 岸边乃是修建时各地进贡的奇石。或耸立或低伏,掩映在芦苇荷叶之中错落有致。不少奇石是玉石材质,浸透在这湖水中莹莹透亮,也越发应了这名字中的沁字。 此时已是七月,正是盛夏荷花开的娇艳的时候。满池的荷花,亭亭盖盖,荷叶接天莲碧,荷花星罗棋布,装点的沁玉水景美不胜收。 此间荷花的种类非常繁多,常见的粉色自是不必提了。还有些许稀有品种,重瓣的千瓣莲,白色的夏雪,黄色的月舞姬皆有。今年更是有福,荷塘里生出了一朵粉红并蒂莲。 惠妃得知后,大喜过望,想以此朵并蒂莲作为皇后生辰,最美好寓意的彩头。特别命人单独搭了木制曲桥,延伸至这荷塘中心并蒂莲的所在,方便宴会上的宾客近距离观赏。 又设置了特制的曲水流觞桌,上面凿出蜿蜒曲折的曲水流觞水渠。开宴后,将菜盘一一放入蜿蜒流水的水渠中,各色菜色品便顺着这流觞渠,缓缓的流动到每位客人的座前。 因为宴会人数甚多,因此曲水流觞桌设置了三组。蜿蜒迂回的流觞桌呈斜品字形放置。 皇上、皇后、公主、皇子这些宫内贵人设置一组,其余臣工分设两组。两组流觞桌文官一组,武将一组。 文官以左相赵太升为首,武将以新晋太子少保秦毅为首,分置于皇室流觞桌两侧。每桌辅以鲜摘的粉嫩莲花、翠绿莲蓬,错落有致的插些其他夏季散花,显得极其风雅别致。 荷塘边上,赏荷的曲桥边也摆放了盆栽的五彩碗莲,青瓷瓶中插满了新鲜采摘的荷花和莲蓬,供来宾食用把玩。 盛夏此时蚊虫最多,为避免户外的曲水流觞宴来宾被蚊虫叮咬。内务局便差遣七八个公公提前手持点燃的艾草笼,在此处熏赶蚊虫。 又在庭院灯台上悬挂或点燃驱蚊香料,缝制各色驱蚊药草香包、香囊分发宾客佩戴于身侧。 酉时,一天的暑气已然悄然退去,各路大臣们也应邀陆续前来赴宴。都各自携带着赠送给皇后的生辰之礼。 宴会非常盛大,五品以上六部官员皆在接受邀请之列,各官员均可带一名官眷,按朝廷规制只能携带正妻,没有正妻的携嫡子或者嫡女参加。 秦家慕风和慕云因品级不够,则是元宗钦点邀请,慕雪便作为家眷一同参加了。 秦毅被安排在了曾经右相的位置,与左相赵太升分列文武官员的首座。 而全部女眷则是左相夫人,一品诰命徐夫人为首座,其余六部官员夫人次之,嫡子女再次之。 慕雪作为大召朝内唯一的异姓县主,被安排在皇亲国戚一组,与元宗、皇后以及各皇子、公主们坐于皇族流觞桌一席的末端。 如此座次安排,可谓是意味深长,透露很多元宗不便明说,又想让众臣心里明白的信息。 如今,这朝局举足轻重者究竟是谁? 当众宾客入席后,众臣对这次座次的安排不禁都揣摩起来,而秦慕雪的位置被安在皇族一桌。 这让朝中重臣对她未来的去处也猜到了八九份。只是此时的慕雪懵懂,还未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直觉的可能是因为县主的身份,才被列为一席的。 本以为惠妃主办,四皇子必定参加,大家都对这个这个久未谋面的皇子极其好奇。可直至宴会开始,四皇子都未曾露面。 宴会开始,元宗举杯道:“今借皇后生辰,宴请各位群臣,也为家宴。朕要感谢各位臣工一直以来对朕的戮力辅佐。朕往日虽然宽厚仁爱,但也不是庸碌无为。谁忠谁奸朕心中自有评判。 如今,有秦卿力主肃清何党一流,还我大召朝堂正清气爽,百姓之安泰。实乃大功一件,今设此宴会,一来为皇后庆生,二来犒赏在何党案中费尽心力的一众有功之臣。这首杯酒,朕便敬各位臣工!愿我大召,国泰民安,政通人和。”元宗说罢举杯一饮而尽,众臣及家眷都毕恭毕敬举杯,谢恩同饮。 众臣心中也听明白了,元宗话里有话。意思是何相时期一手遮天的局面已彻底被打破。今后,只有服从皇命,忠于圣上,恪尽职守,才是朝中生存的明路。 有部分大臣,此时头上一阵阵的渗出冷汗来,身形微微有些颤抖。 元宗看在眼里,面色平静心中却喜。看来此次何党的铁腕清除,让不少人已经明白,今后该如何做事? 他又接着道:“朕知道,何贼嚣张跋扈,不少朝中官员被其逼迫做了违心之事,朕念其心还正就此暂不追究,何党案就到此为止,不再牵连。但日后若在发现不轨之事,则一并处罚。”元宗说完,不少大臣舒了一口气。 元宗说到最后,又转向了秦毅,言下之意不再将何党之案扩大化。秦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元宗说罢,皇后又说了几句抚慰群臣的话,群臣恭贺皇后寿辰。 此时,自由宴饮才算正式开始。竹管弦曼妙清音徐徐飘来,乐坊司的舞女身着轻薄的粉莲舞衣,衣带飘飘地走入流畅桌围起的舞池中翩翩起舞。 三个彩衣舞女则走入荷花池的曲桥上,随着乐曲声妩媚的舞蹈起来,映衬着随微风轻摆的荷花,美不胜收。 众人皆惊叹于宴会设置的精美巧妙。每个宾客,的桌上都用水晶琉璃碗盛放着一朵盛开的粉嫩荷花,情趣顿生。 菜品自流觞渠缓缓飘飘过,遇到想吃的,便伸手从渠其中拿起,挑部分到自己的食碟里,然后再放回曲水流觞继续循环。 开场舞完毕后,已经是酒过三巡。 皇后举杯道:“各位臣工和官眷今日能为本宫庆生,本宫确实高兴。此次宴会乃是惠妃主办,流觞宴高雅精致,趣意盎然。这沁玉湖中荷花正盛,惠妃专门命人修建了深入荷塘的九曲步道,供大家赏荷之用。此时月高星稀,正是适合赏荷,各位不必拘泥,请随意走动,定要尽兴。” 听皇后如是说,众位臣工开始起身,单独走到向元宗和皇后敬酒。各路相熟也都相互攀谈起来,也有三三两两的离开座位,到荷塘边上闲散观赏荷花的。 皇族主桌上的皇子、公主们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离席。 五公主离席,是直奔秦慕云而去的。 慕云坐在小字辈席面的前端,因为伤势还未愈,也不敢大动,只是中规中矩的坐着。只喝了元宗和皇后的赐酒,便饮些果品饮子。 他跟慕风兄弟俩,常年在边塞,与京中贵族子弟也都疏远了不少,没几个相熟的。再加上边塞养成的内敛冷酷的性子,也不大愿意主动找谁去闲聊。 没曾想,五公主却主动找到了慕云。 “秦参军的伤口可好些了?本宫还没有谢过你春猎那日的救命之恩呢。本宫敬你一杯。本宫知你有伤,你便不要再饮酒了,喝果品饮子便是。”五公主声音甜美,说了这番话,便向慕云举杯敬酒。 慕云有点吃惊,慌忙忙的举起果品饮子与其对饮。五公主看向慕云的眼神,也异常温柔,言语间也不是曾经那般骄纵任性模样,倒是温良恭谦了不少。 此时,她一双含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云。看到慕云窘迫,不禁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两人也便没那么拘束,闲聊起来。多是五公主问,慕云答。 另一边三皇子站起来,快速移动到秦慕雪的旁边笑着说:“不知雪儿妹妹伤势可好些了,本皇子上次差人送给你的雪蛤膏,可还有用啊?那东西可不好弄了。” 慕雪本来有点百无聊赖,正想着去找月溶聊聊,哪知自己还未起身,便被三皇子缠上了。 她脸上略露尴尬,礼貌回道:“多谢三皇子关爱。药膏非常好用,现下都在用呢。我看月溶正在找我,臣女便失陪了。”说罢,逃一般的站起来便转身离去了。 三皇子压根没想到秦慕雪会一句话说完便逃走了,压根不想再跟他多说第二句。他的脸也瞬间黑了,之前准备好的谈情说辞已是全无用处。 三皇子的自信心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他向来自诩在众皇子之间,生的最为俊俏,风流倜傥,所到之处贵族女子皆眺望之。他认为秦慕雪也应该很快就爱慕上自己才是。 可如今,自己仿佛毒蝎猛兽似的,并不招她待见,还避之不及。 之前他也央求过母妃,去给父皇提一提自己想纳秦慕雪为正妃。 但母亲去问过父皇后,也没了什么下文。他又不愿放下身段再去缠上,心下郁闷,又端起桌子上酒杯,连连自饮。 慕雪离开席面,在人群中想寻找月溶的影子。 而太子则从人群中闪了过来拦住她问道:“县主是在找人?本宫帮你找如何?”这一说,把慕雪吓了一跳。之前进宫她和太子并无交集,太子突然好像很熟的样子对自己说话,慕雪有点震惊。 见慕雪未言语,太子接着道:“此次春猎让县主受了惊吓,本宫心里担心,本想来府上探望。但父皇分给本宫的正事颇多,未抽出身来,还望县主见谅。” 慕雪听太子如此说,更是有点懵。 太子这一番话说的好像与自己很熟一样。慕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礼节性的道谢。 慕风看小妹遇此尴尬,便上来解围道:“让小妹去跟月溶玩去吧,慕风还想多敬太子殿下一杯呢。”便扶着太子转到了臣工那一堆人里面。 慕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大哥解围后,他便欢蹦蹦的去找月溶了。 “我都不敢靠近你了,你这都直接坐到皇后娘娘一桌去了。”月溶看到慕雪一把拉起她的手,酸溜溜的说道。 “你也这样取笑我,这位置又不是我排的,你以为我愿意坐上面的?”慕雪瞟了一眼周围,拉着月溶走到荷花池畔,略略隐蔽的地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是个拘谨的位置。我是看到三皇子和太子今日可都是围着你转呢,又不好过去给你解围,你不觉得今天他们对你格外好?”月溶巧笑着问道。 “我怎么不觉得?差点都逃不出来了?我都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什么。”慕雪经过刚才那一遭,真是有点紧张,感觉有点热,便拿起团扇,扇一扇说道。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月溶挑眉道。 “知道什么?”慕雪莫名其妙问道。 第39节 “你应该就是未来的大召皇后。”月溶轻声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慕雪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都惊的快掉出来了,心脏也突突突的跳起来。 “如果说是县主要做皇族那一桌,上次端午节宴的时候怎么没有安排?而如今,你不仅坐了,两位皇子还都来热情的找你。尤其是太子,太子向来不怎么跟宫中女眷多说话的,总是不苟言笑。今天破天荒的来与你说了那么多,可见他有心让你成为他的正妃。”月溶说道。 “这绝不可能,都是你们乱猜的吧,皇上也没说,我父亲也不知道,哪有这回事。”慕雪生气的说道。 “呀,生气啦?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就当我瞎猜的吧,是不是日后见分晓。”月溶看他生起气来,连忙哄道。 “本来不熟,就是宴会上随便聊两句,也很正常嘛。”慕雪嘟起嘴说道。 “看来县主跟在下也是不熟的了。”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个姑娘一回头,竟然是梁质子站在她们身后。 他应该是还未痊愈,脸色如纸一般惨白,整个人站姿都有些佝偻,说话的声音竟是气声,非常虚哑。 “质子殿下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还能参加宴会呢?”慕雪吃惊的问道。 “在下是请惠妃为在下特意留了一个座,为的就是能够再见县主一面。”梁质子虚弱的一字一顿的说。 “殿下不好好养伤,何需要见我呢?你这伤势可疏忽不得呀。”慕雪担心的走上前去。 “就是想当面感谢县主当日拼死相救,请县主受在下一拜!”说罢,便拜了下去。 慕雪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起说道:“殿下使不得,明明是你救了我,还为我挨了这一掌,震碎了胸骨。我心中一直非常的愧疚,你这行礼折煞我了。你可一定要把伤养好啊,否自我会愧疚一辈子的。”慕雪愧疚的说道。 “在下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保护县主,只能略微尽点微薄之力罢了。”质子缓缓的说。 “别说这些了,你不会武功怎能怪你?那一掌打在普通人身上是会死人的。按你的伤势,今天这场面你本不该来的。现下赶快叫宫人带你回去休息。”看到梁质子额头上渗出了细汗,慕雪担心的又劝说道。 “可在下还想和县主一起赏一赏荷花再回去呢。”梁质子虚弱的抬眼望着慕雪,眼中隐隐的流露出一丝怜爱和不舍。 “好好好,我陪你赏荷。但是你只能走一小段。赏完你必须要回去好好休息了。”慕雪连忙答应,看梁质子满意的笑了,又补充道:“看完荷花,你若还不回去,那我可就再不理你了。” 听她如此小女儿般的说词,梁质子不禁低头暖笑说道:“身为质子,别无长物能够感谢县主。倘若有朝一日得回梁国,定当对县主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月溶知道他们在春猎一起遇险,也插不上话,便跟在一旁陪着梁质子顺着荷花池边慢慢散步。 刚走没多远,六皇子就像一只小猴子一般蹦跳着过来,一把拉起慕雪就跑:“姐姐,你上次可是骗了我的,原来你是县主,这次你就再陪我玩吧。” 身后,梁质子愣了一下,微微摇头。月溶也怔在当地说道:“怎么就被拉起走了?那臣女陪着殿下走走如何?” “多谢梁姑娘,不必劳烦姑娘陪了。在下这便回去休息了,在下告辞。”质子远远的望了一眼慕雪的背影,对梁月溶作揖告别。 “不让陪拉倒,怎么谁谁眼里,都只看得见慕雪呢?”梁月溶跺了跺脚,撅起嘴,又到人群之中去找她相熟的其他人去了。 宴会就在这轻松美好的氛围之中结束了。散了之后,秦毅被元宗留在宫中商谈要事,慕风、慕云和慕雪三兄妹同乘驾马车回府。 慕云笑说:“大哥,我看一整夜你都是在躲那兵部尚书的女儿邱念婉,太子都被你拉着挡了好几次箭了。难不成那姑娘看上你了?” 慕风则紧锁眉头说道:“胡说八道,没大没小,我与那姑娘并不相熟,她也只是缠着我,想让我教他剑术罢了。我哪来的时间教她?你小子别说我,我看你八成是被五公主看上了,公主今天晚上可没跟几个人多说过话。” 慕云笑笑道:“大哥说什么胡话呢?五公主心高气傲的能看上我?” “这种事情还是必须要听父亲定夺的,毕竟我们秦家在这朝之中已是举足轻重。珑儿,今天你的座次是圣上首肯的,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父亲回来应该就会找你。”一番话说的慕雪心中咚咚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她。 第46章 清早用过早膳,秦毅叫慕雪来到书房。 慕雪一夜辗转反侧,月溶说的话在她耳旁不断的响起,她越发害怕走进书房了。 “珑儿,父亲有重要的事对你说。你坐吧。”秦毅坐在书桌旁慈爱的对慕雪说道。慕雪坐下,看着秦毅的眼睛问道:“究竟是何事,父亲如此郑重其事?” “昨夜皇后生辰宴上,你的座次被排在皇族一桌,你也该感到什么了吧?这座次都是经圣上亲定安排的,”秦毅沉声说道。 “珑儿并不知道这座次有什么问题。”慕雪佯装不知回道。 “让你坐皇室一席便说明,在当今圣上的眼中,你便是他们皇族中人了。身为女儿家,要成为皇族一员,就需要嫁入皇家才行。”秦毅叹一口气说道。 慕雪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秦毅看慕雪不言语,知道她有点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又接着说道:“我们秦家自斧门之变起,便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如今,我掌管靖远军在军中威望很高,如今又加封太子少保,朝中诸位大臣也多仰仗于我。 因此,秦家的势力只能为皇室所用。一旦秦家的势力为其他不轨之人使用,将会颠覆当今圣上的统治。而如今的太平盛世,也将不复存在。当今圣上的说法,秦家的势力只能为未来的天子所用。 与皇室的联姻已是势在必行啊。这都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你的两位哥哥也可能会娶皇室女子为妻,而你作为我和流影的嫡女,只能嫁给未来的天子。也就是说,无论是谁成为了未来的天子,你都会是大召未来的皇后,代表着秦家的势力,守护大召江山。”秦毅的一番话,震荡着慕雪的心灵。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竟然是在那黄瓦森森的深宫之中。 和沈子枫之间的种种过往,都可能变成这风中一片凋落的枯叶。 她的心剧烈的痛起来,眼眶中有了泪水,声音也带了哭腔问道:“父亲,必须要如此吗?如果我不嫁呢?” 秦毅听闻,似乎并不意外。顿了顿望着慕雪说道:“不嫁,圣上会怀疑秦家的势力有可能会倾向于你嫁的那个人。天下就有可能不会再安定了,你想想当今圣上,他会允许这样的不安定存在吗?珑儿,这一年你经历了不少事,你也应该明白了很多事情,当深陷其中后便无法抽离。 当爹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亚于你现在的反应。作为一个统治者,如果一股不小的力量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必须毁灭它,绝不能有任何被自己的敌人所用的可能存在。所以我也理解圣上的担忧。爹爹不勉强你,我和你的两个哥哥常年征战在外,早都习惯了刀头舔血,生死置之度外的日子。不论你如何选择,你都是爹爹最疼爱的的女儿。宫中还有事务未处理完,爹爹还要进宫一趟,午膳和晚膳就不必等我了。”秦毅眼中也有微微的泪光。说罢,便转身出了书房。 让慕雪成为大召未来的皇后,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他和花流影并不想让女儿后半辈子都陷入这深宫之中。 他有点后悔,当时捉拿何党的时候,手段太过雷霆。速度太快,让元宗起了忌惮之心,才会把秦家架在了火上烤。 可此时后悔,已然晚了。如果慕雪坚持不做大召的皇后,秦家未来该何去何从?秦毅内心中是无解的,这样的两难,他只有暂时压在心底,日后看形势再说。 秦毅走后,慕雪站在书房里,像被钉在地上一般。父亲刚刚说的话,在她心中一遍遍的轮番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样失魂落魄的从书房里走出来,木然的径直出了府。府里其他人都知道,慕雪在书房,也都不曾注意她独自离府。 慕雪就这样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上京的喧闹,已然和她没有了半点关系。 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西市。西市还是那样热闹非凡,游人如织。那个对诗的摊子还是照样摆在原处,围满了人,人们争相对诗博得彩头。 与沈子枫相识的一幕一幕,都从她的脑海中掠过。 当众人鼓掌喝彩之声响起时,她也不禁嘴角带笑,想起自己和沈子枫,当时也是这样,受到了众人的欢呼。 抬起手腕,手腕上当时那串火琉璃的手串,她一直都戴着。慕雪叹一口气,轻轻地抚摸着火琉璃,便缓缓转身离开西市,又游荡到了锦苑雅居。 站在绿树掩映的门前,当初带着沈子枫入住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她静静的看着,回忆着。 “哎呀,这不是秦四小姐?有日子没来啦,快里面请!”周倩娘从店里出来,看到慕雪惊讶的招呼着。 “哦,不了,我今日无事闲逛到此,周掌柜生意可好?”慕雪尴尬木然的说。 “唉,勉强吧,这两个月我爹病了,店里的事照顾的少了,生意也就凑活。四姑娘还是吃一盏茶吧。”周掌柜热情的邀请着,她可不想放过这个金主。 “茶我就不喝了,给我包两包新茶吧。我带回去。”慕雪不忍周掌柜失望,便说。 “好嘞,我马上给您包两包最好的新茶。”周掌柜开心的进到店里去,不一会儿拿着两包新茶出来,毕恭毕敬的交给慕雪。慕雪拿了,执意多给了周掌柜些银子,便拿着茶叶又走了。 她又一路沿河慢慢的走,日头渐渐偏西了,可还是晃的她眯了眯眼。就这样,她缓缓的,慢慢的走着,仿佛要把之前和沈子枫一起走过的路,都细细的重新丈量一遍似的。 走到金河边时她停住了,那是曾经两人相拥承诺的地方。杨柳依旧随风摇摆,才不过几个月,再次站在此地,全然是两种心境。 慕雪的心又隐隐的痛起来,沈子枫带给她的开心快乐,竟然是如此的短暂。她都还没来的及抓住好好品味,就要撒手放开。 今后她与沈子枫究竟要何去何从?她将如何与沈子枫相处?她真的不知道,她心里实在舍不得沈子枫,舍不得他带给自己这难得的轻松快乐。 “你这小丫头是有什么心事了吗?怎的如此失魂落魄?”一个磁性的男声响起,慕雪缓缓的转过头,看到竟然是蒋翊轩。 多日不见他,更加俊逸潇洒了,此时穿着一身暗红的暗纹锦袍。头系月白色锦绣发带,手中一把山水墨画的白折扇,微风吹动发带和几缕发丝轻轻飘动,显得愈发玉树临风。站在这里,频频有路人向他张望。 慕雪没有说话,也没有认真仔细的打量他,而是缓缓的又转过头,怔怔地望着金河匆匆的流水。 “面色如此难看,是之前春猎受的伤还未好吗?我托人捎给你的药有在用吗?”蒋翊轩看他不回答,便接着问道,慕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又如何去说?整个心都像塞住了一般,压抑的无法呼吸。 “皇后生辰宴上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要不你怎么参加完宴会,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开解一二呢。”蒋翊轩接着说,一双好看的眼睛担忧的凝望着慕雪,剑眉微微蹙起。 慕雪还是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变得沉重,微微的低下了头。 “你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我就在旁边陪着你。”蒋翊轩便不再说话了,站在略略靠后的位置。这样可以看到慕雪的后背和她半侧的脸。 他喜欢慕雪眼中那份清澈,不染尘世,动人心魄。 可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上,像蒙上了一层雾,消沉充斥着她。 这不该是一个少女的神情。蒋翊轩敢断定,他一定是遭受了再一次的心灵打击,蒋翊轩的心莫名的疼起来。 可此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默默的陪着慕雪。 过了良久,太阳已经西沉,华灯初上,金河边的夜生活逐渐开始的时候。 “我们在这船上吃过鱼的。”慕雪突然悠悠的蹦出这一句话来。蒋翊轩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句吓了一跳,怔怔的望着她。 “你相信命吗?也许我们每一个人,生来就注定好了命运,无论你学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遇到什么人,最终你都得按着命运的轨迹走下去。”慕雪缓缓一字一顿的说。 “怎么说呢?我信也不信,在一生中,遇到某些人,无数次的相遇是巧合吗?我相信这是命运。但这些人是否最终都会留在我们的身边,让我们守护。我想这是靠我们自己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来决定的。 自己起心动念的时候,某一个决定改变的是某一个人与你相处相遇的机会,看上去仿佛是命运在影响你,但事实上是因为你的某一个决定在影响着命运。所以你的消沉,你的认命,也会让你的命运向你预判的那样发生转变。那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积极的影响命运的轨迹呢?”蒋翊轩手中习惯性的将折扇拿打开,缓缓的扇着说了上面这一番话。 慕雪听后愣了愣,细细的咀嚼回味他所说的这番话。 如果自己没有去春猎,皇家围场的刺杀事件便不会发生,也就无从谈起谁来调查。如果当初调查结束后,是由其他的臣子去主办何党一案,那么元宗就不会从心底里忌惮秦家,从而突然想要笼络住秦家的势力,用联姻的方式来保全未来天子的龙椅。 当想明白这些关系的时候,慕雪心中有些开朗,阴霾有点消散了。 即使她埋怨自己,也突然让自己明白了,如果不想成为大召的皇后。 她还是可以做点什么,只要元宗不再忌惮怀疑秦家,相信他们对未来天子的忠诚。那也有可能会取消联姻。 虽然这看起来很难,但至少让慕雪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撩了撩额前的发丝,轻轻说道:“多谢你对我说这番话,我心里好受多了。”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命运是靠自己去创造的,而不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他降临!” 慕雪深吸一口气,她应该向前看。事在人为,不该为了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捆住心神。如果她什么都没做,接受结果,她必定会后悔终生。 慕雪缓缓的转过身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鱼。当时我们相识时,就是为了吃鱼。没想到现在却是你在开解我。”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也便是你我自己创出来的命运吧。始于吃鱼的命运!”这番说辞,让慕雪沉闷的心里浮起了一层涟漪,她浅浅的笑了笑。 放下心中重担的她带着蒋翊轩,去了曾经沈子枫带她去的那家鱼馆。 还是那船,那摆设,那鱼灯,那鱼汤,但对面坐的人却换成了蒋翊轩。 鲜美的鱼汤端上来之后,慕雪就先请蒋翊轩尝尝。 “你是南诏人,南诏国都喜欢吃鱼,不知这鱼可和蒋大哥的胃口。”慕雪先为蒋翊轩盛上一碗道。 “不错,别有一番滋味,这鱼汤甚是鲜美。”蒋翊轩简短的回答。慕雪才开解心结,实在不想多说,对蒋翊轩对菜色的问题也都敷衍的嗯着。蒋翊轩看她不想说话便不再多问。两人相对无言,默默的吃鱼。 第40节 待一盆鱼吃完,蒋翊轩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似乎并不好奇我的身份,也从不多问什么。” “我好奇问你,你就会说吗?一个南诏人,生的这般俊俏。在我大召的上京呆这么久。上次你潜入皇宫,拿了容妃的东西,说是给母亲治病。我看你现在都还没有离开,显然那是谎话了。所以我也不问你,至少我们相识以来,你总是救我,还没曾害过我,算是朋友。”慕雪拈着小菜,边吃边淡然的说道。 “冤枉我了,上次去皇宫拿的那样东西,确实是为了母亲的病。东西已经派人送回了南诏。母亲用后已经大好了,而我在上京,还有些生意需要打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去。”蒋翊轩没想到,慕雪对他的判断依然很准确,他只有如此解释道。 但他没回去的理由不是生意需要打理,而是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便发生了春猎行刺事件,他放心不下慕雪,便一直逗留在上京。 这些他是万万不能告诉慕雪的。 慕雪本想点些酒,蒋翊轩坚持不允。给出的理由是慕雪年纪太小,还有她今天心情不佳,不适宜饮酒。 两人算是老老实实吃了一顿鱼,蒋翊轩便将秦慕雪送回了将军府。府里人正因为找不到她急的团团转呢。 看慕雪已经安然无恙,蒋翊轩知道此时,他可以放心的回南诏了。 回到住处,蒋翊轩接到大召宫里的密报。纸条上只一行字:“元宗欲立秦家嫡女为太子妃。” 蒋翊轩看后拧起了眉头,心中徒增一丝怅然。随后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台上燃尽。缓缓的扇了扇折扇,说道:“看来这元宗并不是昏溃无能。”随即叫程延进来吩咐三天后回南诏。 第47章 凤祥楼的雅间内,秦毅坐在主桌席位,魏崇文、付由之、张适名几人在次相陪,又设三个副桌,保皇一派核心人员基本在坐。众人对秦毅道谢不已。 此次秦毅向元宗提议,保皇一派皆有升迁,核心人员更是掌管要职。未来魏崇文还会官拜右相,付由之升任三品光禄大夫,众保皇一派均提前恭贺。 席间,张适名突然提道说:“兵部尚书之女邱念晚,似乎颇为中意秦家大郎慕风,托在下来问问伯山兄的意思。” 秦毅听后,心中不禁有点惆怅说道:“秦家的婚事岂是在下能做决断的?况且我们家若与兵部尚书联姻,怕是圣上更会猜疑。还是将我的意思传达给邱尚书,休要再提此事。” 众人听秦毅如此所说,立刻头上冷汗涔涔,忙说:“极是极是,伯山兄思虑周全,我等确实想的简单了。” 这儿女的婚姻大事,岂是你情我爱?那可关系到双方家族深层利益关系,秦毅心中想的却是一直带着慕风,驻守边关,风餐露宿。 之前答应过慕风与千莺的婚事,如今做父亲的也不好反悔。慕风这孩子心眼直,难得遇到一个贴心人,最好能在皇上指婚之前为他和千莺,把婚事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也算做父亲的,对儿子的回护。 秦毅与花流影就是两情相悦,所以他虽知众人在利益面前,皆会抛弃爱情。可拥有爱情才是世间难得的幸福,他不愿自己的子女,被人左右婚姻,不能像他和妻子那样恩爱一生。 至于慕雪的婚事,他已经向元宗以慕雪年龄太小为由,拖住了。只要拖住时间,他还能再想想办法。 第二日秦毅早朝出门,便看到五公主又差人给慕云送来了东西。秦毅把慕云叫住问道:“云儿,五公主颇为赏识你啊。今日又送珍玩来,我看那日在皇后寿辰上,你们二人聊的甚是投机。父亲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公主,如若喜欢,父亲豁出老脸,也会为你向圣上提亲保媒的。” 慕云被这一番话说的不好意思了,回道:“父亲可能是误会了。那日在皇后生辰宴上,公主只是找不到别人说话。便拉着我,让我陪她聊了一会儿,我也不会说话,都是她问我答,做臣子的对公主殿下,只有知无不言了。这几日公主送来的珍玩也多是因为春猎时我救了她,感激我而已。五公主是圣上最疼爱的女儿,怎么会看上我?” 秦毅看暮慕云这番表现说辞,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那这几日你想起过公主吗?” “儿臣每日都要完成爹爹给我的功课,还有练武的训练。想她作甚?若不是今日送来了东西,儿臣还真没想过。”慕云老老实实说的。 秦毅不禁笑出声来,拍了拍慕云的肩膀说:“那好吧,爹就是随便问问。” 看来慕云在男女方面还没开窍呢,也或者五公主并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 把公主当成了主子,完全没有看到她是个女孩子。 慕雪自那日从河边回来,便收了性子对外称伤势未愈有所反复,需要休养。便在射月阁内专心练功。 就连秋月、莲翘也是不怎么见的,每日自学堂回来便不准任何人打扰练功。休沐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完全处于闭关的状态。 这些年来慕雪发现,每当自己心情郁闷,无处排解之时,反而练功能够凝神静气。修炼龙隐神功成了她最好的解脱。 当心无旁骛的沉浸在周身血脉形势走向上,脉息沉浮的节奏上时,她便又暂时的忘却了那些恼人的烦事。秦毅慕风和慕云也知道她为何闭关,便不再去打扰她,让慕雪专心修炼。 不曾想,因为沉得下心,短短五日,慕雪的龙隐神功便再次突破,修炼到了第六层。当武功得到突破的时候,心中那种宁静喜悦之感真是无以言表。 初练成六层功法之后,她第一个便找千莺来切磋一番。千莺还未料到慕雪武功精进如此之快。 本想多让几招,使出七分力,与她切磋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五招过后千莺竟然转于下风。千莺只得全力迎战。 龙影六层炼成之后,慕雪内力浑厚,兵刃选了赤甲双剑,威力更大,杀招更狠。数十个回合下来,千莺使出浑身解数才与打慕雪成平手。 “不打了,不打了,想不到珑儿武功精进如此之快,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咱们已经旗鼓相当,再打下去也是消耗体力,我是打不动了。”打到最后,千莺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连连摇头喊道。 “以前在师门的时候,听师父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根骨奇佳之人。我本是不信的,现在我算是信了。你这几日的精进,真是赶得上人家十年日夜不断修炼的功夫了。如此,我便放心了,即便是我不在,以你现在的身手,自保也足矣。”千莺在梁上翘着腿笑说道。 “谁说不需要你保护了,你就得一直在我身边,不许走。”此时慕雪听了她的话,也笑着撒娇嚷道。 “傻丫头,我是龙隐门的人,早晚有一天我也是要回去的呀。”千莺说着便从梁上一蹦跳下来。 “我才不信你舍得我,你能舍得我大哥?”慕雪接着还嘴道。 “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也知道了,你家在京城地位不是一般的尊贵。你大哥的婚事也多半不会由他,像我这样出身江湖,怎么可能嫁与他为妻呢?不过江湖儿女,要的就是恣意潇洒,及时行乐。未来还没发生,我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情忧心伤心?以后的事儿谁都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和开心,就够了。至于以后若是要分开,那便到以后再去伤心难过。”千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仰头望望天空,挑眉说道。 慕雪意识到她刚才的言语怕是伤到了千莺,有点愧疚。 是啊,这场和皇室的联姻,不光是她,还有她的两个哥哥,恐怕也难逃被安排的命运。 “师姐你怎么能做到不伤心难过呢?”半晌,慕雪压低声音轻轻问道。 “难过啊,刚知道的时候是难受了几天。不过后来我想开了。我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我,这难道不好吗?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相互喜欢的人,最终都会结婚生子。藏在彼此的心中,也不是什么坏事。江湖儿女不拘泥于此,何必想的那么细,那么远?我跟慕风现在挺好的,我们很珍惜眼前,珍惜当下。我不想为还没有发生的事痛苦。等到真正发生的那一天,我再去痛,再去伤心,再去难过也不迟啊。”一席话说的慕雪兜头一盆凉水,人也清醒了许多。 是呀,就算以后皇上指婚,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自己为什么要为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而难过、痛苦呢? 慕雪心里更加佩服千莺的坦荡与豁达,这份心胸真是世间女子少有的。也许就是男子也没几人能像她这样通透。 沈子枫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事。那他就不用知道了,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才是当下应该做的。慕雪心中也如是想想着。 这一日秦毅休沐。跟家里的女眷正在用午膳,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管家神色慌张的冲进来报道:“启禀将军,宫里来人了,叫将军速速进宫。” 秦毅顾不得说什么,连朝服都没有更换,便穿着便装急匆匆的入宫了。 御书房元宗铁青着脸,等待着秦毅的到来。 秦毅进殿来还未行礼,元宗便说:“ 秦卿,北辰突然又来进犯,今日刚收到800里急报。北辰已攻入北境,大股部队马上就要到虎峰寨地界。” “若破了虎虎峰寨,那便直取潘乔。潘乔若失守,我大召将无险可守。敌军便可能一举攻破宿州,上京便危已了。圣上,必须立刻派兵前去北境击退敌军。”秦毅一听连忙道。 “那卿认为派谁领兵前去适合?”元宗皱眉道。 秦毅立刻跪拜道:“臣恳请圣上,派臣前去北境,击退敌军!” “卿现在已是太子少保,本该在京长伴与朕身侧,怎可亲自再去御敌?”元宗踌躇的说。 “圣上,朝中没有人比臣更了解北境的局势地情。臣在北境带兵多年,臣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此时敌情如火,且不可再耽误了。臣不管身在何位,都必须先有国。圣上若再犹豫,上京危已。请陛下恩准。”秦毅再次磕头恳求道。 元宗思虑一会,叹口气说:“朕准了,将你两个儿子也一并带上吧,我看他二人少年英才,定能在战场上成为你助力的。” 元宗应允了,又提议让慕风和慕云一起前去。 “还请皇上厚待臣的家眷。荣阳县主自上次春猎受伤以来,一直久伤不愈,还请皇上允许她在家中多多静养。”秦毅跪拜道,他心中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慕雪。 “朕懂你的意思,朕不会让宫中那些琐事打扰到县主的。还会让太医院的太医定期前去问诊。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就让她好生休养吧。你们父子可心无旁骛的放心前去。”元宗一听便明白,秦毅是不想让宫中势力过多与他的女儿产生联系。 其实这也是元宗心中所想。他最终还未选定哪位皇子做接班人,目前的最终是谁继承大统,还是要看今后各皇子的表现。 秦毅拜谢道:“多谢圣上体谅,京城防务也请陛下部署。臣提议将京畿卫戍和禁卫军统领的长令官进行对调。暗影司注视各方动向。” “就如爱卿所言安排。卿就放心的去吧,咱们还是老规矩,有任何事通过暗隐司传递密函,提前告知消息。”元宗顿首肯定了秦毅的提议,又再次叮嘱道。 “暗影司臣会授权左司务进行代掌,敬听圣上吩咐。”秦毅又将暗影司的面圣权授权。 “此次北辰来犯确实不可小觑,卿以靖北军为主力,朕还是再调拨一路中路军给你,加上之前北境的守军,兵力应该胜于北辰。”元宗沉吟一下又说道。 “多谢圣上体恤,如此一来,我大召胜算更大。请圣上敬听臣的捷报!”秦毅连忙跪拜道。 元宗从黄锻锦盒中拿出调兵虎符,赐给秦毅。 秦毅领了虎符,这才退去。 秦毅出宫后,马不停蹄去了京城近郊中路军营区和靖北军校队营区,安排好开拔事宜。 慕雪没想到,与父亲的相聚竟然又是这么短暂。父兄回府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又因战事离家前去北境。 此时的慕雪相比上次父亲离家已经承受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在送别父亲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般撕心裂肺。 但说不担心,那也是假的,战场刀剑无眼,能从战场平安回来,七分靠本事三分靠运气。父兄的本事自是不必说,但慕雪希望运气也永远都在父兄身上。 慕雪已经龙影神功突破六层,功法也得到了秦毅的肯定。慕雪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自保,便向父亲提议让千莺随大哥一同前去,怕他们两人受不了相思之苦。可没想到,这个提议大哥不同意,千莺也不同意。 大哥知道战场凶险不想让所爱之人陪她一起涉险,千莺则更多的是不放心慕雪,觉得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慕雪这里还需要他她的帮助和保护。 两人的决定,秦毅看在眼里,心里深感欣慰。觉得千莺确实是慕风的良配。他们二人的举动让秦毅想起曾经和花流影夫妻二人征战沙场的时候,那时候边塞随苦,战事虽险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难忘的时光。 三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秦毅一锤定音,让千莺随军与慕风一同前去北境。同时让慕雪给龙隐门修书告知此事。 三日后秦毅带领慕风、慕云和两路大军在城北集结向北境出发。元宗亲自率文武百官在城北为秦毅举行了誓师大会,全城百姓前来送别。声势浩大,让人动容。 “有秦将军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才不用担心啊!” “祝秦将军凯旋。” “秦将军的靖北军,军纪严明,从来都没败过。” “大召有秦将军才有太平日子过啊。” ...... 慕雪作为家眷在送行队伍的排头,听到百姓们的议论,看到百姓对靖北军如此爱戴。慕雪忽然就理解了父兄一听战事义无反顾的心境,守护这一方人间烟火便是父母毕生的追求吧。 誓师大会后,大军向北境开拔。 第48章 父兄离京前,秦毅又将管家钥匙交还给了慕雪。慕雪每日都要去学堂,还要练功,管家的主要事项就都交给了秋月和莲翘。 莲翘也越发长进了,看账理事都老练了很多。各院落婢女都由蓝星和小怜统管。短短半年,女孩子们都已经不是之前的懵懂模样,各个做起事来都有模有样的了。 慕雪每隔十天,学堂休沐的时候就会对府里的事务过问一次。秋月、莲翘、蓝星小怜分别对各自管的事务进行汇报。 自之前换了管家和账房,将军府的管理已经逐步走上正轨。证明慕雪之前的人选完全正确,李管家和账房林术生确实胜任。 账房查理清了之前的假账错账,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李管家对各路管事的,该换的换,该补款项的补款项。经过一番大的调整,府里各处产业经营的也有了起色。 曾经月月亏银子的鸣山雅厨也被盘活,有了进项。所有产业营收比之前翻了一番,府里账上的银子也盈余的多了。这样的管理状况,慕雪很是满意。 于是,慕雪再一次想到了,曾经母亲为她留下的那份兖州隐产。 唯有此处,还未曾去看看个究竟。 本来之前慕雪一直计划着,抽空亲自去一趟兖州。可如今,京中这种微妙的关系,秦府已经成了朝廷内外瞩目的对象,多少双眼睛都在明里暗里的盯着。 第41节 慕雪也明白了自己在京中,也只不过是当今圣上制衡父亲和哥哥的一枚棋子。圣上是绝对不会允许慕雪离开京城的。 可此处私产若不去盘点清楚,那又怎么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呢? 这两日慕雪都在思索此事。思来想去,觉得就算自己不去,也还是应该派人前去看看,把这份产业稳稳当当的握在自己手中。 派去的这这个人既要忠诚可靠,又要心思细腻,看得懂账册。满足这些条件的,便只有秋月一人能够胜任了。 这天慕雪让秋月陪她到永王府探望沈子枫。此时,距她上次探望已过去大半个月,沈子枫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好转了。 所谓伤筋动骨100天,沈子枫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依旧是只能躺在床上将养着。目前倒是可以每日坐起来看看书,说说话什么的,但稍稍用力便伤口生疼。 慕雪自从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安排后,也怕闲言碎语。因此,自上次探望她还未曾再来过。此次也便是带了些调养的补品,让沈妃转送,自己也不好进去亲自探视了。 回府的路上,慕雪提议秋月陪自己走走,放了马车自己回府。主仆两人随意找了河边一处喝茶的茶房,找个雅座进去坐着。 在茶博士端上调制好的茶水后,包房里就剩了慕雪主仆二人。 “秋月姐姐,今日就我们姐妹两人。珑儿一直把秋月姐姐当做亲姐姐一般。这些时日以来,姐姐如何待我,在危难中救我,我自是知道姐姐对我的真心的。”慕雪端起一杯茶敬秋月说道。“就让我以茶代酒,谢谢姐姐在母亲走后,对我鼎力相持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秋月没料到,慕雪会对她说这些话,连忙慌忙的端起杯回道:“姑娘说哪的话来?在我秋月心里,姑娘就如亲妹妹一般。夫人生前最爱重姑娘,保护帮助姑娘,那就是夫人的心愿,我定是要护你周全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必言谢呢?” “秋月姐姐,这声谢谢还是当得起的。眼下妹妹有件难事极其隐秘,只能拜托姐姐你了。”慕雪说道,望着秋月的眼睛,很是恳切。 “什么事?姑娘尽管吩咐。秋月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秋月二话不说便拜倒行个礼。 “姐姐快起来。是这样,母亲给我留了一份隐产。这份财产可能家中并无任何人知晓。”慕雪随即压低声音说道。秋月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没有想到,慕雪会将如此私密之事拜托给自己。 “此份产业不在京城,而在兖州。本来我想自己去兖州清查一番,也好心里有底。可如今,将军府在京城实属特殊,我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京城。所以我得派一个可靠的人替我去兖州。我想请姐姐替我前去查清兖州的这份产业。”说罢,慕雪便对着秋月盈盈的拜下去了。 “姑娘,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姑娘要我去,我定然是不会推辞,这件事交给我办便好,请姑娘放心。”秋月连忙把慕雪扶起来,二话不说便应承了下来。 “此事务必要注意保密,只能对我一个人回复此事,对任何人不得提及。对家便说姐姐回乡省亲去了。马车和路上保护的人,只有姐姐自己出面重新雇佣,不要用府里的人。这一路去,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为姐姐调配几样秘药,教你用法,带在身上防身。”慕雪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皮信封,里面装着那透明如薄纸的房产地契。展示给秋月看后,又原封不动的装入信封里,递给了秋月。 “这份东西姐姐拿好,对方定然是要看原件的。但如果丢了,那就是母亲的心血付诸东流了。我如今也便只能赌上一赌了。”慕雪说罢,又拜了下去。 秋月受宠若惊,眼眶都有点湿润了,说道:“想不到姑娘如此信任我。这么重要的财产,这么一大笔钱,就这么放放心心的交给了我。姑娘,你放心,秋月若不能把这片产业理顺,绝不活着回来见你。” “那好,你便动身从我私账上支取两百两银子和银票,作为你雇马车镖师费用和路费盘缠。回家再给你拿几颗金豆子,以备不时之需。府上的帐,让莲翘去管吧。她现在也越发的沉稳了,我看她看账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你再叮嘱她些要注意的事项。此去兖州不可耽搁太久,一路上可传些书信回来,不必提具体的事宜,我就是想要知道你是否安全。此去兖州的路途,加上到那里查处产业的时间,也在三个月之后了。路上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一起过年。”慕雪叮嘱道。 慕雪将如何到当地处理这些产业,又把相关的细节和秋月细细商量了,二人才离开茶楼,慢慢走回府去。 第二天一早,秋月便离府了。昨个夜里,与莲翘、蓝星都交接叮嘱清楚手上的事务,阖府上下都知道秋月母亲生急病要回去探望。 秋月离开之后,慕雪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如此完全信任一个人,让她也有点惴惴不安,契书若从此在秋月手上,连人带财都消失不见。那可真就是损失了,但如今也只能选择信任秋月,等她回来。 连日来,莲翘到也管的像模像样的,账册都能理的顺溜,看来确实长进不少。 这一日,李管家来报说,元宗赏赐的这次何党一案罚没的罪臣家产,有部分要来交割了。其中最大的一样,是京城的一处知名酒楼明月楼。 如此一来,秦府产业中所涉的餐饮酒楼,竟然已有三家了。 “如今咱们府上有三家酒楼门面了,让他们各自为政的管着,也没什么大起色。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懂餐饮会后厨的人,将这几家铺子一同管了。把餐饮的几个铺子的账单独从府里的账里分离出来,这样减轻你们的负担,又可加强专业的管理。”慕雪翻账册时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对李管家和莲翘说道。 “那倒是好的,姑娘您别说,我平时就是烦看酒楼的账册。流水又多又长,对账核销最是麻烦。而且我又不太懂酒店的经营管理,就算流水变少,也并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的。”莲翘点点头赞同道。 “那好,就这么办,我看谢娘子是个不错的人选。”慕雪想了想说道。 “可是,自古京城的酒楼食店都是男人子掌事。谢娘子身为女子,在酒楼掌事迎来送往,怕是名声不好。”莲翘有点担心,提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我心里觉得谢娘子的才能绝不止我们府里后厨。凡事都有先例,不如把谢娘子叫来看看她意下如何?如果她自己不觉得,那这事便成了。”慕雪想了想说。 莲翘叫了谢娘子来,没想到谢娘子一听说这个提议便一口答应了。慕雪也将之前莲翘所说的顾虑说给谢娘子听。让她考虑清楚。 “凡事皆有先例,女子怎就不可以掌管酒楼呢?只要我们身正不做歪斜之事,又有何惧怕?”谢娘子听后却坚定的回答道。 “你去管酒楼,府里后厨总管就由谢娘子推荐的李娘子代管,而你则单独出来经营三间酒楼产业。”慕雪如此安排后,酒楼和后厨就如此安排了。 慕雪果然没看错人,谢娘子确实是管理酒楼餐饮的一把好手。谢娘子上任后,三间酒楼马上进行了面貌一新的转变。她将三间店按不同的风格和档次区分开来,一家高端,两家中档,并以市民的喜好进行装饰。不仅推出了时令的菜色,还将菜品器皿按照不同的风格进行搭配。 曾经的明月楼,将原来那些陈旧的装饰通通换掉,把菜色菜品也进行了调整,选用珍稀食材。主打一个豪华贵气,服务周到,专做有钱官员富商的生意。 而曾经的福寿楼则推出了新酿的玄色酒,淡竹清酒,在装饰上主打温馨舒适,菜色上也更加偏重于家常口味,为京城寻常百姓所打造了一处中高端餐馆。 而曾经的鸣山雅厨本就比较雅致,谢娘子又将它改造一番。将店中的家具重新换了一批文人雅客喜爱的款式,又摆放些时下流行的文玩书籍和各种品种的兰草。整体走附庸风雅路线。香茗饮子佐茶小点心,都用心特制。菜品更是换上文邹邹的菜名,多用青瓷餐具盛放。每日来此的文人雅客也逐渐多了起来。 慕雪亲自戴了纱帽来看了三间改过的酒楼,连连赞叹,说道:“谢娘子好手段,果然是经营的一把好手。这几家店被你这一改造确实与众不同。只是你这鸣山雅厨里还缺些名人字画,我便再拨与你些费用,去置办些名人字画来。我那里也有一两件收藏,回去拿给你挂于店中也是相得益彰。”谢娘子连忙谢了。 几人正说着,门口一位娘子,不时朝里朝里张望却不进来。慕雪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原来锦苑雅居的周娘子,便让莲翘将她请进来。 周娘子行个礼,怯生生说道:“我打门外看身形就觉得是四姑娘,但您戴了纱帽,我又是不敢认了,姑且在门口张望,看到底是不是您?” “周娘子眼神真是极好,我戴纱帽你都能把我认出来。之前我身体有样,吹不得风,所以现在出门都得戴着这帽子挡一挡。你可是来我店里饮茶吃饭的?”慕雪这一听便笑道,心里却有点忐忑,没想到戴了纱帽还能被别人认出来。 周娘子听了后吞吞吐吐说道:“我看四姑娘的生意做的极大,我现在有点难处,想请姑娘帮忙,看姑娘愿意否?” “娘子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若能帮的我定然是会帮的,大家也都是老相识了。”慕雪搂一搂帽檐回道。 “实不相瞒,我是最近遇到难处了。我的父亲最近生了场大病,花了我许多银子,又离不得人去,都得我照顾。我那小店确实没精力管,也干不下去了。就想着能否找个可靠的买主,把我那小店盘了去。我也就好回家照顾父亲。这下看到姑娘了,我知四姑娘素来心善,就不知道姑娘可否把我的铺子盘下来。我便不再到处去找别人了。”周娘子说道。 慕雪一听,觉得有点可惜,说道:“周娘子是八面玲珑的人,这铺子干的好好的盘了多可惜,你若把铺子盘了,那你今后又靠什么过生活呢?” “我现下也是没得法子,给我父亲治病,还得一大笔银子。你也知道我是合离了,带着闺女住在父亲家。父亲偏爱我一辈子,此时我定得好好伺候治好他的病。可我现下也没功夫管这铺子了,能盘些钱是些钱。”周娘子说道。 “那我考虑考虑,明日给你答复。”慕雪说道。周娘子听了连连道谢,便离去了。 众人回府后,慕雪让莲翘将谢娘子单独叫到书斋来,对谢娘子说:“谢娘子,今日的周娘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的锦苑雅居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个去处。那个店面位置好,环境也不错,本来生意很好的,现下她有意盘出,我们便去接手。但这件事我想让你出面去接。最好还是给周娘子留些股份,等她父亲病好,还是让她在店里。” 谢娘子一听,不禁愣了说道:“奴婢不懂姑娘的意思,请姑娘明示。” 慕雪又说道:“这么多日来,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我也很信任你。这个铺面我打算用我自己的银子,由你出面去盘下来,不入到府库的账册内,明面上是你的产业。” 谢娘子听罢,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说道“姑娘折煞我也,且不说奴婢现在身在贱籍,根本无法订立合约。就是让我去,我也不敢顶着姑娘的名要这铺子呀。” “你别慌呀。你听我说,如今,上京城表面平静,但实则明争暗斗不断。我也是想做个完全之策罢了,以备不时之需。你的贱籍文书和良民文书,明日应该就会送到府里来,我之前已经报给上京府衙了。这个铺子刚好作为阜外的私产,实际由我控制,但明面上是归你所有。盘铺子的钱也是从我私账上出和府上没有关系。我这样布置,自有我的道理,我信你会帮我管好的。”慕雪又平静的说道。 谢娘子此时才明白,这个铺子是由她去订立契约,明面上她就是这个铺子的东家了。她真是没想到,很快自己就要从一个贱籍女子变成一方客栈的东家,而这一切都是慕雪给予他的。谢娘子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客栈管出个样子来,多为慕雪挣些银钱。 第49章 日子就在这种匆匆忙忙之中过去,转眼已经入秋。府里的各处产业已然经营的顺顺当当,赚回了不少银子。 有了莲翘盯着,谢娘子、李管家、柳先生的帮忙,慕雪轻松不少。除了按时去学堂上学,也有了大把的时间心无旁骛的去练功,去学习母亲给他留下的《药毒经》。 慕雪本就聪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她看过一遍的,断是不会忘了。《药毒经》的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但要想灵活应用,却是得靠不断的调制验证。 她也悄悄命人在书斋一侧修出一间小巧的密室藏于书架后面,专门用于调制秘药毒药,制作暗器,以及放置她的验证笔记之类的物品。 慕雪还研制出一种自带些许火药的金花。将火药置于金花芯中,金花在没有投掷出去时,金属花瓣完全包裹成一团,好似一个大号铁莲子。 但投掷出去时花瓣就会张开,金属花瓣带刃刺,所过之处沾肉放血。落到硬物上便会触发花芯中的火药引,片刻便会引爆,杀伤力加倍。 随着时间的推移,慕雪的毒医水平、暗器水平和之前判若两人,已经快速的取得了很大进步。 这一日,沈子枫前来府上拜会。之前,慕雪时不时差人去永王府打探沈子枫的消息,也知道他近几日身体已经好了的大半,已然可以到处走动了。只是还没好彻底,还是不能练功,拿重物。 慕雪很想去看望,但是想到之前父亲说的话,她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今日,沈子枫便自己到府上来找她。小厮把沈子枫带到厅上等着,慕雪自己从后院过来,快要到前厅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心中既有想见沈子枫的欣喜,又有他们未来无法在一起的无限悲凉。 估计子枫哥哥还并不知道吧,我要如何告诉他,我们的结局只能是分道扬镳呢? 慕雪心中无奈的想着,厅中的沈子枫急不可耐的向门外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翠柏中的慕雪。 他高兴的连伤口都顾不得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立刻牵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慕雪连忙上前扶住他,心痛的说道:“子枫哥哥,你的伤还没有好完,可不能跑动啊。” 沈子枫一把抓住慕雪的手,定定的望住慕雪。那眼神既有高兴又带着激动,就这样怔怔的望着,仿佛把这些日子没有看彼此所错失的时间到都补上一样。 半晌他才说道:“ 这不是许久没见你,我太想念雪儿妹妹了。养伤的这段时日,我心里时时刻刻都是你,我恨不能伤快点好,好来找你。我知道你碍于那些风言风语,不便前来看我。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收到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养伤居然这么久。多日未见,雪儿,你都瘦了。”沈子枫心疼地握住慕雪的手。 慕雪看到他这样,心里也如刀绞一般,泪水雾蒙了双眼。她努力让泪水不掉下来,只有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难过。 随即慕雪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说道:“子枫哥哥,男女授受不亲,我这府里下人们还都看着呢。” 沈子枫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了。便将手收了回去,略显尴尬的说:“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如今你伤好了便好,我很担心你,万一留下什么病根,那便不好了。上次春猎,被刺杀的对象是我。所以父亲离开京城的时候交代,不许我随便出门的,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便不能跟子枫哥哥一起出去玩了。今日如不嫌弃,子枫哥哥便在府上用晚膳吧。”慕雪柔声地解释说道。 沈子枫应了,便在府上一起用了晚膳。 慕雪已经不是从前那般那个活泼性子了。看起来好似满怀心事,并不开心。沈子枫发现了慕雪的异样,却也不知道从何处问起。两人只说些相互关怀的话语,闷声闷气的一起吃完了饭,慕雪便送沈子枫出府,也是默默的走了一路。 临到府门口,沈子枫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雪儿妹妹,我感觉你像有什么心事?不似往日那般开心快乐了。放心,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后遗症。等再过几日便能拿兵器练武了,我还会去殿前值守。少保大人不允许你出府,是对的,我也担心你的安危啊。今后我就经常来看你,街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去寻了来带给你。跟你自己出去了是一样的。你说好不好?” 慕雪听他这样说心里微微颤了颤,眼眶也有些湿润了,答道:“我还有什么心事呀。不就是担心你吗?你只要能伤好,我就放心了。否则我一辈子都该心难安了。” “雪儿妹妹,我心中爱你之情,永远都不会变。我发誓,请你相信我。我姐姐,已经答应我,将我记在侯府母亲名下的。再过几年我就可以算做侯府嫡子,来上门提亲。便是勉强能够配得上你了。等你何时想好了,合适就告诉我,我便张罗提亲。我发誓,我沈子枫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沈子枫想起了沈妃对自己的承诺,并提前说出来,想宽宽慕雪的心。 慕雪听了之后,愣了愣,别过脸去理了理发丝,说道:“子枫哥哥,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伤还未好,要早些休息。”沈子枫以为慕雪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便应承了转身出府了。 慕雪其实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已经落下的泪,她还是说不出口。她没有勇气亲自告诉沈子枫,他们两个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 慕雪怔怔的站了许久,罢了她长出一口气。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两个人勇气痛苦,沈子枫不知道或许到一种好事,至少他不必痛苦那么长的时间。也许就像千莺师姐说的那样,与其担心未来,不如就好好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圣上还没有赐婚,总会有办法的。慕雪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 半个月后,秋月回来了! 她带着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一起回的府,对府里其他下人说是他远方表哥上京办事,顺道送她回来。实际这个男子便是兖州产业的总掌柜王胜。 秋月没有辜负慕雪的期望,清查兖州产业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查清了所有商垛和船队漕运的账目,全都整理清楚后才回府回报。 兖州产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优质产业,每年的营收都颇丰。历年的营收银子都是在鼎丰银号专门开了一个户头存着,多年来累计存下银两已然是个庞大的数目了。这么多年也并没有谁去动过这笔钱。 王胜就是兖州产业商垛漕运的总掌柜,曾是花流影从难民营中救下的一个少年,之前一直随花流影养在军中,等成年之后便被花流影派去兖州,替花流影掌管垛口和船队。 书斋里,慕雪听了秋月和王胜的汇报,又翻看了秋月带回来的商垛和船队的一些账册。对这份产业也心中有了底,有了把握。 她不禁对王胜另眼相看,这份隐秘的产业,多年经营财源不断,王胜也没有以一己之私据为己有。可见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王掌柜真是难得的忠心之人,我替母亲和秦家感谢你。我虽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单独列一份隐产,但她既然这么留下,便是有她的考虑。这份产业交到我的手上,我遵从便是。今后还要劳烦王掌柜继续替我看好这商垛和船队。”慕雪由衷的感谢道。 “胜哥,可是有心的。这次专门为姑娘带了兖州的特产圆蜜果,这圆密果不易运输,胜哥一路上可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呢。我让珍珠去洗了,姑娘尝尝吧。”秋月连忙说,顺便用手肘捅捅王胜,王胜立马回道:“四姑娘,在下都忘了说了,这圆蜜果是兖州的特产,不易运输,京城一般都运不来。这次专门给四姑娘日夜兼程的带来,四姑娘尝尝鲜吧。” 他两人的这点小动作,逃不过慕雪的眼睛,慕雪谢了。秋月将那圆蜜果拿出房去叫丫鬟们洗了,再端过来让慕雪尝鲜。慕雪叫人安排王胜的住处,下人们便将王胜带了出去,单留下秋月在书房里。 “姐姐这一路去兖州查账,辛苦了。”王胜走后,慕雪连忙站起来拉着秋月的手感激的说。 “秋月姐姐,我看那高高大大的王胜怎么如此听你的话呀?”还不待秋月回答,慕雪又打趣说。 第42节 秋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说:“哪有的事,姑娘你别取笑我了。”说完,脸更红了。 “秋月姐姐和那王胜大哥看起来还是蛮般配的呀。”慕雪接着说道。 “哪里般配?我只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婢女罢了,他可是管着偌大渡口和船队的总掌柜呢!”听慕雪这么一说,秋月立马像蔫了的萝卜,无奈的说道。 慕雪看秋月的模样,知道刚才的话说到秋月心上了,连忙上前揽住秋月的肩说道:“秋月姐姐,怎么不配?你是我这个秦府嫡出小姐身边最能干的人,一等女使。你那么聪慧,又端庄秀美,你若是遇到心上人,我马上去府衙给你脱籍,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秋月谢过姑娘,姑娘都还没有出嫁,断没有先嫁我一个婢子的道理。”秋月叹了口气说道。 “好啦,你本是母亲的贴身婢女,按理说母亲去世。便该放了你出府,但我又想你帮帮我,便耽误了这么久。你别想太多了,你就说你喜不喜欢那王胜?他又喜不喜欢你?”慕雪连忙搬正秋月的肩膀和她面对面,直视着秋月的眼睛,郑重的问道。 看慕雪这些样子,秋月也不好在害羞。便一五一十的把去兖州这些日子的经历都告诉了慕雪。 原来在兖州的这两个月,王胜见到秋月,对过地契后,就非常的照顾秋月。事事都很迁就秋月,陪她一起点查所有的账目。 做事细心,重情重义的王胜让秋月分外钦佩。而秋月一个姑娘家不远千里独自替主摸清产业的胆量,也让王胜非常欣赏。长时间的相处,让两个人彼此都心生情愫,已经彼此吐露了心声。 所以这也是王胜执意要送秋月回京的原因。 他不想与秋月早早分离,又担心秋月路上的安全,便亲自护送她到上京来。 听完秋月的叙述,慕雪笑了:“我看那王胜,是一个难得的忠直之人。这在外的私产,他若是有心吞没,再从中做些手脚,旁人是很难察觉的。就算是发现,也无能为力的。但他并没有,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全部营收都如数存在户头里。可见他是个真丈夫,若你嫁给他这样信守承诺的人,他一定对你也很好,我是放心的。至于府里的姑娘没嫁,你不能嫁,这都不是什么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儿我就派人去府衙,为你脱籍。你们且在上京住上一段时日,等所有手续办妥了,我备一份嫁妆厚礼,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到时候,兖州的产业就让你们夫妻俩一起来打理,我也更放心些。”慕雪高兴的说道。 “可我舍不得姑娘你呀,现在这个时候,你身边多个可靠的人才是,我怎么能这时候就嫁人呢?我们也是不急的,等你大了,出嫁了,我再嫁也是一样的。”秋月眼中含着泪说道。 “怎么能一样呢?秋月姐姐本来就比我大,你现下就是正好的出嫁年华。再等我出嫁,你都多大了?更何况现在莲翘、蓝星她们几个也都长大了。很能干,帮我不少的。你看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她们把府里管的井井有条,和你管的也差不了多少了。你就放心去嫁给王胜,帮我看好兖州的那摊子产业就是了。”慕雪又劝道。 秋月听她如此一说,眼泪不禁流出来,盈盈跪拜:“多谢姑娘大恩成全秋月,秋月定不忘姑娘嘱托,看好兖州的产业。” “好了,秋月姐姐,你别哭了,这是喜事。你再给我们说说,兖州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慕雪看秋月哭了,连忙岔开话题。秋月这才收住眼泪,又开始给她细细的讲起在兖州的见闻,两个姑娘有说有笑,聊到晚膳才散了。 一个月后,慕雪赶在年前为秋月备了的嫁妆,为秋月在少保府举行了婚礼,将秋月嫁给了王胜。待两夫妻在府上过了新年,才又送秋月夫妻俩回了兖州。 第50章 三年后! 上京四月的天,早早的就暖了。时光如梭,转眼间,慕雪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上少保府里过了三年。 三年里,她以孝期和旧伤不断复发为理由,成功让世人觉得荣阳县主,已经是一个离不开药罐子的病秧子了。 连宫里的节宴,她也均是统统推脱,说身体有恙,十有八九都是不去的。 也就是过年宫里的年宴实在推脱不掉,去上一次。还总是演的弱柳扶风、面有病色,气喘咳嗽不止,让皇后娘娘次次不忍,都准她提前离席回去。 慕雪的如此一番演绎,许是起了作用,加上父亲又一直没有归朝。自此,便也在未听宫里说过联姻之事。 而事实上,三年里慕雪从不敢懈怠,因身体称病学堂去的也是少了,学堂里的功课也总是让慕雨带回来转达。 府上的事多靠莲翘、李管家几个打理经营,慕雪则是一心扑在武功上,经常闭门练功,追求武功精进。 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尽快练成龙影神功八层,既因为她想知道紫金宝盒内到底是何物,也因为只有练到八层,才会自如面对那些对紫金宝盒虎视眈眈的人。 如此勤勉修炼坚待到现在,慕雪的龙隐神功已经开始向八层突破。 今日早饭时,慕雪却收到了来自月溶的邀请帖子,请她去参加宁国公府举办的春季马球会。慕雪本来是想推了,这几年她和月溶也走动的不多了。 慕雨却积极过来替月溶解释:“珑儿,这次马球会,你怕是必须要去了。你与月溶一直都是手帕交。最近我听说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许是有很多事都想对你说的。听说她许了兵部尚书邱祥的儿子邱云飞,邱云飞在宁州做宣抚使。月溶婚后必是要离开上京去宁州的。她定是觉得今后不能再与你一处了,想约你再聚一聚。” 慕雪听她这么一说,没想到月溶要嫁人了,心中怅然便答应了。 三日后,秦家女眷在慕雪的带领下都参加了国公府的马秋会。 这次宁国公府的球会搞得异常盛大,京城凡是有点头面的贵族子弟,基本上都请到了。 慕雪一来,月溶便蹦跳着来到慕雪的身边,笑说道:“你这尊大佛,我都不知道请不请的不动你,还好你给我面子,总算是来了。” “别人不懂我,连你也不懂我,我那哪是不想来呀,是实在身体不好来不了啊。”慕雪连忙轻声说道,顺带着咳嗽两下。 “你这身子真是留下病根了?本想着咱俩能像以前一样组队上场呢,我看你今天怕是也不能上场了吧?”月溶连忙帮她捋捋背说道。 “瞧了不少大夫了,就是不见好,我今天是上不了马了。我在台子上看着你打,为你加油!”慕雪忙笑着说道。 “想当年我们两个组队,谁能赢得了咱们?这下可好,我还得另寻一个搭档去。”月溶撇着嘴说道。 “你怎么会没有搭档?我听说你的婚事了,那邱念婉跟你搭上一组,未来小姑子不是正好?”慕雪抿嘴笑道。 哪知她一说,月溶的脸色顿时有点发黑,一把把慕雪拽着单独走向一边。 待两个人走到看台后面的帐子边上,四下无人了,月溶才悄悄低声说道:“别提我的婚事了,那婚事是我爷爷定的。邱家的公子,我压根没见过。就邱念婉那个臭脾气,我想她哥哥也好不到哪去。可爷爷年岁大了,就是非说邱家哥好,把这婚事已经报到圣上那里过了明路。哎,我横竖都是躲不脱了。所以才办了这马球,想着能乐一阵子是一阵子。等到日后嫁人身不由己,这些欢乐就当是最美好的回忆了。” “你不愿意为何不对你爷爷提出来?他那么疼爱你,定会依着你的。”慕雪劝说道。 “你当我没提吗?爷爷问我中意谁,我又没有。我知道爷爷疼我,现在他年纪大了,他是怕今后护不住我。所以他挑的郎君,定是他觉得日后可以做我们的靠山,护我周全的。我不想爷爷不高兴,再为我操心了。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个,是真正能嫁给自己爱慕的如意郎君的?女子一生本就如此,我又何必特殊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我该过的日子。倒是你,自从你伤了后就身子弱,这几年也不怎么见你。我很为你的身体担心,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的。”慕雪没想到月溶这心高气傲的国公府小姐,也有低头认命的一天。还想再说几句让她好好想想。 月溶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马上接着说:“看这说了半天了,你也别净站着了。看台上我给你们家留了好位置,快去坐吧。一会儿我上场的时候,你可要给我加油哦。”说罢月溶拍拍慕雪的肩,转身走了。 看着月溶的背影,慕雪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回到看台,肖氏和慕雨已经在看台上吃着果品和其他的贵门女子闲聊上了。慕雪便也坐在台上,看球场上参加马球赛的贵族子弟们跨马飞驰。 慕雪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猫抓一般。自从母亲去世,她便再没打过马球。此时心里早都恨不得一起骑上马去,潇潇洒洒的打上一场。 但偏偏不能,还要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维持住她病秧子形象。 月溶不知道是听了慕雪的话,还是本来就想先和未来的婆家人搞好关系。果然还是选了与那邱念婉组了一队和魏国公王家的公子、小姐对决。 比赛中,月溶和邱念婉两人竟在比赛中打的还颇有默契。看来月溶的交际水准还是保持的很好的,连性格刻薄的邱念婉也和她熟络了。 慕雪看完赛场回头刚想说两句,却发现肖氏和慕雨都不在,远远望去慕雨又去找魏国公家的公子王世珏去了,两人在赛场边上聊正是火热。 慕雪只有回过头来,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嗑着瓜子。嗑累了便支起左手撑着脸庞,却突然发现一只白玉耳坠不见了。 这白玉耳坠却是当年沈子枫送给她的,如今丢了一只,慕雪心里火急火燎的反复回想。刚才一路,也就是跟月溶到一边上说了一会儿话,她连忙起身按着刚才和月溶走过的路线寻了过去。 快走到帐子边上的时候,忽然听见两人低声在说话,声音有些耳熟,便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这看台后面的帐子,本来是为马球比赛上场更换衣物搭建的,帐子后面便就再没有人过往。此时竟有人在这里密谈,不知在说些什么,慕雪立刻提气,减弱呼吸放轻脚步,用流云步悄悄靠近。 两个说话的人竟是肖氏和工部尚书康玉安!这两个人此时在一起,让慕雪无比震惊连忙闭气,上前细听。 “好了好了,你翻来覆去净说这些。我早说了,不与你再见了,你为什么今日又约我出来?还在此时此地?万一碰见人,这可如何是好?”肖氏低声抱怨道。 “你能不与我再见?托我办事时你就找我了,见我无用便见也不见。上次你托我找的东西找到了,我不放心别人给你,便亲自来拿给你。”康玉安压低声音说道,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拿给肖氏。 “算你这次还算有良心。没忘了我们母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雨儿,今后有个好出路罢了。”肖氏说道。 “这么些年,委屈你们母女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当年家中那个母老虎在,我是没办法给你们母女名分的。而且你们母女跟着我,未必能有在少保府过的好。我也是给你们母女备了田产地契,改日再见的时候拿给你傍身用。”康玉安说道。 “别说的那样好听,你那田产地契就都给雨儿吧。我是不要你的,但你确实该给你亲姑娘备些嫁妆。”肖氏说道。 “那是自然,雨儿以后的亲事,我这当爹的必定会为她准备好一份嫁妆。这许久没见,想的我,来让我再亲一口。”康玉安说罢便将肖氏搂在怀里亲了上去。 “你猴急什么?改日不行吗?今天这这地方不行!”肖氏像是低声细语的娇骂道。 “你不知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这几日你都没去学堂给雨儿送果子。害我在路上白等几日。如今别人都在前面看比赛,有谁会到这后面来?”说罢两人就卿卿我我的搂在了一起,肖氏也娇喘起来。 “我就是喜欢你这媚劲,秦毅那老东西竟不爱你这尤物,想死我了。”康玉安喘息着说道。 慕雪听到此处,震惊的无以言表。又听他们越来越不像话,羞的耳朵都红了。 心里对自己说要镇定。此时若去撞破他们,父亲的颜面将在京中贵族面前全部扫地。 还是从长计议,她再也听不下去这龌龊的声音,屏住呼吸,慢慢退了回去。 装作没事人似的,回到了看台。 此时场上喧闹无比,喝彩的叫好的一阵响过一阵。也有些人过来给与慕雪招呼,她便咳了一声,气短的表示不能说话,独坐在座位上。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不停的翻来倒去一直在想刚才肖氏和康玉安的对话。 从他们对话上来看,慕雨竟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她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康玉安?母亲去世的时候,有不少疑点印证在康玉安身上,这便说的通了。 看来肖氏一直以来都在吃里爬外?按照舅舅当时所说,肖氏来府里的情景,慕雪真的不知道慕雨的身世,父亲和母亲究竟知不知道? 照现在这个状况来看,慕雨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 如今,这种局面该如何处理?慕雪真是没了主意。 一炷香的功夫,肖氏了回来了。从妆容到发饰,一看就是重新理过了一遍,看不出任何破绽。 “四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雨儿,怎么没陪你啊?刚才礼部侍郎刘夫人叫我同去看她家大郎新配的马鞍子,便跟着过去瞧了瞧,忘了给你打招呼了。这月溶姑娘的马球打的当真是好。赛一场里头有七八局她都是赢的。当年你跟她做搭档的时候,你们俩配合的,比她跟那邱家姑娘配合的还好呢。现在你的身子不好,也上不了场,还是遗憾了。咱们等会儿还是早些走吧,免得你在这坐着吹风又严重了。”肖氏坐下之后就连忙解释,刚才她的去处,自然而又合理,同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见慕雪没说话肖氏便接着叮嘱道:“之前请的那个郎中,我看药调的还可以,这几日你气色都好了些,今日的药看是还没吃呢吧?回府一定要记得吃上。” “那是自然,这三年,多谢二夫人的照顾了。若不是二夫人的药,我现在恐怕都不知道病成什么样子了。”慕雪回道。她现在也算明白一点,肖氏为何每天要送药要害她了。 曾经她以为肖氏是嫉妒父亲爱护她和母亲。现在看来,肖氏很有可能还想要谋夺秦家的产业。 慕雨回来后,慕雪便说身子乏的很,要早些回去。便同月溶辞别,带着二人一同提前回府了。 回到少保府,慕雪把自己独个一人关在房中。今日在马球赛上的发现,让她震惊无比,也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没有想到肖氏,竟然一直和康玉安暗通款曲。 更为离奇的是,当年肖氏是因怀有身孕才在万家的力主下嫁进秦家的。现在看这一切,原来都是一场好算计,慕雨的亲生父亲根本就不是秦毅。 可究竟是为什么肖氏在怀有身孕之后,没有想尽办法嫁给康尚书做妾?反而要嫁给父亲做妾呢? 而此事,关乎到父亲的名声和秦府的脸面,无论如何也不能揭破。而对慕雨来说,这个消息更是个沉重的打击。 这三年来,慕雨确实是城府不深,真心待她。这样的身世,如果肖氏不揭破,那便最好永远的隐藏下去,埋在心里,让谁也不知道,那便是最好的。 肖氏当年嫁入秦府的动机确实令人难以琢磨,可如今,这样的事慕雪根本没有可靠的,像样的人去调查。 还是只能烂在肚子里,等待有朝一日,有条件去查实的时候再查。此事已经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就只当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 慕雪辗转反侧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了。她只有将此事埋藏在自己一个人心里,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才是将所有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 第51章 上京城里还有一件大事正在紧锣密鼓的加紧推进,就是永王力主修建的豪华游船。 上京城的金河自西向东流过兖州泊州入海,因此东门外的河面宽阔可停靠大艘的船只。上京的金河码头便在此处。兖州、泊州与上京的货物往来不少都做船运,人们去往兖州泊州也多走水路,比陆路快两三日。 此时,一艘豪华的游船正在码头上日夜赶工建造。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也都是大召一流的造船工匠在一起打造。 此船是永王在一年前提议修建的,专门为元宗祈福的专用福船。 元宗帝自一年以前感染风寒后龙体欠安,总是时不时觉得胸闷气短,干咳不止。本以为是小病,让太医调理数日便会好。 可没成想,此病却越拖越重,时好时坏。好时与常人无异,但发作时却七八天不能下床,浑身无力。 第43节 到了今年春天,更是发展的愈发严重,春节过后已然昏迷过三次了。 所以自去年元宗病情开始严重之时,永王依照鉴天司的天时星象测算,算得元宗命里缺木也缺水,导致五行不稳,六根不固。 为扶正五行稳固六根,永王便建议,在金河上修建福船为元宗祈福。刚好满足了缺水缺木的双重要求,将元宗的五行缺位同时补上。祈福之后,此船还可做聚福之用,如此两全其美之法,众人是都没有想到的,当时这个提议都令朝臣们拍案叫绝, 再说这福船的建造,为尽快能够祈福,让元宗早日康复痊愈,码头上已经是日夜赶工,船工三班轮番倒,不曾停过一刻。 大船甲板还上为了祈福专门单独修一层小道观,供法师做法祈福。整个船体皆是按五行设计,处处用心用料。一车一车的造船物料,日夜不停的从城外运进码头。 整个船的建造皆由永王全面负责,他经常亲自带人前来督办,建造工人都是尽心尽力,不敢偷工减料。永王之所以如此上心不停的日日赶工,为的就是能在鉴天司测算的吉日开船扬帆,举办祈福仪式为元宗冲喜。 永王的尽心竭力让元宗甚是满意,准户部、工部都为造船大开绿灯。一切手续从快从简,以便节约造船工期。 为了此次盛典,元宗在身子好些的时候,亲自审查祈福议程。还特意下诏令秦毅父子,以及其她州军都督一并回京,共同参加祈福大典。 据说召回各处督军都督乃是鉴天司司正,根据星象提出武将主金护皇族,能一同参与祈福,效果将会加倍。 若是元宗倒到时候身体允许,能够亲自登船那便是最好。而近日,这福船已然是快要竣工了,鉴天司也已测算了登船祈福的吉日。 四月初二这一日,是慕雪母亲的忌日,整个秦府都在过主母忌日,不着喜色,不摆筵席,吃素一日。慕雪也得了父兄回京参加祈福的消息,借忌日撒扫再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清扫一番。 慕雪带着慕雨和几个丫鬟去祠堂为母亲抄经祈福,早晨晨起之后,她们便喝些清水去了祠堂,为母亲抄经祈福。 坐在祠堂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慕雪就觉得胸中气海,总有一股盘旋如龙的暖气在气海处翻滚,整个人憋的难受,也上不来气,也便不想多动。但越坐久了,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难道是龙隐神功要突破了?可是前几次突破境界,均没有如此大的反应,这龙隐神功,母亲也只是练到八层止步。现下无人指导,只有靠慕雪自我消化,自己摸索。待一卷《心经》抄完,她已是憋闷的汗水直流,浑身湿透了。 小怜看她神色不对,连忙上来问道:“四姑娘,怎出了这么多的汗,怕不是身体不适吧?你还是别抄了,快去房里休息休息,要不请郎中来瞧瞧?” “去拿些帕子来,我擦擦汗便是了。”慕雪说着不碍事,又拿出一页金纸,开始藤抄第二遍的心经。可没写两个字,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她一旁的慕雨惊呼一声,赶忙过来抱住她很喊到:“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珑儿珑儿!”已然唤不醒了,便和下人连忙将慕雪架着扶回了房间。 小怜去请了吴郎中前来为慕雪扎针倒气,慕雪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吴郎中说,慕雪是行气瘀滞,已经用针灸将瘀滞穴位打开了,又开了些方子,让好生照顾着。说是到晚饭时间,应该便会醒来。 慕雪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众人说话,想说话发不出声,想睁眼,但双眼沉重的如何也睁不开。 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仿佛走进了一片虚无之中。隐约间看见到处都是白蒙蒙的迷雾,在这迷雾中好似站着一个人,她用尽全力向那个人跑去。当那人转身的时候,慕雪用力去看,那人竟是母亲! 母亲还是那般端庄慈爱。温柔对慕雪说:“凝心结气,气循周天,融血入肤。珑儿切记!”母亲说完这句,便慢慢消失在了迷雾中,慕雪想追上去,抓住母亲。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母亲说的那句话不停在脑海中翻滚,周围迷雾重重,只有盘膝坐下,用母亲刚刚是告诉她的心法,凝住内力。让体内的气息至是大小周天进行循环,内力在她的意念催发下,逐渐融入经脉,融入血液。 如此,竟然让胸前的憋闷感慢慢缓解了,等到通体舒爽之时,慕雪啊的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原来躺在房内的榻上!刚才的一切原来都只是一场梦。 慕雪立刻起来,盘腿而坐,深吸一口气,凝聚内力,没想到一股浑厚而强大的内力,逐渐如盘龙一般凝结在丹田气海处,并且全身血脉还在源源不断,向气海处汇聚内力。 等到气海已完全填满之时,慕雪感到气息又顺着两臂经络向手掌汇集。这是一种以前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她感觉气息在自己的手掌中凝结成一个看不见的球体。她轻轻抬起,右手挥了过去,感到手中的球体飞离了自己,而书柜上的花瓶却应声变成了粉碎。 这一声粉碎震惊了慕雪,也吓得门外的蓝星和小怜。丫鬟们纷纷冲进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难道就是龙隐八层? 以万物为兵器,真气为利剑的龙隐八层?慕雪抬起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心中一遍遍对自己说我成了,我成了。 “姑娘出什么事了?” “姑娘,你没事吧?” 蓝星和小怜两个冲到她的榻前先是抱着她,看她有没有受伤,接着又去了破碎的花瓶那里查看究竟是什么原因碎的。 慕雪连忙徐徐吐出一口气,将气海的内力瞬间散入经络血脉之中。淡然说道:“我刚才失手弹了一颗铁莲子,瓶子就应声碎了,只不过试试自己的手劲恢复了没有。” “姑娘这回昏睡,可把我吓死了。瞧这都晚饭了,你才醒来。”蓝星一边说道。一边喊别的洒扫丫鬟,来将花瓶的碎渣清扫出去。 “吴郎中说的真是灵,他说你晚饭时分会醒来,你果然醒来了。莲翘姐姐说她今日巡店也便是这个时候该回来了。”小怜说着并给慕雪倒了一杯茶,端到慕雪手里。 “那祠堂祈福呢?”慕雪喝了口茶,问道。“姑娘放心,三姑娘领着大伙在那抄经呢,今日啊,还抄了不少。”蓝星回到。 “那就好。小怜给我换上宽松的睡袍,用了晚膳,我便想好好睡一觉。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慕雪懒羊羊的从床榻站起来,小怜扶着她坐到了桌边。 “竟然忘了给姑娘说了。今日收到宫中的邀帖。上面说初十,圣上的祈福船便建造完工,要剪彩祈福了 。”蓝星立刻回。 “圣上的祈福,已经叫了父兄回京,又何必再叫咱们家呢?这几年宫里的宴会节庆,我都是不会去的。宫里也是知道的,从不给我发帖。这次为何又发了?”慕雪理了理头发,心里疑惑的问道。 “这次不同啊。圣上这几日都在昏迷之中,还未醒来,怕到了吉日圣上可能不能亲自登船。因此,皇后娘娘心里着急,永王建议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带领上京的六品以上官员的眷属,一同登船为圣上祈福,向上天表明诚心。因此,这祈福各环节可是一个也不敢漏啊,自然是把帖子发到咱们府上了。”蓝星回到说。 “六品以上的官员眷属,少说也得几百人,这福船上能容得下吗?”慕雪问道。“定然能够容得下的,据说那福船修建的高大豪华,那可是绰绰有余的。”蓝星回到。 “罢了,圣上龙体欠安,皇后娘娘忧心。我等虽为女流,也确实在此时也要帮一帮皇后娘娘了。那便按帖子上的去准备吧,初六我们秦府的女眷按时出席。”说完这些,慕雪只觉得身子很沉,全身乏力,也许是刚才初次使用龙吟八层的功力,还没有适应让她倍感疲惫。便命下人让厨房弄一碗清粥来吃了便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入夜时分,慕雪觉得口干舌燥,起身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可仍旧是觉得气血翻涌,内力还在四处游走,浑身酸软。 原来,这龙隐八层竟如此难以掌控,看来还是得借助些外力。于是她起身,趁着夜色来到了射月阁母亲的卧房。房中还保持着母亲生前时的所有摆设。 慕雪特制了一把九星锁将这房间平日都锁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在屋舍四周设置了悬丝机关,只要有人靠近,便会中悬丝之毒。 每隔一段时日慕雪会莲翘秋月亲自进来打扫。最近这段时间慕雪练功,莲翘也忙着府里的事务,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进来过了。地板桌椅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慕雪进来后,将门反锁。 就是月光往屋里走,母亲的床头放着火折,她将屋内的蜡烛点燃。又走到梳妆台边转动梳妆台上的红珊瑚,吱吱嘎嘎的书架翻转开来。 慕雪走到鎏金柜子,打开柜子取出装还丹丸的八宝漆盒,拿出一颗细细的嚼服了。还丹丸是母亲毕生研制的密药,重伤之人可以续命,像她今天这样气海难以控制,气息不稳,四下游走还丹丸一颗,帮助调息理顺内气最好不过。慕雪服下之后,她便坐在母亲的榻上盘腿运功。 半个时辰后,她感到乱窜的气息已经沉入气海,不再四处游离,浑身绵软舒爽。看来此时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为避免日后再出现内息乱流气门紧闭的状况,慕雪拆了四颗环丹丸在身上,又将几何中的千毒鉴和扶伤术再次拿出来细细翻看。这两册书已经翻的略有些残破了,其实对于这两本书的内容慕雪早已了然于心,此时再来翻阅,总觉得那人母亲去世时,将这些东西交到她手上的情景历历在目。翻看完之后,她将书和棋盒都放回原位,又拿了上面的软磷钾。 三日后福船的祈福仪式将是慕雪这三年来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活动,想到当初春猎自己就是没有穿上这软鳞甲才被刺伤。母亲去世那日,让她日日都穿在身上,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锁好鎏金柜子,慕雪心中突然想到,既然龙隐神功已炼成八层,那何不打开紫金宝盒,看看里面究竟有何乾坤,打定主意后她轻轻抚摸胸口的玉珏。转身出去锁上了母亲的房门。 此时,深夜院中已无人走动,慕雪轻巧的走回自己的闺房,当年母亲委托她时,她并没有设立单独的书房,书桌就一直摆放在闺房的侧厅。 母亲所说的宝盒的位置,那便也是这里了。为了不惊扰到耳房里的莲翘和小怜,慕雪只点了一盏小巧的蜡烛,用手拢着烛光走到书桌前,一起用内力轻轻将书桌推开,数到地板的第二个格。 用龙隐神功的贯气如虹,对准地板格的中心点三浮三沉。那地板竟然无声的缓缓的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空洞来。慕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一套打开暗格的手法,她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从来也不敢尝试。直到今日,龙隐八层内力贯通,心随所欲的时候,她才敢走到这第二个地板间打开它。伸手进去,里面是一个坚实冰冷的东西,她用力掏了出来。那是一个乌黑通亮的金属盒子,整个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含着游龙和飞凤,四个脚上盘卧着四条小龙,材质却不知是何种金属黝黑的发亮,但拿在手中却没有其她金属的压重感。 这便是紫金宝盒了,慕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麻,整个手都在微微的抖着,原来,当时母亲已经找到她了,但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说,包括父亲。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紧张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发现宝盒上有一个凹槽形状,竟然跟她脖子里带的那块玉珏一模一样,难道是将这玉珏放入这槽内? 母亲当时并未细说。慕雪将脖子中的玉珏取下来,放在凹槽中,提气运功动用龙隐八层内力贯穿于自己的左手,她感到体内的内力从血脉从经络左手的手指涌动,她抬手一指真气,如同一条白线,从她手指贯穿而出,催动了卡在卡槽上的玉珏。玉珏立刻从油白色变成了粉红色,慕雪一直保持着内力不断的催动,颜色又不断的加深,当它变成橙红色的时候。只听得皮皮咔咔轻微而又清脆的声响,宝盒四角的小金龙龙爪抬起,整个宝盒的顶盖微微弹开了一条缝隙。那轻微的声音便停止了。慕雪收了内力轻轻打开盒盖。 盒中有两本书和一张图。慕雪打开图细看竟然是一张藏宝图,图侧面这有武元将军印,几个小字。下面还有一个模糊的方印,慕雪将图对着烛光,细看大吃一惊。这方印拐角出有个极小的武字。这便是前朝武朝标志,难道这图是武朝的遗物?再看两本书,一本是一本地图册,绘制了各国堪舆地形。另一本则没有名字,里面画的似乎是一种冶炼术的图谱。 慕雪心中打鼓一般,如果天下人都争这几样东西。那便绝对是夺得天下的利器。她将这几样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好,仍旧催动玉珏将宝盒锁上。当归暗格处锁上。将书桌放回原处。才又吹熄蜡烛上床躺着。这宝盒材质,怕是没有玉珏和龙影功催发,也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她心里也便是放心的。如此母亲所当之处当真是周全。 第52章 四月初五,秦毅带着慕风和慕云回到了上京。这几日京城也热闹起来了,各地的督军督都也都相继入了城。 慕雪率领全家把父兄迎进府,在抚风斋里备了一桌子好菜。 众人都坐下后秦毅皱眉道:“圣上宣我们回京,可不曾想,其他州府的都督竟然也被宣进了京。这可是用兵大忌!如今圣上龙体欠安,不知现在圣上是否醒来。我之前发往朝廷的奏报也未见回复,如果圣上龙体不愈,按目前的形势来看,大召可能会出现乱局。” “父亲说的是,不知这次千莺为何没同哥哥一同回来?”慕雪看父亲心中不畅,议论朝局之事,便转个话题问道。 “这也是咱们家的一件喜事,之前未和你说。风儿和千莺成婚两年,现在已有孕在身,此次顺道便将她送回龙隐门。打算在龙隐门她的娘家生子,更合适些。也就是这个月的产期,等祈福完毕,风儿便回龙隐门陪千莺,到时候你若想去便一起去看看你的小外甥。”秦毅说到千莺,面上有了喜色答道。 慕雪和慕雨一听要有个小外甥了,都高兴的问长问短。罢了又问父兄一路上的见闻,一家子就这样用过了晚膳。 晚上,父亲和哥哥们正在书房内讨论政事,慕雪为她们准备了参汤,用粉彩鎏金瓷碗盛好端了进去。 放下参汤,听父兄说罢,慕雪便顺势说道:“父亲今天桌上当着下人的面说大召局势未稳,这话说的算是不妥了。” “我是有点妄言了。可此次就算圣上不召我们回来,我可能也会派风儿和云儿暗中潜回上京的。”秦毅叹口气说道。 慕雪也叹气摇了摇头,如今京中的局势确实是异常微妙,慕雪明白父亲的意思,说道:“圣上的病情时好时坏,之前鉴天司祈福似乎好了不少。可最近这几日又陷入昏迷,一直未再醒来,父亲可是有担心?万一圣上......” “正是如此,现在的太子怕是坐不稳大召的江山。如若太子即位,我们秦家必定遵从圣上的心愿,保太子坐稳大召江山。”秦毅喝口参汤语重心长的道。 “父亲,我和弟弟定当听从父亲的调遣,护大召太平。明日父亲是否进宫?”慕风回道。 “圣上如果不召见,我怕不能私自入宫,这确实是一个难事。”秦毅微微仰头皱着眉说道。 “父亲,如果出现乱局我们府里这一大家子人是否需要早做准备啊?”慕雪有点担忧的问道。 “不必,上京城应该乱不到哪儿去。此次我还带了一队亲卫回来,驻扎在城防营的营地, 他上京城城防营守军也有两三万。如有变故,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放心吧。”秦毅并不担心京城的局势,有兵权在手中,就算出现风吹草动,他相信自己也应该很快就能平定。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慕雪内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夜深之后,她再次将放着紫金宝盒的暗格上面又盖了一层丝毯,仿佛如此,才能心安似的。 天刚蒙蒙亮,宫里的内官便来秦府传话,元宗已于昨夜醒来,今日便宣秦毅入宫面圣。父亲入宫之后,慕雪兄妹三人的心还是悬在嗓子眼上,直到傍晚,秦毅平安归来,才问得一些宫内的情况。 秦毅的脸色却比昨日要轻松了许多,元宗此次已经暗中嘱托,大召的江山还是托付于太子。 太子虽然能力不济,过于软弱,但心地纯良,有利于推行元宗的仁政之德。 元宗于病榻上,拟下遗诏。如若病情急转直下便将太子托付于秦毅,待太子登基后,便迎娶慕雪为皇后,由秦毅稳定大召局面,与右相巍崇文共同辅政。 元宗虽然已经醒来,但身体虚弱不能行百步。祈福会当天元宗的身体,怕是不能登船亲自祈福。 如此一来,鉴天司司正公冶明建议,在宫内单独设置祈福祭坛。元宗率百官在宫内祈福,授权皇后携各路朝臣亲眷,代替元宗亲自登船进行祈福。 宫内和福船上的祈福仪式在吉时同时举行,遥相呼应,更加突出虔诚之心,感动上苍,得到加倍的福报。 公冶明这个建议得到了元宗首肯,至少固执的元宗不会拖着病体出宫了。 “父亲你说祈福有用吗?”慕雪听完了这些消息后问道。 “天子之事谁可妄言?世间鬼神之事本就是信则灵,不信则无,圣上正直鼎盛之年却病痛缠身,但凡有着一丝希望,作为属下臣工定然希望圣上能够恢复康健。虽然这福船看上去也是劳民伤财的。但圣上执意如此,百官也应当遵从。初十那日,你便带家中女眷跟随皇后娘娘一起参加福船的祈福吧。事关圣上龙体谁家也不好请辞啊。”秦毅沉声道。 福船祈福的前一天,沈子枫来找慕雪。两人相见都似乎怀着心事,相见无言默默的走了许久。 沈子枫提议再去吃一次南诏的黑团鱼,便带着慕雪又去了他们初见时,第一次和慕雪吃饭的那家酒楼。 几年未来酒楼里又整治了新的装潢,当年坐的那个位置还在。两人还是坐在原位上,沈子枫还是照着原样为慕雪点了菜。 看着一桌佳肴,慕雪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却又不想在脸上表现出来。她不想即将为后的消息从自己口中告诉沈子枫,她做不到。 太子即位,她便要去做大召的皇后了,这样与沈子枫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怕是永无机会了。 慕雪有点忧伤,又满心不舍,望着沈子枫问道:“子枫哥哥,为何今日又到这家来吃饭?” “我们既然相识了三年多,你我第一次初识便是你带我来这间酒楼吃饭。为了一盆鱼汤,还差点跟邻座吵起来。这一切都是历历在目。”沈子枫感慨道。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也长大了不少,这几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听说你最近又被卓拔了御前左都卫。真替你高兴,这杯酒我祝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慕雪边说边举起酒杯,敬了沈子枫一杯。低头饮酒时慕雪眼眶有些湿润了,她一仰头一饮而尽,就像要把眼泪甩回去一样。 “雪儿,今生有你真好。我此生非你不娶,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沈子枫一饮而尽,伸手握住了慕雪白嫩的小手说道,他的眼睛深情望着慕雪。 第44节 慕雪听他这样说,心如刀绞。她微微蹙眉,他们的结局慕雪真不知道如何告诉他。 不知道沈子枫是没有听到过她要当皇后的消息,还是他们彼此都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还维持着恋人的状态,谁也不想戳破? 慕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有默默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轻轻笑着岔开话题:“鱼汤要凉了,这汤得趁热喝才鲜美。” “是啊,净顾着说话了,来我为你盛一碗。”沈子枫为慕雪盛了一碗鱼汤,两个便有意回避婚嫁的话题,聊了些别的。 一餐饭两人吃的并不像以往那般轻松自然,彼此都是那么小心翼翼。饭后两个人又走到西市那边,随意的走走看看。 沈子枫突然拉着慕雪走向了其中一家摊贩,那摊贩的摊子上摆着各色琉璃珠串子。其中就有一条,和当初他们相识时,对子游戏沈子枫为慕雪赢的那火琉璃串子一样的手串。再拿起来仔细端详竟是一模一样。 “这世间还有一模一样的火琉璃串子?实属难得,看来这也是缘分。这串刚好与你那串配起对来,也是个好彩头。愿我们好事成双。”说罢,便付钱将那串火琉璃买下,戴在慕雪手上。慕雪的两只手上便都有了一串颜色夺目的火琉璃。 “雪儿,这火琉璃你戴着真是好看,带着去祈福最是合适。明日福船祈福。我作为左都尉会护送皇后娘娘一起登船。”沈子枫拉起慕雪的手,看看那莹白的双手上带着红艳如火的火琉璃,显得更加纤细美丽,不禁赞叹道。 “那我们在船上也会见到了?”慕雪笑问。 “是的,我会一直在船上的。”沈子枫忽然神色变得有点凝重回道。 “放心,我不会像上次皇宫里那样,让你觉得尴尬了。明天我只当你是沈都尉,而不是我的子枫哥哥。”慕雪说罢,便笑着转身走了。沈子枫愣了半晌,剑眉拧在一处,心事重重的追了上去。 直到将慕雪快送到将军府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拉住了慕雪。在树荫里一把将慕雪抱进了怀里,双臂紧紧将慕雪抱紧,生怕她溜走似的。 “雪儿,你要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沈子枫喃喃的说道,带着些许鼻音,将头埋进了慕雪的秀发。 慕雪的心咚咚咚的跳起来。沈子枫一直都克制有理,从来没有逾矩,今日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对。 “沈子枫哥哥,你今日是怎么了?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慕雪心中想到,也许他是近日知道了他们并没有结果。 沈子枫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突然扶住她的脸,狠狠的吻上了慕雪的嘴唇。 慕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吻得定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她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那样的甜蜜,这个吻与上一次蒋翊轩的大不一样,充满了霸道的意味。 慕雪心中瞬间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她用力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爆发出内力,怕震伤沈子枫。沈子枫却紧紧箍住她不放手,慕雪实在没法,便用力咬了下去。 哦的一声沈子枫吃痛松开了双手。慕雪这才闪到了一边,退开三四步远。用手绢使劲擦擦嘴唇:“子枫哥哥,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弄痛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失礼?谁允许你这样对人家的?” 沈子枫的嘴唇被慕雪咬出了血,他大口的喘着气,左手拇指一抹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深深的呼吸了三口气,定了定神,作揖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雪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爱你了,我太想拥有你了。我时时刻刻都想这样把你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放手。我们两情相悦,本就应该终成眷属,难道不是吗?” 面对沈子枫的说辞慕雪却不敢做任何的回答。 沈子枫见她并不言语,便说道:“是我失言失态了,请你原谅。在我们大婚之前,我不会再做出逾矩之事,我向你保证。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你周全。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说罢,便默默的领着慕雪向秦府走去,两人一路上谁都再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的走着走着。 那并不远的路,却仿佛里极其漫长,两人走了很久很久。慕雪在心中一直疑惑沈子枫今天的反常。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其她的原因。 等到了秦府的大门口,慕雪再心里和沈子枫绝别后,转身向府内走去,才走了两步,便听沈子枫叫她。 “雪儿,”慕雪转过身来望住她,问道:“子枫哥哥,还有什么事吗?”慕雪以为他会告诉自己,今天晚上他之所以反常的原因。可是沈子枫似乎欲言又止,顿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说:“明日祈福记得带上火琉璃,我们明天船上见。” “好的,明天见。”慕雪答应了,便转身进去。沈子枫在身后再也没有叫她。 看来那个反常的原因,子枫哥哥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慕雪心想,也许他真的是最近才知道自己将要嫁给太子作为大召的皇后,他们两个今世再也无缘,才会说了那么多,定要在一起的话。 想到这里,慕雪眼眶不由得就湿润了起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这个世界上女子婚姻,本就身不由己。她本来以为自己身居将军府嫡女的高位,有一天能够自己选择心仪的人相伴一生,未曾想仍旧是逃不开命运的安排。 看来女子不管在何处,终究是不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不知怎的,她此时又想到蒋翊轩。 三年来,慕雪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当时开解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向命运低头的话语,却时常在慕雪心中徘徊。 可如今慕雪已经做了很多努力,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也许在几天之后,也许在下个月,她就会凤冠霞披坐在大昭皇宫的后位上在这深宫之中度过一生。 第53章 四月初十这一天,整个上京城早早的就热闹起来了。因为今天,便是钦定的福船揭幕祈福吉日。 皇后的轿撵将从皇宫中出来,沿着青龙大街一路向东,一直走到城东的金河码头。 此处的河面甚宽,加上近年来雨水丰沛,高大的福船在此建造吃水刚好。 金色的晨光撒在高大的棕红色福船上,船身悬挂着火红的绣球和一缕缕宽大的红绸,整个船身披挂的喜气洋洋。 此次举行福船祈福仪式,不光是秦家家眷被邀,京城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在天未亮的时候,便进宫候着皇后娘娘。 文武百官们都留在皇宫的五福殿内,由元宗亲自带领在宫内祈福。 女眷全部跟着皇后于天亮之时,出宫一路走到福船处。 那福船修建的果然是高大威严,整体比往日河上的游船都要大好些。都是用上好的百年老树木料,裁做成宽大的木板紧密镶钉精心打造。 通体船弦都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纹饰,最上层的甲板上另起的那座祈福道观,更是彩绘纷飞,雕梁画栋。 庙宇屋檐上悬挂着彩带经帆,祈福的供桌也设置的考究,桌上早已准备好了贡品香炉,就等皇后一行登船行祈福仪式了。 在停泊福船的码头上,在礼部司礼郎的高声主持下,皇后拿起珠笔替元宗为福船硕大的龙头点睛。随后,工匠们将已经点睛的龙头抬上福船,在船头进行了加装。 栩栩如生的龙头完全安放好后,码头上震天响的炮仗放了起来,百姓也随之欢呼。司礼郎高喊“登!”,众官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按品阶依次登船。 登船后,她们便在甲板祈福祭坛前依次排开站定。 等众人都站定后,吉时还未到。皇后便虔诚地领着众女眷默默的站着,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按照行程安排,皇宫里的祈福活动也与福船祈福同步进行。 登船的时候,慕雪瞧见沈子枫跟着其他卫士,也随她们一同登了船。慕雪觉得沈子枫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心事重重,但又不知她在烦恼何事。 只是这种盛大的官面场面,慕雪已经几年都未参加,心里不免紧张。当看到沈子枫后她,心里才算觉得略略安稳了些。 “吉时到!”司礼郎拖长声的唱到。皇后娘娘手持祈福的金帆,举过头顶跪拜了下去。全体命妇官眷随着皇后一起跪拜,山呼万岁。 在皇后的带领下,众女眷将手中经幡一一交给鉴天司真人悬挂于道观前的经台上。在司礼郎的唱声中,皇后和官眷们拜了再拜,又全都焚香于祈福庙前的香炉中。 一套祭祀礼成之后,船上还安排了一整天的歌舞宴饮活动。皇后命众人散了各自活动,参观福船,待申时再一起下船回宫复命。 皇后便先是带着众女眷参观了这座豪华的游船,然后再去船中的宴会大厅举办祈福宴。慕雪本来也是跟着一起去,可突然觉得一阵目眩,浑身无力,心跳过速。她自以为是龙隐八层内力又开始控制不好,让她虚弱无力。便想找一处仓房,休息一下。 之前上船时,允许各家官眷带一位贴身婢女。因此,慕雪带了莲翘。慕雨带了香儿。此时看她身体难受,莲翘便扶着她下到船舱,慕雨和肖氏则跟着皇后娘娘一道去了祈福宴。 莲翘扶着慕雪到了船尾的一处客舱。这里离宴会的大厅要远些,更清静一些。慕雪越来越觉得浑身乏力,气息不稳,意识也有一点点模糊。 “姑娘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吧,莲翘在这帮你守着,你若想吃什么喝什么,我去船舱的厨房帮你拿。”莲翘看她脸色不好,便扶着慕雪躺下说道。 “我就是浑身无力,有点犯困,大概是前几日练功,太过精进,亏空了身体。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管我,要是想去宴会热闹热闹,你便去找慕雨。”说罢,她意识越来越模糊,隐约听到莲翘执意守她,慕雪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莲翘不停急切的喊她:“姑娘,姑娘,快醒醒。出事了,不好了,快醒醒。” 慕雪只觉得头很沉重,意识模糊,整个身子都在发软。莲翘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她挣扎着想要醒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想提气运功,却发现内力完全无法聚集。她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加油鼓劲,不断对自己说:“慕雪,你要醒过来。” 终于慕雪沉重的眼皮在她的奋力挣扎之下,缓缓的抬起了一道缝。 朦胧间,她看到外面忽闪忽闪的亮,似乎是有火光照进来。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被困在梨院庄的时候。这感觉一出,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将她迷离的神魂拉了回来。 慕雪奋力睁开眼睛,模糊间看到眼前莲翘不停的哭喊着叫她。 “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在…福船上吗?”慕雪喘息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外面好像着火了,听到有很多人在哭、在喊,你一直都没醒来,我也不敢出去。”莲翘急的忙说。 “去把桌上…的茶水给我…倒一些来了,让我清醒一点。”慕雪断断续续的说。莲翘连忙把桌上的茶壶拿过来,为她倒了杯茶。慕雪颤抖着举起杯子,将一整杯的温热的茶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她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 慕雪马上调息运气,感觉内力还是无法聚集,但是浑身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不是之前那般连举手投足都很费力那样了。 “还着火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福船戒备森严,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烟都飘过来了,看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只会跟船一起烧死在这。走,我们得出去。”慕雪低声说,莲翘忙扶着慕雪走出了船舱。 她们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脚下红色的鲜血就浸湿了鞋底。莲翘惊的要叫出声来,慕雪连忙捂住她的嘴,蹲倒溜着边往前挪动。 却没想到,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前方的一间小厅里,一起来祈福的一些豪门贵女,还有她们带上船的婢女皆被杀死。 那些女子死后的姿势,都还保持着向外奔逃的状态,匍匐在在船舱外的甲板上。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慕雪脑中已经一片空白了,惊恐的莲翘连忙用双手捂住嘴,不敢出声,沉重的喘息着。 这一瞬间,如坠冰窟,慕雪也彻底清醒了。这船上定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给我搜,把躲着的全都给我抓出来,胆敢顽抗的一律格杀。”一声粗犷的吼声,加上嘈杂的脚步声。吓得慕雪赶忙拉着莲翘往回撤,推开身旁一侧的一扇舱门闪了进去。 “韩都尉,除了船尾的船舱,其余的搜过即可。王上有命,负隅顽抗的就地格杀,不做抵抗的暂作收押,她们都是作为控制朝臣的筹码。你若都杀了,拿什么去控制朝臣?到王上那里如何交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沈子枫! 此刻,这个熟悉的声音竟是如此冰冷无情,慕雪震惊不已,脑子瞬间被冻住了一般,无法转动。整个人都被钉死一般,好一会她才慢慢理解外面对话的内容。 “沈都尉,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指挥,你不要以为王上一统江山之后,你就是国舅了。你不过是沈侯府的庶子,也配在这给我发号施令。我替王上浴血斗争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给我搜。”韩劲伟阴阳怪气的说道,又是一声暴吼。 嘈杂的脚步声、翻找声越来越近了。慕雪连忙推开船舱另一侧的窗户,带着莲翘从窗户里翻出来,猫着腰从另一侧贴着船舷往船尾跑。 慕雪的脑子终于转动了,刚才韩都尉和沈子枫的对话,难道是永王反了? 福船祈福也只不过是一个政变的阴谋?将朝臣们引诱至皇宫关押,再将所有的官眷在船上进行抓捕和屠杀,反过来作为获得朝臣俯首支持的要挟? 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父亲和哥哥此时在皇宫,岂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父亲一直算无遗策,怎么可能被抓?怎么可能对这样的谋逆毫无察觉?现在慕雨又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诸多疑问在脑中盘旋,慕雪来不及细想,如今她得想办法带着莲翘逃出去。 而眼下满船已经没有一个可靠之人,也只有跳船一条路可以走了。留在船上必死无疑。父亲和哥哥是绝对不会对乱臣贼子俯首称臣的。 她们只有屏住呼吸,悄悄的向船尾移动。眼见快要到船尾时,一个舱室窗户中,突然伸出一只血手,一把抓住了莲翘的裙子。 “啊。”莲翘吓得惊叫出来。 “在那边,那边有人,抓住她们。”这声尖叫让一路搜查过来的官兵发现了她们。慕雪拽着莲翘拔腿就跑,莲翘也被吓得六神无主,跌跌撞撞的跟着慕雪。慕雪虽然腿还在发软,她仍然奋力向船尾冲去。 那是她们活下去的的唯一希望。 船尾堆放着几桶水和十几包物资。眼见她们就要跑到船尾了,近了,更近了! 嗖的一声,一只羽箭射中了莲翘。 “莲翘!”慕雪连忙扶住莲翘,此时冲在前面的两个兵丁已经追到了跟前,挥刀向她们砍来。 慕雪抬腿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倒。右勾脚将兵丁落在地上的刀踢了起来,右手一把抓住。嗖嗖嗖三四支羽箭飞了过来,慕雪连忙边拿刀乒乒乓乓的格挡,边用左手臂托住受伤的莲翘,往那十几包物资后面拖。 “姑娘,我是不成了,你快走吧,不要管我。”莲翘虚弱的说道,慕雪咬紧牙关,皱紧眉头,使出浑身的力气,将莲翘拖到了物资背后。那十几包货物此时变成了她的掩体,又阻挡了数十只羽箭。 “你快别说话,一定要带你一起走。”慕雪声音颤抖着说,悄悄冒出头一看,又是数十只羽箭射来。那帮官兵暂时不过来,选择向她们不断放箭。 第45节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不行了。你不要管我,你快走,再不走我们谁都走不了。今生今世能与姑娘姐妹一场,是莲翘的福分。我们下辈子再做好姐妹。”莲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慕雪左手上全是血,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低吼着:“胡说什么下辈子?我们这辈子就一定要在一起,我一定要带你一起走。” 正说着,一个官兵踩上货垛伸刀下来砍她们,慕雪抬手就是两刀,划破两个兵丁的脖子。她取下头上的珠花,用力扯下上面的珍珠,用龙隐门的暗器手法反手打了出去,便听见外面哎呦哎呦,一片哀嚎声。 此时,因为内力完全无法聚集,全靠手上的蛮力投掷珍珠,因此力道大打折扣,威力也大不如前。 她趁着官兵被珍珠袭击之时,拖着莲翘又转向后面一个货垛,离船尾又更近了一步。还有最后一个货垛,后面就是船尾了。跳下去便是碧波金河,就可以逃出生天。 “你再忍一忍,马上我们就可以跳船逃走了。”慕雪紧张的探出头边看那些官兵的状态,边对莲翘说。可是莲翘抓着她的手,却缓缓的垂下了。 慕雪回过头来,看到了莲翘已经闭上了眼睛。 “莲翘莲翘…”慕雪声嘶力竭的喊着,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死心的再次探了一下莲翘的鼻息,莲翘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慕雪的心像被戳穿了一般痛,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在她伤心之时,官兵已经悄悄的爬上商垛,一刀向她砍来。她本能的一闪,刀刃划过了胳膊,鲜血蹦出。 皮肉刺骨之痛,让她瞬间清醒。反手提刀格挡,凭借着武艺技巧,顷刻间又杀了两三人。 她再回到莲翘身边,莲翘像睡着了一般,靠在货垛上,面色已经变得灰白。慕雪咬了咬嘴唇,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用手再次摸了摸莲翘的脸庞,咬着嘴唇皱眉闭上了眼。她深吸一口气,呼得用刀挡住砍过来的刀,决绝的一脚蹬向货垛。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出去,滑向船尾。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后面又冲上来一拨官兵。慕雪再扯下头上的另外一颗株花,用力捻碎,拼力甩了出去。官兵们纷纷被打中,东倒西歪,略退了退。 “你们住手,你们不能杀了她。她对王上是最重要的人质。”沈子枫拨开官兵冲了过来怒吼道。 但被韩都尉的手下架起拦住。在沈子枫的喊声中,进攻的官兵都愣住了,一时间也不敢动作,不知该听谁的好。 “你是要来救她吗?她是谁?她是秦毅的嫡女秦慕雪。我是王上亲自授权命,秦慕雪必须抓活的。受不受伤无所谓,只要没死就行。”韩都尉冷笑着擦了擦他刀上的血说。 “你胡说,王上亲自答应我,要将秦慕雪赐我为妻,让我带回,怎么可能伤她?”沈子枫怒吼道。 “仗着王妃的关系,你寸功未立,就与我平起平坐。我跟王上出生入死之时,你在哪里?不过,还是要感谢帮了我的大忙,让秦慕雪内力尽失,否则以秦慕雪的武功,我们这点人可抓不住她。说不定今天船上的行动也能让她给搅黄了。兄弟们她现在已经使不上力了,给我抓活的。”韩都尉挥刀恶狠狠的指向慕雪。 “不要!雪儿!”沈子枫声嘶力竭的吼着,几个士兵狠狠的拉住沈子枫向前冲的身体。慕雪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几十个兵士齐刷刷拿着刀的向她砍来。 她看到韩都卫嘴角的冷笑,她已退无可退了。几个士兵让她两刀砍伤,随即慕雪将手中的钢刀狠狠的掷了出去,那柄钢刀咻的一声,便插入了韩都尉的胸膛中。长官被杀,兵士瞬间乱成一团。 斜刺里几支飞箭射中了慕雪手臂,慕雪转身蹬足腾起,从福船上一跃而起,跃入了碧波金河之中。 第54章 跳入河中的一瞬间,冰凉的河水混合着一丝苦涩往慕雪口中猛灌,呛的慕雪立刻闭气,她忙蹭出水面大口吸气,于此同时五六只羽箭自船上向她飞射而来。 她连忙闭气下沉,羽箭入水擦着她的脸颊和胳膊沉入水中,箭矢在水中遇阻力,慕雪只有用尽全力向深处游去。她不敢浮上水面来呼吸,只有憋着一口气深入河底。 一定不能死!慕雪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念着这一句,不断的用力往下游,直到箭矢到达不了的位置。 恐惧、愤怒、伤痛在她心中来回翻绞,眼泪已经融化在这冰凉的河水中。 沈子枫为什么要给她下药?又是什么时候下的药?她怎么都没察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祈福就变成了杀戮?慕雨不会有事吧!… 这些问题在脑中不断的盘旋,气息已用到了极限,意识也一点点的慢慢模糊。 想生的信念,支撑着慕雪用四肢机械的划水,她极力支撑不让自己昏迷。当她感觉自己憋闷的已经再也无法坚持时,觉得自己真要死在这时。 模糊间她仿佛看到有一个人向她游来,伸出双手将她抱起… “雪儿!雪儿!不要啊!我错了,你原谅我。”沈子枫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三个兵士将他牢牢压住,他绝望的看着慕雪跳下船,才知道是自己亲自将爱人送上了死路。 在福船宴会上,永嘉皇后当场被杀,负隅顽抗的一些贵女们也被杀,这算是一场讽刺吗?原本是祈福用的福船,如今却变成一个杀戮之地,被凄厉的哭喊笼罩,被逝者的鲜血浸泡。 其余跪地求饶的命妇贵女们,则被绳索捆绑成一串,从福船上押解下来。 整个上京城已经全面戒严,百姓们也早都被京畿卫及上京府衙的官差赶回了家。沈子枫随着一众命妇们也一同被四个官兵押下了船。 孕妇们被送往上京大牢,沈子枫单独被送去了皇宫大内的内狱。 皇宫大内也已被永王全部控制,元宗在五福殿祈福时,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当场喷血而亡。在朝臣们混乱之际,禁卫军和永王的府卫军一同冲进来,将在场六神无主的朝臣们全部控制。 殿内朝臣群起反抗,秦毅父子、兵部尚书邱祥奋起反抗,却怎奈敌不过禁军人多势众,将他四人砍伤擒住,投入了内狱。 宁国公粱稷、左相赵太升、右相巍崇文礼部尚书郭章四人在反抗中被杀,其余多位大臣受伤被擒。 永王身着皇袍,以一副胜利者的淡定姿态出现在五福殿。告诉在场的官员们各自的眷属祈福,已经在福船全部被控制,只要全体朝臣拥护永王登基,官居原位眷属皆可免死。一个月后,朝局稳定,可让拥护的朝臣接回眷属。 如此话一出,原本坚决反对永王篡权的朝臣们,均不能淡定了。有部分朝臣当场投降永王,一旦有了第一个倒戈之人,其余人也便都放弃了抵抗,跪地拜永王。 没有到傍晚时分,永王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皇城。在鉴天司测算黄道吉日后,准备六日后,便举行新皇登基大典。 入夜,永王妃沈妃来到了皇宫内狱,她走到在关押的沈子枫的监牢处。命狱卒将牢门打开走了进去。 “枫儿,你可想通了?皇上大事初定,六日后便会进行登基大典。今后都是用人之时,你是我的亲弟弟,今后都是你大展宏图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沈妃柔声道。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骗我,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让我带走慕雪,让我娶她为妻。我不想让她做太子妃,你说我只有这条路可以走。我按着你说的办了,可如今你却要抓她。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沈子枫声嘶力竭的吼道。 “实话告诉你吧,那小丫头怀揣着一个大秘密。这是我跟皇上必须要知道的。箭矢在水中遇阻力,略深些所以,人我们必须是要抓住的,利用各种手段,让她说出这个秘密。弟弟,我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提前给这丫头下了软筋散,福船上一举拿下众命妇,怕不是那么容易。虽然目前让她逃了,可只要秦毅、秦慕风、秦慕云他们三个在我们手中,秦慕雪定然回来救,我就不愁抓不住她。”沈妃冷冷的笑道。 “你利用我?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让我们在一起。”沈子枫怒吼道。 “你说的没错,幸亏那傻丫头喜欢你,否则我们还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办到。她是秦毅的女儿,秦毅和元宗本就一体,所以秦毅不可能向皇上投降,他们秦家必须都得死。只是秦慕雪可以死的晚一点。等我们撬出了她心中的那个秘密,才到她的死期。所以你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沈妃轻轻踱步,转身低头笑道。笑声冷酷的让人不寒而栗。 “究竟是为什么?你还是我的姐姐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子枫哭喊道。 “你应该感到高兴,我那么多的庶弟,庶妹们,只有你得到了姐姐我的青睐和赏识,就是因为秦慕雪喜欢你呀。否则就凭你怎么可能做殿前侍卫?你的价值就在于你一来上京就遇到了秦慕雪。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替皇上的江山社稷好好出力。”沈妃冷笑着的说道。 “是我太天真,我还一心以为姐姐是为我好,原来我只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你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你弟弟妹妹。想让我帮你们这些逆贼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助纣为虐。”沈子枫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你也别给我打什么感情牌。在我眼里你们都是那些贱婢生的杂种,根本不配跟我做姐弟。你不想活,难道生你的那个贱婢也不想活了吗?告诉你,赵姨娘的命在我的手上。你要想她今生性命无虞,锦衣玉食。你便乖乖听我调遣。你最好想想清楚,登基大典之前,我会最后一次再来问你。倘若你执迷不悟,那我也并不是只有你可用。我就送你们母子二人一起上黄泉。”沈妃冰冷的言语狠狠说道,狠厉的盯住沈子枫撂下最后那句话,钻出牢房拂袖转身离去。 她的话像钢针一样刺进了沈子枫的心理,沈子枫颓然的坐倒在煎熬的乱稻草中,心中像一团乱麻,他痛哭怒吼,已然不知该如何抉择。 慕雪迷迷糊糊的醒来,猛的一睁眼,似乎感觉又被水呛的窒息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 “先不要乱动,你一直内吸不稳,内力无法凝聚。手臂上箭矢的擦伤,已经帮你处理过了。幸亏你身上穿了软甲,射在你身上的都没有伤到你半分。”一个磁性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双大手扶住了慕雪的肩膀。 的她咳嗽平静些了,之前咳的目眩模糊,缓了缓视力才慢慢的清晰起来。 一张熟悉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帘,一双俊朗明目关切的望着她。 “蒋公子,怎么是你?”慕雪喘息着虚弱的说。觉得还是四肢无力,全身瘫软的靠在蒋翊轩的怀里无法动弹。 “我还没有找到让你复原的办法。你还是要静躺着休息。”蒋翊轩没有正面回答。轻轻将慕雪放平说。 慕雪的心瞬间像刀剜一样疼痛难忍,她卷曲着身体剧烈的喘息起来。 “怎么不舒服吗?”蒋翊轩关切的又问道,温暖的大手轻轻抚着慕雪的背。 “为什么?是你救了我?船上的其她人呢?我姐姐慕雨呢?还有我父亲,我哥哥他们都怎么样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祈福变成了杀戮?你告诉我!”慕雪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 “雪儿,你冷静点,冷静点!”蒋翊轩迅速用双手扶住接近疯狂的慕雪,让她冷静下来。 “你这样躁动,对你的伤绝无好处。”蒋翊轩眼见按不住慕雪,只有也吼道。 “他们应该都还活着。”直到他喊出这一句,慕雪才颓然的冷静了下来。从刚才的疯狂又软成了一滩泥一样。 “雪儿,你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永王反了!元宗和皇后已经被杀,我在皇宫的内线传报,那些反对他的肱骨之城全部被收押内狱。部分当场臣服的朝臣已然放回家了,但是他们的亲眷均被收押。我也是在得知线报元宗被杀的消息后,就想到祈福的福船怕是一个圈套,将官眷在船上全部控制用来要挟朝臣。你们秦家是断然不会投向永王的,你的安危就难以预料了。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福船找你。”蒋翊轩大声的说着。慕雪听着,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这一番话说的慕雪,头脑嗡嗡直响,她不停的皱眉。 永王反了!永王反了! 这句话在慕雪脑中循环回响,那沈子枫难道是永王布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难道他们相遇相知的种种都是假的,沈子枫一直在骗自己? 如此说来,父兄肯定也是被永王捉住了。他的秉性是断然不会投降永王的。父亲和两个哥哥被杀便是迟早的事。 “还要感谢帮了我的大忙,让秦慕雪内力尽失,否则以秦慕雪的武功,我们这点人可抓不住她。”这句话突然又弹回到慕雪的脑海中,她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她抱着头疯狂的抓扯自己的头发,蒋翊轩见状,大吃一惊,连忙点慕雪的睡穴。慕雪才从这种癫狂的状态中瘫软下来,蒋翊轩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倒,盖上蚕丝被,关上房门出来了。 “公子,秦姑娘怎么突然癫狂起来?我在外面,听她喊的很是凄惨。你为何不告诉秦姑娘是你游到水底拼死才将她拖上岸的?为此,你还被箭矢射到受了伤。”程延端着刚煮好的粥站在门口,看到蒋翊轩居然出了房门,便问道。 “今天的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是我们在京城的墨谍,竟然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到宫里的消息放出来时,永王的事情都已经做成了。”蒋翊轩叹口气说道。 “这个大手笔背后,应该有一个策划周密的组织,否则以我们在上京的情报网,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任何端倪?更何况,秦毅手中的暗影司也不是吃素的,他竟然也是毫不知情?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做到瞒天过海?除非我们的墨谍和暗影司已经不是那么干净了。不是没消息,而是这消息并未报给我们知道。”蒋翊轩左手轻理着月白金丝发带,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 “秦姑娘,她没事吧?这白粥她还喝不喝?”程延将白粥举到蒋翊轩面前问道,“我点了她的睡穴,这一时半会也醒不来,这粥先拿回厨房吧。今天这些事对她来说,刺激太大了,一时间她怕是很难接受。而且她身中的似乎是软筋散,但如果口服,这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药效也应该消散了,为何到现在都还有症状?怪哉!”蒋翊轩摇摇头回答道。 “下药之人若不是秦姑娘的亲密之人,谁会药得倒秦姑娘?她的药毒水平什么毒她会不知?也不知她是着了谁的道。”程延端着粥碗说道。 “还能有谁?应该就是她的心上人沈都尉了。他是永王的小舅子,此次事件中,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办到。这个沈子枫竟然欺骗雪儿,看来一开始接近雪儿便是存了不良目的,我定饶不了他。你也别东问西问的,这几日暂时不要出门。我还得再好好想想她的软筋散是怎么回事?”蒋翊轩说罢,便拍拍程延的肩膀,让他将粥碗放回厨房去,自己则去了偏房。 第二日,慕雪渐渐醒来,整个人已经变成一种木然的状态,蒋翊轩尝试为她输入真气,可输入的真气进入慕雪体内也还是不能聚集,很自然的就消散了。“雪儿,雪儿你清醒清醒,”蒋翊轩扶着慕雪轻声唤道。 “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让你的仇人如愿以偿。”蒋翊轩一字一顿的对着慕雪的耳朵说道。 不要让仇人如愿以偿! 这句话钻入了慕雪的脑子中。 慕雪你要振作起来,不可以就这样消沉下去。父亲和哥哥还等着你去救他们,莲翘不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慕雪的心中,有另一个自己在说。她已经迷茫的神志慢慢清醒过来。 她只觉得锥心之痛,让她不能呼吸。蒋翊轩看她已经闭气,脸色发白。他连忙运用内力在慕雪背后催发内力顺气,呼的一声,慕雪长长的出一口气,这才算呼吸正常。 慕雪略略抬起眼泪,望住蒋翊轩。 蒋翊轩的心咯噔一下,往日的明媚的眼眸,此时已毫无生气,一片晦暗。 “谢谢蒋公子救我,我要去打探一下我父兄的消息。”慕雪虚弱道。 “上京此时都是严查,我们现在在城外的庄子上,过几日城里查的不那么严了,我便立刻派人去打探。你放心,秦将军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死,永王还是会怕靖北军生变的。”蒋翊轩握住慕雪的手坚定的说道。 “倒是你,要回忆一下,你在登船前你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如今已经过去四日,你的软精神还是没有解。我百思不得其解,确实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识毒制毒你是行家,只有身体尽快恢复,才能再谈救你父亲和哥哥。”蒋翊轩看慕雪已经恢复理智忙接着劝说道。 慕雪听闻后默默的回忆,这药必然是沈子枫给她下的,不然在福船上韩都尉不可能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只是回忆在祈福前一天跟沈子枫究竟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每回想一点,心就如刀割一般。 与沈子枫之间的点点滴滴,已经变成了这个世上让她最痛苦的毒药。 一个认为要托付终身的人背叛了自己,并且还加害自己,曾经的一切就都变成一场讽刺。 以慕雪的用毒、识毒能力,毒药掺在饮食中,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 沈子枫究竟是把毒下在哪里? “好些了吧,那便把这碗粥喝了吧?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再不吃,就算毒解了身体也会垮了。”这时程延才端着白粥进来,蒋翊轩接过了粥碗,准备喂给慕雪吃。慕雪本能的自己接过了碗。 当她抬起手的时,赫然看到了手上那对火琉璃的手串,窗外的阳光照在火琉璃上,闪闪发亮,红艳如火。 第46节 第55章 这一对红色的火琉璃手链其中一只,那便是祈福前一天晚上,沈子枫又送给慕雪的。慕雪心中咯噔一下疑惑到,难道是通过这个下药? 她抬起手腕,拨开火琉璃手链,发现手链覆盖下的手腕皮肤,出现了极细的三缕粉红色的血脉。 慕雪瞬间心痛的呼吸不了,心都揪在一块,又好像压了一块巨石。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猛然间,她一把扯脱了手上的火琉璃手链。 “软筋散便是由此进入我的身体的。”慕雪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冷声说道。 蒋翊轩上前捡起琉璃手串,用力一捏。 火红的琉璃珠,便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碎成几半,一缕很细小的白烟,自碎裂的琉璃珠中腾起,消散在空气中。 “好毒的手法,这是每个珠子都在珠内放上了软筋散。”蒋翊轩说道。 “软筋散也是寻常毒物,并不是什么难解之药。而且寻常软筋散不可能通过皮肤渗透。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这种药改良研磨的极其细腻,放在珠孔中,一点一点渗透进皮肤。所以作用时效也很久,不易被察觉。但如此用量,应该需要提前带上,通过一晚的作用,第二日才会起效。”慕雪缓了许久,慢慢抬起头冷冰冰的说道。言语中已不带任何情感。 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自从在船上看到沈子枫背叛自己的那一刻,也许这个人再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慕雪意外了。 “现在我需要大量的喝水,让残存在身体内的毒素代谢出去,才能尽快的恢复。”慕雪淡淡的说道。蒋翊轩马上让程延出去端水进来。 慕雪一口气连喝了八大碗水。 两个时辰后,慕雪浑身发汗,汗水浸湿了衣服。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蒋翊轩进来看到湿漉漉的慕雪匍在床上,觉得也不便立刻带上门出来。那妖娆起伏的身段让他的心突突跳个不停,俊逸的脸颊也微微红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侧脸抬手理一下发丝,吩咐程延为慕雪取了一套男装,放在门外的石台上,又轻轻的敲了敲门。“雪儿,这里给你备了一套干净衣裳,你自己取了换吧。”他还是轻声对屋里说。 “谢了!”虚弱的答谢声后,一只白玉般的胳膊伸了出来,快速的拿走了门口的男装。 换好衣服,慕雪又盘坐于榻上,开始修炼龙隐神功。 龙隐八层的内力极强,通过大小周天的运行已然强行冲开了全身闭塞的经脉。一炷香的功夫慕雪便恢复如常了。 程岩送来了饭菜,放在了房间门口,慕雪依旧是伸出一条胳膊,将饭菜拿了进去。她狼吞虎咽的吃完,心中却异常的平静,又将吃完的碗碟拿出房门。 蒋翊轩总是时不时的到慕雪的房间门口来看她,有没有什么需求。 他真的很担心在这次重大打击之下慕雪会走不出来,做出傻事。虽然如今慕雪已经17岁了,可她毕竟是一个常年养在闺中的高门贵女。要如何面对如今的现实?这次福船事变中,那些关押的高门贵女很多都不堪受辱,自寻短见了。 当蒋翊轩看到那已经吃完的碗碟时,他着实有点惊讶。这个女孩的抗打击能力竟然如此强,能够吃完食物,说明慕雪并没有自暴自弃想不开。 蒋翊轩敲敲房间的门。 “进来。”慕雪冷声道。 “雪儿,看你恢复如初我便放心了。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之前叫我蒋大哥,可现在一直都喊我蒋公子,是也把我当成了外人吗?”蒋翊轩苦笑道,看到慕雪正端坐于茶几旁。便也走过去,坐在了慕雪的对面。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蒋公子又何必在意?你我三年未见,没想到会是在如今这样的境况下再次相见。救命之恩,永世难忘。如此深恩,我必当报答,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替你去。”慕雪目光看向别处,一张脸毫无表情,掷地有声的说出上面这番话。 “也别提什么救命之恩,那是你我的缘分。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看着你去死。我不求你什么回报,只要你好好活着。”蒋翊轩叹了口气答道,俊朗眼眸中充满了不忍。 “如此这般,我更是不能安心。我不想欠谁的情,也不想欠谁的恩。倘若你不求我的回报,那便在此将我置之于死地,拿回这条命去。”慕雪转过脸,目光淡然如水,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便等我想到报恩的方法,再找你。”蒋翊轩看她面色惨白,目光中透骨的冷意,心中刺痛了。知道慕雪此时已经关上了心门,拒绝任何人靠近了。他微微蹙眉,吞咽一下哑音应承道:“好好好,我现下还没想到让你如何报恩。等我想到,你便为我办事,我对你的恩就一笔勾销。” “如此甚好。”慕雪淡淡道。 “你最近还是暂住在这里。此处庄子在上京城外,还是比较安全的。城里你是万万不可去的,现在城里加强了戒备,抓你的海补文书贴的满大街都是。等风头过去再说。”蒋翊轩为慕雪倒了一杯茶,沉声说道。 “你说的我做不到,我已经完全解毒了。我们三年未见,你也并不了解我,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我的武功已和我母亲当年一样,城中那些兵丁奈何不了我。现在,我就要去救父亲和哥哥。”慕雪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着你父亲和哥哥不杀吗?那就是他们的圈套,就是在等你回去。你的父兄此时就是引诱你上钩的诱饵。你武功再高,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会无可奈何的。”蒋翊轩听她如此说,他没想到慕雪会如此激进,急的立刻拍桌子说道。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可惜他们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小女孩呢。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我已经决定了。告诉你,也是让你们尽快离开,免得受我拖累。”慕雪淡然的说道,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蒋翊轩急了,他心想如若劝不住这小妮子,只有先将她的穴道封住,强行留在庄上,避过风头再说。 便伸手向慕雪的左肩点去。慕雪端着茶杯,整个人往后一仰,轻松避开了他的点穴。右手腕一震,手中的茶杯飞速冲向了蒋翊轩的胸口。蒋翊轩连忙错身,还是被茶杯的杯沿划过。 茶杯划过之处,带着一股浑厚的内力,震的蒋翊轩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衣服也被划破了寸许长的口子,胸膛上的皮肤被划出一道寸许长的血痕来。 这一来一去两招,蒋翊轩已然落在下风。他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慕雪。 他没想到,短短三年功夫,慕雪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已不可同日而语。 三年前,他在皇宫擒住慕雪的时候,慕雪内力还不及现在的一半。而此时她的内力,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若不是自己内力深厚,躲闪快速,此时应该也被她打伤了。 再看她躲避点穴的身法极快,似鬼魅如闪电一般迅速,又如水草一般柔韧。是他从未见过的,而慕雪刚才以茶杯为兵器,似乎已经练成了传说中的万物成兵。 蒋翊轩惊骇至极,站在当原地再未动。 “蒋公子多有得罪。我知道你不让我去,是为我好。但我意已决,刚才身手你也试过了。我怕伤你也未使出全力,此刻你还要阻拦吗?”慕雪还是淡然的说道,整个人冰冷而淡定。 “想不到你三年来,竟然进步如此神速!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未见有人武功精进速度如你这般。难怪永王要给你下软筋散了。当日,在船上若是你功力还在,可能永王根本控制不了福船。罢了罢了,你说去那便去吧。但是我还是担心你容貌出众,很容易会被他们发现。不如这样,我送你样东西,可助你安全来去。”蒋翊轩恍然大悟,摇摇头苦笑道。 “什么东西?”慕雪淡淡的问道。 “稍等我一下。”说罢,蒋翊轩便转身出去了。一盏茶功夫,他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是一个不起眼的黑绒布袋子。 “雪儿,你可知道千面门?”蒋翊轩将木托盘放置在桌子上,边落座边问道。 “小时候听龙隐门的师兄师姐们说过,传说千面门是千张面孔的妖怪。我那时还小,也便只听了这些,怎么?”慕雪低头略略思索一会儿说道。 “这千面门在武林上行踪甚是诡异,门中人数甚少,至今也不过五六人而已。仅这几人就千张面孔,因此世人多觉得神秘。实则是千面门的门派绝技便是会制作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蒋翊轩一边说一边将那黑绒布袋子打开。 慕雪听完,觉得甚是惊奇,偏过头来望向他手中的布袋,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的冷淡。 蒋翊轩从黑绒布袋子中拿出一张肉色的面皮,说道:“这便是人皮面具了,我曾经遇见千面门的老三海一愁,彼此有过交情。这个人皮面具便是她送给我的。现如今你要进上京城去,戴上它来乔装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认出你。” 此时慕雪已经站起,走到了蒋翊轩的身边,伸出细白的手,摸了摸那张人皮面具。那面具质感如皮肤一般细腻,眉眼皆具。 “真的可以假乱真吗?如何使用请公子教我。”慕雪说道。 蒋翊轩拿起人皮面具,又从黑布袋子里掏出,三个圆形铜盒子,还有三支奇怪的工具。 一个一头扁一头长,有钩。另一个,一头是迷你的狼牙棒里头是一个小刷子,还有一个,是一根光滑的小棍, “面具佩戴方法略有些复杂,但掌握方法之后,戴上后连你自己都会认不出来。”蒋翊轩说道。 他打开红色盖子的铜盒说道:“使用前要先用红色铜盒里的油刷在人皮面具的表面,均匀刷好之后,要稍微晾一盏茶的时间。这样人皮面具的光泽和皮肤的质感,就和真人肤质更加趋于一致。” 蒋翊轩用小刷子蘸红色铜盒里的白色油脂,轻轻的涂抹在人皮面具的表面。 “晾干的时候就可以用刷子另一头轻轻把面具的里面滚一遍。这样面具就会出现很多细小的孔隙,戴在我们的脸上会透气,并不闷。”等她把面具的内部都用小狼牙棒细细的滚了一遍的时候,面具表面的油脂已经全部渗透,肤质看起来与真人完全无异。 紧接着,蒋翊轩将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 “你要先拿这个圆棍全脸擀一遍,当面具和你的皮肤完全贴合在一起。然后再拿这一头扁一头有钩的工具,调整面具的边缘,眉眼口鼻处的衔接。面具是很软的,用工具可塑。口鼻眉眼处要用扁头的那一面,轻轻的按压抹平和自己眼口处的皮肤融为一体。”蒋翊轩别说边说边动手操作,又用圆棍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擀了一遍,又用扁平棒抹平按压眼睛口鼻处。 然后他抬起头令慕雪无比震惊。 此时蒋翊轩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而在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肤色略黄的长相普通的男人。 “蒋公子这面具竟如此逼真?”慕雪吃惊道。 “走在大街上,你还能认出我吗?现在教你如何拆卸人皮面具,你要用有沟的那个工具,从面部的边缘处,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把面具勾起来,眉眼口鼻也是一样。刚刚钩起来之后,用一扁头棒一点点的插入面具和皮肤之间。只要插上寸许,整个人皮面具就会轻松的揭下来。”蒋翊轩边说边演示操作,轻松的将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这面具很是娇贵,如果要一直保持栩栩如生状态,每次佩戴不得超过两天。取下后务必用这黄色盒子里的油脂,内外皆刷一遍,装入黑布袋子扎紧袋口。如有破损的,用绿色盒子里的膏体轻轻的在破处修补。当时的海一愁告诉我整个面具也是用的绿色盒子里的膏体制作的。但如何制的这等逼真,却是千面门的独门绝技,不会外传。如果一个面具保养得当的话,可以使用五年。这个面具我已经用了有一年多,现在就送给你吧。”蒋翊轩将一众工具一一摆好,将托盘推到慕雪面前说道。 “如此珍贵之物,公子就轻易送了我。我便只是借了用,事情办成之后,我便还你。”慕雪淡然的说道。 “好吧随你,你可以按我刚才说的来试试。”蒋翊轩摇摇头笑道。 慕雪应了,便将人皮面具轻轻拿起来,按照刚才蒋翊轩的操作方法,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一炷香的功夫慕雪就将面具戴好,变成了一个肤色略黄的长相普通的男人。 佩戴自然,竟然看不出是第一次戴人皮面具。 “雪儿果然绝顶聪慧。这人皮面具的操作手法,一般人至少得要练个三五天才能熟练。我当时也便是练了整整一天才将这东西摆弄停当。没想到你这第一次使用便成功了。”蒋翊轩惊叹慕雪的聪慧,他再次对这个女孩佩服不已。 慕雪走到镜子前,镜子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脸,与刚才蒋翊轩戴上面具时,还是略有不同,并不像同一人。 “我们戴着同一个面具,为何会变成两个人的样子?”慕雪觉得难以置信问道。“这就是千面门的名头响彻武林的原因。这面具的精妙之处就在于贴合使用者的面部骨骼。每个人的面部骨骼都长的不同,所以戴上这人皮面具,就算是同一个面具,最终呈现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蒋钰轩解释道。 “我还担心用了你的面具,会不会让之前见过你戴面具的人,认为是你的另一个身份去做的事?这下我不用担心了。多谢蒋公子对我的相助。明日一早,我便以此面容进入上京城。”慕雪望着镜子中那个陌生的脸庞,淡淡的说道。 第56章 天边刚刚有些微光的时候,慕雪便穿着一身土蓝色旧衣,脚上一双烂布鞋,带着人皮面具,背着包袱候在上京城的东门外。 她这破旧衣衫和这张普普通通的男人脸显得相得益彰,丢在人堆里都不容易找到。上京城东门的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老百姓,进城的生意人、走亲访友办事的和各种货物马车。慕雪混迹在其中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卯正二刻,东城门打开的时候,城门守卫挨个检查入城文谍。慕雪递出蒋翊轩为她准备的文谍,走路姿势尽量虎气些,装的也更像男人些。 其实慕雪心中直打鼓,她虽然表面上不承认蒋翊轩所说的,但心中实际上知道她说的也是真实情。 任凭你功夫再高,一旦敌人数倍于你,想要轻易脱身,也不那么容易。 守卫翻看文牒之时慕雪尽量表现的自然,凭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慕雪轻松过了守卫,进得上京城来。 城东的青龙大街上,人流也不似往日那么多了,也就稀稀拉拉的几个百姓。 除了他们,就是这些刚进城来办事,做买卖的人。大街上,城内的居民则很少。 快行至青龙大街与明珠街的转角之处,有一座望东茶楼。 平日里这座茶楼是东面青龙大街上最为热闹的所在。 那茶楼里的一楼的说书人,是上京城话本子说的最好的。每日都是宾客盈门,一座难求,经常要提前预约。 上京城里的各路消息也是在此交汇,南来北往的都爱在茶楼闲聊,说些自己知道的见闻。如果想知道城中发生的最新消息,在望东茶楼里喝茶便可以。 福船祈福之后,慕雪所知道的上京消息都来自于蒋翊轩的打探。但他救了自己也几日未进城,对目前城中的情况以及慕雪想了解的相关人员,还需要她自己亲自去探听。慕雪边走边盘算,准备先找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再去望东茶楼打探些京城近日的消息。 “客官来碗汤饼吧。”慕雪正想着,旁边一个卖汤饼的小摊撑着棚子开张了。摊主殷勤的朝她喊道。 慕雪被这摊主一喊,确实也觉得有点饿,又怕自己在此踌躇别被人看出端倪,便坐下要了一碗汤饼。 压粗嗓音问道:“老板,这望东茶楼是何时辰开张啊?” “客官自外城来还不知道吧?京城的酒楼茶楼现在全部歇业,据朝廷的令说,有部分在逃的钦犯还未抓捕回来。所以这些场所呀都关了。也就是像我们这样子的小食摊子、饭馆还是准营业的。可是生意啊,也是差的一塌糊涂。京城戒严几日大家都不敢出门了。”老板摇头叹气地边说边拉扯着面皮。 “这京中发生何事?我离京不过月余。抓的什么钦犯呢?”慕雪再次粗声粗气说道。 “客官,你不知道啊?前几日京中发生大变故。圣上驾崩,永王继位。不少勋爵世家都被抓了,抄家了。”老板煮好汤面,调好味道,撒上一把葱花。将面碗端到慕雪面前,压低声音悄悄说。 “那秦少保秦府怎么样了?我之前有个同乡在他们府上做工。”慕雪吃一口汤面,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用抹布把桌子擦了轻声说道:“快别提这少保府。我听说全被抄家,全府上下都被屠了,当日血流成河。据说呀,那日的血都从门槛上流到了上东大街上,甚是惨烈。这秦将军曾经是大召的有功之臣,也落得如此下场。我等小民也不敢多说。今日也就客官的问了。客官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听到秦府的消息,慕雪震惊至极。咣当一声,面碗滑出手中落在了桌子上。老板忙问:“客官怎么了?没事吧?” 慕雪粗声说:“哎呀。吓得我,看来我那个同乡真是凶多吉少了。这汤面太烫了,没端稳。” 第47节 “那可不是。我劝你啊,还是少去打听。这几天但凡有人问过那几日的事,搞不好都会被抓进去。眼下时局不稳,还是保命要紧。”老板连忙拿抹布将慕雪洒出来的汤水擦干净。 慕雪连忙称是,不再出声低头吃汤面。又有几个客人来吃面,老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实际上,眼泪已经在慕雪眼眶里来回打转。整个人浑身像掉入冰窟一样,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颤抖。 滚烫的汤面下肚,她都不觉得烫,心中的悲痛让她五感尽失。 从此以后,慕雪再也没有家了。她那几个贴身的婢女,蓝星、小怜她们几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闷头吃完汤面。慕雪又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旅馆宿头那些是否还开呢?” “旅馆这些还是开的。”老板在锅边扯面说道。 “谢了。”慕雪放下三枚铜钱在桌上转身离去。 她起身准备去找一家不起眼的脚店住下,等晚上再说。 慕雪在一条小街上找了间不起眼的脚店要了间房住下。又在脚店里找小二攀谈一阵。说辞也便是和汤饼摊老板说的如出一辙,并无什么新意。其余的他们也不敢多说。再打探不出任何消息后,慕雪心如刀割,坐如针毡。她想回少保府看看,想知道在这场浩劫中府里还有没有人生还? 另外。她想确定紫金宝盒和母亲的机关柜,是否已经被洗劫一空? 她还需要打听父亲和哥哥们究竟是生是是死? 如果他们还活着,又被关在哪里? 慕雪要想办法见到父亲。她必须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慕雪左思右想在脑中盘算着如何找到这些信息。又想到龙隐门会不会也被牵连?就在这一团乱麻之中。她想为自己理出一条思路来,让自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在心中一万遍的祈求,父亲和哥哥还活着。 紫金宝盒的秘藏之处很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他们还没有找到紫金宝盒。,父亲和哥哥很有可能还活着。一来作为引诱她出手相救的诱饵,二来也用于稳定边境的靖北军。 或许永王正在等,她应该等。除了靖北军之外其他州军队为他所用。 等各州军队为他所用后,靖北军便也不足为惧,只能奉命于他。 如此一来。江山坐的稳固了,秦家父子的命数也就到头了。 慕雪细想到这一层,不禁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快速的解决以上所有问题,才有可能保住父兄的性命。 慕雪就这样在房中,来回踱步到子夜。 她换上夜行衣,黑面巾遮面。打开脚店房间的窗户,勾住窗棂,纵身翻了上去。 一路上使出流云步在房顶上猫着腰向少保府急行。 待走到少保府后门处。她轻巧的跃上后门外的一株大柳树。 这个位置曾经是她观察府里母亲是否出来的最佳位置。现下倒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了。 整个少保府一团漆黑,安静的连一只虫鸣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慕雪心里紧了又紧。她从怀里掏出路上捡拾的瓦片。略略带一点腕力,向院子中丢过去。 咔嚓!一声,瓦片落地。碎裂的声音立刻引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周围几处房舍立刻点了灯。有军士举着火把从屋内钻出来,跑到瓦片飞落的地方查看。 “哪来的瓦片?快给我周围查看一下。”只听得院中人低声喝道。 慕雪连忙嘬起嘴,学起了猫叫。小时候她学猫狗叫的声音,那是惟妙惟肖,难辨真假。想不到如今在此,也派到了用场。 “原来是附近的野猫从房上踩落了瓦片。行了,赶快把火把熄了,小心戒备。上面吩咐了,这几日必然要小心看着。这秦府逆贼必定在近期返回的宅子。”一众人等熄了火把和灯。又隐匿在这漆黑的一片大宅之中了。 慕雪坐在柳树叉上心想,如今,这大宅也派人通宵达旦的守着逮她。 遗憾的是她不能夜晚潜入府里查看,得另想办法了。 但由此也可看出,对方之所以要抓住她,要么是紫金宝盒根本没找到。要么就是找到了也根本打不开。他们想借自己的手得到紫金宝盒里面的东西。 一柱香后,慕雪轻巧的毫无声息的从柳树上滑下来,又猫着腰返回了脚店。 在房间里,她立马的换掉了夜行衣,心中愁云密布。 如今这样还有何办法才能进得府去查看情况? 锦苑雅居!慕雪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所有秦府的产业只有这锦苑雅居不在账上。又是让谢娘子除了籍,在幕后为慕雪直管,在外都说是谢娘子的产业。 不知此次锦苑雅居是否受到牵连?按照以往朝廷的规制,抄没家产只要在册在账都会被全部抄掉。这种归属上和秦府无关联的,应该不会被抄。 明日,只有去锦苑雅居看看。倘若没有被发现此处产业与少保府有关联,就很有可能保存了下来。只要能找到谢娘子或者周掌柜,这少保府这几日的情况应该能知道个差不多。 第二天她换了一个脚店,住在少保府后街的一家普通脚店里。从这家房间的窗户上就能远远的看到少保府的后门。 住下后,她便手书字条一张,揣在怀里去街市上转转。 街市上的人明显比往日里少了许多,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慕雪看到街边坐着一个小叫花子,便招招手,将他叫到跟前。 她给叫花子二十文钱。让小叫花子将字条送给锦苑雅居的东家谢娘子。午时一刻在路口的茶铺相见。送到后谢娘子看到纸条还会再给他十文。 小叫花子欣然答应,接下这个跑腿的买卖。揣好铜钱将字条拿在手上欢蹦着走了。 今日的锦苑雅居在天亮后,迟了一会儿开铺子。周娘子面色有些浮肿,但还是麻利的指挥着店内的伙计,把店铺打扫的干干净净。谢娘子也从店后走到店里来帮着张罗。 这连日来的变故,让谢娘子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发丝凌乱,也没心思收拾自己,一件蓝布裙子穿到现在都没换过。 前几日的混乱场面,如今还记忆犹新。 那一日,四姑娘,三姑娘在莲翘和香儿的陪同下,一起进宫随皇后驾到福船祈福。她便想着姑娘,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总喜吃清淡。祈福宴上的油腻,四姑娘怕是吃不惯了。提前叫人找妹妹去采买些最时令的蔬菜瓜果。等着四姑娘祈福回来后做一个一品蔬果粥。 到了巳时,谢娘子还在后院账房算账。她的妹妹谢新菊突然挎着一篮子新鲜蔬果,惊慌失措的冲进了锦苑雅居的帐房。 “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快让我躲一躲。你们也赶快把店子关了。突然来了一群官兵,在少保府上到处杀人。我正要回府,远远的看见,吓的不敢回去。直接来找你了。”新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这青天白日,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少保府行凶?”谢娘子惊讶的连手上的毛笔都掉了。 “姐姐,我没骗你。我我我。我看到那官兵身上,有个有个永字。”谢新菊结结巴巴的说。 谢娘子瞬间感觉如同五雷轰顶。身上有个永字,那不就是永王府的兵? 以前和秋月一起在街市上,看到永王府的兵,秋月指给她看的。只说永王的小舅子沈公子,对四姑娘格外青睐。 谢娘子整个脑子都木了。这怎么可能是永王府的兵?究竟发生什么事?如果杀到府里来了。那四姑娘她们在船上怎么办。 她都还不敢细想下去,就被谢新菊着急的声音打断了:“姐姐,别想了,赶快关店吧。如果被发现你这个店和将军府有关联。这边怕也保不住了呀。” 谢娘子忙回过神来,看到堂上的客人不多。便找个理由给客人赠了些赠品,打发了。又吩咐周娘子快速将铺子打烊关门。 就这样,接连两日几个人都不敢出门。 第三日,店里的小二出去打探。回来告知永王已经即位,而少保府全府都被抄家。一众仆役、家奴,当日在府里的全数被杀。那些出府办事的,在外听了消息也多半跑了,不敢回去。 又打探到当日福船上。皇后自戕,登船的命妇贵女全数被收监。听说在船上反抗的贵女也被杀了不少。 这个消息回来。谢娘子几个都全身软了。她们不知道四姑娘是否还活着? 按照四姑娘的性子,她绝不可能跪地求饶。如若当时反抗怕是凶多吉少。几个女人又不敢去少保府附近过于打探。 只能让小二和厨子时不时出去探一探。每次探听的消息都更加糟糕。 除了少保府,宁国公府、户部尚书府等不少京中权贵的府衙皆被查抄。街上还有很多官兵在到处搜捕被查抄府邸的出逃人员。 几日来谢娘子仔细又回忆了一遍锦苑雅居平日里的独立运营状况。心下想着确实与少保府无甚直接关系。 若是有人告发,她也有依据能说清楚与自己不牵连。于是她才决定正常开业。 饭店的生意按照朝廷的禁令暂且不做,只做脚店生意。 小叫花子找到锦苑雅居,看到在店内忙活的周掌柜便进的店来。 “掌柜娘子。有位故人托我给你们送封信。那人说你们看到信还会在给我十文钱。掌柜娘子可再行行好,赏我几个饼子吃?”小叫花子抠抠脑袋,又挠挠胳肢窝东瞅西看的靠近周娘子压低声音说。 听到这句话,周娘子一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了一下。 “去拿四个饼子来。”回过神来,她立马吩咐小二到后厨去取,饼子取来交给小叫花子。小叫花子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字条给了周娘子。周娘子手都是颤抖的,攥着字条转身进到店里去找到谢娘子。 “东家快看,刚才有个小叫花子送了一份字条。”谢娘子一把抢过周娘子手中的字条,颤颤巍巍打开。 字条上一行刚劲的字迹:“午时一刻在路口的茶铺见,雪。” 谢娘子整个人都抖起来。“周妹妹。你再看看。这是姑娘的字迹吧。我真怕自己看花眼。”她颤声对周娘子说道。 周娘子忙凑过来,一起细细的看了说道:“这应该是姑娘的自己字没错了。之前她在我店里订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个笔记。她一个漂亮的姑娘家,写了一手男人字,我记得可清楚了。谢娘子。你跟随姑娘时日多,你再看看。” 谢娘子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不禁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周娘子,看她如此。立刻明白了。抱着谢娘子两人又哭又笑,半晌两人定了定神。谢娘子出来看那小叫花子冗自吃饼,问道:“小弟弟,是什么样的人给你的字条?”“那人说你们拿到字条还要给我十文钱呢!”小叫花子不答,只提钱的事。谢娘子忙摸出十文钱给他。“是个瘦黄脸男人。”小叫花子说着便像泥鳅一般溜出门了。 “ 这叫花子,我还没问清楚就跑了。罢了,午时还一会儿就到了,我去。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力承担。你们也都是雇来的人,跟此事全不相干。也请周娘子。送我妹妹出京城,大家兴许能有一条活路。”谢娘子说罢向周娘子行了个跪拜大礼。 周娘子也是抢着要去,可谢娘子坚决如铁,断不相让。周娘子想谢娘子也是姑娘用惯了的干将,便不再争。抹了抹眼泪,全都应承了下来。 第57章 午时一刻,谢娘子穿一身土布衣裙,出现在街口茶铺里。她点了一碗老藤茶边喝边偷偷瞄周围的来往行人。 谢娘子心中无比忐忑。她极其矛盾既希望来的是四姑娘,又希望来的不是四姑娘。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四姑娘的海捕文书。如果为了跟自己见面,而导致四姑娘被抓,这将会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谢娘子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裙子,又怕被别人看出来,时不时的低头喝一口茶。 “这座位可曾有人?”一个略显粗哑的嗓音响起。 谢娘子看到一个身形瘦削,面色焦黄长相普通的布衣男子在问话。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不待谢娘子回话那男子便自顾自的坐下,要了一壶老藤茶。谢娘子正在紧张的等,根本无暇回答他的问话,看那男子已经坐下不禁着急站起来伸手阻拦。“谢娘子,我是慕雪,你可别慌。保持镇定。”那男子一把抓住谢娘子伸过来的手臂,靠近谢娘子轻声说。竟然是四姑娘的声音,谢娘子不禁吓了一跳,本能的环顾四周。 最终她确定这话确实是从对面那个男子口中说出的。她差点惊呼出来,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对面的男子拿起茶杯,挡住嘴唇再次轻声说道:“我就是秦慕雪。我用江湖易容术改变了容貌,你不要怕。”这句话谢娘子听懂了。 四姑娘练武,母家又是江湖的大门派,这个她是知道的。 想来江湖上是有这种改变人容貌的绝技。谢娘子便理了理衣衫,从刚才的慌乱中慢慢变得淡定从容起来。其实她内心已经被一股欣喜所充斥着。 本以为慕雪应该凶多吉少了,没想到她还好好的活着。谢娘子真为四姑娘感到无比的高兴,顷刻间谢娘子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压低声音颤抖的说道:“你真的是姑娘。姑娘你能活着,我太高兴了。有话可以去我们锦苑雅居!幸亏姑娘深谋远虑,提早把那的账单独立账,与府内不掺杂,所以我们那里没有受到牵连。请姑娘相信我。” 慕雪略略低了一下头说道:“如此甚好。那我等会儿自己去锦苑雅居找你。”说罢,那男子朝桌上丢了几个铜板,便转身离去了。 谢娘子又缓坐了一会儿,也丢了几个铜板茶钱回了锦苑雅居。 面对周娘子询问的目光,谢娘子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说姑娘一会儿自己来找,便站在柜台处朝门外张望。 第48节 半个时辰之后,与她对坐的那名男子背着包袱来到了锦苑雅居。 他嗓音沙哑,依然不是四姑娘的声音。在柜台处登了一间房,便回了房间。 待一切安顿好后。谢娘子拉着周娘子去了此人的房间。周娘子心中一百个疑问,但看谢娘子面色凝重又不敢多问,只得跟她一道去的房间。 谢娘子敲门和周娘子进屋,周娘子看到那名男子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看她二人进来只是略略的抬了头。 谢娘子也不敢言语,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关了。走到那人跟前轻声说道:“我带着周娘子来见你。此刻说话可放心。近几日。店里没什么客人入住。这层也就只有你。我已经打发小二在一楼大堂去了。此层再无别人。” 那名男子说道:“多谢娘子如此细心的安排。”说罢便将桌上的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一头带弯钩,另一头带平铲的小棍。将弯钩一点一点的插在鬓间。 周娘子见状,已经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要惊叫出来。谢娘子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莫乱喊。这便是四姑娘!她是用了江湖上的易容之术。” 周娘子眼睛瞪的铜铃一般,连连点头。谢娘子才慢慢的将她的嘴放开。 而此时,慕雪已用带钩的小棒一点一点将人皮面具剥了下来。 顷刻间,一张人脸皮从她脸上揭了下来,露出了那原本俏丽明艳的脸。 谢娘子和周娘子,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这接下人皮面具的一幕,还是双双惊讶的都捂住了嘴腿软的靠在了斗柜上。 慕雪看她二人如此不禁轻轻一笑低声道:“这江湖秘术,第一次见都会觉得可怕。你们都别站着了,快坐吧。”说完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黄色圆铁盒,打开后。又拿一把小刷子沾了盒子里的油脂,将刚才剥落的人皮面具内外细细的刷了。 慕雪做这些的时候,谢娘子和周娘子便在旁边坐着一句也不敢吭声。面具保养妥当后便装入黑袋子,收纳整齐。 慕雪才款款的坐下说道:“谢娘子,周娘子。我没想到你们二位如今不怕牵连。还愿意与我相见。我真的很感动。多谢二位娘子。”说罢站起来盈盈拜下。“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这是说哪里的话,这处产业本就是姑娘的。我们也永远是姑娘的人啊。”谢娘子和周娘子连忙扶住慕雪,受不起她这一拜说道。 “谢二位娘子还能认我。我如今不知上京局势如何。那日祈福,我侥幸跳海逃生。因为受伤,昏迷了数日,到如今才恢复想办法进得城来。昨日我本想回府看看。可却发现,朝廷的官兵早已在府内埋伏。不得已我只好又撤回来,另想办法。我想着,锦苑雅居当初是作为府外私产,挂在谢娘子名下。不知道是否被牵连,便壮着胆子试上一试。没想到你们会回应我的字条来和我见面。我真的谢谢你们。”说罢,慕雪再次站起来向她俩拜道。谢娘子和周娘子直乎承受不起,连忙将慕雪扶起。 “姑娘,我们真的在府外吓坏了。是我妹妹去采买回来,看见府上变故,就不敢再回府,跑来这边告诉我们的消息。我们都特别担心你。知道在福船上很多命妇贵女都被残杀抓捕关在牢里。我想着姑娘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真是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担心的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日日让小二出去打探消息。这下好了,如今看你活脱脱的站在这里,我门真是心安了。”谢娘子和周良子一起说道。 谢娘子又接着说道:“姑娘不必说这些客气话,真真折煞我们。这产业本就是姑娘你的,只是名义上挂在我的名下。直到死也便是如此。我谢新兰受姑娘大恩才有如今,绝不敢贪没。姑娘仍旧是我们东家。” 慕雪听了眼睛发酸,泪水涌起,差点就要掉下来。她还是吸了口气,收住了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说道:“此时是非常时期,我知道,但凡跟我们秦府有关联的,最后都难逃一死。我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来找你们。我现下遇到了难处,我想要回府一趟。府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和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所以我必须要去取回来。如今,我还不知道城里的情况和府上的情况,请谢娘子详细的告知于我。我在这里拜谢娘子了。”慕雪说罢,又要拜谢。谢娘子又直呼使不得将她扶住。 并将这几日城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知于她。 说到府上当日被屠的惨烈状况怕慕雪难过,谢娘子讲的还是比较隐晦简单。 慕雪听罢半晌都没有说话,她想忍住泪水,可是眼泪已经毫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想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怜、蓝星、莲翘此时已经天人永隔,她便心如刀绞。 但她还是忍住心中的悲痛问道:“还有什么法门?可以回去。” 谢娘子思考半晌说道:“府里埋伏就是等着姑娘上钩。也是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有出过社少保府。我这的后厨采买,每次都要从少保府那经过。这么些日子,这么些的人在府里喝拉撒的物资肯定得有人运进去。姑娘,莫急。我去观察几日。只要找到了送物资进去的人,便可以混进去。府里你比我们任何人都熟。只要混进府找再去取东西定是应该万无一失了。” 说罢,三个人又聊了聊其他的城内情况。新娘子和周娘子出去安排去了。 经过两日的探查,果然府内留了几十个禁卫军。每日由菜市的刘二负责运送蔬菜食品。谢娘子花银子准备买通这个刘二,带上慕雪混进将军府。 本以为此事难办。没想到刘二一听便一口答应下来,说之前受过将军夫人的恩惠,定要帮一帮。刘二还帮着出谋划策,准备让慕雪扮成刘二的徒弟一同送菜进府。 第二日一早,慕雪戴了人皮面具穿一身布丁粗布衣,跟着蔬菜车子来到少保府后门。 刘二两长两短叩击后门,门吱丫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官爷是小的。我我送菜。”刘二点头哈腰的小声说道,里面一听门又打开宽了些。慕雪和刘二一起将车推了进去。 “老刘头。今日怎么还带了其他人?”进到院子中,开门的军士低沉的声音问道。“小民想着官爷们连日吃不好,今日就多备了些菜肉和酒,想着官爷们也解解乏。我这年龄大了。货太多推不动,就喊我侄儿,帮我个忙。官爷放心,我侄儿他是个聋哑,听不得也说不得。”刘二连忙解释道。那军士看看慕雪问一句你哪来的?看慕雪毫无反应,便信了刘二放他们进去。 两人便推着菜车一路到了厨房。 “厨子半个时辰之后才会来理菜。我一个人将这菜卸着。你且去。”两人将菜车推到厨房侧角门边上,刘二悄悄说道。 慕雪溜着厨房的墙,使出流云步快速往射月阁方向去了。 这最熟悉不过的自己家中,此刻却要做贼一般。 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可慕雪却来不及感慨。她闺房的耳房有一面窗户紧挨着围墙。以前母亲罚她的时候,她曾从那边翻墙出去过。 如今,却是潜回房间的最佳途径。 慕雪的她提气用龙隐八层催动流云步已炉火纯青,可以做到毫无声息行如鬼魅。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进楼内。 屋内已被翻的乱七八糟,桌椅柜凳,东倒西歪。她直奔书桌,书桌已经翻倒在一边。慕雪连忙仔细看书桌下地板,她手指轻擦一下底板,她放的毒粉还薄薄粘在底板上。说明翻房子的一众人并没有找到这里,紫金宝盒的位置没人动过。 因为母亲住房有一个翻转的机关柜。慕雪两年前便也给自己做了一个。她把机关柜设在床架的后方,薄薄一层,更加隐蔽。整个柜子做工也更加细致,运行时极其丝滑,一点声响也不会有。 机关开关设在床下床架边缘处的一个小凹槽内。 慕雪熟练的摸到那个凹槽,轻轻的摁下了去。床架的两侧悄无声息的伸出两个窄柜子。 这样窄的柜子用来放慕雪研制的各种密药小型武器。夜行衣等物品是最适合不过了。她先将柜中一瓶碧蓝色的瓷瓶拿出,将瓶子里淡蓝色的药粉撒在藏紫金宝盒的暗砖上。 淡蓝色药粉撒在砖面上,顷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她之前得到的特殊西域染料。又经过研究,让她融入了其他的药剂。只要触碰过,就会留下很浅的蓝色痕迹。如果不能用解除洗剂,就会终身无法洗掉。药粉中又掺杂了些云果,紫金宝盒不幸被拿走找不到,可按云果的气味寻找。随后她把柜子里的白练软剑卷在腰上,把柜子中装着金豆子、金瓜子、金叶子的黄色精锻香囊揣进怀里。再拿出包袱皮将柜子里其他药剂一股脑的全包了,又按动机关将柜子合上。 柜子刚合上,便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连忙在床架后躲了起来。 “你说这秦家人什么时候来呀?咱们这都守了快七天了,连个鸟都没有。”哑嗓子男人说道。 “还说咱们这是好差事,但凡抓到秦家逆贼也是首功一件。现在看来这就是最无聊的差事。你想的秦少保一家,何等聪明,如今这形势怎么可能回来?我看我们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另一个烟嗓子人说道。 “秦将军人挺好的,对下属也是宽厚。可惜咱们城防营的刘副统领是个狠人。眼都不眨就杀了魏大人和他的亲随。我等小兵再不跟着他干,也怕得提前见阎王。”哑嗓子男人又说道。 “这话少说了。让刘统领知道了,还有命活?你到这院子里逛啥?”烟嗓子又问。“我这不是想看看这秦小姐闺房还剩下些啥没?这秦小姐生的那叫一个好看,三年前我远远见过她一回。叫她大召第一美人也不为过,抱不上美人拿个她用过的物件也是好的。”哑嗓子猥琐笑道。“行行行我跟你去拿,秦家小姐这等美人再落魄也便宜不了你这厮。”两个推门进来又是一顿翻找。慕雪连忙闭气,一动不动。“哎呀这里衣是我的。”烟嗓叫嚷着,两人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中找到了一件慕雪的蚕丝里衣,两个争抢一番,猥琐的嗅着衣服上的余香走了。 “回去再睡一觉,今天晚上可不定又是守个通宵,这白天不补觉,晚上这么熬着。根本不行。”那两个人说着话便走远了。慕雪身子微微发抖,内心充满的恶心。等二人离去片刻,慕雪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她又悄悄溜进在书斋里,搬动书架上的一本书,小巧的密室门开了。慕雪进入密室将验证笔记和自己制作的部分暗器,包括火药金花、铁蒺藜这些装进包袱。 关闭密室后她又闪身从母亲主屋的侧窗,蹑手蹑脚的进了母亲的卧室。 屋内一片杂乱,地上有点点血迹,之前铺设的毒粉全部散尽。看来他们已经将这间屋子翻了底朝天了。慕雪还是心存意思侥幸,搬动了梳妆台上的红珊瑚。 机关会发着吱吱嘎嘎的轻响,柜子里的所有物品竟然还完好如初。 看来搜查之人没有一个是机关高手,府内的机关竟然都没有被发现。 慕雪飞快的将柜子里紧要的药、毒全部装上将机关柜合上。迅速背着这一大包袱东西从来路溜回了厨房。 刘二已经将菜卸的差不多了。正要将厨房之前的剩菜,厨余垃圾木桶搬上了车。慕雪见状,忙去厨房搜了几大张油纸,将整个包袱全部裹了,装到那垃圾桶里。他正忙着伪装,一个胖子走了过来。 “刘老头。今天还带个帮手。”两人都被这一声惊到。 “王大哥。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今天菜拉的多些,我一个人推不动,便叫我侄儿陪我一起来。放心!他呀又聋又哑,啥也听不见,啥也不会说。我这马上忙完了,您就可以准备军爷们的膳食了。”那胖厨子走到慕雪旁边,上下打量。 “算你老小子聪明。知道不能找别的人。聋哑就算了。” 胖子转身去后厨,刘二也忙跟着进去清点菜数去了。 慕雪被吓得冷汗一身,好在有惊无险。那胖子并没有往垃圾桶里张望。慕雪把剩下的垃圾菜叶子盖在还未完全被埋住的包袱上。 伪装完毕后,坐在车上等刘二出来。刘二出来后俩人便推着餐厨垃圾从后角门出了府。 第58章 慕雪回到锦苑雅居,周娘子和谢娘子才长舒了一口气。她们俩人看慕雪的神情,便也不敢问,只是连忙为她备了些午饭。 慕雪在房间中整理了一下她带出来的那些密药。从中选挑了两瓶通用解毒药,两瓶构成复杂难以解除的毒,揣在怀里带在身上。余下的招呼谢娘子进来交代了一下重要性,便锁在房间的柜子里。 谢娘子张罗了五六个菜摆上桌。她和周娘子站在一边准备伺候慕雪用午膳。 “也一起坐下吃吧。不必拘礼了。”慕雪说话的声音略显虚弱。 “我们怎么敢?不管日子如何。主仆之分规矩不可废呀。”谢娘子连忙说道。 “两位娘子都是我的好姐姐。如今秦府惨遭巨变。你们二位冒着危险帮助我,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们二位的恩德,我永远记在心里。现下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还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慕雪拉起谢娘子和周娘子的手,声音也略有些哽咽了。 “姑娘,别难过。今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说这些,来坐下吃饭。”谢娘子一看慕雪的神情,怕她伤心难过,便和周娘子一道坐下了。 “娘子的饭菜烧的还是那么好吃。我今日回到府里,已经物是人非了。府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抢一空。各种能搬的也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都砸坏了。府里的人也都没了。眼下还不知道她们的生死。这几日只有再花点时间去打听打听了。”慕雪吃一口菜,淡淡淡的说道。 “姑娘,别难过。明天我就找人到处去打听打听。今后你还有何打算呢?”谢娘子和周娘子安慰慕雪说道。 “我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秦家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另外,我觉得父亲和哥哥应该还没死。我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再做打算。因此近日。我需要前进皇宫。去把事情。查清楚。”慕雪说了自己的打算,端起茶杯说道。 “慕雪以茶代酒,敬二位娘子。感谢二位娘子,危难之时伸出援手。助我回府将要紧的东西取了出来。”说罢将一口茶仰头喝了。 两位娘子也端起杯:“姑娘断不该言谢。这本就是姑娘的产业。我等都是姑娘的人。这些都是替姑娘守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两人也一饮而尽。 “眼下他们在秦府布局守株待兔,一直没有捉到我的话。很快就会调查清算和秦府有关联的人,你们这里也定是跑不掉的。现在账上还有多少现钱?”慕雪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处酒楼账上大概有三百多两现银,银票大约有四百两左右。本是前几天要交到府上的,出了这档子事就没交上去。刚好也算是有了些留用。”周娘子回话道。 “我记得当初让谢娘子,找个其他人的名义在外购置房产?可办了?”慕雪问道。“确实是,早就已经办妥了。我找了一个走马的马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面去在城边上置了一处小宅子。也是以他的名义上的官府文书,没我们的关系。那马官常年走马帮的都不在上京。这几年都不会回上京,这事也就终了了。这处宅子绝对安全。”谢娘子答道。 “此事要尽快,今天下午就把店铺关门。把现银带上,你们去那处小宅子。银票由我去把兑出来,再采买些物资。最近这段时间就在那宅子中,不要出来了。”慕雪嘱咐说道。 “确实你们都可以住到我家去。家里就父亲和女儿,房子也宽。”周良子提议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冒险。不可心存侥幸,掉以轻心。周娘子本就是上京人,城外不知道有没有房子,要不把你老父亲和女儿送到城外避几天,千万不要牵连了你们。”慕雪面色凝重的说道。 “是了是了,是我大意了。家在城外的还有房子和田,这事城里没人知道。我这就送老父亲和女儿出城外面住。”周娘子听慕雪如此说,面色瞬间也变得害怕。“要不也你和你父亲女儿一起去吧,带上些银票。我和谢娘子、新菊去城边那处宅子。其余人等,发些钱都遣散了。动作要快,我怕万一对方有细心的发现,我回过府里搜过来,就跑不掉了。”慕雪安排后,三人各自行动。把铺子关了,带上银钱,又都乔装了一番。在日落黄昏时,周娘子带父亲女儿出城。慕雪几个人悄悄去了城边的那处小宅。 隔一日,慕雪戴着人皮面具上街,又去鸣山雅居附近看看,果然有一队官兵在此盘查。 慕雪心中庆幸及时安排撤出,否则真是对不起帮她的两位娘子。 慕雪没有逗留,转而来到城里的升金坊。这升金坊算是西市上比较大的一间赌坊了,那里也是消息集散地之一。 慕雪穿梭在赌客之间,假装赌客,随着各桌喊一喊下注。盛京坊的赌客比往日人要少了些许。随客和打手都有些闲散。 慕雪押了两注,输完摇头佯装要走。随客小哥上前一把拉住他劝他再来几把。 “客官别走啊。输赢正常,留在下一注必赢。庄家今天说了,后日新皇登基,我们庄家也给众人随喜,但凡赢了的赌客都是两倍赔赌金的。客官再试试运气嘛。” “不知这新皇登基。连你们这小小赌坊也要普天同庆啊。”慕雪笑道。 “客官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赌坊原来也都是这边的产业呢。”随客小哥话说一半,用手指了指天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身上就剩下十两,那就再试一把。若是运气不济再输了,也只有走了。”慕雪说罢,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又返回了赌局。 慕雪对赌局心不在焉,盘算着刚才随客小哥说的话。他便捞起袖子,随意压了的大小。果不其然,此局又输。他便想着再去京城其他地方核实一下肃宗登基的准确时间。 就在她即将要踏出升金坊的时候。随客小哥再次拦住了她说道:“大哥请留步。我家东家想请您上楼去喝茶。” 慕雪皱眉,她可不想在此多生事端,转而又跨出一步。那随客小哥一看,再次拦住了她说:“大哥,我家东家说了,你若不想见,就告诉你,他是你的一个故人。”“故人?我竟不知我还有经营赌坊的故人。”慕雪心中略略不安,难不成戴着面具也被认出来了?这绝不可能。若不上去,在这人多处闹开怕对自己不利。她定了定神,决定先上去见机行事。 随客小哥带着慕雪上了升金坊的三楼,正中一间房布置的非常雅致,慕雪被带入后,小哥就关上门出去了。一位长相妩媚的蓝纱衣女子站在房中。 “这位大爷。小女乃是升金坊的坊主兰如意。”那女子的声音温柔似水,但神色甚是高傲。 慕雪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谦卑道:“我听小哥说要见我的是一位故人。在下似乎与娘子似乎并不认识。” “您的故人不是我。请您上来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想见你。”兰如意低头娇媚一笑回道。 第49节 “她说的故人是我呀。如意你且回避一下,我和我这兄弟单独聊会。”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脆声道。转而从房中的楠木翠玉屏风后,走出一个衣着华丽样貌清秀的男子。兰如意听闻撇撇嘴,转身扭着腰肢出去了,顺带将房门关上。 慕雪看到这个男子之时,脚跟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她心中震惊至极,自己是如何被他认出来的?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入秦府的小贼云里燕。 云里燕走到茶桌旁,倒上两杯清茶。一杯自己端起抿了起来,一杯推过来给慕雪。他又定了定,侧耳听听屋外的声音,玩世不恭的笑道:“四姑娘,别来无恙啊。” 慕雪心中一震,掌心已微微出汗,但还是泰然自若道:“在下不知公子所言何意。在下也并不认识公子,何来故人之说?” 云里燕将茶桌上的瓜子剥来一颗颗的吃了,再次笑道:“演技确实不错,基本上能瞒天过海了。早知道当时去你府中,我便也搞一个人皮面具带上。也不至于被你在的柴房中吊个好几日。”他啪的吐了一口瓜子皮。 见云里燕如此说来,慕雪心知身份已经暴露。 如此,便只有将云里燕除掉她才可脱身。她暗暗运气,将内力集中在右掌,抿嘴不语。云里燕若再使花招就一击毙命。 “你不要紧张,我对你可无恶意。就是好久未见,今天看你戴人皮面具,觉得甚是有趣,便邀你上来与你见上一见罢了。”云里燕嘻笑着说道。 慕雪不知她究竟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跨出两步流云步。瞬间右手扣住了云烟的脖颈。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了,云里燕的瓜子皮还没吐出来,就已经被慕雪擒在手中。云里燕面如土色连连求饶:“四姑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说,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慕雪冷冷的说道。 “四姑娘功夫现在竟如此了得了。疼疼疼,哎呀,我说说说呀我。你功夫这么厉害,我是逃不脱的。你先把手松开,我再告诉你行吗?”慕雪手上轻轻用力。云里燕吃痛连连惊叫。 “废话少说,你说不说?”慕雪厉声说道。 “我母家就是千面门的,我打小就在这人皮面具堆里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快给小爷松开。”云里燕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罢了依然没好气的哼一句。 慕雪听他说出了千面门,将信将疑的松手放了他。 “你担心什么?你怕被人认出来啊。你这打扮做派都没问题,但我还是要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我初次把你认出来,也不是面具。你左臂靠里有一红色小痣。刚才你拍桌下注时,捞起袖子,便露出了这颗痣。加上你把手颜色涂黑了,但胳膊白呀。所以我在楼上一眼就看到你白手臂上的痣了。当初在将军府。你点我穴的时候,隔着纱衣我也看到过那颗痣。我云里燕,别的不行。认女人的本事,那是天下第一。然后我再看你的脸,瞬间就发现那是千面门的面具。我便断定是你啦。”云里燕一连串的说了许多,慕雪听到连忙捂住了胳膊,心中不禁胆寒。自己没有注意的细节竟然变成了自己致死的可能。 云里燕看她不回话,知道自己的说辞吓到了慕雪,又正声道:“我知道你处境艰难。放心,当初你对我言而有信,我此时绝不会害你。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说便是,我云里燕定帮你到底。而且这面具除了千面门的人不会有人认得出来,糊弄永王那帮子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慕雪没想到云里燕竟然会如此说,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现在上京这种局面,我心里也不敢苟同。一心为大召的秦将军不该枉死。”云里燕叹气道。“如果我不帮你,此时定然会叫人抓你,你看你现在还好好的在这,你该信我。” 慕雪听他这样说,心里信了几分,坐了下来。 “我要进宫,我必须搞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我父兄被关在何处。”慕雪想了一会说道。 “我帮你偷到进宫的令牌,这难不倒我。但到了宫里,你就只能靠自己,我就帮不了你了。”云里燕想也没想回道。 “这皇宫大内我还是随便可以去的,令牌我不需要。我要你帮我打探,我姐姐秦慕雨的下落。”慕雪冷冷的说道。她想打探慕雨被关之地,对慕雪来说也不是难事。云里燕是否真心帮自己也可以看此事来试一试。 “怎么就是喜欢你这狂妄劲呢,从我见到你第一次到现在你就没变过,令牌你还是拿着,以备万一嘛。不用最好,万一有事需要令牌呢?”云里燕还是舔着脸要给慕雪弄来令牌。 “后日新皇登基,宫内各路人等必然繁杂。明日我就要进宫,你怕是来不及。”慕雪冷冷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啊。谁说我不来不及?你明天白天肯定不去吧。明日中午你还来升金坊找我,兰如意是我的朋友,我在京里都是在这儿。金牌必定给你拿到,你姐姐的消息,还得再等两天。到时候也是在这告知你。”云里燕说道。 “如此甚好。”慕雪冷冷的说罢就推门离开了。 当前,但凡有一个可能会帮助她的人,慕雪也会去试一试。云里燕的要害她就不必跟她说那么多。 只要在赌坊认出她时,将她报于朝廷擒住即可拿到赏钱。但云里燕没有这么做。证明还是可以信赖的。 第59章 中午慕雪来到升金坊三楼,云里燕也如约在包房中等她。云里燕将入宫的令牌交给慕雪,慕雪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准备离去。 “小女孩好一个薄情。连个谢字也不说,转身便要走了。”云里燕看她话也不说,拿了东西就走我,也就有些不快。 “这令牌是你硬要替我找的。本来我是不需要,你若是想用令牌换一声谢谢。那请你收回。”慕雪背对着云里燕,冷冷的说道,将插入腰间的令牌又抽出来举在手上。 “你这姑娘半点玩笑也开不得,服了你了,姑奶奶。明日新皇登基大典,现下这宫里守备铁桶一般,你非要此时前去,怎么不叫人担心嘛?”云里燕看她又将入宫令牌拿了出来,连忙服软说道。 “你我萍水相逢,用不着你担心,等我用完便还你。”慕雪说罢,抬腿就走。 “你急什么呀,你等等。我还有样东西给你。”云里燕看她马上要走,立刻急着拦住她掏出一个小盒子给慕雪。 “这是何物?”慕雪疑惑道并不想接。 “我驯养的吉祥蝠。”云里燕边说边将盒子表面上,一个小盖板往右边推了推。露出的空洞探出一只灰色蝙蝠的小脑壳。 “这盒子带在身上。若遇到什么困难?便将这吉祥蝠从这盒子里放出来,它便能来通知我。我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帮你。”云里燕说完又将那滑板推了回去。 “它又怎么带你找到我?”慕雪淡淡问道。 “把盒子一直揣在身上吉祥蝠就能找得到。”云里燕说。 “那谢了。”慕雪一把抄起盒子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了。 慕雪回到了之前入住的那家脚店,戌时太阳即将落山,夜幕即将降临之时。慕雪换上夜行衣。将云里燕给她的出入令牌和吉祥蝠的盒子揣在怀里,又揣上几个火药金花、铁蒺藜。手腕戴上袖剑,腰上缠上白练软剑,便向皇宫出发了。 慕雪记得三年前端午节宴上蒋翊轩离开皇宫时,所跳的那座高墙应该在皇宫的西南面。 那次端午节宴出宫后,她还特地去蒋翊轩出逃的那面宫墙查看了半天。 那处宫墙也许上挨着空置的宫殿,确实无人守卫。宫墙与院内一株老榆树相去不远,轻功好的人的确可从此处轻松进入皇宫之内。 慕雪便施展流云步在屋瓦上飞驰到宫墙外。 见四下无人便提气足尖点地,踩踏在宫墙之上。垂直攀岩而上,盱眙功夫便已上了墙头。看到那株老榆树后,她提气足尖一点,便飞跃跳上树冠顶端。慕雪也不着急下去,在树顶上四下打望观察一会儿。这榆树附近的宫室皆为空置,因此也并无什么人来此走动。整个这一片的宫室都黑漆漆的,再望远一点,便可以看到凤鸾宫璀璨的灯火了。 永王登基后,那沈妃将被册封为皇后。此时,凤鸾宫内住的便是沈妃。 想起这沈妃之前对自己,百般客套柔嘉有礼。 慕雪就不禁咬紧了嘴唇,她心里隐隐觉得,也许在沈妃那里可以探听到她想要的消息。 于是她足尖轻点从榆树枝头飞向了另一处宫室的屋顶,一路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野猫在屋顶穿梭。 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已攀上了凤鸾宫的屋顶。当她刚趴在屋顶向院中张望着时,便看到一个内官带着沈子枫进了凤鸾宫。 心中一股怒火瞬间腾起,要将她烧毁一般,慕雪沿着宫柱从屋顶上溜了下来。借着夜色,她抢到了宫殿一侧的窗棂处,躲在树枝的阴影中。 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听到大殿内人说话的声音,又被树荫遮蔽极其隐蔽。 “听说你想见本宫,可是想通了?”沈妃着一身朱红召绣华服,坐在凤鸾宫的凤榻之上,凤眼斜睨高傲而冰冷的问道。 “姐姐万安。上次是子枫不懂事,还请姐姐原谅。今后子枫愿为皇上孝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还请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为姐姐效力。”沈子枫在殿中跪拜道。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沈妃一改冷傲,笑答道。 “子枫啊,朕是真看重你的才华。此次朕能荣登大宝,有你的一份功劳呢。”一个中气十足此磁性男声响起,永王从后面的寝殿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出来。 “陛下竟然亲自出来?还请陛下上座。”沈妃一听这话,便忙一脸笑颜如花转身吟吟拜倒说。 “子枫啊。朕有意今后将禁卫军统领之职,交给你做。在明日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你暂待一些时日,等时机成熟后再为你转正。”永王边说边理了下皇袍坐在凤塌上,沈妃已然走到下首处站立恭迎。 “谢陛下隆恩。子枫定当不负陛下的期望。”沈子枫高声说道。 “时辰不早了,你且退下罢。明日登基大典之后,你便上任副统领之职。明日大典你可先不去,在家好生休养着吧。”永王说罢挥挥手,让沈子枫下去了。 看着沈子枫离去的背影,慕雪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一丝甜血渗进嘴里,已然感觉不到疼痛。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恨眼前这个男人。 “陛下怎么亲自出来过问子枫的事情了?让他做禁军统领会不会太过信他了?”沈妃看沈子枫出去后说道。 “那也算是跟你沾亲的,血缘在此还是要其他人更靠得住些。再者,这秦慕雪到目前还没有抓住,紫金宝盒也没有搜到下落,朕的心一直高悬不下呀。只要想抓住其慕雪,可能最后还得靠你这个弟弟。朕如是说,也是为了最后能够得到朕想要的东西。”永王冷声说道。 “这江湖传闻该不会有假?我们已经命人在秦毅的府上翻天覆地搜了个遍,也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秦慕雪听到秦毅被抓的消息,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她的父兄。这该如何是好呀?”沈妃皱眉说道。“此事也只有守株待兔,不可操之过急。爱妃为朕能有今天付出良多,这一路上若不是爱妃替朕筹谋,朕也不可能如此之快拿下整个皇城,爱妃真是在世女诸葛。”永王笑着赞叹道,又搂着沈妃的肩膀柔声说道。 “陛下也不用太过忧心。你看那元宗不是自己也没有拿到紫金宝盒吗?只要宣告天下宝盒已在我们手中,这天下必也坐的稳稳的。”沈妃听到永王的夸赞娇媚笑道。 “你那日祈福还是有些疏漏,让元宗的两个儿子都跑了,到现在也还没抓住。这恐怕也会是一大隐患呐。”永旺叹口气,摇头道。 “陛下不必忧心。太子已诛,三皇子已经软禁。逃跑的那两个,一个是个病秧子。一个是个半大小孩,都不足为惧。”沈妃又笃定说道。 “说起这三皇子,爱妃为何软禁于他呀?荣妃那边的势力,现下朕还是要依靠的。可太苛待于她的儿子呀。”永王揽着沈妃的肩柔声说道。 “陛下说的及是,可陛下还没有行登基大典,这三皇子还是先软禁起来的好。等陛下登基大典已成,各位督军府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江山大定后再放了他也不迟啊。臣妾是怕放他自在外面,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倒是生变的麻烦。”沈妃低声说道。 “朕看他们母子都挺柔顺,很顾大局。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罢。”永王又耐心劝说道。 沈妃一听,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杀气,旋即又换上一副笑颜如花的表情说道:“陛下说的极是。臣妾也不过是想让陛下坐稳江山之后再放了三皇子。荣妃还是可以在这宫中自由生活,臣妾对她恭敬如初呢。” “那便好。元宗的这几位妃子也都是头脑简单之人,怎可与爱妃相比,爱妃不必太过在意。当初若不是爱妃察觉皇后认为三皇子会争夺太子之位,仓皇与我们联手。朕怕还不会这么容易除了元宗。”永王再次笑着说道。 “爱妃聪慧,想到这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策。才让我们有机会从中下手。” “皇上谬赞了。那元宗生性多疑,立了太子又偏爱三皇子。处处让他兄弟二人对垒、比较。是元宗自己让三皇子多了希望,又让太子担忧自己被废。这一切的矛盾都是他咎由自取。皇后向来愚蠢,目光短浅。也多亏了红凌寻来的这无忧散,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症状又像生病。又是皇后亲自所下,如果中途被发现,皇后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还好,直到元宗死也不知道是他的发妻,送他去见的阎王。”沈妃娇媚笑着说道。 “确实如此,元宗输就输在他的多疑猜忌上。若不是他时时疑朕,朕也不会兵行险着夺了这皇位。连秦毅那样为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之人他都要怀疑,可见她这个江山也是做到头了。现在,皇后太子已死,其他那些逃出去的儿子们也都是不成器的。爱妃不如在我登基之后,便将的三皇子放出来废为庶人即可,也不必拘着了。明日登基大典,朕当登基为帝,册封你为皇后,成为六宫之主。爱妃定然还是要大度一些,不要再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计较。朕今日还是不宿在爱妃这里了,去召仁店殿再看看明日登基仪轨,爱妃早点歇息吧。”永王不给沈妃回话的机会,说罢便带着内官离开了凤鸾宫。 慕雪听到这些攥紧了拳头,连忙将身子向阴影处缩了缩。 “我看这皇上怕是看上了那狐狸精容妃了。左说右说都是替那容妃和三皇子来开脱,让我早早将人放了。若不是荣妃去嚼舌根,皇上又怎么单独就此事跟本宫说了半天?”永王一走,沈妃将手中的茶碗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摔个稀碎,气急败坏的说道。 “娘娘。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一个身着绿衣的宫女将打碎的茶碗撒扫在一推,又出大殿外招呼几个宫女,将扫成一堆的碎渣清理干净。 宫人们进来,沈妃和绿衣宫女都闭口不言,直到所有的宫人都退去。绿衣宫女检查了四处后,扶着沈妃转向后面寝殿。 慕云连忙借着黑暗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推开侧窗,悄悄翻进宫室。又使出流云步潜到寝殿外的一侧耳房,将耳房窗户纸轻轻戳开一个小孔向寝殿内看去。 寝殿内绿衣宫女正在为沈妃拆卸钗环。 “娘娘宠冠六宫,明日登基大典后册封六宫之主,何必急于之一时呢?以后。娘娘有的是时间来扫清这些不知趣的。荣妃再有姿色也是元宗遗妃,又是半老徐娘,名分上就登不得大雅之堂,皇上也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三皇子就算不软禁他,我们可以给他用一心醉,控制他,让他对娘娘死心塌地。”那绿衣丫鬟边拆卸发饰边说道。 “红凌你说的对。本宫只要忍过明日的登基大典,以后有的是日子和他们慢慢算账。只是这三皇子也是纨绔废物一个,犯不着浪费我的一心醉。玄天中找个得力的去做他的贴身女使,看住他便是。等收拾了容妃再除掉他不迟。红凌这几日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现如今,一多半的都护府都督都已拥护陛下。登基大典后,这靖北军也就不足挂齿了。不知那秦毅父子娘娘打算何时处置啊?”那绿衣宫女为沈妃轻轻按摩着肩部说道。那宫女整个人背对着慕雪看不清面貌。 “秦慕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于她父兄被抓的消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把他们再关几日罢。登基大典之后,看朝局如何。抓不到秦慕雪拿不到紫金宝盒,皇上心中总是不安的。内狱的守备是绝对没问题,但你还是要时不时去看看,免得他们父子自戕。还有北境的堪舆图一直在秦毅手中,得想办法让他们交出来。明日登基大典,你刚好去内狱再拷问一番。”沈妃沉吟半晌吩咐道。 “是,娘娘。属下定当尽力。”绿衣宫女应道。 “明日登基大典内狱更要加强戒备,搞不好秦慕雪会趁乱混进来。殿上有禁卫军,明路上你们不能出现,玄天就负责秦慕雪最有可能出现的那几个地点探查。”沈妃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 绿衣宫女应了转身过来将沈妃的睡袍拿过去为沈妃换上。 这绿衣宫女转身的一瞬间,慕雪惊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出声。 她看到的绿衣宫女竟然是肖氏。 惊骇之余她再定睛观察。这绿衣女子神态却又和肖氏相去甚远。 绿衣宫女眼神中透露着凌厉狠辣之色,步履沉稳力量匀称,一看就是内力深厚的习武之人。再看面色略略泛青,似乎是略有中毒一般。整个面容也比肖氏略沧桑些,不如肖氏白嫩。除此之外,五官竟然与肖氏生的一模一样。 第50节 第60章 看到这个和肖氏如此之相像的女子,慕雪不禁身上惊出了冷汗。 她将自己屏住呼吸隐藏在黑暗之中,看到那绿衣宫女离开寝宫,吩咐寝宫外站着等候的四位侍寝宫女,进去服侍沈妃就寝。 吩咐完毕后,绿衣宫女便向凤鸾宫后面的一排宫室走去。 慕雪连忙一手扶着侧窗翻出了耳室,轻轻的将窗页款款放下,没有弄出一点声响。随即使出流云步悄无声息的跟上了绿衣宫女。 绿衣宫女所去的宫室在凤鸾宫的西侧。比起辉煌的宫殿就显得颇为简单,此处应该是凤鸾宫宫女的住所。但整个院子似乎并没其他人住,只有西头一间亮厢房着灯。那绿衣宫女径直走向西头厢房推门进去。 慕雪连忙绕到西头厢房的后面,屋后种植着一排柏树。慕雪刚好隐身在柏树中,将窗户纸略略舔开一小洞向内张望。 “明日大典可曾安排好了?你可要随主人一道前去参加册封仪式?”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女子背对着慕雪,坐在茶几边,一边喝酒一边问道。 “明日那种盛典,哪里是我等要去的场合?你这半辈子还没活明白?我们只能帮主人做那些脏活,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我也便如影子一般,只能隐藏在这繁华之后。怎么还能妄想走到台前来?”绿宫女冷笑着说道,散漫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想你我这半生所求,如今大偿所愿。主人跟永王明日荣登大宝,坐拥天下。可秦毅那个贼子竟然还没有死。你们要关他到何时才能杀他?你我何时才能大仇得报?”那红衣女子拖长声音,醉话连篇的说道。 “你便说的是醉话吗?明日主人吩咐我去牢里问那老东西要出北境的堪舆图。你与他生活这么多年,他可是有什么软肋?方便我明天少花点功夫。”绿衣女子坐下用梳子梳散发尾,一边拆解头上的钗环一边说道。 “能有什么软肋?他的软肋不就是他那宝贝女儿。可你们现在连那秦慕雪的影子都没抓到一个。还谈要挟他?想让他交出堪舆图怕不是痴人说梦。”红衣女子提起酒壶,往口中倒一口酒,跌跌撞撞地从茶几边站起来,旋转一圈走了过来。 待她转过身来,看到红衣女子的容貌之时,慕雪不禁瞪大了双眼。 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竟是肖氏!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在他身边十多年,却未能控制住他。对花流影和秦慕雪也没有控制住,已然是计划失败。若不是永王年在朝内培植亲信,在外收买武将督军,又骗到了永嘉皇后与她联手合作。今日之局面,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到来。你还好意思讥笑我?”绿衣女子再次冷笑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红凌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当初若不是我替你挡了药公药婆的血迷掌,震断了筋脉,武功尽失,我怎会委身在这秦毅府中?如今主人大功得成,你便要来跟我清算谁的功劳大了?花流影是谁?当年武林中武功头脑皆是第一人。主人可比你清醒,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控制住花流影。这么多年。若不是我在秦府请你们掩饰,永王和主人那些小动作。秦毅怎么会发现不了?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发现了花流影中毒在身无法解除的秘密,又让你去寻来催发毒性却又是补药的点点香。更是以圣莲心做诱饵将芙蓉她们骗出府去,你们想要了花流影的命?那可比登天还难。这么多年,若没有我为你传递的消息情报,你以为你们会那么好运气避开暗影司的追查吗? 若不是我将左相的私生子工部尚书康玉安拉下水,永王何以在秦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保皇一派的朝局内撕开一条口子?能够渗透、拉拢朝臣成功?为了助你们成大事,我连暮雨那丫头都没管,你还怪上我了。”红衣的肖氏仰头喝一口酒哈哈大笑恶狠狠地说道。 “你我姐妹各凭本事,清算起这个倒没意思。你一个武功废人,我暂不与你计较。但在这皇宫大内,你还是管好你的嘴吧。倘若你刚才说的这些泄露出去。我也不好保你。”绿衣女子说罢,别转过身来,从梳妆台旁边走向红衣女子边说道。 “哈哈哈!传闻中的卸磨杀驴不来自这主人,到来自我这个亲妹妹呀。你觉得以主人的性格,对她无用之人,她会留着吗?”红衣服的肖氏抬手捋一下额前的发丝,走到绿衣女子旁。趴低身子伸出一只手背揽住绿衣女子的肩膀,冷笑着将脸贴在绿衣女子的脸庞上。 两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区别是肖氏气色更好,肤色略白一些。绿衣女子比她略显沧桑而已。 绿衣女子听闻,抿住嘴唇,皱起眉头不语。 “这么多年,你仗着和我有一样的脸,多少次用我的身份化险为夷?当初发现秦慕雪知道紫金宝盒的秘密的人是我!若没有我,你们这辈子都不知道紫金宝盒的秘密,到底是谁在掌握。每次她出府的行踪是谁给你们的?几次三番捉拿她都失败了,那是你们玄天太蠢。到现在,就算秦毅他们父子在手,你们仍然未将秦慕雪抓住。红凌你若是主人,会觉得谁有功?谁更蠢呢?”肖氏狠厉的眼神牢牢盯住绿衣的肖红凌狠狠地说道。 “你给我们消息,可没有包含秦慕雪的武功底细。我们派出的高手竟然与她战成平手!你这也叫消息准确?”肖红凌嗤之以鼻的回答道。 “秦慕雪是谁?她是花留影亲自调教的嫡亲女儿,天赋异禀,聪慧无比。皇宫节宴,你们也都是跟她打过交道的。如你们这般江湖老手不是也没看出来她的武功底细?怎么能怪我一人?如今我在秦府的潜伏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你以为我再无其她用处?你以为我回来是和抢你玄天首席掌令人的位置吗?”肖氏冷冷笑着提起酒壶,又喝一口。 她这番话已是说在了那绿衣女子肖红凌的心上。肖红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面色铁青,咬住红色的下唇,狠狠的瞪视着肖氏,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我的好妹妹,告诉你个秘密!你还不知道吧,师父他老人家的沉香血蛊在我身上。”肖氏又正对着肖红凌相视冷笑着,清幽幽的说道。 此话一出绿衣肖红凌脸色变得煞白,怒目圆睁像是听到了不可置信之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师父是你杀的?” 肖氏哈哈哈大笑,冷笑着双眼中涌出泪来,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冷悠悠的说道:“你以为当年你我两个孤女。南岳白草谷巫滨滨凭什么收你我做关门弟子?”肖氏又坐下喝了一口酒,冷冷说道:“我们柳家在斧门之变后满门抄斩之夜。你被血流成河的样子吓的受了刺激,神智全失。是红筹我带你逃出屠杀,将你带到南岳白草谷巫滨滨那里,请他帮你治好你的迷症。代价就是我要伺候好他,做他沉香血蛊的活人皿。那时候我也才十二岁,一直以来我低眉顺眼,俯首帖耳的伪装,忍辱负重忍受当活人皿的痛苦,为的是让他细心教我们本事。直到永王妃来访,我知道,这是我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是你杀了师父?师父死后是你告诉我,师父的遗命是要我们追随王妃!”绿衣肖红凌瞪大眼睛说道。 “跟着巫滨滨至多不过是邪毒武师,根本不可能接近秦毅和花流影。那我们要如何为父母报仇?只有跟着永王,接近朝堂,我们才有可能报仇雪恨。”肖红筹啜一口酒狠狠说道。 “我已经将侍奉主人作为人生信条。你如今又给我说这些?你根本就不曾真正忠于主人?”绿衣肖红凌不可置信的问道,整个脸上的表情略显痛苦。 “这世上谁助我复仇,我就忠于谁。我们柳家全族被屠时,你受了刺激坏了脑子,记不得了,我不怪你。可我永远也忘不了那血腥的一幕。就因为我们父亲是太子章的太傅?我们一家就该在斧门之变中被屠吗?哈哈哈,现如今他秦毅也阖府被屠,真是报应循环,哈哈哈。”肖氏又是恶狠狠的说道。绿衣肖红凌像第一次认识肖红筹一般看着肖氏。 “你就不怕我将你这大逆不道之言告诉主人?”肖红凌虽然声音很冷,但已经略略颤抖。 “你想不起我们柳家当日惨状,我不怪你。十几年来你我不在一起,如今和我离心,我也不怪你。你想出卖我向王妃邀功,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抗沉香血蛊的诱惑,你猜猜关键时刻,王妃是要血蛊还是要你?”肖红筹冷笑着问。肖红凌脸色瞬间铁青,两手攥紧了拳头。 “我若横死,没了血蛊王妃定然追查到底。她可不会轻易放过破坏血蛊之人。哈哈哈哈哈哈。”肖氏氏提起酒壶又喝几口起来走到床榻上到头睡了。 “姐姐,你又是何必说如此狠话?你我乃同胞所生,本就该同仇敌忾。现如今,秦毅赴死也活不了几天了,我们两家仇即将得报。妹妹全无嫉妒姐姐之意,今后我们还要在这大召的皇宫里好好的活下去。你为我的牺牲,我这辈子都记得,是妹妹任性,说些不该说的话,还请姐姐见谅。如今你告诉我,这世间原委。妹妹,这一世定保姐姐周全,姐姐放心。”肖红凌愣了半晌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柔声说道。 边说边靠近床榻用目光探索肖红筹的反应,见肖红筹毫无动静。肖红凌的脸色又转而变的冷酷,转身将屋内的灯火吹熄,走进这屋里面的套间。 慕雪看不到内情只有贴着墙,向套间的方向移动过去。她舔开窗户纸,看到那肖红凌坐在榻上团腿运功,也不知练了什么功法。环绕头顶的蒸气忽明忽暗反着紫气。忽然间肖红凌的脖颈处,如千万条蛆虫在皮下蠕动甚是可怕。 慕雪心中一惊,这症状极像母亲留下的《药毒经》上所描述的蚀骨虫。这不断蠕动的蛆虫,肖红凌面露痛苦之色,大约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皮下的蠕动才慢慢消失了。肖红凌头顶的紫气才消散,收了工。她起来跌跌撞撞的倒了一杯茶喝后,吹息烛火精疲力尽的躺下歇息了。 肖红筹和肖红凌的对话,让慕雪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这肖氏姐妹竟然是当年斧门之变,太子太傅柳仕安的双胞胎女儿。斧门之变的旧闻是慕雪儿时淘气,在母亲房中翻阅母亲的手轧时看到的。手抄中记载,当时满门抄斩乃是何文光为向元宗表忠心,主导处置。父亲和母亲得知消息为时已晚,只保下了柳家几户远房亲族。又出面送他们回凌洲老家安置。没想到,这肖氏姐妹竟然将账记在了秦家头上。 柳家的这一对女儿,长女改名换姓肖红筹,嫁到秦府就是肖氏。那绿衣女子就是她双胞胎的妹妹肖红凌了。从她们的对话看出,这一切阴谋在肖氏嫁进秦府之前就已经开始。肖红筹嫁进秦家当良妾做内应,暗中传递信息制造迷雾。肖红凌则在沈妃身边鞍前马后,在暗处操作府外事务。她们提到的玄天很可能是沈妃直接控制操纵的暗组织。两人内外勾结辅助永王夫妇促成了今天的局面。 这场阴谋从肖氏嫁进秦府就已经开始,母亲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她们的道。 如今来看,母亲的死果然是肖红筹从中作梗。是她们用点点香激发了母亲压制已久的丝丝入骨。而投放这点点香,都是收买的厨娘徐氏所为。当时肖氏利用慕雪需要在家里管家立威的心理,主动抛出徐氏贪墨,借慕雪之手除掉了这个隐患。让慕雪顺着她的意铲除了杀死花流影留下的一切证据。 慕雪现在才知道,这肖红筹的连环计早都让自己落入圈套而不自知。没想到当时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错过了挖出肖氏的机会。慕雪再次自责不已,泪水无声的浸透了她的面巾。 如果当时自己谨慎些,没有打死徐氏,也许一切的结局都会不一样了。 慕雪觉得自己有愧于父亲对此的信任和爱护。 她却从来未想到,政治的斗争如此残酷,敌人从来没有一刻松懈。 而肖红筹怀上康玉安的孩子更是把康玉安拉下水,绑在她们一条船上,康玉安之前多次出现,应该是为肖红筹传递信息或者为设局做辅助。 慕雪隐藏暗处,直到一炷香以后,才离开凤鸾宫。 就着夜色,往内狱方向摸了过去。 第61章 肃宗登基大典这一天,宫里更是繁忙。肖红凌一早便来到了宫城北面的内狱。这内狱原本只是关押皇亲国戚的内部监狱,后来又逐渐扩展到关押二级以上谋逆案主谋的场所。 而现在,除了祈福当日,当场被杀的几位重臣,满朝文武在家眷威胁和大势所趋之下,也都已经全数倒戈投降。所以,如今这内狱也只是关押着秦毅父子三个要犯。 肖红凌将秦毅单独关在内狱最深处的一处石室监牢内,慕风和慕云则被关押在另外两处牢狱之中。 辰时,肖红凌穿一套淡青色的衣裙,蒙着同色面纱手持一枚黑色的令牌,在内狱门卫处出示,内狱门卫便将内狱漆黑的大门吱吱呀呀呀地打开,放她进去。在她进去后,内狱的大门便又重新关上了。四个守卫雕塑一般立在门口,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看来那枚黑色的令牌才是进入内狱的关键。慕雪浅浅一笑,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应运而生。 慕雪再次观察了内狱周围的建筑和地形,又悄悄返回了肖红凌的住处。 满宫廷的人都集中在大召殿登基大典现场,宫内的戒备也向大召殿倾斜,其余地方的守备也都松懈了不少,连哨位都排布的比平时稀疏。 所以慕雪轻松的就潜入了肖红凌的卧室。套间内前室的肖红筹也不知所踪,肖红凌的卧室布置的十分简单,只有床榻和一个衣柜一个小茶几。慕雪打开衣柜,在其中找到了肖红凌昨天穿的那套绿衣。慕雪将绿衣拿出,赫然发现这柜子中还放着一件黑袍!那黑色袍子材质样式和慕雪三年前所见的黑袍人完全一模一样。 看来之前一直都是所谓的玄天在搞鬼,肖红凌则就是这玄天的恶首!慕雪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将各处物品都翻找了一遍,又放回原位。 她又在肖红凌的床榻上摸索一番,突然摸到了枕头旁有一个凸起。慕雪沉力摁了下去,床榻边上呼地弹开了一个小抽屉,里面竟然放着一溜八九个黑色令牌。和今天肖红凌进入内狱出示的令牌一样。 这令牌如此之多,可见这肖红凌在这玄天组织中定是核心人物。组织内的任务应该都是由肖红凌分派出去。 除了令牌,这暗格之中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一个瓶子格外精巧,是上好的镂空青瓷,还系着红色的丝带。见与其他瓷瓶皆有不同,想来是放了一味贵重的药或者毒。 慕雪拿上其中一枚令牌,犹豫片刻,她还是将系着红丝带的青瓷瓶揣在了怀里。做完这些她又将一切仔细检查复原后方才离去。 慕雪连忙趁四下无人,又留到了她进宫时那排空置的宫室里。 将肖红凌的绿衣穿在自己身上,戴上绿色面纱。 铛铛铛一阵钟响,皇钟已敲响三下,看来永王已经登上了皇座,开始祭拜天地了。慕雪心中怅然若失。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本以为这太平盛世将会永远继续,将军府的富贵美好时光也会就这样长长久久。可没想到,一夕之间,改天换地,慕雪从京城炙手可热的名媛,变成朝廷缉捕的钦犯。 慕雪摇头苦笑,曾经幼时听说人生多苦,人生变多,本以为是一句笑话。想不到,理解不了这句话意思的自己,才是一个笑话。 到目前为止,这一路在皇宫探查还算顺利,并未引起别人的怀疑。祭拜天地之时,是登基大典中的重要环节。想必此时宫内防备更是虚空,她觉得还是去内狱门口观察动静再说。 虽说已经换上肖红凌的绿衣,又用绿纱蒙了面。但慕雪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在宫室之中。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展开流云步跃上宫室楼顶,犹如一朵绿色的青云飘向了内狱。 她自刚才离开内狱的时间算起,大约半个时辰。不知这肖红凌是否已经从内狱离开了。慕雪选择先隐蔽在内狱斜对面的一组宫室屋顶上观察。 肖红凌正懒散的坐在刑讯室的圈椅当中,冷冰冰的看着狱卒鞭打着,捆绑在行刑架上的。秦毅。秦慕风,秦慕云。 二十鞭子打完,肖红凌冷声问道:“秦毅老二儿,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前几日未曾动你,那是当今皇上念着旧情给你面子。今日是皇上的登基大典,元宗朝已经成为过去。你的反抗,都是徒劳。成王败寇,你还是识相点,早日交出北境的堪舆图。我还有可能放你们父子三人一条生路。” “哼,我秦家父子乃元宗朝的保皇党党首,一路力保元宗坐稳大召江山。这在大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你也莫在这诓骗我,我父子三人最终的结局早成定局。你们不可能放了我们,让我们活命的。我秦毅纵横南北多年,也不是三岁小儿。”秦毅冷哼一声,岁一口唾沫,低声说道。 “你个老狐狸!既然如此清醒,那还不赶快把北境的堪舆图交出来?我也让你们三人死个痛快。否则别怪我日日折磨,让你们生不如死!”肖红凌气的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站了起来狰狞的笑着说道。 “此图乃是我大召命脉,永王现在能成事,其中一条便是出卖大召国的利益,换取个人的政治军事资本。你以为我秦毅一是聋子、瞎子?不知晓此事?他从北辰贩卖铁矿石进入我国,狼子野心昭昭。可惜!元宗帝念其是自己唯一的亲弟,不愿清算。总念想着永王能看在亲情份上,回头是岸。可不曾想此番仁慈,确是要了陛下的命。”秦毅叹口气冷冷说道。 “陛下啊!如今这种局面,你在天有灵,可曾后悔啊?”紧接着秦毅仰头向天凄厉的喊道,那喊声震动了整个内狱。狱卒们无不略略侧脸不忍看秦毅。肖红凌则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咯响。 “自古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元宗已死,你在这里演再多感情戏也毫无意义。如今整个大召都在皇上手中,大局已定。北境堪舆图本就是为皇族所有,你有什么资格拿着不交?你若还要嘴硬,别怪我手段狠!”肖红凌冷笑道,又缓缓坐回了她的圈椅上。 秦毅将头偏向了一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肖红凌看他如此表现,知道他定是誓死也不交了。 “将秦家两位公子拖过来,让秦将军好好看看。”肖红凌冷笑道,纤手一挥,狱卒便将慕风和慕云从行刑架上解下来。在秦毅面前的老虎凳上,将烧的通红的烙铁,毫不留情的烙印在秦慕风和秦慕云的的胸膛上。 “啊!”两个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一阵皮肉烧焦的糊味顷刻蔓延在刑讯室内。那灼皮烧肉之苦疼的两人青筋直爆。 “妖女住手!有本事冲着我来!放了我两个儿子。我秦家儿男士可杀不可辱!”说罢三人都准备咬舌自尽。 肖红凌一看不妙,足下生风,快步上前啪啪几下点住了他三人的穴道。三人被定在当地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这秦家父子,真是一块硬骨头。看来如若再进行逼迫,这三人必定自戕。还没有引诱来秦慕雪就死了,怕是大大的不妙了,到时候必然被皇上和皇后怪罪。 肖红凌眼珠一转,也不像之前那般狠厉,而是柔和了许多说道:“秦大人这是何苦呀?这堪舆图你告诉我们或者其他靖北军的将领告诉我们,都是一样的。秦大人,父子三人还是要珍重啊!否则到时候四姑娘来了见不到父兄,那我可跟皇后娘娘没法交代了。” “你把珑儿怎么?”父子三人憋气挣扎半晌,冲开穴道异口同声的吼了起来。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日祈福,先皇后带领所有官眷命妇登福船祈福。船中的关键人物都被收押做了人质。所以皇上才会那么快就收服了满朝文武。四姑娘和三姑娘都在船上吧?虽说四姑娘武功高强。但我们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怎么可能让她逃脱呢?你们若是乖乖听话,四姑娘和三姑娘就可不受罪,好好的服侍伺候着。搞不好皇后娘娘大发慈悲,还会让你们父女、兄妹见上一面。”肖红凌冷笑着说道。 “你说你捉到了她可曾有信物作证啊?”秦毅听罢略略思考片刻,冷笑一声回问道。 肖红凌不曾想到,这秦毅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话,迟疑一下说道:“今日来的仓促当然是没有带信物了。下次来提审你们的时候,定将的信物拿给你们看。你们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你们好好想想吧。我劝你们乖乖交出堪舆图,换得个轻松自在。”肖红凌便挥手让狱卒将三人拖去了牢房。 她知道今日审的有些过了,还是就此罢手。回去找一件慕雪的贴身物件,才好威胁他们交出堪舆图。 看看时辰也快到午时了,肖红凌转身离开了内狱。 此时匍匐在内狱对面宫室顶上的慕雪,看到了肖红凌从内狱已离去。 午时,守卫和狱卒进行了换岗。肖红凌也离去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慕雪跃下宫墙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稍微理顺一下发髻,低头大明大方的向内狱大门走去。将腰间的黑色令牌抽出晃一下便又塞回腰间。两位看门守卫作揖道:“凌姑姑请。” 随即,内狱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慕雪低头一言不发进了内狱。 第51节 一个二等狱卒守在门口毕恭毕敬说道:“狱政大人午休用膳去了。您有何吩咐?可告知小的,小的是内域二等狱头李全。” “去秦毅牢房。我还有些事需要再审问他。”慕雪模仿着肖红凌的声音说道。 “姑姑请。”李全马上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带路,将慕雪一路引至最深处的那处石牢。 “打开门。”李泉连忙用腰上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形状像宝塔一般的钥匙。将石头牢门上的大铁锁打开了。 “姑姑要进去?小的叫几个人来保卫姑姑的安全。”李全忙说。 “不必。我问的事涉及朝廷机密,你且站远些等我。”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冷冷说道。 李全连忙退了二十几步远站好。石牢的门略略低矮,慕雪弯下腰钻了进去。 秦毅靠着手铐脚镣,正躺在监狱中的稻草堆上。 看到这肖红凌去而复返,心中怒气顿生吼道:“妖女,你又来做甚?早就告诉你。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只有这老命一条。” “父亲。是我。”慕雪取下面纱,快步走上前轻声说道。 秦毅惊讶的合不拢嘴。 “老东西。你若不说,今日你就别想知道你女儿的情况。”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朝狱门外面喊道。紧接着又低声凑近秦毅说道:“父亲,长话短说。那日在福船上,我侥幸逃脱了。现在我要想办法救你和哥哥出去。我们秦家已经满门被灭。慕雨的下落我还在打听之中。” “这内狱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脱的。我跟你哥哥怕是命数已尽,只要你活着。我们也就都安心了。你只要带着秦家的希望活下去,去北境靖北军找我的副将贾成忠,他会护你周全,不要管我们。”秦毅此时老泪纵横,压低声音说道。 “我一定要救你们出去。若是进不来,我便想方设法让他们将你们押出来,我便有了下手的机会。父亲,我的龙隐神功已练至八层,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就你和哥哥等我救你们出去。哥哥们,为何没跟你关在一处?”慕雪着急的问道。 “他们被分别关在另两处牢房,不与我在一起。想不到你的武功竟进步的如此神速。如果已经练成龙隐八层,倒是可勉强一试。”秦毅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说不说?现如今大家都归顺皇上,你何必做顽固抵抗?”慕雪又模仿肖红凌的身影再次朝狱门口喊道。 “只要我女儿平安无虞,这堪舆图我会考虑给你。”秦毅也连忙配合的喊道。 “珑儿,你听我说。你单枪匹马救不出我们的,你还需要其他的助力。我手上有曾经元宗帝的秘密调查组织暗影司。由你母亲一手创立管理,你母亲去世后以后由我代管。你出去后要与暗影司的人取得联络,她们探查消息、武功过人。只会听你调遣。你伏耳过来,我将接头密语和地点告知于你。你若能回府找到你母亲院子里的那棵榕树下,北境的堪舆图埋在此处。有机会去北境将它交给我的副将贾成忠。”秦毅说罢将密语和接头地点耳语告知了慕雪。 “暗影司势力庞大,各行各业,各工各部都有眼线。如果她们助力,我想胜算要大的多了。此地不宜久留,看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你还是快快离去吧。”秦毅含泪说道。 慕雪连忙将怀中的还丹丸拿出一粒喂父亲吃下,哽咽道:“父亲务必保重。等着女儿。”说罢戴上面巾出了牢门。 第62章 出了石牢大门,那李全还在远远等着。 “走,再去看两眼秦慕风和秦慕云。”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再次说道。李全毕恭毕敬应了,忙带着她往回走。两人走到另外两处挨着的木质监牢,便看到了秦慕风与秦慕云。 “你二位是大召难得的青年才俊,何不效忠皇上?秦将军已答应将堪舆图交给我。你们也不用做无谓的抵抗了。”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冷冷说道。 慕风听闻发疯一般扑了过来:“你在胡说八道,父亲绝不会投降。堪舆图你也休想得到!”在慕风扑到面前之时。,慕雪轻轻道:“大哥,我是珑儿。还丹丸”慕风愣了一下,慕雪侧过身体挡住李全的视线。迅速将怀里三个铁蒺藜塞到了慕风腰间,又将两颗还丹丸塞入慕风的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迅速,闪电一般。慕风愣在当地不知所措,而李全正巧东张西望并未瞧见。 慕雪后退一步又朝慕风的监牢冷笑着说:“慕云,别以为前朝公主属意于你,你就有活命的机会。元宗朝已经亡了,你做不了驸马了。我劝你还是考虑眼下如何替新皇效力吧。”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迅速往外走。 那李全一看,连忙小碎步跟上:“姑姑是要走了吗?”李全殷勤的问道。 “你们好生看管。我此次前来询问不可告知于任何人。”慕雪冷冷的叮嘱他。 “小的谁也没看见。还请姑姑在狱政大人面前替小的多美言几句。”李全点头入蒜说道。 走出内狱大门,慕雪一看时间,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并没有任何人怀疑她,她依旧步履沉稳的向宫殿群走去。 慕雪心中琢磨还是先去那老榆树处翻出宫去,边想边朝那边走去。 转过一处花圃突然身后两个宫女喊道:“凌姑姑,皇后娘娘礼仪典礼已闭。唤姑姑前去呢。” 慕雪头皮发麻,略略侧脸说道:“你们先去,我手上还有点事要处理,稍后便来。”那两位宫女答了便走了。 慕雪看两人走远,忙使出流云步贴着墙壁,向那废弃宫室方向急行。 行至一处华丽殿宇,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禁卫的喊声:“宫内有贼人进入,重点搜查穿绿衣服的女子。” 慕雪一听心里一慌。完了,便是那肖红凌已经发现了她的冒名顶替?她连忙顺手推开身侧华丽殿宇的侧窗翻了进去。 肖红凌自内狱出来之后,便直接出宫去了玄天总坛,安排玄天在宫外的部署。此时她刚回宫,快行至凤鸾宫外时,看到平日皇后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迎面走了过来。 “凌姑姑。你怎么从这个方向又过来了?”两位贴身侍女惊骇的问道。 “你们胡说什么?我才从宫外回来,不从这个方向来,从哪个方向来?”肖红凌冷声说道。 “方才我们在凌霄殿那里才刚刚碰到姑姑你呀,而且你当时穿的是昨天那套绿衣。你还嘱咐我们,让我们先回宫伺候娘娘,你随后便到呢。这也不过须臾功夫,凌霄殿与你来的方向完全相反呀。”两个宫女不可置信的说道。 “什么?昨天的绿衣?你们大概多久遇到她的?”肖红凌也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最多一盏茶时间。”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回道。 “糟糕,不好。”肖红凌顿足嚷道,提气一路轻功飞奔回住处。 她连忙打开床头的暗格,发现柜中少了一块黑色令牌,一心醉的瓶子也不翼而飞。再转头打开衣柜一看,昨日穿的那套绿色衣裙也不见了。她恼羞成怒的转头冲进肖红筹的房间。 “从你给我出来!你是否穿了我的衣服,拿了我的令牌出去?”但肖红筹并不在房内。 肖红凌此时心中纷乱如麻。究竟是谁假扮自己?带着玄天令在这宫中被两个宫女撞倒?很有可能是肖红筹。可肖红筹为何要假扮自己?这宫中宫女、内官也多是认识肖红筹的。她真是没有理由没有必要隐藏身份。至于她拿玄天令或许有一点用处,可让玄天听她的调遣。 该不会是秦慕雪?肖红凌在房中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突然,她脑中划过一个念想,令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这么多天她都没消息,玄天和京畿卫派了多少人,都没有她的踪迹。如今出现在皇宫的,怎么可能是秦慕雪? 肖红凌转而又从房中冲出去,找到之前的两位宫女。再详细询问两位宫女与冒充她之人相见的细节。 “你们不曾看到她的脸吗?”肖红凌冷声问道。 “嗯。奴婢从您,不,假扮您的人背后走过来便叫住她,告诉她皇后娘娘正在等您。所以奴婢们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她回我们的话时,只是微微侧脸,并没有转过来。我们看到她像你往日那样带着绿色的面纱。”两位宫女看肖红凌面色不善都战战兢兢的答道。 肖红凌的两只手掌此刻真正渗出冷汗来。如果是肖红筹却没必要蒙面,对宫女的询问更不必不敢转身。如此说来,这个答案已经在心中很明显的浮现了。“去叫此刻离我们最近的禁卫过来!宫内混入了贼人,冒充我欲行不轨之事。此刻,人此刻应该还没有出宫。我要通知全宫禁卫,立刻搜捕缉拿这个冒充我的绿衣女子。”肖红凌怒吼道,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慕雪翻入宫殿侧窗之后进到室内,发现此处宫室装饰的甚是华丽,燃着檀香袅袅在室内飘散,香味在室内萦绕。楠木的桌椅雕花镶翠,桌上的白玉瓶中插着时令的鲜花。一旁的楠木多宝架上放置着各种奇珍异宝,翡翠朱玉的巧雕造型栩栩如生。一架贝母屏风上悬挂着淡蓝色的幔帐,垂挂着镂空的金银香球。 嘈杂的搜索声已经由远而近传来。慕雪没空欣赏这屋内的华丽陈设,连忙绕过屏风想找一处躲避之地。 “我早就说过,沐浴之时,闲杂人等不可进来。你们是听不到吗?”一个干净清冽的声音,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房中竟然有人?那只有先擒住再说。慕雪吃了一惊回头一望,一个皮肤白皙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宽大的浴盆中站起。 而慕雪这猛的一回头,脸上的面纱也不小心滑落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吃惊不已。 “雪儿姑娘。怎么是你?” “徐年,你怎么会在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给我挨着每一间宫室搜,有人看着她往这边来了。”门外的喊声更近了,已然就要搜到这间屋子门口。 说是迟,那是快。慕雪情急之下跃起跳入了徐年的浴盆,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姿势,便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澡盆中。 澡盆虽然比较大,但当两个人身处其中的时候,还是显得拥挤狭窄了。慕雪不得不紧挨着徐年裸露的身子,伸出胳膊箍住徐年的腰,尽量往盆底贴去。 这一举动让原本不知所措的徐年更是涨红了脸,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正在他尴尬不知所措之时,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两三声,门便被推开涌进了三个禁卫军。 慕雪一动也不敢动,她不知道这徐年为何在此处,此时她也来不及深想。她也无法确定徐年是否能帮她掩饰,如果徐年出卖她,那她只好拿住徐年做人质杀出一条血路来。 “何人擅闯朝雾宫?打扰本王沐浴?”徐年厉声喝道。 门外迅速挤进来两个宫女大声说:“此处是怡王殿下的沐浴室,你们怎么如此无礼,硬闯进来?还不快出去。” 禁卫军看到屏风后面徐年的身影,忙作揖拜道:“参见怡王殿下,属下正在搜查混进宫内的女贼。此女穿绿衣,欲在宫内行不轨之事。之前有宫人看此女往这片宫殿来了,因此属下前来搜查。属下实在无意打扰殿下,不知殿下可有见什么异常?” “本王沐浴不喜有人伺候,便让她们都守在外面,此浴室内一直只有本王一人。并无任何人进来过。”徐年沉声说道。 那禁卫军不死心还想进来探查,直起身子探头进来。 “大胆!皇上今日亲封我怡王,你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沐浴私密之事你们都要观瞻?成何体统!”徐年从水中站起狠声骂道。 几个禁卫看徐年发火了,也都听说今日登基殿上皇上很是推崇怡王。心中也知道得罪不起,忙说不敢不敢退了出去。 “你们几个也出去吧,本王还要再泡一会。”徐年又把那几个宫女打发出去。等她们走远,徐年才低头扶起已经因在热水中憋闷太久,软在他怀中的慕雪。 这沐浴水本是专为徐年调制的行气活血的药浴,慕雪在水中时间过长,因药力活血需要更多气息。 禁卫军几人东问西问一直不走,她憋在水里就逐渐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徐年将她捞出水中,见她已无气息,慌的徐年想起溺水吹气之法。将慕雪抱在怀中,嘴对嘴吹气给慕雪。 慕雪被这吹进的气息冲开了气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游离,头无力的靠在徐年光滑白皙的胸膛上。 徐年此时心怦怦直跳,满脸通红,整个人的肌肉都收缩紧了。他心中被喜悦包裹着,以为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祷告,将自己朝思慕想的心上人送到了他的怀中。 此时,慕雪还未完全清醒。徐年动也不敢动的抱着她,都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他低头细细端详着慕雪绝美的脸庞,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慕雪的脸上,显得又柔弱又凄美。 徐年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抚摸慕雪光滑的脸庞,他多想时间就这样停止,让他一直抱着雪儿姑娘一辈子。 半炷香以后,慕雪慢慢的清醒过来。她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赤裸着身体的徐年怀里。慕雪立刻也觉得有点羞愧,一把推开了徐年,撑住浴桶边沿跳了出去。 慕雪此时已经全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绿色连衣裙已完全打湿,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连忙抱住双肩转身背对徐年道:“多谢徐公子帮我遮掩。” “呃,在下失礼,在下失礼。” 徐年一看这种状况,窘迫的不知所措,站在浴盆里一个劲的道歉。 “你还不赶快穿上衣服。”慕雪觉得又难为情又气恼,侧脸气恼的说道。 “噢噢,对对对。我,我马上穿,你你你先别转过来啊。”徐年慌慌张张的从浴桶中翻出来,将旁边楠木衣架上的乳白真丝内衬长袍取下,赶快披褂罩在自己身上。 “我我穿好了。你你你可以转过来了。”徐年结结巴巴的说道,紧张的搓着手掌。慕雪抱着双肩缓缓转过身,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刚好照在她的身上,显得迷蒙又美丽。滴水的发丝紧贴着她,俏丽的脸庞,徐年不禁看的呆了。 “此时还不能出去。他们还在满宫廷的找我,只有劳烦徐公子这多庇护我一会了。”慕雪冷冷的说道。她全身湿透在外站的久了,也不禁有些发冷。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哆嗦起来。 见她如此,徐年关切的说道:“我叫宫女给你备一套干衣换上,否则你会生病的。”“你才对侍卫说过此处无其她人,却又要宫女去备衣服。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慕雪皱着眉说道,她歪头想了想说。 “要不你叫个内官进来,我换上他的衣服?变成了。”慕雪想了想说道。 “最关键的不是不让人知道有人在吗?”徐年疑惑的问道。 “你唤进来我自有办法。”说罢慕雪便转身藏在了浴桶背后。 “本王沐浴完毕,需要人更衣。”徐年连忙朝门外喊道。 门外的那几个宫女推门进来拜道:“奴婢来给怡王殿下更衣。” “不用你们,叫小路子前来。”徐年说道。 几个宫女便退了出去,不一会,那个叫小路子的内官进来。毕恭毕敬的走到浴桶旁边准备伺候徐年更衣。 第52节 慕雪跳出来素手轻扬,一缕淡紫色的药粉被挥在小路子脸上。 “你这又是何苦?这小路子是我的亲信,断不会到处去说的。”徐年一看小路子已然软到诧异说道。 “看到我的人越少越好,我这也是为了保他。”慕雪冷冷说道,说罢她熟练快速的将小路子的内官服脱下来。 “雪儿你究竟是何人?那日龙应寺一别,你们再也没来过山上。我在京成到处去寻你,也没有你的消息。这么多年我一直未曾忘了你,那日山中一叙,仿佛还历历在目。”徐年说出了自己多年的疑惑。 “你又为何在这宫中?他们叫你怡王?”慕雪并不回答,边脱小路子衣服边反问道。 “我之前给你说过我的身世吧。其实我的生父便是永王,在我幼时不曾管我,现如今做了抢别人江山的贼子,便要认我这个儿子回身边了。哼,若不是我母亲苦苦哀求,我断不会回来认这无义之辈!”徐年气愤的说道。 他竟然是永王的儿子?慕雪心中怒火中烧,转过身一把掐住了徐年的脖子,眼神想要喷出火来。 “你可知我是谁?”慕雪手中使力狠狠说道。徐年被掐的憋红了眼结结巴巴道:“我不曾得罪雪儿,你如何这样对我?” “我是秦毅的女儿,秦慕雪!你乃是我灭门仇人之子,不该死吗?”慕雪狠狠说,眼眶也变红了。徐年听到她的身世不禁瞪大了双眼。 第63章 “雪儿对不起,我愿意替父赎罪。我救你出去。”徐年又压低声音说,伸手想替慕雪擦去脸上的泪水。 慕雪微微偏头躲开了冷冷道:“你转过身去。” 徐年看她如此,不禁咬唇听话的转过身,此时他的心已经痛的让他无法呼吸。 这一个时辰之内的瞬息万变,让他从天到地。刚才他还环抱着,寻找了多年的心爱之人,现在又让他彻底失去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可能。 灭门之恨!谁能放下?慕雪刚才恨他的眼神,掐在他脖颈上的手无不告诉他,他们没有任何可能了。徐年心中愈发怨恨父亲!父亲本来已经将他和母亲遗弃,又何苦在做下这滔天罪孽时把他认回来?以为给了他尊贵,就能弥补对他的养育亏欠?可却将他与自己的所爱之人变成为仇人。 泪水顺着徐年的脸庞流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毁在了父亲手中。 “你转过来吧。”慕雪又冷冷的说道,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小路子的内官衣服。不仔细瞧就是个小内官。 慕雪准备推窗翻出去,徐年一把拉住了她道:“这会四处都是禁军,你以为乔装一下就可以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宫。” “我不想牵连别人,我自有出去的办法。”慕雪并不领情。 “你就别任性了,我知道你父兄被关在内狱,你若被抓他们怎么办?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带你出宫的。”徐年再三恳求说,此时他只想为慕雪多做些事。 一番话让慕雪犹豫了,她确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出去。为了父亲和哥哥她也许可以相信一次徐年。 “你还是把小路子弄醒,他是我的心腹,不会泄露行踪的。我们出宫还是要他配合。”徐年说道。 慕雪不知徐年说的是真是假,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年又说:“我的出宫令牌在寝宫,还需要他去拿了调动出宫的马车。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是我有假话,你把我抓住当人质,或者杀了我都行。” 慕雪觉得徐年说的也是个办法,如果小路子告发,将徐年拿做人质,应该也可以出宫,便将信将疑的同意了。 她便先点了小路子的哑穴,再从怀中的银丝软包中取出一个棕色小瓷瓶放到小路子鼻子下面晃了晃。那银丝包乃是神兵天丝所制,是水火不侵的宝物,慕雪专门用来装随身秘药。 “他已经解毒了,片刻就会醒来。但我点了他的哑穴,此时他无法说话。”说罢慕雪就背转过身,走到屏风外面。 一会小路子缓缓醒来。“小路子,本王现在有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做。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只你我二人知道。你若明白就点点头。”徐年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小路子说道,小路子连忙点了点头。 “一会儿本王要出宫去,回旧宅去找些东西。你先回住所,换上一套衣服。再去我寝宫将我的出宫令牌备好去调动马车,在南宫门口等我。你的衣服我一朋友穿了。今日你所知道的事,所看到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如果泄露我可对你不再念旧情了。你可听清楚了?”小路子慎重的点了点头。 “你从这窗中翻出去吧。路上别让你看见,动作越快越好。我们一柱香之后在南宫门见。你将这包衣服随便丢在不起眼的地方。”徐年又吩咐道。小路子从地上翻起来。向徐年行个礼,拿起徐年包好的慕雪换下来的绿衣裙后翻窗出去。慕雪看着小路子的背影,手中弹出一粒刚在茶几上拿到的冰糖,打在小路子的肩胛上,了他的哑穴。 “ 想不到雪儿你的功夫竟然这么厉害了。 ”徐年看到暮雪的点穴功夫,不禁惊叹道。 “你最好少耍花招。”慕雪冷冷的说道。 “那群搜查的禁卫可还没走远。我们不如先在这里待上片刻再出去?”徐年说道。慕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我这穿着里衣也出不了门呢。我让宫女给我拿一件外袍来。”徐年接着说。暮雪听完之后,一言不发绕到屏风后面,背对门口。 徐年摇摇头叹口气对门外喊道:“月儿帮本王把外袍拿来。”屋外的宫女应了,隔不多时便端着放置着墨绿色锦缎外袍的红木托盘低首走了进来。 “放在那儿吧。你们也都下去吧,此处再也不需人伺候了。有小路子陪着本王就足够了。”徐年一挥手说道,宫女垂手退了出去。 宫女出门后,听到门外几个宫女远去的脚步声。徐年自己将托盘里的墨绿色锦袍。穿在身上,又自己束了发。 “雪儿,可否帮在下戴下发冠?自从进宫就要时时戴冠,可我自己总是戴不好。平日里都是月儿她们几个宫女给我戴。”徐年拿着一个赤金白玉冠为难的说道。 “拿来!”慕雪冷冷说道,接过徐年手中递过来发冠,娴熟的为徐年佩戴上。徐年则一直盯着镜子中,他曾经的向往的生活便是与慕雪成婚,每日这样琴瑟和鸣。发冠戴好后,徐年也只能苦笑一下道:“此生你怕是永远也不可能再为我戴冠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是否可以走了?”慕雪并不接他的话,徐年话里有话的爱慕她也都听明白了。但此时他已经不是当日山中偶遇的那个书生,而是仇家之子,能忍住不杀他已经是慕雪的极限,又怎会理会他的胡说八道。 “呃差不多了,你还是手中拿些东西避人耳目。”徐年说道,从多宝架上拿下一个粉翠的玉雕寿桃,放在之前装锦袍的托盘上,又从茶几上扯下丝绒绣花茶巾盖在上面。慕雪想了想还是从银丝包中拿出一个铜盒,抠出一些膏体对着镜子涂抹在脸上。那玉雕一般的面庞立刻变的黝黑带黄,压低内官的帽子更加看不清面目了。她又将手中剩余的膏体都擦在手上,两只手也变的黝黑焦黄。慕雪捏细嗓子道:“请怡王殿下出宫。” 徐年一看,这番伪装确实到位。脸上也有了些喜色:“如此甚好,应该能瞒天过海。”说罢穿上软靴推开门大摇大摆的出去,慕雪双手托着托盘低首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外已经没有禁卫的身影,想是已经去了别的宫室。或者碍于今日登基大典不便搞出太大的动静。徐年看到四下无人便带着慕雪快步抄近道,从空置的永寿宫一边直插向南宫门。走到永寿宫旁,突然碰到肃宗与皇后的女儿金环公主一脸忧郁的带着宫女在此闲逛。徐年心中咯噔一下,低声道:“金环公主,你且站在我身后。应该没什么事。” 慕雪听闻跟紧了徐年的脚步,徐年强装作潇洒镇定的样子照直走了过去。 “怡王殿下!”公主看到徐年忙行礼道。 “金环妹妹。”徐年想打个招呼就走。 “怡王殿下怎的到了此处?”金环却没想让他马上离开问道。 “哦,我记得这永寿宫有一块粉翠的玉雕,之前外祖说想找一块。我便将此物从内府司讨要来送给他老人家。就不和妹妹多说了。”说罢行个礼带着慕雪转身快步离去。 “这怡王倒是适应现在的新身份啊。为何人人都觉的这是普天同庆的日子,父亲荣登九五,泼天的富贵。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呢?”金环公主望着徐年离去的背影喃喃说道。 “公主快快别说这些,如今公主身份尊贵更要注意言行。你瞧那原来入不了府的野小子,现在都知礼缄言,更何况是公主你呢?皇后娘娘的夜宴还等着咱们呢,咱们也出来的够久了还是回去吧。”金环身边的宫女连忙说道。 “好吧,那便回去吧。”金环有气无力的应着,转身向凤栾宫而去。 南宫门处三四排的马车,都是今天入宫来参加登基大典的官员马车。晚上宫内还要举行夜宴,徐年在登基大典后便推说身体不适向肃宗告假,回了寝宫沐浴。所以此时的南宫门还未到出宫的繁忙之时,是最佳的出宫时机。 小路子已经备好马车在宫门处等着,徐年带着慕雪快步走向马车。徐年带着慕雪一起上车,小路子坐在车夫后面。便将马车吆喝着向宫外驶去。 南宫门的守卫看到有车辆出宫上前阻拦道:“上峰有令,出宫车辆一律盘查。”“瞎了你们的狗眼?怡王殿下的车驾也敢阻拦?”小路子大声喝道。 徐年也撩起车窗的帘子沉声道:“本王出宫也要查?” “小人不敢,只是上峰命令不好违抗,敢问怡王殿下是一人在车中吗?”那门卫不死心的再问一句。“大胆!本王和本王的内官你还 要上车来查?走!”徐年喝骂道,命车夫驾车出宫。那门卫一看也不好再做阻拦,只得放行。 马车一路狂奔在朱雀大街上,快到朱雀大街的千家坊片区。 慕雪作揖对徐年说:“多谢徐公子相救,慕雪就此别过。”说罢掀开车厢门帘,纵身跃出,小路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棕色的影子掠过飞入千家坊不见了。 徐年也楞在车内,他还想与慕雪再多待一会,可没想到时间飞逝。她竟然多和他说一句话都不肯,头也不回的走了。徐年仰起头叹一口气无力道:“旧宅吧。” 半个时辰之后,慕雪回到了城边谢娘子的宅院里。她一进院子,谢娘子姐妹便围上来问长问短。这一夜一日,她们在此如坐针毡,不知道慕雪进皇宫后情况如何了,又着急又不敢出去,只能在院子里瞎转。这会看到她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慕雪向她们大概说了宫里的情形,又说了父兄的情况。谢娘子听闻秦毅父子还活着都激动的连忙祷告:“老天有眼,将军父子都还活着。太好了。” “眼下是已经知道了父兄的情况,他们为了抓我,只要我没被抓到。父兄是不会被杀的。”慕雪说出了秦毅处境的关键。 “那后面该怎么办?”谢娘子不安的问道。“父兄是一定要救的,但你们应该是帮不上忙了。再在京城也会更危险,你们还是要尽快离开京城,救父兄我还有别的江湖便宜帮我。”慕雪为了让谢娘子放心便这样说道。 “我们离开京城能去哪里?我们不放心姑娘啊。”谢娘子一听慕雪让她们离开,便哭道。 “带出来的银子你们都带上,要不就去你们的老家泊州,过好自己的日子。”慕雪想了想说道。“这银子都是姑娘你的,我们怎么能独自用了?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永远都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不走,死也要与姑娘你在一起。”谢娘子姐妹哭着跪道。慕雪看她们这般不禁也留下泪来,将两人扶起来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当是为我去泊州开疆拓土可好?谢娘子我今日便改口叫你新兰姐姐,你有经商之才,我相信你。这笔钱就作为你的启动资金,就当是为我干出一番天地来如何?等我救出父兄,指不定还得指靠你赚来的银子过活呢!” 这番说辞总算是让谢新兰谢新菊两个接受了,新兰道:“姑娘你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好好用这笔钱,替姑娘管好商行等着您来找我们。”新菊也说道:“新菊也定不负姑娘重托,辅助姐姐看顾好姑娘的产业。”三人又相拥哭了一回,谢娘子姐妹又去厨房备上一桌好菜当是告别。谢娘子姐妹做菜的时候,慕雪回到房中脱下内官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想着下次若进宫还得用将内官服放好。饭菜端上桌后,大家一起吃了还喝了些酒回忆当初在府里那些快乐旧事,又哭了一回才席散各自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中,慕雪心中怅然,她实在是不敢赌今后的日子。谢娘子姐妹不会武功,牵扯进救父兄的事情很可能会搭上性命,还是早些送走她们,让她们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才是。今后的路是生是死就让自己去面对吧。 慕雪又想起今日在宫里的情形。她这一闹,不知道那肖红凌是否能猜到是自己入宫了。以肖红凌的才智若是猜到是她,定然会加强内狱的守备,该如何才能将父兄从内狱中救出来呢?慕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也没有头绪。 此刻的肖红凌气急败坏的训斥着宫内的禁卫:“一群废物,一个女子在皇宫大内凭空消失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姑姑,实在是今日登基大典,宫内人员太多不好大张旗鼓的搜查啊。刚才在夜宴前,皇上已经不悦了,属下只有停止搜捕。”禁卫队长回话道。 “此时夜宴结束,各路大臣都要出宫,给我在宫门口仔细盘查!都下去!”肖红凌气的闭了闭眼睛说道,禁卫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如果是秦慕雪,下一步她定然会去内狱救秦毅父子。内狱的守备肖红凌并不担心,秦慕雪拿了令牌下一步就是用令牌进入内狱。 何不将计就计,死守内狱在内狱中做局,给秦慕雪来个瓮中捉鳖?肖红凌想到此处不禁哈哈冷笑,叫来内狱司政,安排部署了内狱的防备。 司政离去后,肖红凌想到丢失的一心醉,头皮有点发麻。此事若让皇后知晓,她绝对是难逃罪责。想到此处,肖红凌不禁后背冷汗直流。只有再去找毒莲教讨要一瓶了,肖红凌立刻带上出宫令牌,跨马飞奔出宫。 第64章 第二日天刚麻麻亮,整个上京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时候。慕雪便戴上人皮面具送谢娘子姐妹出城。 京城去泊州走水路最是便捷快速,因此三人决定去码头雇船去泊州。三人来到城南的金河码头。 自福船事件后,金河码头也才启用三天,之前需要坐船的运货的都积压下不少。此刻天色还早,但等待雇船的百姓已经聚了不少。 慕雪挤进人群,在百姓中挤了半天才找到船老大雇了一条小船,把谢娘子姐妹送上船将她们送走。 望着载着谢娘子姐妹的船,在金河上渐渐远去,慕雪心中一阵苍凉。秦府的筵席真的就是散了,那些所谓让谢娘子为自己开拓商业的话,慕雪也都是说来哄她们姐妹安心离开的说辞。 秦府的这条船已经沉了,所有搭在上面的人若不尽快离开必然跟着它一起沉没。她只希望谢娘子姐妹,从此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这一生怕是再也无缘相见了。 此时的秦慕雪是盲目的,她还没有想到救父兄的办法,心中惆怅万分。救到了父兄之后又该当如何呢?进宫去杀光那些叛逆者吗? 慕雪不知道,如今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直到谢娘子的船已经看不见影子了,她才寂寥的回身向城里走去。 城里的戒备突然比前几日多了,府衙差役全都拿着画像到处搜捕。一个衙役迎面过来揪住她问,是否有见过画中女子。 慕雪一看那衙役手中拿的就是自己的画像。忙唯唯诺诺说没见过。衙役便放了她又去下一家问去了。 看来肖红凌已经猜出她离开了皇宫,开始满京城的搜捕她了。慕雪手心里微微出汗,幸亏今天一早送走了谢娘子姐妹。否则后面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慕雪决定先去金升坊找云里燕。但又不想引人注意,便想着等到午后人多了,鱼龙混杂的时候再进金升坊。此时无事,慕雪想着再去秦府看看,不知道在皇宫一闹,秦府的局会不会撤了。 慕雪装着无所事事瞎溜达的样子,捅着袖笼溜达到了上东大街,果然看到那些守着秦府的军士从秦府撤离。看来秦府已经不是肖红凌的重点,她确实是认为慕雪会去内狱。 慕雪心中暗喜,看到军士撤离后秦府大门被封上封条。慕雪知道她有机会将紫金宝盒和堪舆图从秦府取出来,这两样东西已不能留在秦府。秦府变成弃子后,将会很快毁灭,肃宗不可能放着这样一个扎眼的所在在京城。 慕雪后来又在金升坊对面的小街上随便吃了碗馄饨,看金升坊的赌客已陆陆续续上座,变得人声鼎沸之后才晃晃悠悠的进去了。 进去后装作赌客到各个牌桌上打望一圈后,揪住着一个送筹码的随客小哥低声道:“小哥通报你家庄家一声,在下有赌债要还。” 那小哥一听这黑话便知道是要单独申请会见东家的,忙交了筹码后上楼去通报。隔不了一会,小哥便请慕雪上了赌坊三楼。 三楼还是那间厢房,兰如意一身烟罗紫裙妩媚动人,一见慕雪便笑道:“云公子说大哥你多半要来了,果真被他说中。大哥你先坐吧,我去叫云公子。”兰如意抬起团扇轻指一下茶几,便转身扭着腰肢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云里燕吊儿郎当的进来:“哈哈哈,小妹子害我担心半天,你果然是有些能耐的。没用我的令牌照样在皇宫大内出入自由啊?” “我让你查的事呢?”慕雪冷冷说道。 “你这小妮子,着什么急呢?来快给我说说你在皇宫都打听了些啥?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看皇城里到处派人搜查,想着你肯定是被发现了。我还在想你怎么出来呢?”云里燕倒一杯茶,翘起二郎腿坐下,又抓起茶几上的瓜子边嗑边问。 第53节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打听的消息呢?”慕雪有点气恼云里燕的吊儿郎当说道。 “你瞧你,你这是个求人的态度吗?你这次去皇宫定然是已经道内狱里见了你的父兄了吧。 想要救他们只凭你单枪匹马的能行吗?小爷我本想帮你,你这个态度,小爷怕是帮不了你了。”云里燕抱怨道。 “你若不想帮我便算了,之前打听的事若没消息,我也不需要了。我自己多花些功夫也会查出来。你也不必在这说些有的没的。”慕雪冷冷道。 虽然她心里知道此时的自己确实需要助力,但她心性孤傲在福船之事后就再难以相信别人。所以她宁可自己艰难独自面对也不想再一次疏漏信任了不该信之人。 慕雪说罢便站起来跨步准备出去。 “哎呀,你这小妮子怎么还生气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呢?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谁也看不上的傲劲。你别走啊,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云里燕一看慕雪要走,连忙跳下座椅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慕雪拦住她。 慕雪一把格挡住云里燕拦上来的手,顺着云里燕的手臂出手滑上云里燕的肩膀,拇指在云里燕肩俞穴稍稍透内力一压。云里燕立刻痛的嗷嗷叫。 “你为何帮我?我不接受无缘无故帮忙。”慕雪冷冷说道,便将云里燕松开。 “好好好,我说。秦将军原是对我家有恩,我也是去年家母才告知的。加上上次被你捉住你这小姑娘言而有信,甚对小爷的胃口。 小爷便想在你和秦将军困难之时帮上一帮。”云里燕一边活动被慕雪捏痛的肩膀,忙说道。 “我父亲与你们有什么恩?你且说来听听。”慕雪并不相信他这番说辞。 “我父母当年遭仇家追杀,在宁州遇到行军到此的秦将军。得秦将军救下庇护在军中,才逃过仇家的追杀。 我父亲不治去世,秦将军派人送母亲带着幼年的我回千面门。当时为谢秦将军父亲临终时将他的机关锁送给了秦将军。”云里燕说道。 “机关锁?”慕雪失口说道。 “是的,鲁公机关锁!”云里燕说道。慕雪此时已经信了七八分。父亲常年随身携带这个鲁公机关锁,说是一位朋友所赠,曾在战场上多次救过父亲的命。 父亲很是爱惜,除了母亲和他们兄妹没人知道这机关锁的名字。 “你可信了?我对你真的绝无恶意。”云里燕又说道。 “那好我便信你一回。”慕雪说完又转身回到茶几坐下。 “此次政变乃永王策划多年,永王沈妃直接控制着一个叫玄天的组织。三年前春猎的刺杀事件便是他们所为。 我父亲的平妾肖红筹也是他们安插在秦府的棋子。我还没见到父兄。”慕雪淡淡说道。 “哦。那之前给我下呤花之毒的多半是这个玄天了。敢耍小爷我?让我抓到弄死他们。”云里燕气急败坏的说道。 “所以我想先找到慕雨的下落。之前托你打听,可有消息?”慕雪说道。 “有消息了,她被送去教坊司充为官妓了。朝中明确反对新帝的女眷都被送到那里去了。 我派人去查了,她已经在教坊司里五天了。要想救人就得快,据说新帝登基很快会把这次充入的官妓发派到各州的分司去。 若是发派走了,便不好再寻了。”云里燕一本正经的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慕雪。 “什么?”慕雪听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血翻涌。她没有想到肖红筹如此之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弃如敝履。 肖红筹不可能不知道秦慕雨去了什么地方?她却放任不管。想到慕雨和自己一起相处的时光,慕雪就万分难过。 “多谢!”慕雪说罢便要走。 “你这冤家别走啊,我还有好东西要给你呢。”云里燕又忙拦住慕雪将怀着一个黑布口袋递给慕雪。 “你戴这个老爷们儿的面具,我真的太别扭了。我又给你拿个女的面具,你用起来方便些。”云里燕忙说道。 “谢了!”慕雪也不再客气,一把接过黑布口袋便出门下楼去了。 “这人都走了,还看呢?少主,当真心疼这秦娘子。”兰如意酸溜溜的从走廊一端走过来说道。 “本少主就是喜欢她这桀骜不驯的性子。”云里燕望着慕雪的背影痴迷的说道。 “少主何曾这样对待过我们?”兰如意醋意更大抱怨道。 “你懂个屁。你们这些小娘子可别给我翻醋海,坏我好事。她可不是一般女子,她会玄丝手。我要找的乾坤宝典必然在她那里。 不得到她的信任,我怎么拿到乾坤宝典?”云里燕沉声骂道。兰如意撇撇嘴,不敢再说半个字。 慕雪出了金升坊心想该如何去教坊司救出慕雨,便没有留意周围。行至一处窄巷子处突然背后一只手拍向她,她立刻转身一个流云步滑腻的逃开。 又反身拍出一掌,那人也急对一掌。“咳咳咳,别别动手。”两人各自震退,慕雪听咳嗽声耳熟,定睛一看,原来是蒋翊轩! “怎么是你?”慕雪低声问道。 “多日都不见你的消息。我实在是担心的很,才特地来寻你,你随我来。”蒋翊轩也压低声音说道,随后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慕雪便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两人在巷道中左转右转,到了城东的一家当铺。 蒋翊轩带着慕雪进了当铺,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客人,程延已经在铺子里等着了。马上让店里的伙计开了闸口,将两人迎到当铺后宅去。 这当铺在街面上的门脸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起眼,但进了后宅却格外宽敞。 程延带他们走进其中一间厢房,里面布置的简洁舒适。蒋翊轩和暮雪进去之后,陈延为他们二人倒上茶水,便转身出去将门带上守在了门外。 慕雪细细打量着厢房中的一切。 “这是我在上京的一处产业,还是很安全的,坐吧。这几日你可好? 我今日进城就看到全城的衙役官兵都拿着你的画像到处搜查呢。你可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蒋翊轩边说边将一杯茶推到慕雪面前。 “你这么消息灵通会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慕雪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问道。 “你真的不必对我如此戒备,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你若想进宫,我也可以帮你安排,你何苦要自己去冒险?” 蒋翊轩叹口气说道,他心中有些惆怅,从慕雪的表现来看,她并不信任自己。 “救我你也可能报着其他目的。蒋公子在上京手眼通天,京城来去自如就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看这个厢房的布置好似平平无奇,但是燃的是上好的罗茨香。此香产量极低只专供南召皇室,大召得南召进贡些许都只在元宗帝开年祈福上用一点。 你这一个小小当铺却也燃得?还有这个鸱吻型的香炉,样式是南召的风格。也是南召皇室有继承资格的皇子专用型制。 恐怕蒋翊轩也不是你的本名,你既深不见底,又何谈让别人完全信任?”慕雪毫不客气说道。 蒋翊轩心中吃了一惊,没想到慕雪的观察力如此细腻。而后他又嘴角带起了笑意。是了聪慧如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破绽? “雪儿果然聪颖,世间少有你这样的女子。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化名低调也是为了方便行事,不是在下有意相瞒。 在下本名苏星钰,是南召国南嘉王,现在南召的皇帝乃我胞弟。像这当铺也是我的一个联络点,多年前我父王母妃染疾,我各国求药,顺带建立了这些消息网络。 毕竟南召国弱,与大召实力相比还是略差,身为皇室居安思危,时刻掌握他国动向也是本职。 程延乃是我的贴身侍卫,我这人无心权力,但却看不惯好人受难。认识你到如今,我就是见不到你落难难受,不由自主想帮你。 我已对你毫无保留,此刻你可以相信我了吧。”蒋羽轩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很大决心,将自己的身份袒露出来。 第65章 慕雪没想到蒋翊轩会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来历,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南诏的王爷。今后应该叫他南嘉王了。慕雪震惊的不知如何回答。 苏星钰笑笑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突然听说我的身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总有个过程。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有他们不能对外言传的苦衷。 我只是想让你放下戒备,接受我的帮忙。不要独自去面对像入宫这样的危险局面。” “蒋公子,不对,是南嘉王殿下。我不是想探听你的秘密,我只是不敢再去信任别人。”慕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我懂的,最近这段时间你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说明你很坚强了。你也不必与我见外就叫我苏大哥或者钰哥哥都可以。”苏星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慕雪的肩膀,他很想将慕雪揽进怀中保护她,但又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现在可信任我了?”苏星钰缓缓蹲下仰头再次看着慕雪,慕雪眼中已经含泪。 一张粉雕玉砌的脸庞,带着我见犹怜的悲伤,任何人看到都会为之心疼。苏星钰轻抚慕雪的秀发,安慰着她。 看到苏星钰俊逸的脸庞和温柔的眼眸,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似真的可以信赖。 从他们相识以来,他总是救自己于危难,一直都在默默的帮自己。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信任,就是那么一刹那建立起来的。慕雪觉得她可以信任苏星钰了。 “嗯!”慕雪略带哽咽的恩了一声,她不知怎的,在苏星钰面前就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那雪儿,你在皇宫探查的情况可否告知我?”苏星钰又柔声说道。慕雪便将宫中她听来的玄天的信息和父兄在内狱的情况,告诉了的苏星钰。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苏星钰听完皱眉道。 “我一定要救父兄。”慕雪咬牙哽咽说道。 “现如今皇宫内外和上京都加强了戒备,进内狱救人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我看短时间内,你父兄还是安全的,性命应该无忧。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好生策划。你还是先与暗影司取得联系再说。”苏星钰想了想说道。 “对了,钰、钰哥哥!”慕雪改口后还是有些难为情,她又想起了慕雨。 “现在有件最紧要的事,是我姐姐慕雨现在被关在教坊司,据说过不了几日她们要被分派到其他各州的分司去。 到时候怕是更难找到线索,不易搭救。还请钰哥哥帮我混进教坊司找她。 我一个朋友送了我一个女子的人皮面具,我用这个更方便些。我便戴上去教坊司。”慕雪对苏星钰说道。 “人皮面具?可否让我看看。”苏星钰疑惑道,他不知道慕雪还能认识千面门的人。慕雪将黑布口袋递给苏星钰,疑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可是千面门的人?”苏星钰一边翻看面具一边问道。 “他江湖绰号云里燕,真名不知。是三年前入将军府探查的小贼,也多次出手帮了我。”慕雪就将云里燕为她拿入宫令牌,又帮她查慕雨下落的事都告诉了苏星钰。 “云里燕?呵呵,这怕是他胡诌出来的名号,江湖上从来也不曾听闻有这号人物。他既然说他的母家是千面门,又拿了这面具给你。我便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他给你的这面具竟然是新做的,没什么问题。可以用!你就用这个面具去教坊司。”苏星钰不禁笑道,又叫程延进来。安排程延立刻出去查教坊司这几日的安排。 一炷香时间后,程延便回来了。这教坊司果然是在三日后,要分派此次受压的这批罪臣女眷,分派到何处随机,全看运气。 但今晚刑部尚书刘仕全将在教坊司的举办宴乐厅宴请。 这个信息让苏星钰眼中一亮:“太好了,就趁此送你进教坊司。你可扮做贵族女使。你且在此稍等,我去安排一下。”说罢苏星钰便转身离开了。 慕雪只有坐等喝茶,此刻她只能完全相信苏星钰,也只有完全相信苏星钰。 虽然时间过去了不多时,但慕雪还是如坐针毡。在房里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她感觉过了很久一样,漫长的仿佛都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申时末刻,门突然被推开了。苏星钰终于回来了,面露喜色,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包裹。 他一进屋便对慕雪说道:“成了。这是今天晚上女使衣服。你快去把它换上。” 第54节 说罢,便将那个小包裹递给了慕雪。程延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盒装着糕饼的盘子:“我家公子吩咐给姑娘拿点吃的,姑娘先将就垫一下吧。” 程延说罢,放下托盘就先退了出去。 “你还是先吃些,今晚你还要去教房司找人,那夜宴之地你定然没有机会再吃东西。我在门外等你。 你吃完了了就带上面具,换上女使衣服出来。动作还是要快一些,宴会将在酉时四刻开始,我们要在宴会前进教坊司。”苏星钰叮嘱后转身出去。 慕雪往嘴里塞上一块糕饼,麻利的将那浅绿色女使衣裙换上。 又对着镜子仔细将那副女子面具戴在脸上,等整理好面具的边缘,让整个面具完全贴合后。 慕雪一照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小鼻子小眼有些文秀,长相普通的女子。出门来一看。 苏星钰已然扮做富商模样在院子里等慕雪,看到慕雪出来便从袖笼中取出一支碧玉簪子插在慕雪头上。 “此簪子我找的人会认出来。”苏星钰说道,宽心的拍了拍慕雪的肩。 他带慕雪从当铺后门出来,程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几个人乘坐马车便一溜烟去了教坊司。车上苏星钰递给慕雪一顶纱帽。 到了教坊司三人进去,司内侍者带着他们开了一间包房。几人刚进去,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年龄较大满脸皱纹的教养嬷嬷推门进来。 苏星钰手一挥将慕雪轻推一下,那嬷嬷也不言语做个请的手势。慕雪看向苏星钰,他回给慕雪一个肯定的眼神。 慕雪便取下纱帽跟着嬷嬷出去了。走了一段回廊后嬷嬷低声道:“新来的姑娘都在西跨院。你且自己去吧。”说罢那嬷嬷便快速转身走了。 慕雪向嬷嬷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心里即到既紧张又担心。 慕雪来到西跨院,院里的教养嬷嬷一看慕雪头上的发簪,便一言不发的让慕雪进去,并且跟在慕雪后面。 慕雪也不好言语,就直接进西跨院一间间找。每个厢房都很简陋破败,硬板床上一张破席子。连看了三四间,里面的姑娘都是眼神空洞,身材消瘦。 慕雪更加担心,心想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只得退出来低声问:“嬷嬷,敢问秦慕雨不知在教坊司哪里?” 那嬷嬷低声冷冷说:“随我来。” 嬷嬷带她到院子第二排的厢房其中一间,打开房门。 慕雪前脚进去嬷嬷后面跟了进来,关上门低声说道:“秦姑娘此时正在刘尚书宴会上伺候。这是她的房间,你且在此等她,我去想个办法将她叫出来。” “多谢嬷嬷。”慕雪谢道。 “这房间是秦姑娘独住,不会有人前来。姑娘放心。”嬷嬷走前又叮嘱一句,关上门离开了。 这话说的慕雪相当吃惊。西跨院里那么多姑娘,均是永王谋逆后极力反对永王的朝臣官眷。缘何慕雨会有如此特殊的待遇,独享一间卧室? 慕雪细心的环顾四周观察屋内。发现这屋内陈设虽然简单,但也是该有的都有了,方便起居。 衣架上竟然还有两身新裙子,是何人对慕雨照顾有加,不让她受苦? 按理说秦家绝对是永王的眼中钉肉中刺,秦家家眷觉无可能被优待。 带着心中的疑惑,想到慕雨也少受了苦楚,原本但心的心此刻稍微定了一定。 此时刘尚书的酒宴上,慕雨作为陪侍,不停的给各位大人倒酒。 刚到刘尚书那里,就被就尚书一把箍住腰肢,慕雨心里隔应,但脸上仍然带着笑。 对桌的工部尚书康玉安豁的站起来,一把将慕雨拉过来,揽住慕雨的肩膀道:“刘大人,还是自重,莫要跟我抢。” 刘尚书虽面有不快,但还是放手讪讪道:“想不到康大人还有这雅兴?早就听闻你对这秦姑娘很是不同,看来是真喜欢。不怕嫂夫人怪罪?” “刘兄可千万别让我夫人知道啊。”康玉安一听,揽着慕雨的手马上放开了,还后退了半步。 “秦姑娘去再取好酒来。”康玉安说罢拉起慕雨往门外走,一开门便碰到从慕雪那里过来喊她的嬷嬷。 嬷嬷看到慕雨竟然从包房里出来了,忙上前说:“有位客人家的女眷曾是秦姑娘的故交,在席间问姑娘。” “什么故交?嬷嬷没看我在陪尚书大人?”慕雨听了面露不快并不想去。 “那秦姑娘快去,也不必回我们这席来了。我给刘尚书说一声,今晚给你的赏金照旧,你人就别来了。”康玉安一听忙不迭的说。 慕雨着急了说:“康大人,我真的不用去。让我陪大人喝酒吧。” “没人怪你,你且去吧。刘尚书几个喝多了,怕是要不像话了。嬷嬷再给我们换两个婢子来。”说罢给嬷嬷挥挥手,退回包房关上了门。 慕雨一看康玉安打发她走了,气的直跺脚嘴里抱怨道:“什么劳什子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康大人的酒宴上叫。” “姑娘少说些,快随我走吧。”嬷嬷冷冷的说,一把抓住慕雨的胳膊将她拖走。 慕雨挣扎着不想走。“我看你这贱婢越发不懂规矩了?康大人已经让你走了,你若还纠缠不清,就只有吃板子。 那位贵人在你房里等你,你给我赶快过去。”嬷嬷看她扭着不走,气的骂道。 慕雨一看嬷嬷骂出来了,她立刻收声不敢再言语半句,慌忙的跟着嬷嬷往西跨院走。这些时日,她早在板子和殴打之下学会了乖乖听话。 福船祈福那日,慕雨目睹了永嘉皇后被残杀的现场。本来祥和的祈福宴会,就被突然冲进来的禁卫一刀刺死,血溅三尺。 在场的女眷都被吓的东逃西窜,慕雨在亲娘肖氏的带领下,藏在了一处暗舱中。 肖氏让她藏好说去找慕雪,便再也没回来。直到禁卫搜到她的藏身之处,将她绑了和一众女眷押解下船。 下船后慕雨一干人等被押到京城的一处监牢,在牢中饿了三日。三日内不停的有些官眷被杀,也有不少官眷被放出监牢。 慕雨一直不知发生什么事,每日和牢内众人抢那些不多的清水。到第四日,年轻的女眷全部又都被抓出来,装上笼车拉到了教坊司。 想反抗的、不听话的、想逃跑的,都被毒打。你慕雨每日只想着如何得到,当日的干饭和水。 慕雨已熬的心力憔悴,如今她好不容易要看到一点生的希望,究竟是谁要见她,破坏她的好事。 她气急败坏的冲进自己的厢房,看到一个贵族女使模样的女子。慕雨并不认识这个女子,拿不准便试探着问:“敢问姑娘找我何事?奴婢好像并不认识您呢。” 那贵族女使并不说话,跨过她去把房门关上,又回过身来靠近慕雨低声说道:“三姐,是我!” 慕雨惊的差点叫出声来,慕雪连忙捂住她的嘴。 “三姐,别慌,我是戴了面具的。否则我也进不来啊。你别喊,我松开了!”慕雪低声又说。 慕雨已经满眼是泪点点头。慕雪松开捂着慕雨的手。慕雨一把就抱住了慕雪哭着说:“你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呜呜呜。” “我拼死跳海了,莲翘为了护我被杀了。我托人到处找你,总算找到你了。”慕雪也哭了低声说道。 “你怎么单独住了一间?有人在照顾你?”慕雪擦擦眼泪问到,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伤感。 “我已如浮萍,又不会武功,我不是你。我逃不出去的。有位贵人一直在这教坊司关照着我,给了教坊不少钱。 因此教坊给了我单独的房间。今晚夜宴我本来想将这位贵人,留宿在我房中的,只可惜被你叫出来了。”慕雪叹口气哀怨的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想办法救你。你不可自暴自弃,在这里委身于人。”慕雪急的忙抓住慕雨的肩膀说道。 第66章 慕雨看着慕雪,伸手拢了拢慕雪的发丝,叹了一口气道:“珑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现在看见你还活着,还能好好的在这里,我也心中便没什么牵挂了。你武功又好,头脑又聪明,你肯定能想到办法去救父亲和哥哥。 我不行,我不会武功。从这里逃出去,这本来就是极难的事情,搞不好还会连累你。到时候我们全家就一个也跑不掉了。 我不敢赌,我真的不想成为你累赘。以前在秦府,我娘说我最好的归宿要么是嫁给一个平头百姓作正妻,要么给达官显贵做妾。 所以,我的出路从来都是这样。那位贵人要是能看上我,我就能嫁给他做妾,就算是做个通房丫鬟也是好的。总是能接我出去,不会在这里受罪。 而且我时间也不多了,据说后日就要把我们这批罪奴分派去各州的分司。我只有今天和明天了,如果能成功的拴住他。你也就不用冒着危险来救我了。”慕雨低声哽咽着对慕雪说出了她心中的打算。 “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可能成为我的累?为了亲人去冒风险,这是值得的。在我心里你跟父亲和哥哥一样重要。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你真的不要头脑发昏啊!来这里的达官显贵,哪里会有一个认真的呢?他们多半是逢场作戏,都只会玩弄感情,是绝对不会纳你为妾的。”慕雪一听着急了,急切的说道。 “可这位贵人不一样啊,他真的待我很好。这几日我的吃穿用度都是他给的,包括这间屋子。还有他还不让嬷嬷们随便欺负我,都是他护着我。你说他要是不喜欢我,何苦如此?”慕雨不相信的反驳道。 “那位贵人究竟是谁?让你如此死心塌地。”慕雪没想到慕雨如此固执,并不听她的劝告便只有进一步追问道。 “他就是刑部尚书康玉安!他真的对我特别好。每次陪宴时要是有别的宾客对我动手动脚,他绝对护着我的。刚才就是刘尚书硬拉着我陪酒,他便替我挡开让我回来了。”慕雨有点害羞的说道。 “你说什么?是谁?康玉安?”慕雪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康玉安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砸的她噌的一下弹了起来,脚步不稳一个踉跄。 慕雪脱口而出道:“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说罢她自觉失言,捂住了嘴巴。 慕雨听慕雪这样说就像不认识她一般,瞪着眼睛惊骇无比的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吗?关康玉安什么事?我的生生父亲是秦毅呀。”这话说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三姐,你听我说。时间紧迫,后日你们就要被分派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我就长话短说告诉你实情。” 慕雪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慕雨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其实你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康玉安。当年你娘是已经怀了你后才嫁进秦家的,这件事是在我们一起参加宁国公府月溶家马球赛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你娘和康玉安在一起,听他们自己说的。他们应该在你出生后的验亲仪式上也做了手脚。因此,府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不敢告诉你,害怕你接受不了。也没有给任何人说,包括父亲。”慕雪声音颤抖着哽咽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信。我从出生就是秦慕雨啊。”慕雨颤抖着回答。 “那你得信我吧,如果不是和你有渊源,康玉安这样一个朝中大员,从来不认识你。何故你一到教坊就关照你?所以你不要想什么做妾出教坊,听我的,让我安排救你出去。你的时间不多了呀,必须在分派之前离开这里。”慕雪接着又说道。 “是了,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也就说的通了。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关照,经常护着我,却从不让我陪他。就像今天的酒宴,直接打发我回来。那我去找他,他定有办法救我出去。先不说他究竟是不是我的生父,我不想你牵扯进来,我也知道永王他们最想要的是你。”慕雨喃喃说道。 或许要救她出去的话将慕雨拉回了现实。如果康玉安真的是她父亲,也许也是一线生机。 此时,门外的嬷嬷突然敲敲门说道:“姑娘,时间不早了。” 显然,慕雪已在这逗留的时间太久。很可能侍宴的姑娘们快回来了,人多眼杂很容易暴露。嬷嬷便敲门催促了。 “康玉安是永王的人。我们不可太相信他,知道吗?明日中午我扮做送胭脂水粉的丫头再来找你。我实在不能在这里久待,否则会引起怀疑的。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明天中午你在房中等我。”慕雪连忙伏在慕雨耳边低声说,说罢再次握住慕雨的手,仿佛要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做这些慕雪便转身离去。 嬷嬷又快步带慕雪回到了苏星钰的包房,苏星钰将纱帽递给慕雪三人快步下楼乘坐马车离开了。 马车上苏星钰关切的问道:“如何?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她不想让我救她,怕她拖累我。我约好明天中午装成车胭脂水粉的妆娘再去找她。不管她愿不愿意,明晚我都要带她出来,哪怕是迷晕她呢。”慕雪沉声说道。 “我也去打探了明天申时六刻,教坊司将会对这批罪女进行点卯核籍。之后就不会再核查,再次核查就是第二日出发上车之时。明日我叫人去买通上车核查的管事,到了个分司人数上少几个,路途遥远途中病死也是正常的,他们都有合理理由应对的。”苏星钰拍拍慕雪的肩膀说道。 “那也就是说自酉时起至明天晚上,只有这个时段我能带走她。但教坊司周围也有卫属军守备,便只有换防时有机会出去。”慕雪想了想说道。 “换防时间是戌时末刻。让程延在教坊司后面一条街道备马车。”苏星钰说道。“我想如果用面具是否更稳妥些?”慕雪摸了摸脸说道。 “不妥,这两张脸若是去做了通缉之事被记住。就算彻底废了,以后便再也不能用了。你还需要它们来隐藏你。”苏星钰忙反对道。 “那就只有硬走了。”慕雪咬牙道。“别担心,我和你一起,辅助你。”苏星钰立刻说道。“我不想拉你下水。还是我自己去,我有办法的。” 慕雪不忍的看着苏星钰拒绝了他。“人多了反而不好行事。你现在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慕雪怕苏星钰坚持,忙说道。 “呵,我竟不知道你比我还厉害呢?”苏星钰笑道。 “不服来比比?”慕雪也笑了起来。一句玩笑话,让慕雪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次笑容。“明日一早我来当铺找你,就此告辞。”慕雪看车子行到闹市处,便对苏星钰告辞。还不待苏星钰反应扭身便跳下车消失在人群中。苏星钰愣一下苦笑摇摇头说:“回去吧。”马车便调转头离开。 慕雪还是不想将自己的底牌全部告诉别人,藏身之处还是只有自己知道才最安全。 慕雪走后,慕雨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连亲生父亲都另有其人,她唯一引以为傲的血统都是假的。她还剩什么?这个消息对慕雨来说实在太大了。这些天她都是以秦毅的女儿不可轻言放弃的信念,支撑着她挺到了现在。 撑过了福船的血腥屠杀,撑过了牢狱中缺食少水,撑过了教坊司嬷嬷的辱骂和毒打,就在她接受并努力在这种环境中活下去的时候。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错的,她给予希望的贵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这要她如何相信? 第55节 多日的坚强,此时被打的支离破碎。慕雨再也受不了这些痛苦,伏案痛哭起来,仿佛只有眼泪和哭嚎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些。哭的累了,脑子也凝固住了,就靠在桌案不停的抽泣。门外陆续有侍宴姐妹回来的脚步声,将她从这沉重的打击中拽回来。 不行,她必须要确定慕雪说的是否是真的,也许是她听错了! 想到此处,她用手背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她要趁康玉安还没离去之前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雪又对镜子扑了些脂粉,让刚哭过的眼睛看起来没有那么肿。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随后她走出房门,直奔刘尚书酒宴的包房。 在包房门口,她轻轻扒开一条门缝往里看。刘尚书几个已然喝多了,东倒西歪说着醉话,康玉安也好似喝多了在案前用一只手掌支撑的头。 “好大胆的丫头,客人没点,你怎的就跑来在包房门口东张西望。怕是要打断你的腿了。”一个管事嬷嬷看到立刻吼道上前一把揪住了慕雨的耳朵。 “嬷嬷,是康大人叫我的。哎呦~康大人、康大人。”慕雨还没说话就被嬷嬷揪住了耳朵,疼的她干脆直接喊了出来,不停的喊康玉安。 果然包房门开了,康玉安揉着太阳穴晃晃悠悠出来,大着舌头喊道:“嚷什么嚷什么?”“康大人,这个妮子说是您叫她来的?老奴看她在此窥探,才把她抓住的。”那嬷嬷撒开揪着耳朵的手唯唯诺诺道。 “谁?”康玉安打着酒嗝躬下身子凑近慕雨看看。慕雨则用手捂住被揪疼的耳朵带着哭腔说:“康大人是您叫奴婢的,奴婢是慕雨啊。” “噢!是是是,嬷嬷我找的雨儿。小姑娘家家嬷嬷这么凶干什么。嬷嬷你且去吧。”康玉安挥挥手让嬷嬷走,嬷嬷却看看包房内并不相信,人也没动。康玉安也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打个酒嗝笑道:“好好好,单独给我开个包房,再给我来一碗醒酒汤。来雨儿!”说罢就着袍子抓起慕雨的手。“那康大人这边请。”嬷嬷一听,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一张脸像一朵绽开的菊花,便在前引路,带着康玉安和慕雨去了另一处小包房。 两人进屋后,慕雨一看,嬷嬷果然是懂的。这间就是厢房,有床有几,布置华丽浪漫。 “老奴这就去端醒酒汤。”嬷嬷说罢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慕雨一眼,带上门出去。 康玉安已经醉酒站立不稳,坐倒在桌几旁的鼓凳上,又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慕雨则愣在当地,紧张的咬着嘴唇,背对着康玉安站着。好不容易有了和康玉安独处的空间,她的嘴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张不开口,也不敢面对他。 “唉,雨雨儿,你坐下。我我虽然喝喝多了,但你你放心。我我我不会对你做做什么的。”康玉安喝多了舌头在嘴巴里转不过弯来,结结巴巴的说。 慕雨听后便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康玉安对面的鼓凳上。 “雨雨儿,来帮我按按头。这酒喝的头头疼。”康玉安又结结巴巴说道。慕雨只有站起来走到康玉安身后,伸出手为康玉安按摩太阳穴。当当几下敲门声后,嬷嬷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慕雨正在给康玉安按摩甚是满意,笑着说:“康大人,您慢用。慕雨好好伺候康大人。”说罢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雨心中虽然直打鼓,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按的好,我头好些了,没那么疼了。”康玉安舒服了不少,不禁闭着眼喃喃说道。 “康大人为何要对慕雨这么好?”慕雨终于鼓足勇气低声问道。她明显感到康玉安身子僵了一下。 “哪有什么原因,就是喜欢你呀。这批姑娘像你这般貌美的不多啊。”康玉安为掩饰尴尬就如是说。“那康大人为何不碰奴婢?”慕雨不打算放过康玉安,接着问。康玉安再次僵住,为掩饰忙说:“不按了,雨儿坐吧。” 慕雨便住手走到康玉安对面坐下,为康玉安倒杯茶:“康大人还未解奴婢疑惑呢。” “我我家中妻子善妒,我只爱欣赏美女,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康玉安结结巴巴的说道。“康大人你为我在教坊司花费千金,就是因为喜欢我长的好看?”慕雨此时心里已经信了慕雪的话,康玉安的说辞都是胡诌。他压根不敢面对慕雨的问题。 慕雨走到康玉安面前蹲下来,仰头望着康玉安。一双含水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康玉安。“康大人,你说你喜欢我这张漂亮的脸。为何你现在不敢看我?”慕雨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我我。”康玉安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他不敢看慕雨。东扭西扭想站起来逃离。 慕雨伸出双手按住康玉安的肩膀哭道:“康大人你看看我,看看我!”康玉安听到慕雨的哭喊,才皱着眉勉强扭过头来,对上慕雨那双热切又充满疑问的眼睛。“雨儿,你又何必要问。我花钱自是我愿意,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康玉安闭上眼睛全身抖动着说道,他有点气急败坏了。 “你是我亲爹是吗?”慕雨突然直接说了出来。 康玉安又身子僵硬起来,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两根八字眉拧到了一起。整个面容都扭曲了。 第67章 时空就在慕雨的问话中凝结了,两人就这样定住了一般僵持了半晌。 “谁告诉你的?”康玉安声音发抖说道。 “那就说明你就是我爹喽?”慕雨眼中含泪问道。 “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我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康玉安突然像是泄气的皮球从鼓凳上出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是我爹?我又生在秦家?”慕雨扶住康玉安的膝盖忍不住哭问道。 “当年我在宿州外放与你娘偶遇一见钟情,就在一起有了你。后来朝廷急令我回京,我便让你娘在宿州等我。等我从京城回来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再后来我调任回京才发现她已经嫁入秦府,你也就生在秦家,认了秦毅为父。那时我在官场不如秦毅,便也觉得你们娘俩也算是有个好归宿。”康玉安叹口气捶着腿说道。 慕雨听得头皮发麻,康玉安说的这些她都没太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不停的回响一句话:你不是秦毅的女儿!你不是秦毅的女儿! “我愧对你啊,雨儿。我会把教坊打点好不让你受委屈的。”直到康玉安扶住她的胳膊哭道,慕雨才回过神来。 她一扭头反手抓住康玉安的胳膊痛哭着说:“后天我们就要被分派到各州的分司,离开京城。你如何还能护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爹!我求你救我出去。”为了能逃走,慕雨虽然心中不想承认,她不是秦毅的女儿,但嘴上还是叫了爹。她一直都是这样现实的,适应力总是很强。 “爹怎么可能救得了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教坊!你是秦毅的女儿。放心,爹会多使银子,就算是你到了州上的分司,定然也能过的很好的。”康玉安被慕雨的提议吓了一大跳,忙摆手推辞道,显然他并不想救慕雨出去。 慕雨看着康玉安如此直接的拒绝,心中生出一丝厌恶来。 “您现在是肃宗的红人,怎么可能救不了我?您难道想让女儿一生都在贱籍?命似浮萍吗?”慕雨又接着质问道,目光灼灼的盯住康玉安。 “为父当然不想你在贱籍,可你是秦毅的女儿,朝上多少双眼睛看着?我怎么救的了你?”康玉安气的狠声说道。慕雨算是看明白了,康玉安是怕自己拖累他。 慕雨闭了闭眼,叹口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说道:“可我不是秦毅的女儿。明日我就可以申告,秦家父子还在牢里。他们谁的血都可以和我验亲。我就会说出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你你你,我一心对你好,你还敢威胁我?”康玉安没想到慕雨会说出这样的狠话,气的发抖,指着慕雨瞪着眼睛说道。 “爹,我绝不拖累你。只要你带我出去这个秘密我这辈子都不会说。没人会知道我和您的关系。”慕雨又蹲下柔声说道。 “可是我怎么救你,我也不知道啊。”康玉安被软硬兼施的没法,又开始装糊涂。 “今夜教坊司都知道你宠幸了我。只要你明日出钱赎买我去您府上做妾、做通房,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慕雨笃定的说道。 康玉安又怎会不知这个法子,连说:“不成不成,那外人知道了岂不是骂我不顾人伦?” “没人知道我们是父女呀。你若明早不带我走,我就大声喊出来。”慕雨看他还是不答应,只有再次威胁道。 “唉,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就依你如此安排。行了吧。”康玉安看她作势要喊,忙捂住她的嘴神情紧张地四下环顾着说道。 “你答应了便好。我今夜是不睡了,就守着爹。”慕雨见康玉安已经答应,开心至极,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出去了,没有连累到慕雪就是最好了。 在她看来,这真是一个再圆满不过的安排了。慕雨和康玉安就此大眼瞪小眼的相视而坐着。康玉安终究是扛不住,歪倒在一边睡过去了。 但慕雨真的不敢睡,她怕自己一个疏忽康玉安跑了,就前功尽弃了。她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子,在自己困的时候就猛戳大腿。 让疼痛刺激她的睡眠神经,赶走不停袭来的困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天亮的时候康玉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慕雨熬黑的眼圈说道:“你这是何苦?今日带你出去,先安置在外宅处。我夫人善妒,你怕是进不了康家的大门。等我安排好了,再来接你。” “雨儿全听父亲的。”慕雨乖巧的回答道,起身出门,将外面的嬷嬷喊了进来。康玉安核算了慕雨的赎身钱,从嬷嬷手上拿了身契。 “这丫头忒好命了。朝廷的罪奴只能三品以上大员才有资格赎买。秦姑娘如今攀上了康大人的高枝,日后可别忘了我们。”管事嬷嬷收了赎银笑的合不拢嘴,谄媚的说道。 “这丫头能说会道、会推拿。本官也便是买回去给我家娘子柔揉肩捏捏腿什么的。赎买一事嬷嬷还需要保密。 若本官从第二个人口中得知,有人知道是我赎买了秦姑娘。怎么嬷嬷别怪我康某人心狠,对不住嬷嬷!”康玉安一改满面和善,阴冷冷的看着嬷嬷,眼光中透出一股寒气。 那嬷嬷一哆嗦,不敢看康玉安的眼睛连说:“大人放心,大人放心,老婆子。绝不多嘴。消失几个罪奴也很好办处理的,请大人放心。” 康玉安让那嬷嬷拿了一件斗篷来让慕雨披上。慕雨离开之前,悄悄拿三两银子给嬷嬷小声说:“之前约了妆娘。如果妆娘来了。就告诉妆娘我等不了他了。不用胭脂水粉了。” 说罢便将斗篷的帽兜扣在头上压低帽檐,跟着康玉安出了教坊司,坐上马车走了。 第二日,慕雪在苏星钰的当铺拿到妆娘的衣服和行头装,精心扮成妆娘,挎着胭脂水粉篮子来到教坊司。 她先是在各位姑娘处售卖一圈,就到了慕雨厢房门口,却看到厢房大门紧锁,她心头一紧,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但又不好明着问,正发愁时,看到昨日领她进来的那位嬷嬷从外面进来。 便迎上前装做不识问道:“嬷嬷,这秦姑娘约我来试胭脂水粉的,怎么不在?” “哦,今日管账嬷嬷说了你要来了告诉你,秦姑娘她等不了你了。不用胭脂水粉了,你就走吧。”嬷嬷看到慕雪也便大声说了,而后与慕雪擦肩而过时小声说:“康大人带她走了。” “那是我的不是了,让姑娘没等到,等下回姑娘得空了,我定早早送来。那民女就回去了。”慕雪朗声回道,向嬷嬷行了礼。 嬷嬷点点头,慕雪便挎着篮子离开了教坊司。慕雪心中慌到了极点,连忙快步回了当铺。 “如何了?”苏星钰本想她此去应该比较顺利,正坐着喝茶。看到慕雪火急火燎的冲回来,放下茶杯疑惑又紧张的问道。 “大事不好,慕雨竟然跟康玉安走了。现在不知去向。怎么办?怎么办?慕雨向来不会玩心眼子,被康玉安骗了怎么办?”慕雪急的一口气说道,又在屋内来回踱步。 “康玉安?工部尚书?他怎么敢带走秦毅的女儿?是不是搞错了?他和你姐姐没什么渊缘啊!我再叫人去核实一下。”苏星钰皱眉疑惑道,他实在想不出康玉安带走慕雨的原因。 “不用了。只有康玉安才能带走她。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才是慕雨的生父。”慕雪将慕雨的身世大概说了。 “雪儿你也别太担心。也许他真的是舐犊情深呢?我马上叫人去查康家马车的去向。你也别着急。”苏星钰没料到这期间还有这些隐秘忙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但我的直觉告诉,康玉安绝不是这种人。”慕雪仍旧担心的说。苏星钰叫来程延派人去查康家马车的去向。 时间在慕雪的忐忑中慢慢过去,她坐立不安,脑中想着所有慕雨可能去的地方。 半个多时辰后程延推门进来说道:“查到了。康佳马车去了城北路通酒楼。然后又折回了康府。教坊司的里的人都不知,大门的门子足花了二两金才肯说个方向。” “是了,他连点卯核籍都不曾就出去了,这绝不是稳妥之举啊。我这就去找。”慕雪边说边往外走。 “我同你一起去。”苏星钰说道。慕雪望着他俊逸的脸说:“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太打眼了,此事若有人查,容易被记住会锁定我们的。” “说的也是,那让程延随你去。我再排人去盯着康府。有任何困难,程延会联络我。”苏星钰也没有坚持。 刚好他才得了云里燕的消息,是该再为自己置办一套新人皮面具了。 慕雪和程延出门乘上马车,直向路通酒楼而去。 到了路通酒楼正是晚饭时间,已经快到了上客的时段,店里掌柜小二都在忙。 慕雪一个个的问过去,并没谁记得康家的马车,打问一圈才在一位刚从外面外送回来的小二那里打听到些消息。 得知了一位穿斗篷的人登记了一间房,在酒楼后面的客房中。 慕雪猜测那人应该就是慕雨,忙让小二带路去客房。 三人推门进去,可客房中并无任何人,桌上的半杯茶还是温热的,喝茶的人应该才走不久,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打断了屋里人喝茶离开了。 究竟人去了哪里?两人只有又下楼到院子里查问,众人都说没见。 慕雪正急的跺脚,突然看见院子后边有一个小角门虚掩着,忙奔过去推开了门。 发现后面一条是售卖香料的小街,各家香料摊贩正往他们这边张望。 慕雪直径过去打听。 “今天这路通酒楼神了!不停的有人从这角门出来。”香料店老板说道。 他确实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姑娘,和一个头上簪粉花穿一身黄土布的胖婆子,一道走了。 慕雪问到方向,便追了出去。出去便是大路街市,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哪里还有半点影子?线索已然中断。 “怎么会?她们去哪了呢?”看着渐渐将暗的天色,慕雪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乱仔细思考。 带走慕雨,康玉安肯定不敢用康府的人,但也不敢用外面的人。究竟是谁? 突然,一个灵光在脑中乍现。会不会是康玉安的外室? 慕雪忽然想起来,曾经在查找谢新菊下落的时候,府里查到过康玉安的外室。她隐约还记得地址,便马上和程延驾车过去。 第56节 果然在那宅子门外的路上,两人看到了那个黄土布簪花胖婆子正晃悠走着,磕着瓜子。 慕雪二话不说,上去便将一把将胖婆子按入旁边无人的巷道。 那婆子刚要喊,慕雪便狠狠说:“喊就割了你的舌头。快说你从路通酒楼带走的姑娘去哪了。” 老婆子刚说了不知道,慕雪便将她的胳膊反关节压住,胖婆子杀猪般连连告饶:“姑娘饶命,我家主人在北城门口备了马车。接上姑娘就出城到庄子上去了。” “哪个庄子?” “小柳庄就在城外五里外的土岗山下面。” “带我们去。”慕雪狠狠说罢,使个眼色。程延便利索的将胖婆子绑了。 “秦姑娘,这眼看城门要关了。此时出城怕是只有明日一早才能进城。会不会他们是真的想救三姑娘。毕竟都大费周章的送出城了。”程延边捆胖婆子边说道。 “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就算是她真的被救了,我也要看到慕雨本人安好,知道她的去处,见上最后一面。”慕雪叹口气回道。 “那我便通知公子去拿关碟。你且先驾车到城北大门,我去去就来。”程延说罢将胖婆子嘴堵上塞进车厢,便转身离开。 慕雪跳上车驾车到了北城门,程延竟已经等在那里了。 “公子随后便来。”见到慕雪后就跳上马车边对慕雪说,边接过了慕雪手中的缰绳。 等赶到小柳庄,天已经黑透,而且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胖婆子将他们领到小柳庄西头的一院房子前。 “我听他们车夫说送姑娘到西大院,这就是西大院。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胖婆子手一指说道。 慕雪一把将她推过去喝道:“带路!” 进了西大院,院中空无一人。 走到厢房慕雪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人震惊。 屋内似乎有人搏斗过,杯子茶壶打碎,桌几家具东倒西歪。 灰色的斗篷扔在地上,慕雪浑身僵硬的进屋。 突然她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枚碎成三节的玉簪。 这不就是昨日见慕雨时她头上的那支? 糟了!慕雪的心顿时拧了起来,恐惧袭上心头。 “秦姑娘你看!”程延喊到,他发现地上有滴出的血迹和戴血的茶壶碎瓷。门口还有拖动什么重物的痕迹。 程延又走到门外:“这里也有!”慕雪一看,嘀嗒零星的血迹和织物扫过的痕迹一直到后门。 慕雪和程延奔出后门,便看到两条车辙上了后面的土岗山。 “追!”慕雪和程延提气沿着车辙印冲上了山。此时雨已经从小雨变成中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慕雪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这些车辙印很可能被雨水冲刷掉,她就再难找到慕雨的下落了。 第68章 北城门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马车里慕雨满心欢喜,撩开轿帘往外张望。小脸都因为高兴,变得红扑扑的。她终于摆脱了教坊司那个鬼地方,逃了出来。 “爹?我们这是去哪啊?”慕雨兴奋的问道。 慕雨没想到康玉安救她出来,竟没打发她走,反而一路帮她逃出上京来。看来这个亲爹还是靠谱的。 此后天高海阔,做一个平民女子,在这世上过些小日子。不必看谁脸色,不必听谁差遣,也不必顾忌会影响到家里。 勤劳干活换些活路,等慕雪和父亲他们都安全了也许会来找自己吧。只要自己不给他们添麻烦,好好活着就是最好了。慕雨不禁畅想起了今后的日子。 “哦,我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那里安全些。”康玉安笑着说,伸手抚摸慕雨的头发,一脸慈爱。 慕雨心中也慢慢接受了康玉安些。她想好了,康玉安看来也是真心待她。今天到庄子上住一晚,明天她便要些盘缠自己走了。自己秦家女儿的身份,也是不该去拖累康玉安。 “爹,你不回府,你夫人不会生气吗?其实你不必送我去,我自己去就行了。”慕雨有点担心康玉安,她还是怕给康玉安带来麻烦。 “太晚了,城门关了,爹不回了。”康玉安边说边把脸别向一边。 “我可不想你为了我,让你夫人难为你,让车夫赶快点。到了你马上回去,应该也来得及的。”慕雪有点发愁说道。 “爹不急,爹给家里说了去公干了。”康玉安听了说道,突然抬起手擦擦眼睛。 “爹眼睛你怎么了?”慕雨一看问道。 “沙子吹眼睛里了。”康玉安解释着。“我小时候母亲教我睁眼吹.....”慕雨叽叽喳喳说着小时候,花流影教她那些招,一路说着到了小柳庄。 慕雨和康玉安进了厢房,院子里没一个人。 “爹,这院子里没人呢。”慕雨坐下倒一杯茶边喝边道。 “是,这是个空院子。”康玉安搓着手说。 突然院子外面马车上的马,仰天嘶鸣,康玉安打了个激灵。 “爹还还怕马叫?”慕雨看他如此反应不禁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康玉安站起来说:“雨儿,爹给你买了个簪子,爹给你簪上。” 慕雨没想到康玉安还送她簪子,欣喜的坐正了。 康玉安绕到慕雨身后给她簪上簪子,一双手颤抖着缓缓垂下。 “好看吗?爹!”慕雨开心问道。康玉安颤声说:“好看。” 慕雨一听正想站起来,找镜子照一下。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康玉安突然双手掐住了慕雨的脖子。 “你做什么..”慕雨刚喊几个字就没了声音,康玉安的手越来越用力。 慕雨本能的奋力挣扎着,四肢不停的乱拍乱蹬,打翻了茶几,茶壶和茶杯从桌子上滚落打成碎片了。 康玉安没料到慕雨的力气这么大,挣扎的他差点要脱手。慕雨挣扎之时摸到一片茶壶碎片反手一划,康玉安的手背立刻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吃痛松了手,整个手痛的直哆嗦,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慕雨趁机大口喘息着向门口爬去。 康玉安一看慕雨想逃,不顾手上流血的伤口又冲上去掐住了慕雨。 他边用力边哽咽说道:“雨儿,是爹不好。你就当帮帮爹,乖乖去吧。你娘都不管你住皇宫里给皇后当女官,吃香喝辣去了。爹也管不了你,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 慕雨惊恐的瞪大眼睛,盯着康玉安。眼中有不可置信也有愤恨。皇后,女官?原来娘在秦家做别人的眼线! 慕雨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爆炸了,眼睛越来越模糊。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自己的亲爹竟然要亲手杀了自己,原来他竟是这种禽兽不如之人。 慕雨心中已然绝望,就这样结束这亲爹娘都憎恨的人生吧。她这样想着,放弃了挣扎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双手也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看到慕雨已经不动了。康玉安吓得松了手,瘫坐在门边痛哭起来:“儿啊,你别怪爹。我夫人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若不舍弃你。我老丈人赵将军是会撕了我的。他的西路军不日就要到上京,我康家真的得罪不起啊。” 哭了半晌,康玉安将慕雨的尸体拖了出去,用马车拉到土岗山上。 他本想挖坑埋了,怎奈天黑又飘起了雨,山风一吹,老林里树木间呼啸的鬼哭狼嚎一般。 康玉安本就心中害怕,听到这山风呼啸更是吓破了胆,打着哆嗦快速把慕雨的尸体推下一个深土沟,转身疯子一样跳上马车逃跑了。 冰凉的雨水拍打着慕雨的脸,寒的透心。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黑暗。 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地府?慕雨想起来,是康玉安掐死了自己。她想抬起头看看,发现浑身碎裂了一般疼痛。 隔了一会,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可以看出周围隐约的轮廓来了。 慕雨再次环顾四周,周围树影婆娑,风吹的树叶哗哗响。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一点人声了。 雨水不停的打在身上,衣服也早已湿透。慕雨慢慢恢复了身体的知觉,喉咙火灼烧一般的疼。抬手一摸,脖颈肿得像馒头一样。 既然还能感觉到疼,看来是自己命大没死成。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慕雨挣扎着坐了起来。 “慕雨,慕雨,三姐。”忽然慕雨听到了一声声的呼唤,由远而近。她仔细的听,听出那是慕雪的声音。 慕雪来找自己了!慕雨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她用尽全力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泥坡下的土沟中。 慕雨全身碎裂般疼痛,用尽力气想往上爬。但雨中的泥坡又湿又滑慕雪瞬间又滑到了坡底。 “慕雨,慕雨。”那一声声的呼唤越来越近了。慕雨想回应张嘴喊慕雪,但喉咙沙哑的根本喊不出来。就是那一点点轻微的嘶哑音,也淹没在风雨声中了。 慕雨又尝试着往上爬了三次之后,都滑到了沟底。精疲力尽的她,躺在沟底不停的喘息着。看来她们姐妹是见不到了,慕雪绝对不会知道她在沟底。 慕雪顺着车辙印寻到了土岗山上,雨势逐渐变大。在到后来,车辙的印记已经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了。她一路找,在岗顶上寻到了慕雨的一只鞋。 当看到那只昨天慕雨穿的粉蝶绣鞋时,慕雪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不好的预感成为了现实,她知道慕雨怕是凶多吉少了。 慕雪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吼着慕雨的名字。继续往坡上攀登,边爬边喊。她心存一丝丝侥幸,希望自己的呼唤能够得到回应。而后苏星钰也赶来寻她。 “雪儿,发生了何事?”苏星钰大声问道,声音透过雨声显的飘摇不定。 “慕雨,慕雨她怕是已经。我早该知道康玉安这个混蛋,绝不会看护她。他定是害怕慕雨威胁到他。”慕雪哭着说,她一边呼喊着慕雨的名字一边在山岗上寻找,苏星钰也一起跟着她喊。 风雨打在他们身上,慕雪也感觉不到冰冷,她在泥泞中不断磕磕绊绊的前行,边喊边声嘶力竭的哭着。 这么多天的精神折磨在此时,让慕雪完全崩溃了。她肆意的痛哭着,把胸中的憋闷与痛苦一起喊了出来。 “我要是再快一点,我要是没告诉她康玉安是她生父。她就不会死。都怪我,是我没用。”慕雪一个踉跄滑倒,整个人跪倒在地,自责痛哭。 她不知道此时慕雨正躺在她痛哭土岗下的深沟里。 “钰哥哥。我好后悔,昨天见到她我就该不顾一切救她走。我不管她和我有没有血缘,她就是我姐姐。 她的娘利用她,她的爹杀了她。他们不配为人父母。我要去杀了康玉安和肖红筹这对狼心狗肺的父母。”慕雪痛哭着、呐喊着,自责的捶打着自己,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之中。 苏星钰忙冲上去紧紧抱住她:“你没有错,错的是慕雨的父母。人死不能复生,你哭坏了身子谁替她报仇?” 躺在泥沟里的慕雨,此时也哭成了泪人,眼泪混合着雨水在她脸上流淌着。原来娘真的不爱自己, 小时候的感觉真的没错。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抛弃了自己,竟然要死在生生父亲的手上。而毫无血缘的妹妹却在不顾生死的寻她。 慕雨闭上眼,任凭雨水冲刷着她,她伸手向空中握住虚无。仿佛就握住了慕雪的手一样。 也许姐妹缘份就到此了,慕雪找不到自己也好。总是不用去拖累慕雪了。如今大家都以为自己已死,那就当把这命还给了肖红筹和康玉安。从此她就是秦慕雨,是秦毅和花流影的女儿...... 从小柳庄回来后,苏星钰带着慕雪,住到了君子精舍的客里。此地是苏星钰在京城的另一个联络点。 慕雪在房中一夜未眠,哭肿的双眼,痛到麻木的心。她不停的复盘反思这一切,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要找到原因! 第57节 是恐惧和害怕!是的,从看到沈子枫背叛的那一刻起她怕了。从前她从不知何为害怕,而福船巨变让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辛苦练成的龙影八层,一次也没有施展过。她一直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就是怕自己被抓,造成的被动局面。 是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寄希望于别人。总觉得没人帮衬自己做不到。如果不是这般畏首畏尾,就算没有成功,自己也不会这样追悔莫及了。 可上天不会再给她一次弥补的机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慕雪茫然的问自己。她想的头都痛了,可还是没有答案。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射月阁,看到在院子中哭泣的自己。 母亲在一旁安慰着自己。 “我的小白死了,我好伤心。呜”小慕雪哭着说。 “是生灵就总会死的,只是早晚的时间不同。你伤心它离开了你,可它也留在了你的回忆里,变成你的一部分啊。”母亲安慰着小慕雪。 “我该怎么办?母亲。”小慕雪无助的问道。 “珑儿啊,记住永远都要向前看。好好活着。带着你心爱的回忆好好活着。不要沉湎于过去。这日月星天,不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改变,但会因为你活着,干扰着万事的因果而改变啊。” ”母亲!”慕雪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才那似真似幻的场景好像一个梦。 回想刚才母亲的话,她心中的迷雾被拨开了。 是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向前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尽力一试,不可在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了。 她要将事情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可再等待别人的帮忙了。 慕雪突然想到从肖红凌那里拿的那瓶药。她忙从怀中银丝包里取出来,沉下心打开瓶口凑到鼻子前细细识别。 碎珠红、白木,北辰的迷玄草,还有吐火罗的紫菱花。慕雪不禁冷笑。 看来这便是当时肖红凌所说的一心醉了。难怪沈妃不愿给三皇子用。 里面的一迷玄草确实难得的很。当时母亲教她药毒经时,家里有一株干草。母亲也只让她看其形闻其味,碰都不能碰,像宝贝一样的,看过后就小心的收起来了。 这迷玄草是强至幻的毒草,但致幻不太稳定。想来是用紫菱花稳定其药力时长,碎红珠可以让人听觉敏锐,加上白木让人精神涣散,就可以达到控制人意志行为的目的。 好毒、好巧的配方!慕雪不禁佩服这个配药人思路,只是不知这一心醉配伍的毒副作用是什么。 或许这一心醉就可以让自己救出父兄。 天一亮,慕雪便出来找苏星钰。苏星钰还在担心慕雪受了如此打击能否走的出来。但此时慕雪已然定定站在他面前,神色自如一点也看不出有何异样。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的眼神似乎从前几日的灰暗瑟缩,又恢复了曾经自信坚定的目光了。 苏星钰心中暗暗惊奇,如此大的打击,就连大男人都可能扛不住。没想到慕雪这样娇美的女子竟能快速走出,他不得不佩服慕雪心智的坚强。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苏星钰看到慕雪长舒了一口笑道。 “让钰哥哥担心了。我们总要向前看不是吗?”慕雪朗声说。 这句话也让苏星钰不禁佩服:“雪儿真不是平常女子,更胜男子。如此通透,世间没几人能这样。” “哥哥不说我冷血便好。言归正传,钰哥哥消息网遍布京城,我想让钰哥哥帮我去探听如今肃宗前朝后宫最得肃宗心意的人是谁?如今朝局如何?”慕雪话锋一转马上对苏星钰提出了要求。 苏星钰不解她为何突然要了解朝局局势,问道:“不知道雪儿为何打听?” “我只是想多了解些消息。钰哥哥若为难帮不了,我找别人便是。”慕雪淡淡道。 “我怎会不帮,这个容易,我这便吩咐下去搜集。”苏星钰忙说道。 “那雪儿谢谢钰哥哥了。最好今天能给我,我就是个急性子。得不到想知道的,就会急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慕雪眨眨眼俏皮笑说道。 苏星钰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惨遭灭门,才痛失姐妹的慕雪吗? 好似她一夜之间又变回了曾经的将军小姐。 第69章 傍晚程延带回了慕雪所需要,朝堂信息。 肃宗拔擢了胡悠、杜恒为右相和光禄大夫,朝堂上所有政事皆与这二人商量。其余的曾经秦毅下放的朝中官员都被肃宗重用。 肃宗严酷,时常说一不二,除了胡悠和杜恒二人溜须拍马让肃宗极为受用,能左右肃宗想法外,其他朝臣也就是附和罢了。 后宫中则是认回怡王和怡王之母,封为淑妃。曾经王府的姬妾都各有册封,封了夫人和美人。以前元宗的蓉妃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迷住了肃宗,竟被肃宗收入了囊中,降为蓉夫人。 而且自肃宗自从进入皇宫后,后宫中也就皇后、淑妃、蓉夫人三人相互争宠,肃宗算是比较在意。 “三皇子呢?”慕雪轻挑眉头问道。 “据说被废为庶人,不知去向。”程延说道。 “那肃宗对怡王如何?怡王可有单独出宫立府?”慕雪又接着问道。 “还没有出宫。据说现在正在为府邸选址。”程延回道。 “据说这怡王的母亲曾是永王的初恋,但碍于身份悬殊。永王当时还没立妃,皇室绝不允许家世不太高的女子立为皇子妃。 而怡王母家算是清流的小官,也坚决反对女儿做妾。两人便珠胎暗结生下怡王,怡王母子被母家赶出家门。 永王就一直将他们母子养在外边。如今夺了天下倒是光明正大接他们母子入宫了。”苏星钰在一旁笑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永王倒是不忘旧人。”慕雪淡淡道。 “雪儿,你了解这些是有什么想法吗?可还需要我帮你?”苏星钰关切问道。 “此时还不到时候,我还没想好。需要时我自会和你说。谢谢钰哥哥。”慕雪秀眉微拧说道。 “都到现在了,你还给我说谢字?不是见外?”苏星钰眉头微微一皱又笑着说道。“钰哥哥,此时天色也不早了,雪儿就先告辞了。有需要我会去当铺找你。”慕雪作揖转身便走。 苏星钰没想到慕雪要离开,连忙追到房门外拦着:“我这里很安全,你以后就住在这君子精舍中,没人敢来找麻烦的。” “多谢钰哥哥,就不必了。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叨扰了。”慕雪说罢不待苏星钰回话便转身离开。 苏星钰还想再挽留,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优美的嘴微张一下终究是没说出来。 “这秦姑娘怎么说走就走?这么多日白帮她了。”程延看到慕雪干脆利落的走了,一撇嘴不禁抱怨起来。 “看来她是因为慕雨的事在怨我。”苏星钰苦笑着喃喃说道,摇头转身回房。 “慕雨姑娘的事怎么能怪王上?那是她命运不济,自己错过我们去救她。”程延翻个白眼不服气道。 “她定是怪我让她谨慎行事,耽误了!若按她的脾气,第一次去教坊她便会将人掳出来,哪还会有后来的事?你说她会不会嫌我婆婆妈妈?做事不够果决?”苏星钰有点忧心的问。 “那是王上担心她一个女孩有危险。哪里不对?王上何必在意。”程延大大咧咧坐下自己喝茶了。 “我感觉她又和我生分了,她别生我气才好。”苏星钰皱眉道。 这句话说的程延一口茶喷出来道:“王上难道钟情于秦姑娘?” “胡说些什么?回你屋里去。”苏星钰被看穿心事尴尬用扇子打程延的头说道。 程延一捂脑袋讪笑着:“不钟情何必在意她对你的看法?再说她那样的绝色,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的?哎呦。”程延还在贫嘴,被苏星钰又狠打一记。 程延叫唤着逃开回屋去了。 “我钟情于她?”苏星钰被这句话刺痛了心间。他不禁仰头叹道:“是了,难怪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原来我钟情于你!” 慕雪离开君子精舍时,天色已晚。这人皮面具捂在脸上一天一夜了,整个脸都憋闷难受。 慕雪从小路一路飞奔回了城边的宅子,仔细看看身后没有尾巴方进得屋去。细心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剥落下来。 她又将一心醉拿出来,在瓷盘中滴一滴。整个药滴呈琥珀色,圆溜溜的一颗,折射着五彩的光。 慕雪在柜子里翻找到一个小竹编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株小白花干草,揪下一片叶子搓碎放到那滴一心醉中。 一盏茶功夫那滴药水已然变成透明的清水模样。慕雪抿嘴一笑。 是了,这一心醉的解药就是紫菱花的解药白胆草。只要紫菱花被解,迷玄草很快就会药力挥发完毕。 解药已经找到,今夜她还有大事要做! 慕雪以最快的速度制好白胆草解药丸剂,穿好夜行者。临行前,慕雪忽然想到这控人心智的药,得有个提示音。 她返回屋中拿了一只短哨,这哨子是她亲手所做,世上绝不会有第二只声音一样的。 此时月朗星稀,吹着一丝淡淡的微风。夜已深,大街小巷的人也已寥落。慕雪坐在右相府一处三层塔上,风吹起慕雪黑色的发带。 慕雪站在屋顶,冷眼看着这府宅内的一切,手中拿着半壶酒举起来大口喝一口。这右相宅,此刻的主人便是胡悠,从何文光到巍崇文再到胡悠,宅子一直没变,可已物是人非。 不知道秦府最后又是哪位大员去住呢?慕雪没来由的想起了小时候在秦府,和母亲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她又喝一口酒,嘴角不自觉的甜笑起来。母亲说的对,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让自己幸福的是那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那一屋一瓦一房一舍。 自此家就在心中! 相府连下人也都睡了。只有院子里的石灯笼亮着雾蒙蒙的光。慕雪从屋顶翩飞而下,拿出一点迷香撒入主屋院子里的石灯笼。 这特制迷香,无色无味随着石灯笼里摇摆的火焰飘散在这相府各处。慕雪拍拍手掌,慢慢踱步到胡悠主屋,推门进去。 胡悠的主屋布置的极其奢靡。慕雪转一圈发现,这胡悠怕是突然到了位高权重之地,但凡各地说的上来的宝贝,都齐齐陈设在主屋里。 满满当当,一直摆到卧房。慕雪走近床边,看到胡悠搂着两个赤裸的美妾,睡的极香。 他正张着两撇小胡子的大嘴,呼噜打的正欢。慕雪冷冷一笑,坐到床边,拿出一心醉滴入胡悠口中。然后给了胡悠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谁谁?打老子”胡悠自睡梦中惊醒,慌乱叫骂着暴露了他市井小民的样子。 “我!你可认得我?”慕雪轻轻说。“你你你,秦慕雪!”胡悠瞪大眼睛说。 “你竟然认识我。”慕雪笑道。 “来人啊来人!”胡悠扯起喉咙大喊。 “使劲喊喊。我瞧瞧!嗯,好像蔓延到位了。”慕雪探头过去凑近胡悠仔细观察,胡悠的脖颈处显出了一丝浅红的血脉。 她的冷静和诡异问话,吓得胡悠尖叫不断。 慕雪笑笑从怀里掏出短哨,含在嘴中轻吹。哨声不大,却非常钻耳朵。那胡悠立刻突然变成了木偶一般僵硬,双眼发直,定定的望着前方。 “明日进宫告诉肃宗,秦毅父子需要尽快公开处决,并确定处决时间和地点。”慕雪沉声说道。 “是主人。”胡悠愣愣回道。慕雪再吹一下短哨,他便倒下睡了。 慕雪淡淡一笑。关上门出去,足下轻点飞上屋顶。 一路在上京的屋顶翩飞,明月照着她鬼魅一般的影子。就这样一路跑到秦府,跃上大宅内最高厅堂的的屋顶。 此时满天星斗在天幕上拥挤的闪烁着,像黑绸缎上坠满了宝石,连一丝轻云也不曾有。上京城很久没有这么晴朗的夜空了。 在屋顶看这一穹庐的星斗,慕雪从来没有这么内心平静过。想来上次还是和父亲一起坐在这屋顶看星星,如今这偌大的府邸再无人气。 第58节 那些个禁卫撤走也已有几日,这院子中就再也无人了。整个秦府一片寂静,四处荒芜,已经凋敝的不成样子了。 也许他们走时又抢掠了一番,几处主人的屋宇门窗也散落了不少。母亲生前最爱的园子里,植物都在恣意疯长。 没有人修枝剪叶,园子的意趣已然全无,仿佛孤魂野鬼出没的野外荒地一般。 慕雪跃下来,走到射月阁自己的小院里,到处是摔烂的瓷器碎片残书废纸。 两扇房门也碎在一旁 ,门洞大开,屋里还是上次来时那样破烂。她从没想到,这个她自小生活的地方,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破败。 慕雪心里还是腾升起了难过和酸楚,眼泪也不自觉的滑下来。 她又走到紫金宝盒的机关地板处。这次回府最重要的便是宝盒了。伸出白玉般的手,摸了一把地板。轻捻手指就着月光细细的看,没有蓝色印记? 看样子有人来过了。慕雪秀眉皱起,提气聚集内力,用贯气如虹打开地板,伸手向暗格里一探。宝盒还在! 看来那人探过这个地方,只是打不开这机关地板。慕雪轻笑,龙影功的贯气如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会的? 这秦府日后不知如何处理,慕雪决定还是拿走宝盒,重新安放个位置。 她将宝盒取出来细细看了,确定宝盒没有人动过后,便用带来的包袱皮将其裹好,再把地板合上。刚要出门,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折返。 屋里的床架好似是被挪动了地方。慕雪伸手摸到床架下的凹槽,轻轻摁下去。两个窄柜又无声的滑了出来。 上次她将柜中的药毒一股脑的拿了,柜子已然是空的。但最下层还放置着一个小巧的檀香木雕花多宝盒,那是慕雪最心爱的盒子,总是将最心爱之物放在里面。 慕雪拿出盒子,关上机关柜。 把角落里摔的有些扁的铜盆拿过来,席地坐下。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户上已经破烂的那个洞照到屋里。慕雪便在这一簇月光之下打开了檀香木多宝盒。 里面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当时端午节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点翠金簪,她拿起来揣进怀里。 下面就看到了沈子枫送她的白玉耳坠。慕雪像被人点了穴,定格在那里,手悬在空中。 心似乎在被揉碎、被挤压,胸中翻涌,一股热流涌来。噗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耳坠、盒子和底板上。 那股多日来的憋闷瞬时间消散了许多。原来伤心真的会伤身。 她拿起耳坠对着月光端详,白玉上点点鲜血被月光一照更显凄楚。 哈哈哈,慕雪不禁笑起来,用手背抹一把嘴边的血迹,抬手轻巧的将耳坠抛入铜盆里。 随即又陆续从宝盒里拿出那绣着雪花枫叶的护身符,掌中发力,护身符瞬间被内力撕扯成碎片。 慕雪微微眨眼,翻掌将碎片也抛入铜盆再。来就是苇草蛐蛐,一样被毁灭后丢弃。 最后盒子底部是母亲给她的,自出生带到五岁的金锁。慕雪拿出来轻轻摩挲一下,揣进怀里。 而后,她自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燃。从地上扒拉过来一张废纸,点燃丢进铜盆,站起身径直出门走进院子。 唯有身后跳动的火苗和敞开的檀香木盒,静静述说着屋子的主人,已经和从前进行了割断。艳红的火苗燃烧了慕雪的第一次爱恋。 慕雪走到母亲院子里,那棵榕树还是那样生机勃勃。她找到树下父亲留下的记号,用一个破瓷片往下挖。 半柱香功夫便挖到了父亲所说的北境舆图盒子,打开检查无虞后。慕雪便将舆图的盒子一并用包袱包了,背在背上,提气纵身跃上屋顶。 慕雪打算最后一次回望她的家。此生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突然,一个黑影从院外跃进来,窜至每个屋子探查。究竟是何人入府探查,此时能入府的怕也是敌非友。好在自己在这府内的至高点,对方没发现自己。 如今宝盒在手,慕雪不想横生枝节,弄出不必要的麻烦。便纵身跳上另一处屋宇奔了出去。 跑过一个坊市时,慕雪发现被人跟踪了。看来还是被对方发现的行踪,可见此人武功不弱。若是不解决这个麻烦怕是走不脱了。 慕雪跃下屋子立刻隐身于屋檐下,须臾,那人也跟着跳下来。慕雪豁地拍掌过去,带出掌风阵阵。那人回身格挡,连使三招龙啸枯骨掌。 “咦,你究竟是谁?”慕雪撤掌跃起后撤三步喝道。那人听到喊声也僵住了,收了掌一把扯下面巾颤声道:“是珑儿吗?” 第70章 月光撒在那人脸上,慕雪上前一步仔细辨认。 “师姐!”慕雪飞扑了上去抱住那人。 原来那人竟是千莺!虽然比三年前生的更圆润丰满了,但慕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两人相认后,慕雪忍住眼中的泪低声说:“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来!”便施展轻功,一前一后,一道回了城边宅子。 回到宅内,确定无人跟踪后慕雪才略放下心来。将背上的包袱随手塞入卧房衣柜中。 “这宅子安全,我现在的藏身之所。今夜你便住这里吧。对了。师姐,父亲和哥哥说你回龙隐门生孩子去了。你怎么来了?”慕雪又走到厅堂给千莺倒杯茶说道。 千莺按住慕雪不停忙活的手,一把将她抱住,哽咽道:“我一听说家里的事,便急着回来。昨日我便进京了,想不到府里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师姐,你不该回来。你走了,我那小侄儿可怎么办?你可有出月子?”慕雪关切的问。 “安儿我托付门内师姐照顾,花掌门也在照拂。习武之人做什么月子?我生下安儿,已经十多天了。 我实在是担心你们。这些日子,从京中传来的尽是些不好的消息,他们都说你们死了。可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我便想着回来找你们,一日找不到就找一日,一年找不到就找一年。如今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还好好的活着。”千莺说罢痛哭起来,抱着她的手箍的越发紧了。 “师姐。京城里到处都是抓捕我的榜文,但凡和秦家有关的人都会被牵连的。你现在也见着我了。 明日,你就出城回龙隐龙隐门去。好好照顾我的小侄儿。我们以后定会去找你的。”暮雪轻拍着千莺的背说道。 一听这话,千莺立马撑开慕雪怒目说:“你想支开我?打发我回去?我现在不仅是你的师姐,我还是你的嫂子。慕风呢?父亲呢?他们又在哪里?如果没有见到他们。我是不会走的。” 慕雪并不想让千莺留在这京城的危险之地。她还是想尽力劝千莺离开。 “你和我哥结婚,我不在场,所以我不认。你不是我嫂子。你和秦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必再见他们了。”慕雪近乎冷酷的说道。 “好好好,秦慕雪。你开始耍无赖了吗?你们秦家是要始乱终弃吗?”千莺气的一把推开慕雪,吼道。 又一掌拍在桌上冷声道:“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我知道你是怕拖累我。难道我千莺在你眼中就是这等贪生怕死之徒。 总之我不会回去,你若不告诉我,明日我便自己去查。他们是死是活,人在哪里?我想花点功夫,我还是能知道的。” 慕雪一看千莺这脾气更胜当年,直来直往根本不接茬,看来绝对是劝不住了。她无奈的站在那里看着千莺。还想再说些劝说的话,但感觉哪样理由都是那般无力,张了张嘴仍旧是说不出来。 “珑儿,你就告诉我。父亲和慕风的真实情况,他们是我孩子的祖父和父亲,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我都有权利知道。 我们是好姐妹,也是一家人,这个时候更要同舟共济,而不是你扛下所有。”千莺又诚恳的拉起慕雪的手说道。 “他们还没死,现在关在皇宫的内狱。我正在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如今刚刚开始布局,希望能够成功。”慕雪眼看实在瞒不过去,只有如实说了。 “谢天谢地,他没死。他没死。呜呜。”千莹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还火气十足的人儿,顿时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软倒在椅子上,如同寻常女儿家一般掩面而泣。慕雪走上前将哭泣的千莺揽在怀里,喃喃的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死的。” 寅时初刻,慕雪安排千莺在厢房休息后回到卧房。再次打开了宝盒,拿出地图细细看一遍,这图上的宝物的位置似乎是在大召、南诏、普兰多部三国交界之处。 慕雪虽然记忆极佳,但也是对感兴趣的过目不忘。这地图晦涩难懂,她只记得大概,便实在是记不住了。 那地图好似极薄的一种皮质,慕雪试下边角,竟然水火不侵,刀割不断!如此材质,怕是地图才是这宝盒里三件东西的核心。 过几日救了父兄之后,他们便要立刻离京前往北境。随身之物不可太多,这宝盒太过笨重,只有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带走。 如何带走倒还是要花费一番心思。慕雪思索再三,将地图缝在自己的一件贴身里衣的内层,贴肉穿在身上。 再将金丝软甲穿上,如此一来此图与命同在,可保万无一失。另两本书她又打算再考虑一下,如何携带。 而后她把从府里拿出来的各种药毒暗器又整理分类后,才入睡。 才小睡过一个时辰,慕雪又趁着卯时四刻人们睡的最熟之时,从上次入宫的那棵老榆树潜入皇宫中。 一路猫腰潜入后宫,看到一个在宫门边打瞌睡的小内官。 点了小内官哑穴拍醒他后,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脖颈,粗着嗓子沉声道:“带我去荣夫人宫里就让你活命。敢耍花招,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内官浑身发抖本想喊,可发不出声。脖颈被掐住不能转动,听慕雪这一说已然吓得倒头如蒜。 颤颤巍巍将慕雪带到福春宫,比划着表示就是此地。想不到肃宗果然是重视荣妃,连寝宫都没让她搬过,还是在这福春宫。 慕雪将一粒麻药丢进小内官口中,小内官惊骇的连连狂呕。 “你若是将我出现的事说出去,就会毒发,肠穿肚烂而死。你若不说明晚还在你之前打瞌睡的宫门那里,我自会给你解药。”小内官连连点头,慕雪挥手打在小内官后脖颈上,那小内官便昏了过去。 慕雪将他拖到宫殿旁的灌木丛里,从福春宫一侧的窗户翻进去,点燃火折子,把迷药撒在火折上。 片刻,迷药弥漫宫中,慕雪觉得药效已起。便大摇大摆走进荣妃的寝宫。 这荣妃也是之前在宫宴上见过几回,是生的妩媚。 寝宫里宫女侍从都睡倒在值守的位置上,慕雪走到荣妃床前,轻轻捏开荣妃的嘴,滴入一心醉。 等药力蔓延,便掏出短哨轻吹。荣妃立刻如僵尸一般坐起,睁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明日让肃宗宿在你宫中,劝他把秦毅父子尽快公开处决。拉出皇宫在上京的菜市口刑台行刑。”慕雪沉声说道。 “是,主人。”荣妃直愣愣的说。慕雪再吹一下短哨,荣妃应声躺倒。 慕雪便快步出宫,顺着无人的宫道,又从老榆树处翻出宫墙。 等回到城边宅中,天已微亮了。刚将夜行衣换下,千莺便在门外敲她卧房的门:“珑儿,你可是才回来?”慕雪一脸疲惫打开了门,让千莺进来。 “你这一夜不睡,身子怎么受得了?这又是去了哪?凭的让我担心。”千莺气道。 “师姐,你这当了娘后,怎变的如此啰嗦了?父兄在内狱里,我们根本无法营救。 只有让永王尽快将他们,押出皇宫公开处决,才能将他们提出内狱。”慕雪笑笑说道。 “你是打算劫法场?”千莺瞪大眼睛说道。“是,如今只有兵行险着了。”慕雪是如此打算的。 “就凭你我?就算救出了他们,城内必然戒严。我们根本出不了城,还是死路一条。”千莺忙急的劝道。 “当然不止你我。”慕雪淡淡一笑说道。 千莺狐疑的望着慕雪半晌,深吸一口气道:“你向来足智多谋,我看你笃定,定然是有必胜的法子。说吧,要我做什么?” “明日你出城,到时候你接应我们便是了。”慕雪笑道。 “你又想把我支开!想都别想,我要和你一起去法场。”千莺气道。 “唉,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慕雪叹口气坐倒。 “你若不把我当自家姐妹,你从现在起就哪也别去。我就在这待着不走了。”千莺也拖过一张凳子坐倒说。 “你这还耍上无赖了?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慕雪一见千莺这样,知道如果不让千莺参与,她是能把计划搅黄的那个人。 慕雪低头略略思索说道:“此时还真有一事要拜托师姐。” 第59节 “说。”千莺点头道,一副看你耍花样的表情。 慕雪摇头笑笑:“哎呀,是真的有事。等会天亮后,请你去城北卫属营,父亲带进京的靖北军营地,与骁骑校尉韩康联系,日后营救父兄需要他们接应。 回来时,为我带一副弓箭进城。箭矢也需要你去偷永王亲卫的,我晚上要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父亲带回来的那些靖北军?”千莺一拍大腿说道。 “他们此刻肯定也是被看守,不得出入。所以你进去要千万小心,只是我身上没有父亲的信物该如何是好?”慕雪咬嘴道。 “要什么信物?我认识韩康啊,我在北境三年也不是白待的。”千莺笑道。 “那你可要确定他还对父亲忠诚,如若他也归顺永王。你便不可现身了。”慕雪叮咛道。 “你说的极是,我会小心的。”千莺点点头说。 “那我先睡一会,下午我还需要去联络一些助力。”慕雪打个哈欠说道。 “你快睡吧。放心,我定拿回弓箭。”千莺说罢便出去关上了房门。 正午,茗香轩内慕雪戴着女性人皮面具,穿一身平明土布衣衫,坐在其中一间茶室内。 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娇儿穿一身粉紫碎花衣裙,风姿曼妙的扭着腰肢进来。 “听丫头说,有人说今年的橘子要卖?”陆娇儿巧笑说道。 “我们北方橘,老板可要?”慕雪抬起下巴说。 陆娇儿听到后突然皱眉走到慕雪面前,冷声说:“姑娘卖多少?” “一斤二百六十三两。”慕雪淡淡说道。“如此之贵谁买。”陆娇儿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姑娘若觉得贵,便涨八十四两。”慕雪仍旧淡淡说道。 陆娇儿站立不稳一下跪倒在地,低声抽泣,整个肩膀微微发抖。哽咽说道:“敢问姑娘是何人,如今要接手暗影司,属下想知道司尊所托是谁?” “接手暗影司?你可是左司务?”慕雪试探的询问。 “属下正是左司务陆娇儿。”陆娇儿跪下说道。 “我是秦四姑娘的婢女,她派我来与你们联络。司尊还没死,他们父子被关押在皇宫内狱。需要暗影司相助救出他们。”慕雪还是淡淡说道。 “四姑娘还活着?”陆娇儿抬头激动道。 “正是!”慕雪说道。 “四姑娘要接手暗影司了,继承她母亲的遗志。”陆娇儿激动的再度哽咽起来。 “我这就传令司中骨干,前来拜见四姑娘。”陆娇儿擦擦眼泪站起来,激动的说。 “不急,你自己知道便是。后面有安排我会再来找你。不必送了。”慕雪拒绝了,便离开了茗香轩。 一路上她均转入人群稠密之地,一路放慢脚步,走到西市她之前看好的一处空置待租铺面,藏于其中。 永王如此大动作,父亲的暗影司竟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暗影司的密线遍布大召,上京更多,怎么可能对永王的事毫无察觉? 可见这暗影司早都消息阻塞,定是有人阻断了消息,才让父亲言路闭塞。这暗影司必然不是铁板一块,阻断之人怕是还在暗影司内。 因此这也是慕雪一直没去联系暗影司的原因,她不知道如今的暗影司还能信几分。 今日她见陆娇儿,如果陆娇儿是那个背叛之人,知道了秦慕雪的藏身之地,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天大的功劳。 她便在这空店铺中放上蓝色追踪药粉,这次加的是甜橘,只要有人跟踪至此,便就知道究竟是谁,想抓她这个大功劳了。 她从后窗翻越出去拿起备在屋后的纱帽戴上后,直接钻入后面的坊市。 使出流云步片刻就出了西市直奔苏星钰的当铺而去。 第71章 苏星钰在当铺等了一上午也不见慕雪,心中怅然,自责自己不够果决,没有助慕雪救出姐姐。 今日他又叫人出城去土岗山搜寻,彻底搜遍了土岗山,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连尸体也没找到,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苏星钰不停的把摇手里的茶盏,心中忐忑。该不会雪儿又将他推开,不再来找他了吧。苏星钰脑海中不停的翻滚着这句话,不时的向门口张望。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雪儿?”苏星钰未看清来人便脱口而出。 “王上,是我。”进来的人是程延。苏星钰眼中失望尽显。 程延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双手毕恭毕敬的呈上:“南召的密函。” 苏星钰连忙接过竹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字条上面写着:“福王不日回朝。” 苏星钰剑眉蹙起,点燃字条烧成灰烬说道:“福旺要回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尽快返回南召了。”程延问道。福王若回南诏南召的朝堂怕不会安稳。弟弟怕是斗不过这福王啊。 苏星钰知道这字条定是弟弟派人所传,可现在慕雪的事还没有眉目,他该如何是好?苏星钰沉吟不语。 程延看他不语,便道:“王上,是担心秦姑娘?我看王上为秦姑娘做了那么多。她也未必领情,而今日还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咱们。难道放着南诏的事不管?就在这干等吗?” “她一个姑娘,我定是不能放她在这危险之地。今日她若不来找我,并通知我们的人全城找她。我若要走,也要带上她走。”苏星钰斩钉截铁的说。 “是谁走了都还要把我带上的?”一声清脆的接话,门推开了。 慕雪走了进来。 “雪儿,你来了!”苏星钰惊讶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都没听到?”程延也吃惊道。 “程延,你连我何时靠近都不知道,还有脸在背后说我的风凉话?”慕雪边说边坐了下来,自己倒上一杯茶,显得很是随意揶揄程延道。 她扭头又对苏星钰说:“钰哥哥,我来此,你可感觉到?所以我也不是什么一般的姑娘。你若有急事,你走便是。不用担心我的。” “程延你先下去。”苏星钰对程延挥挥手说。 待程延出去后,他紧张的坐到慕雪对面说道:“雪儿,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生你的气,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啊?”慕雪被说的一头雾水。 “在救你姐姐沐雨的事情上,我确实没有安排好,太过谨慎。没想到会造成事情变成这样。 你那时从君子精舍走了,我觉得你是在怪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我了。”苏星钰忐忑的说道。 “钰哥哥,我没有怪你。我家突遭巨变,是你救了我的性命。你替我想的细一些,周全一些,那都是对的。 只是我自小就没学会谨小慎微,所以我是在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没有将事情计划好,怪我自己失口出现了差错,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所以那天我想过了,我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把握之内的无力感。我喜欢自己筹谋,自己计划安排。只有这样,我才能牢牢的把控着局势。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真的很相信我自己。从小母亲就教我,我是将门之后,万事万物都有自己,不靠别人。 只有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就算输了也不会后悔和惋惜。是你对我太好了!让我一时间有了依赖,就变懒惰了。 所以,昨天我才会离开君子精舍。这不今日我又来找你了吗?”慕雪看到苏星钰如此在意她的看法,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诚恳的说。 “真的吗?我只是不忍你再受到伤害了。可我忘了,雪儿是女中巾帼,连男子都比不上。可我却把你当成小妹妹护着,是我的不对。”苏星钰叹道。 慕雪的一席话让苏星钰也幡然醒悟。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聪慧、冷静、有主见、有韧性。 她绝不甘于听从别人的安排,接受别人的庇护。她不是那种躲避在男人臂弯中的寻常女子。自从慕雪离开君子精舍之时,她眼中坚定的神情,告诉苏星钰,往后的事情她要自己主导。 “雪儿,我今日派人去把土岗搜遍了,没找到你姐姐的尸体。”苏星钰接着说。 “如此说来,慕雨可能还活着。康老贼应该不敢回去找尸首。”慕雪声音略显黯淡。 转而便又声音亲郎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希望钰哥哥能帮我。” “雪儿直说,我定当全力帮你。”苏星钰见慕雪竟然开口请他帮忙,大喜过望,忙应道。 “过几日我父兄应该就会被公开处斩,这样他们就可以从皇宫内域被提到西市的行刑台。我准备在公开处斩之时,劫法场救他们出来。”慕雪回答道。 “雪儿,怎么如此笃定?肃宗就会将他们公开处斩呢?”苏星钰疑惑道。 “这个钰哥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大约明日或后日,应该就会有准确的处斩日期。我想请玉哥哥帮忙,到时候在城内制造些骚乱。 在我们劫法场的时候,可以转移京城守备的是注意力。”慕雪将茶杯在手中打着转自信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会按你的要求吩咐手下人去做。但是劫法场可不是小事,务必让我陪你一起去。”苏星钰坚定的说,一双星眸盯住慕雪。 “现场我有帮手的,不必你陪我。你若再让上京被备了案,那今后你再到上京,可没法活动了呀。”慕雪忙说道。 “雪儿,那是劫法场!没有十几个,个顶个的高手。是决计办不下来的。这一时间你到哪里去寻那么多的高手?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苏星钰站起来,一改往日的温润如玉,霸气而坚定的说。 慕雪从没见他如此气势,感到了他的坚持。慕雪只好笑笑说:“我也不是瞒你。是暗影司在帮我,还有我师姐。你若非要同我一起,那便一起嘛。” “我再找两个高手跟我们一起吧。暗影司多半已出了内奸,你可不敢全信。”苏星钰舒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没对他们说太多。这几日可能还要筛查一下。到时候只要可靠之人参加便成了。”慕雪接着说。 “那救人之后如何出城?你可有想过?”苏星钰思索着又问道。 “这必然是要想的呀。但我现在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明天,明天吧,应该就知道出城该如何安排了。”慕雪的目光飘向了远方,啜一口茶回答了苏星钰的问题。 “好吧。那我等你消息。”苏星钰看他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好再追问。 “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程延昨日寻得到一道百味鸡,味道甚是不错。我让他去买了来,你我就在这一起吃如何?”苏星钰怕慕雪又突然走了,忙想个法子留住她。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慕雪笑道。 一起吃饭时,觉得不舒服。慕雪便将面具取了装在随身袋子里,走时戴了顶纱帽回去。 酉时 ,慕雪回到城边宅院的时候,千莺早已回来,在房中等着她了。 她带回了慕雪所要的弓箭。 “师姐,情况如何了?”慕雪急着询问。 “我见到了韩将军,父亲带来的靖北军二路军,全都被软禁在驻地。 周围原本是四个营的西路军在看守他们,可这两日可能看他们一直都循规蹈矩的,便撤掉了两个营,只有两个营在看守了。 所以我今天混进去也比较轻松。韩将军说定要救出父亲,护送父亲回北境。”千莺说道。 “既然他们被软禁,就证明他们没有归降肃宗。不管他们是真的忠心,还是假的忠心,跟着父亲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投了肃宗,最终也会是死路一条。如今,有他们支持。那出城去北境就没问题了。 不知道原来城防营守将卫展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师姐,你明日就去打探一番城防营和北门守备的情况。”城外接应没问题了,慕雪又想该如何过城防一关,对千莺说道。 第60节 “这个我来上京时便已看了。几个城门城防营守卫都加强了,不是他们一直在抓你吗?这不一直都没抓到,我看守备也有些松懈了。”千莺说道。 “刑台与北门最近。而且,韩将军的部队也在北门。所以我们只能由北门出城。我怕到时候肃宗也会想到这一点,加强城北的防守。 明日你再去细查一番,包括换岗时间,人数,各门卫的都统又是谁?了解清楚。才好,下一步的部署。另外我想明日应该就会揭晓父兄处斩的日期。 所以明日你还要去一趟魏将军处,告知他,只要父兄的处斩日期张榜告示贴出来。他就立刻投降肃宗,这样一来,肃宗定然以为他们心灰意冷,真心归降,会很快撤掉软禁他们的那两个营的士兵。 嗯,肃宗定会召韩将军入朝,我给你一颗药,交给韩将军。到时假借生病推脱不去,等我的下一步安排。”慕雪想了想说道,千莺听后便应了。 “明日还劳烦师姐,再帮我带一套弓箭回来多带些箭矢。劫法场当日这套弓箭可派上用场。”慕雪又说道。 “那我今日带给你的这一幅呢?不合你意吗?”千莺疑惑道。 “我今夜要带着它去皇宫。给肃宗下一道催命符。所以这弓箭怕是带不出来了。只能留在皇宫里。”慕雪说道。 “你今夜要去皇宫?皇宫大内高手也有不少,你这去被发现了,怎么办?”千莺担心说道。 “我以前也听说这大内高手无数,保的帝王高枕无忧。可我这几次进宫,半个影子也没遇到呀。想来现在那些高手可能在我面前,也就不算高了。”慕雪笑道。 “你龙隐功虽厉害,但架不住你是去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得要小心啊。晚上需要我接应你吗?”千莺说道。 “那倒不必,我有办法出来的。师姐,你还没见过人皮面具吧?”说罢将面具拿出来演示了一番。千樱觉得甚是惊奇。 “这下你放心了吧?带上这个,没人认得出我来。”慕雪将面具戴上立刻换了个人一般,又恢复了一丝女孩子的俏皮。千莺啧啧称奇,便不再坚持去接应她了。 巳时初刻,慕雪站在宫殿的琉璃顶上,此处宫殿正对着福春宫。 肃宗和荣妃此时正在厅中对饮,相聊甚欢。慕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搭弓瞄准。 她本想射死肃宗,但这宫中和朝堂势力多半还在皇后沈家手中。如果肃宗死了,想必父兄也是一死,就姑且留他狗命,等救出父兄再做计较。 慕雪将弓弦贴近面庞,将弓拉满,感知风速。微风吹拂他的发丝,她屏住呼吸。 “嗖”地一箭,电光火石般划破天际,破窗而入,一箭射中肃宗举起酒杯的手。慕雪射完立刻将弓箭放在屋顶,自己散开双腿使流云步飘下宫室。 且听身后肃宗惨叫声、荣妃的惊叫声,刺穿了宁静的宫室。 “有刺客!”“快来人!”宫人大呼小叫,宫内卫士疾步而行。整个宫殿刹那间乱成一团。 慕雪准备斜插过去给昨天的小内官解药后,便从老榆树那里出宫。刚跑到那处宫室附近,便感到有人追了上来,且功夫还不低。 “贼子,哪里跑!”背后劲风扫过,慕雪连忙一扭腰身贴地侧倒。噗、噗、噗,三枚追魂钉打在地上钻出三个洞。 就这一避闪,追来的那人就已经到了眼前,一掌带风拍过来。。 来人是一个穿玄色金锈猛狮禁卫袍服,头戴乌金网冠,浓眉大眼,面如刀刻肤色略黑的人。看这装束应是禁卫督统领以上的武官。 慕雪也“豁”地一声抽出腰间白炼软箭单手一刺。那人灵巧避开,也抽出腰间官刀横劈过来。 慕雪则流云步空翻腾起,足间在武官刀上一点,如一只翩飞的燕子,借力一弹翻手自对方左侧刺出。 那白炼软剑如灵蛇吐信一般,剑身蜿蜒竟绕过到武官右侧,剑尖瞬间划破武官右侧脖颈皮肉,鲜血迸出。若再深寸许,那武官应已是死人了。 这几招速度极快,受伤的武官面露惊骇之色。后撤一步,摸一把脖子上的血,大吼一声钢刀疾舞,一套山越刀使的出神入化,冲了过来。 看他刀刀带风,刀气所过花叶凋零,已是使出了全力。慕雪脚上流云步也越发的急了,按八卦五行疾驰。腰身左呼右闪,白炼软剑指东打西,片刻两人已过了十余招。 慕雪听的远处似乎又有人来,心想必须立刻结束战斗脱身。 四五招之后,那武官已落下风。慕雪心喜,她不过才用了龙影七层功力,内力也只用了四分。 此次对战是慕雪练成龙影八层第一次实战,这么多年她一直专心武功精进,从来未和人真刀真枪的实战过。 这次和这武官的对战,修炼成果连慕雪都感到震惊。看来龙影神功称霸武林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慕雪看来人已黔驴技穷,不禁轻蔑冷笑。身子还转刺剑的同时,聚集内力于左手,待对方避闪剑锋时,一掌拍在那人右肩。 咔嚓嚓,右肩骨碎裂的一阵脆响,武官一口鲜血喷出。身子直飞出去,“啪”地落在地上。掌风带过,两边花木被掌风尽数斩断。 慕雪收起软剑纵身飞过宫室,疾步到昨日见小内官的宫室处。那小内官果然老实在此等待。 “快带我就近去找一套宫女衣服。”慕雪边说边掐着内官的脖子,内官连忙带她到宫室后的宫人房舍。 “大侠,我马上进去拿。这宫舍的宫人此时都在当值。”说罢那内官进去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宫女衣服。慕雪接过后一把拍在内官嘴上,丢一粒唐丸。 说句“解了。”便闪身离去。那小内官回头,哪还有什么人影。 望着跃上宫室顶的黑衣人身影,沈子枫心痛的捏紧了拳头。 “雪儿,可是你来了?”他在心中默念着,远远的望着,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等那身影走远后,才冲出来抱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禁卫都统聂箭勇,呼喊道:“箭勇,醒醒?” 第72章 “一群废物!满宫禁卫抓不住一个刺客?难道等着朕人头落地才抓得到刺客?”肃宗咆哮怒吼着,御医哆哆嗦嗦为他包扎受伤的手。十指连心,疼得他顾不得帝王的尊严又吼又叫。 箭尖穿透了肃宗的手掌,之前御医拔箭已经让他疼的浑身衣服都湿透了。手掌上一个血窟窿,几位御医费好大劲才止住血。肃宗已然是面色发白,唇色如灰了。 此时沈子枫回报未抓到刺客的搜查情况,肃宗气的破口大骂。 “陛下,那刺客武功高强,韩都统奋力阻拦被打成重伤,现在还生死未卜。臣已竭尽全力下令搜查整个皇宫。只要那刺客还未出宫,臣便能抓住。”沈子枫又辩解几句。 “滚!”肃宗听后又气又怕的浑身发抖。让沈子枫出去。“宣胡悠,宣胡悠,快快宣。”肃宗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让内官宣胡悠进宫。 此时的慕雪已经从南宫门,用云里燕给的出入令牌,大摇大摆的出了宫。 刚走过一条街便感到身后有人,她立刻手扣一枚梅花针,边往人少处走边观察后面人的动静。那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到一个无人的巷道。 慕雪呼地转身挥手,银针飞出。 “哎呀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那人急急躲避一头撞到巷子边上的一堆破箩筐上,实在狼狈不堪。听到声音熟悉,慕雪定睛一看,竟然是云里燕。 慕雪看他滑稽又狼狈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正声道:“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做什么?不知何人我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云里燕拍拍身上的灰晃晃悠悠站起来道:“人家担心你的安危过来接你,别不识好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慕雪面色变冷斜睨道。 “我给你的令牌,你出宫用了,我定然就知道了呀。你又去宫里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说说!”云里燕嬉皮笑脸的凑上来说。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说罢转身便走,云里燕忙拦住她说道:“走,我带你去喝酒聊天如何?告诉我你去皇宫干什么了?” “你连我出宫都准时知道了,我做什么这点小事,想必你也打听的来。”慕雪没好气的说自顾自的走了。 云里燕忙追上来边跟边说:“好妹妹,别打趣我了。我上哪里去打听?我这好奇心起来,真的想知道。我知道一僻静酒肆适合说话,和我去吧。” “你好奇不好奇关我什么事?让开!”慕雪冷冷说道。 “哎呀,这出宫令牌还是我给你的,我也算点功劳吧。日后我还要接着帮你不是?”云里燕又开始耍无赖的招式缠住慕雪。 听他如是说,慕雪不禁觉得这云里燕似乎也能作为成事的助力,便停下脚步道:“就看在你给我令牌的份上随你去,但你要敢耍什么鬼花样,小心我毒哑你,让你一辈子不能说话!” 云里燕一听大喜,连说:“绝对没花招,要有花招我自己毒我自己,不劳您大小姐亲自动手。”慕雪白他一眼便随云里燕去了。 酒肆倒是清净,包间也算是隐秘。“这会可以说了吧。”云里燕急道。 “我射穿了肃宗的手掌。”慕雪啜一口酒淡然说道。 “什么?乖乖~”云里燕惊得一口酒喷了出来。 “你胆子也忒大了。但是你这是为何,不是传闻你是大召的神箭手吗?怎么失了准头?”云里燕惊得半晌才说出话来。 “我本来就是想让他受伤,不想射死他。”慕雪吃一筷子小菜抬起下巴说道。 “你这又是为何?”云里燕被她的行为搞的懵了。 “因为我要救我父兄,让他尽快公开处斩我父兄。”慕雪冷声说道。 “你这也太绕了,你要救你父兄,又要斩他们?”云里燕皱眉思索疑惑的说。 慕雪不理他自顾自的吃菜喝酒。半晌云里燕一拍大腿道:“你要劫法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内狱出来,内狱绝对是救不出来的。 是了定是让肃宗觉得反对残余还在威胁他,他才会公开处斩震慑靖北军和反对的各方势力?” “想不到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慕雪端着酒杯笑道。 “那我敬你一杯,祝你劫法场成功。”云里燕双手举杯敬慕雪。慕雪准备回碰时看到云里燕左手上一点蓝色印记。 “你这手上蓝色的是什么?”慕雪喝了酒不动声色道。 “我也不知哪里蹭的,洗了多久都洗不掉。”云里燕回道。 看来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紫金宝盒了,难怪要帮自己,套取信任。慕雪对那抹蓝色印记心知肚明,那就是之前下在宝盒机关底板上的追踪药粉,还有极淡的云果味道。 搞清目的那便可以好好利用他一下了。慕雪举杯道:“此番多谢云兄的令牌,我才能脱身。此酒敬你。” 云里燕没想到慕雪一改冷酷向他敬酒,开心碰杯对饮,一饮而尽。 “到时还需云兄助我。”慕雪说道。 “那是应该,尽管吩咐便是。”云里燕想也没想一口应承。“安排好后我去金升坊找你。”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云里燕为慕雪找了一套寻常女子的衣服。 慕雪换掉宫女服就借故离去了。 慕雪直接去了茗香轩与陆娇儿见面。她先是不着痕迹在轩内游走四处并无甜橘追踪香。看样子陆娇儿并未派人跟踪,为保万无一失,今日可再试她一下。 厢房内慕雪冷声说:“明日应该就会张贴秦尊公开处斩的榜文。到时候需要暗影司高手助我法场救人。” 陆娇儿垂手而立,应声道:“属下定当策划好营救,可以将人救出安置在我们的密室中,等风声过去属下在伺机送尊上出城。” “那到不必。”慕雪嘴角轻笑说:“救人之后立刻出城。” “这恐怕很难办到。劫法场后守备增强硬要出城怕是成功率不高。”陆娇儿不可置信的望着慕雪。 “这些我自有安排,到时我们救出秦尊,你的人负责断后。待城内骚乱起后就全部撤离。”慕雪淡定说道。 “听您这么说还有其他助力?”陆娇儿面露吃惊之色。 “永王谋逆,暗影司掌管京畿线报竟毫无察觉,以致至陛下身死,司尊被抓。你可知罪!”慕雪并不答话,反而话锋一转啪地一掌拍在梨花木桌上厉声说道。 陆娇儿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瞬间跪倒:“是属下失职,永王之前的些许异动,属下都禀告了司尊。只是祈福日的事属下确实未曾得知消息。” “那让我如何再信你们?焉不知你们是否有人勾结永王,让我功亏一篑。”慕雪仍旧毫不留情厉声说道。 “属下实在是不敢。”陆娇儿忙低头说道。 慕雪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瓷瓶,倒出一颗黑色小药丸,冷声道:“忠诚也不是看嘴上功夫,如果你确实是对秦尊忠心耿耿,那你把这颗忠心丸吃了。这是我新研制的,营救秦尊成功出城后我会给你解药。” “属下忠心日月可鉴。”陆娇儿眼中带泪狠声道。起身上前干脆的将药吞了下去。慕雪看她吃完:“伸出手来。”陆娇儿白皙的手臂上缓缓出现了淡青色的血脉。 慕雪没想到陆娇儿如此刚烈,不禁有些佩服道:“看来姐姐真的是忠于父亲。”“什么?” 第61节 陆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就是慕雪。”慕雪说罢自怀中掏出工具拆卸面具,她已非常熟练。豁的人皮面具落下,露出慕雪那明月般的脸庞。 陆娇儿大惊拜倒:“四小姐,属下刚才冒犯了。” “我已信你,不必多礼。救父兄不可失败,所以我必须谨慎。所以我刚才试了陆司务。”慕雪忙将陆娇儿扶起来说道。 “四姑娘说的是,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陆娇儿面露愧疚之色说道。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消息被截留,一种消息被篡改。这两种可能都只能是一定职位的人才能做到。”慕雪沉吟道。 “可我之前也排查过,都还没有找到。”陆娇儿皱眉说道。 慕雪淡淡一笑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用我刚才给你用点这招。”慕雪将绿色瓷瓶递给陆娇儿,陆娇儿将信将疑的接过。 “敢服药的也就是忠诚的,服药也会保证行动万无一失。只要我和父兄安全出城,解药自会给他们。具体行动你不需要告诉他们太多。”慕雪接着说道。 “姑娘说的对,此刻只有用这样的极致手段才可保证行动成功。姑娘再细说行动的安排。”陆娇儿轻挑眉说道。 慕雪又说了些行动细节,便戴上人皮面具离开了。 慕雪离去后陆娇儿拿出一支碧玉箫,倚窗吹箫,箫声阵阵传出。一炷香的时间,暗影司右司务兰若黛、地路堂主邱华、天路堂主灵羽、鬼路堂主冉幽幽齐齐拜于陆娇儿脚下。 “新的尊上已经和我联络,不日我们就要救出秦司尊。之前祈福会永王谋逆,尔等都是瞎子聋子,没有任何风声。 以至于秦司尊被抓,秦府满门被屠。陛下和皇后娘娘身死。尔等不该反思是为何?” 陆娇儿厉声道,单翘一只腿到坐榻上。几人听陆娇儿如此说先是震惊,而后再听陆娇儿的斥责,就皆是不语。 “现下救人迫在眉睫,不可掉以轻心。为保行动成功,这药每人一粒,行动成功便可拿到解药。行动失败的话,暗影司也可就此消失了。”陆娇儿拿出那瓶绿色的药,递给兰若黛。 兰若黛拿起药倒出一粒略略迟疑还是吃掉了,邱华拿到药便将药瓶递给下一个。 陆娇儿起身背转身道:“想当年流影姐姐带着我们成就这大召第一的情报网,我从没想到我们姐妹间也会出现叛徒。如果自己坦白,我可以念在姐妹情饶你一命。倘若不认,那便是万死也不足以。” 陆娇儿说完后走到四人面前,狐疑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兰若黛轻抚秀发神色淡定,灵羽目光坚毅,冉幽幽还是那股阴冷冷的模样,邱华的目光不似平日温婉略有一丝不不易察觉的慌乱。 “伸出你们的手。”陆娇儿幽幽说道。四人将手伸出来,唯有邱华没有那条青色的血脉。 陆娇儿皱眉冷笑伸出自己的手,几人眼睛都瞪大了。邱华瞬间脸色改变,缩身一个空翻冲向窗户,跳出窗去。 哗啦啦一阵金属碎响,咻地一声,银鞭划空。陆娇儿舞鞭一挥,那银边鳞片炸开发出阵阵脆响。银鞭很快卷着跳出窗户的邱华扯进了房中,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那邱华被银鞭一卷,已然鲜血淋淋。 “为什么?邱华?为何背叛。”陆娇儿狠狠的说,眼中含泪。 “姐姐可知我入宫替姐姐向陛下汇报情报,元宗借机强要了我。我日日煎熬,所以当我知道永王谋逆,我便瞒下了。我即做了便也不怕告诉你。”邱华吐一口血笑说道。 “即便如此你,你该告诉我。也不该背叛暗影司!”陆娇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去替我讨回公道?哈哈哈。”邱华哈哈哈大笑。 “唉,邱华,你一路好走吧。”陆娇儿冷冷说道,刚湿润的眼眶也瞬间变的冷若冰霜。 哗啦啦,她一甩银鞭,银鞭如一条银龙卷住邱华白嫩的脖子,鳞片刺进皮肉鲜血淋漓。 陆娇儿手腕使力,银鞭越来越紧。邱华随着收紧的银鞭不再动弹,已然是死了。 “此次救人任务结束,若不想在暗影司的,我会放她过自己的日子。我们姐妹今后便就此别过。也不必如邱华一般,不情不愿害人害己。”陆娇儿看着另外三人说道。 “我等并无二心。”三人齐声道。 “你们是看到我处死了邱华,心中有顾虑?这也是新司尊的意思,你们这几日好好想想吧。但营救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三人齐应。 第73章 “陛下,刺客定然是秦毅的拥护者,或者就是靖北军中之人。这次怕是失了准头,否则陛下真的是危已。”胡悠站在大殿上躬身道。 “可恶,朕要杀了秦毅。杀了他!即刻处死他们。”肃宗怒不可遏的吼道,颤抖。 “陛下万万不可!”胡悠立刻上前劝阻道。 “陛下如不将那秦毅公开处斩,就算我们杀了他,天下人必不会信。到时候谋逆之人都借其名义,数不胜数,朝廷又如何去堵悠悠众口?” “是呀,陛下,胡大人说的有理,他们都把陛下伤成这样,就该在上京刑台让天下人看看忤逆陛下的下场。”荣夫人在娇滴滴的在一旁帮腔道。 “可秦慕雪还未抓到,杀了他们,朕又如何诱捕到秦慕雪?”肃宗忽然皱眉闭上眼睛犹豫道。 “陛下,那秦慕雪如今都未出现,可见用秦毅做诱饵已然是失败,焉知秦慕雪公开处斩时会不会来? 再者说,元宗没有紫金宝盒,一样稳坐江山几十载。今夜刺杀若不惩处,臣怕靖北军哗变,日后还会再行刺杀。只有公开斩杀秦毅,靖北军才会群龙无首必定迅速归降。 而且那秦毅足智多谋,陛下是知道他的手段的,此人多活一日,陛下焉能安睡?更何况,也只有靖北军才有颠覆江山的可能,孰轻孰重,想必陛下已了然于心了。”胡悠见肃宗犹豫,连忙补充说道。 他最后点出秦毅的足智和靖北军的实力,算是点中了肃宗的死穴。肃宗脸色铁青,扶在坐榻扶手上的手,捏的青筋暴凸。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如胡卿所言,公开处斩,即刻拟招。” “陛下可定为后日午时,邢台周围还需布置,消息要散播越广才越能以儆效尤。倘若那秦慕雪出现,还需禁卫高手抓捕。”胡悠躬身又提议道。 “胡卿全权安排吧,朕乏力了,手痛至极,卿就去速办吧。”肃宗抬起宽大的龙袍袖子挥了挥手,胡悠便领命而去。 第二日,秦毅父子将在城北京畿卫府衙牢狱的菜市口刑台上公开处斩,榜文已贴满了大街小巷。老百姓们纷纷看榜,唏嘘不止,都悄悄议论秦毅为大召御敌千里,却未得好报。 此刻,君子精舍之内,慕雪郑重的拜倒在苏星钰脚下,苏星钰未曾想慕雪会突然行此大礼,慌忙扶起她来。 “钰哥哥此时你已是我最信的过的朋友。救出父兄,我们便会去北境靖北军主力驻扎之地,再图后事。 想必肃宗会派人一路追杀,我有一物不便带在身上,想交与哥哥保管。哥哥可否帮我?”慕雪诚恳说道。 “雪儿,你只管托付我便是,我的命与你所托同在。”苏星钰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慕雪将装着两本书的紫金宝盒包裹,交给苏星钰。 “这是何物?”苏星钰接过问到, “钰哥哥打开看看,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是什么。”慕雪说道。 苏星钰打开包袱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紫金宝盒?” “正是,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托付我好好保管的东西,如今只有请你代为保管,等我平安后,再来取回。”慕雪目不转睛的盯住苏星钰说道。 “如此重要之物雪儿怎放心交给我?”苏星钰的心此刻暖暖的,如此至宝慕雪交给了自己,可见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位置。并未注意慕雪审视的目光。 “这宝盒至今无人能开,里面究竟是何物母亲也未告诉我。如今只是怕它被抢,你带去南召,肃宗决计想不到它的去向。 只是你万不可走漏消息,我怕为你引来杀身之祸。”慕雪叹口气说道。 “雪儿,放心吧。我定不让任何人知道。”苏星钰保证道。 “另外明日我请你保我父亲先走,我和暗影司带哥哥们走。我本来想借城防营我父旧部都指挥卫展放水,可他已调离城防营。 便只有派人毒倒守军了。到时候北门无人值守,便可直接出城。城外靖北军会接应我们。”慕雪说道。 “守军众多如何毒倒?”苏星钰皱眉道。 “我做了一种迷香,只要放在火折子上燃烧,方圆一里内的人都会昏迷两个时辰。”慕雪说道。 “有这等奇药,雪儿果然是药毒的高手。那我便派人去放。”苏星钰忙接话道。 “那就拜托钰哥哥了。届时还要钰哥哥多备些好马,若是我们的人打散了。你也不必等我,只要确保父亲离开,送到接应军那里就行。”慕雪再次谢了苏星钰。 “那雪儿,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苏星钰一听两人最终可能分开,心中不免担心慕雪。 “我如今可比你厉害呢。不信你试试。”慕雪一边笑说道,一边拉起苏星钰的手。苏星钰被这温软的小手突然握住,瞬间脸红,心跳加速。 还没等他感受太久这心跳喜悦之情,一股热浪般浑厚的内力,便自慕雪手上传导了过来,顷刻间那股内力便流窜了全身。 慕雪松开手,轻轻眨眼道:“钰哥哥,我刚才只使了六分内力,你觉得如何?” 苏星钰再次震惊:“你的内力何时变得如此浑厚?三年前你还不足刚才的一半!” “这三年我闭门不出,就是一直在修炼龙隐门的龙隐神功,现在我已有所小成了。”慕雪沉声道。 “三年?这真是世间罕有的速度。我认识的武林中人无一人有如此神速的精进!听老一代江湖传闻,龙隐神功称霸武林,当年你母亲在江湖上,也是排进前五的高手,果真厉害。如此我便放心了。”苏星钰笑道,与慕雪又商议不少营救细节。 用完晚膳慕雪离开,又转而去将暗影司的一应事项安排好,才回到城边宅院。 “师姐绣什么?”慕雪进屋就见千莺在灯下刺绣。 “这是我给安儿绣的荷包,等救出风哥回去给他戴上。就因我绣工不好,绣到今日才算要完成了。等他长大,我要亲自教他武功。”千莺说道。 “这绣的是什么呀?小猫?”慕雪趴在千莺的肩膀上问道。 “我明明绣的老虎,安儿是属虎的。”千莺生气的说。 “哎呀没看出来,师姐你这绣工可得好好练练了。”慕雪笑道。 “还有心情在这耍嘴?明日之事你可紧张?”千莺笑着边绣边问,手下绣针不停。 “说不紧张是假。但我已经细细的想过多遍,尽可能的把漏洞都补全了。我们定然能成功救出父亲和哥哥们。”慕雪语气变得凝重。 “今日韩将军上了降表后,肃宗还是留了一个营看守。韩将军打算到时突围。”千莺说道。 “一营兵力对韩将军来说不成问题。”慕雪回道。 “那明日我负责救你大哥,你就去救父亲和云弟。这样省的你牵扯精力。”千莺提议道。 “这样也好,虽然有暗影司帮我们,但宫内和玄天,肯定也会派出不少高手和禁卫。师姐还是要千万小心。”慕雪也还是再次叮嘱千莺。 “绣好了,明日我就可以带风哥去见安儿了。”千莺笑道,烛光映照着她充满希望和幸福的脸,慕雪握紧了千莺的手。 行刑台上,刀斧手已然站在台上。刑台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秦毅父子被锁在一边的囚车内,等着午时的到来。 窜动的人群中,朝廷的布局慕雪已从胡悠处得知,此时那些暗卫已被暗影司的人,在暗中盯死。 慕雪则在邢台对面的屋顶蛰伏。各方人手已然到位,以她响箭为令。慕雪此时已经听不到一点声音,静的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一眼不眨的盯紧刑台。 近午时之时,胡悠和刑部侍郎一同来到刑台的公案前,狱卒们将囚车打开,推推搡搡将穿着血衣,头发蓬乱的秦毅父子三人推下囚车。 慕雪将三支羽箭搭在弓上,微微扬起下巴,虚起眼,蔑视的看着刑台。 三人一路被推上刑台,胡悠抬手示意,狱吏上前将秦毅蓬乱的头发一把抓起,露出秦毅的血迹凌乱的脸:“大人请看,此人速度是秦毅无误!” “呸,二十年后,我秦毅还是一条好汉,便来收了你们这些弑君的贼子!”秦毅吐一口口水,吼道。内力发声,整个邢台都为之微微震动。 胡悠和刑部侍郎被震的跌坐在椅子上。 “休得狂言,好好看看,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若人谋逆,将同与此贼!”胡悠从椅子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尖声喊道。 第62节 四周百姓皆一片唏嘘,不少百姓眼含热泪,露不忍之色。 当当当一阵钟响,午时已到。胡悠将行令签一丢,三个刀斧手准备举起砍刀。 慕雪着玄色劲装立于屋宇,白发带垂顺在披发两侧,美飒冷峻。 她感知着风速,手臂发力,手指松开。“咻”的一声箭响,三只羽箭齐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飞向刑台。 “哎呦”三个刀斧手的手臂齐齐中箭,鲜血飞溅,三人立刻疼的大喊。 暗影司和苏星钰收下的高手听到箭声,腾空而起,瞬间围住藏在人群中的大内高手和禁卫军,拔刀激战起来。 慕雪足尖点地边向行刑台飞奔,边唰唰唰连射几十支羽箭,箭无虚发,将秦毅周围狱卒官兵全数射伤。 羽箭速度极快,官兵皆来不及反应,待都被射倒哀嚎一片时,围观百姓才反应过来惊叫连连,四散逃跑,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 千莺趁乱已经登上刑台,精钢短刀麻利的割开捆绑三人的绳索。正当扶起三人,唰的一声,一柄明晃晃的双钩劈向二人,千莺只得推开秦毅三人,匆忙迎战。 千莺与那双钩过了三四招,慕雪也跃上了刑台,白炼软剑如灵蛇游走,寒光阵阵。她纵跃窜出直奔双钩,使双钩的细瘦男子,躲避不及,手臂被软剑刺伤退了两步。 慕雪借此一把将秦毅背起,使出流云步跃下刑台。双钩见状顾不得手伤提钩便追,千莺一脚踢来阻断了双钩的去路。 此时苏星钰正与另一拿九齿九环刀的,红面黄发矮胖老头激战不已。那老头钢刀沉重,苏星钰则使一把折扇,灵巧躲避,指东打西。 九环刀老头没讨到半分便宜,苏星钰已然取得了上风,但想尽快脱身也是不能,他被老头缠的死死。 慕雪背秦毅跃下,立刻从怀中掏出暴雷金花大喊:“钰哥哥!” 苏星钰回望,慕雪向九环刀老头丢出暴雷金花,苏星钰忙侧身一闪,且听嘭的一声金花炸裂。 “哎呦!”只听九环刀老头大喊,金花上的火药炸开浓烟腾起,苏星钰瞬时脱身跃到慕雪身边,接过秦毅。他将手指含入口中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从边侧的巷道,冲出来三匹好马,苏星钰将秦毅跨上一马奔出。 慕雪将秦毅交给苏星钰便返跃回刑台,千莺和双钩,陆娇儿与一黑袍白拂尘道人正打在一处。 慕风和慕云受伤无力坐在刑台,慕雪一把抓起慕云背上,双钩和拂尘同时袭来。 慕雪倒地躲过,扔出暴雷金花大喊:“快走!”金花裂开飞旋的花瓣擦破拂尘道人的肩膀,落到地上炸裂。 浓烟腾起,千莺将慕风背起,紧跟其后。 慕雪将慕云放在马背上,正准备也跨马离开,身后千莺“啊!”一声惨叫。 慕雪心里一惊,忙将旁边和禁军缠斗的程延拉住,一掌一剑结果了禁军,让程延带慕云走,自己又反身跃上刑台。 烟雾中,千莺已然倒地,但仍背着慕风,仍旧用短刀和掌力抵挡不断劈刺过来的双钩。 “莺妹,别管我,你们快走!”慕风在她背上嘶吼,慕雪冲上来,一掌浑厚内力拍向双钩瘦男,双钩男子猝不及防,被这掌拍的一个趔趄,口吐鲜血。 “师姐!”慕雪嘶吼着过来,千莺左肋已被钩刺鲜血直流。 “快,快带风哥走。”千莺捂住伤口喊道,慕雪还未来得及说话,拂尘道人一记拂尘带着罡风飞来。 慕雪一闪,扭腰低俯抬手一掌拍向拂尘道人的腹部,那道人招式及其灵巧,竟然一扭躲过了。 慕雪与拂尘道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没想到那拂尘道人,内力相当深厚,与慕雪内力相比只略略低一点,但慕雪在招式技巧上比那拂尘道人生涩不少。 因此两人来回七八招,打的不相上下。在拂尘道人缠住慕雪的空当,双钩瘦男挥舞双钩,趁机向千莺划来。 寒光一闪,慕风看那银钩逼近,本能用尽全力,一下从背后翻转过来,挡在千莺身前。银钩刺啦一声划在慕风背上,立刻鲜血崩裂,皮开肉绽。 “风哥!”千莺惊叫一声,挣扎着起身踢出一脚,将再次砍来的银钩踢开。她忍住伤痛,再次与银钩瘦男战在一处。 但那银钩瘦男专打千莺伤处,很快千莺就左右见拙,身上被划了好几刀。 此刻,慕雪则已使出全力,掌掌带风,剑剑凌厉,招招致命,那拂尘道人已然处于下风。 慕雪心急千莺,急于摆脱这拂尘道人,招式急促。 “啊!”且听千莺惨叫一声,慕雪回头一看,银钩已钩穿千莺胸口,鲜血飞溅。 第74章 “师姐!”“莺妹!”慕雪、慕风齐声大喊,慕雪丢出白炼软剑,软剑像游鱼一般贯穿了那银钩瘦男的胸腔。 同时反手用尽内力,拍出一掌,震的浮尘道人横飞出去,撞击在胡悠躲避的官案上,口吐鲜血。 官案刹那碎成两半,躲在案子下面的胡悠和刑部侍郎被压了个半死,惨叫连连。慕雪迅速奔过来抱住千莺软倒的身子。 “师姐!你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去。”慕雪哭喊道,用手按住千莺汩汩冒血的伤口,想要尽力止血。 千莺艰难的抬起手,从怀里掏出昨夜绣的荷包,那小老虎的荷包已经浸透了鲜血。 她连续喘息着,奋力张开越来越灰白的嘴唇,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说:“珑儿,交给安儿,护,护他......”话未说完,身子微微一挺,拿着荷包的手便垂落下来,整个身体软了。 “师姐!师姐!”慕雪声嘶力竭的哭嚎着。 “莺妹!莺妹!”慕风艰难的向千莺爬过来,一旁的内卫高手一刀砍向慕风,慕风也没了声音! “大,哥!”慕雪眼睁睁的看着刀落血崩,她失声嘶吼哭喊着。 那浮尘道人乘慕雪悲痛欲绝之时,又从背后冲上刑台,一记铁浮尘向慕雪头顶百会穴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鞭豁地一声卷走了浮尘,陆娇儿挥舞着银鞭打了过来。此刻上京城紧邻皇宫的朝廷大员府邸,都突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生出骚乱来。顷刻分散了不少前来刑台支援的京城卫戍军和禁卫。 “司尊,快走!不可留恋!”灵羽缠住浮尘道人之时,陆娇儿冲过来一把拉起慕雪,慕雪才幡然清醒。 她不可再留,只能忍痛放弃千莺和慕风的尸体,将血荷包揣进怀里,和陆娇儿一起跃下刑台。 慕雪将随身的五颗暴雷金花,尽数丢在邢台附近,爆炸声响浓烟四起。 陆娇儿吹一记响亮的笛哨,还在激战的众人,收到撤退的信号,便在烟雾的掩护下,按既定撤离路线散入京城各处。 之前的马匹已然因为混战,跑的不知所踪了。两人只得施展轻功向北门飞奔。 奔出一里,忽听有人喊“四姑娘!四姑娘!” 慕雪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箭山,他竟然还活着,而他手中牵的正是慕雪的火红宝马火丽风。 火丽风一见主人,兴奋的忙跺着小碎步,不停的点头、打响鼻。 “李管家,谢了,你快离开。我们后会有期。”慕雪说着便与陆娇儿一起跃上马背,打马向北城门飞奔。 火丽风像一朵飞速移动的红云,飘到了无人值守的北城,一溜烟出城而去。 “箭山就此拜别四姑娘。”李箭山望着慕雪远去的身影,向她离去的方向跪下磕个头说道。接着他抽出长刀,转身面对追来的禁卫和大内高手,冲了过去...... 云里燕望着城北的方向喃喃道:“愿你此去安宁无虞。”他将手中的火把丢进杜恒府的厢房,放了最后一把火后,潇洒的离开了。 城北余家洼,苏星钰、秦毅、慕云等人焦急的等待着,韩康率军则在他们身后整装待发。 众人翘首以盼之时,忽然见尘土飞扬,一匹火红的骏马,好似飞过来一般,冲了过来。苏星钰忙拽马上前去喊道:“雪儿!” 慕雪奔到跟前,勒住马哽咽道:“大哥和千莺没救出来,他们已经。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已经在我身后。 麻烦钰哥哥送陆姑娘一程,大恩日后定将相报,雪儿就此别过!”说罢不待苏星钰回答,便让陆娇儿下马。 调转马头对韩康说:“韩将军,我们走!”一队军马呼啦啦的调转马头离去。 “程延与陆姑娘同乘,我们先离开再说。”说罢,陆娇儿道谢后,翻身跃上程延的马,一揽程延的腰,一行人便朝南奔去。 咣当一声,肃宗将茶杯砸了出去,怒不可遏的吼道:“一群废物,胡悠,你不是说已经万无一失了吗?怎的秦贼被救走了?” 胡悠跪在殿上直发抖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是万万没有想到,秦慕雪的武功已经高到如此地步,这次连清虚散人都被她打成重伤。 就是肖姑姑派出的高手,鸠山二怪都一死一伤,其余高手和禁卫更是死伤无数。实在是对方实力在我们之上,我们竭尽全力也阻拦不住啊。” “查,给我好好查,秦慕雪哪里来如此多高手帮忙?挖地三尺也要查到。”肃宗一听很是震惊,不可置信的抿嘴思索后说道。 “只怕查也是困难重重,当日除了秦慕雪其余人都蒙面,没看清面貌啊。”胡悠一听忙说当日的情况。 肃宗听完颓然坐倒已不知所措。 “陛下不必担心,本宫还有后手。”就在肃宗六神无主之时,皇后从门外进殿道。 “皇后有何妙招?”肃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站起身问道。 “他们一行必然向北境而去,本宫也会派高手一路追杀。陛下可让利州都督半路截杀。他们以为北境是他们的生地,本宫就让那里变成他们的死地!”皇后冷冷道。 “朕已坐上皇位,对外且称宝盒就在宫中。朕也一样坐稳天下!朕就是要秦毅死,断子绝孙!”肃宗听后大喜狠狠说道。 “劫法场之事,本宫会继续追查,还请陛下放心。”皇后承诺道。 肃宗听后心情变好说道:“朕若离了皇后该如何是好?朕的江山,今后还要依靠皇后,朕才能放心啊。” “陛下言重了,夫妻本是一体,这都是本宫该做的。陛下今日气坏了,就到本宫那里一起用膳如何?”皇后借机说道,肃宗欣喜的同意了,便陪着皇后回了凤銮宫。 苏星钰一行在上京城外,绕向南行至漯河镇时,陆娇儿不愿同行说道:“多谢苏公子,我们就在漯河分别吧,娇儿就不与公子同路了。” “雪儿让我们护姑娘周全,我劝陆姑娘与我们一起去南召,避避风头,要保险安全些。”苏星钰诧异道。 “不必了,此处有我们的暗哨,安全没有问题。司尊去北境筹谋,我等还要做好她在上京的眼睛。就不要劝我了。”陆娇儿坚定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个是雪儿让我转交与你的。她当日怕自己出现意外,不能及时给你。便让我转交。”苏星钰从怀中摸出一个黄瓷瓶子递给陆娇儿。 陆娇儿看着瓶子愣了半晌,紧抿嘴唇,落下泪来道:“多谢公子,娇儿告辞。” 说罢转身提足,奔入漯河镇。 “她这不是去送死吗?”程延一直闭口不语,此时望着陆娇儿的背影,忽然神色凝重道。 “她可是元宗朝暗影司的左司务,秦毅的得力干将。暗影司以皇家暗卫身份在上京根植多年,势力不可小觑。 于她而言,可能京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雪儿已经救了父兄,去北境有靖北军护身,想来与肃宗朝也会成对峙之势。 她的安全已然是无虞了,我便也可放心回南召处理福王之事了。走,回南召!”苏星钰望着陆娇儿的背影,想到慕雪已然脱离险境,心中也畅然不少,勒紧缰绳,挥舞马鞭,带一众随从向南奔去。 泊洲与利州交界地的一个小村子里,慕雪给了村长五十两银子,让所有人马进村修整。 偏僻小村的村民难得见如此多的钱,便同意让他们进村了。此时他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两天的路了,人困马乏极需要休息,后面已无追兵。 慕雪让韩将军遣一队人马,从利州官道直奔北境,大队人马则绕道泊州再去北境。 她想到朝廷定会将他们去北境的消息散布让利州都督半路截杀,因此派小股部队到利州做疑兵,见危险就化整为零分散去北境。 而其他部队则和慕雪一起绕道泊州,泊州军都督是月溶的夫君,曾经的兵部尚书之子邱云飞。他未去上京,邱尚书被杀,他虽随大流向肃宗称臣,但应该会睁一眼闭一眼放他们过境。 慕雪此时还有紧要做的事,就是替秦毅和慕云疗伤,他们此前就被肖红凌百般折磨,伤处极多。救他们后,这几日颠沛流离,秦毅和慕云的伤口已经恶化,不能再拖了。 亏的有慕雪之前给还丹丸护心,两人都是外伤感染脓血齐流。但内力筋骨都没有受伤,慕雪就用随身的伤药,为秦毅和慕云清创敷上,而后又依次用龙影神功的内力催发药力一直到深夜。 慕雪照顾秦毅和慕云侵入药力后,两人昏昏沉沉,慕雪把他们照顾入睡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韩康的房间。 “韩将军,此次真的感谢您接应父亲。”慕雪向韩康行了大礼说道。 第63节 “四姑娘快起来,使不得。我是秦将军一手带的兵,将军与我有多次救命之恩。我死不足惜。我这支军队从北境入京,都是将军亲选的亲兵,绝不会背叛。这点请姑娘放心。”韩康忙扶起慕雪道。 慕雪心中略有尴尬,觉得这韩康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退一步说,我们这些人只能跟着秦将军。就算投靠肃宗最终也是死路一条,姑娘自小聪慧,定然也想的到吧。”韩康看她的神色无奈笑笑说道。 “将军高义!恕慕雪在此时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慕雪尴尬笑笑说道。 “姑娘不必自责,将军家出此变故,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绝处逢生,这真的是令在下震惊。如此境地非常人才能突破,但你做到了。将军和夫人真的后继有人了。”韩康诚恳的说道。 “有了韩将军,我心底才算是真的安定,若没有您接应,我们去不了北境。”慕雪含泪说道,这一路的不易,瞬间因韩康的话语涌上心头。 “我定护送你们去北境,等到了北境,集结兵马,与那谋逆的永王对峙,也能有一番天地。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韩康见她落泪安慰说道。 “那韩将军切记,派人扫除我们来路的马蹄痕迹。你也早点休息。”慕雪擦擦眼泪再次叮嘱了,才辞别韩康。 回到房中,泪水再次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她倚靠在门上,将怀中的血色荷包掏了出来细细摩挲。 荷包上的血迹已然干了,那像小猫的老虎在褐色的血迹中,显的竟然有了几分威武。 连日紧张的奔逃,她忘记了伤心,忘记了回忆,一心想的是如何尽快离开上京那危险之地。她时时提心吊胆,坚强刚毅。 此时这一队护送的人,都把性命压在自己身上,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逃命的时候,都在细细琢磨安全的路线,甩掉追兵。 而此时,全队人马休憩,慕雪把这些天包裹在身上的铠甲全部卸下来,将压抑在心中的悲痛全部释放。她的脑子又活过来了,打开回忆的大门。 在那刑台之上,千莺胸口喷血缓缓倒下,大哥被砍鲜血崩出。 厮杀声,呐喊声,哭叫声,那日刑场上的声音全部环绕着慕雪。她头痛欲裂,她抓住头使劲,猛甩头,她想把脑中那些声音全部甩出去,那些画面全部抛出去。 但她做不到,那一幕幕已经印在了记忆中,永远也甩不掉了。 如果自己策划的再周密些,自己找的帮手在多一些,自己的武功再高些,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了?是不是千莺和大哥就能活着一起救走了? 慕雪流着泪滑坐在地板上,无力的想着。她想如果这一切可以改变,那该多好。 末了,她又举起师姐绣的那枚荷包对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劫法场前那夜,千莺在灯下幸福笑着,飞针走线绣荷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没想到那夜和师姐说的那些话,见的那些音容笑貌,竟然变成了永别。 她应该想到师姐产后虚弱,功力不如曾经,却主张自己去救大哥,就是为了让慕雪能少些危险多些胜算。 慕雪知道曾经身边人无数,但唯有千莺师姐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对于自己的安排,她从不问缘由立刻执行。可今后,再也无一人能是师姐了。 将父兄平安送回北境之后,她想自己就应该去找安儿了,将他娘亲手绣的荷包交给他。 自己要替大哥和师姐教他识字,教他习武,把师姐想陪他做的事都做一遍。至于和肃宗对抗,父亲和云哥哥会去,她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第75章 慕雪一行日夜兼程,还不足一月便出泊洲进入北境地界。秦毅和慕云的伤已然好的大半了,可独自骑马上路。再有两日过了飞峡岭,便可到靖北军主力驻地。 后面也再无追兵,想是追着宁州的疑兵去了。慕雪和韩康终于放下心来,在一条小溪旁驻扎下来,打算休息半日,过一夜第二天再走。军士们在营地挖坑起灶,终于能吃一顿热乎饭了。 “父亲打算到了大军主账又作何打算?”慕雪看秦毅一人在溪边踱步,便上前去和父亲聊聊。一路奔波,所有的人都精神紧张,慕雪还未好好和秦毅说说话。 “我也还未想好。看天下大势,若肃宗广得人心,对峙也是毫无希望。但这些兄弟把命押给了我,我也要带他们趟出一条活路来。”秦毅皱眉思索道。 “这次永王叛逆,父亲当真一点察觉都没有吗?”慕雪心中有什么堵住了一般。父亲自小在她心目中就高大睿智。 慕雪自己都可以发现蛛丝马迹,父亲怎么会在永王谋逆之事上,如此后知后觉?如果父亲提前察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珑儿,我知道你心中怪父亲。可这中间曲折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当我知道永王有不臣之心,且走私铁矿之时,就估计永王会建私兵谋逆。 也将这些消息禀告了陛下,但陛下不忍再伤骨肉,选择了宽容提点。也许这提点反而让永王铤而走险,提前动手了。 加上我在北境,本来就路途遥远,信息传递需要时间。暗影司邱华在消息上做手脚,影响了我的判断。 祈福之事,我本以为是回朝和陛下商讨瓦解永王的计策,却没想到他们用毒让陛下昏睡,很多政令消息早已不是陛下做主。 我本想各洲都督镇守四方,也不会轻易倒戈,谁曾想他们将各地都督都叫回了,还用官眷作为人质。 唉,此等毒辣手段,我真的没想到。珑儿啊,太平盛世是需要仁爱之君,但太过仁慈,对帝王来说就是最狠的催命符。”秦毅叹道,声音哽咽,他扬起头遥望苍穹,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显得瘦小寂寥。 原来父亲也不是神,他也会失误、也会误判、也会犯错。慕雪突然发现父亲的两鬓已然白发一片,苍老了许多。 她心中不忍再责怪父亲,也释然了许多。慕雪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道:“我听说当年父亲可以自己坐那个位置,可您却没有,如今你可有后悔?” “事到如今,我已到这步田地,也没必要在隐瞒。当年我和你母亲看不惯这民不聊生,毫无公平的世道,走上了改变这个世道的路。 那个位置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我虽有谋略,但自问没有治世之才,当时面对千疮百孔的大召,一个能带来国泰民安的人,才是最适合的皇帝。 所以那个人不是我。陛下有治世之才。我和你母亲才愿意保他。大召如今的繁荣强盛离不开他的励精图治。只可惜,如今这一切的走向又变成了未知。 如果肃宗也是一位治世的皇帝,我便没有什么必要与他对峙。遣散了这些追随着我的老部下,回家种田务农,都是一番好生活。”秦毅叹口气说道。 “那我们秦府二十余口尽数被屠。师姐和大哥的尸骨都未能安葬,此仇便不报了吗?”慕雪听后不禁愤愤然的问道。 “家仇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悲痛无比。可当刀兵再起之时,遭殃的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家庭。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亲人死去! 我们才忍受的痛苦,难道要让大召所有的百姓都尝试一遍?家仇和国家大义孰轻孰重?珑儿,如果肃宗他是个好皇帝,能给百姓带来安康,你就放下仇恨吧。”秦毅摸摸慕雪的头说道。 “父亲你说的对,我心里也是明白。可我一想起死去的大哥、三姐、师姐、莲翘,我的心就很痛。我真的很想去手刃这帮制造杀孽的人。”慕雪哭道。 “习惯就好了,这些事本不应该是你能承受的了。你只要记住,你是将门之后,定是天下大义为之最大。”秦毅慈爱的看着慕雪。 “父亲,送你们到北境军营之后,我想回龙隐门。师姐临终前将她绣的荷包交托给我,我要去把它带给安儿。”慕雪将头贴在秦毅的胳膊上说道。 “好吧,你去吧。安儿命苦,出生之后,见不到爹娘。有你这个姑姑看着也是好的。”秦毅拍拍慕雪的手说道。两人望着潺潺的流水心中都在伤感。 夜幕降临,将士们升起篝火坐在一起喝着随身带的酒。慕雪再次给慕云换了伤药,忍不住问道:“哥哥,一路上沉默寡言。是伤口还在疼吗?”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以前,我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大哥跟着父亲,他们安排我,我做这做那,总有他们出主意。 我只需要按他们想好的,去完成任务就行。可现在,父亲和大哥也有彷徨无措的时候,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小妹。我其实挺佩服你一个小女孩。一个人逃走之后,还能策划那么大一场营救。真的很厉害。换作是我,绝对做不到的。”慕云喝一口酒哽咽着说道,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哥哥,别这样想,你一直都很优秀。带兵打仗的事,除了大哥,就是你最厉害了。如今大哥不在,父亲也就只能靠着你了。 等你们去了北境驻地,我打算回龙隐门一趟。千莺师姐临终前托福的荷包,我要去送给他的儿子。经这一遭,我们都长大了。 今天我看父亲的头发白了很多,父亲老了,后面的事就要拜托你了。”慕雪握住慕云的手说。 “那你千万小心。放心吧。我想我能够保护父亲。”慕云听后拍拍慕雪的肩答应道。 “我之前在家里做的爆雷金花,还蛮好用的。只要扔出去,就会爆炸腾出烟雾来,最适合逃跑了。 你若是再被抓住了,就用这个脱身。”慕雪从怀里摸出银丝包,打开来,里面的爆雷金花还有六颗。 “从府里带出来的就这么多了。给你三颗,我留三颗。还有这个还丹丸。我从母亲的柜子里拿来的,还有两盒,每一盒有两丸。这是保命的药,我们也一人一盒。 你拿好,关键时刻就可续命。还有这瓶解毒精露,大部分寻常毒素它都可以解。可惜,现在这种处境,怕是再也找不齐配药的材料了。 那些毒我就不给你了,我怕你用不来,把自己误伤了。”慕雪从银丝包里拿出还丹丸、暴雷金花还有解毒精露交给慕云。 “还是你拿着防身,我一个大男人暂时也用不到这些。”慕云忙推辞道。 “别说什么大男人,你现在功夫可没我厉害。再说了,这些药你拿着,也不光是给你用。 万一父亲或军内的其他将军受伤、中毒,我不在的时候也可点燃眉之急呀。”慕雪把那些东西又塞回慕云的手中。慕云便点点头,将三样东西都揣进了怀里。 “明日就要进飞峡岭了。此地山势险峻,道路狭窄,我们这么长的队伍,怕是一次性过不了的。”慕云皱眉说道。 话音刚落,“明日如何穿过峡谷?我们要重新安排一下。”秦毅和韩康便走了过来。 “父亲不如让我打头阵吧。”慕云忙说道。 “明日还是我跟珑儿在头阵吧,你跟韩将军断后。以前贾诚忠总会前来接我,不知此次是否也会派人前来。 我前日已派人给他送了密信,可至今还没有回复。我想定是要见到我本人,更好一些。”秦毅说道。 “父亲,这贾诚忠是否可靠呢?”慕雪一听密信还没有回复,不免生疑道。 “绝对可靠。”慕雪没想到父亲哥哥和韩将军竟然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想不到你们如此信任他。那定也是万无一失了。”人跟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不然几人不会如此笃定相信贾诚忠的。 第二日,军队休整一夜,军士们都精神焕发。想到马上就要回到北境北军的驻地。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整个部队分做两个部分,秦毅和暮雪走在队伍的前面。 慕云和韩康这走在后半截的队伍中。一队人向着峡谷进发,飞峡岭入口忽见一个士兵从谷内骑马跑了过来。 “秦将军。贾将军让在下前来接应你。”士兵骑在马上作揖抱拳道。 “有劳。”秦毅回道,两腿一夹带领整个部队跟着来人一起进了峡谷。峡谷内道路狭窄,只能容得两列士兵前进。 两侧的山峡非常之高,遮住了天空和太阳,让整个峡谷内显得阴森。左右两边的崖壁光滑陡峭。长着些歪七扭八的树和荒草,一切都是那么荒凉。 当走到峡谷中部时,看到贾诚忠带着一队人马等在那里。秦毅看到后非常高兴,一勒缰绳骑马一路小跑过去。 慕雪心里也是高兴,提一提火丽风的缰绳,略略小跑。整个队伍也都充满了喜悦。 “咻”的一声,一支羽箭划空飞来射穿了秦毅,秦毅整个人被羽箭的力量射的弹了起来从马背上跌落了。 慕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震惊在当地。 “擒拿秦家贼子!”三人高喊自山壁上冲下。贾诚忠那队人则远远望着,按兵不动。 “父亲!”慕雪含泪喊道。秦毅落马后抖动两下不动了。 “贾诚忠叛变!全军撤退!”慕雪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提气撕声大喊,这用内力穿出的吼声震动峡谷。 “什么情况?”慕云在队尾听到震惊至极。 “贾诚忠叛变了?”韩康不可置信的的说。 “撤退!”慕云浑身颤抖,锁眉含泪大喊,调转马头,向众人喊道。韩康也反应过来,连忙传令也调转马头一行人火速向飞峡岭外撤离。 此刻慕雪已被三个黑袍人团团围住,一人使带刺飞轮,一人拿九环刀,一人使九节鞭,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玄天!贾诚忠你竟然叛我父亲。”慕雪狠狠说道,抽出腰间白炼软件,灵蛇一般迎上前去。 九环刀一刀猛砍过来,慕雪内力驱动狠狠一掌拍在刀上,九环刀被浑厚内力的掌力拍成两段。 慕雪有抬起一脚踢飞了九环刀老头。跃下马来,飞速的流云步在三人中间游走,看到双鞭黑袍的空隙,腰身一侧弯白炼软剑一挑,阴柔绕过双鞭直削双鞭人的左肩。 双鞭人左肩被刺鲜血迸流,左手鞭掉地。慕雪闪过飞轮进攻,跃起旋转一周甩出一串铁蒺藜,再次刺伤双鞭。 铁蒺藜飞出擦过飞轮黑袍人,袍衣被划破露出那人的面貌来,是一个光头凶恶长相的男子,从头顶开始布满青黑的刺青,只看到凶残目光的眼睛。 慕雪被那男子的长相震住,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恶长相之人,赫然见到不禁愣住。就在这一愣神之时,那刺青光头丢过飞轮来,那飞轮哗啦啦的旋转着飞来。 慕雪慌忙避闪,还是被飞轮露出的钢刃刺啦一声,划破了慕雪的手臂。一条刺目的鲜血伤口赫然露出来。 第64节 慕雪反身一脚踢飞了飞轮,从怀中掏出暴雷金花向刺青光头扔去,金花炸裂刺青光头惨叫一声。浓烟腾起四周弥漫。 “火丽风。”慕雪喊一声,火丽风嘶鸣着冲过来,慕雪跳上马背勒起缰绳纵马向飞峡岭口飞奔。 她要趁着烟雾散尽前冲出飞峡岭,手臂上的伤口不停流血。 慕雪一手持缰绳,一手捂住伤口,火丽风使出全力奔跑。 咻咻咻,身后羽箭飞来,慕雪知道烟雾已散。飞峡岭口已在眼前,慕雪只有便再拿一个暴雷金花扔了出去,烟雾掩护下她冲出了峡口。 为了隐蔽她只有朝山岭中冲进去,隐匿在树林中,一路奔逃。 第76章 一路狂奔,慕雪已经失了方向,火丽风又累又渴找到一条小溪,慕雪忍痛翻下马。火丽风忙低头喝水。 慕雪走到溪水边,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个衣袖都被鲜血浸湿。慕雪咬牙解开衣服脱掉半边衣袖,用溪水清洗伤口。 溪水冰凉浸骨,慕雪将血迹清洗干净,白嫩如藕的胳膊大臂上斜着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伤口深约半寸,红嫩的皮肉已外翻。 慕雪掏出止血金疮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粘上伤口慕雪痛的冷汗直流。她又撕下一节衣摆,扯成寸许宽的布条缠在伤口上,单手勉强打结,费了半天功夫总算是包扎好了伤口。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受如此重的外伤,钻心的疼痛,不熟练的包扎都让她倍感狼狈。 此时她才定了定神,回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贾诚忠若是叛了,为何不让手下部队围剿他们? 当时的地形只要他率众和那三个黑袍一起围攻,他们这队人马被全部歼灭在飞峡岭也不是不可能。此番也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那三个黑袍单个武功不如慕雪,但合力来攻,实力就大大的超过了慕雪,她可能最多半炷香功夫就得被他们擒住。也许是某种类似一心醉的药物控制了贾诚忠。 慕雪想到父亲就这样惨死,不禁悲从中来,一口鲜血吐出。想想连日来的筹谋,任她机关算尽还是棋差一招,最终的结局竟然还是只剩她一人,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看着一旁吃草的火丽风,慕雪泪眼朦胧,如今也只有这马儿陪着她了,现在自己身处何地也不可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迷茫的抱着膝盖坐在溪水边的树下。 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所有希望都破灭后的无奈,慕雪哭着便迷糊睡去了。 迷糊之间,她感到有人在扯她的手臂,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火丽风正使劲咬着她的衣袖,鼻子里喷着气,拉扯着她。 慕雪清醒了过来,四周已变得昏暗,但远远逼近的人声和点点火光,让她顷刻睡意全无。 糟糕,一路上伤口鲜血淋漓,黑袍定然是寻着血迹追踪过来了。她立刻翻身站起,伤口再次撕裂般的疼痛,疼的她几乎窒息。 慕雪摁住伤口,手上一股粘腻的感觉,她抬手一看,伤口包扎处竟然又被血浸透了。看来那飞轮上定是有什么抗凝血的毒,导致她上好的金疮药都失效了。 难怪自己昏昏沉沉了。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火光和人声,慕雪忙点肩膀上的穴位暂时将经络封住,减缓血流速度,她弯着伤臂跃上马背,轻轻一勒缰绳。 火丽风立刻小心翼翼的向密林深处走去,深怕发出声响引来追兵。 慢慢的夜幕降临,火丽风驮着慕雪已经远离了火光和人声,慕雪意识模糊。她知道虽然封住了穴道,但伤口还在慢慢渗血,若找不到人家救治,等待她的也只有血尽而亡。 “火丽风,好样的,我们一定要走出去。”慕雪拍拍火丽风的脖子,火丽风立刻打着响鼻点头回应她。 “要是我不行了,你就自由自在的回归山林草原去吧。”慕雪趴在火丽风的脖子上喃喃的说道,火丽风急得直跺前蹄。 慕雪拍拍火丽风的脖子,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搂住马脖子,就这样一人一马行走在这荒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慕雪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给她喂水,她浑身软的厉害,实在睁不开眼睛。也许此生就此结束,可以去和母亲团聚了。意识又开始便的缥缈模糊。 等慕雪再次恢复意识时她用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洞之中,身下垫着些青草。慕雪浑身无力,整个人连喘口气都费力。 四下无人慕雪想着不见了火丽风,心里急着起来,拼尽全力才略略抬起半个身子。一口气喘不上了,憋的她两眼一黑又重重倒了下去,整个人动弹不得。 忽然她听到一串脚步声,似乎有人进来了。慕雪想睁开眼睛,也只睁开一道缝,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将水滴入慕雪的嘴中,慕雪干渴的嘴唇又有些湿润了。 当水流进胃里,慕雪感到了一丝生气,似乎身子有了一些力气,她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视力也逐渐清晰了,她看到眼前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黝黑的小脸一副游牧民族的长相,高鼻梁,薄嘴唇,长长的睫毛,深邃的的眼睛像明亮的星星。少年目不转睛盯着慕雪,看她睁开了眼睛,少年笑起来嘴里说着慕雪听不懂的语言。 慕雪想说话,但也只是喉咙呼噜呼噜的响,说不出话来。少年看她醒来便转身出了山洞,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少年又回来了。 手中拿着一种像刺玫的野果,少年把手中的野果送进慕雪的嘴里。慕雪闭紧嘴巴,不想吃进去,她没见过这种野果。少年好像很着急笔划着让她吃,慕雪仍旧闭紧了嘴,不想吃下去。 “吃,好吃!能治伤!”少年黝黑的脸被憋的黑里透红,最终他好不容易憋出了这句话。慕雪这才想起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她侧头一看,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但仍旧在缓缓的渗血。 慕雪想起身用力抬起头,少年忙过来扶起她。“姐姐,快吃,不然会死。”少年又结结巴巴的说。慕雪此时看那少年焦急又淳朴的眼睛,她最终妥协了,吃下了那些野果。 味道酸酸麻麻的,吃了之后她感到浑身有点发冷。少年又给慕雪喝了些水,慕雪有点迷糊,少年将她放倒,慕雪便迷迷糊糊的又睡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四周一片漆黑的夜晚了,慕雪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喂!小孩!”慕雪喊道,她发现她能够喊出声了。 山洞中回响着慕雪沙哑的声音,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一般。半晌慕雪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了黑暗。 洞中更黑山洞口些隐隐约约的能亮一些。不大的山洞中只有慕雪一个人,那个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慕雪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每动一下伤口就扯的生疼,但她还是挣扎着起身。就着洞口的微光,慕雪再次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的渗血已经基本停止了。 没想到那少年给她吃的野果真的止住了血。慕雪想出洞口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可因为失血太多,她每做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力气。 她想站起来两条腿一点力气也没有,于是她只能费力的爬向洞口。短短的一段距离,慕雪足足爬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爬到了洞口。爬到了洞口,她已经精疲力尽。 当她将头探出洞口往外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山洞外竟然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尽头和星空相连,漫天的星辰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在空中闪烁。 慕雪从小都是父亲带着她在屋顶看星星。上京的星空没有这里的这里的星空那么高远,也从没有这多的星星。洞外的风很大,吹的草原上的草如波浪一般翻滚。 慕雪的脑子有点混乱了,自己最后是在北境飞峡岭外的荒山上。火丽风驮着她一直在荒山上走,后来她意识迷糊后就不记得了。这一片草原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雪就这样想着迷迷糊糊趴在洞口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阿兰达,难怪你小子这些天不好好练功天天不见鬼影!”一声尖利如同刮在破铁皮上一般的声音直钻慕雪的耳朵。 慕雪睁开眼睛,强烈的阳光刺的她双眼一片白,半天都不能看轻。慕雪眯了眯眼睛,才逐渐适应阳光看清周围的情况。 一个瘦小的秃头小老头出现在眼前,小老头花白胡子花白眉毛,枯瘦的手,穿着游牧民族的袄子双眼昏黄,满脸皱纹,张着没牙的嘴哈哈大笑。 昨天的那个少年紧张的站在老头身后。老头冲上来一把抓住慕雪的手掐住她的脉搏,一会儿有伸出两手捋过慕雪的两只手臂,牵动伤口,慕雪痛的叫出声了。 老头却丝毫不管,接着两手有抓住慕雪的小腿,捋过她的小腿。老头的手像两个铁钳子,箍 的慕雪生疼,老头动作极快,慕雪又气又羞想骂,老头则已经摸完了。 “哈哈哈哈,老天顾我啊,老天顾我!”老头摸完后开心的哈哈哈大笑,一把抓住慕雪,像抓起一只小鸡一般轻巧。 “师父!”少年一看老头抓住了慕雪,吃惊的眼睛睁的很大喊道。老头开心手一挥将慕雪背在背上,像弹簧一般从山洞跃向山下的草地,整个人像弹簧一般在草原上跳跃。 没想到老头竟然武功不差。那少年则跟在老头身后,以同样的身法跳跃着。但明显速度要慢的多,要跟上老头的步伐还显得很吃力。 两人差不多跑了一炷香时间,草原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毡房。老头加快了步伐向毡房飞奔。 “师父,你回来啦。”一个脆甜的声音从毡房后面钻了出来一个穿着红色游牧民族裙子的十岁小女孩,一头小辫子,带着白色的毡帽,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羊。 “这是谁?”女孩抱着小羊凑过来,看着老头背上的慕雪。 “这个姐姐这么好看?”小女孩又凑近慕雪的脸看了看说道。 “哈哈哈,这是苍狼神送给我的礼物。去给她弄点羊奶喝。她这失血过多,神智不清,身体素质也不行,得好好养养。”老头背着慕雪进了毡房,把慕雪扔在毡房的炕上,哈哈笑着,又凑近慕雪细细的端详着。 再次抓起慕雪的手摸她的脉搏。“你说怎么就在我这老头子快要绝望的时候给我送来了你了。 哈哈歇着吧你。你现在身体太糟糕了。”老头说完就拿起腰间的酒葫芦边喝边出去了。 慕雪还是浑身发软不能动弹,老头的诡异行为和表现让慕雪心生恐惧,但此时虚弱的她根本无法逃脱。好在她还活着! 小女孩和那个少年一起进来,少年扶起她,小女孩端着一碗羊奶喂慕雪。慕雪慢慢的喝着,喝完羊奶慕雪感到有了一丝力气。 “这是哪里?”慕雪虚弱的问道。 “这里是呼提加草原。我是那弥儿。”小女孩说道。 慕雪又望着那个少年,“他是我师弟阿兰达。”小女孩像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忙说道。 “我叫啊,兰,达。”少年嬉笑着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慕雪问道。那弥儿用慕雪听不懂的语言和阿兰达说了半天。 “阿兰达在苍兰山下发现的你,看你还有气息就把你背回来,找了个山洞给你喂些水。 他还给你找了红迦果帮你止血,你的伤口被枯血叶的汁液染过,枯血叶的汁液要是沾到伤口,伤口就不会结痂,会一直流血。 红迦果是解枯血叶的,只有每天吃点红迦果,伤口就会慢慢止血。你也是命大呀,这枯血叶没几个人认识,只有我们古田部族的人才认识。 要不,你最终可能就血流而死。”那弥儿对慕雪说道。 “我的马呢?”慕雪听后皱眉说道。那弥儿又用他们的语言问阿兰达,问完又说:“阿兰达说没见,但你身边有很多马蹄印记,应该是同一匹马,而且还是一匹特别好的马。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马,天要黑了,阿兰达就把你带回来了。” “谢谢你救了我。”慕雪看着阿兰达说道,阿兰达不禁面露羞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阿兰达不会说汉话吗?他看着比你大,怎么能是你师弟?”慕雪问道。 “他入门比我晚呀,师父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教我了,阿兰达才来一年,当然是我师弟。师父以前在中原,我的汉话是师父教的。阿兰达才来一年才学了些简单的。”那弥儿又接着说。 “姐姐你是中原来的,是在中原受伤的?”那弥儿又探过小脑袋问道。 “是啊,在大召北境。”慕雪轻声说道, “除了我们古田部族几乎没人知道枯血叶。竟然有人带去了中原。”那弥儿皱眉思索道。 “这里不是大召了吗?”慕雪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是北辰国啊。”那弥儿说道。 “什么?北辰国?”慕雪腾的一下坐起,扯痛着伤口,痛的猛吸气。 第77章 “皇兄,你终于来了。”苏星钰刚进入皇宫大殿。文帝便将周围的宫人都撵了下去,走下龙台,冲过来抱住苏星钰道。 “陛下,恕臣来迟。在大召有一些事拖住了,现下已处理完毕。我便星夜兼程。赶回安都。陛下,一切可好?”苏星钰关切的问道。 “福王叔回来也有些时日了,他一直挑动朝臣架空朕之势力,一来便联络朝中的老贵族,集体上书反对朕的法度政令。更是借机要挑选,老贵族的宗氏女子入宫,好好监视朕。”文帝无奈道。 “之前我们在大召交界的松山秘练的军队已小有所成。如今,这支军队也应可以与福王的广福军实力不相上下。 朝中势力还是要分化瓦解,再依靠我们的军队。还有不少被老贵族打压的新权贵,他们急需一个靠山,我便去联络这部分人支持陛下,在朝堂上分庭抗礼。 臣认为,终是如果老贵族硬要送女子前来,陛下不如收入内宫,还可帮我们传递些错误的消息。”苏星钰思索半晌说道。 “皇兄,我实在不愿娶那些老贵族女子。当年父王也娶了宗室女子,可最终却害了母妃。母妃现在日日以药为伴,父亲的政令还是处处被掣肘,最终英年早逝。” 文帝一听苏星钰这样说,心中一急忙上前无奈说道。他的一番话让苏星钰不禁愣住,陷入沉默。半晌兄弟俩谁也没说话。 文帝首先打破沉默说道:“皇兄,是朕刚才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第65节 “没有,陛下说的对,如今母妃日日身心不宁都是当年父皇联姻之过。臣想起一个人,也许臣真的太过于谨慎,事事讲求完美最终却错过时机。”苏星钰叹口气笑着摇摇头道。 “朕不觉的,皇兄一直都是我南诏最睿智的人,思虑周全。究竟是何人让皇兄这样的人都能自我怀疑?”文帝很是吃惊,苏星钰在南诏皇室,自小便是神童般的存在。 倘若当初他不是执意不坐在南诏皇帝,让位给自己,他才是这南诏的国君。他向来自信潇洒,文采斐然谋略出众,鲜少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今日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对让自己娶宗室女子据理力争,本想着苏星钰定然会不高兴,绝不会同意,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反驳自己还自我怀疑起来。 究竟是什么人将苏星钰改变了?文帝是一万个好奇。 “大召的情况,之前我传信回来想必陛下已经知晓了。大召朝局巨变,我与那秦少保的四姑娘有些旧识,亲见她杀伐果断,独自谋划救出秦毅父子。 她的行动力真的这世间少有,她本靠我救出她的姐妹,可我想策划的万无一失,错失了救人时机,导致她的姐妹至今生死不明。 过去我自诩谨慎使得万年船,可她让我发现我身上的问题,就是任何事都想做到完美,瞻前顾后,其实错失了最佳的时机。 君子处事应不在于手段,而在于结果。当年如果我果断一些,也许母妃就不会中毒,遭受这么多年的折磨。”苏星钰走到大殿茶桌处,亲手为文帝烹一壶茶,边摆弄茶叶边说。 “竟然是个女子?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皇兄这般佩服?”文帝惊诧问道,走过来坐在茶桌前。 苏星钰将烹好的茶给文帝倒一杯说:“可惜她去了北境靖北军处,陛下无缘得见。她是个奇女子,就算是我,也在武功智谋上都不如她。” “天哪,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连皇兄都自愧不如?”文帝惊的茶都洒了出来。 “今后有机会我请她来南诏,让陛下见见。如今这局面,如若是她该当如何?”苏星钰笑着用茶巾将文帝洒出来的茶水擦去,又话锋一转自语说道。 “皇兄觉得那位秦姑娘会有不同的解法?”文帝奇道。 “喝茶!容我想想。”苏星钰笑笑,再给文帝倒一杯茶,自己也拿起杯子品起来。 一壶茶喝完,苏星钰将茶杯一放笑道:“是了,她最会借力打力,快刀斩乱麻。如今大召政变的例子就在眼前,难保福王蠢蠢欲动,不是看到大召谋逆成功后大受鼓舞。我们不可再次犹豫,步上大召元宗帝的后尘。” “皇兄我们要如何做?”文帝问道。 “福王不可留了。”苏星钰低声道。 “那可是我们的皇叔,小时候带我们骑马射箭的皇叔,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了。”文帝瞪大眼睛道。 “弟弟,做皇帝不可心软。你看眼前大召的元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再说皇叔对我们步步紧逼的时候,他对我们可留过情面?”苏星钰冷峻说道。 文帝将皇袍抓了又抓搓了又搓道:“可朕总是不想要他性命。” “也可留他一命,我们将他秘密软禁便是。”苏星钰对着文帝耳语道。两人又商议一番,苏星钰才和文帝一道去见了他们的母亲周太妃。 周太妃本已在软塌上休息,见苏星钰回来立刻起身喊道:“钰儿,你可回来了。母妃想你啊。”苏星钰母子相拥。 周太妃眼中含泪轻抚着他的头说:“本宫听闻大召宫变,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回来就好。” “母亲,儿子已经寻找到解曼陀伽罗的线索,已经遣人去找了。我听陛下说皇叔回朝,就急着赶回来了。母亲您最近还好吧。”苏星钰扶住周太妃将她抚回塌上。 “是是是,钰儿你要帮帮询儿,最近福王让他不好过啊。对了安康郡主这几日常来本宫这里,给本宫带些茶点果子,还常问你何时回来。”周太妃拉着苏星钰的手望着文帝说道。 “母妃你可千万别吃!”苏星钰和文帝异口同声说道。 “本宫知道,都退说肠胃不适没吃。”周太妃笑着说。苏星钰和文帝才舒了口气。 苏星钰道:“母妃的饮食一定要格外注意。”两兄弟又叮嘱了太妃宫中的宫女,和周太妃闲话一会儿后才离开。 苏星钰离开皇宫回到嘉南王府已是傍晚日落十分。他首先将慕雪托付给他的东西,放入卧房的密室之中,而后出来更衣。至此苏星钰才算是坐下来休息。 “钰哥哥!”一声清脆的呼唤,苏星钰心中一动。 “雪儿?”他忙转身迎出来,安康郡主苏芷念蹦跳着,唤着他跑过来。 是了,怎么可能是她?此时她应该在去北境的路上,也不知她是否能顺利过的了利州的拦截。 苏星钰眼中尽是失望,他明知慕雪已经离开了,却还希望此刻能够喊他钰哥哥的人是慕雪。 苏星钰心中顷刻有了怨气,冷声道:“郡主请称呼合乎礼数。” “钰哥哥你怎么如此生份,我不是从小就这样叫你?”安康郡主娇声说道。 “那时我还未封王,现下不同了,请郡主自重,注意身份!”苏星钰甩袖微怒道。 安康郡主没想到苏星钰如此生气,忙乖巧的答道:“好嘛好嘛,嘉南王哥哥,你不愿意我叫我便不叫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安康郡主拿出侍女端着的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这是?”苏星钰震惊道心中暗想,这难道是稀有的冰露。 “这是东海的冰露石,听闻对热毒保养最是合适。”安康郡主笑道,将盒子递给苏星钰。 “多谢郡主,郡主日后无事,常来本王府上玩啊,此时天色以晚。本王还是先派人送你先回府吧,否则福王殿下可放不过本王啊。”苏星钰忙接过到谢道。 叫人送她们回去。安康郡主撅起嘴跺脚耍赖不愿意。 “本王近日便去府上找郡主如何,今日真的晚了,请郡主回吧。”苏星钰再次诚恳劝道,安康郡主才不情不愿的走。 “这郡主中意王上啊!”程延看着郡主的背影揶揄苏星钰道。 “整个南诏哪个女子不中意王上?谁让王上至今都不立妃,惹的这南诏的少女们都遐想不已。”一旁端着冰露盒子的侍女绿映说道。 “多日不见绿映的嘴可又叼了,连本王也敢说啊。”苏星钰摇头笑道。 “谁让王上一直不接女主人,引的别人都以为自己有机会似的。”绿映不服的说道。 “别贫了,把这冰露收好,明日送进宫给太妃。这东西治疗母妃的病有辅助功效的。”苏星钰说罢,便转身进了卧房。 清晨,程延在门口道:“王上,大召来的消息。”门哗的一声打开了,苏星钰披发穿着睡衣,光着脚连鞋也没穿。出来一把抢过程延手上的竹筒,快速拆掉封口胶,拿出里面的信展开一看。 “不愧是慕雪,他们竟从泊州绕道去的北境,利州是疑兵,分散了肃宗的追兵。真是妙哉!但这消息也是十日前的情况了,算算日子,这几天也该是到北境了。”苏星钰笑起来说道。 “大召的情况要加速报给本王,本王得第一时间知道她平安。”苏星钰吩咐道。 “这秦姑娘确实厉害,我本来想他们一行到北境,一路上不知得折损多少,如今绕道泊州,怕是损失最小。”程延佩服道。 “今日随本王去拜会福王,本王要在最短时间解决此事。”苏星钰冷声道,说罢转身回屋叫绿映更衣。 虽然得知了慕雪的消息,但苏星钰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想尽快解决南诏的麻烦,去北境找慕雪。 福王府中,福王客气的摆了茶点和苏星钰叙话。 “王叔身子健朗,这回朝后,我一听说便星夜兼程前来看您了。”苏星钰恭敬说道。 “本王还以为陛下着急找嘉南王回朝,和本王商议大事呢。”福王捋着胡子阴恻恻的笑着说。 “王叔这话怎么说,我们小辈多年不见王叔甚是想念。您是知道的,我这闲散王爷多年不惹政事,这不昨日也只是进宫看了母妃,和陛下也没说几句。”苏星钰忙笑着喝杯茶道。 “本王以为朝堂上的事,嘉南王还能帮本王劝劝陛下呢。”福王笑说道。 “王叔抬举了,我也只能说说家事,国事是实不敢当。”苏星钰作揖谦虚说道。 “既然家事可以帮忙,那还请嘉南王劝说陛下纳宗室女入宫。这也是对整个南诏皇室好啊。”福王借着苏星钰的话忙说道。 “那我也只能去劝劝了。不如由我做东,明日在我府上设宴宴请王叔一家,再邀请宗室皇族,做个家宴。 我这出去太久,也不和宗族里的亲戚们走动,都生疏了。就让我设宴为宗室紧密联系,做个桥梁。还请福王赏光。”苏星钰立刻站起来恭敬鞠躬说道。 “这个也是个好提议。那便如此吧。”福王见苏星钰谦和,慢慢放下戒心,同意了。两人又再说些安都城里的趣闻,苏星钰便告辞了。 苏星钰走后,安康郡主喜笑颜开的过来问道:“父王,嘉南王设宴我也要去哦。” “去,都去,他已经说了家宴嘛。我看世人说着苏星钰是个才子。 这么多年没见,这小子长大后,也不见得有多少城府。如今倒是见风使舵贴上本王了,看来他还是个识时务的人嘛。如此一来,他不仅不会成为阻力,还有可能对本王有用呢。”福王捋着胡子眯着眼睛说道。 “那当然,钰哥哥肯定能为父王所用的。”安康郡主连忙说道,身子轻轻摇晃着,向福王撒娇。 “莫不是本王的宝贝女儿,看上这小子了?”福王笑道。 “哎呀,父王,像钰哥哥如此俊逸有才之人,天下哪里去找?这安都城里的女子,有哪个不中意他的?女儿自然也是一样的。父王能让我如愿以偿吗?”安康郡主一看被看破了心事,立刻撒娇要求道。 “这事不难,倘若他娶了你,更是我的好助力不是吗?这小子配我的宝贝女儿,还是够格的哈哈哈。”福王仰头大笑道,他心中得意至极。 想到小皇帝如今已被拿捏在手,这嘉南王看起来,也是个公子哥而已,自己的大事想要成功确是指日可待。 想来自己的实力和手段也不会比那大召的永王差多少。那大召永王都可称帝,自己定然也是可以,如今朝局尽在手中,明日嘉南王的宴会,也就是他加入旧贵族的一种态度。 倘若他娶了安康,那便得和自己一条船,否则也是得和文帝一起除掉。想来这嘉南王和文帝不是一母所出,也不会心齐,跟着自己好处定然是多过文帝的。 第78章 拜会过福王之后,苏星钰回到了嘉南王府,马上吩咐绿映去筹备第二日的宴会事宜。也拟定了一些老贵族的名单,让府里的人把宴请的帖子下到各个府邸。 等把这些个安排妥当,就将程延叫进屋内来。 “本王要你今日之内查清福王府邸,子嗣之间的关系。祝福王姬妾众多,现在四子两女,成年的也不过三子一女,想必不会心齐。 这大宅院之内,最多的便是一碗水端不平的内斗了。本王这次就要从福王的内部破之,扭转局势。 情况要越详细越好,福王各子性情如何?才学如何?平日交友如何?都要一一查清。唉。”苏新宇才说了一半,突然心头一紧,疼得他冒出冷汗来。 但那种心悸的疼痛也只是片刻便消失了。然后他心中惴惴不安起来,皱眉抚着心口,连舒几口气都无法排解这种心慌。 “王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程延忽见苏星钰停顿不语,着胸口眉头紧皱。忙将苏星钰扶住焦急的问道。 再缓过几口气后苏星钰道:“我没事。这会已然好多了。不知怎的,心头悸痛,又平的觉得很是心慌。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明日的宴会,务必小心谨慎。力求不出差错。时间紧迫,记住,定要掩人耳目,快去办吧。”程延看苏星钰脸色已然转好,便领命而去。 苏星钰 将绿映唤来,再三叮嘱宴会的事宜和安全问题后,才回到了书房内。 那种若有似无的心慌之感。虽然已淡然了很多,但是若有似无的还未消散。 脑中突然一个灵光闪过。苏星钰突然想到,难道是雪儿出了什么事?不会的,她现在随行有一万靖北军。 怎么也是能够自保的。更何况北境秦毅在此戍守多年,根基深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许就是普通的心悸罢了,还是请郎中来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月亮升起之时,嘉南王府的书房中。苏星钰在仔细聆听,程延调查一日的汇报。 福王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已然成年,另一子一女乃是幼童。 三个儿子中,两位嫡子,一位庶子。作为女儿的安康郡主。出身也是庶出。但从出生起,便抱在王妃处以嫡女养大。嫡长子苏权狂放跋扈,性格相貌最像福王,深得家中宠爱,在家中地位很高。 嫡二子苏文为人低调克己,但实则才学都强于嫡长子。庶子苏轲也是才学颇佳。 “这苏文和苏轲对当今政事可有发表过见解。”苏星钰正坐在书房与自己手谈。边琢磨面前的棋盘,击打的手中的黑白子,边问道。 “探查过之后,这苏文曾经对陛下的新政颇为赏识。在笔谈茶会上,曾经发表过想追随名主实现抱负施展才华的想法。而是苏轲两年前,在他的亲娘华夫人病逝后日日消沉,不再像过去那般顺从。 有一点颇有意思。福王这么多年不在安都城中,但苏文却一直在安都外祖父家。他的外祖是原来的姚相。当年姚相病故之后,苏文便主动去外祖家陪伴外婆,因此而没有离开。 而苏轲,据说跟着福王在江安并不受福王待见。这庶子便在江南混出了纨绔之名。整日流连于酒楼瓦肆之地。”程延将调查的情况再细细的补充了回道。 “如此甚好。看来这苏文和苏轲,都可以为我所用。明日宴会你私下去接触他二人。看他二人反应如何?如若堪用。便秘密约他们。”苏星钰略做思索自信笑道,手中黑子瞬间将棋盘上白子吃了十多个。 第66节 “另外密切注视福王军队的动向,秘密调集人手相福王军队靠近。这今日大召可还有来什么消息?”苏星钰装着不经意的,再询问一下大召的信息。 “王上,你也太心急了。今早不是才看了消息吗?这大召到安都路程也有月余。咱们御风阁已然是送的最快了,再快也不可能上午有信,下午也有信吧?”程延嬉皮笑脸说道。 苏星钰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皱眉,丢一颗棋子打一下程延的头忙说:“那你还不快去办?”待程延憋些笑离去,苏星钰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仰天长叹一口气。 难道这就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吗?现如今,自己竟然安下心来做事都不行。坐卧不宁,度日如年。苏星钰的脑中纷繁的,飞过南诏眼前困局的各种事宜。 但慕雪的身影总会时不时的,跳进这一堆繁杂的之中,对着他莞尔娇笑。苏星钰承认自己,实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倘若没有这南诏王爷的身份。自此,他便陪着慕雪,浪迹天涯也是好的。只要能日日看到她,陪着她,苏星钰便也觉得心安。 安都城一处茶园精舍的后宅之内。苏星钰正襟危坐的等待着。 豁的门开了,苏文推门进来。脸上略略有一丝尴尬。 “文弟快坐!我已经让人泡上了你最喜欢的建明茶。贤弟,可尝尝是否?是不是你钟爱的味道?”苏星钰起身热情说道,瞬间化解了苏文的尴尬。 苏文也便坐下正襟说道:“不知嘉南王约在下有何贵干?” “久闻贤弟在我安都才学极高,政事也颇有见地。如此有才之人,本王怎能不结识?”苏星钰将茶杯向苏文面前推了推,笑说道。 “这都是人之谬赞。在下才学尚浅。如嘉南王今日是来恭维的,那在下便告辞了。”苏文说罢起身便准备要走。 “贤弟一身才学抱负,难道一生就一直甘于屈居人下?一直做那苏权的陪衬不成?”苏星钰轻拍手中的折扇,朗声说道。 这一句话像一记电流,打穿了苏文的身体。苏文整个人僵在门口,身体微微一震。他捏起了拳头。片刻又松开了拳头,回转身问道:“苏权是在下兄长。何来陪衬一说?” 他目光冷然,直勾勾的盯住了苏新玉的眼睛。 “是否是陪衬?本王说了不算。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明白。福王的王爵未来是你大哥世袭。 就算福王有不臣之心,想得这南诏。最终这天下,也由你大哥继承,又与你何干?”苏星钰看苏文并不搭话,双唇紧闭,目光低垂已然不敢直视苏星钰的眼睛,脸色也白一阵红一阵。 他便接着道:“贤弟自幼文采斐然,思虑敏捷。可这些,福王却都没看在眼里。他最钟爱的儿子便是你大哥。 一直在你大哥苏权的光亮之下,又有谁会记得王府还有一个嫡子?我听闻,贤弟对陛下的新政颇有看急着法。陛下也听闻有心属意于你,委以重任。 可碍于福王情面,和你哥哥苏权都还未在朝中担任实职,又如何跨过他们委任于你呢?不知我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贤弟还是莫离开。我们把茶谈心,彼此做个茶友也是好的。”苏新宇将茶杯又重新往苏文方向推了推。 苏文叹一口气,微微垂下头。重新回来坐下。“嘉南王竟然说在下的处境丝毫不差。我自幼在王府中如透明人一般。虽顶着头嫡子的头衔,但这府上任何的好处皆与我无关。反而才学抱负却无处实践。”苏文摇,头感叹道。 “陛下素来是爱才之人,开创一番事业,需要像贤弟这样的才子来辅佐。陛下本来与福王观念不同,陛下也不好招揽。”苏星钰看苏文神色,继续说道: “福王回安都的心思,贤弟当是知道吧。”苏文浑身一震,抬眼紧张的望着苏星钰。 “陛下已经知道了,贤弟觉得福王将会是何等结果?”苏星钰继续喝一口茶,挑眉道。苏文正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杯掉落,茶水撒了满桌,身体微微颤抖。 “谋逆是诛九族之罪!”苏星钰一字一顿道。 “嘉南王,请救我们一族。”苏文一听苏星钰如此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陛下还是念着叔父儿时教射艺的情谊,只要贤弟能与我配合,未来的福王便是你,叔父就颐养天年吧。”苏星钰沉声说道。 “当真?”苏文吃惊道。 “这是陛下手书,你可看看。”苏星钰将文帝手书御印,拿给苏文看看,苏文看后忙跪倒叩头:“臣定当忠于陛下。”苏星钰收回手书,淡淡一笑,招手让苏文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两日后苏星钰再次以答谢安康郡主赠礼,宴请福王,福王带两位嫡子和安康郡主前来赴宴。 酒过三旬,福王和苏权、安康郡主皆不省人事。苏星钰立刻让人将福王和苏权二人绑了,把安康郡主安置在厢房。 “文贤弟,做的好,现在你便与我一起进宫。”苏星钰拍拍苏文的肩膀,便带苏文一道进宫。 而此时的江安广福军驻地,则在一片酣睡之中,被苏星钰的天御军尽数擒拿。 一夜之间,南召安都城,所有与福王密切联络的旧贵族,尽数被捉拿贬黜。 整个南召朝廷人人震惊,从未见文帝如此雷霆之力。曾经对文帝有微词之人,都不敢再言语,在朝堂上对文帝恭敬了许多。 文帝将苏文分封为新的福王,原福王及苏权废为庶人,幽居别院。此番做法奖罚分明已然在朝堂上立出了标杆,众人也皆叹服文帝对福王留下旧情,不是不近人情的君王。 散朝之后,文帝留住苏星钰到御书房叙话。 “皇兄,这就是你向那秦小姐学到的雷霆手段?当真是好手段。”文帝喜道。 “我初次用这种快打之法,将福王打个措手不及。也算是兵不血刃解决了一场刀兵,这是陛下之福。接下来我会在安都再辅助陛下几日,让陛下新政得以顺利推行。”苏星钰笑道。兄弟两又说笑摆棋局,手谈一局。 连日来,草原上都是晴天。草原上牛羊成群,像点点珍珠缀满绿色的地毯,风吹着天空流云快速的漂浮着,阳光明媚,照耀在草地,撒在牛羊上,心情随之也宽广了。 慕雪经过三日的调养,气色略好了些。能起来在毡房外走几步。但也只是倚靠在毡房外看看景色,吹吹风罢了,气息不稳抬手都困难,内力已然感受不到了。 她的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灰白。那弥儿为她找了一套衣服换上。此时她便穿着这游牧民族的衣服,站在这毡房外遥望白云蓝天。 心中已经是波澜不惊,她就是这样木然的放空着脑袋。慕雪不想回忆之前那些让她惨痛的回忆,她便学着不去想,不去思考,放空自己。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草原上风大,你现在太虚弱了,不可吹风啊。”那弥儿挤了羊奶回来,看到慕雪出来了便连忙过来扶着她进毡房。 “我只想出来看看。”慕雪轻声说道。“师父说了,你必须好好休养,你现在身体太弱了。需要好好补补气血。来先把这羊奶喝了。”那弥儿扶着慕雪坐下,把羊奶给慕雪喝了。 “姐姐,花!”阿兰哒拿着一束小白花进来,脸上带着憨直的笑着,将花递给了慕雪。慕雪接过花不禁笑了。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那弥儿笑着说道。 “好看哦!”阿兰达也笑着说。 “谢谢你们救了我,照顾我。”慕雪看着两个小孩不禁心中感叹道谢道。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那弥儿问道。 “我,我叫雪儿。”慕雪犹豫一下轻声道。 “雪儿姐姐!”那弥儿和阿兰达一起叫道。 “那弥儿,阿兰达!把那丫头养好了没有?”毡房外面一声怪声怪气的喊声。 怪老头像一阵旋风一般冲进毡房,一把抓住慕雪的手,捋着胡子把脉。 “你干什么?”慕雪终于喊了出来,但声音依然很小。 怪老头笑嘻嘻的说道:“女娃,你是苍狼神送给老夫的礼物。你可得快点好啊,老夫时日无多了。 哎呀,那弥儿、阿兰达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这女娃?三日后她若还是这样气血不足,我便拿你们试问!”怪老头走前狠狠瞪了那弥儿和阿兰达一眼,又风一般的出去了。 那弥儿和阿兰达愣在当地,等怪老头出去后,两人一起转身抓住慕雪。 “雪儿姐姐,你一定好好吃东西啊。师父刚才生气了,他若罚我们,我们真的受不了。”那弥儿已经急的快哭了。 “你们的师父究竟是谁?为什么抓我到这里?”慕雪疑惑问道,每次见到那个怪老头慕雪都有些害怕。 第79章 “师父是我们古田部族的萨东法师。咱们现在毡房下的这片呼提加草原,就是我们古田部的领地呀。”那弥儿边整理毡房内的皮草边说道。 “我不是太了解北辰。古田部和北辰又是何关系?”慕雪虚弱的轻声问道。 “古田部是北辰国的部族之一,也都是北辰王的子民。好姐姐你就少说些话,多睡觉,多长些肉。我去给你再煮些肉汤,加些草药。不然你身体养不好,师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那弥儿祈求的对慕雪说罢,拽着阿兰达便出去了。 慕雪此刻躺在毡房的炕毯子上,心中盘算过几日该何去何从。 如今大召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她人已在北辰,定然不会再有人来追杀了。 而那怪老头萨东法师的眼神,一看就是不安好心,等自己元气恢复些,定要想办法逃走。 当时那萨东法师说,三日后来检验那弥儿对她调养的结果。谁知就在第二天,萨东法师就急匆匆的冲进了毡房,一把将慕雪抓起,背在背上。 不等他们几个反应,便一路跳跃,将她带到第一次救治慕雪的那个山洞中。慕雪想挣扎,可她的内力此时太弱了,在气血亏损的状况下,她连提气说话都困难,更别提去反抗这武功高强的怪老头了。 老头将慕雪放在洞内,啪啪两下点了慕雪的穴道。慕雪瞬间全身酸麻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狠狠的瞪视着怪老头,心中却又害怕到了极点。 萨东法师把慕雪像个木偶一般摆弄起来,将坐姿调整为盘腿而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老怪物则坐在慕雪的身后,大喝一声,双掌拍在慕雪的肩上肺俞穴处。 这死老头究竟要干什么?慕雪紧张异常。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尝试调动内力冲开穴位,但丹田之内更是空虚,也只有丝丝缕缕的气罢了。 就在慕雪还在挣扎之时,感到两股极寒的气流,从那老怪物的掌上涌入了自己体内。那气流越来越粗,越来越大,铺满全背。 慕雪感到自己周身逐渐僵硬,体温迅速降低。 “这老怪物把极寒内力传给我作甚?这不是要害死我吗?”慕雪心中急的没法,却无计可施,眼里急出泪来,但只能任由那股极寒内力冲进体内。 一个时辰之后。那老怪物收功。慕雪已然冻僵一般,面色惨白,嘴唇乌紫。 “哎呀。乖徒儿,怎么这副模样?定是你身体太差,影响了我传功啊。你看看,这马上要被冻死了。还传个屁啊!”老怪物看到慕雪的脸色气的哇呀呀怪叫。 末了他思索片刻,啪啪啪,再点慕雪周身大穴。一双枯树皮样的老手,再次像铁钳子一样抓住慕雪的四肢,连点带捋,不知用了什么怪异手法。 慕雪胸中那团致寒之气,似乎有了路引一般,随着他的手,失散到了全身经络中。 慕雪大为惊骇,如此这般,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她所修炼的龙隐神功,乃是至阳内力,这怪老头却将极寒内力导入她体内。 两股内力相抗不容,此时散入慕雪的经络中已经来回焦灼缠绕,互相抗衡角逐。慕雪瞬间浑身痛的如百根银针扎穿一般,又像被人暴打到经骨寸断一样。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心跳过速,气息时有时无。浑身皮肤一会儿滚烫如火,一会儿寒冷如冰。 “哎呀,你这丫头竟然练了至阳内力。之前你那脉象太弱,我竟然没有把出来。娘的,竟然有人捷足先登,先用了你这宝贝。不行!我定要将你体内原有的内力,全部化掉。否则我这华阴功便无人承我衣钵了。” 老怪物看到慕雪的脸,一会红一会白,赶忙抓住慕雪的手腕把脉,一拍大腿又气的哇哇乱叫,绕着慕雪来回转圈疾走。 绕了七八圈后他又坐在慕雪背后,双掌一推,再次向慕雪体内传输这至寒内力。 如此往复,慕雪被折腾的身体已然不是她自己的了。这对她来说,传功的过程完全就是酷刑,内外交替,各种疼痛的折磨,最终让慕雪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时分,整个人就躺在毡房的炕毯子上。那弥儿和阿兰达。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仿佛白天痛苦的经历是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慕雪抬起手臂,牵动了身体,好像才激活了她已经休克的神经。瞬间那种整个身体四分五裂的,撕裂感再度袭来。 不知是已经习惯,还是真的有所减轻,慕雪觉得比白天时略略好了一些。感官有所恢复的她感到口干舌燥,她似乎一天都没有喝水了。 慕雪奋力挣扎着,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几乎是蹭着毡房的圈壁,挪动到了毡房门口。 她找到水桶,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一口凉水下去,反倒让两股内力缠斗的更凶了。 胸腔内两股内力在不分你我的缠斗,又开始冷热交替,又憋又闷。慕雪啪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软倒在毡房门口,脑袋晕乎乎的。 “不行,我必须离开这。如果明日这老怪物继续向自己体内疏导这至阴内力,自己绝计是活不成了。” 龙隐神功的炽热内力和怪老头传来的至阴内力根本无法调和,让她手脚酸软,连未练武的普通人都不如,形同废人。 慕雪晕厥半晌,潜意识里又喊醒自己,咬牙努力慢慢站起来。摸索着翻找些食物和水袋。她悄悄在怀里揣上些干饼子和奶酪,拿上水袋。 又跌跌撞撞去毡房旁的马圈,牵了一匹黑马。就着星光,跨上黑马,一路向北,奔驰而去。 第67节 这又是一个星空密布的夜晚。遥望这片草场的北边,远处似乎有一片胡杨林。此时,夏秋交际之时。胡杨林的叶子只有些许泛黄,但大多数还是绿色。 在星光下,斑驳的树林阴影,好似一只巨大的怪兽,横卧在草原上。 慕雪很小的时候,听父亲讲过北辰的一些风土人情。 此处,沙漠绿洲交错。所以她只有往草丰树高的地方去,才会有水源。在北辰最害怕迷失方向,走入沙漠之中。那便会找不到一滴水,会是死路一条。 慕雪毫不犹豫的,骑马朝那远方的胡杨林跑去。 草原的温差相当之大,白天慕雪穿着那弥儿给她的这件绣花绿色土布袍子,感觉温度刚合适。 她又再无外衣和皮袍,此时单穿这件布袍子,就感觉赤身裸奔一般。冷风一吹仿佛将她穿透,寒风刺骨,吹的她双手冻得通红,指头关节也不听使唤,变得僵硬麻木。只能勉强拉住缰绳。 体内那两股内力上下游走,左穿右撞。让她整个身体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冷。慕雪便只有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之后,慕雪都快冻僵了,还是没有走到那片胡杨林。 慕雪不知草原上视野清晰,目及千里。那片胡杨林看着似乎很近,但其实很远。 慕雪大病初愈,内力冲撞浑身疼痛,已然在马上东倒西歪。但为了不在这荒原上死掉,慕雪凭借着一丝求生之念,就这样,又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走到那片胡杨林跟前。林子遮掩下是一湾清澈的小湖,被胡杨林包裹在内。 慕雪一看已到树林,一直紧绷的精神也垮了。顿时感觉已经精疲力尽。整个人都像要散架一般。 慕雪刚聚在丹田里的一丝内力,此刻也因为温度太低,需要维持体温也散失的无影无踪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移动到小湖边,把水囊灌满。 多日的不曾梳洗,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孩子。慕雪伸出白玉般的手,捧一捧凛冽的湖水,将自己的脸洗了洗。 透心凉的湖水让她立刻打了个哆嗦,也让慕雪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慕雪将马拴了,靠在一株胡杨下吃一点点奶酪。这片林子里倒是风小了不少。 看来只有在此处先休息一夜,等明日太阳出来,再看自己要去往何处了? 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不少,慕雪原本就很虚弱的身体。此刻,蜷缩成一团,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恐惧。 也许,还未到天亮,她便会被冻死在这胡杨林里。 她迷糊着又不敢睡,只有迷迷糊糊的靠在那里,任凭冷风像刀子一般割在她细嫩的皮肉上。 忽然,她听到有人说话,便缓缓睁开眼睛。赫然发现一张勇猛刚毅的脸,那是属于一种草原粗犷男人的英俊。 这张脸离慕雪的脸颊只有寸许,一双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凝望着她。 慕雪打一个激灵,本能的向后缩去。可她浑身绵软无力,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而只要她一动,全身两股内力就在体内翻搅。 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慕雪听不懂。声音很舒缓,感觉没有恶意。 那人伸出他粗糙的大手,贴在慕雪的额头上。 “什么人?你干什么?”这人如此这般唐突的行径,慕雪不禁喊了出来。她的声音依旧很微弱,但透露着狠厉。 “你是汉人?”那男人嗓音浑厚,带着一股浓郁的草原腔调说出了这句话。 慕雪只是惊恐的,瞪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也难怪,我们部族不会有你这般皮肉细嫩,白如月亮一般的姑娘。”那草原汉子笑道,伸出粗大的手,轻轻抚摸慕雪的头。慕雪忙偏头躲过,她紧抿着嘴唇,斜着眼睛狠狠的瞪视着,眼前这个粗犷的男人。 “月亮姑娘,你快冻僵了。我得带你回去取取暖。”那个男人尽量放慢语速,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语气柔和些。 慕雪心生恐惧,不知道这个男人带她回去究竟要干什么。她极力抗拒着,已经伸到背后搂抱她的那双大手。 她在左扭右晃的挣扎中,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两股内力瞬间腾起,在体内来回翻滚搅和,慕雪抑制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 “你怎么了?”草原男人大吃一惊,扶住慕雪,用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关切的问道。 慕雪已然奄奄一息,连说话都困难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袋歪在男人的臂弯上,眼神迷离的望着那个男人。 心想,倘若这个男人轻薄自己,便立刻自断心脉而死。 那男人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将她横抱上马,护在身前。黑夜的冷风一吹,慕雪体内的至寒内力,好像在呼应一般,她的身体迅速降温。 那男人也感觉到了她体温的变化说道:“月亮姑娘你穿的太少了。”说罢解开自己身上的羊皮袍子,将慕雪娇小的身躯裹进羊皮袍子里。 慕雪冰冷的脸,贴在那草原男人温热赤裸的胸膛上,周身的血似乎才开始慢慢流淌了。全身刺骨的疼痛,也略略缓解了些,迷蒙间她本能的靠了靠,那温暖的怀抱。 那男人又用力裹紧了些皮袄,两腿一夹,一马载着两人,在夜色下的草原上飞驰。 毡房内,巫医为慕雪诊治后满头大汗的跪倒说:“木真大人,这位姑娘好似习武之人,可是体内内力翻滚混乱。此时却已然是个废人一般,经络堵塞。又在夜中受凉冻透,很难救活啊。” “胡说!她在那胡杨月湖之中,就不可能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她给我救活!”木真怒目圆睁,大吼道。 “那就只有试试还魂草了,将其煎服,对僵死之症有奇效的。只有这一招了,若是吃了还不转醒,就是苍狼神来了,也救不活。”巫医颤颤巍巍的回道。 “好,那你快去拿还魂草。”木真说道。“这还魂草王廷也才赐给我们三颗,木真大人确定要用?”巫医还又说了一句。 “用,要快,她的气息变弱了。”木真确实有点急了,额头上渗出汗来,抓住慕雪冰冷的手捂在胸口,粗苯的大手,小心翼翼捋过慕雪额前的碎发。 一炷香后,巫医端着药进来。木真忙接过药碗,舀一勺药喂慕雪。但慕雪双唇紧闭,药汤一点也灌不进去了。 “你不能死!”木真低声说道,略略思索后,便喝一口药汤,俯下身贴上慕雪的唇。那柔荑如花瓣一样的冰冷的嘴唇,木真无暇去体会,他心急如焚要让慕雪把药喝下去。就这样他以口喂药,一碗药徐徐的喂了半晌才算喂完。 喂完药后,木真便守着慕雪,在她周围生上炭火,为慕雪取暖。他也躺上炕将冰凉的慕雪抱在怀中温暖。 慢慢的慕雪的脸色,略略有些红润了,木真脸上的焦急,才略略消减了些。 等慕雪再次醒来,她已躺在一座富丽豪华的毡房里。毡房内壁都悬挂着好看花纹的丝毛毯,炕背后的墙上挂一张巨大的豹皮,两侧挂着牛头骨。 桌柜都是雕花彩漆,桌上皆是明晃晃的银器碟碗,雕花银壶。炕上铺着雪白的羊羔皮。而自己身上也已经换上的白羊皮袄。 慕雪惊坐起,来不及感受身体的疼痛。难道这衣服。她正在疑惑的抓紧衣襟,毡房门帘被打开,那草原男子端着一只银碗进来。 “我的衣服呢?”慕雪惊骇的问。 “当然是帮你换了。”男子淡然的坐到了炕边,慕雪忙往炕里缩了缩。 “你把我怎么了!”慕雪已打算自断心脉。 “你还是个烈性的姑娘啊。放心吧,是侍女为你换的。”男人嘴巴轻斜不禁笑道。“来,快把药喝了吧。”男人将银碗递过来。 第80章 “我不喝。”慕雪喊道。 此刻,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响亮,不再是之前那般轻如蚊子哼。 “你就是喝了这个药才慢慢好转,醒过来的。你得乖乖喝药啊。”木真放缓声音说道,端着药碗凑近她。 长睫毛下灰色的眼眸,心疼的望住慕雪。慕雪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便转过脸去,放缓声音说道:“我等会儿再喝。” “等一会儿药可就凉了。效果也就不好了。你自己不喝,那就只有我嘴对嘴的喂你了。”木真笑着看着她说道。 “你、你敢?我喝还不行吗?”慕雪一把接过了银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干。 喝完将银碗递给了木真,木真看着她,抬手用大拇指,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唇。仿佛在回味之前,给慕雪喂药时亲昵的接触。 木真将药碗放在桌上,看着慕雪说道:“月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啊?我叫木真,以后你就住在我的帐子里吧。”慕雪倔强的偏过头,并不想回答他的问话。 “看来你有点怕我。我们草原儿郎,确实生的粗糙些,但绝对会把自己心爱的人捧在心上。我不管你来自于哪里,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木真的女人。 那夜在胡杨林看到你,你就住在了我的心里了。”木真边说边坐到炕上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慕雪的发丝。 慕雪又想避闪,木真的一只大手握住了慕雪瘦削的肩膀。慕雪便动弹不得了。 “你太瘦了,身体虚弱。得好好吃点羊肉,喝些热汤。得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些才好。”木真说罢便唤了婢女进来,叮嘱了饮食和用药,便离开了。 “姑娘。我叫塔莎。以后就是你的婢女了。整个部族,我的汉话说的最好了。所以木真族长让我来服侍你。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告诉我。”那名叫塔莎的侍女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究竟是哪里?那个木真究竟是什么人?”慕雪看那侍女淳朴,便问道。 “这是古田部的族中大帐啊。木真是我们的首领。”塔莎回道。 “他为什么救我?”慕雪忍不住再问。“首领自王庭回来的路上救的你。木真首领从来没对哪个女子这般的好,他将你救回还告诉我们,从今以后你就是他的女人了。等你们举办大婚,你就是我们的首领夫人了。”塔莎笑着说。 “谁要做你们的首领夫人。咳咳咳。”慕雪一急气血翻滚,整个人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喝点水吧。”塔莎连忙上前抱住她,慕雪用尽全力向塔莎胸口一点。塔莎瞬间被点穴,全身酸麻,软倒在一边。 慕雪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向毡房门外跑去,每跑一步她全身的筋骨便疼痛加剧,等跑到帐篷外面,己是气喘吁吁全身是汗。 毡房外的场景让慕雪震惊,她所在的大帐周围密布着很多毡房,帐外有卫兵在把守巡逻。她站在那里,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慕雪此时站在那里,不禁万念俱灰,如此森严的守卫,以她现在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是逃不出去的。 “月亮姑娘,你怎么可以出来?”木真从远处喊着向她跑来,慕雪茫然的站在那里,心如死灰。木真冲过来一把抱起她,慕雪没有反抗,麻木的任由木真抱进大帐。 木真看到软倒的塔莎不禁吃惊道:“想不到你真的会武功。你这全身是汗,吹风会得风寒的。我好不容易用还魂草把你救活,你可不能有事。” 说罢出帐子叫人喊法师,回来后自己拿了一张布帕子对慕雪说:“你把侍女点晕了,就只有我帮你擦汗了。你,你可别,别乱动。”木真粗犷的脸竟然有些红了。 他侧过脸,拿起帕子从慕雪衣领中,伸进皮袄给慕雪背上擦汗。 慕雪一点反应没有,木真很是诧异转过来看着她,发现慕雪原本明亮的眼眸,暗淡低垂,仿佛没有了灵魂。 木真这一分神,手便顺着慕雪腋下刮到了前胸的柔软之处。 他全身仿佛过电一般,刷的一下缩回了手。再偷偷看慕雪,她只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已。 “月亮姑娘你怎么了?你别怕,我不会害你,只会护着你。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强迫你。我木真要的是两情相悦,我会等到你喜欢我的那天的。”木真将慕雪放在床上,跪在床边,真挚的仰望着慕雪诚恳说道。 慕雪的微微抬起眼帘,看着眼前的汉子,心中一片空白。万念俱灰之下,也便没有了担忧和恐惧。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体,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好了为止。”木真握住慕雪的手说道。 就在这时萨东法师掀开门帘进来,看到床上的慕雪,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 “法师麻烦你为塔莎解穴。你们中原武林的点穴也只有请你来了。”木真扭头对法师说道。 “是,木真族长。”怪老头走上前来为塔莎解穴。慕雪看到他,瞬间紧张的向炕里缩了缩。手也开始用力,木真感到了她的紧张,忙站起来坐到慕雪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此时的慕雪已经管不了木真的举动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住怪老头。法师解穴完,塔莎哎呦一声醒来,怪老头抬起鹰一般昏黄的眼睛,狠狠的盯了慕雪一眼,便恭敬的退出去了。 慕雪忙向木真的怀里缩了缩,木真没想到慕雪会主动靠近自己,心中很是欢喜道:“别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这句话触动了慕雪的心弦,当年母亲还在世时,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可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自己朝不保夕。慕雪想到此,不禁心痛落下泪来。当泪水滴落在木真的手上时,他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慕雪,眼光中露出了心疼。 他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慕雪。这久违的安稳感,让慕雪体内相冲的内力略略平复了些,她便沉沉睡去了。 等她醒来已是夜晚,房中依然燃着一盏小灯,她躺在炕上,盖着皮被子。木真合衣睡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她身上。 慕雪想起来,稍微一动,木真便醒了过来。虽然睡眼惺忪但立刻问道:“不舒服吗?要喝水吗?” 让他这么一说,慕雪当真觉得口干。便点了点头。木真忙将炭火上的茶水倒在银杯子中,又参些凉水,用手背试过温度后才端过来喂慕雪喝了。慕雪仍旧周身疼痛,轻皱眉头又躺下昏沉睡去。 第68节 一连七八日,慕雪都是在昏昏沉沉,时醒时睡中度过,几日的肉汤奶制品的吃着。慕雪的气血,已然慢慢恢复了不少,体内的龙隐功内力,也慢慢聚集,不似之前弱小。 慕雪可以坐起来每日练练内力,将那股极寒内力包裹在气海内。 不知怎的,还是有不少极寒内力,游走于经络,但似乎和龙隐功的内力开始慢慢融合了。 慕雪的面色慢慢红润了。而这些天木真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她,睡着时总是将手放在她的身上,只要慕雪一动,他便马上醒来嘘寒问暖,端水拿药。 慕雪紧绷的心,略略的放松了些。 “巫医说你一直憋在毡房里也不行的,今日我带你出去走走。”木真看到慕雪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这天兴致勃勃的说。 随后将慕雪抱起,一直抱到马背。又让塔莎去拿一件宽大的斗篷,可以为慕雪挡风。两人骑马在草原上慢悠悠的走着。 “呼提加草原最美的是春天了,明年春天鲜花盛开的时候,我再带你来看满山鲜花。你身子虚,不能走太远。今日我们就去苍狼山下的溪谷转转。 现下已经秋天了,那山上的树木叶子开始黄了,也有红的,甚是好看。你定然喜欢。”木真环抱着慕雪笑着说道。 平日里木真不停的对她说很多草原上的事,慕雪都并不回应。待身体好些了,她看到木真对其他人其实话并不多,唯独对自己总是说很多。 木真又对她讲些小时候在草原的趣事,慕雪慢慢听着,心里暖了一些。走到溪谷前,满山层林尽染的树木映衬着蓝天白云,让人心胸开阔。 木真小心翼翼将慕雪抱下马,缓缓放慕雪在草地上。许久没有走路让慕雪有点不适应。木真就连忙扶住她,在草地上缓缓的走,眺望着一山的美景。 走了一会慕雪有些气喘,木真便用斗篷垫在草地上,让慕雪坐下休息,自己去一旁的灌木,为慕雪采了些不知名的浆果。 慕雪呼吸着这自然之气,龙隐内力如盘龙一般在气海凝聚,将那极寒内力又向内深锁。她全身那种焦灼的痛苦才缓缓消失了。 收功后,木真拿一把浆果递给慕雪:“这果子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很甜哦。” 看慕雪并不接,便拿起一个自己先吃了。 “月亮姑娘你尝尝!”木真再次摘下一个浆果递到慕雪嘴边,长睫毛的眼睛示意她张嘴。慕雪张开嘴,木真喂她吃了一颗,果然味道清甜。 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起来。“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木真凑近她开心说道。 慕雪忙收起刚才的表情。木真轻轻揽住了慕雪的肩膀,吻在了慕雪的额头上。慕雪没有反抗,这么多天,木真的细心贴身照顾,让她似乎产生了一丝依赖。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请你看看这辽阔的草原,任何东西都会生长茂盛死亡,不要放弃自己,不管在任何时候,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木真深情的说道。 慕雪愣了愣,扭过头望着木真。这是除母亲之外第二个人这样对她说。慕雪心中再次有了一丝暖意,眼眶也略略湿润了。 木真将她搂进怀中轻柔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慕雪靠在他怀中,脑海中却浮现了苏星钰,曾经自己也是这样靠在苏星钰的怀里。他定是不知自己如今在北辰了,不知他可否着急寻自己? 也许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当时他费力帮自己,临别时,自己连多的话也未曾说过,这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转而脑中又想起了沈子枫,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想到他,此时踏着秦家的鲜血,他定然过上了一人之万人之上的生活。慕雪不禁苦笑起来。 木真忙将她抱起来,打断她的思绪:“走吧,出来久了。你该吃药了。”慕雪不禁有些感激的望着木真,这粗犷汉子对她真的是再细腻不过了。 回到毡房,塔莎已经准备好了药,慕雪自己吃了感觉很是疲惫。木真为她盖上毯子时,一个魁梧将军在账外喊道:“首领多日不出主账,现有紧急军务报告,请首领处理。” 木真犹豫了,他不放心慕雪,还是坐着没动,帮慕雪掖掖毯子。 “你去吧,我睡一会儿,不用守着我。我不走了。”慕雪看出他的为难,张口说道。 “月亮姑娘,这么多天你第一次说话!”木真惊讶至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很快就回来,塔莎伺候好姑娘。”他高兴的说道,拍拍慕雪的手背。依依不舍的出了大帐。 木真走后,也许是上午在外面呆的太久,也许是刚喝的药起了作用。慕雪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又仿佛坠入冰窟一般,越来越冷,慕雪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费力的睁开眼,发现那老怪物又在给自己输入至阴内力。 慕雪想挣扎尽力蓄积内力与老怪物相抗衡。 “咦!看来你那至阳内力练的还不差!”老怪物感应到了慕雪的龙隐内力奇道,收功啪啪又点住了慕雪的穴道。 “乖徒儿,我大限将至,若不尽快传功,毕生绝学就得失传了,还好木真养了你几日。现在你这身子骨应该能承受华阴功了。”老怪物说道。 “谁要做你徒儿,快给我解开。”慕雪生气喊道。 “这可由不得你了!”老怪物说罢又开始传功,慕雪被封住穴道,内力再也无法聚集,只能任由这至寒内力灌入体内。 两股内力的撕扯重新开始,全身又开始筋骨寸断之痛。“啊”慕雪痛的喊着,呻吟着,连整个头都感觉要碎裂了。 第81章 “萨东法师,你干什么!”木真从帐外冲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大喊道。他不管不顾的拍出一掌,向萨东拍去。 那萨东怪老头唰的一下双腿腾空而起,但双掌仍然牢牢粘在慕雪肩头。他以一种倒立传功的方式,躲过了木真的进攻。木真一击不中,反身再次出招。 这木真完全一身硬功夫,掌掌带风,但都被那老怪物油腻滑溜的怪异身法躲开了。七八招之后,老怪物印堂发红,躲避身法缓慢了不少。就将慕雪抓来,来回阻挡木真的进攻。 木真惧怕伤到慕雪,每招都略显犹豫。那老怪物脸色越来越红,动作也开始迟缓,木真看准时机一掌将老怪物拍飞。 他趁机上来一把抱住已然软倒的慕雪。慕雪此时脸色忽白忽红,身子一会儿如冰坨,一会如炭火。 萨东法师横飞出去,噼里啪啦一通,撞碎了毡房内的彩漆柜子。老怪物捂住胸口猛咳一口血,哈哈哈大笑:“乖徒儿,记住师父这功法叫华阴功。别怪师父心狠,我本来寿数将尽,可华阴功却无人继承。那弥儿和阿兰达都资质一般,受不得这华阴内力。你这样根骨奇佳的练武奇才,那是天下少有。上天还是眷顾我,在我气数将尽之时,把你送来我身边。这华阴功是和你体内至阳内力相冲,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哈哈哈,我功法已全部传完。此生便也无憾了,招式应用,你自己琢磨吧。那弥儿和阿兰达也算是你的师妹师弟,以后多照顾着他们俩。”说罢,萨东法师连续吐出几口鲜血。软倒在破碎的柜子旁边,脑袋一歪断了气,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而这边的慕雪,意识模糊,全身碎裂般的痛楚,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木真别无他法,只有用强壮的手臂紧紧抱住慕雪。 突然慕雪身体一挺,变的僵硬如同僵尸,用力一挣,整个身子弹射而起。木真被她挣脱的力量,推开数米远。 慕雪像发疯一般,在房中乱抓乱拍,横冲直撞。木真冲上前阻拦,被她一把推翻在地,力量之大让木真震惊。 木真眼看无法控制住慕雪,只得从帐外喊了七八个草原大汉,将已经陷入疯狂状态中的慕雪,团团围住。而慕雪叫喊着,胡乱拍打着,力量之大令人瞠目。 一会儿是极寒的掌力,一会儿又是极热炽热的掌力。不一会儿工夫就将那几名大汉,都拍的口迸鲜血。毡房内的摆设也全部被慕雪打碎。 她眼眶发红,头发散乱,像是已然走火入魔了。正在木真无计可施之时,那弥儿和阿兰达从帐外冲了进来。阿兰达跃过来,灵巧的跟慕雪过了几招,引开了慕雪的注意力。 那弥儿则从慕雪背后,啪啪啪,点住了慕雪的周身大穴。慕雪这才从横冲直撞的疯狂状态中,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木真冲过来抱起慕雪,连忙召唤巫医为慕雪诊治。巫医把脉后,脸色铁青:“首领,姑娘被内力寸断筋脉,回天乏术。就算是还魂草也怕是不起作用了。” 木真一听眼眶瞬间变红,溢出泪来。这强壮的草原汉子,此时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他蹙眉怒喊道:“就算用苍狼神的割命之礼,我要救她。我要她活着!” 木真最后将救命稻草压在了巫医身上。当听到割命之礼时,巫医瞪大眼睛,整个面部都扭曲了。惊骇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首领,请三思。这可使不得。割命之后再无还原可能啊!” 那弥儿和阿兰达听到割命之礼,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盯着木真。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绝,谁在劝说,就地正法!还不快去准备仪式。”木真坚定的回答道,他坚毅的目光看着巫医。 巫医颤颤巍巍退出大帐,木真回头握住慕雪的手,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慕雪冰凉的额头。他又俯下身在慕雪的唇上轻轻的亲吻一下,说道:“我说过会保护你,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一柱香的功夫,割命之礼的祭台已在另一个毡房中摆好。木真严禁此事外传,只限于当日在场之人,和他的亲卫知道。 所谓割命之礼,是草原上对苍狼神的一种献祭,一种以命换命的巫蛊仪式。被换命者以苍狼神起誓,用狼刀割破手掌,将血滴进入血皿之中。 与苍狼神以阳寿为契,终身不改。再由巫医念诵割命咒语,让被换命者喝下这化了咒语的血水,就完成了换命的仪式。割命之人将承受被换命者的所有苦难和厄运,而割命者将阳寿献祭,一般寿数会大大缩短,或死于非命。 木真在巫医的引导下,对着苍狼神位拜了三拜,承诺将阳寿献祭后,割破手掌,将掌血滴入血皿之中。 巫医摇着五谷彩绸巫术铜铃,绕着祭台和木真,跳着祭祀舞蹈,口中念念有词。将割命咒语唱念完毕。将那碗血水喂慕雪喝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木真突然大喊一声,倒地抽搐不止。额头上渗出了黄豆大的汗珠,整个人不断哆嗦呻吟,又看出来是在极力忍耐。 一看就是已经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而这边慕雪的脸色却慢慢开始回转,呼吸变得平稳,体温也慢慢趋于正常,不再忽冷忽热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又担心又害怕的神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众人忙将二人送回主帐毡房之内。 塔莎本来要将木真送到另一座毡房,让他好好休息。但木真坚决不愿离开慕雪,拉着慕雪的手不愿意松开,塔莎只得将二人一起送回主帐。 回到主帐,木真又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吩咐塔莎在地上铺上一层毛毡地毯。自己躺在地毯上,让那弥儿扶着慕雪仍旧睡在炕床上。 两人一上一下,但木真仍旧尽量靠近床炕,竭力忍受着痛苦,伸手握住慕雪的小手,才陷入迷糊之中。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木真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痛苦,全身骨头像被砸断又接上,再砸断,如此往复。 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儿热得将袍子扯脱像喷出火来,一会又冷的像冰棍一样直打哆嗦。 他在地毯上辗转反侧,呻吟不已。而他心中也更加震惊,他从来不知道看上去纤弱娇小的慕雪,却在时时刻刻,忍受着像地狱般的苦楚。而他只有用自己的意志力和这样的痛苦抗衡。 此时,慕雪则终于卸下了折磨,在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慕雪睁开眼睛。整个身体的疲惫感消失了,她感到体内的两股内力还在相互冲撞着。但是自己却没有感到之前那种痛入骨髓的不适了。 难道,这内力已经适应了自己?慕雪欣喜的坐起身来。低头却看见木真蜷缩在地毯上,光着膀子大汗淋漓,又将半湿的袍子抱在怀里。 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整个人昏迷不醒。慕雪大吃一惊连忙起身,腿一软便跌在了木真身上。当她挨到木真时,木真肌肤冰凉,可还没等慕雪挣扎着爬起来,他就又变的滚烫。 自己之前不就是被华阴内力和龙隐内力撕扯的忽冷忽热?怎么如今木真也这样? 她连忙扶住木真喊道:“木真木真!你怎么了?快醒醒。”毡房的门帘被掀开了。那弥儿和塔莎听到慕雪的喊声,从毡房外进来。她们两个红着眼眶,那弥儿对慕雪说:“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快看看木真他怎么了?他好像很痛苦,很难受。”慕雪连忙答道。慕雪将手放在木真的额头上,额头也是忽冷忽热。 “首领是在替你受过。他让巫医举行了割命之礼。此时你身上的痛苦都全部转嫁到他身上了!”塔莎忍不住抽泣着说。 “你在说什么?什么割命之礼?”慕雪瞪大眼睛问道。纳米尔只好一五一十的将割命之礼的作用由来告诉了慕雪。 慕雪颓然坐倒在地,难怪体内两股内力不停的冲撞,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祭献法术。 慕雪不仅眼眶红了,她用手轻抚着木真粗犷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傻?这两股内力无法调和,也无法排除。这样的痛苦是很长久的,也一时找不到解决之法。你何苦要为我做这些?”她的心痛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木真对自己确实是一片真心。竟然以命换命替她忍受这蚀骨之痛。 慕雪长叹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得想到解决之法。想到前些天龙隐神功,内力强的时候,似乎可以将这极寒内力控制住。 四肢筋脉的两种内力,也有了些许融合,就会消解不少痛苦。看来当务之急,便是要短时间内提升龙隐神功的内力。之前她气血两亏,内力尽失。 如今慕雪要补上气血,只要自己的内力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应该就可以与体内的华阴功相互抗衡。 “那弥儿,我要吃东西。我要喝肉汤。我要尽快的恢复体力。只有我控制住了华阴功,木真才会少受些疼痛。”慕雪突然对那弥儿吩咐道。她又让塔莎拿来布帕子亲手为木真擦汗。 两大碗肉汤下肚之后。慕雪感觉有了些力气,便坐在炕上开始修炼龙隐神功。静心凝气,将全身的至阳之气向丹田气海处的导引。 这样调息导气,两个时辰,她便吃些东西继续再练。一日一夜之后。她终于用龙影神功内力将极阴的华阴功压制在胸腔内,让华阴内力不再到处游走。 慕雪再次走到木真身边。用布帕子擦干木真额头的汗水。木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把握住了慕雪擦汗的手:“月亮姑娘,你担心我?这命割的值了。”他虚弱的说道。 “你真傻。干嘛要这样对我?萍水相逢。我不值得你如此性命相托。”慕雪伤感的说,眼里泛起一丝泪光。 “别难过。我只恨自己,没有一见到你,就行这割命之礼。让你遭受了那么久的痛苦。你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如此苦难,像我草原男儿都无法忍受。 而你每每都是锁眉,咬住嘴唇,默默的承受着。我真佩服你的坚毅和刚强,这份忍耐的胆气真是不输男人。我木真怕是真的配不上你。”木真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木真大哥。是你太好了。我之前的遭遇,让我不敢与人太近。我身上带着很多仇怨,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被牵连。你对我越好,我越不想让你为我牺牲。”慕雪哽咽说道。 “别哭。我在。就不会让你,受罪。我看你今日是在练功吗?好像很有效果。我感觉好多了。”木真缓缓抬起手擦去慕雪,脸颊上的泪珠。 第69节 “我本来练的是至阳的功夫。没想到这萨东法师将他的华阴功传给了我。华阴功乃是治至阴至寒的内功。与我曾经的至阳内力相互焦灼,不得调和。 所以才会痛苦万分。如今,我用至阳内力暂时压制住了华阴功。但因为这两股内力的相抗,相互抵消。我现在如同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一般。所以目前的好转,也只是暂时的。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们调和亦或者将这内力导出体外。这两股功法互相缠斗,有碎骨抽筋般疼痛。我不想让你替我承受这痛苦。”慕雪随后又将萨东法师传功的过程,跟木真讲了一遍。 “别担心了。我身体好着呢。顺其自然吧。如果解决不了,就这样受着。我能承受。你别苦恼,只要你没事就好。”说罢木真摸摸慕雪的头。慕雪又去倒了一杯奶茶,木真喝了之后才疲惫的睡去。 至此以后,木真整个人都虚弱了很多。整个古田部族默认了慕雪首领夫人的身份,都称呼她月亮夫人。而她与木真同进同出,从不分离。但事实上两人仍旧相敬如宾,分榻而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暂时用龙隐功压制华阴功的法子,还是相对有效的。除了天气骤变的时候,木真会疼痛难忍之外。其他时间木真的整体状况也还不错。 第82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变凉,转而就入了冬。草原上下了第一次雪,整个部族也整体迁徙到了苍狼山的山坳里躲避风雪。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受这极寒天气的感召,华阴功似乎再次要被压制不住了。木真的身体又开始时不时的疼痛起来。 慕雪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怕天气越来越冷后,木真的症状会恶化。因此慕雪训练木真的侍女们学习认识各种热性草药,时不时的去山里寻找一些热性草药回来服用。 当吃了这些热性草药后,慕雪便借助药力来增强龙隐神功的内力,来进一步压制华阴功。用此办法,倒是也将华阴功再次抑制住了。在木真无恙的时候,他也总是带着慕雪骑马打猎,而这些天以来,聪慧的慕雪,对草原的北辰语也学的像模像样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木真和慕雪再次外出狩猎,两人也只是打了一只雪兔,多是在外走走散心。两人说笑着,便往大帐方向走,就快要走到古田部族大帐时。两人看到塔莎,跌跌撞撞的从远处哭着向他们跑来。 “怎么了?塔莎?”木真看到立刻问道。 “我们进山去找草药,碰到了多满王正在打猎。吉娜和拉姆被多满王的人掳走了,我滚下了山坡,才逃过一劫。赶快回来报信啊。”塔莎哭着说道。 “混蛋!看我古田部没人了吗?我这便率众去让多满王放人。”木真生气的说道。说罢便打马向大帐奔去。 “木真大哥,等等。”慕雪一看他已然怒发冲冠,也加紧身下马匹追了上去。木木进入部族后马上集结了古田部族的勇士,准备向多满王打猎的那片林地出发。 “木真大哥,多满王究竟是什么人?你的身体这几日又在发作。你不要亲自去啊。”慕雪急忙冲上前,拉住他的马缰绳喊道。 “月亮姑娘,你不懂!这多满王是北辰王呼延亮的舅舅。他向来跋扈专横,我作为部族首领,若不亲自去,他根本不会将这些勇士放在眼里,更不会放人回来的。所以我必须亲自前去,两位姑娘才能安全回来。”木真说道,拽了拽马的缰绳。 “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不是说到任何地方,我们都不分开的吗?”慕雪还是不放心,她确实是太担心木真的身体了。 “你不能和我一起去,这多满王生性好色。如果他见到你,那就会像苍鹰见到了野兔。他是绝对不会放你的。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在帐中等我回来。”木真深情的望着慕雪点点头。 伸出手在她白嫩的脸上依依不舍的轻轻抚摸说道。然后他又拍拍慕雪的头。慕雪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抓着他缰绳的手。木真两腿一加,一群人便纵马向山坳奔去。 木真走后,慕雪忐忑不安的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一会又坐在炕上开始练功,练习龙隐神功内力尽量压制体内的华阴功。 直到傍晚时分,从山坳中跑出了三匹马。两个受伤的勇士,架着木真跑回了部族的大帐。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了?”焦急等在大帐门口的慕雪,看到后连忙冲了过来。 众人合力将木真从马背上扶下来。慕雪摸摸木真的脉搏,木真的脉象已然很弱,他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断了心脉,口吐鲜血。已经气若游丝,勉强还有最后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雪震的心脏剧烈收缩,一种窒息一般的痛苦在她身上蔓延。 慕雪扑在木真的身上哭喊着:“木真大哥,你醒醒。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保护我的,你不能食言!” 木真虚弱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慕雪的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月亮,姑娘,你竟然,竟然为我流泪。我死而无憾了!我知道,我,我配不上你。 你,你心里能留给我,给我一点小小的位置,我,我便很满足,了。我,我食言了。我,我保护不了,你了。你,你,你今后要好好,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的,过,过这一生!” “不要!不要!木真,你说过明年春天,要带我去看草原上的花海。你都还没有做到,怎么能离开我?都怪我,要不是割命之礼,你这次不会伤的如此之重。我不许你死。” 慕雪抓住木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哭喊着说道。泪水浸透了她的脸颊,她紧紧的抓住木真的手,想紧紧抓住木真的命一般。 “我,我也不想死。一旦我死了,这割命之礼,就会,就会到此为止。所有的痛苦,就要重归你身。我,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你受这痛苦。啊!”木真说罢,突然大喊一声,仰天喷出一口血来。 “首领之位,传,传于我弟弟木垒。”木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整个身子一挺,便断了气。慕雪抓住木真的手,痛哭喊着他的名字,扑在木真的身上,伤心嚎哭:“谁说你不配!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秦慕雪。木真你不可以走!!” 全身刺骨疼痛瞬间又回到了慕雪身上,她知道木真是彻底离开她了。她的心疼痛至极,木真与她相识的一幕幕在脑中出现。 这个草原汉子,对她这个不知底细的女子,倾尽所有,最终为她搭上了性命。慕雪已经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木真已经融入了,慕雪生活的每一刻每一时。 他用他的深情和细心,不知不觉已打动了慕雪的心,可当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木真却已经,再也不能陪伴自己了。 慕雪悲痛异常,哭的昏死过去。 整个古田部族都因为首领逝世,悲痛异常。 等将木真举行天葬后,木垒继任了古田部族的首领。他准备集结部族勇士,前去多满王部族为木真报仇。 但慕雪却冲出来拦住了他:“木垒!如果你正面去和多满王部族征战,不管输赢,古田部族的百姓,都会陷入战乱之中。木垒,你知道的,木真最希望的是,部族的百姓安居乐业。 你们都不要去。由我去找多满王,替木真报仇!我不是古田部族的人,就算王庭追究,也不会牵连到古田部族。” “夫人。木真钟爱于你,与你行了割命礼,才会虚弱到不堪一击。你之前连走路都难,又谈何报仇?对方是多满王!他亲卫众多,你如何报仇?”木垒勒住马愤然说道。 “我身体虚弱,乃是武功内力所致。但我的箭术,你可以看看!”说罢便拿来弓箭,向天拉弓射箭,羽箭飞出,一箭便射下了一只飞过的苍鹰。 如此射箭神技,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惊叹。 “木垒。你放心吧!多满王的性命,我取得了。但古田部族,不能再有人牺牲了。从此以后,不论发生何事,你们都说不认识我便是。”慕雪诚恳的劝导。 木垒不再说话,低下头思索。他知道,慕雪说的是实情。之前木真与多满王对战,都铩羽而归,而自己一旦和多满王部族对战,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木垒,拜托你,让那弥儿和阿兰达在古田部族好好生活。”慕雪说罢,回到大帐之中,换一身红色的皮袄,披上白色斗篷,拿着弓箭。 跨上木真送她的那匹白色骏马。等她撩开斗篷之时,站在雪地里,就像一朵雪中绽放的红梅。她一勒缰绳,白马扬起前蹄,在风中嘶鸣,马蹄一蹬像离玄的箭一般,奔出营地。 慕雪单枪匹马,跑到多满王狩猎的林区。多满王极其嚣张跋扈,重创了木真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仍有恃无恐的在这片林区狩猎。 慕雪将斗篷裹紧,戴上斗篷的帽子,慢慢接近多满王的狩猎队伍。她白马白袍在雪地上非常隐蔽。 走的近了,她远远看到披着白色弧球的多满王,带着卫队正在追逐一只小鹿。 快到近前之时,慕雪取掉了斗篷的帽子。掀开斗篷,露出里边的赤红皮袍,风吹起她的发丝,绝美屹立于这白雪皑皑之间,仿佛画卷一般。 多满王一眼就望到了这个立于白雪的绝代佳人。随行随从也都看到了慕雪,众人瞬间窒息般的安静了片刻。 慕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直勾勾的看着多满王,将斗篷一撩。一勒缰绳,白马嘶鸣响彻山谷。 慕雪调转马头,打马向预定的路线跑去。多满王一看美人要离去,色心大起,连忙两腿一加,骑马紧追而来。 等跑出这个山谷沟地,慕雪摸出弓箭,将箭搭在弓上,放缓马速。她猛然间一回头,开弓射箭,松开握着箭矢的手。羽箭摩擦着空气直飞出去,噗的一声。洞穿了多满王的胸膛。 多满王满脸震惊,滚下马来断了气。“木真乃我恩公。你让他死,便拿命来还!”慕雪朗声说道,话音在林间回荡。 她边说边勒紧缰绳,转身纵马飞奔。多满王的亲卫在一片慌乱之中,迅速整合一队,开始在她身后紧紧追击。 穿过一片坡地雪原,慕雪漫无目地的朝前纵马。却不曾想多满王的亲卫,极善骑射。嗖嗖嗖几支羽箭,擦着慕雪的耳畔飞过。 那卫队追击的距离,已越来越近了。慕雪两腿一加白马,奋力提速往前奔上山坡又俯冲下去。但冲下去之后,慕雪却看到了另一支穿着铠甲狩猎的队伍。 那队伍高举的玄色旗帜,一看便是北辰王庭之人。 此时慕雪已经毫无退路,后面追兵将至。前面狩猎队伍拦住了去路。在这一急之下,体内的华阴真气又蠢蠢欲,龙隐神功和华阴真气缠斗在一起,全身筋骨碎裂的痛又瞬间袭来。 慕雪连忙点住胸前的主穴,让华阴真气暂时不到处游走。她忍着痛楚,两腿一夹,心一横向狩猎队伍冲去。 眼下如此状况,只有到王庭队伍面前搏命了。 呼延亮骑在马背上,正向猎场进发。附近山坡上,突然冲下来一骑白马白袍的人,斗篷翻飞露出里面赤红的衣服。在阳光照耀的在雪地上奔驰,如同一只若隐若现的红色蝴蝶翩翩飞舞。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冲撞王上的狩猎大军。待臣去将他射杀了。”左都尉莫汉尔大喝一声说道。 “且慢,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呼延亮剑眉一挑,两腿一夹,纵马走到队伍最前列说道。 此刻,狩猎队的人也看清了来人。 来人并未减速,而是加速向狩猎队冲了过来。只是她背后又有七八匹马,从山坡上冲下来,好似在追击这一骑白马之人。 白马一人一马,渐渐近了,众人不禁都看的两眼发愣。那白袍白马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女子不停的回头观望着身后的追兵,但她转过脸来,那绝世的容颜,让每个男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那女子雪腮朱唇,峨眉凤眼,乌黑的发丝随风飘动。发髻上系一根鲜红的发带,随风翻飞。裹挟着白马四蹄溅起的冰雪雾,那一人一马离狩猎队伍越来越近了。 而那女子紧咬下嘴唇,并不打算减速,仿佛想冲过狩猎队伍。 呼延亮瞪大眼睛,紧紧的盯住女子那绝美的容颜,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凸,捏的咯咯直响。 “这么多年。竟然在此相遇。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他低声的对自己说。两腿一夹,手提缰绳,边冲上去边喊道:“莫汉尔,拦住追击她的那帮人。” 慕雪离狩猎队伍越来越近。她看狩猎队伍也甚是精壮,但似乎并没有把自己作为射杀的目标,她便想堵一堵。 慕雪一鼓作气冲过去,只要王庭队伍将她身后的追兵被拦下,自己就可以绝处逢生,逃出生天。 可就在快要接近狩猎队伍的时候,狩猎队伍里冲出了一个骑着黑马的魁梧男子。男子身披黑狐貂皮的披风。一身铠甲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径直向慕雪冲来。 慕雪不知其是敌是友,只有咬牙继续往前奔。那男子绕转一圈,竟变成和慕雪并行而骑,慕雪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此人脸如刀刻,五官生的冷俊成熟,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年纪大约30左右。 “今日唐突公子。是我不对。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过去。大恩日后定当相报。” 慕雪一看的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两匹马逐渐并驾齐驱,忙大声朝那男子喊道。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行个方便,摆脱身后的麻烦。 谁知那男子一言不发,并不搭话。而是将自己的黑马与慕雪的白马越离越近。忽然,他足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跳上了慕雪的白马。 瞬间坐在了慕雪身后,伸出胳膊一把搂住慕雪的腰肢。 此时变成了两人共乘一骑白马。白马身上突然徒增重量,也因之前跑的确实累了,逐渐放缓了速度。 “你干什么?你下去。”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举动,让慕雪大吃一惊。惊得她连忙大喊。 那男子仍旧不答话,啪啪两下点住了慕雪的穴道,慕雪便动弹不得了。他提起缰绳,白马前蹄扬起,又是一阵嘶鸣响彻山谷,白马终于停了下来。 慕雪此时已不能言语,惊恐的瞪大眼睛,抬头望着坐在她背后这个男人。 男人一张大手捉住慕雪的下巴,将慕雪的脸扭转过来,又捧起她的脸。凑近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 当真是你。”男人说了一句,便一把将慕雪揽进怀中紧紧抱住。慕雪被勒的连喘气都困难了。 第83章 莫汉尔拦下了追缉卫队。胡延亮和慕雪同乘白马回到了王庭的手链队伍。那追逐墓穴的七八人齐齐跪倒喊道:“我们是多满王的亲卫,无心撞到王庭卫队,请督慰恕罪。” “什么都尉。睁大你们的狗眼。这是北辰王上。”莫汉尔粗声粗气的吼道。 “ 王上恕罪,王上恕罪。请王上为我们多满部做主。这女子刺杀了多满王,我等正要把她缉拿回去。就在此处碰到了王上的卫队。”多满王亲卫们磕头喊道。 “你说什么?她杀了多蛮王?就这一弱女子。”呼延亮皱眉问道。 第70节 “回王上,这是千真万确。此女箭术非凡,她远距离射杀了多满王。”追击卫队一人说道。 “那多满王此时伤势如何呀?”呼延亮挑眉问道,嘴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回禀王上,多满王当场就已气绝身亡了。”卫队回道。呼延亮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嘴角上扬说道。 “莫汉尔带他们下去。此事,本王会查清楚的。”说罢向莫汉尔使了个眼色,莫汉尔心领神会,带几人走向队尾。 “本王突然想起,还有政务未曾处理,此次狩猎便不去了,即刻回宫。”说罢依旧抱着慕雪骑白马,走进狩猎队伍中。 慕雪被点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体内的华阴真气瞬间腾起,失去龙隐内力的压制,两股内力又开始焦灼缠斗。慕雪全身再次开始抽筋断骨之痛,身体也开始忽冷忽热。 呼延亮感觉到了慕雪体温的变化,不禁惊奇,一把抓住慕雪的手把脉。 “你身体里怎么会有两种相反的内力?”呼延亮皱眉问道,随刻将手掌按于慕雪背上,传导一些至阳内力,给慕雪压制华阴真气。 此时的慕雪已然知道了,抱着她的人就是北辰王呼延亮。北辰与大召征战数十载,此人若知道她是秦毅的女儿,定然不会让她好活。 慕雪此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木真临终前,让她好好活着。所以这一次,她不可以心灰意冷,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的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是木真用性命交换的。 慕雪生命中的两次心动,完全不同。沈子枫是少女情窦初开时懵懂的心动。而木真则是用真情实感和实际行动,感动了她,令她心疼的心动。 一个在她用情至深时背叛了她。一个在她发现自己也有情有意时,却为她而死。 这世间的爱情。究竟有谁能说清楚,何为真爱? 慕雪深深的后悔。倘若她不是一开始就紧锁心门,早早发现自己的心意。木真也许就不会这么快离她而去。 沈子峰是背叛了自己,但曾经也为她带来了欢乐。既然是背叛,就不该用他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关闭上自己的心门。 人生在世,多些顺其自然。是苦,是乐也都是为人一遭。也都是自己该经受的路,又何必瞻前顾后呢? 佛经有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既然都是自己的命数,何不洒脱一些,看淡一些。 父亲说的对,已经发生的,就算是报仇雪恨,也不会改变自己自己承受的悲痛。就像她已经杀了多满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报仇后的快感。木真去世的悲痛,一点都没有消减。那复仇究竟有何意义? 也许,每个人只有学会放下,自己才会直面明天。 想明白这些,慕雪心中忽然就坦然了许多,面向去往王庭的路,她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她已欣然接受了命运给她的又一次挑战。 北辰王都在着名的草原绿洲折多城,折多城所在的绿洲,是漠北是最为富庶之地。整个折多城充满民族异域风情,又是一座多彩之城,整个城中建筑色彩丰富多彩。 城中百姓,也都是西域各个民族聚集。各国的货物,都在此进行交换流转,是西部八国往来的贸易中心。城中热闹非凡,游人如织。 当狩猎队一行进入折多城后,原本热闹的街市立刻安静下来。街市上的百姓自然而然让出一条道来,全部恭恭敬敬仰视着他们的王。 每个人都右手抚在心口的位置,行着草原上的礼仪。而红袍白斗篷的慕雪,此刻被呼延亮抱在怀中,两人共乘白马,走在队伍的中间甚是醒目。 折多城的百姓们,忽然见北辰王竟然环抱着女人,还共乘一骑,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待队伍走后,百姓们纷纷翘首打量,都在纷纷议论,这呼延亮怀中的绝色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北辰王宫用了森严的玄色,整个宫殿群巍峨肃穆。慕雪一路上看着,这不同于大召的繁华,内心也隐隐的佩服起,这个把北辰治理的,繁荣似锦的北辰王。 到了王宫,呼延亮足下一蹬,便抱着慕雪一起跃下白马。他好像并未打算放下慕雪。而慕雪因为穴道被封,此刻也是不能动弹,任由呼延亮抱到寝宫。 呼延亮将她抱至其中一间寝宫的床榻上,叫来宫女吩咐一番便出去了。慕雪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够动。 她环顾这寝宫的房间,摆设竟然是大召的汉人的风格。竟然和自己家中的风格很是相像,这种熟悉感,让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 本来已经被尘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被这熟悉的环境再次翻了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慕雪的双眼,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呼延亮再次进来,走到床榻前坐下。他抬起手抚过慕雪的发丝,发现慕雪竟然泪眼朦胧,泪水已经淌湿了榻上的锦缎。 “你为什么哭?为什么流泪?”呼延亮看到后眉头紧皱,双手抓住慕雪的肩膀恶狠狠的吼道。 “啊~呃~啊”呼延亮剧烈的摇动着慕雪的身体,原本已然平稳的华阴真气又在体内开始翻滚。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从来不会流泪!你为什么不是她?你为什么和她一模一样?啊!啊!你不是她!”呼延亮一把扔下慕雪,狂叫着将房中的器物,统统都扔到地上砸的稀烂,他在房中狂叫,辗转发疯一般的在房中来回转圈。 而此时的慕雪,已没功夫理会疯癫的呼延亮,刚才被呼延亮疯狂摇晃。她体内的被压制的华阴真气再次腾升,和龙隐内力纠缠焦灼。 慕雪全身又开始筋骨寸断,体内翻江倒海。这华阴真气被压制的久了,反弹之势也更猛烈了,慕雪内力翻腾后,憋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鲜血流的满口,满胸。 身体瞬间冷冻,整个面目上结出一层霜来,嘴唇、睫毛上都结满了冰晶。慕雪的一口鲜血,让疯癫的呼延亮猛然清醒。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慕雪,颤抖着双手捧住慕雪已然冷成灰白的脸。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呼延亮哭嚎着,一把抱起冻的冰冷的慕雪,冲出寝殿。冲进旁边的一间厢房。 那厢房里却是一间浴室,两位宫女正在往浴桶中倒热水:“王上!”见呼延亮抱着慕雪冲进来,都惊讶说道。 “快加热水!快加热水!”呼延亮边说着边将慕雪,放入热气蒸腾的木桶之中。 刺啦一声,慕雪身上的冰霜,顷刻间融化了,僵硬的身子也慢慢绵软。整个人昏迷不醒,头歪靠在浴桶上,但木桶中的热水也慢慢的冷了。 “快加热水!快加热水!”呼延亮连忙催促道,抓起慕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宫女们连忙又抬两桶热水,进来倒进浴桶。 慕雪的体温慢慢的回升了,体内的华阴真气也有所下降了。呼延亮又摸住慕雪的脉搏:“你体内怎么会有两种完全相反的内力?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呼延亮伸出双手按住慕雪的肩头,将内力导入慕雪体内。 慕雪体内的龙隐功,受到呼应慢慢恢复,逐渐压制住了华阴真气。疲惫不堪的慕雪缓缓睁眼,看到呼延亮也是大汗淋漓的倒在浴桶旁。 呼延亮喘息半晌,挣扎着起来虚弱说道:“给她好好洗个澡,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再送来寝殿。”说罢,呼延亮摇摇晃晃推门出去。慕雪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慕雪迷迷糊糊醒来。两个宫女正在为她更衣,慕雪一看缝制着藏宝图的里衣,被换下来丢在一边。她心中一急聚力龙隐内力,一下冲开了穴道。 她豁的一下坐起来,推开宫女冲过去捡起里衣。 “谁准你们换我衣服的?”慕雪喊一声。没想到那两名宫女也有武功,身手还颇为矫健,转身立刻伸手向慕雪抓来。 慕雪一急脚下忙走出流云步,几步走出后,连慕雪都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呼延亮的内力不仅助她压制住了华阴真气,还让她能使出流云步了。 慕雪在游走的时候,利索的将地图里衣穿在身上。可终究是体虚气弱,走了才没几圈,便被那两个宫女抓住。 宫女抓住慕雪喊道:“王上让你必须更衣。”慕雪一看已挣扎不了,怕她们再把里衣换了。 慕雪忙求饶说道:“好姐姐,我换我换,我就是穿惯了自己的里衣。” 那两个宫女看慕雪不再反抗,便说:“那你便穿自己的吧。王上只要你穿外面这套衣服。”说罢便服侍慕雪,换上一套蓝色衣裙。 慕雪看到这套蓝色衣裙,觉得甚是眼熟,但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这套衣服,白色底衬,水蓝色轻薄素罗衣,手腕处做劲装束口,最外层罩一层薄雾蓝轻纱。 宫女又为她梳了一个朝云髻,耳边编上两条纤细的长辫子。头上的装饰只简简单单的簪一根碧玉灵蛇垂珠短步摇,耳朵上戴一对白玉耳环,最后又给慕雪穿上白色金绣云靴,好一个飒爽淡雅灵动的美人。 宫女带着慕雪,沿着宫内的殿廊桥走到一处寝宫。 “姑娘,王上请你进去。”两个宫女一把将慕雪推进殿内,慕雪被推进去后,寝殿门便被关上了。 整个寝殿还是如最开始,慕雪去的那间一样,是大召汉人的装饰风格,寝殿内点燃着淡淡的檀香。 那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室内装饰,慕雪抚着两鬓的发辫,一步一步走进寝殿。呼延亮独自靠在床榻边,拿着一壶白玉酒壶往口中倒酒。 当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往门口望去,身着蓝色衣裙的慕雪婷婷而立,让他顷刻愣住,手中的酒壶也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上。 他爬起来偏偏倒倒的冲过来,定在慕雪面前,颤抖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扶住慕雪的肩膀。 呼延亮眼眶红了,坚毅的脸庞因为激动而肌肉微微颤动。他上下打量着慕雪,眼中那种混合着深情、伤心、遗憾、欣喜的复杂眼神,久久的凝望着慕雪。 慕雪被他看的心中发毛,心中觉得那眼神盯的渗人。便一动也不敢动站在那里。呼延亮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慕雪的脸庞颤抖说道:“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呼延亮又将慕雪的手拉起来,牵着她坐到茶几前,慌忙的在柜子里翻找到一个红色罐子。 他把罐子打开,小心的拿出一些茶叶丢在茶壶中,又将茶壶摇了摇把茶水倒一杯出来,推到慕雪面前。 “你最喜欢的雪龙吟!尝尝!”呼延亮颤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血龙吟!”慕雪惊奇道。呼延亮一把抓住慕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满脸陶醉,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喜欢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慕雪的秀发,小心翼翼的仿佛怕碰坏了一样珍宝一般。他这种怪异的举动,让慕雪觉得心中发毛。不禁往后缩了缩。 谁知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呼延亮从谦卑温柔,突然又变的大发雷霆。他一把推开慕雪吼道:“你不是她?她从来不会害怕!” 慕雪被推翻摔倒在地,她看到呼延亮又开始发疯般的冲过来,翻身弹起来,使出流云步,五六步便走到了门口。 慕雪看这呼延亮喜怒无常,便拼尽全力冲向门口,正待伸手推门。呼延亮冲过来伸出手来搂住慕雪的腰,一下把慕雪钩回了寝殿。 他抱住慕雪旋转三圈,落座在茶几,瞪大那深邃的眼睛,惊异的望住慕雪。他托住慕雪的下巴。慕雪被呼延亮箍在腰上的手,封住了穴道再次动弹不得。 第84章 呼延亮托起暮雪的下巴。再次细细的凝望,突然他低头吻了上来。暮雪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的接受了这一个霸道的吻。 这个吻和沈子枫、苏星钰的温柔体贴不同。呼延亮像要将慕雪吃进肚子里,那粗壮有力的舌头,狠狠塞入慕雪的口中来回肆虐。这让暮雪感到耻辱和恐惧。 慕雪羞愤难当,一心想要挣脱呼延亮。再次聚集起体内的内力,突破穴道。她用尽全力推开呼延亮,拔下头上的碧玉发簪,对准自己的脖子怒喊道:“你若再敢轻薄,我便立刻刺死自己!” 呼延亮被推开后,愣了一愣,听到慕雪声嘶力竭的喊声后,再次痴痴的望向慕雪。呼延亮缓缓起身,向慕雪迈出一步,想要靠近她。 慕雪立刻倒退两步,手中使劲,簪子的尖头,便立刻刺破她白嫩的脖颈。红色的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显得那样刺目。 呼延亮瞬间被吓住,连忙颤声道:“好好好,我离开,我不碰你。你别冲动,别冲动!”说罢连忙退出了寝殿。 等呼延亮退出去半晌,慕雪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握着簪子的手,也因太过用力手指发白。 等了片刻,看再无人进来,慕雪才松开握着簪子的手,整个人颓然软倒下来大口喘息着,舒缓着刚才的紧张。 等心情慢慢平复后,慕雪狠狠的擦着自己的嘴巴,又用茶水连续漱几次口,才将刚才那种耻辱消减了些许。 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靠在床榻边,警惕的观察着门口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这一日的来回波折,慕雪又累又困又饿,让她终于挺不住了,靠在榻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时,慕雪手中还握着那枚碧玉簪子。 凌晨,呼延亮悄悄的进入寝殿来。他看到慕雪靠在床榻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碧玉簪子,还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睡着。 月光洒在那清冷的脸上,让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熟睡的慕雪凝望良久。脸上不知不觉间落下两行清泪。 呼延亮又慢慢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手指沾一点霜状的膏体,轻柔的涂在慕雪脖子上,那被簪子刺破的伤口处。仿佛在细心修补一件艺术品一样。 又用手指轻轻拨开慕雪额前的碎发,轻轻划过慕雪的脸庞。就这样看着慕雪,呆坐了快一个时辰,才叹口气,又扯下一床锦被,小心翼翼的为慕雪盖上,转身离去。 第二日,慕雪醒来后,宫女拿着同样一套蓝色的衣服进来放下,又端来了一桌精美的餐食。 慕雪已然饥肠辘辘,试过无毒后,便不客气的自己坐下吃了一顿。就 她吃的正香的时候,呼延亮又推门进来。慕雪连忙拿起那支碧玉簪子,做出警戒和防备的姿势,一双明亮的眼睛,狠狠的瞪视着呼延亮。 呼延亮一看到她这副戒备的模样,愣了半晌,悠悠说道:“你就如此怕我?” “你喜怒无常,轻薄无状,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忍受。倘若我不是内疾在身,导致武功尽失,我定然让你好看!”慕雪狠厉的对呼延亮说,便立刻起身退到床榻旁边。 呼延亮没想到慕雪这样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不禁哈哈哈大笑道:“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忍受?我为情受困半生。原来是这样让你厌恶。” 罢了他长叹一声,又走上前两步。慕雪看他一靠近,便将簪子对准刺进脖颈喊道:“你若再前进半步,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呼延亮抬起的手,因为慕雪的这句话僵在空中。 第71节 他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只是想看一下你脖子上的伤是否好了?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你还需再上两次药,才不会留疤。”呼延亮抬手递出一个白瓷罐。 慕雪并不理会,仍旧用簪子抵住脖子。 “好好好,我不过来。昨日我太过冲动,吓着你了。向姑娘赔罪。本王这就离开,你且不要再伤着自己。”呼延亮看慕雪又将碧玉簪逼近脖子,便连忙退出了寝殿。 慕雪看呼延亮已离开,又等了半晌才把碧玉簪子放下。 慕雪看那呼延亮似乎很怕她自杀,从这两日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一位他深爱的人。 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与自己如此相像,以至于呼延亮近距离看过后仍旧认错。不管原因如何,至少她现在在这北辰王宫,暂时是安全的。 慕雪便再次坐回榻上练习龙隐内力,她得趁现在热性内力略强时抓紧修炼。 呼延亮离开之后回到御书房,立刻叫来莫汉尔说道:“命你速去查这女子的底细。”莫汉尔领命离去。究竟是何种底细的女子和她如此相像? 呼延亮心痛的厉害,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傻,这么多年将自己困在这情网之中不能自拔。自己就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直到得到她身死的消息。 如今遇到与她如此相像的女子,是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吗?他有些后悔昨日的疯癫,吓坏了姑娘,只有这几日暂时不再见她,缓和一下关系吧。 南诏,嘉南王府。苏星钰多日来心悸不断,夜晚梦中也经常梦到慕雪,而后从梦中惊醒。 可御风阁一直未传回任何消息。天气逐渐转凉,南诏雨水也减少很多,南诏的农作物都为喜水植物,苏星钰一连多日都为了修渠引水之事忙碌,对御风阁消息也未来的及追究。 这一日,调水之事终于全部落到实处,苏星钰忙碌多日终于得以缓了下来,便靠在书房的圈椅上迷迷糊糊小憩。 迷蒙之间,苏星钰在一团黑暗之中,看到慕雪呼喊着他,向他跑来。突然之间慕雪口吐鲜血扑倒在地。苏星钰便整个人惊的跳了起来,顷刻间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不知何时已经从圈椅上滑了下来。 “程延!程延!”苏星钰忙呼喊着,程延立刻从外面推门进来。 “王上,你怎么了?”程延看到苏星钰已经颓然坐在地连忙上前将苏星钰扶起来。 “御风阁为什么还是没有雪儿的消息?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如此不力,我怕是要撤换这御风阁阁主。”苏星钰狠声道。 “王上恕罪,御风阁消息最近搜集极慢,是因为大召境内,各州并未真正臣服肃宗。肃宗派中路军几处缴降,导致御风阁多处消息枢纽,瘫痪停顿。阁主他们正在想办法,突破这些战乱,将消息送来。”程延连忙回道。 “你快去催,我不管其他,三日内我必须要知道秦慕雪的消息。否则御风阁内阁,便不必活着了!”苏星钰冷冷说道。 程延皱眉应道,退出了书房。程延走后苏星钰将书架上的一个玉麒麟摆设,发动内力旋转,书架立刻翻转出来一个门洞,露出一间密室。 苏星钰进入密室,密室架台上摆着慕雪交托给他的紫金宝盒。盒子四角上的小龙,在烛光下发出黑黝黝的光。 盒子旁边,放着一支水波纹翡翠发簪,一对鸡油黄的蜜蜡耳坠,一包他亲手琢磨制作的铁莲子暗器。 这些东西都是他想慕雪时,觉得最是适合慕雪而买来的。想着有朝一日,再次见到慕雪,便将这些送给慕雪。 如今大召四处不稳,这么多日都没有慕雪的消息,他真的很是担心。 回忆起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幕,慕雪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在密室中沉浸半日后,苏星钰才从密室中出来。 也许是时候该向文帝和母妃告别了,眼下的局势指靠御风阁,他实在是等不下去。这日日如坐针毡的等待,让他心里更加如火在焚烧一般。 “皇兄这便要走了吗?皇兄就不能在安都多呆些时日?”文帝一听苏星钰又要离去,不禁挽留道。 “陛下,臣已经找到一线治母妃顽疾的线索,此番我便再去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放弃。”苏星钰拜道。 “这些年皇兄走遍大江南北,为母妃寻药,但收效甚微。也只有皇兄这样有毅力的人,才会如此寻药了。”文帝说道。 “臣离开之后,陛下有任何事,都可飞书召回我。”苏星钰再次叮嘱道。 “那是一定,不知下次皇兄回来,是否带上那位让皇兄倾心的姑娘,给朕看看?”文帝笑着答应,又想到那位让苏星钰折服的女子便揶揄道。 “若我寻得到她,也希望有机会能带她回来见陛下。”苏星钰回答道,兄弟俩又再次去向母妃拜辞。苏星钰便回到嘉南府准备离开安都。 “王上,王上,御风阁来消息了!”苏星钰正在收拾给慕雪准备的那些礼物,就听见程延从外面呼喊着奔进来。 “快点拿来!”苏星钰已然足下点地跃出房门,一个翻身,纤长的手指一把将程延手中的小竹筒抢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签字条。 “境北军投肃宗诛杀秦毅,慕云、慕雪不知生死。”苏星钰双手颤抖,翻来覆去再看了好几遍,他瞬间心中疼痛万分,两眼发黑,整个身体一软,便倒在庭院中的石栏杆上。 “王上!王上!”程延看到字条也愣在当地,胸口起伏喘息半晌。恍惚间回头一看苏星钰已然软倒,忙过去将苏星钰扶住。 苏星钰眉头紧锁,半晌沉声说道:“这消息倒推时间是多久的事了?” “路程加上近期消息阻隔,最快也也有月余了!”程延颤声说道。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快,快备马,我要即刻前去北境!”苏星钰声嘶力竭的喊道。 “王上,秦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程延看苏星钰两眼发直,忙劝说道。 “快去备马!”苏星钰一把推开程延,程延抹一把眼泪,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苏星钰缓了半晌,扶住石栏杆慢慢起来,他不禁哽咽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然蓄满了泪水。 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让你独自去北境。我自诩算无遗策,竟然没想到,靖北军会倒戈相向。”苏星钰悔恨至极,不停的用拳头砸向地面。 程延备好马回来,看到苏星钰已然像往常一般站在书房等他。他的眼眶还有些微红,面色憔悴,往日睿智的双眸已然了无生气。 “命御风阁速速探查,秦慕雪、秦慕云的下落,以及大召政局和王室状况。我们此刻便去北境亲自打探,我相信她的聪明才智,一身武功定然能保住性命。”苏星钰吩咐道,待程延安排好一切,两人便跨马冲出安都,向大召奔去。 两人日夜兼程,在御风阁消息枢纽直接换马,一路不休息赶到北境。但也是用了十多日的时间。 北境天气然转凉,山川萧瑟凋敝,山林的树叶全部黄了,部分已然落叶。御风阁已然打听到,当日靖北军诛杀秦毅的地点在飞峡岭,两人纵马前来,想找到些线索。 但时过境迁,飞峡岭压根看不出任何当时的状况。苏星钰心中痛到窒息,在谷中走了一遍,说道:“当日靖北军中,定然有人目睹实情,派人去打听,不论花费多少,都要找到当日知情之人。” “我这就去安排。”程延应后两人纵马去北境临边城中,御风阁联络点广福茶楼住下。 四日后,御风阁找到一靖北军私逃骑兵,这骑兵参加了诛杀秦毅的队伍。当日诛杀秦毅之后,这军士随贾诚忠在回营路上因闹肚子拖在队尾,没想到竟躲过一劫。 等他回队时,发现整队人马全数被杀。这人便只有悄悄离开,隐匿在临边城中,这几日出来当随身的佩剑,才被御风阁寻到带来了广福茶楼。 “这位壮士,在下打开天窗说亮话。之所以请你来,是你参加了诛杀秦毅的行动。特”苏星钰话刚说一半,那名军士立刻跪倒在地到头如蒜不停求饶。 “你不必怕。只要你说出当日实情,在下即刻派人送你离开大召,保你性命。”苏星钰一边承诺一边把那位军士扶起来。 那位军士便将当日的情形,详细的向苏星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秦慕雪逃离了?”苏星钰心中欣喜的站起来。 “是的,当日她纵马奔出谷,但被一个黑袍人一刀划伤了手臂。后来我们一直顺着血迹追出谷,便在飞峡岭外的山野上失去了她的踪迹。”那军士再次说道。 “那秦慕云呢?”苏星钰心中大喜说道。“秦小姐用内力喊出贾诚忠叛了,他们便调转马头撤出了峡谷,退进山林不见了踪影。”壮士又答道。 “如此,多谢您了。”苏星钰派人送走了军士。当他得知慕雪并未在诛杀秦毅中被杀,心中难掩激动之情,多日的忐忑与担心也略略有了些许缓解。 第85章 慕雪在北辰王宫这几日内力也有所长进,她再次将华阴神功封入气海。 呼延亮总是午夜时分在慕雪熟睡之时进来看她,他白天再也不曾来过。慕雪以为呼延亮放弃了对他的骚扰,每日锦衣玉食,倒也相安无事。 莫汉尔已然将慕雪在草原的行踪和经历,查的一清二楚,他详细的向呼延亮进行汇报。 “可她是汉人,不是大召便是梁国的人。她在进入草原之前究竟是何身份?难道还查不到吗?”呼延亮扶着额头思索道。 “据臣查实。那古田部的阿兰达是在苍狼山脚下,发现了这位姑娘。她当时受伤,血流不止。 伤她之人应该是熟知古田部的枯血叶,以至于她伤口难以愈合,差点血尽而亡。因此这位姑娘之前一直十分虚弱。 经过这多半年的调养,似乎好转了不少。加上她被古田部的萨东法师强制传功,内力相冲,一直饱受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但由此可见,这位姑娘原本武功和内力都是极高的。否则她绝对承受不了萨东法师的毕生华阴功内力。”莫汉尔又详细补充了相关的信息对呼延亮说。 “中原武林是否有这样一个武功高手?这绝不是巧合。她们如此相像,而且那日,躲避我的身法也和她如出一辙。如果两人没有渊源,不可能有如此巧合。”呼延亮沉吟半晌吩咐道,莫汉尔便领命离去。 事实上查到此处,呼延亮隐隐的猜出了慕雪的身份。但他不愿意去证实他自己的这个猜测。这个猜测的结果,让他心痛又欣喜,这着实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处理完正事,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慕雪寝殿的门口。良久,他还是没有勇气再进去,转身准备离去。 “北辰王,请留步。”忽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娇脆的呼唤,慕雪身着翠绿色衣裙,打开宫门,站在门口唤他。呼延亮不仅心跳过速,脸上还飞过一丝不宜被察觉的羞涩。 “我是否长得像北辰王所认识的故人。如果是,那我告诉北辰王。我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来过北辰,也并不认识您,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至于我射杀多满王。 相信北辰王也能够查的出来缘由。多满王为人嚣张跋扈,强掳了古田部的女子。古田部的首领木真前去讨要,被她震碎心脉杀害。木真与我有恩,是以我将多满王射杀,为他报仇。 此事。多满王挑衅在先,是他咎由自取。我希望北辰王能够秉公处理。”慕雪朗声说道。这几日,呼延亮总是在门外徘徊,并不进来。像是他不会再疯癫无状,对自己也应该克己复礼了。 因此,今日慕雪才斗胆冲出来,想要把古田部和多满王的恩怨陈述清楚。呼延亮没想到慕雪会直截了当,说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将多满王和古田部的恩怨如实禀报。他没想到此女胸襟坦荡,不拘一格,心中又略生了一丝佩服。 他沉声道:“确实,本王已派人查实。此事由多满王挑起。本王已命人把将他掳去的那两位古田部的女子送回古田部,而多满王部族已重立新王。 姑娘为恩报仇,本王觉得你重情重义,就不予追究了。但是姑娘的名讳,不知为何?古田部都叫你月亮姑娘。 但姑娘应该是中原人士,如果身份不明,本王就无法堵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了。”慕雪没想到,呼延亮轻描淡写的便将古田部和多满王部的恩怨扯清楚了。 但话锋一转,就开始探自己的底细。慕雪秀眉微蹙,冷声道:“北城王手眼通天,这些事又何必来问我?想必,你总是会查到的。对于古田部和多马王部的恩怨,感谢王上能够秉公处理。 王上既然已知我是中原人士,那我便不可以在您的宫殿里逗留太久。还请北辰王放民女离去。”呼延亮没想到慕雪不仅没有上套,反而以此为由马上提出要离开王宫。 不禁急声说:“不行!本王不准你离开!”“你凭什么将我留在这里?我偏要走呢。”慕雪也不甘示弱,冷冷的回道。 “你可以试试,你走的了吗?”呼延亮也冷冷一笑说道。慕雪便足下一点,斜刺里跨出一步,使出流云步绕过呼延亮身侧,向宫殿外奔去。 呼延亮没想到慕雪说走就走,待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时。慕雪已然跨出七八步,她左闪右飘,像一只翩飞的翠鸟。 眼看宫墙就在眼前,只要翻出宫墙,融入这折多城的民众之中,想必呼延亮要再找到自己也不容易。 就在慕雪足尖点,地跃起飞上宫墙之时,哗啦啦,一根铁链带着苹果大小的流星球。嗖,的一下,缠住了慕雪的腰,将她拽了回来。 呼延亮拽回流星球,伸手向慕雪腰间探去。慕雪一个翻转,轻巧躲过。呼延亮又拍出一掌向慕雪肩头抓来,慕雪再次弯腰倒地躲过了这一招。 呼延亮一看慕雪身法灵巧,抓她不住。便又带上内力连出三招,如此一来,慕雪便处在了下风。她刚压制住了华阴真气根本不敢动用内力。 因此,一直也都是在使着流云步躲避逃跑,不敢正面用招式迎敌。见对方带着内力来过招,慕雪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呼延亮一掌拍来,她避闪不及,硬生生在肩头挨了一掌。 顷刻间,体内冰火两重内力的平衡又被打破。慕雪啪的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呼延亮看她身法精妙,想之前莫汉尔调查她武功不低绝非虚言,又生怕她离开走脱,便夹杂着五成内力抓向慕雪的肩头。 可不曾想,这一掌虽然抓住,但慕雪突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呼延亮以为他又在耍什么鬼花样,一时间不敢靠近,冷声说:“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总之我既找到了你,你就别想再离开我。” 半晌,看慕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惊觉不对。,冲上前来,将慕雪扶起来。一看慕雪,已然昏厥失去意识。再将手搭在慕雪的手腕上一摸脉搏,发现她体内冷热两种内力又开始交互纠缠。 “你这是何苦?看来刚才那套身法,纯属是不用内力的。是我这一掌让你体内,又开始内力焦灼。”呼延亮连忙将慕雪抱回寝殿。 将自己的至阳内力输入给慕雪。哪知这次华阴内力劲力十足,一个时辰后,他几乎是筋疲力尽才将慕雪的华阴内力压制。 看慕雪气息平稳,不再忽冷忽热。呼延亮总算放下心来,这绷紧的弦,一旦松开。各种疲惫,瞬间便向他袭来,他再也支持不住,软倒在慕雪身上昏迷了过去。 第72节 慕雪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身上异常沉重。她费力睁开眼,发现呼延亮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她大吃一惊,想将呼延亮推开。 可无奈,自己内力刚刚调和,浑身酸软无力。而呼延亮像一块石头一般沉重,怎么推也推不开。慕雪努力半晌,只有放弃,任由呼延亮压在自己身上不得动弹。 呼延亮的头靠在慕雪的肩上,慕雪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到眼前这个男人。他略黑的皮肤,高隆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小巧而薄的嘴唇。 倘若不是他每次目光阴仄,让人压迫感十足,光看他的五官在这塞外草原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了。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呼延亮才哼一声慢慢清醒了。慕雪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以避免这样近距离的尴尬。 呼延亮醒来,颤颤巍巍撑起自己的身体,叹一声说道:“内力焦灼之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你这小丫头竟然也忍下来了。这一点,你跟她真的很像。”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慕雪的脸庞。慕雪只有动都不动,假装睡着。 然后呼延亮将墨雪抱起揽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 “既然你已经来了,便不要再走了。做我的女人,可好?”说罢,呼延亮便要再次吻上慕雪的唇。慕雪再也装不下去了,砰的睁开眼,用尽全力将呼延亮推了出去。 “原来你醒了?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怎么?不愿做本王的女人。”呼延亮戏虐着笑说道。 “你做梦!你若强迫我,我便自断心脉。”慕雪狠狠的说道。 “呵呵。本王不是在与你商量!本王会选个良辰吉日,举行我们的大婚。不过本王要的是两情相悦。本王承诺你,在你同意之前,本王不会强行与你圆房。 但你必须嫁给我。如今,耗费我大半的内力来为你压制华阴内力。你竟然连个谢字也没有。也罢,今日你试过了。以你现在的身手,和体内两股内力的状况。 你今生想要走出北城王宫,怕是不能了。所以,你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做好本王的嫔妃?”说罢呼延亮起身便离去了。他离开的背影,有点摇晃,脚步虚浮。 慕雪才调运体内的内力。发现确实有一股至阳内力在协助自己的龙隐内力压制华阴真气。 看来刚才是他,帮我压制住这华阴内力的。慕雪不禁心下诲然,如今要是不能解决这两股内力的焦灼问题,那她这一生都很难走出北辰王宫了。 如此,在这北辰宫,热性的药材毕竟很多。今后便用热性药材作为辅助,提升自己的龙隐神功。如果练成龙吟九层集大成者应该可以将华阴内力永远压制。 可当初这龙吟九层,从未有人练成过。就连母亲也是练到八层便再止步不前了,慕雪也不知这法门又在何处。五日后便是,呼延亮选定的良辰吉日。 他昭告北辰国将慕雪娶为王妃封号珍珠妃。北辰王宫迎来了第一位女主人,慕雪也成为呼延亮唯一的嫔妃。 大婚当日,慕雪被点穴封住内力无法反抗,她便只有在手中握着那枚玉簪。呼延亮很是高兴,与慕雪举行大婚仪典。在宫内大设筵席宴请北辰文武百官。 北辰皇宫月舞乐坊派出了名动北辰的舞姬露云姬献舞。那露云姬舞姿曼妙,身体柔软。仿佛丝绸一般在大殿内,翻飞缥缈。 身上的彩绸银铃随着节奏轻明快的西域胡弦旋转翻飞。如此曼妙的舞蹈,慕雪也是第一次见,不禁为此震惊。 那舞姬又好似会轻功一般身体腾空旋转,做出许多高难度动作。引得众人喝彩连连。舞蹈结束,乐曲班便进场演奏。 众人便从座位上起来觥筹交错,相互敬酒。慕雪也被呼延亮逼着喝了很多杯酒。此时大家相互敬酒混乱之际,慕雪趁众人向呼延亮敬酒之时,看无众人阻拦。 便离开座席,出了宴会大厅。来到殿外的回廊上,吹些冷风醒醒酒。 忽然听的铃声摇曳,那露云姬扭着娇媚的身段,竟然走到了自己身侧。 “奴婢。参见珍珠妃。”见她婷婷而立,风姿卓越,面貌更是西域美女的典型。慕雪不知其用意,只是冷冷的望着这位异域女子。 “珍珠妃。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与你相遇吧。”露云姬见慕雪没说话,就笑笑接着说:“别人苦心经营十余载。可珍珠妃一来,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正妃之位。 这真是一个笑话。你未来时,是我,日日常伴王上身侧。可你一进宫,他便将我送出宫去,再也不准进见。你又凭什么?得到王上的垂爱?”慕雪她挑衅的模样。 不禁冷声说道:“你爱慕北辰王关我何事?今日这婚事本就是他强迫于我,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你当他是谁?你以为他就是一个草原男子?他十四岁便领兵打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是我们睿智勇敢的草原苍鹰,是我们草原各族的战神。我们北辰的女子没有人不心仪于他,可他为一个汉人女子,几十年不爱不婚,绝了多少少女的梦。 如今,找来你这样的冒牌货,不问出身娶为正妃,你配吗?你只是与他画中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罢了。就算你举行了大婚,你也只是她的替代品。 早晚有一天,当你容颜不再,不再像她的时候。王上就会弃你如敝履。哈哈。”露云姬凑近慕雪的脸,恶狠狠的说道,尖利的笑着转身离开。 果然,这场婚姻。源于呼延亮曾经认识的一位故人,究竟是何人与自己如此相像? 第86章 露云姬的话引起了慕雪好奇,她看到大殿宴会厅中,众人还在酣畅大饮,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离席。若此时去那露云姬所说的御书房,定然能看到呼延亮心上人的那幅画究竟是谁! 今夜的北辰宫张灯结彩,到处都挂满红灯,披挂着红绸,绣球,为北辰王大婚而庆贺。慕雪独自一人绕开众人视线,走向后面的寝殿。 路遇一个端酒的小宫女,便一把拦住询问御书房的方向。小宫女一看是慕雪,吓的跪在当地不知所措,连连喊道:“御书房王上不准任何人进去。珍珠妃莫要再为难奴婢了。” “带我过去。至于我进不进的去,那就不是你的事了。有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慕雪看到小宫女,吓得不轻,连忙说道。 那小宫女在慕雪的坚持下,只有在前方带路,将慕雪带到了御书房。 北辰宫的御书房比起大召皇宫的颜色多用玄色,显得有些阴暗沉重。慕雪命宫女掌起灯便出去了。 慕雪走进这书房,便看到满柜子的书,籍,御书房龙案上放着堆积的奏报,还有不少北辰王批阅过的奏报。随意拿取一册,发现北辰王对朝政大事,轻重缓急处理的甚是得当。 慕雪没想到呼延亮在处理国朝政事上,竟然这般稳健老辣。这又与他平日癫狂的形象有所不符。再走向御书房的右侧,那里垂挂着一溜彩色琉璃珠帘。 珠帘背后,是一隅极其精致小小的茶室。慕雪撩起珠帘,进去便看到侧面那墙上悬挂着一幅美女图画。 画中女子与自己的确颇为神似。画中女子穿着蓝色衣裙,头插碧玉簪步摇,眼神中透露着横狠利与妩媚。 慕雪看到这画中人,心中便跳出一个人来,但她不敢相信。慕雪将灯掌的近些,再仔细观看,赫然发现画中那衣袂飘飘的女子手中,拿着两枚铁蒺藜。 这铁蒺藜的形制,让慕雪大为震惊。铁蒺藜中间有一半镂空的桃花花瓣,江湖上此种形制的铁蒺藜,江湖上甚为少见。而慕雪似乎之前在家里见过! 她再凑近细细一看,心似乎要漏跳一拍。那画中女子的右手腕,戴着一串橙红色的蛟河天珠。那蛟河天珠和母亲日日带着的那串一模一样,这画中之人竟是自己的母亲花流影! 慕雪瞪大双眼倒退了三四步,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她措手不及。难道呼延亮所爱慕之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慕雪连忙平复一下忐忑的心情。如果呼延亮真的爱慕母亲,那自己的身份必将是极其尴尬,更不能告知于他了。 慕雪从茶室中出来,准备离开御书房,却没想到呼延亮已然推门进来了。 “谁准你进本王的书房?”呼延亮骤然看到慕雪吃惊,狠狠的说道。慕雪不想理会他,展开流云步,侧过身想要快速逃离这里。 没想到喝醉了酒的呼延亮,身手极为了得,他抢上两步,一把便将慕雪堵住,摁在墙上,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不是来看她的画像?你是不是见到了她的画像了?你以为你长的跟她很像。我就不敢杀你吗?谁允许你动她的东西?” “我也是醒酒时,无意走到此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刚刚才进来,才发现走错了,我正准备要出去。你别将我摁在这里兴师问罪。你在说些什么?什么画像?”慕雪此时只好全部推脱的一干二净。 她看呼延亮喝了酒后,疯症又要发作。此时断不能承认,刚才看过母亲的画像。 “啊。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信吗?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跟她长的这么像?你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你告诉我说。”呼延亮仰天大喊一声,重重把她推倒在地。 双手一把卡住慕雪的脖子,狠狠摁住。疯癫的连连发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我来自哪里。我的身世我都忘了,怎么告诉你?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咳咳咳”慕雪一看呼延亮发疯连忙应对道。呼延亮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掐断了。 “还在跟我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不记得自己来路?呵!你在冒充她。虽然今日我封你为妃。但是你给我记清楚!你不是她,只是她的替代品。”呼延亮恶狠狠的说道。 慕雪被掐的眼冒金星,氧气越来越少,两腿不停的乱蹬。她感觉到喝醉了酒的呼延亮怕是下了死手,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掐死。慕雪艰难抬起手,挣扎着拔下头上的碧玉簪子,狠狠的戳向呼延亮。 啊!一声惨叫,呼延亮的肩膀被碧玉簪子插进寸许,鲜血直冒。这钻心的疼痛让他松了手。 慕雪连忙连滚带爬的从呼延亮身下滚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见呼延亮,又要冲上来。她连忙将还带血的碧玉簪子,对准自己的脖颈划了下去。 鲜血迸出,呼延亮瞬间从醉酒状态中清醒了。他立刻冲上前去,用双手摁住慕雪脖颈上渗血的伤口,大喊:“本王不许你死,本王不许你死,来人,快来人,喊御医。” “你果然是最在乎我这副像她的皮囊。”慕雪冷笑说道,她庆幸自己又赌对了一次。 宫女和御医连忙从殿外冲了进来,为慕雪止血包扎。呼延亮则疯狂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在御书房中来回转圈。不时的叮嘱一句,务必要把慕雪救治好。 慕雪的意识虽然有点模糊,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怒视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 此时,她忽然觉得呼延亮已然是个可怜虫。 他就算贵为北辰的王,却在此一直默默的爱着自己的母亲。可母亲心中却从来都未有过呼延亮的位置。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有这样一个人在追求自己。 而如今,看到与母亲相似的自己,便又想据为己有。又是因为自己多年的痴心暗恋未得结果,而心有不甘。 御医包扎好之后,北辰王命御医和宫女们都退了出去。自己则来到慕雪身边,亲自侍奉汤药。他细心的将汤药慢慢吹凉,想要给慕雪喂上一口。慕雪却冷冷的望着呼延亮,身子一歪躲过了。 呼延亮忽然不敢看慕雪的眼睛了。他觉得这个女子眼神,和之前突然变得不一样。目光中透着洞穿一切的冷静,和一种悲悯的神色。这种目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可悲又可怜,是一个等待救赎的囚徒一般。 “今日你我大婚。本王喝多了,举止失态。本王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了。你相信本王,快把药喝了吧?否则脖子上的伤口会留疤的。”呼延亮低垂的双眸,将药碗再次端了过来。 “你怕我留疤?是怕我留了疤,就不像那画中人了吧?你不是还要掐死我吗?又何苦假惺惺的再来救我?”慕雪冷笑着说道。 “你还有胆子提那画中人?你不是说没看吗?谁让你进我的书房的?你若不是跟她生着一样的脸,我早就把你掐死了。” 呼延亮一听她提画中人,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厉声喊道,一把抓起慕雪的手腕,恶狠狠的盯着她。 而此时的慕雪,已经知道了呼延亮时而疯魔的缘由,便一点也不害怕了。她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紧紧迎上了,呼延亮那狠狠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中,呼延亮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坚硬的眼神直视,心不禁略略有些发怵。 慕雪冷冷的,一字一顿说道:“就如你这般。时而疯癫,时而冷酷。还妄想和江湖女侠花流影双宿双飞,你这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咣当一声,呼延亮手中的药碗被打翻了,他震惊异常的望着慕雪。 多年的心事突然被窥破,就这样赤裸裸的被说出来,让呼延亮瞬间不知所措。慕雪看他的反应如此失常惊讶, 不禁再度冷笑:“北辰王。被看破心事,要恼羞成怒了吗?如果北辰国举国上下,都知道他们的王多年来不娶正妃,不爱女色。是因为迷恋大召秦将军夫人,会怎么样?” “你敢!”呼延亮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跟花流影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竟然在这画中,认出了自己心中所爱的人是谁。 这个秘密藏在他的心中十几年,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在这暗恋的牢狱之中,憋闷着,苦恼着,自我开解着。 今日突然有第二个人,看穿了他的心思。让他怎么不震惊,怎能不知所措?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人能看破,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以此来要挟自己。 “北辰王。如若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危及我的性命。你看我敢不敢?”慕雪说罢,便捂着伤痛的脖颈,站了起来。 她面若冰霜的回头,看向北辰王,再次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没有资格爱她。北辰王不会忘记了,花流影身上的至死之毒,丝丝入骨是来自于你们北辰吧。”呼延亮听到慕雪说到此处,整个身体筛糠般的颤动起来。 “如今,我是长的跟花流影很像。你对待与她相像之人,都如此残酷,又何提什么爱意?北辰王,请你想清楚,今后,你与我该如何相处? 再来说什么替代品不替代品的事情吧。从今日开始,我还是要在原来的那间寝殿独住,请你自重。”慕雪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留下呼延亮一人,跪在书房的地板中间。在慕雪走远之后,呼延亮浑身颤抖着,嚎啕大哭。 这一夜,慕雪将呼延亮心中所有的伤疤全部掀翻,露出那血淋淋的血肉来,让他疼痛不已。他不愿直面的那些过去,通通的都回到呼延亮的记忆中。 让他清晰的知道是自己,杀死了自己的所爱之人。 苏星钰和程延顺着飞峡岭外的山野,搜寻了十多天,却仍旧没有找到慕雪和慕云的踪迹,他怅然若失。不知道这样的寻找,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王上。我们已连续寻找多日,都不见他们的踪迹。之前听说她伤口上鲜血直流,不能止血。秦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程延在寻遍山野仍旧还没有结果的时候,颓然坐倒在地上,颓废放弃的说。 “不会的。我相信雪儿。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就只有去千机山庄问一问了。”苏星钰锁眉怅然说道。 “千机山庄?万万使不得王上。要从这千机山庄买消息,谈何人容易?你忘了?上次我们从他们那里,要到药婆的下落,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王上难道都忘了?这次,如果再去千机山庄,那山庄的庄主,还不知道又要开出,何等刁钻的条件。”程延一听急得连忙劝规道。 第73节 “普天之下,但凡武林人士获取消息大成者,唯有千机山庄。上一次,我再难也是如约找到了药毒谷至宝浴火红蚕作为交换。这次只要能得到雪儿的消息,找到雪儿。这便是让我舍命换血,我也要去。”苏星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可是,王上,那千机山庄的庄主不好相遇啊。这提出的条件,绝对不可能轻易完成。”程延还想再规劝苏星钰。 苏星钰抬起手做出制止的手势,他叹口气对程延说:“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必担心。且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吧。未必是我达成不了的。走吧,我们去千机山庄。” 程延看劝说无用,只好牵马过来,两人跨马西行向千机山庄奔去。 这千机山庄在江湖上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它处在大召西南面的碧波湖湖心岛上。碧水亭台,林园廊阁,去过的人皆不觉得它是一个江湖门派,似乎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富商宅院。 历任千机山庄庄主武功很高,但很少见其出手,其山庄武功都是江湖传闻。而千机山庄在江湖的立身之本,是其有天下最广博繁杂的消息网络。 江湖以及各国朝堂,没有千机山庄打探不来的消息,只要给够酬金和满足他们的条件,普天之下,他们就都有可能,打探来雇主想要的消息,并且准确率十分之高。 近百年来,千机山庄在江湖上享有盛誉。因此,很多打探消息之人,在走投无路之时都会寻到千机山庄来。 但千机山庄对于消息探测的难度,会收取不同的酬金以及开出不同条件。低等级的消息,他们就会收取酬金。 但凡是异常难打探到的消息,或是人海渺茫,多年探查无果的事情,如若让千机山庄打探出结果。那必定要满足千吉山庄的交换条件。 条件一般由庄主开出,可谓千奇百怪,及其苛刻,极难达成。雇主要是没有完成条件,千机山庄也不会将已经打探的消息交给雇主。 这次,程延心中惧怕的是,那千机阁主对于慕雪的消息,不知会提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第87章 碧波湖湖心岛上的天机山庄大厅中。苏星钰和程延焦急的在正厅上,等待天机山庄庄主的召见。 第六代千机山庄庄主欧阳馥宇,穿一身水绿色道袍,发髻上带一个羊脂白玉金珠发冠。他面容生的略显阴柔,丹凤细眉,面上还施了脂粉。行走做派更像戏班子里的唱角,而不是闻名江湖的千机山庄庄主。 欧阳馥宇手上捏着一朵茶花,很随意的走进大厅,倚坐在上座,戏谑说道:“嘉南王又有何事?大驾光临我们天机山庄。” “欧阳庄主,本王确实有一事相求。”苏星钰看到欧阳馥宇忙站起身急切的说道。 “嘉南王何必如此谦虚,我千机山庄立足于江湖,就是以搜罗天下消息为名。大家秉承钱货两清,不是谁求谁的问题。 且把嘉南王要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在下。在下也好出一个合适的价格,看嘉南王是否能接受。”欧阳馥宇笑着答道,又将手中的花,插在上座小几上的瓷瓶中。 “本王想要知道秦毅的女儿秦慕雪的下落。”苏星钰直言不讳说道。 “秦慕雪?据传闻秦毅一家已全部身死。嘉南王何苦来打探死人的消息呢?”欧阳馥宇听后吃惊道。 “本王去北境查探过,种种现象表明秦慕雪并没有死,但她的消息却凭空消失了。本王知道欧阳庄主手眼通天,就算是已死之人,也能把他的尸身挖地三尺找出来。 更何况,像秦慕雪这般还无定论之人。还请欧阳庄主代为寻找,看看慕雪如今究竟在哪里?”苏星钰诚恳说道。 “秦慕雪既是大召通缉的要犯,又已经在击杀秦毅当中,已然身死之人。这消息的查找难度不言而喻,这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今日就请嘉南王在山庄小住,明日我定然给你一个合适的价码。”欧阳馥宇捋了一下额前的秀碎发,扬起下巴,慢悠悠的说道。 苏星钰看欧阳馥宇已然答应消息交换,心中欣喜,连忙作揖行礼谢道:“多谢欧阳庄主,本王静候佳音。” 说罢,苏星钰便带着程延,在山庄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山庄后院的厢房。 这千机山庄的后院,是一座精巧别致的林园。一座人工打造的棠湖,小桥流水假山,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一簇一簇或粉或白或红的山茶花,娇艳欲滴在那里开的正艳。 花圃里面还饲养着仙鹤,白鹭等珍禽。园林的意趣和布置,全然媲美皇家别院的精致与奢华。娇美的侍女婢子,穿梭于林园厢房之间,棠湖上水气蒙蒙,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可此时的苏星钰,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园中美景。快步走回厢房,在厢房中来回踱步忐忑等待。 “想不到这南召的嘉南王,竟然跟秦毅的女儿秦慕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竟为求得她的消息,上了我们千机山庄。少主不知是否接这单生意?”欧阳馥宇倚坐于雅致的书房之内,千机山庄的陶执事,毕恭毕敬站在一旁问道。 “陶执事,之前的线报都说,秦家已经无人再活在这世上了。这嘉南王到访,我看他十分笃定。你们便再去查一查,这秦慕雪究竟是死是活? 是死要找到尸首。是活就该有个确实的去处。这单买卖应该是,能够赚个好价钱的。”欧阳馥宇撩了一下头发,轻描淡写的说道。 “少东家。这消息怕是不好打探,至少也是咱们山庄的顶级任务了。”陶执事忙说道。 “此事还到不了顶级吧,最多也就八级。秦慕雪号称大召第一美人,如此美名在外之人,想要打听出她的下落,应该不难。 只要她没有用什么易容术,所到之处,定会留有痕迹的。”欧阳馥宇用食指和拇指,捻起桌上的一盏小茶,端到嘴边细细的品着。照样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些。 陶执事瞬间豁然开朗鞠,躬作揖道:“还是少主英明。如此看来,便也不难。属下这就去办。”陶执事离去。 欧阳馥宇轻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嘉南王,我该让你用什么条件?来换这条消息呢?” 第二日,在千机山庄的正厅中。欧阳馥宇仍旧是一副轻浮浪荡打扮,来见苏星钰。 当他看到苏星钰急切期盼的眼神时,不禁笑起说道:“想不到嘉南王对秦姑娘,倒是一往情深呢!对她的消息如此在意。” 苏星钰被他点破,颇有点尴尬,回道:“本王和秦姑娘只是朋友而已。如今,她家遭遇巨变。我确实担心她的生死,还请欧阳庄主提出价码。” “好。想不到嘉南王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此条消息。我们千机山庄要你手中的那把,象骨冰魄扇作为交换。不知嘉南王可愿割爱呀?” 苏星钰着实没有想到,欧阳馥宇竟然会提出,要他手中的象骨冰魄扇,这让他左右为难的犹豫起来。 这象骨冰魄山是苏新宇的师父,南洲子大师亲授予他的独门兵器。全天下也仅此一把,贵重异常。而且非常贴合苏星钰的武功路数,是最为适合苏星钰的兵器。 倘若交出这象骨冰魄扇,苏星钰的武功威力必定要大大减弱。而如此悖逆之事,若是被师门知晓,很有可能会断绝他,与南洲子大师的师徒关系。 苏星钰捏紧了手中的象骨冰魄扇。 “庄主,你提出的条件未免太为苛刻。这象骨冰魄扇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我家王爷的独门兵器。若被你们拿走,他今后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他的冰魄玉扇功又如何施展?”程延听到后气的剑眉倒竖,连忙上前理论。 “嘉南王舍不得这象骨冰魄扇吗?我千机山庄的规矩江湖上人尽皆知,倘若不能达成我所需要的条件,那就莫向天机山庄开口要消息。 现下这求我们的是你们,耍赖的这也是你们了。嘉南王若不愿意,此事便就作罢。”欧阳馥宇面露韫色,冷冰冰的说道,又干笑两声,将袍子抖了抖,便做势起身将要离去。 “欧阳庄主留步,本王愿意交换。还请欧阳庄主尽快查到秦慕雪的消息!”苏星钰见欧阳馥宇要走,心中一急,捏着象骨冰魄扇的手青筋暴突。他连忙上前喊道。 “王上,你怎么能够答应?”程延听苏星钰答应了交换,急得直跺脚。 欧阳馥宇听到苏星钰的说辞,最嘴角上扬,不禁笑起来说道:“嘉南王真是爽快之人。这秦姑娘的消息不好打探。你们也知道,她在江湖上已沉寂了月余。 此番,我们千机山庄也将动用骨干力量前去查找,定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会尽快给嘉南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尽快是多快。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她的消息?”苏星钰连忙问道。 “十日!十日之后。你们再来千机山庄,应该就会有些眉目了。”欧阳馥宇思索一会儿说道。 “好。那本王便十日之后再来。希望欧阳庄主莫要让本王失望。”苏星钰沉声说道。 “那是自然,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请嘉南王放心,我们千机山庄的声誉,答应了就一定能够办到。”欧阳馥郁一挑眉朗声说道。 “那本王这便告辞了。”苏星钰回了一句。便带着陈延从千机山庄离开,渡船碧波湖去了宁州城,准备十日之后再去天机山庄。 折多城一所西域宅院内,一栋两层楼高的雕花阁楼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坐在阁楼中静静等待着。 忽听到阁楼的楼梯上哗啦哗啦的铃铛环佩声响,伴随着踩上木楼梯的脚步声。黑袍人站起来,向楼梯口望去。露云姬身着大红色露脐舞衣,舞衣裳坠满金银响片。 红色金丝纱的头纱,佩戴在发辫上。头顶佩戴者赤金红玉吊坠抹额。她在口中哼着轻快的歌走上阁楼。 她一抬头看到那黑袍人,正站在阁楼上望着她,不禁吓了一跳,气恼说道:“吓死我了,你悄无声息呆在二楼做什么?你们怎么又在这里等我? 多少时日不曾联络。此刻便又来了。”她抚一抚突突跳动的心脏,翻着白眼上了阁楼。也不看那黑袍人便,走到茶几旁坐下,翘起腿捋着发辫。 “那事没有办妥自然不会来打扰云姬小姐你了。现下是有一人需要向小姐打探。”黑袍人毕恭毕敬的陪笑说道。 “我露云姬是这般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吗?如今又想向我打探什么?我现在已不在北辰王宫之内,帮你们打探不来什么消息。”露云姬翻白眼瞪一眼黑袍人,又撇嘴道。 “云姬小姐是想过河拆桥呀。可惜,此次事件,可能还要怪到云姬小姐头上才是。”那黑袍人一看,露云姬并不想接招,便冷笑着说道。 “少胡说八道。什么事情还能怪到我头上?”露云姬瞪大眼睛,没好气的骂道。 “当初,那枯血叶是你给我们的。可现下好像那秦慕雪并没有死。我们追踪的痕迹一直到了苍狼山下便失去了。 所以,这件事还是当初您那件事没有办了结呀。现在,也还得靠您去帮我们好好打探一番了。”黑袍人冷冷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秦慕雪没有死?这不可能啊?凡是中了枯血叶的不可能死不了。”露云姬皱眉说道,缓缓的坐下,开始思索回忆枯血叶,究竟哪里出了漏洞! “有可能在你们草原上被人救了。总之,我们的细作追踪到苍狼山脚下,便没有了痕迹和消息。秦慕雪一日不除,我们尊上就不可能一日安睡。”黑袍狠狠说道。 “我问你,那秦慕雪和花流影长的可像?”露云姬突然站起来,抓住黑袍的肩膀问道。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们母女现在应该说,生的极像了。”黑袍被露云姬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回答道。 “是了!那便是了!肯定是她!”露云姬一听,喃喃自言自语道。 “云姬姑娘在说什么?”黑袍看他言语怪异,忙问道。 “你可知我们北辰王刚立了正妃,珍珠妃!”露云姬咬牙狠声问道。 “自然是知道。如今,北辰国内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你们北辰王对这位珍珠妃,可是宠爱有加。 不仅昭告天下,大摆筵席。还大赦了北城囚徒,可谓史无前例。”黑袍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呵,你知道那珍珠妃是何人?”露云姬仰天长笑着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北辰王的妃子是谁?你可别给我转移话题,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找到秦慕雪!”黑袍人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不再顺着露云姬的话语说。 “哈哈哈,那珍珠妃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秦慕雪。”露云姬狂笑不止,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黑袍听闻,蹭的一下,站起来震惊至极的说道。 “且还是我的推断。她来自古田部,据说是古田部族长木真所救的一个汉人女子。枯血叶的解法,整个草原只有古田部的人知道该如何解除。 而她和花流影几乎一模一样。这才让王上对她痴迷不已,不查来历,就将她立为正妃。你说世上,会有这么巧合和的事吗?”露云姬冷冷的笑着说。 “如此说来。这里面是有很多疑点,那还请云姬姑娘查清她的来路。如果她真的是秦慕雪。那务必要将她斩草除根。”黑袍一拍桌子狠狠的说道。 “除根?你怕不是在说笑?我查她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你让我害死她,我怕不那么轻易能做到。 现在,我们王上对她甚是宝贝,严加看护,须臾不离。我想问你,如此情况,我还能杀的了她吗?”露云姬听黑袍这样说,立刻挑起秀眉,瞪起双眼,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问道。 “如此说来。北辰王确实对她很是重视,确实是很难办。你先去调查她的来路,确定她是否是秦慕雪? 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待我回报玄天总部,请示下一步的动作后再来找你。”黑袍沉思半晌,沉声说道。言罢他转身推开窗户,飞跃了出去。 第88章 这几日慕雪过的还算不错,只要她所提出的要求,呼延亮没有不满足的。宫里的热性食物、草药流水一般的送来慕雪所住的长思宫,慕雪的龙隐功内力日渐增长。华阴内力的寒气已然被逼到气海,几乎不在体内游走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她便从长思宫内出来,在御花园中透透气。她正独自一人走着,忽听前面几个小宫女,在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这珍珠妃也太不识抬举了。我们王上如此优秀,她竟然紧闭宫门,谁也不见。” “是啊是啊。从从大婚那日他们两个人,便没在一起洞房。如此这般,王上,怎么还愿意娶她做正妃。” 第74节 “可她每日的饮食起居,王上可都是亲自过问的。前两日,那些热性的药物,她要吃那么多,王上都是找了御医挨着检查过后,又亲自去御膳房盯着熬煮的。可惜这些她怎么能知道呢?” “这也怪不得珍珠妃。王上每次见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一会好一会凶的。我都觉得害怕,更别提珍珠妃那么漂亮娇弱的女子了。” “你懂什么,这就是爱到极致的表现呀。我都情愿,王上能对我又笑又哭又疯癫。”“珍珠妃?奴婢。不不不不,珍珠妃在此,这都是胡说八道的。”几个小宫女中间突然有一个抬头望见了她,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倒头如蒜。 其余几个也都继而抬头看到慕雪,也是结结巴巴的,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这几日,我的饮食都是由北辰王亲自看顾的?”慕雪皱眉问道。“回禀珍珠妃。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王上极其在意珍珠妃,每日都会询问珍珠妃的状况,亲自过问您的饮食。”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唉,我知道了。此刻,北辰王在哪里?”慕雪轻叹一声接着问道。 “王上应该在御书房内。”小宫女们又连忙垂手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今日之事我不会再追究,你们下去吧。”慕雪叹一口气,淡淡说道。几个小宫女连忙行礼,快步离开了。 看来,这北辰王确实有很多面。在自己面前癫狂的一面,在露云姬眼中雄伟智慧的一面,在刚才这些宫女口中体贴温柔的一面。慕雪想想那日自己对他说的话,是否太过冷酷。 毕竟自己在这北辰宫内,呼延亮用他的内力帮助自己两次压制华阴内力。每次都损耗非常,对自己也算有救命之恩。自己也断不该这样绝情绝义。 况且,此时她也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慕雪这样想着便缓缓走到御书房门口,想推门进去,又觉得有点尴尬。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呼延亮。 最终内心挣扎一番,她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就在她转身要走之时,忽听身后呼延亮的声音:“你是来看我的吗?看来最近你身体好多了。” 慕雪只有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呼延亮。没想到他竟然比那日成亲之时苍老了不少,鬓边还多了一丝白发。慕雪心中感到一丝不忍和愧疚,忙说道:“多谢北辰王多日来按我的要求,给我热性药材。如今我已经能将华阴内力压制住了,好了很多。” “你是体内的阴阳两股内力,真是不好解决的。我只是不忍看你,受这钻心蚀骨之痛。你那天说的对,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爱她之人。 你的样子像她,对你的这般,也是为弥补我内心对她的亏欠罢了。但你现在并无去处。我劝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更安全些。”呼延亮苦笑着说道。 “北辰王何出此言?天大地大,难道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慕雪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回道。 “你自己的处境,你该最是清楚。”呼延亮冷言说道。 “那就不劳北辰王费心了,等我身体恢复些,我便离开北辰宫。”慕雪冷冷说道,秀眉一挑,倔强的望着呼延亮。 呼延亮看她这副神情,突然怒不可遏的冲上来,一把抓住慕雪的手腕说道:“多少人要你的命?你不知道?你看清楚,除了我这北辰王宫你就是死路一条。别用你这样的眼神看我,你这样的眼神,就像你那个狂妄自大的父亲一样让人讨厌。” 慕雪惊恐的睁大眼睛,难道呼延亮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世? “你很吃惊我知道你的来历?花流影是你的母亲,不是吗?”呼延亮冷冰冰的说道。慕雪此时心中确实有了丝无力感。 没想到,还是被呼延亮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慕雪垂下眼睛,别过脸冷冷说道。她扭动了身子,想挣脱呼延亮抓着自己的手。 “你就是秦慕雪。”呼延亮一字一顿的盯着慕雪的眼睛说道。说罢他手一撒,将慕雪推出去几步。 又恢复了他往日高傲、冷酷的模样,淡淡说道:“本王从一开始其实就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你的年龄和流影的年龄来推断八九不离十吧。但是我确实无法面对你是她的女儿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她跟秦毅在一起,夫妻分割两地,让守着偌大的秦府守活寡。秦毅不配得到她的爱。每次,想到你身体里留着流着流影的血,我就分外怜爱。但每次一想到你的父亲是秦毅,我就分外的恨。 这么多天我才慢慢接受了你的身份,流影已经不在了。我应该好好保护你,毕竟比起秦毅她更爱你吧。现在大召全境都在挖地三尺的找你,就暂且在我这里最安全。本王乏了,你回长思宫去吧。”呼延亮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垂手摇摇晃晃的离去了。 留下慕雪怔怔的站在书房门口,咀嚼着呼延亮刚才说的那番话。也许呼延亮说的是对的,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北辰王宫了。等想到去处之前,就先呆在这吧。 夜晚的常思宫分外安静,执夜的宫女们都在慢慢打瞌睡。露云姬穿着宫女的服饰,站在长思宫的阴影之中,嘴角边浮起一丝冷笑。她在那阴影之中静静的等待着,等着慕雪睡的深沉之后,便是她的时机了。 直到寅时,众人睡的睡的最沉之时。露云姬悄悄溜进长思宫,从怀中拿出一块紫色的香料。她轻巧的将香炉中正在焚烧的香替换下来,又用火折点燃那紫色香料。 做好这些,露云姬掩住口鼻又悄悄的离开了长思宫。香炉之中,腾起一缕紫色的烟雾,像缥缈的灵蛇一般旋转上升。 呼延亮一夜未眠,他心中还是牵挂着慕雪。又觉得白天那番话说的太过狠了,毕竟是她自己最爱之人的女儿,又惨遭灭门之祸。慕雪已经很坚强了。 而自己白天却控制不住对秦毅的嫉妒,恶语相向。呼延亮有些自责和后悔。他辗转反侧,便起身穿起外衣向长思宫走去。 这几日。他都是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去长思宫看看慕雪。慕雪也只有睡着的时候,就好似花流影还活着一般,在那里沉睡着。所以呼延亮总喜欢夜晚看看熟睡的慕雪。 当呼延亮到达长思宫时,已是寅时二刻。他打开宫门,一股甜淡的味道飘了过来。这股味道只钻脑子。 紫云香? 这让呼延亮疲惫而又伤感的神经,一下清醒起来,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冲入室内。宫内的几个宫女已然全都死了,呼延亮连忙闭着一口气冲到床边将慕雪横抱于胸前。 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来,内心的恐惧让呼延亮眼睛通红,心脏狂跳不止。他紧张的用颤抖的手去试探慕雪的口鼻,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他赶忙抓住慕雪的手,把住她的脉,慕雪脉相微弱。呼延亮忙提气运功,一掌打在慕雪的背后。用内力输入慕雪的体内,将她吸入的毒烟,通过内力引导逼迫出来。 一炷香时间后,慕雪吐出一口污血,软倒在呼延亮的怀里。 “是谁?是究竟是谁?快穿御医传御医。”呼延亮连忙大喊道,原本安静的北辰宫立刻忙碌起来。内官连忙去请御医,有宫人准备进长思宫去。 呼延亮连忙大喊:“站住,不要进去,里面有毒烟。用织物蒙住口鼻,去把那室内的香炉浇灭。” 宫人们听闻后,连忙找来了织物,蒙住口鼻冲进去。宫人们蒙面将香炉带了出来,呼延亮打开香炉的盖子,颤抖着拿出里面那块紫色的香料,紫色香料已燃了不少。果然是紫云香! 如今又该怎么办?呼延亮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他太清楚紫云香的厉害了,目前,慕雪虽然险些保住一命,但他刚才那些内力,根本就没有排出慕雪体内所有的紫云香。 如果没有彻底清除紫云香,参与的紫云香毒素就会在体内累积,最多也不会延寿三四年罢了。呼延亮将慕雪抱回自己的寝宫,继续用内力为她催毒。 正在此时,御医已经赶来为慕雪诊断。 “珍珠妃,如何了?”呼延亮焦急的问道。“回禀王上,幸亏王上为珍珠妃逼出了不少毒素,还有些许毒素留在珍珠妃体内。如果没有天山雪莲抑制毒素,恐怕珍珠妃最多能有三月时光。 就算找到天山雪莲,也只能压制毒性三五年而已。”御医颤抖着回禀道。 “胡说,你们都是些庸医。再给本王诊断。无论如何都要救她。”呼延亮一听心神瞬间被重击,他狠声说道。 “王上,还请尽快找到天山雪莲才是。臣给珍珠妃开些清血之药,也许可以让珍珠妃能快些醒来。”御医叩首说罢后退了出去。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独自一人住着。现如今如何是好?我连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丝骨血都保护不了,流影,我错了。”呼延亮抱住慕雪哭喊道。 千机山庄的大厅中,苏星钰按时前来,等待着自己的那个希望。 “嘉南王真是心系秦姑娘啊,当真是准时的很。”欧阳馥宇讪笑着吊儿郎当的跨步进了正厅。 “敢问欧阳庄主可曾打探到我要的消息?”苏星钰急切的问,他可没工夫和欧阳馥宇耍嘴。 “嘉南王可知,最近来打探这秦姑娘消息的大有人在啊。”欧阳馥宇歪着头转身跨坐在大厅中的上座巧笑着说。 “什么?我可是第一个与欧阳庄主查证慕雪消息的,欧阳庄主不可坏了规矩,再答应别人。”苏星钰一听不禁着急说道。 “那是,嘉南王放心,我千机山庄最是信守规矩,在下自然是没有再答应其他人。只是,这消息现下如此紧俏,多方都出高价索要, 嘉南王只出一个象骨冰魄扇怕是不够吧。毕竟我们千机山庄还是要利益最大化不是吗?”欧阳馥宇笑着说道。 “你这完全不讲江湖道义,就是在坐地起价啊。哪有你这样敲竹杠的?”程延一听气的跳脚,忙喊道。 苏星钰听闻剑眉皱在一起,抿嘴道:“欧阳庄主怎能如此不讲信义?价码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如此变卦不怕失信于天下?” “嘉南王,如果能再加价,消息即刻就能得到。毕竟有人出了比你的象骨冰魄扇更诱人的价码,在下实在是很难拒绝啊。但在下还是看着先来后到,来问问嘉南王。若嘉南王不愿意那便罢了。”欧阳馥宇弹弹袍子上的褶皱挑挑眉说道。 苏星钰捏紧了拳头忙说道:“欧阳庄主有心了,有何要求请庄主尽管说,就算是上天摘星揽月,本王也会满足欧阳庄主的要求。还请欧阳庄主务必将慕雪的消息给本王。” “在下也不便向嘉南王狮子大开口,只要嘉南王再加上你们南召王室的秘药,轮扶金丹即刻。”欧阳馥宇笑着说道。 “轮扶金丹?你怎么这么会要呢?世上总共就那么几颗。还说不是狮子大开口。”程延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气急败坏说道。 “程延不可无礼。欧阳庄主,那便如你所说。”苏星钰说罢将怀着中一个小巧金盒拿出来,又拿出手中的象骨冰魄扇。 欧阳馥宇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面露喜色。 “欧阳庄主,秦姑娘的消息也请钱货两清!”苏星钰冷声说道。 第89章 “嘉南王,好不爽快。来人,传八公来验证真伪!陶执事把消息签拿来。”欧阳馥宇没想到,苏星钰会如此果断答应。 他也不好再反悔,眼中对苏星钰流露出了些许敬佩之色。不一会儿,一个手拄着藤角拐杖,步履蹒跚的眉发皆白的老者来到了大厅。 苏星钰打开盒子,盒子中是一粒褐色丹药。那老者凑上前去细细观察,又用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苏星钰掌上的那把象骨冰魄扇。 而后老者向欧阳馥宇点了点头,全程一言不发。欧阳馥宇见到老者点头,便哈哈大笑,拿过手中的消息签,递给苏星钰。 又让陶执事将苏星钰手中的小金盒和象骨冰魄扇一并收了。苏星钰也迫不及待的打开消息签。上面写着:北辰王宫珍珠妃。 苏星钰望向欧阳馥宇满脸疑惑道:“欧阳庄主,这是何意?”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现在的身份,我想她所在的位置,也就不言而喻了吧?嘉南王还不快启程去找她。”欧阳馥宇抬起下巴笑道。苏星钰看向欧阳馥宇深鞠一躬,作揖道谢,转身拉着程延冲出了千机山庄。 苏星钰的心咚咚直跳,他急切的想要见到慕雪,眼中布满泪水。此时的他喜忧参半,喜的是慕雪真的没有死,还活在这个世上,她人竟然在北辰。 令他悲伤和忧的是,如今,慕雪竟然成了北辰王的妃子珍珠妃,不知是她自愿,还是被迫?阔别数月,她竟然已嫁为人妻了。那自己和慕雪是否还会有可能? 苏星钰下定决心,必须要找到慕雪当面问清楚。如果她真的在北辰找到了幸福,那自己就此祝福她,从此绝情绝爱,孑然一身。 苏星钰和程延登船上岸,前去御风阁的联络点。准备在联络点装备好补给后再去北辰,毕竟北辰沙漠戈壁,不比中原。 在他们刚上岸,行之不过一里地时。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公子且停一停。千机山庄庄主,还有话带给公子。” 苏星钰和程延立刻勒紧马缰绳回头一望,是欧阳庄主身旁的陶执事,足尖轻点在树梢间追寻而来。那一身轻功飘渺轻盈,在林中树顶上前行,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片刻之间,陶执事便已来到了苏星钰眼前。他轻巧的落地,鞠躬行礼说道:“刚才我千机山庄又收到北辰密报。欧阳庄主敬佩嘉南王为人爽快,情深意重。此条消息便也赠与嘉南王。” “本王多谢欧阳庄主美意。不知道北辰又有何消息?竟然让陶执事亲自追来,告诉本王。”苏星钰听到后心中甚是疑惑,这无利不起早的欧阳馥宇,也有好心的时候? “欧阳庄主。看嘉南王对那秦姑娘情深义重,特派遣我来告知北辰刚传回来消息,秦姑娘刚中了紫云香毒,命在旦夕了。”陶执事毕恭毕敬忙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可是塞外奇毒紫云香?”苏星钰听后大惊失色,双手发抖,面色惨白,连连发问。 “正是此毒。”陶执事回道。 “怎么会这样?那该如何解此毒?”苏星钰听到此消息,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喃喃自语道。 “我家庄主说了,让我转告嘉南王,天山雪莲可抑制此毒的毒性,能为秦姑娘延寿三五载。”陶执事看苏星钰已然失魂落魄,连忙回道。 “天山雪莲?这又要到何处去寻?”苏星钰的心像被揉碎一般。三五年光阴!他绝望仰天长叹一声,不禁落下泪来。 “据说在塞外北辰的雪山派,乃峰山有天山雪莲生长。嘉南王快去寻来,也许还来得及,据说那北辰王也在派人,四处寻找天山雪莲。如果没有天山雪莲抑制毒素,珍珠妃的寿命最多也只有一月而已。”陶执事接着说道。 “多谢欧阳庄主,多谢陶执事。本王这就前去寻找。告辞!”苏星钰颤声说罢便和程延纵马奔向联络点。御风阁的司卫正在那里等待他们。 南诏来信了,文帝诏嘉南王速回南召,周太妃病症忽然加重。苏星钰将消息字条焚烧。整个人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 “程延,只有你替我去请,新近江湖名医娄书衡去南召给母妃诊病了。之前我已修书给娄神医,他已答应我去南召。你直接找到他,接他去南召便是。”苏星钰剑眉轻皱,他已下定了决心对程延说道。 “王上!此乃陛下召回,王上不可不回啊。”程延跪拜劝诫道。 “如不去北辰。谁去救她?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苏星钰略带哽咽的说道。 “程延不敢。秦姑娘也不能不救,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程延无奈回答道,眼中也是泪光闪过。 “就按本王说的办吧。你去请娄神医,带他去南诏为母妃诊治。母妃的身体自从有了上次的伶仃药,也就是轻与重的关系,致命倒是不至于的。但雪儿,命悬一线,我必须亲自去北辰寻找天山雪莲,去救雪儿。我不能让她死! 第75节 北辰偏僻,雪山派也不知底细,以你的武功,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的。所以,你把我对母妃的关爱带到,待我回朝后再向陛下请罪。”苏星钰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他神情异常坚定。程延知道也只有这样办才能让两方都看顾到。便只有擦掉眼泪接过了这个任务, 御风阁为二人准备好行囊后,两人就此在宁州分别。 “王上,一路保重。程延定不负使命,带娄神医回南诏,为太妃治病。王上,请千万小心。”程延双目含泪,拜别了苏星钰,转身跨马和苏星钰相背而行。 北辰王宫里,慕雪感觉黑暗之中有一盏荧光在照耀着她。,但是她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想睁开眼睛,无论怎样用力也睁不开。 听到周围有不少的嘈杂人声,可就是听不清都在说些什么。就这样昏昏噩噩的如同在水上摇摆一般躺着。 忽然,她感到异常的寒冷,手脚都被冻僵了一般,冷的直打哆嗦。 这时候她的脑袋说被这透骨的寒冷,冻得清醒了不少。慕雪的意识才从一团迷雾的混沌之中慢慢的恢复。各种感官正在慢慢敏感,思想意识也开始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慕雪用力睁开眼睛,视力异常的模糊,眼前一团色彩雾团。模糊之间,她看到,呼延亮似乎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身边似乎有很多人。 慕雪调息凝气,将内力在经络中理顺,终于让自己的视力不再涣散,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了。 “你醒了。你现下感觉如何?”看到呼延亮一脸急切,眼眶发红,紧紧握着她的手欣喜的喊道。 “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慕雪虚弱的问道,之前她不过也就是练了龙隐神功之后便径自休息了。怎么一觉醒来,人就变得如此虚弱无力。 “你别动。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独自一人住在这长思宫里。你中毒了,幸亏发现及时。现在已经逼出了不少毒素。但你体内还有残余的毒素,还需要继续医治。”呼延亮哽咽着说,一双大手紧紧的将慕雪的小手包裹在手心中,生怕一松手,慕雪就会飞走一样。 “我中毒了?中了什么毒?可有解药?”慕雪虚弱的断断续续问道。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在睡梦中中毒了。在北辰王宫里,对日常饮食起居,她一直都是非常小心,居然还会出现这种纰漏。 “紫云香,”呼延亮哽咽说道。 “什么?多久的事了?”慕雪震惊至极,这紫云香乃是西域奇毒,吸入一点便可毙命。如今,自己竟然还活着,绝对是个奇迹了。 慕雪的左手费力的抬起来,搭在右手的脉搏上,感知自己体内的毒素。 “昨天夜里。有人把安神的檀香换成了紫云香,我半夜过来发现的,宫里的宫女。全部死了。你是因为体内内力强,所以我冲进去的时候,你还有一丝气息,但也已命悬一线。 我便用内力帮你逼出那些毒素,现在你体内还留有紫云香的残毒。我想尽办法也是逼不出来。都怪我,是我没把你保护好。我之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想到他们这么心狠手辣,都追到本王的宫殿来了。”呼延亮又生气又愧疚的说道,整个人的神情都温柔了许多。 “我在古田部的时候,第一次救我的古田部小伙子阿兰达,还有他的师妹那弥尔。我当时的随身物品,都在他们那里,还请北辰王让他们,带着我的随身物品进宫。我那里有些解毒的药品,或许还可以撑上一撑。”慕云虚弱的说道。 “你有办法解毒?之前宫中御医帮你诊断,说只有天山雪莲,才能压制住你的毒性。我已派人去北辰国境内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天山雪莲。”呼延亮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抓着慕雪的手,激动的问道。 “你知道我母亲最善用毒用药,我深得她的真传。紫云香我还是清楚的,快去请阿兰达和那弥儿。晚了,我怕活的时间就更短了。”慕雪虚弱的颤声说道。呼延亮连忙爬起来吩咐人去古田部接那弥尔和阿兰达。 一日之后,阿兰达和那弥尔着急忙慌的来到北辰王宫。阿兰达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 这一日来,慕雪时而昏沉睡去,时而清醒,在忽梦忽醒之间来回切换。那弥尔和阿兰达来的时候,她又陷入昏迷之中。他们二人看到慕雪,如今这副模样都立刻哭出声来。 之前在古田部,他们已经与慕雪有了深厚的情谊。看到慕雪中毒不省人事,更是伤心难过。那弥尔和阿兰达只有默默的,在这长思宫中,陪着呼延亮一起等待慕雪醒来。 一个时辰之后。慕雪才迷迷糊糊,悠悠的醒来。那弥尔和阿兰达联连忙冲到慕雪的床前哭喊着:“师姐。师姐。你醒了,我们来了。你还好吗?” 慕雪不禁淡淡一笑,虚弱的说:“你们两个真的叫我师姐?我做不了你们的师姐。作姐姐倒是可以。对了,我随身的东西都帮我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你看。”阿兰达连忙将肩上的包袱取下来,解开包袱瘫在慕雪面前。 “那个银丝包拿出来。里面有个小红盒子,打开。”慕雪虚弱的抬起手,指着包袱说。那弥尔连忙将包袱中的那个小小的银丝包拿出来,打开后,将里面的红色小盒子递到慕雪面前。 慕雪颤抖着手打开红色盒子,拿出里面仅有的一颗还丹丸。 “拿水来。让我吃下这颗还丹丸。应该就可以压制住毒性。”慕雪虚弱的说道,呼延亮连忙亲自从宫女手中端来水杯,让慕雪服下了还丹丸。 半个时辰后,慕雪全身大汗淋漓,体内的龙隐内力和华阴内力又开始焦灼,缠绕斗争。慕雪全身又开始感到经络寸断,敲骨砸髓一般的痛苦。 呼延亮看到之后,心痛万分,连忙想输内力给慕雪,抑制她的疼痛。 “北辰王,切莫管我。我也是借助这两股内力争斗之力,加以还丹丸的药效,来清除体内的余毒,这个痛我是受得了的。你切不要给我输入内力。还还请你把锦帕塞入我的口中,我怕等一会儿。我会坚持不住。”慕雪痛的热泪盈眶忍着痛说道。 让呼延亮给自己口中塞了一方锦帕。她将疼痛的尖叫化为一声声的闷哼。紧紧的咬住锦帕,整个人痉挛卷曲,四肢一直不停的挥舞着。整个身子在床榻上,卷曲又伸展,伸展又卷曲。 众人看到慕雪的这种状况,皆是骇然。呼延亮看她如此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扭曲而痛。他实在不忍看到慕雪如此难受。眼中含泪冲上去,抓住慕雪的手。 没想到穆雪因为疼痛痉挛,双手狠狠的抓住了呼延亮的手臂,力量之大让呼延亮喊出了声。呼延亮咬着嘴唇,忍住了慕雪抓挠的疼痛,就这样,守护在慕雪的身旁。 三个时辰之后。慕雪狂吐乌血,整个人昏厥了过去。呼延亮连忙又用锦帕擦拭慕雪的额头。而慕雪的双手仍旧,死死的抓住呼延亮的手臂。 呼延亮的手臂已经被慕雪抓得乌青黑紫。他仍旧保持着被慕雪抓着的姿势,等待着慕雪请醒来。 第90章 一日一夜的昏迷之后。慕雪慢慢醒来,全身湿透的衣服呼延亮已经让宫女又给她换了一身。 “水,水。”慕雪虚弱的说道。呼延亮连忙让宫女将水端过来。暮雪喝下后,感觉又好多了。她再次为自己把脉,嘴角附带着笑意说道:“我还得感谢体内这两股内力。让我体内的毒去除的差不多了。 余毒我已经逼至掌心部位,只要再服用天山雪莲,便会彻底治愈。若是没有找到天山雪莲,我也不过就十多年的寿命了。” “太好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用毒用药的高手。虽然没有彻底解毒,但是总比之前好了太多了,也为我们赢得了寻找天山雪莲的时间。本王就不信,挖地三尺还找不出来天山雪莲?”呼延亮沉声说道,又握紧了暮雪的手。 “你消耗甚大,快点休息一下。我让御膳房去为你做些滋补的炖品。好生调理一下气血。”呼延亮心疼的用手摸摸慕雪的额头,嘱咐道。满眼的心疼。 经历这次中毒,慕雪对呼延亮的成见也减少了很多。毕竟如果没有呼延亮及时把她从长思宫内救出来,又及时用内力将她体内的毒素逼出。 此刻,自己便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就算呼延亮之前对自己行为诡异,但经此救命之恩,似乎之前他那些出格的行为也便不算什么了。 慕雪实在是太累了,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个月后,在呼延亮细心的调养之下,慕雪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在毒素清除之后,呼延亮又用内力协助慕雪。将体内的华阴真气重新封回气海之内。而慕雪整个人也已行动如常了。 为了以防慕雪再惨遭不测,呼延亮将慕雪搬入自己的广福宫内居住。他将自己的龙榻让给了慕雪来睡。又单独置了一架床榻在龙榻一侧,自己睡。呼延亮对慕雪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体贴有加,嘘寒问暖,言语温柔。再也不曾重声说过一句话。 为了确保慕雪时时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个北辰王硬是在,朝堂右后侧为暮雪单独设置了一间休息室,在自己临朝听政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看到慕雪。 夜晚也是将御书房的所有政务,都搬到寝殿来。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陪伴慕雪。慕雪的所有饮食起居,呼延亮都亲自过问。入口的吃食,他全部都亲自品尝。 这般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让北辰皇宫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慕雪在呼延亮心中的位置。呼延亮似乎再也不能够承受失去慕雪的悲痛。他将慕雪视做一块璞玉,小心的捧在手掌,精心的呵护着。 之前慕雪目前身体虚弱,难以下床走动。在这般无微不至的呵护,让慕雪十分感动。似乎也只有母亲在时,才体会到这番精心的呵护。, 而这几日,慕雪感到体力已然恢复,随着呼延亮一起上朝,听他如何处理政事。没想到呼延亮看似冷酷,但处理政务却是赏罚分明。任何一个决策出来,都让朝臣们心服口服。这几日的临朝听政,慕雪竟然也学到了不少。 而那天山雪莲却成了缥缈中的传闻。直到此时,也未见有任何消息。 这一日,莫汉尔回宫禀告,说已经找到了天山雪莲。呼延亮大喜忙问道:“当真找到了这天山雪莲?那真是太好了。雪儿,有救了。既然找到,何不速速呈上来?” 莫汉尔无奈回答道:“启禀王上。天山雪莲甚是娇弱,挖掘时要连根系底下的培土一并挖出,才能保持新鲜度,只有这样才会有功效。 事实上,这雪莲并不是臣等寻得的。乃是一名汉人男子寻找到的,他愿将雪莲献给珍珠妃。但他却拿着天山雪莲的培土不肯撒手,要亲自面见北辰王和珍珠妃。” “既然如此。那边宣这名义士进宫,只要能拿到天山雪莲,他要任何条件,本王全部都答应。”呼延亮朗声说道,莫汉尔领命别去了。 “这是何人去寻来这天山雪莲?这下可好了。你掌心的那一点余毒一定能够彻底清除。”呼延亮扭头对坐在身后的慕雪说道。 “莫汉尔将军口中说的这名汉人男子,莫不是专门替我去寻找天山雪莲的。”慕雪心中嘟嘟的直跳,她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能出生入死,为她寻找天山雪莲的人,很有可能是慕雪的旧识。 “这一点还未可知,得等那人上殿来才好问的清楚。”呼延亮说道。 本来想着莫汉尔将军下去,一会儿便可以领着来人进献天山雪莲。可没想到,他这一去竟是大半天。 直到下午的申时,才看到莫汉尔领着两个兵丁,抬着一柄担架来到了广福宫内。 那担架上的人衣衫褴褛,长发披面,全身又黑又脏,已然看不清面目了。 只有那人手中的一朵天山雪莲,重叠的花瓣莹白如玉,嫩黄的花蕊飘散着一缕淡淡的清香,开的正是热烈。 那褴褛之人十指紧紧的环抱着天山雪莲的培土。整个手指沾满着黑色泥土,还混合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呼延亮和慕雪大吃一惊,都站起身,望着这个躺在担架上的人。 呼延亮问道:“如何是这般模样?” 莫汉尔回道:“回王上。臣等发现此人时,他已经重伤昏迷。双手紧紧的抓住这天山雪莲培土。臣等怕破坏天山雪莲,实在没法,只有将他一起抬上大殿来。入折多城之前他还有意识,亲口说要亲自将这天山雪莲送给珍珠妃。” 慕雪此时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冲到那人身前。慕雪看那人蓬乱的长发,整个脸上布着黑炭,看不清面,再一看男人脖颈上戴着的项链甚是眼熟。 忙将那项链上的黑灰用绢帕擦净。赫然是一块雕龙的上好海蓝冰玉。 慕雪瞪大双眼,全身颤抖着扑在那人身上痛哭喊道:“钰哥哥,是你吗?”她颤抖着拨开那人的头发,边哭边呼唤着苏星钰,一边用手帕擦去那人眼睛上的黑灰。在她的哭喊声中,那人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那正是苏星钰的双眸。 慕雪攀着他的肩膀,泪流满面。苏星钰缓缓抬一点点手中的天山雪莲,气若游丝的说道:“雪儿,我找到了。快把它吃了解毒。”说罢双手便松了力气,滑落下来。莫汉尔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星钰手中滑落的天山雪莲接住。 而慕雪此时根本不看那天山雪莲一眼,只是匐在苏星钰身上痛哭,紧紧的抱着苏星钰又黑又脏的身体。 呼延亮和莫汉尔,面对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也被惊得愣在当地。 如此一来,这寻得雪莲的人,必然是慕雪的相识之人,而且还是极其在乎她的人。竟然会搏命寻找天山雪莲。 呼延亮内心被震撼了,有人竟然为情如此。如果当年自己也不顾一切,为花流影去寻的解药,事情是不是就会根本不同了? 慕雪亲自将苏苏星钰安置在广富宫的一个偏殿内。当慕雪认出苏星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被全部撕裂了。之前她在北辰宫时,时常会想起苏星钰,总觉得自己是因为他多次相救的恩情而惦记。 可此时,苏星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苏星钰那样一个翩翩如玉,英俊无双的公子。如今为了自己,却变成这副肮脏丑陋的模样。一想到这里,慕雪的心就好痛。 她哭着脱下苏星钰已经破碎肮脏的衣衫,用棉布沾了温水,细细的为苏星钰擦拭身体。 却看到那原本白皙细滑的肌肤上,有着不少刀剑伤痕。而看那伤痕的状况,全是新伤,却都已然结痂了。 慕雪又细细的验看苏星钰的伤痕,看那伤痕的状态,应是十多天前所受的。而所有的伤痕似乎都来不及包扎一般,都是血浆渗出自己结痂。 有些地方的伤口结痂与那破烂的衣服黏在一处,已然不好分开了。慕雪只好用柳叶般的轻薄小刀,一点一点的从那破烂衣服上将血痂刮下,才勉强将衣服脱掉。 还有些伤口已经发炎化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呼延亮和那些宫女闻到那些味道,都感觉令人作呕,纷纷用手掩住口鼻。 而苏星钰全身的黑灰,显然是受了火药轰炸导致的。但看来却没有被炸伤,想来应该是苏星钰用内力护体才没被炸伤。 慕雪像有没有闻到一样,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苏星钰的身上。慕雪在做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她的手微微的发抖,但更换那破碎衣服的时候却异常稳健。 当她一步步看到苏星钰的身体时,慕雪的心就痛的快要窒息了一般。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爱着苏星钰。这种强烈的感觉,是曾经在沈子枫和木真那里所全然没有过的感觉。 此刻的慕雪觉得,如果能让苏星钰恢复曾经那般的光彩,就算是用命去交换,她也是愿意的。 此刻慕雪才明白。原来自己和沈子枫、木真在一起,最多不过是一种喜欢。而那种感觉和爱相比,就弱小的多了。而苏星钰在慕雪心中确是不同,如果苏星钰死了,她也将生无可恋。 就这样,慕雪一点一点的把苏星钰身上的火药黑灰全部擦拭干净。 又仔细将他全身的伤口处理干净,又敷上生机养肤的药膏,将全部伤口包扎好。再给苏星钰喂些清水。 呼延亮站在一旁看着慕雪做这些。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怕是已经住在了慕雪的心中了。 处理好这些,慕雪便守在苏星钰的床边,一直看着他,等他醒来。 呼延亮想让慕雪,把天山雪莲尽快的服用,但却被慕雪拒绝。她一定要等到苏星钰醒来。 第76节 倘若苏新玉救不活,慕雪也不想在这世上独活了。 这一日一夜,慕雪守在苏星钰的床边。而呼延亮则远远的,让宫人们搬个软榻,默默的看着慕雪和苏星钰。就算他心中仍然嫉妒,但他也不敢,让慕雪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 一日一夜之后。苏星钰终于从昏迷不醒中慢慢的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艰难的说道:“雪儿。你的毒可解了?” 慕雪听闻一把抓住苏星钰的手,泪眼朦胧哽咽着说道:“你不好起来,我绝对不吃天山雪莲。” 苏星钰着急的想要撑起身子,可他太虚弱了,刚抬起头就重重的又倒在榻上,虚弱的说道:“听话。快去把它吃了。不然我这一身伤,都是白受了。这天山雪莲就算有培土也活不了两日了。如果不趁新鲜的吃,恐怕解不了你的紫云香。雪儿听话!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你要珍惜。” 慕雪听完后眼泪直流,哽咽着说。:“我不要你拿命换药。我只要你好起来。好,我听话。马上就去吃。我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的。”说罢,慕雪连忙扭头望向呼延亮。 呼延亮欣喜的去吩咐御医亲自熬煮。 一个时辰之后,那碗天山雪莲熬煮的汤药被端了上来。慕雪当着呼延亮和苏星钰的面端起来咕咚咕咚一口喝干。紧接着慕雪整个手疼痛不已。 “北辰王。给我一把匕首。”慕雪疼的冷汗直冒呼喊道。呼延良不知所,以为慕雪疼痛的受不了,开始自残了,并未把匕首给暮雪。 慕雪疼的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来,她紧紧握住左手又喊到:“快拿匕首来。天山雪莲起效了。我要把毒血全部放干净。”呼延亮听到此处,才明白慕雪是要放血。 连忙吩咐人拿一柄银把短匕首给慕雪也递过来一个铜盆。慕雪一刀划在手掌中,之前紫云香余毒聚集之地。那带着余毒的污血顺着割开的皮肉,流淌出来流进铜盆里。 这种放血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污血才算流完,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紫云香都已解,可以包扎了。”慕雪虚弱的说道。 御医立刻上前为慕雪止血,涂抹上止血生肌药膏后将她的手包扎好。 慕雪额前的发丝已然被汗水打湿,嘴唇也变得苍白。她回过头看向苏星钰,含泪笑着说道:“玉哥哥。成功了。多谢你的天山雪莲。紫云香的毒已经彻底解了。我没事了。” “太好了。总算是赶得上了。”苏星钰长舒一口气握住了慕雪的手。 第91章 一连几日。慕雪都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苏星钰。等苏星钰体力恢复一些的时候,慕雪就喂他吃饭、喝药,更换身上的伤药。呼延亮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绝望。 他想自己已经失去了花流影,上天送来了慕雪,他以为是给自己的又一次机会。但现在看来,他已再无可能走入慕雪的心中了。 慕雪自从身上的紫云毒解除之后,身体慢慢恢复如初,识毒辨药的能力也让呼延亮刮目相看。经过了紫云香事件,慕雪本人和北辰宫上下都分外注意。 呼延亮便也放心了,加上他实在不想看着慕雪对其他男人亲密。便索性让慕雪和苏星钰搬回了长思宫。不再日日陪着慕雪了。慕雪的情况也只是让内官去关注,自己则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到北辰的政务上来。 而在长思宫中,在慕雪的悉心照顾下,苏星钰慢慢能坐起身,自己吃东西了。他身上的伤痕也渐渐愈合,脱痂。 “钰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北辰中了毒?竟然还为我寻来了天山雪莲。天山雪莲究竟长在什么地方?之前,莫汉尔将军派了那么多的人,都没有找到。你定时经历了千难万险,才找到这么一株来救我。”苏星钰身体恢复了些后,慕雪看苏星钰精神状态不错,她实在憋不住这么多天内心的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只恨自己。当初没有陪你一起去北境,让你遭此劫难。还恨自己,你的这些消息我知道的太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让你一个人在这北辰草原上颠沛流离。每每一想到这里,我就不能原谅我自己。”苏星钰看慕雪长叹一声说道。 他想回避慕雪问的问题,不想让慕雪知道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免得她愧疚。 “我自认为身份一直隐瞒的很好。我来草原上这多半年,无人认识我,所以你找不到我,怎么能怪你呢?后来在北辰王宫中了紫云香港,你又如何得知必须要天山雪莲才能治?”慕雪疑惑说道。 “我自有办法知道。只要你解毒了,身体恢复了就好。其余的,就别问了。”苏星钰还是不想告诉慕雪。 慕雪看他执意不说心里一急哽咽着说道:“钰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不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就算你现在否认,我也不会信。我知道,问你雪莲的来处,你不告诉我,是怕我难过,怕我愧疚。我现在要告诉,我喜欢你。我不可以再让你去冒险,我不能失去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苏星钰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撞击的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的耳朵嗡嗡嗡的,头脑也瞬间有些眩晕。怔怔的望着慕雪,满脸惊讶。他从没想到慕雪会倾心于自己! 苏星钰因为慕雪的这几句话,带来了巨大的喜悦。他对暮雪的爱终于有了回应。他不是在苦苦的,一个人品味这种恼人的相思了。 但是,他又不敢相信,这确实是真的。脑中快速滑过慕雪的处境和她所说的话。苏星钰结结巴巴的说道:“雪儿。你如今已经是北辰王的王妃。如何说的这一番话?”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嫁给呼延亮。他封我为妃,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况且他爱慕的人是我的母亲,也不是我。只是我与母亲长得极为相像,是他寻找来的代替品。我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你没看这些天。我在这里照顾你,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吗?”慕雪将她与呼延亮婚姻的前因后果告诉苏星钰。 苏星钰细细回想。确实这段时间他与慕雪在一起,呼延亮极少出现。也从不阻止慕雪对自己的照顾。如果慕雪真的是呼延亮的王妃,如此逾矩之事,怕是任何君王都不能够忍受吧。 “你应该相信我是真心的!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来的北辰?怎么找到的天山雪莲,送到这北辰王宫的?如果我们两情相悦,就不应该有隐瞒,我有权利知道。”慕雪眼中含泪,望着苏星钰带着一丝倔强说道。 苏星钰抓住慕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中也腾起一层热泪,哽咽说道:“我从来也没有奢求过,你能够倾心于我。我只求你平安快乐的生活在这个世上,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话。我真的很开心。雪儿!让我好好保护你,让我好好陪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好吗?”说罢,他张开臂膀,轻轻将慕雪揽入怀中。在慕雪的额头,轻轻的吻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小心翼翼。他生怕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他幻想的一场梦,一会儿便会消散无踪。所以苏星钰的手,一直紧紧的扣住慕雪,不松开。 “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是找了天机山庄才寻找到你的下落的。你中了紫云香,需要天山雪莲才能清除毒素。这些消息都是来自千机山庄。”苏星钰握着慕雪的手喃喃说道。 “天机山庄?不付出代价,他们不可能把消息给你。你究竟答应了他们的什么条件?他们才能把我的下落告诉你?”慕雪听到天机山庄的时候,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满眼不忍,望着苏星钰问道。 “他们欧阳庄主大发慈悲,要的比较少。我还是赚了的。”苏星钰抿嘴笑说道。 “他究竟拿了你什么?天下没有白相与的好事。而且天机山庄绝对不可能发慈悲。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知道。”慕雪连忙连珠炮似的追问。她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 “没什么。就是我的扇子,送给他们了。不过就是件兵刃,我回头再打一个便是。”苏新宇轻描淡写的对慕雪说,抬手轻轻抚摸慕雪的头发,让她安心。 慕雪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了苏星钰的怀里抽泣起来。她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新玉的那把扇子,绝非凡品。慕雪虽然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她多次看到苏星钰以扇为兵刃,甚是潇洒姿意。武功招式都是配合那扇子的独门招式。 慕雪曾经也看过那把扇子的材质,全都是上好的象牙,有着不俗的雕工。扇叶的凹槽里还有极小的机关,可以发射飞针。这种精度的机关江湖上能做到的不过两三人。 而那扇骨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柔韧而又坚硬。与其他兵器相碰之际,可以断刀折剑,自己却毫发无损。 那把扇子绝对不是苏星钰所说的,随意就可以再打一把。兵刃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就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可苏星钰却为了得知自己的下落。自己亲手把它拱手送了出去。 慕雪心中难过伤心,更多的是被呵护的感动。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天山雪莲的?怎么把它带到折多城的?”慕雪将头埋在苏星钰的怀中,哽咽着问道。 “我得知,只有雪山派有这天山雪莲,便上门去讨要。可不料雪山派根本不理会我,将我逐出。我担心那紫云毒不快些解了,你就危在旦夕了。就独自上山去寻找。终于让我在雪山派的后山上,找到了这一株天山雪莲。 我正当离开之时,被雪山派发现。门派众人在那后山对我围攻。他们还有一种雷火弹,威力无比。我寡不敌众,在雷火弹炸来的时候,用内力护体,保住心脉。摔下后山山崖。 然后,我便遇到了寻找天山雪莲的官兵。他们本来是要抢走我手上的雪莲。是我告诉他们。如果硬要抢夺,雪莲立马枯萎。完全起不到功效。他们还会被北辰王责怪。就让他们带我一起来到折多城,进见北辰王。 王庭将军莫汉尔前来探查,他见我谈吐不俗,言之有理。又怕这来之不易的天山雪莲遭遇变故。便只有依了我,将我一路抬至这里了。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苏星钰三言两语将他上雪山派,盗取天山雪莲的经过讲给慕雪听,说的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暮雪匐在苏星钰的怀中,哭的更伤心了。因为她知道,这三言两语所描述的事。绝不是苏星钰口中的那般轻松自在。必定是充满了艰难险阻。 首先的雪山派所在之地就难以寻找。再看他身上的伤口,当时围攻他的人绝对不下十人。而且个个功夫高强。那最后的雷火弹,更是炸的他满身灰黑。 幸亏他内力高强,护住了自己。要是一般人,怕是早已毙命了。想他一个谦谦公子,堂堂南诏的迦南王却为了救自己一命,豁出性命去找那天山雪莲。慕雪又感动又难过。 “雪儿。不哭。看你如今心疼我,我心中甚是欢喜,但是我又不想让你如此这般伤心。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也解毒了,我所受的不过是一些小伤罢了,不碍事的。”苏星钰看慕雪伤心难过,连忙轻抚着她的背,劝慰道。但心里却无比的欢喜。两情相悦的甜蜜在他心中荡漾。 冬日渐渐过去。草原上的冰雪开始慢慢的消融了。苏星钰经过两个月的调养,身体已经恢复到从前的状况。此时,阳光普照。暮雪扶着苏星钰走出了长思宫。这是苏星钰到北辰宫以来,第一次走出寝宫。 路过的宫女都停步纷纷侧目。北辰王下朝之后,也正好迎面而来。见到他们二人,呼延亮不禁也愣神了。 “雪儿。此人是谁?”呼延亮看到苏星钰和慕雪连忙问道。 “回王上,这便是,那是前来送天山雪莲的重伤之人。他是我的一位哥哥。”慕雪连忙回到。 “草民蒋诩轩拜见北辰王。多谢北称王救治。”苏星钰连忙作揖向,呼延亮行礼道。他还是说出了他曾经的化名,可见他并不想在这里表露实际的身份。 呼延亮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风姿俊美,气宇不凡的公子,就是那日衣衫褴褛,一身焦黑,拿着天山雪莲的那个枯瘦之人。“你竟然便是那是送雪莲之人。想不到是如此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呢。”呼延亮楠楠说道,一边上下打量着苏星钰。 如此美如璞玉的男子,实属呼延亮第一次见。而这样的人竟然为了心上之人,甘愿搓磨成那丑陋肮脏的模样。可见他他对慕雪的感情确实是真心的。 这样真心的感情,让呼延亮感到一丝嫉妒。他忽然明白,当年,他没有赢得花流影的青睐,是何原因了。 他叹一口气。说道。:“蒋公子看来对雪儿确实是一往情深。你历经千辛万苦,找来了天山雪莲,解除了雪儿的紫云香。确是首功劳一件。不论如何,本王要感谢你。你身体还未恢复之前,便住在这长思宫中吧。” 还未等苏星钰道谢,呼延亮便向内官宣告宫中珍珠妃的哥哥蒋诩轩暂修长思宫偏殿。算是以此理由堵住悠悠众口。 “多谢北辰王,过去一直救我。我却不领情,反而对你言语刺激。是我的不对,还请北辰王原谅。如今,我没想过你会允许钰哥哥留下来。慕雪而在此拜谢北辰王了。”想到北辰王竟如此大度,已经看穿了慕雪与苏星钰的情谊。又有意给他们留出空间,让苏星钰住在了长思宫。 要知道名义上她仍是呼延亮的正妃,与另一个男子同处一室,必然遭人非议。可呼延亮并不在意。自她中紫云毒以来,呼延亮对自己一直都很体贴照顾。而这份情义,慕雪今生是还不了了。 这些日子以来。,北辰王经常会宣召苏星钰前去陪他对弈下棋。苏星钰都是小心应对,说话滴水不漏。毕竟对于北辰王,他并不了解。也怕北辰王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会生出事端来。 而对于慕雪,呼延亮每日都会过来看望,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他还是经常喜欢远远的看着慕雪,慕雪走时发觉,呼延亮便扭头转身离开。 慕雪知道呼延亮望着自己的时候,看的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这些时日,苏星钰也知道了慕雪体内被出入了华阴内力的事情,两种内力焦灼不安。将华阴内力压制在气海处,终究是一大隐患。 这件事日日盘桓的苏星钰的心头。慕雪一路上遭受了太多的苦难。苏星钰痛在心里,想为她分担。他总要为慕雪找到化解这两种互斥内力的法门。 第92章 时间转瞬流逝,转眼已是春天,草原上的冰雪渐渐消融,绿草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青草已然绿遍了漫山遍野。 草原上各种不知名的小花,五颜六色的开遍草原,迫不及待的撑开手掌承接温暖的阳光,整个草原像绣花的地毯一般,美的让人流连忘返。 绿茵茵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山与天的相接之处。一直通向天际。而就在此时,北辰草原的的跑马节如期,在这春日暖阳里举行了。 赛马场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人们都精心装扮穿着着节日华服来到这草原上一年一度的盛会。 在赛马场周围,各个部族早已迫不及待的将毡房搬迁到那里。马场周围形成了一片毡房的城市。而那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北辰王庭的王庭大帐。 赛场上,五彩的经帆随风飘舞,各色的哈达悬挂于立柱之上。而在赛场的东侧,还搭了一座巨型的祭祀神台,放置着苍狼神的巨大木雕。 每年的草原跑马节将一连举行多日,这是养马爱马的草原民族最盛大的节日。也是各部族之间融合感情,珍稀货物相互交流贸易的场所。 整个跑马节期间会举办多场比赛。还穿插动人的歌舞表演。这是北辰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跑马节的第一日,便是呼延亮和慕雪以北辰王和王妃的身份,带领群臣进行祭天和祭拜苍狼山的祭祀仪式。 北辰所有的部族首领都将出席。慕雪有点紧张,她未曾想过自己还要担任这样的责任。在举行仪式的这一日里,光穿戴祭祀礼服,慕雪便站在那里一个多时辰。 整个礼服是枣红色精致锦缎裁剪,刺绣着栩栩如生的凤鸟图案,坠绣着一层层的银珠银片。 王妃的百鸟毛羽冠,更是光彩夺目,华丽异常。上面坠着珍珠玛瑙,阳光下羽冠的羽毛折射着斑斓的色彩,甚是耀眼。 这顶特制的羽冠异常沉重,当你慕雪戴上的时候,她完全不能够低头做太大的动作。只能保持平视,才能稳稳的将那头冠顶在头上。 慕雪穿戴完毕之后,豪华的祭祀礼服衬托的她肤如凝脂,口如桃花,宛若天人。呼延亮和苏星钰不禁看的都呆了。 苏星钰看着身着华服,端庄美丽的慕雪,心中不禁五味杂陈。身份意义上,慕雪毕竟已是北辰王的妻子珍珠妃。如若不赶快想办法离开北辰,难不成慕雪要套着这个珍珠妃的名号,在北辰待一辈子吗?而自己与慕雪又如何能有未来?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 大帐外号角声接连吹响。雄浑厚重,绵远悠长,仿佛那天际传来的声音一般。这是祭祀仪式开始的前奏。 当呼延亮便牵着慕雪的手走出大帐,缓步走向祭台,八名穿着华贵的宫女,跟随在他们两人身后,手中分别拿着各种北辰神邸的祭祀法宝。 草原各部和北辰的人民,第一次看到珍珠妃。都被她的美貌所惊叹,人们都议论纷纷。 等到呼延亮和慕雪走到祭台前时,在大祭司的主持下。呼延亮和慕雪带领着群臣和各部首领走上祭台上,焚香跪拜,进行祭天仪式和祭拜苍狼神的仪式。 第77节 仪式结束之后。呼延亮正式宣布北辰跑马节开始,祭台下的民众们不禁发出爆雷一般的欢呼声。呼延亮牵着慕雪,从祭祀台走下,来到赛场边为北辰王和王妃,以及王公大臣、部族首领们准备的观看席位上。 悠扬的琴声和歌声响起,身着华丽民族服装的人们,走进赛场表演起了精彩的歌舞,整个赛场上好不热闹。歌声、鼓声、欢笑声回荡在那曲草原上空。这样欢乐的庆典歌舞一直到晌午才结束。 呼延亮才领着慕雪从观看席上回到王庭大帐中,将祭祀礼服换下。 穿着这沉重礼服,在看台上坐了一上午,还要不停的向对他们欢呼的人们群挥手致意。慕雪的脖子都快僵硬了。 慕雪没想到,成为一个国家的王后竟然还是一个苦差事。光在仪式上的行为举止就要训练许久。在看台上坐着,又要整日的保持仪态和微笑,不能有半点差池。 在跑马会上,慕雪也感受到了呼延亮作为北辰的国君,是多么受北辰人民的爱戴。 就在慕雪换上常服,坐在大帐中,想歇一会儿的时候。呼延亮则被朝臣们拥簇着先行离开了大帐。慕雪不想再去人前受大家朝拜景仰,便索性坐在帐子里吃些干果喝些奶茶。 忽然王帐被掀开,露云姬扭着腰身走了进来,盈盈拜道:“奴婢叩见珍珠妃。” 慕雪虽然惊讶她单独找自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便不动声色,冷声让他起了身。那露云姬走上前来说道:“奴婢偶然得一颗东海明珠。特来敬献给珍珠妃。请珍珠妃过目。”慕雪发现露云姬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想来她手中拿的盒子里,可能是什么毒物不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放在一边就好。你下去吧。”慕雪冷冷说说完。便用内力封闭穴道,屏住呼吸。 果然,那露云姬执意要打开手中的盒子。她将盒子一打开,腾起一股紫色的烟雾。慕雪立刻足尖点地,施展流云步,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绕过露云姬冲出帐外。 一出帐子,便正巧碰上来找他的苏星钰。 “钰哥哥,有人下毒害我。”话没说完,从那帐中嗖嗖飞来三枚银针。苏星钰连忙将慕雪揽在身后,一甩宽大的袖袍。那袖袍圆弧般飞速旋转,瞬间将飞来的三枚银针扫落在地。 “快来人,有刺客。”苏星钰喊道。便见那露云姬纵身跃出王帐的窗户。却被王帐周围的御前侍卫摁倒在地。 片刻,便将她捆绑起来。苏星钰要进入王帐探查。慕雪忙阻拦道:“钰哥哥,不可进去。刚才她盒子里知是什么毒物,腾出一股紫烟。现在,王帐中肯定还有这些毒烟。 以防万一,还是先将火把在帐内燃烧。一炷香后,应该能清干净大帐内的毒烟,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更稳妥些。”苏星钰听后觉得言之有理,忙点燃了一支火把,伸进大帐中。 一炷香之后,众人进入大帐,一看那地上还有着斑斑点点的紫色粉末。慕雪凑近紫色粉末看了看,伸出食指,微微一捻。神色立刻变得凝重,冷声道。:“这正是紫云香。” “竟然又是紫云香?快叫御医将它处理了。”苏星钰皱眉说道。慕雪连忙吩咐宫女去将御医请来,将这帐内残留的紫云香,进行妥善的清理。 “紫云香极其珍贵,很难寻得。可见第一次下毒,害我之人很可能就是这个露云姬。”慕雪思索说道。 “她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要下此毒手。且抓了好好审问审问。”苏星钰疑惑的问道。 “让御前侍卫好好看着他。等王上回来,禀告国王上后,请王上亲自审理。”慕雪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吩咐道。 宫女出去传令后,慕雪又对苏星钰说道:“那露云姬再怎么说也是呼延亮的人。要处置也只能是他来处置了。” “没事的,我会陪在你身边。加倍小心保护你的。如果她真是上次下紫云香的人。如今,抓住了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不用再担惊受怕再有谁放个暗箭了。”苏星钰笑着安慰慕雪。 “钰哥哥说的是,也总算把这暗处的家伙揪出来了。”慕雪甜笑着说。 “出了什么事?本王只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就搞刺杀了?”呼延亮人还没有进到大帐来,声音却已经飘了进来。他急切的掀开大帐帘子,冲到慕雪的面前。双手扳住慕雪的肩膀,左看右看。 问道:“雪儿,没受什么伤吧?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王上不必担心。幸亏我当时看露云姬神情异样,双手颤抖。提前闭气凝吸,才没有将那毒烟吸入。现在人已抓到,就交给王上全权处置吧。”慕雪看呼延亮着急的样子连忙说自己没事。 “你说什么?刺杀的人是谁?露云姬?”呼延亮不可置信的望着慕雪。 “确实是她不假。她刚才借机要向我进献东海明珠。在那盒子里放了紫云香的粉末。”慕雪答道。 “可恶!这么说,第一次下毒的人也是她了?把露云姬给本王带上来。”呼延亮怒不可遏的吼道。御前侍卫将五花大绑的露云姬带进了大帐中。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露云姬一进大帐看到呼延亮,便泪水长流,连连求饶。 “说!为何要刺杀珍珠妃?这紫云香又来自何处?你若拒不交代。本王让你全族陪葬。”呼延亮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番话把露云姬吓得匍匐在地,全身像筛糠一般颤抖不止。 她向呼延亮哭喊着:“我说,我全都说。请王上一定不要牵连我的族人。” “你若所言不虚。本王便不会牵连的族人。”呼延亮冷冰冰的说道。 “这紫云香是大召的玄天给我的。之前,他们找我,要过咱们草原古田部的枯血叶,用黄金珠宝作为交换。还让我替他们打听,珍珠妃是不是大召秦毅将军的女儿,秦慕雪。 当他们确定珍珠妃,就是秦慕雪的时候。便逼我毒杀珍珠妃。我不愿意,他们便将我的妹妹抓了要挟我。奴婢也是被迫的呀,王上。”露云姬哭着喊道。 “既然这样。为何不密报给我?救你妹妹?这玄天,我呼延亮还没放在眼里。你为何一次刺杀不成,又来二次?”呼延亮并不相信露云姬的这份开脱之词。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我绝无谋害珍珠妃之心啊。若不是被人要挟,怎么会铤而走险?玄天得知珍珠妃紫云香毒已解,便让我在这跑马节上,趁乱再次下毒。云姬所言绝无虚言。王上一定要信我啊!”露云姬又哭又喊。抽抽噎噎的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呼延亮。 “ 你如今刺杀王妃两次。罪不可赦!把她关入地牢。等跑马节结束,本王再细细审她。”呼延亮冷冷的说道。宣御前侍卫来将露云姬拖走,露云姬还是不肯罢休,坠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哭一边求饶。就这样哭喊着拖出大帐,被暂关在行营。 “看来与玄天勾结之人,便是她。之前我在大召受伤。那刀刃上是淬了枯血叶的,导致我的伤口经久不愈,失血过多,体力衰竭。若不是遇到古田部的阿兰达,现如今我恐怕早已因失血过多而亡了。”慕雪顿感惊心肉跳,想不到父亲让自己放下仇恨,但永王却这般对自己赶尽杀绝。 呼延良剑眉倒树说道:“真是可恶。可以说你这几次命悬一线皆是拜她所赐。本王必定不让她好过。今日跑马节,雪儿,你受惊了。 一会儿便是赛马比赛。让蒋公子陪你一起去看看。别让这糟心事破坏了我们的心情。”呼延亮先是咬牙切齿,后来话锋一转,让苏星钰陪伴慕雪去看赛马。 慕雪知道,此次跑马节,各部族首领聚集一处,都想近距离与北辰王接触。部族之间的贸易和一年来相互的摩擦矛盾,都希望能在跑马节上达成和调解。呼延亮还有很多需要他单独去处理的事务。 因此,慕雪特别识趣的和苏星钰一同去了赛场旁的观看席,免得打扰呼延亮处理政务,让他分心。 观看席上,摆着奶茶,奶酒和各种吃食。黄澄澄的馓子、油果、油馕饼,雪白的奶酪,种颜色的干果、果脯、点心。牛奶,羊奶装在雕刻金美的银壶中。丰富的吃食满满当当的摆满观看席的席面。 朝臣的家眷们和部族的夫人们,都在观看席上喝着奶茶吃着点心,观看赛场上的比赛。她们个个衣饰华丽,容光焕发,尽显草原贵族风采。 慕雪换上一件蓝色金绣民族袍服,华丽又不张扬,衬托的她如清水芙蓉一般。苏星钰则穿一身银灰滚边绣的草原男子袍服,为英俊的他增添了一丝粗犷气息,显得更加英武了。 慕雪在前,苏星钰则一直紧跟在慕雪身后,后面是两个穿华服的贴身宫女。众人一看到慕雪和苏星钰前来,都齐齐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向他们行礼。 慕雪向众人回礼后,请各位贵妇入座。向众位官眷夫人们介绍,苏星钰是她的哥哥。 众人恍然大悟,皆赞美苏星钰玉树,风姿卓越。不少贵妇小姐们看到苏星钰俊逸的模样。都红着脸面露娇羞之色。苏星钰对他们一一见礼以后,众位贵妇都愈发的对苏新宇敬重了。 第93章 赛场上欢声雷动,一匹匹赛马打着响鼻,踩着碎步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这是一场赛马的比赛,比的是马匹的奔跑速度和耐力。各部族都将自己跑的最快的马,送来参加速度比赛。 当发令鼓敲响之时,所有的赛马都腾空而起,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出起始线,在跑道上奔驰。赛场上群马奔过,马蹄下抓地腾起的烟雾,让那群马儿像在腾云驾雾一般向终点飞奔。 慕雪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跑马比赛,也被这现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她站起身,翘首望向场上的赛马。 突然,赛道上一匹红色的马匹转了方向,放弃了终点向观礼台奔来。那匹马边跑边嘶鸣着,像一片火云冲了过来。 观礼台上的贵族夫人,小姐们发出一阵惊呼。御前卫士们冲进赛场,想要将这匹疯狂的赛马制服。那马儿冲的近了,慕雪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火丽风吗?慕雪马上提起裙摆从看台上向马场跑去。苏星钰没想到,慕雪会突然冲下观礼台。连忙也跟在她的身后也冲了过去。 “住手。都住手!你们不许伤它。它是我的马!”慕雪连忙冲到围攻那匹红马的御前侍卫前呼喊道。火丽风听到她的喊声也减了速度。 可赛场上欢呼声,将慕雪的喊声压制了,御前侍卫们似乎没有听到,还继续挥舞着刀剑刺向火丽风。火丽风左躲右闪,左踢右弹,眼看就要被刺伤。慕雪异常焦急。 “交给我。”苏星钰追上了慕雪,拍拍暮雪的肩说道。他足尖轻点,整个人纵身向上弹起,这轻功了得。就在御前侍卫们的肩上和剑尖上,左一点右一点。轻巧的便略过御前侍卫们翻身跃上了火丽风的马背。 火丽风惊觉有人坐在背上,立马扬起前蹄,仰天嘶鸣,后腿反复踢弹。想要将苏星钰扬下马背?苏星钰没想到此此马竟如此性格暴烈,连忙紧紧攥住缰绳,双腿也紧紧夹住马肚子,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尽量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下去。 火丽风一阵萧萧的嘶鸣,异常响亮,一时间响彻了赛场。赛场上的欢呼声消减了不少。众人看火丽风左弹右踢,真是少见的烈马,不禁惊呼。整个赛场上也瞬间安静了许多,人们纷纷向观礼台望来。观礼台上的贵族夫人,小姐们。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从之前的远离,向赛场围拢过来。 就这一会功夫,慕雪也已然冲到了赛场边缘,她冲着火丽风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焦躁不安的火力风,这才停止了前仰后合的弹踢,慢慢的冷静下来。苏星钰这才算是将它骑稳。火丽风打着响鼻,前蹄得得的敲着地面,头不停的一点一点,仰着它火红的鬃毛。 慕雪推开赛场边的栅栏,冲进赛场,一把抱住了火丽风的脖子。火丽风立刻前腿弯曲,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慕雪的面前。此慕雪已是泪流满面。火丽风也落下泪来。 慕雪看到火丽风屁股上,一道道鞭笞的伤痕,更是伤心难过,她喃喃说道:“好马儿,火丽风竟然是你。是我不好弄,丢了你,让你受了这些苦。”那火丽风好似听懂了她的话语,用嘴轻轻的咬住慕雪的头发,鼻子里轻轻的喷着气,也落下泪来。 “ 千万别自责,没有把我看好。我不怪你。你看,我们缘分未尽,现在又在一起了。”慕雪连忙摸着火丽风的脖子。 她素知这匹马是最通灵性,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慕雪说的话火丽风都能听懂。苏星钰看到这马,回忆起当日慕雪冲出上京时,骑的便是此马。 “臣之过!惊扰了珍珠妃。请王妃恕罪。”就在此时合扎部落的首领冲上前来,连忙行礼赔罪。 “这匹红马是我们合扎部落的参赛马匹,没想到它会冲出赛道,侵扰了王妃殿下。臣这就牵回去妥善处置。”部落的首领说罢,便想上前来牵火丽风。 “且慢!这火丽风曾是王妃丢失的马匹。之所以冲出赛道只因为看到旧主,便奔向旧主。首领,难道没有看到此马与王妃都是失而复得相拥而泣吗?”苏星钰连忙上前阻拦道。他心知那部落首领,定是舍不得火丽风这样罕见的宝马。 那首领露出一脸惊愕,眼珠一转说道:“此马自小在我部落出生成长,怎的是王妃曾经的失马呢?听闻王妃来自于中原,想必并不如我草原人,善骑射,懂马匹吧?”此话一出,就表明这合扎部落的首领压根不想将火丽风归还。 慕雪心中有气,这才抬起泪眼。望着这合扎部落首领道:“首领说此马是你们部落从小养起的,有何证据?这马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名字是我取的,我就是他曾经的主人。之所以它冲向观礼台,也是因为在赛场上看到我,才向我奔来。之前,我从中原来到草原,也是骑的此马,只是后来因故我与它走散。且不说这些缘故,刚才这赛场上无人能降服此烈马,只因我是他的旧主。因此我打响哨它必听我的。你们在草原人,更为懂马。马既已认主,便会忠诚不二,终生不改。哪怕你用皮鞭把它的皮肉,打得皮开肉绽,它也不会妥协。我也不想众人说我北辰王妃以权势压人。所以我们把这决定权交给这马儿。若论谁是这马的主人。就看它最终要跟谁走?”慕雪不亢不卑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首领还想再来辩驳。 只听得身后磁性的男音说道:“我看珍珠妃说的并没错。还该加一条,它让谁骑那便才是谁的马。前提不许用驯马的工具。察尔汗你可敢呢?”众人望去,是一个黝黑健硕的男子。 “戈多。你少在那说风凉话。”察尔汗看到来人立刻嗤之以鼻的说道。 “臣阔台部族戈多,参见珍珠妃。”见戈多如此说道。观礼台上的贵妇也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的女子,横眉冷对朗声说道:“察尔汗你此举已然冒犯了王妃,就是对北辰王不敬。王菲宽宏,才准你与他一起认马。你还不同意了?莫欺负王妃是中原人士。你此举哪有一点草原男儿的气度和样子?” “达兰小姐说的是。察尔汗,你还不见好就收啊。”戈多连忙帮腔说道。苏星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草原人部族之人互相言语,他作为外人不好插嘴,也不好提出意见。 只见那察尔汗被达兰说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和尚渗出细细的汗。说道:“如珍珠妃所说,我们一起认马吧。” 慕雪松开了火丽风的缰绳,她和察尔汗都站在一旁。火丽风见暮雪撒开了缰绳,前蹄嘟嘟嘟的跺着地板,踩着小碎步走到了慕雪跟前,将马头贴在慕雪的肩膀上,甚是依恋。 “察尔汗,你看这马你都不认你,你再试试能骑上它吗?”戈多抱起双臂准备看察尔汗的好戏。那查尔汗额头上噌噌的冒出虚汗来。他硬着头皮走到火丽风旁边,抓住缰绳,想要爬上马背。 岂料那火丽风两条后腿一仰一踢,察尔汗便松脱了手,在草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这马已经认主。由此可见,这便是本王珍珠妃的爱马。察尔汗。你还有何话可说呀?”洪厚的声音响了,众人回望。是呼延亮在众臣的拥簇下,从观礼席上走下来。一股压迫气势让嬉笑的众人瞬间鸦鹊无声。 “参见北辰王。”众人见到北辰王,都全部跪拜齐声说道。 “察尔汗。这马已认主,就说明王妃所言非虚。此马定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才会如此听她的话。那你所编造出来的故事又是何意啊?”胡延亮忽然冷声说道。 察尔汗听闻,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臣跟王妃争马。实属这马罕见,日行千里而不累。” “说!你从何处得来此马?”呼延亮冷冷说道。 “我说,我说,王上息怒。臣是去年在苍狼山脚下发现此马,形体高大,四肢健美,独自溜达。便找手下一起将它套来的。”察尔汗倒头如蒜说道。 “察尔汗。你们合扎部今年的南山草坡地,是不打算要了吗?将我王妃的宝马据为己有。还敢对王妃如此无礼。”呼延亮生气的说道。 “王上恕罪。臣刚才确实鬼迷心窍,不该对王妃无礼。还请王上原谅臣下。”察尔汉吓得颤巍巍,连忙赔罪道。 “王上。察尔汗首领应该也是无心的。我这火丽风是世间罕有的名驹,爱马之人定然都会舍不得的。”慕雪看事情闹得有点不可收拾,便出来打圆场。 她知道,草原各部落之间嫌隙不断,呼延亮能将他们统一在一起,着实不易。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再生摩擦。便连忙劝慰道。 慕雪的这番话,让呼延亮受宠若惊。他有点震惊的望着慕雪,不敢相信她会为自己着想。 “珍珠妃宽宏,不与我计较。是臣贪念太大,想留下宝马,还请珍珠妃恕罪。”察尔汗看慕雪为自己求情,连忙借坡下驴,向慕雪赔罪道。 “珍珠妃深明大义。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是我草原之福。你们先下去吧,此事到此为止。此马便与我们回王庭。今天,赛场上的赛事还是继续吧。”呼延亮沉声说道。 各部落首领便也告退了。慕雪又抱抱火丽风的脖子,嘱咐几句,将火丽风交给御前侍卫,转身对呼延亮说:“多谢王上。才能让我寻回此马。” 呼延亮笑道:“你自从到我北辰宫以来,这是第一次为我考虑,替我说话。这草原各部族关系复杂,又都勇猛好斗。总会因一点小事,便大动干戈。我在这北辰草原,征战十余载,才换来了如今的太平局面。众臣都道本王穷兵独武,只有本王自己知道我是以战止戈。只有雪儿你懂我的一番苦心。” “北辰王何出此言。你看这一路草原各部民众对你的拥戴之情,就知道你所做的,他们都记在心里的。倒是这以战止戈,做如何解?”慕雪没想到,突然呼延亮对自己说这些,忙将这两日自己的感受告知于他。 “这世上,小到一人一家,大到一族一国,哪个不想平平安安好好生活。人之争强,好胜之心古来有之。刀兵干戈一起,到处生灵涂炭,百姓遭殃。通过和解谈判,虽然可以换来一时的和平,但也不过是割肉饲鹰。但只要其中一方强大必然会再起战火。所以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让众人都不敢反抗,匍匐在你脚下,各部才会迫不得已放下兵刃好好生活。”呼延亮仰头叹一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78节 “说的好!在下佩服北辰王气宇轩昂。这番言论让在下如醍醐灌顶。这世上你若弱小,没有人会听你一言。因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劝解就放下刀兵。只有你强大到让众人都不敢忽略你的实力之时,命令他们放下刀兵,众人才会听。”苏星钰在一旁听闻呼延亮的这番见解。不禁拍手叫好,称赞道。 “正是此意。想不到蒋公子也是本王的知己之一啊。”呼延亮没想到苏星钰则能理解自己的这层深意,不仅对苏星钰刮目相看。 “你们说的都对,一旦你弱小。你的一切声音对别人来说,就当不存在一样。我以这奶茶代酒敬北辰王一杯,愿这天下太平,没有兵戈!”听他们说的话,慕雪心中感慨端起席面上的一杯奶茶,举杯道。 “好!雪儿,蒋公子,你我三人共饮此杯。愿天下太平。”呼延亮也端起奶茶杯,拍拍苏星钰的肩膀说道。 “共饮此杯。”苏新宇又拿起一杯奶茶。三人将奶茶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人一饮而尽豪迈相视而笑。 赛场上又传来了鼓声,一场场的比赛紧接着在马场上开始。 “本王带你们好好看看我们北辰草原的赛马。”呼延亮拉着慕雪和苏星钰的手坐到了赛场观赛席上。给他们讲解北辰赛马的规比赛规则。三个人忽然就像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饮酒说笑。 第94章 跑马节一连举办了多日,周围有很多临时搭起来的贸易集市。各部落的民众们将自己的特产都拿到集市上来交换售卖。而集市上也出现不少来自中原的客商。他们想在这样的集市里采买西域的货品,运回中原售卖。这也是跑马节的一大特色。 每天夜晚,各部族都轮流宴请北辰王和王妃出席宴会。歌舞翻飞,琴声欢快,宴会通常都饮酒到深夜。 慕雪一般陪呼延亮参加宴会前半场,后半场部族之间喝酒,言欢的时候,她便退席了。 轮到阔台部落的这一天,慕雪退席之后,部落首领的三儿子戈多,邀请慕雪前去逛他们的集市。慕雪便让苏星钰跟自己一起。 阔台部的集市是这跑马节最大的集市之一,戈多甚为自豪,一路上连连夸赞他们的集市是如何办的如此之大的。 三人一起走到阔台部的集市上。草原上人为的辟出一条街道,两边皆是毡房,毡房前空出来了地方,一路临时搭建的小摊位一个接一个。每隔几个摊位之间,便点燃一架火把灯。 天色已暗下来,但集市上仍旧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各族民众都在这里贸易交换。有卖各种香料,玉石玛瑙宝石的。有各种毛织品,羊毛制品。还有各种马具,各种银器,各种服饰的。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慕雪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子面前停下来,翻看那摊主的玉石手串项链时。苏星钰在人群中赫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连忙拉着慕雪追了上去。左弯右转,终于在快到集市尽头的两个毡房的空隙中,堵住了那人。 慕雪一看被堵住的,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穿着破烂,驼背佝偻的老太婆。老太婆枯树枝一般的手撑着一枝根雕拐杖。 听到有人过来,站定后,颤颤巍巍转了过来。老太婆满脸皱纹的脸挤成一团,眯了眯昏黄的眼睛。问道:“几位年轻人。追老婆子做甚呀?” “前辈,可曾记得在下?”苏星钰忙上前说道。老太婆又眯了眯昏黄的眼睛。凑到苏星钰面前看了看说道:“老婆子不认识小哥呀。不曾见过,不曾见过。” 苏星钰看她转身做势要走,急的忙说道:“皎皎白驹,在彼空谷。” 那老太婆迈迈开的腿,猛然间生生定住。她转过身身来,昏黄的老眼突然射出一阵寒光,盯了他们三人一眼,冷声道:“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我都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你这小子来求的药嘛。现下又拦住老婆子,有何贵干呢?” “晚辈斗胆。还请药婆救救她。”苏星钰突然之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药婆恳切的说道。 “我老婆子凭什么要救她呀?上次你是拿来了信物,又是我唯一的后人有难。我不能不救。现下我可没有什么义务救人。这些年,我在江湖上已然退隐,大小事通通的不管。你的生死与我何干?”老太婆一翻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晚辈素知前辈已然退隐江湖,不问江湖世事。也断不敢因为一些小事来打扰您。可如今你为何在这北辰草原上?”苏星钰起身诚恳的说道。 “你小孩子家家,你管我怎么来了呢?我爱去哪去哪。”药婆戳一下拐杖,气道。她横一眼苏星钰迈腿就走。 “晚辈知道你为何来到了北辰。是你那大召的庇护,已然倒了。你不得已才离开大召,流落到了北辰。”苏星钰边说边追了上去,拦住了药婆的去路。 药婆听他如此一说,不禁气的发抖。将那枯树拐杖,使劲对着地捣了又捣,说道:“是又如何?我老婆子的事与你何干?我这不是看在你是她的人份上。我早把你毒死了。还等你在这儿聒噪?” “晚辈只想问一句,你受秦家夫人庇护这么多年,这恩情就这么了了吗?”苏星钰也冷声正色道。药婆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整个人身子颤了颤。瞬间嚣张的气焰瞬间没有了,显得异常颓废。 她摇摇头,叹口气说:“谁能想的到他家权势滔天,也能一朝做泥啊。老婆子确实欠花夫人天大的一个恩情。但如今也是还不上了。” “您还的上。在下托您救治之人,便是花夫人的女儿。现在唯一在这世上的秦家人了。”苏星钰将慕雪拉了过来,推到了药婆的面前。 药婆一听,震惊了。眯起昏黄的老眼望向慕雪。她愣了愣,说道:“是了是了。太像了。这女娃子真是长得像的母亲啊!说说。你是怎么了?” 苏星钰一看药婆已经答应,喜出望外道:“她现在体内两股内力焦灼,不可调和。两股内力争斗之时,全身筋骨寸断般的疼痛,难以忍受。之前想过多种办法都无法化解。晚辈想着,前辈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解的?” “哦?还有这样的奇事?丫头,把手伸过来,让我老婆子把把脉。”药婆眉头一皱,昏黄的老眼咕噜一转,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 慕雪将手伸了过去。药婆伸出她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摁在慕雪的脉搏之上。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半晌她问道:“这两股内力是怎么来的?哪一股是你本身修炼的?说给老婆子听听。” 慕雪便将自己在草原上,被那古怪的萨东法师抓住,输入了华阴内力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药婆听后竟然咧起没牙的嘴哈哈大笑起来。 “前辈可是有解?你可别光笑呀,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们知道。”苏星钰一看药婆这副模样,不禁急的直跺脚,连连催促。 那药婆理都不理他,只自顾自的在那哈哈大笑。笑了约一盏茶的时间,老太婆才慢慢止住了。说道:“丫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多少练武之人终身都修炼不了这么精纯浑厚的内力。看来这一切都是天定的命数。我且问你,你修炼的,可是龙隐神功?是花流影那丫头教你的吧?” “确实如此。这功夫是母亲教我的。”慕雪连忙回道。 “这龙隐神功本不叫这个名字。它其实是武林至尊秘籍乾坤宝典的乾部。我年轻那会儿,听说这武林至尊武功就在乾坤宝典里。当年呀,整个武林血雨腥风。人人都在抢这部武功秘籍。但后来应该是你外公的龙隐门得到了这乾坤宝典中的一部分,便作他名,叫做龙影神功了。 但那乾坤宝典的坤部却不知所踪。还有它的中部叫乾坤混元,也不知所踪。现如今,你体内的这个华阴内力和龙隐宫的内力。极为相似,但却一阴一阳,一热一冷。我老婆子推断,这华阴内力必然是那乾坤宝典的坤部内功了。你这不费吹灰之力,便拥有了乾坤宝典的阴阳两种雄厚内力。那不是天大的幸运是什么?哈哈哈哈。”药婆说罢又笑了起来。 “可是,前辈,您说的这两股内力如此之厉害。但是它们现在相互争斗,缠绕,抵消,根本无法融合。更不可能用于武功招式。以至于雪儿现在,完全如同废人一般。哪里来的什么幸运?和武功至尊一说呢?您快给我们个法子,这该如何是好?”苏星钰听她如此一说,着急的又说道。 “老婆子,这些也都是年轻时,听江湖上的传言。我怎么知道这两个内力,该如何调和?其实按这种情况。两股内力的调和应该是在乾坤宝典的中部,乾坤混元里头。你只有找到乾坤混元,应该就能找到调和两股内力之法了。”药婆眼睛一瞪,不满意苏星钰对她的催促说道。 慕雪和苏星钰听他她如此一说,都不禁心中绝望。苏星钰长叹一声说道:“我们又上哪里去寻找这乾坤浑源呢?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更不知下落。” “年轻人,你们也不要太早放弃。我只听说这乾坤宝典,被纳入了武朝藏宝地驭龙窟里。你们要是寻到这武朝藏宝地图,找到开启御龙窟的钥匙。哼!就还能试试能否找到乾坤宝典了。”药婆眯着眼仰头想了想,又说道。 武朝藏宝?慕雪一听,摸了摸胸口。她心中暗想,这地图难不成就指的是她身上穿的这件藏宝地图? 苏星钰听罢之后,却是倍感绝望。这药婆所说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闻所未闻。所提到的这些物件,都在江湖上失传已久,根本无处寻觅。 “小伙子,我老太婆能帮的都帮了,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呀。要减缓这内力焦灼的身体痛苦。我这儿倒也有一瓶药,实在痛的不行,服下有缓解作用,但不能根治。我老太婆能帮的就只有这些,这药你们拿去吧。你也别再难为我老太婆。有那些时间,还不如多去打听打听,武朝的藏宝图到底在哪呢?”药婆拍拍苏新玉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瓷瓶子递给苏星钰。拄着她的枯树手杖,转身弓着驼背,一步一挪的离开了。 “唉。我本想这药婆当年在江湖上名声很大,定然是见多识广,知道些解决的法门的。没想到也就听她说了个稀奇,没什么用处。雪儿,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苏星钰叹口气有点垂头丧气的说。 “钰哥哥。不必叹气。我这情况本就世间罕有。不知解法也是正常的。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回去吧。戈多,送我们回去吧。”慕雪看苏新玉心情低落,连忙安慰道。 此时,她不便告诉苏星钰地图之事。但她心中已然欣喜。只要找到打开驭龙窟的钥匙,应该就可以找到药婆口中所说的,乾坤浑元,让自己的内力调和。 路上慕雪和戈多说说笑笑,想转移话题缓解苏新玉的郁闷。苏星钰也只是敷衍的说几句。 在后来的几日,跑马节,苏星钰也已然没了兴致。任何事情都不如燃起希望又浇灭它,让人来的颓废。 连日来,他一直苦思如何缓解慕雪的内力冲突。不听药婆之言,还自己想尝试些方法,如今听的是药婆的说法,那基本是无法了。心情异常沉重,无法缓解。 慕雪看他颓废,便在跑马节最后一天,邀他去草原上骑马。 两人带着一队侍卫,一路纵马。跑到了跑马节外围的草场上。 看着那缀满鲜花的草原,慕雪突然想起了木真。木真曾经说过,草原最美的季节是春季。鲜花缀满绿草,蓝天白云映衬着绿树和群山,是人间一大美事。可如今木真,却为了救她,再也不能带她来看这一番美景了。 苏星钰察觉到慕雪的神情,连忙骑马上前与慕雪并行问道:“雪儿你怎么了?” “玉哥哥。你我既然已经定情,我也不瞒你。当时我来草原上,受到古田部首领木真的搭救,才活了下来。一开始是他爱慕于我。后来,因为他的细心体贴,和不顾一切的奉献。在那样的环境下,在那时。我一无所有,命悬一线之时。这样的真情我不能不感动。他曾经说过,草原的春天最美了,要带我一起来看。可惜,他为了我。用了割命之礼,将我的痛苦都转嫁到了他的身上。以至于在和多满王部的对战中受了重伤离世。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我心中愧疚。看着这草原繁花,就想到他。心中难过。”慕雪微微哽咽着说道。 木真的事情,苏星钰之前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但慕雪从没提过,他便也不去问。如今,慕雪亲口对苏星钰说出这些她和木真的过往。 苏星钰心中五味杂陈,轻声说道:“是我不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的身边。我真的很感谢,也很佩服这位木真首领。我知道你当时孤立无援,在这草原上,随时都命悬一线。若不是他的出现,我们不可能再次相见。如今,他却不在了。但他跟你割命之礼后,你就带着他的命,好好活下去。这才是他最大的心愿。就让我陪你,一起看着他曾经最喜欢的春季草原花海。”慕雪听到这番话后,不禁感激的望向苏星钰。 他说木真的命就在慕雪的身上的话打动了慕雪。是啊,慕雪的要带着木真的命好好的活下去。 第95章 跑马节结束之后,呼延亮携着王庭一行人回到了折多城。 这一日,呼延亮去正殿临朝。慕雪将苏星钰叫到了寝殿内,把宫女内官都遣了出去。慕雪给苏星钰泡上一壶新茶,请他坐下。 “雪儿叫我前来,又遣走宫人。不知是有何事?”苏星钰看慕雪神情庄重,做的极其隐秘,忍不住问道。 “钰哥哥一直陪着我,待在北辰没关系吗?毕竟你是南召的嘉南王,长期在此。会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吧。”慕雪为苏星钰斟上一杯茶问道。 “无妨。南召国内有我皇弟文宗主政。我又选拔很多能臣辅佐于他。没有我,南诏一样也能治理的很好。可是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就更应该陪在你身边。 我想你在这北辰王宫做呼延亮名义上的王妃,也不是办法。这样一来,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我必然要想个办法让你离开这里。”苏星钰剑眉微蹙忧心忡忡的说道。 “北辰王许诺我,只要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慕雪盯住苏星钰的眼睛说道。 “你现下可是想走了?”苏星钰心中喜道。 “正是,我要去找乾坤混元宝典。”慕雪坚定的说道,此话像水破石穿。 震的苏星钰不禁站了起来急切说道:“这药婆所说都是几十年前的传闻了,且不说他这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要到何处去寻?人海茫茫,天大地大。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我知道你两股内力焦灼,异常痛苦。看到些希望,就想抓住。可这不是希望啊,这简直就是,水中捞月般的事情。你又何必认真呢?” 慕雪本想中途接话,可无奈苏星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便也只有听着,任何人听到把传说当真都会震惊不已吧。 慕雪理解苏星钰的不解,便等他说完才说道:“我有武朝驭龙库的藏宝图,这还是水中捞月吗?” 苏星钰刚才发表了一番说辞,刚刚坐下喝口茶。听了这句话来,不禁惊的将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他惊得瞪大双眼,定在那里,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这里就有武朝的藏宝图,那个位置就是驭龙窟。只是我从药婆那里才得知要开启这驭龙窟,还需要三把钥匙。而这三把钥匙,还需要去寻来。”慕雪将身子向苏星钰探了探,压低声音说道。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说罢,她将桌子上苏星钰刚才喷洒出来的茶水擦掉,又将之前已经换下来的里衣拿了出来,铺在桌上。 有点羞赧的说道:“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将这地图放在我的里衣上,贴肉而穿,以免遗失了。钰哥哥,你不要见怪才好。”苏星钰一见他拿出了女子的里衣,面上拂过一丝绯红,好意思的侧过脸,不敢直视慕雪的私人之物。 一听慕雪这样说才慢慢回过头来。等他回头一看,里衣上缝制的那张地图,赫然在眼前。 “其实,这便是紫金宝盒之内,最重要的一件物品。当时我怕到了靖北军可能会用到这张藏宝图,便把它单独从紫金宝盒中拿出来,缝在内衣里,带出来了。剩下的几样秘籍都还在紫金宝盒内。”慕雪压低声音说道。 “如此一来,削减你体内两股内力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啊。那我们赶快来研究下地图。看看上面有没有三把钥匙的提示。”苏星钰听闻大喜过望,拉着慕雪一起将那份地图拿起来细细的观察。 “这驭龙窟的位置,好像是在北境某地。这这图是什么材质?摸着甚是奇怪。”苏星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地图说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但是它防水防火。刀兵都刺不破的。”慕雪说道。 “竟然这般神奇?”苏星钰惊奇道。 “我这一路,都把它穿在身上。又是兵刃,又是水,它都完好无损。”慕雪说道。“但上面看不出地图之外钥匙的线索呀。”苏星钰翻来覆去的看了不少遍,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慕雪叹口气,拿起茶壶。再给苏心雨续一杯茶。茶水沿着壶嘴,不小心滴在了地图上。苏星钰正端杯喝着茶,眼睛一瞟。发现那滴落在地图上的茶渍水下,地图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茶水滴上后似乎地图的颜色变了。好像还有什么花纹?”苏星钰惊奇的说道。慕雪凑近一看,确实是! 那得有茶渍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暗纹在此处。 “这是什么秘诀?用茶水可以显形?”慕雪疑惑的。连忙伸出白葱一般的手指,将茶杯中的茶水沾在手指上,涂抹在刚才滴落的茶渍旁边位置。地图果然再次变化,涂抹茶水的地图底下赫然有字迹显现出来。 “有字!”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慕雪和苏星钰两人大惊,慕雪连忙拿来绢帕沾上茶杯里的茶水,细细的涂在刚才显现字迹的地方。 一行诗句若隐若现的慢慢浮现了出来。 “九天玄月点龙吟,化作原野苍狼星, 百花阙内恋花神,迷踪深处觅知音。” 第79节 这首诗的下方似乎还有暗红色的图案,慕雪连忙再蘸取茶水涂在那红色之处,只见那个图案慢慢显现,是一个弯月形状。 “这是何意?quot;慕雪不解其意问道。那首诗和图案随着茶水的挥发,慢慢模糊消失了。最终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苏星钰皱眉默念着这首诗疑惑道:“这莫不是钥匙的提示?首句的点龙吟,已经点出这首诗是和驭龙窟有关。” “钰哥哥,你说的对。这里的点龙吟,定然是指用钥匙开启驭龙窟。那么,这后面的三句,应该是说三把钥匙方位。第二句里化作原野苍狼星。这莫不是指第一把钥匙的下落便在这北辰?北辰最为尊重和常年祭拜的神灵就是苍狼神。”慕雪马上拿来笔纸,将刚才那首诗默了出来。手指谢前两句,点头称是。 “那是第三句百花阙?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一时情急,竟然想不起来了。让我想想。”苏星钰皱眉,指着第三句说道。 慕雪也看不出所以然。苏星钰皱眉思索半烛香时间突然说:“我想起来了。这百花阙应该指的是梁国的百花宫。百花宫在江湖上颇为神秘。早前,我听师父说过,这百花宫的宫主所住之地,就叫百花阙。” “那不就是说明。第二把钥匙在梁国百花宫内?”慕雪大喜说道。 “是真的有可能。那么最后一句,我想应该指的是我们南诏的迷踪谷了。”苏星钰读着第四句诗句,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太好了,如今三把钥匙的出处。都有了。那这下面这个红色的图案,是不是就是钥匙的形状?”慕雪大喜过望。 “说的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就在北辰。第一把钥匙,该怎么样才能打听的到?”苏星钰又皱眉说道。 慕雪思索半晌说道:“我想告诉呼延亮,请他帮我们寻找,毕竟北辰在他的王令之下,应该会找的很快。而且。我要离开这里,也得向他说明啊。” “这呼延亮也是一代枭雄,但如果告知他实情,会不会也觊觎驭龙窟的宝物和乾坤宝典呢?”苏星钰有点担忧的说道。 “呼延亮虽然外表冷酷。但跟他接触这些时日,他是一个好君王。睿智,有权谋,有大才略。而且他对于金银财宝也似乎并不在意。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的。上次他那番以战止戈的言论,让我觉得他是心中有抱负之人,不会拘泥于那些俗物。”慕雪想了想,回道。 “你这样一说,看来也是。那一日,我与他对治国理念上,也是颇有交流。雪儿,你如果决定了,我们便一起去找他。”苏星钰一听,想了想打算搏一次。慕雪点点头握住了苏星钰的手。 呼延亮下朝之后,慕雪和苏星钰便在寝殿里等他。 “有何事,让你二人一起找本王?”呼延亮换下朝服,不禁笑道。 “王上。我有要事与您相商,请您禀退左右,只留我们三人在寝殿之内。”慕雪连忙上前说道。 “看来是有特别的事儿,你们都下去吧。”呼延亮禀退左右,等大殿里还剩他们三人之时。慕雪又听闻周围再没有动静时,慕雪才说到:“王上。我已找到了解除体内两股内力相冲之法。” “真的?那是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只要能帮你调节两股内力,解除痛苦。本王做什么都愿意。”呼延亮愣了一下,面露惊喜之色,连忙说道。 “王上可曾听说过驭龙窟?”慕雪凑近呼延亮压低声音说。 “驭龙窟?本王听闻,那是中原武朝最后的藏宝之处。好像这藏宝地图,据说在江湖上盛传的紫金宝盒里呢。得紫金宝盒得天下。这句话本王也早有听闻,那不过是说笑而已。倘若这天下因为某样物品,便能得夺得,那这千百年来就不会为了这九五之尊机关算尽,血腥杀戮了。”呼延亮冷笑说道。他对这紫金宝盒掌天下之事,向来是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才学和谋略。立刻对此传闻嗤之以鼻。 苏星钰看呼延亮对这些江湖传闻并不相信,与慕雪两人相视一笑。这证明他们之前推断的没错。呼延亮并不在乎这俗物。 “皇上真是世间枭雄。这普天之下,各国的君王,都想抢到紫金宝盒,皇上却对此嗤之以鼻。”苏星钰忍不住称赞道。 “人倘若都相信,通过什么物件就能改变命运。那便是滑天下之大稽。本王只信自己的才华谋略。想要成为国君,便要有当国君的手段和谋略,还有赫赫战功。相信这些传闻的,多半是本王的刀下之鬼。”呼延亮笑着说道,言谈中透着霸气和冷酷。 “王上,这驭龙窟是真实存在的。我这里就有前往驭龙窟的地图。解我身体内力相冲之法就在那驭龙窟里。所以我必须要去找到它。”慕雪连忙说道。 呼延亮被她这番话语震住了,剑眉凝住,愣了半晌才说道:“这世间当真有驭龙窟?只要能解你的内力相冲,那便要去的。” “王上,这驭龙窟是真实存在,您就对它里面有什么不好奇吗?”苏星钰问道。 “倘若这驭龙窟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武朝又怎么亡了?”呼延亮冷笑道。 这番话让慕雪和苏星钰如醍醐灌顶,这话一说透,还真是让人茅塞顿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呼延亮突然意识到,这是慕雪在向他告别。慕雪要离开北辰,离开自己了。 “我准备和钰哥哥一起去寻找这驭龙窟。但要打开这驭龙窟,需要三把钥匙,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钥匙,再去驭龙窟。今日,我们向你说明此事,一是想请你允许我离开北辰,二是这驭龙窟的第一枚钥匙就在北辰。想请你帮我们寻找。”慕雪又低声说道。随后从怀中拿出写着那首诗的纸。 呼延亮的心突然都紧住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慕雪不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迟早有一天要离自己而去。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却如此之快。 “感谢王上对我的照顾和关怀。之前若不是王上救我,我便已经死了几次了。王上对我的恩情,雪儿这一生都会记得的。”慕穴看呼延亮沉吟不语。不知他有何意,怕他对之前的承诺反悔,又对他说道。 “罢了。罢了。本王知道你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本王,离开北辰。可当你说出来,本王还是心里觉得很是不舍。放心,我会帮你找钥匙的。因为本王实在不忍看你日日遭受那内力相冲之苦。”呼延亮摇头叹气说道。 慕雪将写着那首诗的纸,拿到呼延亮面前说道:“驭龙窟三把钥匙的提示就写在这首诗里。还有这个图案,应该就是钥匙的形状。” 呼延亮拿起那首诗读一遍,就看到慕雪描摹下的那个弯月形的图案,惊讶说道:“原来那东西竟然是驭龙窟的钥匙!” “王上知道钥匙是什么?”慕雪和苏星钰吃惊的连忙一起问道。 “化作原野苍狼星。这句所说的是我们北辰祭祀苍狼神的观星台。这应该是观星台上供奉的一件神器。那神器便是你画的这个形状。是一片如贝壳一般,银色的月牙。那神器是从前两届北辰王传下来,没人知道来历。大祭司便将它作为神器,供奉在观星台上。如此看来,这件物品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驭龙窟的钥匙。”呼延亮想起观星台上的那枚月牙神器。那月牙神器光泽如同贝壳一般,但又非常沉重,并不是贝壳。因此。呼延亮对此印象深刻。 “这对北辰是否太过贵重,王上能将此钥匙给我吗?”慕雪连忙问道。 “本王让祭司拿下了给你便是。”呼延亮很淡然的说道。 “如此贵重之物。让我拿去是否合适?”慕雪连忙问道。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没有想到这枚钥匙是被供奉在观星台上的神器。 “不妨事。草原人人民信仰苍狼神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本王只要他们心灵安宁便是。神器,我记得也是从外处得来,并不是北辰之物,想必拿走,也不会对苍狼神有何影响,大不了让祭祀搞一场祭仪式交接便行了。” 第96章 慕雪和苏星钰看到呼延亮一口答应了。不禁心中大喜。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让他。带自己去观星台取那神器,没想到。呼延亮马上叫内官,宣来大祭司。 大祭司没想到呼延亮会在平日散朝之后,这不年不节的时候照见自己。见到呼延亮,不知他有何吩咐,神情有些慌乱。 呼延亮看到大祭司后,开门见山,一如既往的沉稳威严,对大祭司说道:“本王昨天做了一梦。梦到天上神人向本王托梦,告诉本王。本王的珍珠妃,那是神女下凡。需要以身体为器,终身守护法器苍狼银月。本王打算割舍情爱,将珍珠妃供奉于苍狼神。上神告诉本王,珍珠飞守护苍狼银月之后另有任务给她,我等凡人无权知晓。本王作为北辰的王,爱重珍珠妃天下皆知,内心十分舍不得珍珠妃。但为了草原子民安康,本王也无法违背上神旨意。本王只有忍痛割爱,将珍珠妃献给苍狼神。今日请大祭司来,便是想请大祭司于近日拟一篇昭告北辰天下的神诏,将上神之意和珍珠妃的新身份公布于众。再由大祭司主持,在观星台举行法器苍狼银月的交接仪式,将法器交于珍珠妃肉身守护。” 一番说词让坐在垫上的慕雪和苏星钰惊的一跳,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只有故作镇定在一旁听着。 大祭司听后连忙跪倒,山呼万岁说道:“天降神女是乃我北辰之福啊。没有想到,珍珠妃便是上神的使者。上神给王上托梦,实乃吉兆。臣现在就回去,准备卜问吉凶日期后,报于王上。” “大祭司所言有理。没想到,本王寻得的爱妃,竟然是天降神女。这是苍狼神庇佑我们北辰。虽然本王心中不舍,但也要忍痛放弃,让珍珠妃保护好苍狼神的神器。如此甚好,你且快去卜问吉凶。要尽快进行交割仪式,以免时间太久,上神怪罪降灾祸于我们草原。”呼延亮将右手按在胸口仰天说道,又望向大祭司再三叮嘱。 “是,王上说的极是。此事臣定将速办,避免触怒神灵。那微臣告退了。”说罢,大祭司跪拜后退出了大殿。 这一番操作,让苏星钰和慕雪算是长了见识。呼延亮看他俩人神色有异,不禁笑着让内官下去。在内官走远之后,呼延亮才说的道:“你两人肯定在心里,不知把本王说成什么样了。” 慕雪实在忍不住了,连珠炮的道:“王上让如此戏说。把我说成什么神女转世。会有人信吗?王上,不怕神灵怪罪吗?北辰不是最信奉苍狼神的吗?” “此举。真是妙哉!一举几得,将我们的问题都解决了。但这神灵之说,万一触怒神灵降罪。王上,那该如何是好?”苏星钰也略有点担忧,说道。 “本王虚长你们十多岁,对这些事情看的透彻。作为一代君王,你的国家,你的臣民需要信仰,需要神明。这是治国理政的很好的帮手。但作为国君本人,就不必太在意了。但凡历史上真正信了鬼神的国君,也必导致灭国。我既在人间为王,那便可调遣鬼神。只有将雪儿的要求,说成神的旨意。众人皆不敢反对。毕竟不怕神灵降罪的人,这世间少有的很。”呼延亮哈哈大笑,对他二人说道。 “王上,你是说这历朝历代的君王,都不信奉鬼神?但凡真的信奉了鬼神,也便会灭国?”慕雪疑惑的问道。 “正是。但凡君主信奉了鬼神,便有了惧怕之事,有了惧怕之心。便会被术师,祭司,巫女玩弄于股掌。为了满足君王信奉的精神需求,而劳民伤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君王的注意力在鬼神上不在治国上,自然最终会导致灭国了。”呼延亮沉声说道,又拍了拍苏星钰的肩膀说道:“本王此言,迦南王认为如何呀?” 此话一出,将慕雪与苏星钰吓得怔在原地。片刻,苏星钰连忙作揖行礼道:“王上,不知何时看破了在下的身份。” “这也是有巧的,本王本不予去调查你的背景。但前几日在跑马节上,你呀,被来自中原的客商认出来了。本王也便知道了。”呼延良笑着说道。 “北辰王恕在下隐瞒不报。实在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和误会,才会用化名。”苏星钰连忙上前赔罪道。 “理解,北辰与南诏遥相呼应,中间夹着大召。之前你我两国相交甚少,你有顾忌也实属正常。本王只是没想到堂堂迦南王,会因为所爱之人,只身一人来到我折多城。还为了寻找那天山雪莲,差点葬送了性命。你对雪儿这份深情,令本王看了,都会感动。想当年,若是我也能不顾一切,丢下这北辰江山,为她千里寻药,也便不会有今日之遗憾了。本王与你二人甚是投机,与你们虽然年岁有差,但本王觉得我们是一类人。你们二人也都有治世经略的才华,视金钱为粪土,不慕虚荣,性格超然洒脱。相处的时日越久,本王就越是欣赏。如你们二人不嫌弃,与本王结拜为异性兄妹,如何?”呼延亮笑了笑,从王座上起来,走在正殿里,边踱步边说了这番话。 慕雪和苏星钰没想到呼延亮会如此对他们讲。回想这相处的时日,他却是亦师亦友,确有惺惺相惜之感。 “没想到,北辰王胸襟如此广阔,不再计较我的身份。这么多日与北辰王相处,对你也颇了解,你是一个大英雄。在治国理政上确实教会了我很多,又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愿意与您结拜。”慕雪朗声说道。 “承蒙北辰王不弃,将治国经略之法倾囊相授,在下不胜感激。又因雪儿在您处,一直受您照顾,更是救了她性命。在下也要感激王上。我也愿意与您结拜为兄弟。”苏星钰忙说道。 “哈哈哈。好。好。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此时你我三人对天应时就此结拜。”呼延亮爽朗的笑起来,叫来手下宫人。在御花园中布置一处供桌香案,然后三人便从大殿走到御花园,准备行叩拜之礼。 “雪儿,今后你一定要坚强。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的。今生,你不能做我的妻子,做我的妹妹也是好的。还望嘉南王一世呵护于她,珍惜与他,让她幸福。”走到供桌前呼延亮先对慕雪和苏星钰说这番话。 慕雪觉得大概他想把对慕雪母亲的亏欠,弥补在自己的身上吧。 “多谢王上成全,我定会今生守护雪儿,爱中她,让她幸福一生。”苏星钰到呼延亮的话后郑重承诺道。 “今日就让我们在此叩拜,结为异姓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任何事情同气连枝。”呼延亮见苏星钰承诺,笑着一手牵起慕雪的手,一手抓起苏星钰的手。 三人齐齐跪倒在蒲团上,拜了下去。拜过之后,他拿出匕首,刺破食指滴血入酒碗。慕雪和苏星钰也依次将血滴入酒碗中,三人将碗中的酒分饮而尽。 自此,慕雪又多了两位亲人。一位是她的大哥,北辰王胡延亮。一位是她的二哥,也是她的意中人苏星钰。她心中暖暖的,自此,她不再是这世上孤苦无依之人。有最亲密的人庇护着她,指引着她。 慕雪打算在举行神器交割仪式之后,便离开北辰,前往梁国。大祭司已择好吉日,将五日之后在观星台举行神器交付之礼。随后,又将珍珠妃乃天赐神女之事,通过神诏张告北辰全国。呼延亮知道慕雪五日之后,拿到神器便会离开北辰。这几日他心中很是失落,便也不去上朝,日日陪着慕雪和苏星钰,三人赏花饮酒,下棋骑马。 “ 在我们走了之后。大哥,一定要保重身体。其实小妹,还想劝你不要再沉迷在过去的感情之中,浪费了大好的时光。你是北辰的明君。如今,北辰在你的治下,人民幸福安康,这是人民之福。倘若你找到与你相合之人,留下继承人才更是不枉费你此生的苦心经营。”在最后一日,三人把酒言欢之际,慕雪忍不住劝道。 呼延亮端住酒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半晌他回道:“你说的极是。为兄之前从未想过这些。自从17岁在北境偶遇你的母亲,就再也不能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想了很多。听完你讲那些你家里的家事。我觉得,你父亲对你母亲倒是极好的。这样一来,我心中的遗憾也没有那么深了。我本来一直陷入在这种暗恋多年的情感中无法自拔,也无法救赎自己。是你的到来,让我慢慢把这一切都放下了。尤其看到贤弟为你不远千里而来。为兄也才明白,真爱就是普天之下只有爱人最重要,其余的都不重要。如此一来,本王之前那些暗恋。显得渺小多了。毕竟本王一生放不下这北辰的江山和国民。也许,人生再重新来过一次,本王仍然会选择做北辰的君王,而不是放弃一切,去追寻自己爱的人。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真的很难做到。如此说来,本王也并没有什么遗憾了。这段感情就该深深的埋在心底,让它过去。我也应该开始我自己的新生活。你说的对,我一生。执着于北辰的天下。我的理想,我的抱负,我的治国理念皆在这里实现,所以这才是我的最爱。如果让他后继无人,那将是个悲剧。谢谢雪儿的提醒,来为兄敬你一杯。”呼延亮终于将心中郁结的多年情事慢慢放下了。 呼延亮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人生中,最在意的究竟是什么?他就先接纳慕雪的建议。找一个真正能辅佐他江山的另一半,延续他的理想吧。 他端起酒杯与慕雪碰杯对饮。慕雪喝干之后,又斟满一杯向呼延亮敬酒说道:“大哥,能如此想,那便最好了。小妹我遭受了灭门之痛后,更加感受亲情的可贵。这偌大的北辰王宫你一个人太孤单了。能与二位兄长结拜,是雪儿的福气。让我又有了家的感觉。所以,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安康。明日祭祀典礼之后,我就决定和钰哥哥离开北辰了。前路茫茫,不知还有多少凶险。此一去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雪儿在这里也回敬大哥一杯。”这一夜饮酒直到深夜,三个人都东倒西歪醉倒在寝殿内。内官门忙把他们分别送回寝殿,扶上床榻休息。 第二日,阳光已经有些耀眼。宫女才来唤慕雪起床洗漱,他们带来了祭祀礼服。 此次的祭祀仓促,来不及制作新礼服。礼服便用的是上一任国君皇后,穿过的祭奠观星台的礼服。那是一件玄色长拖的锦绣礼服。 礼服上依旧用银色丝线秀出凤舞图案,缀满银片银珠。这一次祭祀的帽子又是银片和珊瑚交错镶嵌,显得甚是华美肃穆。 苏星钰作为外臣并不能参加祭祀。因此,他便是在祭台下等待。 慕雪换好礼服之后,便在宫人的指引下走出寝宫,呼延亮已在外等她了。呼延亮上前牵住慕雪的手,两人一起出寝宫,坐上龙凤撵,浩浩荡荡的祭祀礼仪队伍便走向了皇城西角的观星台。 在悠长的号角声中,呼延亮牵着慕雪,一步一个台阶登上观星台。 观星台上也是雕塑着巨大的苍狼神雕像,雕像前放置着石雕的贡台。那供台上共放了四件神器。大祭司示意慕雪走到神台前燃香鞠躬祭拜三下,跪于蒲团上,让其盈盈拜倒并不起身。大祭司手中拿着不知名植物的藤条,上面缠满树叶还有铃铛。他跳着祭祀的舞蹈,围绕着慕雪连转三圈。紧接着大祭司念出一串祭文,呼延亮带领祭祀队伍,一起跟着读了一遍祭文。 而后,大祭司将缠满树叶的藤条,轻轻的点在慕雪的帽冠上。此时,慕雪才能缓缓抬头起身。大祭司拿出一个银碗,又拿出一根银针。示意慕雪将手指血滴入银碗之中。 慕雪拿起银针轻刺手指,指尖红色的鲜血滴入了银碗。而后,大祭司又将那银碗里的血滴,恭恭敬敬滴入了祭祀台上,其中一个神器的盒子上。 然后他再缓缓的打开了盒子,从盒子内取出一块闪着珠光的弯月形金属片。大祭司将这弯月形金属片,双手托起,毕恭毕敬交给了慕雪。慕雪也将双手摊开,毕恭毕敬拿到了这第一枚驭龙窟的钥匙。 第97章 仪式结束之后慕雪回到寝宫,仔细看那片神器,形似弯月,整体泛着珠光。但却不是贝壳的重量,很是压手。慕雪将它放入自己缝好的锦带之内,携带于身上。 当夜,她与苏星钰两人辞别呼延亮,骑上火丽风,带上呼延亮为她准备的行李离开北辰王宫。 之前慕雪随身携带之物,此次也全部一并带走了,包括银丝软甲和自己的银丝毒药盒。之所以趁着夜色离开,便是想坐实神女来去无影的传闻。 二人从宫城出来,便住在折多城中呼延亮已为他们备好的一处行馆之内,待天明之时,便离开折多城。 “钰哥哥,我们此去梁国路途遥远,不知多久才能到达。”二人在行馆之中住下,慕雪便对苏星钰说道。 “按这地图计算,此去梁国至少要走半月以上时间。姑且不说别的,就算入了梁国那百花宫究竟在何处?恐怕还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打探的到。”苏星钰沉吟半晌之后说道。 “ 幸亏大哥给了我们这北辰的地图。所有的绿洲城邦一目了然,我们只要按着地图所标注的位置,不要错过宿头,半月之内进入梁国应该不成问题。”慕雪笑着说道。 “这倒也是。之前,我急于寻找那天山雪莲。西域草原的风光都不曾看过,这一路上咱们就算是游山玩水了。”苏星钰也笑着答道。 “待我来看看,明日我们第一站去哪里?”慕雪 第80节 笑着点点头,将呼延亮给他的那幅草原北辰地图拿出来,细细一看。 “明日我们快马加鞭,应该能跨过两个绿洲赶到党贝城。”慕雪指着往东的第二座城池说道。 “这也是不错。我们早些起来,第一波出城,并在午时赶到第一座绿洲达乌城。可以在达吴城吃过午饭,再赶往党贝城。后天,可一鼓作气到达呼伦尔城。到了这里可能要休整一下,让马儿恢复体力补充一点精饲料。因为后面连续五日都是小片绿洲,没有城池。所带的干粮和水,定要带足了才好。”苏星钰指着地图上说道。 “那好。前几日我们就按这样的路程走,到了最后面的驼背城,就到了沙漠的边缘。我看等到驼背城之后我们必须得找一个骆驼商队,跟随他们一起穿过乌苏沙漠。否则就凭你我二人,这沙漠定是过不得的。”慕雪看了后面地图的状况,皱眉说道。 “是了。到时可能还得买一一骑骆驼。过沙漠,马儿不耐受,只有牵着一起走。也便不要想那么太多,这前半截的路程,我看倒是风光无限。绿洲之间,也比较近,不是问题的。”苏星钰看慕雪忧愁的样子,连忙宽慰道。 “钰哥哥,你可别怪我。我这现下总是想的多了些。明日你我怕还是要伪装一些。不然你这俊俏的脸走在街市上,总是引人注目的。”慕雪叹了一声,不禁调笑起来。 “你说的莫不是你?这北辰现在可都认得你。如此一来,你可如何过去?”苏星钰也不甘示弱,笑着回敬她。 “我呀,早就让宫女帮我准备了纱帽。明日我便带上。”慕雪笑了起来。 “都不为我考虑一下吗?好吧,那我只有明日在路上看看有没有卖斗笠的,临时买一个。”苏星钰不禁摇摇头,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 “哎呀,这就生气了。人家逗你的。怎么可能不为你准备呢?有我的定然也是有你的呀。大哥准备的行李太多了,我们俩这便分拣分拣,不必要的便就不带了。”慕雪嘟嘴说道,“小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苏星钰笑着轻轻刮一下慕雪的小鼻子。“呵,现在就敢欺负我,还不快去挑拣行李。”慕雪洋装生气叉腰道。苏星钰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将那一箱行李打开,两人说笑着挑选起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将昨天精简过的行李背在身上。两人都做寻常江湖人的棉布劲装打扮。慕雪已然女扮男装,出门前戴上了纱帽,苏星钰也带上斗笠。 刚走出行馆大门,便听有人喊道:“师姐。师姐。等等我们。” 慕雪一扭头,赫然看到那弥尔和阿兰达一人牵一匹马站在行馆外面,背着行囊,正在喊他。她不禁吃惊,连忙上前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王上已经答应我,让你们在北辰宫中好好生活的。” “我跟阿兰达,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师姐,你走到哪,我们便去哪,我们就一直跟着你。你若赶我们走,我们就远远的跟着。反正我知道你们可能是要去梁国的,倘若路上跟丢了,我们就去梁国找你们。”那弥尔小嘴一撅,倔强的说道。 “是啊,师姐。我们跟着你,不乱跑,保证,都听你话。”阿兰达也连忙说道,他现在的汉话已经说的好了很多,基本都能表达清楚了。 “你们这俩小鬼。我此去可能九死一生,你们跟着不是害了你们吗?你们在北辰王宫,好好的过着不好吗?”慕雪急的直跺脚,又赶忙劝说道。 “不管师姐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走了。师姐,你就让我们跟着你去吧。我跟阿兰达本是孤儿,一直跟着师父,师父去世将我们托付于你,你就是我们的亲人。你走到哪里,我们便去哪里。如果你不要我们了,我们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那弥尔边说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祈求暮雪。阿兰达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看他俩人如此这般,慕雪尴尬不已。街市上又慢慢多了人,她怕引人注目,只有叹口气一脸祈求的望着苏星钰说道:“钰哥哥,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在他们打开城门第一波出城,此地不可以再耽搁。我看他们一直把你当做亲人,此次也意志坚定,不如就将他们带着吧。那弥尔和阿兰达的身手,也还是可以自保的。”苏星钰看着慢慢发亮的天光,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也不禁心软了。 “好吧,你们就跟着我。但我可有言在先,这路上都得听我的。如果遇到危险,你们切不可帮我们,给我们添乱。自己保命就是了。如果做不到,也不必去了。”慕雪冷言说道。 那弥尔和阿兰达一听,开心的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使劲点点头的应道:“放心吧师姐,我们知道你们俩人武功高强。我们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以后钰哥哥你们就叫蒋大哥。他对外的名号是蒋诩轩,而我也便用个化名叫蓝雪便好。你们两人又叫什么化名,自己想来。”慕雪看他俩答的迅速,便也消了气,笑着拉起那弥尔的手说道。 “复杂的我也想不到。那不如就叫我米米。阿兰达就叫达哥好了。”那弥尔眼珠咕噜一转,一吐小舌头,甜笑着说道。 “如此,即刻上马,马上出发。”说罢,慕雪跨翻身上马。一行四人,跨上马背,纵马向折多城的东大门奔去。 四人踏着晨光,从折多城东门奔出,向东一路飞驰。不多时便奔波在这茫茫草原之上。马匹耐力不过一个时辰。因此,每过一个时辰,他们便会停下来休息一会给马儿饮水。四人一路说说笑笑,还是按既定的时间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了党贝城。 进城之后,几人找了一客舍住下。在客舍里点了一桌菜肴,有党贝城特色的炙烤羊腿。大家聊些今日沿途的风光见闻,那弥尔和阿兰达好不高兴。自从他二人进了折多城,也有许久未曾出城。如今,这般逍遥的跑马,也是难得。 几人讨论着如何去呼伦尔城。小二上菜路过时听到连忙说道:“客官,是要往东去呼伦尔城?” “正是。小二,有何事?”慕雪还没来得及制止,那弥尔儿连忙接嘴道。 “要去呼伦尔城。客官明日可得早点出发。”小二好心提醒道。 “为何?党贝与呼伦尔距离并不远,也就多半日的行程。”慕雪有点奇怪的问道。 “几位有所不知。这几日就快要到我们这儿的风季了。今日我看着天,天上出风圈了,明天傍晚多半要起风。你们若不走快点,便会遇上沙暴。吹散迷失方向,那可就麻烦了。”小二连忙好心解释道。 “什么?你们这的风季是现在吗?”那弥尔不可置信的问道。 “每年也就大差不差是这几日吧。”小二抄起胳膊说道。 “我们古田那边,一般风季都还得再过两周呢。”那弥尔嘟着嘴,有点不可置信的说。 “我们当贝在东面,风季要来的早许多。总之啊,你们真的要明天早点出门。”小二又补了一句。 “多谢小二哥提醒了。”慕雪从腰际摸出三枚铜钱,给小二作为打赏谢道。 “我看这一路,你们都没有考虑这草原的风季。每年春季,草原上都会刮沙暴的。沙暴之时,哪也去不了。只有好好在屋里呆着。”那弥尔有点沮丧的说道。 “如此说来。那小二说的是真的了。”慕雪惊奇问道。 “他说的多半是真的,明日我们还是早点走,如若遇上沙暴,那可就糟了。沙暴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人最容易被沙暴刮得东倒西歪,迷失方向。一定要在那沙暴之前。感到呼伦尔城。”呼伦尔城连忙接口说道。 “还要多准备些水,万一提早遇到沙暴走散。好喝。”阿兰达也补充说了一句。慕雪他俩着急的样子,不禁笑道:“我和钰哥哥对草原的情况,最不了解。这沙暴之事,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带上你们两个小鬼,还真的挺有用的。但是万一我们被沙暴吹散,找不到彼此又迷失方向,那可怎么办?” “最好带一捆细麻绳。如果刚刚起风,我们就互相拴在一起,既防止被风吹跑,也防止走散。至于辨别方向,我跟阿兰达还是不成问题的。最好要在风势刮大之前,进入呼伦尔城。否则这沙暴一起,要刮几天几夜。那可就难受了,就是人能挨,这几匹马也受不了的。”那弥尔皱着眉头,晃着小脑袋瓜说道。 “那今夜早点休息,明日早早出城。”慕雪说完,几人又随便聊些。吃完晚饭,四人各路各自休息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四人便辞别店家跨马去城门口等着。在城门刚一打开之际,便跨马疾奔。昨夜几匹马都被喂的饱饱的,他们也在店家那里补充了上好的马匹精饲料,还带了不少水囊。 几人路上尽可能的减少休息,一路奔波。这一路上,草原逐渐稀薄,草也枯黄了不少,陆续见到小块戈壁,但也还算有水草之地。 直到申时,他们才隐隐约约看到了远处呼伦贝尔城绿洲的树影。慕雪心中欣喜,忙驾马快奔。 “看样子马上就要到呼伦尔城了。此处望过去,只怕还有七八里地。”那弥尔说道。她的声音随着马匹的奔跑,风吹声跑,飘在空中忽大忽小的。 “近在眼前,怎么还有七八里地啊?”慕雪也对着那弥尔喊道。 “草原可以看得很远。我们已经看到了绿洲,便是在十里之内了。我看后边天色有些暗,可能快要起风了,还是要加快点。”那弥尔说道。 “阿兰达那匹马似乎有点累。我们再跑两里,短暂休息一下吧,否则阿兰达要掉队了。”苏星钰看到阿兰达已然掉在身后,连忙喊道,那弥尔点头同意。 于是几人又奔出两三里地,在一片小林子处便停下来休整一下,让马儿略做休息,吃些饲料,饮些水。 几人也不过休息了片刻。那弥尔突然大叫一声:“不好,要起风了。快上马。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再往前奔。如果已经起风,便互相拴住,免得被吹散了。” 苏星钰和慕雪并没有看到天色有任何变化,但看那弥尔和阿兰达的脸色都有点变得灰白。也不敢怠慢,连忙跨上马,四人扬鞭策马,一阵狂奔。 要看那呼伦尔城就在眼前了,不过也就一两里的距离。 “赶不赢了,风已经要过来了,我们先拴上吧。”那弥尔连忙说道。他拿出准备好的绳索将四人,拴在腰上。这时候,慕雪和苏星钰回头望向身后,才发现整个身后已然是一睹黑黄的风墙,夹杂着沙土,慢慢的向他们移动而来。 “我们已经拴在一起,那就要保持几匹马的速度一致。先小跑起来,我们要在沙暴追上我们之前到呼伦尔城。否则这几天几夜的沙暴,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那弥尔已经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玩闹,一脸严肃紧张的说道。 慕雪看她如此紧张,和苏星钰不敢有一丝怠慢,连忙调整步伐。几匹马都跟着那弥尔那匹马的速度和步伐调整。他们很快变得齐头并进,挨在一起。以小跑的速度向,呼伦贝尔城跑去。 第98章 呼伦尔城就在眼前,但黑黄的沙尘风暴已然离他们很近了。滚滚沙尘吞没了他们背后的一切,像一堵天神之墙即将倾倒一样压过来。 慕雪和苏星钰的纱帽、斗笠都被吹翻,带不住了,两人只好取下来,背在行囊上。 所有人的头发已经被吹的随风乱舞,风中的沙粒啪啪的打在脸上,如同利刃刮皮一般,割的皮肉生疼。 整个天色也慢慢变得昏黄黑暗起来。那弥尔开始着急了。把自己马匹的速度越调越快。好在几人骑的都是难得的良驹,在骑马人拴上绳索后,几匹马依然能保持同速而行。 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呼伦尔城越来越近,狂风也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四人被吹的东倒西歪,险些都要从马背上被吹翻下来。 四匹马也靠的很近,阻力越来越大,马匹的速度也逐渐慢下来。那狂风铲起地上的石子,呼啸着卷上天来,啪啪的打在四人和马匹身上。好像被人围殴一样。 四个人只能忍住疼痛,安抚马匹,坚持低头向呼伦尔城方向奔跑。 天色越来越昏黄,越来越暗,四人间都有些模糊看不清了。终于,跑到了到了呼伦尔城门下,那城门还留了最后一人通行的距离,即刻就要关闭了。 苏星钰连忙用内力喊道:“莫关城门。等等。” “快进来!将军有令即刻关城门,风暴马上将至。”那关城门的卫兵也对他们大声呐喊。千钧一发之际,几人冲到城门前,从那一人通过的距离。快速挤进了城门。 进城之后,城门立刻关闭了。守城卫兵忙指了一下方向,对他们四人说道:“你们赶快就近投宿,离这100多米就有一家,快去。这沙暴须臾就将淹没整个呼伦尔城。大家都不会出门了。”四人谢过守城卫兵。连忙径直跑去官兵指的那家客栈投宿。 客栈老板本已关门,听到有人敲门在门缝里说:“沙暴来了,不接客。”那弥尔好言相求:“官兵让我们来你客栈。我们远道而来,多住几日也会多付你房钱。请老板行行好,放我们进去。” 老板一听是官兵让他们前来,终于把门打开,放四人进去。众人费力把马串拴好,放上精饲料。整个呼伦尔城便飞沙走石,天色瞬间昏黄黑暗,宛如黑夜。被滚滚而来的沙尘暴吞没了。 几个人连忙被老板拉进客栈屋子内,几人合力才将房门关紧。 “我说,你们几个也太大胆了。竟然敢风季在城邦之间穿梭。路上万一赶不及,被沙暴吹走,那可怎么得了?我们每次风暴都是六七天,都是足不出户的。”老板费老大劲力将他四人拉进屋子,摇着头,用食指指着他们四个。 四个人已经全变成四个土人。头发眉毛全部截糊成片,里面全部都是沙土,连嘴巴里都有沙子。 四人连忙将身上的沙土拍了又拍,身上的沙土落下来赫然在地上堆出了一小层黄沙。 “多谢老板收留。我等不清楚草原的天气变化,这几日还要在你这里叨扰。”慕雪连忙赔笑说道。 老板眼睛一瞪,叹口气抱怨言的说:“我们本来再不收人了。若不是守城官兵,让你们过来,我是绝对不会开门的。你看看我这客舍里面,因为你们导致我关门太晚,满地沙子。不是又得打扫一遍。” 苏星钰连忙将从怀中掏出银两,塞进客舍老板手中:“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这些钱暂作为这几天的房费。多出来的就当给您打扫沙土的资费了。” 老板手中掂量着,又用牙咬了那银锭,不禁笑逐颜开。马上从刚才的一脸嫌弃,变得殷勤起来,说道:“我这就让伙计去给你们烧水,您看客官这一身土,一定要好好洗洗。” 四人相视一笑,又谢了老板。便在伙计的带领下回了客房。 “这一身沙子,可真没办法。不洗都不成了。”那弥尔撅着小嘴,不停的摆弄发辫上的沙土说道。 “如此说来,还得感谢米米你呀。我,看这风暴太吓人了。倘若我们没有进呼伦尔城,此时的处境不堪设想。”慕雪觉得略有后怕的说道。 “看着后面五日的小绿洲,又没城邦。怕是有些艰难呢。”苏星钰皱眉说道。 “师姐。我建议咱们还是在这呼伦尔城多待些时日,等着风季完全过去再走。否则赶不下路程不说,还危险重重。”那弥尔也皱眉建议道。 “我觉得米米说的有道理。你看今天我们在城外,那不见天日的沙暴。如果困在里面,多半迷失方向干渴而死。不如我们就在这呼伦尔城多住些时日吧。等风季全部过去再做打算。”慕雪说道。 今日她见识了这草原上的沙暴,觉得甚是恐怖,让大家都有一种无力感和渺小感。如果在草原上遇到这种沙暴,找不到躲避之处怕是性命难保。 “我们就在这住下来,等风季过了再说吧,毕竟平安要紧。”苏星钰便也说道。 小二烧好水以后,四人便轮流去将自己身上的沙土冲洗干净。 这沙暴在呼伦尔城刮了整整六天六夜。整日里风沙漫天,如同黑夜夜班暗无天日。窗外狂风呜呜的呼啸着,仿佛厉鬼在嚎叫,听着甚是瘆人。 风暴肆虐的这六天,慕雪一行四人便呆在这客栈中。所有在客栈中投宿的人都在室内。物资和水也是大风之前囤好的,所有的房门和窗户都紧闭着,可还是从缝隙中漏进很多沙土。 慕雪便趁着这几日休息,再花时间修炼龙影内力,将体内的华阴内力压制稳固。 那弥尔和阿兰达,在客舍内与其他的客商吹牛聊天。听那些客商讲些旅途中的奇闻轶事。 慕雪练功之余又与苏星钰在房中。论武谈诗,彼此讨论喜爱的暗器机关制法。所以几人在课舍内的几天也并不无聊。 第七日,早上众人醒来。发现屋外天光明亮,不再是昏黄一片。阳光透过窗缝门缝漏了进来,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沙暴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沙暴已然过去,这次的风季就算平安度过了。”客舍老板开心的,将门窗通通打开。 第一次有清新的空气,吹进客栈的房间。慕雪趴在窗台一看,门外积了厚厚的沙土,满地都是黄土沙子。 “钰哥哥,如今风季已过,我们这两日便去采买一些物资准备上路吧。”慕雪笑的明媚,对苏星钰说道。 “我也正是如此想的。我们这边收拾一下,先去集市上采买。”苏星钰也如释重负的笑答道。 第81节 “师姐。一定要带上我呀。”那弥尔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主动要求和他们一起上街。 “那我们的东西在客栈里,总得有人看吧,你跟阿兰达就在课室里待着看东西。我跟钰哥哥出去采买就行了。”慕雪点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 “哎呀,师姐。你就让我去嘛,这六天都把人给憋疯了。而且我也没有来过呼伦尔城,怎么也让我去逛逛呀?客栈的东西让阿兰达去看嘛。”那弥尔撅着小嘴,不停的央求道。阿兰达憨厚的挠挠头笑道,看得出阿兰达也是想去的。 慕雪被求的没法,便只有同意了。答应给阿兰达带好吃的,让阿兰达在客栈里守着行李。三人一起出去,才买过几日出城的。干粮和马匹的饲料。 呼伦尔城虽说不比折多城大,是一个绿洲小城。但也有繁华的街市,往来客商。 慕雪一行在集市上采买。那弥尔东张西望到处看街上新奇有趣的玩意儿。慕雪和苏星钰买到了干粮和饲料,正要回客舍就发现身边的那弥尔不见踪影了,急得两人到处去寻。 走了一圈,赫然在街市口的一家宝石摊子上看到那弥尔正与一男子在争执。 “这家伙,沙暴一过,又变闯祸精了。”慕雪皱眉说道连忙冲上去。两人冲到近前,才发现与那弥尔争吵的男子竟然是阔台部落的戈多。 “戈多?”苏星钰上前拍着戈多的肩膀说道。戈多在和那弥尔争吵不休,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回过头来,苏星钰将头上的斗笠摘下。 戈多不禁瞪大了双眼,矢口说道:“蒋公子,你怎么在此?” “此地不便说话。戈多兄弟随我们一起来。”苏星钰便说道。那弥尔一看,此人竟然与苏星钰认识嘴一撇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公子旧识,那我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 “究竟是何事争吵不休。”慕雪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我看上这串红玛瑙。这小子非说他先看上的。气不过,就在这里争了起来。”那弥尔气呼呼的瞪着眼睛说道。 “是蒋公子一行的人。行了,我只是见你这小姑娘刁钻,便是不服气,与你争一争,也不是我非要用这红玛瑙,这就让给你了。”多戈眉毛一挑说道。 “你们俩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回去再说,这街市上人来人往的。”苏星钰看他俩意犹未尽,还要吵下去连忙说拍着戈多的肩膀转身离开摊位。那弥尔一看也就闭上嘴,跟在慕雪后面,一起回了客栈。 回到房中,慕雪将纱帽取下。戈多看到慕雪不禁惊的眼珠子掉了出来,说道:“珍珠妃?不,神女。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戈多。没想到今日你我在此相遇,这也是缘分。我乃受了神的旨意,去寻找另一件神器。这几日路过呼伦尔城,遇到风暴。便等风暴过去之后再上路的。”慕雪也已然学会了像呼延亮那样张嘴胡诌的本事。 她也不想让草原各部的人,对呼延亮所说的神女守护神器的事,产生怀疑。 苏星钰听慕雪一说,马上明白了各中道理,也轻轻一笑,说道:“确实是这样,王上派我陪同。此事隐秘,不便宣扬,还请戈多兄弟保密。” “去哪里寻找神器?”戈多疑惑道。 “数日前,我接到上神的神谕,告诉我另一块神器遗落在梁国。因此我便要去梁国找寻这块神器。”慕雪如此说道。 “去梁国?哈哈,太好了。我此行正是要去梁国行商。我们部族有一商队常年去往梁国贸易。此次也便是要去梁国售卖我们草原的皮货,顺道买些梁国的瓷器。如此说来,我们便可以一路而行了。”戈多一听一拍大腿笑说道。 “原来戈多兄弟也是要去梁国,这太好了。我们一路上也可有个照应。”苏星钰哈哈大笑说道。 他本来还担心后日出城,没有宿头,对草原道路气候又不甚熟悉,有点为难。 “神女,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城啊?”戈多问道。 “你也别叫我神女了。此一行路上,我化名蓝雪,你便直接叫我蓝雪或雪儿吧。否则引人猜测,怕是不好。”慕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们打算后日出城。”那弥尔插嘴道。 “那可好,我的商队也打算后日出城。这连续六日的风沙把我在呼伦尔城关惨了。”戈多笑说道。 “你也是风暴前进的城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那弥尔抱起双手调笑道。把戈多揶揄一番。 “这小丫头报复心好强。这大沙暴,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呀,我这商队在这沙漠里,那可要折损殆尽了。”戈多心有余悸的说道。 “兄弟对草原路途熟悉,经验丰富。我们这一路上就靠戈多兄弟照应了。”苏星钰作揖拜谢道。 “可别谢我。能为神女效力是我的荣幸呢。我这商队有骆驼十几头,这两日便多采买些干粮和金饲料,走之前多带些水囊。骆驼路程虽然慢些,但跟着驼队最是稳妥。就算再来沙暴也吹不散它们。”戈多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的马在这沙漠中还没有骆驼好使吗?”慕雪惊奇道。 “马适合快速奔袭,草原上没问题。但是要若去沙漠地带,那最好还是有驼队最好。”戈多连忙解释道。 几人又说说笑笑。将后日出发的细节,细细的商议过。相约后日一早,在城门口相聚。戈多在一起吃了晚饭后,便告辞回自己的客舍去了。 到了出城之日,慕雪一行人牵马来到呼伦尔城门口。戈多的驼队已早早等在那里了。见人来了,戈多连忙命手下将四人的干粮,精饲料,分驮在骆驼背上。一行人便在驼铃的叮当声中,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驼队行进相对要慢,曾经计划五日走完的散片绿洲,驼队整整走了十日。但好在哥多的团队商贩、侍从、卫士有30余人。又有极为路熟的向导,路程时间把控的极好。每次走到绿洲都正是休息的时候。 所以,大家一路上并不觉得寂寞,说说笑笑逐草而居。看着沙漠戈壁,绿洲风光也甚是惬意。 第99章 十日后,一行人来到驼背城。这是北辰国最靠近东边国境的一个城池。整个城不大,但却相当繁荣。北辰与梁国贸易往来的商队,都必须在此歇脚进行物资补给。才能穿过相隔在北辰和梁国之间的乌苏沙漠。 一行人在驼背城找了客舍住下。商队的随从们将众人的骆驼马匹都精心的照料好。戈多便叫慕雪他们四人出来,说带他们一起去逛逛驼背城,品一品当地的美食。 “没想到这一路上甚是顺利。我们一路上看到的不少商队,倒也安全,我本以为这草原荒凉之地,可能会有土匪作乱,还担心路上被人打劫呢。”慕雪不禁笑说道。 “那还要归功于我们王上英明睿智。以前,这沙漠草原也经常出现匪类,但自从王上亲政之后,但凡出现沙漠匪类的。便通通进行清缴,负隅顽抗的就地杀了,还要牵连家庭部族。投降的则送到军营好生调教,都充了军了。这两年,皇上将草场分的均匀。各部族的牲畜都养的好,再加上我们跟梁国贸易做的不错,各部族皆很富裕。也没什么人,为了几个钱铤而走险去抢别人的。加上我这驼队有部族标志,要是再有歹人也得掂量掂量跟慕雪对抗的结果。”戈多边走边笑道。 “北辰王在治国上真是雄才大略。在下真心很是佩服。”苏星钰听戈多这么一说,不禁感叹道。 “北辰往来商贩很多,所以美食融合了我们北辰和梁国的风味。确实很有特色,先带你们来尝尝。”戈多说着,便将他们带进一家当地的特色饭馆。一行人便在这餐馆中点了不少当地美食。 “咱们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一处地方。这驼背城,毕竟是在北辰的边缘。这里有一处地下赌场。最是能打探周围各国的往来消息。”当满桌菜肴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戈多突然凑近慕雪和苏星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那莫不是迪喀斯?”苏星钰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哟吼。蒋公子厉害呀,连这都知道?没错,那赌场确实叫做迪喀斯。”戈多一听苏星钰竟然知道,不禁一拍大腿惊叹道。 “我也是听江湖传闻。传说,这北辰的大漠,有一处暗地里的消息堡垒。在那里,只要给出足够的金钱,就能打打听到你想知道的消息。但我却不知,这迪喀斯就在这驼背城中。”苏星钰压低声音回道。 “你能知道这些已是不容易了。也不是说,他就在这驼背城中。这迪喀斯每隔一两年便会换地方。只是现在它就在驼背城了。”戈多翘起二郎腿,啃掉一根羊排,说道。 “戈多兄弟去迪喀斯,可是有什么要事?”苏星钰不动声色的问戈多。 戈多愣了一下说道:“唉。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我家四弟,前年离开部族去了梁国,但到如今也没有回来。本来前两年还有音讯,这去年起,连音讯也无了。父亲就差遣我去梁国顺道到去迪喀斯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那我们就陪戈多兄弟走一遭吧。刚好我们也有些事想要在那里去打听一番。”慕雪听他们二人说话,便如此回道。她想如此一来,应该可以提前在迪喀斯问道百花宫的位置。 苏星钰望向慕雪,两人心照不宣。眼神相互交流。 众人吃完,慕雪便叫那弥尔和阿兰达先回了客舍。只有她与苏星钰两人跟着戈多,前去迪喀斯。 戈多带着他们俩左转右转,在一个土坯民房前,停下脚步。那民房的门口,吊着一张方形的小挂毯。上面,有红黑相间复杂的图案。戈多伸出手在民房的灰白木头门上,三长两短,一长一短的敲击起来。 当他敲到第二遍的时候。那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戈多用眼神示意苏星钰和慕雪跟着他进去。三人便从那木门外,跨了进去。 一个戴着灰色缠头的白胡子老大爷,帮他们开门。几人进去之后,那老大爷迅速将门关上了。而那木门竟然接着一条向下的土皮楼梯,仿佛要走到地底去。 土台阶旋转而下,也不知走了多少级。终于听到鼎沸的人声,从地底传来。 “马上到了!入门的时候得准备一块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戈多对他们两人说道。就在说着话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拱形的门洞。楼梯终于到尽头了。 那拱门口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身材魁梧,肩膀宽阔,两臂肌肉膨出。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眼大如铜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可一世的站在那拱门之处。 戈多连忙递上准备好的银块。那大块头颠了颠银块,便吸气收紧腰间,侧了侧身,留出一个窄缝来。 三人只得从那窄缝钻了进去。钻过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非常大规模的地底建筑,穹顶很高,空间很大。里面人声鼎沸,乌烟瘴气。烟草味道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慕雪本能的掩住鼻子。 四处都是用夯土做的简易赌台,却不影响赌客的热情。那些各部族和各国穿着打扮的赌客,聚在赌台旁热烈的呼喊着。荷官摇骰子的叮咚声,叫骂声,垂头丧气的抱怨声响成一片。 戈多带着他们俩人左弯右转,在人群中穿梭。穿过这个大厅,几人走到里面套着的另外一间厅室。一个穿着华贵丝绸衣服的部族大叔,翘着二郎腿,叼着铜杆烟枪坐在摇椅上,正数着手里的银锭子。 “辜三爷,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戈多上前作揖道。 “打听什么事啊?现在这个消息费可涨了。一两黄金门槛价,进去问。”辜三爷伸出手里的黄铜烟枪,往侧门一指。戈多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递给辜三爷。苏星钰也从怀中拿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 “哟呵。你们不是一起的?”辜三爷磕磕烟斗上的烟灰说道。 “我们要问两个消息。所以还是给两份门槛费。”戈多连忙解释道。 “行了,进去吧。看你们的消息,难不难,里面会再开价的。”辜三爷又指了指侧门。 三人进到侧门中,里面竟然是一位穿着大红色华丽民族服装的妙龄女子,浓眉大眼异域风情,白嫩纤细的手腕上,带着十多根细细的金镯子。头饰和耳饰项链也都是金灿灿的金饰。那女子容貌姣好,但神态中却透着一股油滑和冷酷。 “姑娘好,我们来打听一些消息。”戈多上前说道。那女子坐在铺设着花羊毛毯的炕上,炕上摆着一架蓝色的小桌几。她正用海海纳花汁涂着自己的指甲。 见他三人进来。手上也是没停,抬头看他们一眼说道:“打听什么消息,说来听听。好给你估个价。” “我们要打听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我阔台部四公子现在究竟在何方?我们想知道他的下落。然后去寻他。”哥多先提出了他的问题。 那俊俏女子从炕旁边的一个描金小柜子里拿出几张薄纸,一努红艳的小嘴说道:“你们把要打听的消息,写在纸条上。” 戈多拿起毛笔,将自己询问之事写在纸条上。苏星钰也拿起毛笔,将询问百花宫的位置也写在纸条上。 那俊俏女子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敲一下背后的墙。那土墙砰的一下,豁出一个洞来。三人这才看清楚,那女子敲的位置是跟墙面颜色一体的一处木板。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木板落下露出了墙上的洞来。 紧接着,从洞里伸出一个小铜盘。那娇俏女子便将两张纸条放在了铜盘上,铜盘便从洞里缩了回去。 片刻,那铜盘又伸了出来。原来的两张纸条不见了,里面放着另一张黄色纸条。 那俏丽女子拿起那纸条一看,指着戈多说道:“公子的消息。十两金。”她又转向苏星钰笑说道:“这位公子的消息,要50两金。”“差这么多,你是打听的什么要紧消息。”戈多一听,震惊问道。“出去再告诉你。”苏星钰不便多言,说道。 戈多也不再多问,当即从身上摸出十锭金子,递给那娇俏女子。女子掂了掂,又放在灯下细看成色。而后,便将那十两金放在铜盘上,收进了墙上的洞里。 苏星钰说道:“在下出门在外,身上不便带如此多的黄金。但在下有银票在身可以在钱庄通兑。是否可以?” “银票也是收的,像你这大额银两的消息,我们自然是收银票的。”那娇俏女子一抛耳鬓边的两根小辫子娇笑道。 苏星钰从怀中掏出银票递给那女子,女子验看之后便将银票和金锭都放在了铜盘上。那铜盘又缩回了洞里。女子看他三人还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等待着。 笑了笑,说道:“几位客官不如先去赌几把。我们这儿赌场好玩的很。庄家为每个人多添一倍的赔率。这消息嘛,过半个时辰,你们再来,应该就有眉目了。”三人听她如此一说,只有作揖转身离开这里。 三人心里都念消息的着落,哪有心思赌钱。便着只有在赌场内闲逛,看看各个场子上的牌局。 这地下钱庄规矩甚多,四周还有虎背熊腰的打手看着,慕雪想了想,还是拿些碎银子压在赌台上,小赌了几把。结局当然是,输的精光。半个时辰后,三人再度来到了那间房子。 那女子已然涂完了指甲,又拿了一卷书,在那灯下看着。和这嘈杂的赌场环境,竟然如此格格不入。 “你们如此着急。刚到时辰。便来了。”那俏丽女子看他三人又反折回来,笑了笑,抬起纤纤玉手,敲敲那门洞的木牌。 咔嚓!一声,那木板又落了下来,里面的铜盘伸了出来,铜盘上放着两个纸条。那女子拿起纸条递给戈多和苏星钰二人。戈多的纸条上写着百花宫三个字。 苏星钰不禁瞪大了眼。慕雪惊奇的说道:“难道说四公子人在百花宫?快打开那张纸条。” 苏星钰连忙打开另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皇都空谷山。 “这里就是百花谷的所在地?”苏星钰说道。“戈多兄弟,没想到殊途同归,我们竟然找的是一个地方。”慕雪说道。三人谢过那妙龄女子,转身从地下赌城迪喀斯原路出来,一路回到了客栈。 “原来神女也是要寻找百花宫。可不知为何,我四弟怎么会去了那里?”戈多满脸疑惑。 “这些疑惑,到了百花宫就应该知道了。戈多,这也挺好。我们一路上有个照应,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定能带你弟弟回去。”苏星钰连忙上前安慰道。 “我们还要穿越乌苏沙漠。戈多,你最有经验,我们还是准备的万全一点。此次你我虽目的不同,但目的地都是一样的。我和蒋公子定然会协助你,找到你弟弟带回阔台部的。希望在沙漠行程中请你多多照应。”慕雪连忙说道。 “神女。您这样说,真是折煞在下。为神女服务,本就是我应该的。而且这趟沙漠,我这商队走了多遍。只要我们准备充分,穿过乌苏沙漠不是问题。我们就在这驼背城多待一日,把所有的补给都采买全了。好万无一失。戈多也多谢神女和蒋公子能助我一起去寻找四弟。”戈多连忙说道。 第82节 一行人便耽误了一些时日。众人在驼背城多待了两日,陆陆续续采买了不少物资,都让骆驼驮着。 待准备好之后,观测天气都无甚问题后。大家便在向导的安排下,浩浩荡荡的走进了乌苏沙漠。沙漠是横在梁国和北辰之间的一处不毛之地。 乌苏沙漠呈长条形,中间流沙居多。团队的向导很有经验,也是便沿着沙漠的边缘前进。这样沙漠边缘不容易迷失方向,也可寻到水源。若是不熟路途之人迷失方向,走进乌苏沙漠,那便是无力回天。沙漠之中水源甚少,旅人就会在沙漠中干渴而死。 现在虽然是春夏之际,但沙漠中的温度已然起来。昼夜温差巨大,白天热的他们汗流浃背,一到夜晚又要把皮袄拿出来,裹在身上才能御寒。而且沙漠中时不时还有狂风吹过,夹带着沙漠中的沙粒。吹到脸上,像钢刀一般。 一行人风尘仆仆,慕雪和苏星钰靠着戈多的驼队,一路也算是顺顺当当,在沙漠中跋涉了十多天,终于来到了乌苏沙漠的边缘,看到了不远处梁国的绿洲村镇。 第100章 梁国位于大召的东北面。与大召、北辰两国接壤。他们一行商队终于来到了梁国边境。但根据迪喀斯的消息,百花宫还在皇都。还要从边境城市再走五六座城池。 如果驼队一起走等到达皇都,折算下来又将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于是几人便打算与驼队分开行动。阔台部的商队自行去贸易,戈多则跟着慕雪、苏星钰四人骑快马前去皇都。几人商量好,便签了通关文谍进了两国边境第一个城池,西关城。 西关城是梁国最靠近北辰边境一座城池。因此西关城内北辰的部落民族也很多,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城邦。梁国人样子更接近于中原人士,而高鼻深目的则是草原部族人。 满街都是往来于北辰和梁国的商队在此进行中转。慕雪一行,在商队向导的带领下,入驻了商队定点落脚的客栈。众人一路风尘仆仆,穿越沙漠,马匹都倍感劳累。几人考虑还是在西关城多待几日,让马匹养足精神再出发。戈多与商队领队交代一番,准备在西关城休整几日,便和慕雪、苏星钰四人一起前往皇都。 “钰哥哥,你对这百花宫。了解多少?按那诗句上所描述。那东西多半会在百花宫宫主身上。想必对她们来说,也像北辰那般贵重,又如何能轻易给了我?”慕雪担忧的说道。 “是啊。蒋公子。这百花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弟弟怎么会在那里?他为何不回家?”戈多也不解的问道。 “这百花宫曾经在江湖上也是名号盛响的,只是这些年在江湖上有所沉寂了。我也是听几位江湖前辈传说,不知是真是假。传说这百花宫全是女子。第一任宫主武功高强,路数诡异,使得独门功夫飞花百花斩。当年在江湖上是所向披靡,甚是厉害。为百花宫闯出了名号。另外,她们有一种叫天女散花的暗器,也是来无影去无踪,伤人无数。而且百花宫的女子都仇恨男人,向来对男性甚是狠辣。一旦与男子交手,便不会手下留情。”苏星钰把自己听闻的百花宫的传闻如数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她们是独树一帜了。有没有什么相熟江湖门派?可以为我们引荐?也好方便我们行事。”慕雪皱起眉说道。 “说来也巧。这百花宫向来高傲不屑于和武林人士为伍。因此,鲜少与中原武林来往。如果真要算的话,也许能攀上点交情的,也就是你们龙隐门了。据传,你们龙隐门初代掌门曾经救过百花宫的宫主。也不知这情份管不管用,但也可用来做个敲门砖试试。”苏星钰整理一下袖袍笑说道。 “没想到我曾祖,还有这番渊源。那也只能如此,打着这个旗号试试吧。如果不成,再想办法。”慕雪沉吟道。 “蒋公子,如你所说。那百花宫都是女人。我弟弟怎么会到那里去?”戈多听罢,直摇头问道。 “其实在迪喀斯我就想对你说了。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弟弟多半是不好的。”苏星钰看的戈多如此,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这话怎么说的?”戈多一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着急的问道。 “据说这百花宫宫主的内力甚是奇怪。有时候需要用年轻男子的精元,来炼化内力。被吸收精元的男子形容枯槁,如同干尸。等精元全部吸干之后,就会瞬间变成80岁老翁一样,衰竭而死。若年轻男子身处百花宫,多半会是这样的去处。”苏星钰只有对戈多和盘托出了。 戈多颓然坐下,整个人震惊无比,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四弟不会死。迪喀斯没说他死了。只说他在百花宫。我一定要救他。蒋公子,神女,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救救我弟弟。”戈多说罢,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苏星钰和慕雪疯狂磕起头来。 “戈多兄弟,你快起来。我们这一路多谢你照顾。去了百花宫,一定会帮你救人的。”慕雪连忙上前,把戈多扶了起来。 “那这百花宫的功夫。与你我相比如何?我们进的百花宫,不要出不来才好。”慕雪担心的说道。 “可能与我不相上下。你若无内力困扰。肯定是不如你的。当今世上已然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可现在这内力相冲,大大折损了你的能力。”苏星钰叹息道。 “钰哥哥,这一路上,我对龙隐功的内力又有点精进。所以,我现在能用龙隐五层保持一刻的战力,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抵挡一二。但超过一刻时间之后就不行了,立刻形同废人了。”慕雪苦笑着说道。 “万不得已不会让你出手涉险。咱们去了还是先礼后兵,最好不要闹僵。否则没有转换余地。可能两件事都办不成。”苏星钰皱眉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前几日,穿越沙漠,都累的够呛。这几日,我们就在西关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去那百花宫啊。”慕雪轻叹一口气说道。几人便要拿出地图,商量着去黄都的路线,商量好后便各自歇息去了。 待了几日,慕雪便让那弥尔领着来到西关城中一家酒楼。据那弥尔说,这是西关城里最好吃的一家酒楼。 因为价格比较贵,装饰的也比其他酒楼豪华气派不少。那弥尔要他们在走之前定要来尝一尝。关键是,酒楼卖的是大召的泊州菜。那弥尔想着慕雪已离家很久,定然会想念大召的口味。以前在北辰没有,如今到了梁国。有了大召的餐馆。那便一定要带慕雪来吃一次。 慕雪并不知情,只是告知她要来一处西关最有名的餐馆。当走到这家酒楼门口的时候。慕雪有点愣住了。 这家酒楼的样式,和大召上京城中的福满楼非常的像。招牌上却挂着香雪楼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慕雪顷刻有点恍然,这一年多在草原的生活已经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伤痛。她在尽力不去回想那些惨痛的往事,把它们都压在心灵的深处。不去想便也不会痛。 如今,看到大召风格的建筑。她的心再次抽痛起来。她微微皱眉,不忍拂了大家的心意,便跟着一道进到店里。 这店中的陈设,比照大召酒楼一样。慕雪都恍如隔世一般。那弥尔和阿兰达却显得异常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召的酒楼中。 苏星钰则看到慕雪难以掩饰伤感,便伸出手握住了慕雪柔软的小手。慕雪看向苏星钰,他正温柔坚定的望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眸子,仿佛在说一切有我,别怕。 苏星钰的眼神让慕雪心中暖了起来。往事如梭。自己又何必牵绊在这前尘往事之中。自己应该坚定往前。慕雪深吸一口气,感激的望向苏星钰,四目相对,不用谁说都能懂互相的心意。 四人落座之后。那弥尔高兴的拿过菜单,但又皱起了眉头,撅起了小嘴。说道。:“师姐,我是第一次吃大召菜。究竟哪个好吃呀?怎么有这么多种啊?怎么点呢?” 阿兰达也拿过菜单翻阅起来。看到如此名目繁多的菜名,阿兰达惊讶的吐了吐舌头。 慕雪看到两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不禁心中感慨。自己曾经也是这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呢。既然命运打破了自己的无忧无虑。那么就让自己来守护他们的无忧无虑吧。 慕雪笑着拿过菜单说:“我来看看。大召的菜系比较复杂,南北方都有不同,也不知他们这家做的是哪个地方的菜?”慕雪拿起菜单,那些熟悉的菜名又跃入眼帘,还是又一下下的碰触到了她的心。 这家酒楼以泊州菜为主。里面很多菜色都是曾经在秦府她最爱吃,谢娘子经常做给她吃的。慕雪便依着自己曾经的口味,点了几样特色,吩咐小二去备菜。 菜刚才上齐。大召的青酥酒便端上了桌时,慕雪不禁感慨。 “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还能吃到。曾经在府中的菜肴。米米,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找的这一处好馆子。离开大召,不知不觉,都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也让我认识了很多人。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我也没想好今后的去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你们能信任我,跟着我。让我觉得很感动。我敬你们两个弟弟妹妹。”慕雪举起酒杯,敬了那弥尔和阿兰达。苏星钰和戈多也跟着,一起喝了一杯。慕雪仰头,将杯中酒干了,也将眼中的泪忍了回去。 “下筷子吃菜。这几道菜,曾经是我最喜欢吃的。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你们快尝尝。”慕雪忙招呼他们。几个人高兴的伸着筷子,品尝大召的菜肴,都赞不绝口。慕雪觉得,虽然没有当时府里做的好吃。但已然是大召的味道了。 等内力之苦解除之后,自己还要回到大召去。她还要去找她失散的侄儿,千莺的儿子。她还没有将千莺的遗物,交到侄儿手中。 吃着这大召的菜。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便从慕雪心中油然而生。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应该回大召,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到处流浪。 第二日慕雪五人,轻装简从。几匹马儿也都休息充足,几日精饲料吃的膘肥体壮。他们从西关城出来,沿途戈壁也还是荒凉。但也比之前不毛之地的沙漠要好了很多。有些许干草。路上有成群的野骆驼和野马在奔跑。 梁国地处东北,天气依然干燥。此时已入夏,但早晚温差巨大。因此,慕雪他们都是天未亮时就出发,尽量在上午赶路。中午至下午申时,气候太过炎热。就得找到沿途的水源休息。否则炙热的阳光,会让你中暑脱水,马匹也会受不了的。 亏的几匹马都是难得的骏马宝驹,速度自然是比普通马要快的多。因此,也不过只花了两三日时间,便到了第二座城市。这座城叫做建业城。 相传是梁国发家之地的古都。建业城也有了更多汉式建筑,草原装饰逐渐减少。建业城也是梁国的戍守重镇。两国对峙北辰的军队,都在此地驻扎。整个城内中规中矩,也不像是之前西关那样繁华自由,一派贸易之势。 整个城市的贸易,要比西关少的多。城里时不时都会看到军士,一队队的列行而过。据说建业民风彪悍,这里家家习武。这里的百姓平时农耕,战时拿起兵戈便是沙场的将士。 城中开的最为多的竟然是武馆。慕雪沿途走来一看了,不下七八家武馆。才找得到一家客栈。几人住下,刚入住客栈没多久。 便有官兵上门查例行检查。 “军爷。我们都是从北辰来的客商。不知如今梁国核查的如此严格。”戈多把自己的通关文件递上的时候,对来检查的军爷说道。 “看来你们是最近都没来过我们梁国吧。如今,我们梁武王登基。各地戍守都加强了力量,尤其边境重镇,更是要严查。以防细作进入。”那军士边翻查通关文牒边说道。 “哦。我倒不知。这武王何时登基的?不是一直都是惠王当政吗?”戈多有点惊异,又细细追问道。慕雪和苏星钰在一旁并不说话。草原人长相的戈多在此时去询问这些信息是最合适不过的。 “你们离得远,不知也正常。我就给你们再讲两句。这以后出去啊,不要再提惠王,惠王已然退位。去年武王登基,励精图治。我们梁国改观很大。尤其是军队上,战斗力。比往年大了很多。 以往那些贪赃枉法,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很多都被武王处置了。”那军士又接着看了那弥尔和阿兰达的通关文谍说道。 “那如今武王可是曾经的太子。”戈多看苏欣玉给自己使眼色,忙又补充问道。“哎呀,小哥,你可别提。”那军士连忙上来捂住哥哥戈多的嘴。又转过头,左右看一看。压低声音说。 “现如今可不敢提前太子。太子早已被废。如今的武王是惠王的第四子。好了,你再别多问了。总之莫再提太子,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军士看看他们,好心提醒道将通关完碟还给他们。说他们没什么问题,便离开客栈了。等走了之后。戈多将门窗关上。说道:“看这家伙紧张的。估计提了太子的都没什么好果子。” 第101章 半个月后,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梁国皇都。梁国皇都坐落在靠东的一块平原上。梁国地处没有大召富庶,土地多山石,很多地方比较贫瘠。 那黄都的位置却是梁国境内的上好之地,千里沃野。在皇都外面有很多农庄。 黄都的天气。夏天也并不闷热。据说梁国的冬天极寒冷,毕竟他更靠近东北方向。到达之后人困马乏,在日落之前,进到了皇都城内。往城中心去的方向随意找了一间客栈,先住下休整再说。 “连日来奔波劳累。雪儿,我们还是在这客栈休整几日再去百花宫。那百花宫的宫主可是不好相遇的。我们必须体力充沛。准备万全再去。”住到客房之后一行人想商量今后的安排苏清玉率先说道。 “真是迫不及待想去那百花宫找我弟弟。有必要休息那么久吗?”戈多已经急不可耐,有点反对。 “戈多兄弟。蒋公子如此之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那百花宫怕不是那么好进。而且,如果你的弟弟是我们推测的那种处境。如果我们不准备万全。到时不仅救不了人,可能还会对他带来危险,所以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还是先去城中打听一下百花宫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慕雪看戈多很着急,连忙劝道。戈多一听鲁莽前行,可能会给弟弟带来杀身之祸,便也吓到同意了。 “听说这百花宫跟梁国王室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在梁国境内,我们最好将这消息打探清楚,然后再做打算。否则,情况可能会不利于我们。”苏星钰又皱眉说道。 “和王室有关联?如今,梁国新帝登基。很多事情可能都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可别让新王抓成了靶子。这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慕雪一听也有点着急说道。 “那我们还是去城里多打探些消息。我就不信这偌大的皇都城,没有个打听消息的地方。”那弥尔马上插嘴进来说道。 “我也可以出去打听。”阿兰达也难得的插入到他们的讨论来。 “也只有这样了。如果他们知道我弟弟的身份,我怕梁国和北辰产生摩擦,小事弄大反而救不了弟弟。”戈多也犹豫不决说道。 “大家还是先休息吧,这些事情我们明日再细细来筹谋。总能想到办法的。”苏星钰看几个人都愁眉不展的,听他说的 那些情况后情绪都有些低落。 于是劝大家都别想了,又将他们都送回房间去休息。而后他又折返回慕雪的房间。慕雪刚把行李收拾了,开门一看是苏星钰,有点奇怪问道:“钰哥哥,怎么又去而复返?还是有什么事要嘱咐我的?” 苏星钰进房将门关上,再压低声音说道:“我南召的御风阁,在梁国皇都也是有联络点。所以明日我需要单独行动,去找他们。我们要的消息,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帮我打听到。戈多他们不知我真实身份,我不便当面对他们说,所以将他们送回房间后再来告诉你。” “果然是迦南王。你这情报工作真是各国都有,梁国都有你的探子。真是太好了。相当于我们在皇都还有了帮手。”慕雪惊喜的夸赞道。 “你这是在取笑我咯。我哪有那么厉害,你看在北辰,我就没有任何情报探子,否则也不会为了你在北辰受那些个罪了。”苏星钰也开句玩笑说道。 “难道你后悔为我去寻那天山雪莲了?”慕雪笑吟吟说道。 这话说到了苏星钰的心坎上,他深情款款的盯住慕雪,抚摸慕雪的秀发,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说道:“你这话可就伤我心了,我永远也不后悔为你做的任何事。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对于我而言,我不爱江山,也不爱那武功秘籍,更不稀罕那驭龙窟的宝藏。你就是我最大的宝藏。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其他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而现在,帮你找到驭龙窟里的解除内力相冲痛苦之法,就是我的目标。我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身有奇才。今后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这一番话说的慕雪情动不已。 她仰起头,看到苏星钰英俊无比的面庞。心中充满爱意的甜蜜。苏星钰对她的爱总是让慕雪心中暖暖的,是那么的舒适。 “虽然你说这么多,显得很肉麻。但是我就是喜欢听。”说罢,慕雪微红着脸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苏星钰的唇。 苏星钰没想到,慕雪会突然吻自己,之前他与慕雪认识时,也只是拉拉她的小手,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而已。除了皇宫那次意外之吻,他从再未对慕雪走过逾矩之行。 这个吻让他震惊不已,那柔荑一般绵软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嘴唇时。苏星钰整个身子都麻酥酥的。那小巧的舌头也顶开他的牙齿,轻轻的碰触他的舌头。 两个人就这样甜甜的吻在了一起。仿佛这个世界都已经不存在,那些内力相冲之苦,国仇家恨也瞬间抛诸在脑后。 第二日,苏星钰一早起来便离开了客舍。慕雪和那弥尔、阿兰达起的比较晚,这可急坏了戈多。戈多一直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直到慕雪出了房门后,忙迎了上来,着急的问道:“神女,蒋公子去哪儿了?我这一一大早的去他房间,便也没人。我们今天这一日到底该怎么办呢?” “戈多兄弟,你别急呀。这几日不是说好了好好休息的吗?钰哥哥在这皇都有一旧相识,他想一早去拜会一下。顺便向他打听一下百花宫的消息。所以今日他便不与我们一起。我看这也快到晌午,不如寻一处皇都的特色餐馆,先去吃上一顿,再在皇都逛一逛,四处打听打听梁国皇都的情况。”慕雪安慰戈多说道。 “蒋公子在这皇都城也有认识的人。那便是好,说不定真的能打听到什么消息。看来是我太心急了。走吧,那我们中午还是去找家餐馆。”戈多一听苏星钰认识皇都的人很高兴答应了慕雪的提议。 慕雪让那弥尔向客舍的老板打听皇都的美食,推荐一家餐馆。没想到客室老板又向他们推荐了香雪楼。那弥尔告诉老板,他们在西关城里已经吃过了。但是老板告诉他们,皇都城里的香雪楼和西关的不一样,值得一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香雪楼。看来我们跟这香雪楼缘分匪浅了。”慕雪听罢便决定还是去香雪楼。 一行人按照老板指的路线,走到了皇都城中的东街。此地的香雪楼果然与西关城里的并不一样。建筑风格完全是两种样式,看不出来有任何大召的风格。完全是梁国风格建筑,甚是豪华气派,总共有三层楼,矗立在东街上,异常显眼。 楼顶上覆盖着青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香雪楼更是宾客盈门,来往的食客异常的多。慕雪一行来到香雪楼门口,那弥尔指着门口突然说道:“师姐,你看。上次在西关,我也发现。这香雪楼门口会吊一个这样的雪花标志。这个地方挂的更显眼了,直接挂在进门的门档上。” 听那弥尔一说,众人抬头发现正是一个雪花标志悬挂在香雪楼的门头上。 “你倒观察的仔细。走吧,我们进去。”慕雪看了也称赞道,正准备带众人进店里,小二迎了出来,说道:“客官慢点。我们现在客位已满。几位可以我们到后院茶肆略作等待如何?” “生意竟然如此之好,还要等吗?那要等多久?”那弥尔连忙问道。 “不会太久的,我们在后院设有茶室,专为等座的客人等待时,喝茶吃点零食。最多等一盏茶时间也就有位置了。”小二连忙恭敬的说道。 第83节 几人便在小二的指引下,走到后院。没想到后院还有两桌等待的客人。庭院做的小巧别致。放置着很多名贵的盆景,还有小巧的石桌石凳。桌子上摆着清茶果品。 小二将他们引到其中一桌坐下。慕雪几人便吃点果品,喝点清茶等位。 “听说可是两个有名的女老板在经营啊。”忽然听到隔壁桌正在这讨论香雪楼的来历。慕雪他们便尖起耳朵也听了起来。 “听说。这香雪楼做的很大,在大召,每个城池都开了一家。开到咱们梁国好像也只有这家和西关那家,两家而已。” “据说这老板娘是一对姐妹花。第一家香雪楼是从泊州起家的,最擅长泊州菜。但后来又博采众长,根据各地的口味调整。就好比咱们这家就是卖梁国菜,西关城那家才是卖大召的泊州菜。” “你连这都知道。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 “在下不才。之前,去过一趟泊州。有幸在他们老店用过餐,就知道这些。老板娘来姓谢,甚是精明能干。就算男子也未必能把这酒楼做的如她们这般好。” 这时小二进来,将那桌讨论的书生领回前堂。看来已经有餐桌腾出来了。接着便来叫慕雪他们这桌。 慕雪听他们这么一说,心中也咯噔一声。她突然想到,这香雪楼难不成是谢娘子姐妹的手笔?时间,地点和人,还有菜。都对得上号。她瞬间眼眶有点湿润,难怪在西关的香雪楼招牌菜,都是她最爱吃的那些。 没想到谢娘子姐妹果然有手段,有本事。这才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便已将一个酒楼做的如此之大,还开到了梁国。这等经营本事,慕雪也是自愧不如的。 想当初让她经营自家的那几间酒楼,也怕是大材小用了。慕雪想道。谢娘子姐妹俩如今也没有自暴自弃,干出了这一番事业,心中也是万分开心。心想她们两人定是感恩于自己,才将这酒楼的名字放上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这番心意慕雪感受到了。但慕雪也并不想去打扰谢娘子,当初将她们送走,便已做了绝学之别。就是让她们二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好生活。 当菜肴上上来的时候,都是梁国菜。味道确实不错。戈多和那弥尔、阿兰达吃的津津有味。慕雪却有万种心事在心中翻滚。 用完午膳,几人又在皇都城里逛了一下午。在各处打探了一些皇都的情况,便回到了客栈。 没想到苏星钰已然回到了客栈里。那弥尔和阿兰达连忙维持苏星钰,叽叽喳喳的将外面的见闻一一说给苏星钰。 “你们俩别缠着钰哥哥了。快听听钰哥哥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慕雪看他俩说个没完,连忙制止道。 慕雪这样说,那弥尔和阿兰达才不说了。苏星钰笑着说道:“他们都还是孩子,你何必这般严苛?出去玩了,好玩的跟我说说也是好的呀。” “我看你心情不错呀。还有心情替他俩说情。看来今日你打探到消息了。”慕雪看苏星钰脸色和善,情绪高涨,不禁笑道。 “确实是,我打探到不少消息。可能对我们还比较有利。”苏星钰笑着说道。 “蒋大哥,快说快说呀。”戈多一听,连忙急着问道。 “雪儿。你猜如今的武王是谁?”苏星钰先卖个关子,并不是说他打他来的消息。 “不是说宣王的四子吗?”慕雪疑惑说道。 “嗯,那可是你的旧识呢?”苏星钰又说道。“旧识?怎么可能?我可不认识什么梁国的人。过去我也从来没来过梁国。”慕雪从小到大并不认识什么梁国的人,也没有来过梁国,怎么可能说是旧识? “就是当时在大召为质的梁质子。”苏星钰看慕雪一头雾水,不禁一笑说道。 “你说什么?梁质子?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一直在我们大召为质子,怎么可能跑到梁国来变成了梁武王?”慕雪惊得目瞪口呆,把她的疑问连珠炮似的说了出来。 “蒋大哥,你快急死我了,你们两个究竟在卖什么关子?这跟我们去百花宫有什么关系,快点说吧。”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梁武王来了。半天都没说到百花宫的事儿,戈多急的不行,连忙插嘴催道。 第102章 “戈多兄弟莫急。我们原与那梁武帝有些旧识。而百花宫宫主据说与梁国皇室有些关系,如若我们拜见不成,也可借皇室之手,帮我们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和东西。”苏星钰看戈多着急了,连忙解释道。 原来,现在梁国的新君梁武王,就是当时在大召为质子的梁裕。慕雪在春猎时与他结伴而行过一段,再就是后来在中秋宫宴上见过一回,便再也没有见过梁质子了。没想到他竟然回到了梁国,还当上了梁武帝。 “当时他在大召皇宫孤苦无依,受人欺辱,怎会回到大召登基成了梁国新皇?”慕雪疑惑道。 “这梁裕也是个狠人。当年在大召皇宫内文质彬彬又体弱,也不受人待见,受尽冷眼。可见当日,在皇宫内他都是在忍辱负重,等待机会。在大召攻变之时,他不知怎么逃了出来,回了梁国,又不知如何收买了梁国大将李长洲。在李长州的配合下,进宫软禁了惠王和太子,登基为新帝号武王。梁惠王现在也已不知所踪,太子梁洛已然疯了。”苏星钰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没想到他竟是善于权谋之人,蛰伏多年,只待这一日。这看来又是一个残酷血腥的宫廷政变。”慕雪叹息道。此刻梁裕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文弱害羞的男子,而也是个搞血腥政变之人了。 “唉,说这么多梁武帝做甚?我想说的是,已经打听到那百花宫宫主曾经和梁国皇室有关系,具体是何关系,还要再去找人打探。百花宫的位置我已经得知。看,这是我朋友给的百花宫位置地图。就在空谷山中的一个小盆地里。”苏星钰看出了慕雪心中的难过。多半是因为梁裕的政变,让她想到大召父兄被杀的那一次政变。于是岔开话题,将怀中百花宫的地图拿了出来。 众人连忙围上来,看那地图。从皇都去空谷山,也不过十几里,半日便可到达。 “另外,我打听到龙隐文花掌门确实曾经有恩于百花宫。如果以这个由头前去,应该能混进百花宫。但戈多的弟弟这种年轻男子,在百花宫的唯一用处,就是作为百花宫宫主的药罐。据说进去的药罐,没有活着出来的。所以如果要救人,怕是求也求不来。只能靠我们自己智取。还有就是,我们所寻的那件物品乃是百花宫宫主历任留下来的信物,极为重要。百花宫宫主日日佩戴在身上。不可能赠予给我们。”苏星钰连忙说道。 “你说什么?她日日带在身上。看来我们是讨要不来了,那就只能悄悄的拿了。”慕雪眼珠一转说道。 “为今之际也只好这样。我们先去百花宫,以龙隐门的由头,进到里头。只要住进了百花宫再开始慢慢调查,见机行事。”苏星钰也便这样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戈多听完已然等不及了,连忙催促道。 “百花宫虽多为女子。但在江湖上盛传个个都武功高强,尤其是宫主南宫音瑶百花飞的独门功夫独步江湖,无人能敌。而且据说百花宫宫主性情乖戾,行事诡异狠辣。得罪她们的人,绝对是有来无回。所以我们进去,虽然是打着龙隐门的由头进去。但也要万事小心,不能和她们硬碰硬。否则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们怕是就难出来了。”苏星钰看戈多着急,连忙浇了一盆冷水说道。 “钰哥哥说的极是。咱们几个进去一定要小心。那弥尔和阿兰达,你们两个就留在客舍吧,不必跟着我们一起进去。”慕雪忽然话锋一转,不准那弥尔和阿兰达同他们一起去了。 那弥尔就撅起小嘴不乐意了说道:“又不让我们去,你们这就是不想要了我。” “米米,你又开始不听话了。你跟着我的时候,我们曾经怎么说的?”慕雪听了之后皱眉说道,听慕雪一说连忙垂下了头搓着衣角,小声嘟囔着:“人家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嘛。” “不去了,我和钰哥哥哥都还得分心照顾你们,而且人多容易乱。你们在外面,万一我们在里面有什么问题?会传信出来,你便将我的信送到梁武帝那里,请他救我们。我们应该就都能平安回来。”慕雪看那弥尔不高兴连忙又说道。 那弥尔一听自己还有任务,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不要他们了,马上又开心起来,说道:“放心吧。师姐,我保证完成任务。”慕雪摸摸她的头,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张字条,折好交给了那弥尔。 “你怎么知道梁武帝会来救我们?而且,宫中那些军官能打得赢百花宫的公主?”戈多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一来,梁武帝曾经与我有些交情,请他救我们一次,这点小事他应该还是会帮的。二来。就算百花宫宫主武功再高,但终究是在梁国的土地上。再厉害的江湖人士,跟朝廷的正规军也是无法抗衡的。”慕雪看戈多不明白,连忙解释道。 “后日一早我们便去百花宫。会会这南宫音瑶。戈多兄弟,去那里我们只说拜会故人,可万万不要提我们自己的目的。此次去百花宫还是要暗中调查,才能找到你弟弟和我们的东西。”苏星钰和众人都商定好之后,就定下了明日出发的时间。 第二日,慕雪跟苏星钰上街采买了不少制作暗器的原材料。拿着这些材料,两人在房中摆弄整整一天,总算是将暗器都制作完毕。慕雪还是制作了她最拿手的暴雷金花。只是此地材料稀缺,便做的小些,简陋些。又做了些许银针,淬了毒药,以备不时之需。苏星钰则将呼延亮当日转送给他的一枚袖剑装配整齐。 等到了出发之日,慕雪和苏星钰、戈多已经准备无余。暗器也带了不少,各种药和毒慕雪也都带在了身上,也好在关键时刻保自己一命。一切准备妥当后,向那弥尔和阿兰达交代好之后,三人便骑马向龙谷山进发。一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了空谷山,地图所指的百花宫位置。 那是一片平原地带。现在空谷山,两旁高大山峰的中间,形成一片自然的林带平地。有一条小溪蜿蜒着从这个小盆地上穿过。整个小盆地到处都是树木,起着一层薄薄的轻雾。远远的可看到那树木中掩映的百花宫亭台楼宇的影子。眼看百花宫就在眼前,三人心中皆有些兴奋。一起纵马向前,奔进了那一片起着薄雾的树林。 三人又走一炷香的时间,那百花宫依旧是在不远处,在树荫中若隐若现。 “快看。不对。”突然,慕雪喊了一声。苏星钰和戈多连忙停下来,望向他。 “出什么事了,雪儿?”苏星钰不解的问道。 “钰哥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就没有往前走。”慕雪突然这样说。 “可能我们这都驾马跑了差不多一柱香了吧?”戈多不可置信的说道。 “ 你看到百花宫不就在那树影之后。再过一会儿就该到了。”苏星钰也这样说的。 “你看,我们前面那棵树。这棵树上面,有一个眼睛一样的疤痕。”慕雪指着面前一棵较粗的槐树说道。 “这棵树怎么了?”苏星钰和戈多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棵树了。那个眼睛样的疤痕,朝右上方倾斜。绝对不可能有一棵,一模一样的树。”慕雪说道。 “林子里的树多如牛毛,兴许是你看差了。”戈多疑惑说道。 “我们再试一次,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说罢,慕雪骑马走到那棵树前,抽出腰间的白练软剑。豁地一声挥了出去。便在那树干的眼睛疤痕上,斜斜的画了一道。 “我们继续向前跑。”慕雪画完之后,便一勒缰绳,快马往前奔去。苏星钰和戈多也只得跟上。三人又奔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竟然眼前又出现了一棵带眼睛疤痕的槐树。 苏星钰和戈多凑上前一看,大惊失色。那树上正是慕雪之前斜斜划过的剑痕。 “天呐!你若不发现,我们便在这原地打圈,累到死吗?”戈多吃惊至极。 “幸亏的,雪儿心细。否则我们便在这林中疲累而死。”苏星钰也心中后怕,说道。 “不能再走了。如今这样看来,这树林有古怪。显然是用了什么阵法?现在我们想要原路回去,也是不可能的。肯定不管走哪个方向。都只能在这个阵中来回兜圈子。”慕雪皱眉说道。 “雪儿说的对,我们不能再走了,得下来想办法破了此阵,才可到那百花宫。这百花宫果真是名不虚传呐。”苏星钰皱眉说道。慕雪跳下马来走进树林底下,仔细观察。苏星钰也跳下马来,两人一起看这树林的布局。 “但凡是阵法,就跳不出八卦五行。只要找到生门,便可以走出去。”慕雪沉思半晌后说道。 “林中雾气根本看不清,这阵法是如何设置的。”苏星钰也皱眉说道。 “不如这样。钰哥哥,你现在用轻功跃上树顶观察一下,哪里的树呈品字状。那里便是正卦的生门。我们只有朝那个方向走,才会破阵。”慕雪突然灵机一动,一拍手掌说道。 “想不到雪儿还懂得奇门遁甲之术。”苏星钰有点吃惊,赞叹的笑道。 “我也只是会点皮毛,曾经母亲教过,但我贪玩,学的不深,也便只有这点微末水平了。”慕雪有点惭愧的说道。 “蒋大哥,你还不如快跳上去看看呀。”戈多着急的说道。 苏星钰轻点足尖,嗖地空跃而起踩在树干上,砰砰砰的飞上了树顶。在树顶一看,果然偏西的方向,有一丛树木呈品字形。苏星钰跳下树来笑道:“雪儿,果然厉害,那西边果然有一处树木长成品字状。” “那便是生门,我们便朝那个方向走。现在要看树根部分,才能分辨该朝哪个方向。我们只要拐一道弯,钰哥哥,你便要上去看看,我们是否是朝着生门方向?”慕雪连忙说道。于是三人便朝着生门方向缓慢前进。当慕雪看到树木下有一堆,堆成三角状的土堆石,便朝左转。转向之后,苏星钰跃上树顶去看。前进方向就这样不停的调整,一行人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那品字型的树木之处。 “没想到我这未流的遁甲之术。也能走出这树林迷阵来。现在只要穿过这品字型的树树林,我们便出去了。”慕雪欣喜道。 三人一起跨马窜出,便穿出品字形树林。瞬间迷雾消散了,眼前景象变得清晰无比。 三人仿佛走入了一幅画卷之中。四处翠草溪流,鸟语花香,蜂蝶飞舞。看那百花宫就掩映在那一丛丛缤纷烂漫的鲜花之中。整个百花宫琉璃盖顶,飞檐翘角,飞檐上一排兽角,房檐下悬挂铜铃,风吹铜铃叮咚作响。层层鲜花盛开,一串串繁花垂落于宫墙之外。那百花宫香雾缭绕,灵蝶点缀其间,万物欣欣向荣,恍然若仙境。 远远的隐约听到有女子的谈笑之声。走了一会儿,便看到有一条紫藤花廊一直延伸到百花宫的门前。三人起码穿过花廊,便看到百花宫门。朱漆的大门口,站着两位穿着嫩黄衣衫的娇俏少女。看到慕雪三人前来,连忙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百花宫。” “姑娘好,我是百花宫南宫宫主的旧友之女。今日特来拜访宫主,烦请姑娘代为通报。”慕雪连忙上前行礼说道。黄衣少女警惕的看向慕雪身后的戈多和苏星钰,眼中充满警惕。 但二人看着慕雪的眼神,却柔和了不少,声音也不是之前那般狠厉说道:“你是哪位旧友之子?你便要跟我说清楚了。” “我是龙隐门花掌门的后人。听家里长辈说曾与南宫宫主有些旧识。我如今到了梁国便想着前来拜会一下南宫前辈。”慕雪忙毕恭毕敬的说道。 那少女见慕雪态度非常好。便口气软了些说道;“那请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第103章 百花宫中奇花异草,花卉盆景,错落有致的镶嵌在百花宫精致的庭院里,阁楼廊桥雕梁画栋,精致唯美。 进入百花宫皆是女子,有的穿11蓝裙,有的穿黄裙,还有几个穿紫色裙子。守门的女子报备后,便出来一个穿蓝裙的女子,带个黄裙女子将三人的马匹,牵到马厩将马拴好。又带慕雪一行三人进入了百花宫。这百花宫里雅致的美景处处可见。 到处都是繁华似锦,空气中也飘着浓郁的花香。 屋宇楼台上淡粉色、淡紫色的纱幔低垂,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园中还有亭台水榭,塘中水莲点点,薄雾蒙蒙,仿若在仙境中一般。 慕雪却无心看这亭台水榭,鸟语花香的景色,心中还略带忐忑。不知一会儿见了百花宫宫主后是否能如自己所愿。 三人在蓝衣少女的带领下,穿过花廊走进了一间布置精巧别致的大厅。这大厅也装饰的甚是精致。陈设之物也都是女子所爱的款式,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白玉桌椅。 四周挂着织锦垂帘,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大厅的东北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多宝阁。阁上放置着各种珍宝奇玩,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多宝阁上。让那些珍宝更加晶莹好看。 粉色的纱帘随着微风,从窗外带进一些彩色的花瓣,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在整间厅堂之内。 “三位,请稍等。我这边去禀报宫主。”那蓝衣少女,请他们三人坐下之后,说了这番话,便转身离去了。 三人等了一炷香时间。百花宫宫主南宫音瑶穿一件大红色锦缎罩纱裙,斜露着凝脂般的两抹香肩,纤纤素手,水嫩如葱。腰间环佩叮当,随着婀娜的步履,发出清脆的韵律声。 再看那南宫英瑶的面庞,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她头戴矜持步摇,发髻高耸,簪别着华贵的珠花翠玉。瓜子脸,凤眼风眉,面如桃花。一点朱唇微启,齿如皓月,真是一个媚眼如丝的美貌女子。只是那眼神异常老辣冷酷,与妩媚的相貌颇不相称。整个人气质高傲,下颚微扬。在紫衣少女的搀扶下,走到大厅。正坐在雕花白玉椅子上。款款落座,身后还跟着两个紫衣少女。 “听门人通报。说有故人之女要见我。不知是谁?”南宫音瑶声音懒散傲慢的问道。 第84节 “回南宫宫主。是小女秦暮雪路过皇都,得知前辈在此,特来拜会。”慕雪上前一步作揖说道。 “本宫似乎并不认识秦姓之人。由与你何来旧识?况且,你纱帽遮面,谁又知道你是谁?敢来此故意攀扯,看来你是不知道,我百花宫是何地方?”南宫音瑶冷哼一声,冷冰冰的说道。 “南宫宫主恕罪。我乃龙隐门掌门花纹百的外甥女。花流影是我的母亲。花极风是我外祖。我幼时曾听外祖父讲起与南宫前辈有旧识,便记下了。如今,路过皇都,得知前辈在此,便代外祖前来拜会。”慕雪听他如此说,连忙将纱帽取下。躬身作揖,毕恭毕敬的回道。 “花极风?花掌门。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此说来,你确实是我旧识恩人的后人。当年花掌门救我一命,本宫一直无缘得报。如今,他的后人来我百花宫拜访。这真实属难得。传闻花掌门的独女花流影乃是大召江湖第一美人。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是否有你母亲十之一二啊?”南宫音瑶缓缓的说道,语气轻松散漫。 慕雪只得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南宫音瑶。南宫音瑶本来斜靠在白玉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头,懒散的回着慕雪的话。 可当暮雪抬起头时。南宫音瑶不禁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微微向前探,愣了片刻才说道:“天下竟有如此美人。连本宫,都看的痴了。我南宫音瑶一生,最爱长相俊美之人。慕雪姑娘若不嫌弃,便在我百花宫小住几日。我这百花宫,风景绝美,也可带你四处看看。” “多谢南宫宫主。我来的匆忙。也未备什么礼物?原是半路拉着朋友一道陪我来的。他们是男子,也不便在百花宫过多打扰。此次只是来拜会宫主。看公主无恙,即刻便离开了。”慕雪连忙答道。 “哦。这二位是你的朋友。何不取下斗笠?也让本宫看看。”南宫音瑶这才注意到慕雪身后的苏星钰和戈多。两人当日皆穿布衣,戴着斗笠。看着只是身形高大些而已。 “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此次随我一起到皇都。我知道百花宫素来不接待男人。因此,让他们戴上斗笠,以免惊扰百花宫各位姑娘。我们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慕雪连忙说道,准备转身后退。 “慢着!慕雪姑娘,我见你甚是投缘。你这两位朋友,不愿露面,那便算了。但你,定要留下来小住两日。这两人,一直跟你一起,单独立个房间便是。也当是让我有机会报当年花掌门的救命之恩了。”南宫音瑶立刻挥手。 那几名蓝衣女子上前阻拦慕雪,将慕雪他们拦下来。 “那慕雪恭敬不如从命了。”慕雪只得放下行李回道。 “慕雪姑娘。你们此次来皇都所为何事啊?”南宫音瑶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禀宫主。我之前在北辰被输入了些致寒内力,难以化解。有人告知我,寻得弯月型的贝壳质地神器,便可找到解决之法。并且告知我其中一枚就在皇都。因此我来碰碰运气寻一寻。”慕雪依旧垂眸说道。 南宫音瑶一听,连忙不自觉用手,轻轻按在胸口,冷声说道:“什么致寒内力?需要这般复杂的解法。你说的那东西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我这百花宫,奇花奇药甚多。搞不好可以帮你解除这致寒内力。你且上前来,让我替你把把脉。”慕雪一听,知道南宫音瑶并不想把弯月贝壳给她。便走上前来,伸出右手。 南宫音瑶目光直勾勾的盯住慕雪的脸。又将纤纤玉手搭在慕雪的右手脉门处。 刚一搭上脉门,脸色先是惊喜。借着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体内还真有这阴阳两股内力在相搏相持。天下竟有如此怪事。不过我百花宫又要密药,百花蜜露是最佳的。内力调息辅助之药。不日我给你些,可能会助你本身的内力压制这外来之力。” “真是如此。那慕雪就太感谢南宫宫主了。”慕雪连忙上前拜谢道。 “来人,帮我好好款待故人之女。”南宫音瑶抬起素手,蓝衣女子领命带慕雪他们离开。 晚间,苏星钰和戈多被单独领在厢房用餐。慕雪则被请去百花宫的百合厅用膳。侍宴者也皆是女子。他们都是南宫音瑶的弟子。 原来,百花宫所有的女子皆是百花宫的门徒弟子。跟随南宫音瑶修习武功,通过蓝黄粉紫衣服颜色武器,将它们分为四个等级。 蓝色为初级入门弟子,以此类推紫色则为高级弟子。晚宴之时,南宫英瑶的弟子纷纷前来向慕雪敬酒。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慕雪便有些不胜酒力。她便只有装作已然醉酒的样子,免得南宫音瑶的弟子再来向她灌酒。 南宫音瑶看慕雪已然醉酒,不禁哈哈大笑。走下主座,来到慕雪身边,揽住慕雪的肩膀,娇美柔声说道:“秦姑娘,看来是喝多了。来人呐,将她送入厢房。再准备醒酒汤,由本宫亲自送去。”慕雪被众女徒弟搀扶住送进厢房,她们便关门离去。慕雪连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醒酒药丸服下。佯装喝醉,趴在桌上。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音瑶端着醒酒汤,婷婷袅袅的走进来。看到慕雪趴在桌上,似乎人事不醒。又咯咯的笑起来。 随后将醒酒汤放在桌上,走近慕雪。将芊芊素手搭在慕雪的肩膀上,揽进自己怀中,温言细语的说道:“秦慕雪。你不就是大召秦怡的女儿吗?曾经龙隐门靠着你母亲花流影是秦怡的妻子,在大召是何等风光?可如今,一朝失势,我听说那龙隐门也便在江湖上消失无踪了。你还来我这攀亲?”慕雪听到后,心中一紧。难道说永王竟然为了斩草除根,牵连到了龙隐门,将龙隐门也尽数灭了?慕雪心中又紧又痛,但却不想让南宫英瑶发现她已酒醒。只能用最后一丝意志控制住身体,让自己的身子维持懒散的姿势。 “看来你是真醉了。你到这皇都来,为的不是那银月贝。月贝乃是我百花宫宫主传位之宝。怎么可能给你呢?你若真想得到。也不是没有办法。何不做我的徒儿?承接我的衣钵。自然是银月贝也会传给你的。哈哈哈。”南宫音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又将慕雪扶起,用一只素手撑起慕雪的脸,痴迷的望着说道:“你瞧瞧,这模样。天下,绝难再找如此貌美的女子。我百花宫历任宫主,必须是绝色美女。这点,你就得我的喜欢。而且,你不仅貌美。你还是个天生的练武奇才。这根骨万人难以匹敌。让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你这完全,就是按着我收徒儿的标准长的嘛?本宫已是风烛残年,没有几年日子了。可我却还没有找到满意的徒儿,将我的衣钵继承下去。我的百花斩和百花刹就此要失传了。这让我有何颜面去见师傅?你那内力焦灼之事。暂且用百花蜜露压制算了。我也不知你到底是醉是醒。”南宫用手理了理慕雪的发鬓说道。慕雪听闻心中甚是惊诧,也有点慌神。 想起在北辰比萨东法师抓住,硬传功夫的场景。 该不会如此倒霉?又要被这百花宫的南宫音谣强迫传功吧。自己体内两股内力已经够乱了,如何才能经受得住。三番四次的折磨。但她仍旧装作醉酒的样子软面面在此。 正在此时,南宫音瑶突然大喊一声。一手撑头,仿佛头痛欲裂一般。南宫音瑶连忙扶住慕雪的肩膀,把她送到了床上。 紧接着,南宫音瑶腰都直不起来了,像个驼背的老太。回到一步一喘摸索着回到桌边。她跌跌撞撞扑到桌上,南宫音瑶瞬间变得佝偻。她嘴里暗暗的叫着,似乎特别痛苦,将桌子上的醒酒汤也打翻在地。紧接着,她推开厢房门冲了出去。 慕雪见他出去,连忙侧身。跟在南宫音瑶身后,左闪右闪。绕过花园精舍。来到了一处石头房子前。 那石头房子无任何装饰。在这一片花海金色中。显得如此简陋突兀。南宫音瑶走到石房子前,两个黄衣女子正站在石头房子前站岗。南宫音瑶推开他们冲进了石房子里,慕雪连忙运气三四次,使出龙隐神功二层足尖一点跃上了石头房子。 慕雪躲过看守的黄衣女子目光。从那石房子顶部的窗户处向里张望。看到场景,不禁让她大吃一惊。那石头房子中竖着若干根木桩。每个木桩上都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木桩上的男人有的精壮,有的男人却形如枯骨,骨肉凹陷。慕雪震惊于眼前的发现。说明这些男子便是,南宫音瑶从外面抓来的药罐。看那冲进石房子的南宫音瑶,更是让她震惊不已。南宫音瑶满头青丝变成白发,整个人犹如骷髅。 南宫音瑶跌跌撞撞,颤颤巍巍的,走向其中一个身材健壮高大男子。南宫一瑶走到那里,走到男子身边微微转过头来。 慕雪看到大吃一惊。那绝美的南宫音瑶此时头发变得花白,纤纤玉手也变得枯瘦如树枝一般。 南宫樱瑶的脸已然变得布满皱纹,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美艳的女子。完全变成一个年岁七八十岁高龄的老太婆,整个身体蜷缩的像虾子一样。慕雪不禁奇怪,南宫音瑶怎会有如此大的巨变? 只见南宫音瑶整个人,颤颤巍巍,艰难的摸向了那名男子。仿佛一只白毛老猴,攀上了一根端木一般。 第104章 如此大的差异变化,让慕雪震惊的差点叫出声来,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只见了南宫音瑶伏在那捆绑的男子脖颈处,费力的吸着。差不多一盏茶时间,她缓缓的从那男子身上滑下来。布满皱纹的嘴角还流着鲜红的血渍。 紧接着南宫音瑶便颤颤巍巍的从石房子里出来。“宫主,我去换师姐来服侍你。”其中一个黄衣女子说罢,便离开了。另一个黄衣女子,连忙将摇摇欲倒的南宫音瑶扶住。 过不了多时,离开的黄衣女子带着一名紫衣女子前来。接过被黄衣女子扶着的南宫音瑶,便缓步向庭院中走去。 慕雪连忙趁他们说话之间足尖轻点,从那石房子上跃下来。靠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悄悄也溜进了庭院。远远的跟上南宫音瑶。 紫衣女子扶着南宫音瑶缓步,走向庭院深处的一处殿宇。那应该是南宫音瑶的卧房。因为这栋建筑甚是华贵,雕梁画栋,明显有别于其他屋舍。慕雪便纵身跃上旁边房子屋顶,又从旁边的房子屋顶跳上南宫音瑶的卧房。 他蹑手蹑脚的掀开一片屋瓦,向房内张望。屋内陈设极其奢华,四处垂挂着烟红色的漫帐纱帘。金色的挂钩将纱帘理在一旁,钩上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东北角摆放着一架酱紫色的书柜,旁边立着一个半高的溜金盘凤烛台。一旁放置着一把支起的古琴,桌上架上都摆放着开放的姹紫嫣红的鲜花。雕花圆窗下放置上好的楠木的香案。香案上都是打香制香的工具。南宫音瑶竟然还是喜爱制香。 溜金香炉中袅袅香烟,蜿蜒飘起。卷裹着纱帘,弥漫在整间房间。 另一侧放置着一柄白玉牙床,雕刻的甚是精细。上面铺设烟粉色的的指纹锦缎被褥,上面放置着一个金色盘金绣的蒲团。紫衣女子扶着南宫樱瑶坐上那图团,又从桌上的一个白玉瓷瓶中,倒出一盏清水来。喂南宫英瑶服下,便转身离去了。 只见南宫音瑶服下那碗清水之后。双手扶于丹田做抱球状,开始来回团揉。半炷香时间,只见她头顶隐隐约约冒出白色的蒸汽。接着又比了四五个奇怪的手势。可见是专门练习一种独特内力的法门。 半个时辰之后,南宫音瑶的手突然从枯树皮一样的皮肤,开始缓缓变得细腻平整。整个脸庞上的皱纹也在慢慢消退。白发也渐渐的变成黑色。这种变化,让慕雪震惊至极。 又看了少许,慕雪这才悄悄溜下房子。又趁着夜色摸到了苏星钰和哥戈多的房间。因为百花宫内都是女子,苏星钰和戈多则不敢妄动。一直在房待着,苏星钰担心慕雪在房内来回踱步。慕雪进门打开,闪了进来,苏星钰和戈多忙人迎了上来。 苏星钰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过来了?那南宫音瑶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刚才我宴会上装醉,就想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可是她扶我进房,竟然说要收我为徒,才能将那弯月贝壳给我。后来他突然之间声音变得苍老。整个人变成一个老太婆。太吓人了,真的是太恐怖了。”慕雪端起一口茶喝了,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她变成了老太婆。”苏新宇和戈多不禁盯的眼睛都瞪大了。“没错,她真的变成了一个老太婆。看样子至少80岁以上。头发全白,满脸皱纹。后来我跟着她发现。这百花宫后面有一处石屋。里面都捆绑着青年男子。南宫音瑶冲进去趴在一个青年男子身上吸血,而后又回了房间练功。也不知她练的什么邪门功夫。一个时辰之后她又变回今天在大厅,咱们见的那样年轻美貌了。”慕雪连忙将她在石屋内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悄悄告诉苏星钰和哥和多二人。 二人听后也是惊异不已。苏星钰剑眉微蹙,压低声音说道:“戈多兄弟。雪儿说的是石屋,很有可能就关着你的兄弟。等会后半夜,我们前去探一探。你看看你兄弟是否在那石屋之中。雪儿你就先回房去。看明天那南宫有有什么花招?”慕雪听罢,便悄悄的溜回了房间。 第二天,南宫音瑶。又在百花宫设宴款待慕雪。因为百花宫皆是女子,男子不让随意走动。苏星钰和戈多则单独在房间内吃饭。 “秦姑娘。这百花蜜露可以缓解你的症状,你可先自行服下。昨日我把脉慢看秦姑娘,可是难得的武学奇才。本宫。有个不情之请。想对秦姑娘说。”南宫音瑶拿过一瓶红好小瓷瓶递给慕雪柔声问道。 “多谢宫主赐药。公主有话不妨直说。”慕雪连忙恭敬的接过了百花蜜露回道。 “我百花宫虽然弟子众多,但却没有天赋异禀之人。以至于百花宫的绝世武功百花斩和百花刹还未找到传人。我看秦姑娘是万里挑一的练武资质。可否做我的徒儿。将来继承我百花宫宫主之位,在我百年之后,这百花宫的一切便都是你的。我也派人打探过,你如今已无家可归。大召你更是回不去了。你若答应我,今后这便是你的家,你也不必在江湖漂泊。”南宫音瑶笑着说道,为慕雪斟上一杯酒。 慕雪看到她身后两位紫衣女子,脸色瞬间如寒冰一般。又看那南宫音瑶虽然嘴在笑但眼神中透露着逼迫。 “没想到我还有如此殊荣。能让宫主认我为徒。宫主的徒弟甚多,各位姐姐功夫都了得。这下一宫公主定然是这些锦衣姐姐里选出,雪儿实不敢当啊。”慕雪只有假意应承说了些软话。 南宫音瑶不禁冷笑一声说道:“她们的武功已经到达了顶点。是练不了百花斩和百花刹的,当什么宫主?我实属是爱才,又一直苦于没有寻到这有天赋之人。所以请姑娘真的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是拜师大事,请宫主容我考虑几日。”慕雪只有先拖延。两人又闲聊一些江湖异事。 宴会没过多久,南宫音瑶便说到了她练功时间马上离开了,慕雪便随也离席意去百花宫中走一走。她一走便听见身后几个紫衣女子窃窃私语。 “宫主好生偏心。两年前捡回一个,如今又要再收一个。还准备将百花斩和百花刹都传给他!大师姐,我真替你冤。” “是啊,大师姐。你从小跟着宫主,这下一宫公主之位,本该就是你的,怎么就轮到莫名其妙收个新徒弟来?” “少说这些吧,宫主的心总是这样。这么多年我任劳任怨,为她们鞍前马后,她竟然从来想过把宫主之位传给我。罢了,你们也少说些。宫主脾气古怪,手段又狠。还是少嚼些舌根。让她听到了,我们可都活不了。”慕雪听到之后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慕雪假借在花园闲逛,但一直留意着那个被所有紫衣女子称作大师姐的女子。等到众人各自散去。那名紫衣大师姐端着物品前去厨房出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正当她穿过花园之时。 慕雪连忙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紫衣师姐这几日劳烦师姐了。” “谁是你师姐?我可不敢当。”那紫衣女子一看是慕雪白眼一翻说道。 “他们说师姐就是宫主的首徒。下一任的百花宫公主呢?我虽隔几日便会离开百花宫,但今后江湖上还请新宫主多照顾。”慕雪连忙讨好的说道。 “你不是今天还想做宫主的徒弟,这会儿怎么到我这卖起乖来?”紫衣女子疑惑皱眉道。 “这位姐姐。我怎么可能去做宫主的徒弟。江湖上对百花宫宫主的名号我是听过的。我若当众拂了她的意,我会是什么下场?但是我之前听说你们宫主,前两年还收了一位徒弟。”慕雪连忙毕恭毕敬说道。 “算你聪明。你说的也对,你若不答应她。他她也有法子让你答应。就像之前那个。”紫衣女子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之前那个也不是自愿的?”慕雪轻声问道。女子招招手让慕雪附耳过来,悄声说道:“百花宫的失心散。吃了之后便会忘记之前的事,乖乖做他的徒弟。你可得小心了。” “谢师姐提点。要是师姐有让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慕雪谢道。“我不能在此久待。今晚子时,我便会去你房中与你详谈。”紫衣女子说话便转身离去了。 慕雪又去了苏星钰和戈多房中。苏星钰和戈多告诉慕雪,戈多的弟弟确实就关在了石头屋子中,身体虚弱只剩半条命了。慕雪就将今日宴会南宫音瑶和紫衣大师姐对她说的话告诉了苏星钰。 “我们便要尽快行动,策划周全。尤其她想收你为徒。这点心思动了,如若不赶快结束这一切,怕是你走不了了。”苏星钰说道。 “的确如此。上次被那萨东法师强行传功,就是要收我为徒。如此半路冒出来的师父,我实在是再也不敢受着第二次了。”慕雪心有余悸的说道。 “钰哥哥,今日还是个疑点,今日午膳南宫音瑶并未吃完,便提前离席了,说到了练功的时辰。我想她的功法是不是必须有时间限制?”慕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苏星钰说道。 “今晚,我再探查一番。”苏星钰说道。“我看那大师姐要对我有说什么。”慕雪和苏星钰又商量一下才回了房间。 慕雪在屋中用了晚膳。南宫音瑶晚膳后到慕雪的房间来对慕雪说:“这是我宫中的百花散。也对你的内力调和有奇效。” “多谢宫主赐药。不知百花斩和百花刹为何其他师姐修习不了?非我不可呢?”慕雪装作不知问道。 “这百花斩和百花刹根骨不佳之人无法修炼,强行修炼也会走火入魔。我那些徒儿只知道我偏心。确不知我是不想害他们。如今,我年事已高,再找不到传人,这百花斩和百花刹的绝学,将会断在我的手中。我又有何颜面去见百花宫前任宫主呢?”南宫音瑶又叹口气说的。 “我听师姐们说,之前宫主收到过一个根骨奇佳的徒儿。为何如今又来找我呢?”慕雪又试探着问道。 “这帮臭丫头。连这都告诉你了,倘若我知道是谁说的,看我不撕了她的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前两年我是找了一位根骨不错的姑娘做我徒儿。可是比起你来还是差很远,再加上那姑娘年纪大了,学的很慢,我怕在我死之前她也学不完呢。”南宫音瑶叹口气说道。 “如此重要,我又怎敢担起?雪儿心中实在有些惶恐啊。”慕雪装作担心的样子说道。 “你好好想两天吧。我身子不适就先回房休息了。”南宫音瑶说道,忽然气短起来。或许看到她的手又慢慢增长了纹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慕雪一看时辰,此时跟昨日和南宫音瑶发作的时间竟然相差无多。像是又要退回苍老的容颜,去石屋吸血了。 一炷香之后,那紫衣大师姐悄悄闪身进屋来找慕雪。 “师姐。”慕雪连忙上前说道。紫衣女子比个嘘声的姿势,慕雪只有压低声音,两人进到里屋那紫衣女子才坐下说道:“我叫子娟。是南宫音瑶的首徒。十岁之时,跟着南宫音瑶到百花宫来。如今,师父已明确说要传位于你。我便一点指望也没了。” “如此说来,我怎么帮你?我是不想在这做她的徒弟,我想离开这儿,怕是比登天还难。只要师姐能让我们尽早离开,我们就帮助师姐达成所愿。”慕雪毕恭毕敬说的。“老实说,你们到百花宫到底是干什么来了?自己寻来,如今又走不了了?你不说清楚目的,我们如何合作?”子娟冷冷的说道。 “师姐,你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位朋友了吗?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我其中一个朋友的弟弟被百花宫抓了,我们要救他出去。”慕雪看她如此警惕,便只有抛出戈多的弟弟,让子娟放下戒心。 第105章 “如此说来,便说得通了。我就说,一个长年旧识的由头,就能莫名其妙自己找到百花宫来?鬼都不信。我可以助你们救人,但是,你们得助我除掉南宫音瑶,让我继任百花宫宫主之位。”子娟冷笑着说出了她的条件。 慕雪一听,心中一惊说道:“子娟师姐。能得到你的相助,真是不胜感激。可是您提出的条件。我们怕是完成不了。毕竟我和着南宫音瑶也算旧识,无甚深仇大恨。犯不着将他害死。再者,南宫音瑶武功高强,我怕不能力敌。”慕雪犹豫的回答道。 第85节 “你还同情她?我此刻若将你们救人之事禀告于她,你们即刻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你没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说你没有深仇大恨,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前两年他收的那个徒弟,还是你的熟人呢?”子娟有恃无恐的冷笑着,坐倒理了理衣裙,傲慢的说道。 “你说什么?是我的熟人,究竟是谁?”慕雪听她如此说道,不禁惊奇追问。 “就是你母亲的贴身侍女芙柔呀。”子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回道。 “你说什么?芙柔?怎么会是她?当年她迷一般的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一点消息,她怎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雪大惊失色问道,她从来没想到,芙柔的名字竟会出现在梁国的百花宫中。 “我这里有宫主与玄天往来的密函你看了便知。”子娟从怀中掏出三封密函交给慕雪。慕雪颤抖的接过密函,拿在手中一看。那密函顶上,便有一处墨点,那墨点朝左弯曲 密件标志。 慕雪打开,细细一看,这密函是母亲和一个叫童甲人相互通的密信。三封信两人所说的都是关于寻找一种叫圣心莲的药物的。最后一封。铜川童甲的信上写到圣心莲在百花宫内。 看完密信慕雪,一脸疑惑的望着子娟说道:“我母亲要找的圣心莲是什么东西?这和芙柔又有什么关系?” “里面比较曲折。这个童甲是潜伏在梁国的龙隐门人。他之前到梁国来寻找一位叫做圣心莲的药。据说是花流影得到了密报,说这种药出现在了梁国,派他前来寻找。没想到在此遇到了,塞北双煞。在命悬一线之际被南宫音瑶救下。可惜大召的玄天,提前找到了南宫音瑶达成合作。 于是南宫音瑶便截留了这童甲和你母亲的书信,后又把童甲做了药罐。最后一封信,是南宫音瑶模仿童甲的笔记写给你母亲的抄本。因此,你的母亲派芙柔前来百花宫寻药。而这也是玄天和南宫音瑶达成的协议之一,就是以圣心莲做诱饵,引开花流影身边几个武功高强的婢女。 玄天的计划里只是让百花宫送出这封冒充的信便可,由玄天负责在路上将这几个婢女除掉,可没想到,路过召空山的时候,却阴差阳错的让芙柔逃跑了。这芙柔还真是个忠心之人,硬是独自找到了我们百花宫。来要那莫须有的圣心莲。 据她所说,这圣心莲可以解花流影所中的丝丝入骨之毒。南宫音瑶看她是个练武奇才,便也动了跟对你一样的心思。在芙柔拒绝后,就趁芙柔不备喂她喝了失心散。 如今,芙柔便是南宫音瑶秘传的徒弟了。你说你跟她有仇没仇?”子娟冷笑着说出这一切。慕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年前的谜团,竟然在今日一朝得解。想不到永王为了对付秦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设计,步步为营。安插奸细,戕害母亲。 母亲果然不是自然毒发,而是被他们的阴谋害死。 慕雪攥紧了拳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狠狠的说道:“我要见芙柔。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哼,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和我合作。否则一切都是免谈。”子娟翘起二郎腿,悠悠哉哉的说道。 “如此说来,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今日你要取而代之的话语,我也可以向南宫音瑶禀告。你觉得,南宫音瑶是会信你,还是会舍得我这她追寻了一生,才找到的练武奇才?”慕雪看她出言要挟也便斜睨一眼冷冷说道。 “你。哼!你敢!那你试试。师父是会信你这个外来之人,还是会信我这个首徒?”子娟一听慕雪如此一说,气的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说道。 “子娟师姐,我想你应该很有自知之明。南宫音瑶究竟对你如何?又信你几分?你心里应该很有数。否则也不会急不可耐,找到我合作,取而代之了。”慕雪像看破了子娟的伪装,一针见血的戳破,子娟为自己支撑起来的那一点尊严。 子娟听慕雪如此说,颓然的坐倒在凳子上。 “子娟师姐。你要想除掉你的师父南宫音瑶。你只有依靠我和我那两位朋友,这些外来力量。因为你知道,你的同门是不可能帮你的,否则你也不会等到现在,等我们到了百花宫,才来找我合作。”慕雪的一番话,瞬间揭开了子娟尴尬的处境。 她本想拉大旗做虎皮,唬一唬这个大召的将军小姐。没想到,这秦慕雪如此机敏,竟然半分便宜也没讨到,还落得被慕雪要挟的结果。子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慕雪看她如此这般,知道自己推算的全都对了,又冷冷的说道:“你的条件,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只需要将芙柔带来,让我见她。证实你前面所说,我跟南宫音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便自有办法将她拿下,把百花宫宫主之位拱手奉上。” 子娟听慕雪如此一说,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所言非虚。今夜子时,我便送芙柔过来与你相见。你就知道南宫音瑶确实是你的仇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 “那好。在下便在此恭迎。先谢过子娟师姐了。”慕雪淡淡的笑道。子娟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到门前,迅速推门离去了。 子娟走后,慕雪心中实在难以平复。想不到四年前,就是玄天用圣心莲做诱饵把母亲身边的婢女全部支走,留下母亲一人在府中。又让潜伏多年的萧红筹在府内兴风作浪。指使厨房的徐氏将点点香给母亲用,促使母亲毒发。 最终在福船政变的时候,秦家和婧北军一举拿下。好毒的心思,好深谋远虑的计策。如此算计,竟然连算无一次的母亲都骗过了。 父亲如果知道。还会阻止自己复仇吗? 慕雪仰天长叹。母亲的音容笑貌又再度浮现在脑海中。如果芙柔真的在此,她服了失心散,还能记得自己吗? 子夜时分,慕雪坐立不安的等待着,门外轻轻敲击三声。慕雪连忙打开门。子娟领着一另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进来。走到灯下一看,那人竟然真的就是芙柔。 她还是此之前慕雪心中的模样,只是消瘦憔悴了不少。“子娟师姐。你说你带我来见一人,就是这位姑娘?”子娟刚把门关上,芙柔便突然说道。 慕雪连忙冲上去,抓住芙柔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问道:“芙柔姐姐,我是慕雪呀,你还认识我吗?” 芙柔一脸茫然,懵懂的望着她。在慕雪剧烈摇晃下,开始拼命挣扎。子君连忙上来,把她们两人分开说道:“他现在叫子君。她已经不认识你了。原因我也提前告诉过你了。这回我说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慕雪咬住嘴唇,泪水不禁从眼眶里滴落了下来。芙柔看到后却突然抬起手,将慕雪脸上的泪轻轻擦了。 芙柔皱着眉说道:“这位妹妹别哭。我觉得你好生眼熟。你这一哭,我的心都跟着难受起来了。” 慕雪一把抓住芙柔的手,低声抽泣起来。 “你有完没完?人也见了。事也说过了,我们不能在这久留,你好生想想。子君我们走。”说罢子娟便一把挽起芙柔的胳膊往外拽她。不过似乎芙柔并不愿意离开说道:“师姐,我还想再跟这位姑娘多说两句。怎么不让我说话呀?” 子娟连忙点了芙柔的哑穴,连拖带拽把她拖出门去了。此时,慕雪便也再不怀疑子鹃所说的一切。看来南宫音瑶确实是在母亲死忠中,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夜色再暗一些,慕雪便悄悄又来到了苏星钰的房中。房间早已一片漆黑。慕雪从窗户摸了进去。 “谁。”苏星钰随口问的时候,手已经卡在了慕雪的脖子上。 “钰哥哥,是我。”听到慕雪的声音,苏星钰卡着慕雪脖子的手,瞬间滑到了她的肩上,将她揽进了怀中。低头在慕雪耳边轻轻说道:“怎的不走正门?我差点误伤了人。” “我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说罢,她就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苏星钰的怀中抽泣起来。苏星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不知所措。 又心疼又着急的问道:“发生何事?你怎么哭了?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 慕雪却只是哭泣,并不言语。苏星钰只好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背,安慰着他。不再多问。 半晌,慕雪也哭的差不多了,便哽咽着将之前子娟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想不到永王如此之深。筹谋几十年。就为了把你们秦家扳倒。如今你打算怎么做?”苏星钰感叹道。不禁有为慕雪感到难过。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说道。 “如此这般。我们必须要跟子娟合作。先把戈多的弟弟救出来。然后。我在假意拜南宫音遥为师,我要将另外一把钥匙偷出来。还要解开芙柔的失心散。也将他安全带出这百花宫。”慕雪坚定的说道。 “如此一来。你便深陷险境。那南宫音瑶不是好对付的。”苏星钰担心的说道。 “有子娟做内应。应该不会太糟。钰哥哥。百花宫中到处都是女子,你和戈多却是不便行事。我跟子娟先将戈多的弟弟救出。你们带着他先行离开,等我们杀了南宫音瑶。我便带着芙柔一起离开这百花宫。”慕雪说出了她的计划。苏星钰连忙抱紧了慕雪说道:“这绝对不行。只留你一人在此,不是又将你置于这虎穴之中。如今,你武功还未恢复,根本不是这南宫音瑶的对手。我绝对不可以放你的一个人在此。” “你不是说,这百花宫和梁质子有关系吗?如果我实在逃脱不了,你便请梁质子前来救我。当初我救过他一次,他肯定会来的。”慕雪沉声道。她已经坚定要按自己的计划行事。 “坚决不行。就让戈多带他弟弟先走,我一定要留下来,陪你在这百花宫中。”苏星钰寸步不让,他绝对不会再丢下慕雪独自离开。 上一次在上京城外,放慕雪独自去北境,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他发过誓,绝不允许这种失误再发生一次。 “钰哥哥,你不相信我的才智吗?我真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慕雪还是坚持自己的方案。 “雪儿。我来北辰之后。曾经发誓,我再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关键时刻离开你。就像上次,我没有陪你一起去北境,才让你遇到如此多的艰险。我不想这种后悔之事再发生一次。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陪着你,是生是死,我都要与你一起。”苏星钰坚定不移的说出这番话。 慕雪不禁心中大为震撼。她没有想到,自己去北境的遭遇,苏星钰全部将错误归结于他自己身上。原来他一直都对独自放自己回北境耿耿于怀。慕雪有点心疼苏星钰。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有点发愁的说道:“可是你留下行事多有不便。这百花宫都是女子,他们千百双眼睛都盯着。我们的行动可能随时都会暴露。” “我想这南宫英音瑶对她满宫的弟子,不见得都会记得吧?明后天你若见了子娟。可以问他南宫音瑶对着宫中弟子,是否全面掌握。如果不是,我便有机可乘。”苏星钰想了想,附在慕雪耳朵上对她说道。 第106章 第二日,子娟在中午的时候来找慕雪。慕雪还在好奇为何一上午都没有看到南宫音瑶。子娟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原来,南宫音瑶真实的年龄,已经90岁高龄了。所以,她用百花刹内力所维持的容颜,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以至于她每到晚上都要去吸食石屋子里年轻男子的精元。中午有需要修炼内力,推动精元在周身循环。 昨日不知怎的,南宫音瑶练功之后疲累不堪今日,睡了整整一上午也没有起来。 因此,每日的晚上和中午都是南宫音瑶闭关修炼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打扰,必定走火入魔。心脉俱毁。 “如此说来。你们都可以完成。击杀他的任务为何要靠我?”慕雪听完子娟的陈述,不禁疑惑道。 “因为她给我们都服下了百花醉。她在修炼内力的时候,在门外布下了一道蒸汽屏障。我们服用了百花醉的人,根本无法通过。而你却不同没有服下百花醉,遇到蒸汽屏障,对于你来说视同无物。所以,你还是要先假意答应做他的徒弟。为我们去偷取百花醉的解药。”子娟冷冷说道。 “那你先把我要救的人救出去。我不会走,我会留下一直帮你。”慕雪斩钉截铁说道。 子娟先看看室外说道:“这个简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宫主应该正在修炼内力,不会出来。我帮你们把石屋前两个守门的弟子调开,你们自己进去救人。我可以把你们回去原路的弟子都想办法支开。你那两个朋友带他们走便是了。” “如此甚好,我还需要一套高个子百花宫女徒弟的衣服。我其中一个朋友只有男扮女装混迹留下来。否则,我武功被封,没有帮手我的胜算不会太大。” “连男扮女装都想出来了。不过你说的也对,以你这内力相冲功法大减的身体。想要保的我成功拿下南宫音瑶还是有点吃力。这个好说。一会儿我就把衣服,送到你朋友的那间厢房去。”子娟一笑说道。 “如此甚好。我这就去找他们。”慕雪说罢和子君分手,两人分头行动。慕雪找到苏星钰和戈多,告诉了他们现在的行动计划。 “戈多兄弟。你回去的时候骑我的火丽风。它是我们三匹马中跑的最快的,而且,到了皇都。你和那弥尔一起去找梁武王救我们,他看到书信以及我的马,就会相信你们的。”慕雪忙说道。 “那你跟蒋公子怎么办?”戈多担忧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们,你只需要骑着马。一往无前的跑回皇都。外为我们搬来救兵即可。我们还有东西未拿到,不能走。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回头。以你的能力,你不仅救不了我们,还会做出无望的牺牲。而你的弟弟,他必须要赶快送入皇都城进行医治。”三人商量妥当之后。 当当三声敲门声,苏星钰将门打开,一双纤手递进来一套衣服。苏星钰刚接过来,送衣服的人便转身离去了。 苏星钰慌忙去里间换上。看到苏星钰扭捏穿着女装出来,慕雪和戈多不禁噗嗤笑出声来。还真是一个美艳无双的美娇娘。只是肩膀宽了些,个子高了些,举止还是缺少了些柔美和娇弱。 “你俩别笑了,我们时间有限。还不快点去。”苏星钰满脸尴尬和不好意思,连忙打断慕雪和戈多的笑声说道。 “不成。你还得梳个发髻,才能蒙混过关。”慕雪走上前按住让苏星钰的肩膀让他坐下,快速的为他梳好发髻。又拿出一张面纱给他戴上。 “我看这百花宫也有人戴面纱的。刚好免得太引人注目了。这下好了,我们这就去石屋子。”慕雪说道。苏星钰戴上面纱之后,果然整个人温婉了不少,乍一看上去基本上可以蒙混过关。 然后三人一起顺着花园长廊。以一种淡定,闲庭信步的样子,走到后院的石屋附近。子娟果然办事利落,说到做到。 那门口两个黄衫女子已然不见,石屋的门也并未锁上。慕雪在门外望风,苏星钰和戈多连忙推门进到石屋里面。去查找戈多的弟弟。 一盏茶的功夫,戈多和苏星钰架着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子从石屋里出来。男子脖颈处也全是紫红淤青,徒剩高大魁梧的骨架。浑身却已经瘦的皮包骨头。整个人虚弱不堪,脸颊也凹陷进去。 三人不便逗留,慕雪将石屋门轻轻关上。一起驾着戈多的弟弟,顺着百花宫的长廊,在灌木花丛的掩护之下去马厩悄悄牵了火丽风,悄悄走向大门口的。门口的两个女弟子也不知所踪,想是子娟已然将她们支开了。哥戈多扶着弟弟骑上马,慕雪对火丽风耳语几句,轻拍马屁股。火力丽风就同如离弦的箭一般奔了出去。慕雪和苏星钰快速返回百花宫。 刚回到房中就有百花宫的弟子,请来传南宫音瑶的话,请慕雪前句叙话品茶。慕雪不敢推诿便只有跟着那名女弟子前去。百花宫花园中。一处古香古色的凉亭。 而苏星钰不放心,则一直穿着女装。跟在后面,来到了那后花园在一旁等着。 “秦姑娘,你考虑如何了?本宫怕是不能等你了。”南宫音瑶一见面便开门见山问道。慕雪连忙回道:“承蒙南宫主不弃。雪儿愿意做你的徒弟。” “如此一来,太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必浪费我的失心散了。呵呵呵。”南宫音瑶狂笑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接着说道。“我要单独。跟你们的秦师姐聊。”子娟和几个大徒弟,行礼后李便都退下了。 苏星钰也只有远远的蹲在灌木丛中。远望着,不知南宫音瑶和慕雪在说些什么。 “我恐怕时日无多。这几日内力反噬的越来越快了。我必须花大量的时间来调息休息,才能稳住神智。所以今晚就算你不答应。我也必须传功给你。什么拜师仪式也免了。现下我精神还不错,你跟我来。”南宫音瑶说罢,便领着慕雪走出凉亭,两人走过花园里弯弯绕绕的小路,来到了南宫音瑶的寝殿。 慕雪之前在房顶看过南宫音瑶的房间。但此时,从正门进来她还是被这房间的奢华所震惊到了。 光是那象牙制成的雕花床榻,就是多少皇室都不曾拥有的宝物。床榻旁是一台雕刻着百鸟朝凤图的鎏金梳妆台。上面摆一面锃亮的琉璃镜,边缘错落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 南宫音瑶婀娜的走到梳妆台前,伸出白嫩的手轻轻转动梳妆台上琉璃镜。一时间。梳妆台侧面的一面墙壁突然缓缓的翻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密室来。 她看一眼慕雪走进了密室,示意慕雪跟上。慕雪一边感叹密室设计的精妙隐蔽,一边跟在南宫音瑶身后,走进了这间密室。 南宫音瑶从密室的书架取下一个漆黑如铁的乌木盒子。打开后将里面很小的一册薄本递给慕雪。 “这是我百花斩和百花刹的心法。我知道你聪慧过人,又有练武奇佳的根骨。这点心法应该难不倒你。你先拿回去看。今晚,我就传功给你。”南宫音瑶转身说道。 “我体内依然是两股内力作祟。前辈,不,是师父传功给我。徒儿怕相冲不能继承师父的衣钵呀。”慕雪发愁的说道。 “借用我的百花内力为你调和内息,再传与你内力,不会有问题的。啊,你你先回去。”说着说着南宫音瑶突然身体发软,哆哆嗦嗦的说道。慕雪也只有拿着那本书,行了礼转身告退。 临走时她目光快速扫过密室的架子,那架子上摆了不少瓶瓶罐罐,里面应该就有失心散和百花醉的解药。慕雪出来径直找到苏星钰将南宫音瑶说的话,转述给了他。 “这样一来这南宫音瑶对我倒是颇为信任。如此去害她,还是是有点于心不忍。”慕雪有点怅然的说道。 “她对你不是信任。你只是她走投无路的救命稻草。”苏星钰看慕雪有点心软,连忙说道。 “我看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我想还是先找到失心散的解药再说。”慕雪点点头说道。 第86节 傍晚,南宫音瑶传慕雪前去他的寝殿。慕雪准备了一些紫迷香,趁南宫音瑶不备放入茶壶中。 “你将秘籍心法看的如何了?”南宫音瑶坐下询问道。“回禀师父。我已然初步理解。所谓百花斩是以百花气流为内力索引,以柔克刚。”慕雪连忙说道,下午的时候,她粗略的翻了翻百花刹和百花斩的心法秘籍。将所想大概总结一下回复的道。 “不错不错。你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不枉费我将你留下。在百花刹和百花斩却也不同,是用煞气呼应让对手血崩而亡。所以掌握不了心法。体会不到百花气流内力的走势。又如何掌握的了这功法秘籍呢?我那些徒儿只晓得我不传授于她们。却不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承载的能力呀。”南宫音瑶语重心长的说道。 接着便一把抓过慕雪,双掌按于她肩上,一股暖流瞬间流进了慕雪体内。慕雪想挣脱,可被南宫音瑶拿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半柱香时间,南宫音瑶彻了掌虚弱说道:“我这白花真气也属于阳力真气,对你压制阴性内力颇有好处。今天我传你三成内力,你且读了心法慢慢修炼。” 慕雪龟息导气后,连忙倒上一杯茶,毕恭毕敬的举起来说:“师父将武功精髓传授于我。徒儿感激不尽,这杯茶就让徒儿敬您。” 南宫音瑶甚是高兴并无怀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而后又让慕雪拿出那百花斩的秘籍,详细指点起来。慕雪没想到南宫音瑶对武功的见解颇有造诣。很多内力疏导之术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疏导之术,对于慕雪体内两股内力相冲的状况。绝对是有益无害的。难怪南宫音瑶知道她两股内力相冲,有把握进行压制。 半个时辰之后,南宫音瑶传授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起来。慕雪连忙扶住他说道:“师父为我讲学太过劳心,有点累了,我扶您歇息一会儿。”南宫音瑶神志迷糊,不疑有他,便靠在慕雪的肩头缓缓点点头,双手也无力的垂下了,不一会儿就已然失去了知觉。 慕雪连忙把她扶到榻上躺好。转动梳妆台前的琉璃镜,打开密室冲进去。把柜子上的瓶瓶罐罐一一的辨认,又拿起来细细的闻,终于找到了失心散和百花醉的解药。 她又按原样将那些瓶瓶罐罐摆好,关上密室的门出来。南宫音瑶脖子上一直有一根红绳。慕雪猜想,那该不会就是另一把钥匙? 于是轻手轻脚靠近,把南宫音瑶脖子上的红绳,一点一点挑出来。果不其然,那红绳上穿的是另一个弯月形的贝壳。这就是驭龙窟的另外一把钥匙! 慕雪在梳妆台处找到一把小剪刀,轻轻的剪断了红绳,拿到钥匙,转身将门关上。出寝殿后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苏星钰,一起离开。 当她刚奔至前院的时候,子娟纵身跃过来一掌拍来:“慕雪姑娘怕是忘记对我的承诺了。就准备走了吗?” 慕雪闪身挡过两招,冷声说道:“南宫音瑶虽然对我做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可他这几日无条件的信任我,我不可以置她于死地。如今,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就没有必要在这百花宫久留了。” “你想得到美,想过河拆桥?这白花真宫气是你说走就走的?”说罢子娟又一掌拍来。 慕雪连忙驶出流云步,左躲右闪快速的绕过子娟。本想到与苏星钰约好的地方,可看到子娟紧追不舍。连忙反身冲过去。一指点去。那子娟没想到慕雪会回身,猝不及防,瞬间被点了穴道。 “去将芙柔带过来。我便将这百花醉的解药交给你们。”慕雪冷声说道。 “你拿到百花醉的解药了?还算是有点良心,达成了我一样目的。你在这等着。”说罢,子娟足尖点地跃了出去,朝后院奔去。 “钥匙已经到手。你先保管。”看子娟离去,慕雪连忙跑到约定地点,苏星钰正在那里等她。她将怀中的那弯月贝壳交给了苏星钰。 “子娟不知要去好久。我怕我的迷药坚持不了多久。南宫音瑶过不了一会儿就会醒来,我们就走不了。”慕雪着急的说道。 “你先走,我留下。”苏星钰忙说道。 “要走一起走。我还要带走芙柔。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慕雪坚定的说道。 第108章 慕雪和芙柔同乘一骑,苏星钰乘一起骑马。三人一勒缰绳快步奔出了百花宫的大门,向来时的路奔去。 从百花宫出来,之前那片树林的迷障完全消散。林中的道路也显而易见,直接通向盆地之外。“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顺利的”多。慕雪和苏星钰不禁笑道。 “确实。此时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芙柔坐在慕雪身后,揽着慕雪的腰,无不着急的问道。 “芙柔姐姐。你是全都不记得了吗?当初你们为何离开了秦府,不告而别呢?我真的是花尽一切心思都寻你不得。”慕雪边骑马边问道。 “我离府是受夫人之命,秘密行事。夫人当时听说梁国出现了圣心莲,就派我们前来寻找,一路寻到了这百花宫。这南宫宫主当时答应我,将圣心莲交给我。而后她招待了我晚宴,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芙柔皱眉使劲回想道。 “我的好姐姐,那是你被南宫音瑶下了失心散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她收你做了他的弟子。”慕雪边骑边说道。 “你说什么?我中了失心散。还做了她的弟子?”芙柔听罢大吃一惊。他确实在失心散被解的那一刻起,意识就有些模糊,在百花宫的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芙柔姐姐。现在据你离家之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我如今已经马上快19岁了。所以你第一眼见我,都认不出我了。”慕雪告诉芙柔,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天呐,怎么可能?夫人还在等我寻药回去。怎么就五年过去了?这些年我都在干什么?”芙柔激动的喊了起来。 “芙柔姐姐,你冷静些。你听我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圣心莲。所有的消息都是永王精心策划散播出去。好让母亲得知,派你们出去。而百花宫的南宫音瑶也和永王联手。在你奔赴百花宫的时候把你留住,让你不能回大召去。”慕雪急声说道。 “没有圣心莲?怎么可能?永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芙蓉更是惊得连连发问。 “因为永王想当皇帝。我们秦家就是他称帝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为了拔掉我们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他可谓苦心孤诣多年。如今他终于成功了。而用圣心莲的名号把你们支开,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慕雪冷冷的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他的心已经早被冻伤,不会再痛一分。 “你怎么知道?这什么意思?我们都被永王骗了?”芙柔大吃一惊,她简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芙柔姐姐。我们先出去再说吧。这五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你不知道反而开心些。”慕雪沉声说道。 刚才慕雪所说的话,在芙柔的脑中飞速的旋转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声说道:“不。不。不。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五年。究竟发生什么?夫人呢?她怎么样了?”慕雪看她如此激动。只有简要的将秦府这几年的巨变告诉了芙柔。 芙柔听罢,揽着慕雪腰际的手瞬间松弛。慕雪赶忙反手将她按在背上。若不是慕雪手快,芙柔差点就落下马去。 芙柔怔怔在那里,被这巨大的消息打击的说不出话了。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慕雪的背上。半晌,他她哽咽着说:“都怪我。要是我不离开夫人,去寻找什么圣心莲。夫人又怎么会被他们害死?” “我就知道你会自责。这些事又怎么会怪你呢?敌在暗,我在明。何况是那么早,永王就开始算计秦府了。就算你当时不走,他也有别的办法把你们支开。如今,我父母双亡,阖府被抓抄斩,已然成为定局。你不必自责,我们活下来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慕雪看她自责忙安慰道。 “南宫音瑶。要不是她,我当时也能赶回大召。这后面所有的悲剧,就不会是这样的了。”芙柔咬牙切齿的说道。 慕雪理解他听到这个消息,悲痛万分的感受。想当初自己也是这般万念俱灰。唯有仇恨支撑着自己,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如今,她竟然能够淡定自若的,将自己一家的生死故事讲给别人来听。连慕雪都惊叹自己是否太过冷血。 两人正说着,忽然嗖嗖嗖嗖,一梭银针贴着两人的耳际飞了过去。 “糟糕!不好,快走。”慕雪大喊一声,双腿将马肚子一夹,快马加鞭往前奔去。苏星钰也面色凝重的紧跟其后。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徒儿。你怎么走了?也不跟师父打一声招呼。”只听得身后尖利的狂笑声在树林间回荡。声音越来越近,仿佛鬼魅一般。慕雪和苏星钰都心中打鼓打马并驾齐驱以最快的速度飞奔。 显然,南宫音瑶已经醒来追了上来。 “子娟她们竟然没有把她拖住。”苏星钰皱眉说道,不停的用双脚去夹马肚子以提高速度。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钰哥哥,南宫一瑶武功高强,千万小心。”慕雪边骑边说。 说话间,唰唰唰,又是三枚银针擦着慕雪跟苏星钰的额头飞了出去。接着一缕猩红色的长绸带笔直的窜飞过来,带着罡风扫落林中落叶无数。 慕雪连忙抽出腰间的白炼软剑侧身劈了过去。那绸带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灵蛇出洞一样迅速蜿蜒绕过软剑剑锋飞了过来。 白炼软剑所劈之处,削去了红绸一角,那红绸仿佛受伤的青蛇,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秦慕雪,我真心待你。你却如此对待我。还联合我的门人要置我于死地。哼!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天空中又传来南宫音瑶阴森森的声音。 话音刚落,南宫音瑶身着红色纱衣。嗯冷傲的旋转着,从空中飘落下来。她冷冰冰的望着慕雪。慕雪和苏星钰做好应战准备,仍旧双腿加马肚子打算硬冲过去。 南宫阴阳不慌不慌甩出两股红绸,带着一缕花瓣甩将过来。瞬间拦住了慕雪和苏星钰的去路。慕雪连忙一拽缰绳,吊转马头大喊道:“钰哥哥小心百花斩。” 话音刚落,南宫音瑶便旋转着拍出两掌分别向慕雪苏星钰拍来。慕雪和芙柔只有双足一点跃上在马背,轻踩一下,飞跃了出去。那马也像有灵气一般,冲到一边躲了起来。 “南宫音瑶你把我害的好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给我吃失心散?”芙柔边喊边鹞子翻身,向南宫音瑶踢出一腿。 “徒儿,你不记得为师了?我传你武功,怎么说也是你师父,你应该谢我才是。让你吃失心散也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骛更好的从头练我百花宫的武功。”南宫音瑶被突然飞出来的芙柔吓了一跳,狠声说道。 “联合玄天将我扣留在此。害我家夫人没有了我们的庇护,惨死在大召。此仇不报,不共戴天。”芙柔一脚踢空大声喊出了这些。又纵身一掌,拍了出去。 “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看你是练武的材料才收你为徒,否则早就将你杀了。让你多活了这么些年,你不感激我?反而要来害我?”南宫音瑶躲开了芙柔的进攻,身子左一闪,右一闪。速度之快,已经晃花了人眼,而此时慕雪也冲了过来,使出流云步?挥出手上的白炼软剑。此时她内力相冲,也只能耍些花招,根本无法用内力出手。 苏星钰又放马,足尖一点飞了过来。一掌拍向南宫音瑶。在三人的上下攻击中,南宫音瑶却招式精妙,整个人如流水做的一般,柔软至极。百花斩和百花刹借助红绸,使将出来,指东打西捉摸不定。 苏星钰一套连环留仙掌使出来,南宫音瑶也摸不到门道,退缩了一些。芙柔又对他下盘的进攻,逼得她首尾不能相顾。 苏星钰张掌带风掌风扫过,划破了南宫疫苗的衣服。三人进攻,让南宫一音摇开始有了颓态。 “想不到你武功竟如此厉害,我还小看你了。看招。”说罢南宫音瑶又长袖一挥。瞬间一排银针,像银针雨一样朝慕雪飞来。慕雪连忙回身劈开白炼软剑。挥舞的速度已然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将飞来的银针全部打落。南宫音瑶又扯过红绸,刁钻的从背后直击慕雪背心,慕雪躲避不及,啪的一声被那红绸击中背心。 慕雪只感觉体内真气翻江倒海一般,痛的她眼冒金星,啪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雪儿。你没事吧?”苏星钰一看焦急问道。但此时南宫音瑶与苏星钰缠斗在一处,他根本无法靠近慕雪。红绸如同长了眼睛上下翻飞,再次击中下慕雪。 芙柔立刻冲上前去抬腿一踢,便向那红绸的头部踢向了别处。慕雪才算躲过一劫,瞬间感觉气息不稳。她连忙使出流云步,不再进攻,以躲避为主。 “乖徒儿。我怎么舍得杀你?我的百花刹和百花斩还没传给你,我这绝世武功断不可后继无人。”南宫音瑶哈哈冷笑的说道。 苏星钰又一个后翻在树干是一踩借力飞上来一脚踢上南宫音瑶。南宫音瑶则身子一斜撑在一棵树上旋转一周,踢向苏星钰。两腿相撞击,又都带着浑厚的内力。整个树林似乎都在摇动一般。 芙柔看准时机冲上前去,趁机一掌拍向南宫音瑶的肩膀,南宫音瑶不备,被芙柔偷袭成功,但反手甩出两根银针。距离太近,芙柔躲闪不急,两根银针噗噗噗的都扎在了芙柔的肩上。 “芙蓉柔姐姐。你没事吧?”慕雪跌跌撞撞,连忙上前将芙柔扶住。 “小心!”芙柔连忙将慕雪推开,只见南宫音瑶一缕红绸起了下来,红绸在内力的加持下,已经不是柔软的绸布。仿佛一把红色的钢刀挥了下来。所到之处,土石树木皆轰然崩裂。慕雪脸色大变,如此缠斗下去,他们必然一个都逃不了了。 “秦慕雪。你要走便走,为何要偷我百花宫的圣物。银月贝快快还来,我就饶你一命。”南宫音瑶大声喊道。 “宫主。这银月贝我确实有重要事情要用。还请你割爱。”慕雪还想试图再说服她。南宫音瑶趁这个借口一把伸过手来,抓向慕雪肩头。慕雪连忙使出流云步,瞬间倒地,可还是被南宫音瑶的掌风扫到,顷刻间,肩膀上便被划出了三道血口子。鲜血马上渗透一身。彻骨的疼痛让慕雪目眩,浑身直抖。 苏星钰连忙冲上来,一掌拍向南宫音瑶,芙柔也冲过去,一脚踹向南宫音瑶的腿,南宫音瑶却不慌不忙,足尖一点空翻一周。蹬在一棵树上,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反手又是一掌拍向苏星钰,苏星钰硬是肩上吃了这一掌。 这南宫音瑶的武功果然厉害。招式怪异不走寻常路,让人预判不了,而且反应极快。在苏星钰来回几次拦截下,都是极其迅速。转变方向,让人始料未及。如此过招渐渐落于下风也不是办法,慕雪把手指含在口中吹了一个响哨。躲在树林中的两匹马,便得得得的跑了出来。 “快上马。”慕雪大喊一声,抓住芙柔一起跃上马背,苏星钰也连忙跃上马背。南宫音瑶一看,他们三人要跑,刷的甩出两股红色丝绸带,卷住了慕雪和苏星钰的腰。 慕雪挥出白炼软剑,哗的一声,砍断了绸缎。苏星钰也用内力一掌劈在绸缎上,红绸带应声而断。南宫音瑶双足一蹬,向他们飞来,慕雪连忙掏出怀中的三颗爆裂金花向她扔去。 南宫音瑶一看有暗器人来,连忙空中转身弹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三颗爆裂金花还是碰到了南宫一瑶的红色绸带,瞬间炸裂开腾出白色烟雾。慕雪连忙双腿一夹马肚子。一溜烟冲了出去。苏星钰也驾马紧跟其后,三人在烟雾的掩护下。快速向盆地之外奔跑逃走。 哪知还不到一刻,那南宫音瑶便穿过烟雾直追了上来,慕雪只有又从怀中扔出两颗爆裂金花。慕雪有了经验,扔向旁边的树干又弹射回南宫音瑶身上。南宫音瑶啊的一声倒了下去。烟雾腾起,估计是弹射出的金花划破了南宫音瑶让她受伤了。 腾起的烟雾在此时,作为掩护的屏障。三人驾马狂奔,不敢有片刻耽误。 第109章 “你们给我站住。我真的生气了,竟然敢打伤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慕雪和苏新宇驾马狂奔之时,身后已然传来南宫音瑶尖利的喊声。 那渗透着内力的喊叫震断了路边的不少树枝,冲击在慕雪身上。慕雪瞬间感到内力又开始翻江倒海。华阴内力再次从丹田翻出来,体内两股内力又开始胶着缠斗。痛的慕雪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雪儿。你怎么了?”芙柔感觉到了慕雪身体的变化,大吃一惊,抓紧缰绳连忙问道。 “我体内内力受这南宫音瑶的音波干扰。又开始压制不住了。”慕雪咬牙硬挺道。 “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冲出这片谷底了。”苏星钰看到慕雪皱紧了眉头。连忙安慰她说道。 他们提紧缰绳往前狂奔,盆地的出口就在眼前,出了这个谷口。只要穿出空谷山,就是平坦的大道,直奔皇都。就在他们穿出谷口的那一瞬间,红色的绸缎。瞬间窜过来再次缠住了慕雪的腰。 慕雪瞬间被红色丝绸卷上天,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苏星钰一看慕雪被红绸卷走,立刻足下一蹬。 苏星钰马上反身跃了出去,南宫音瑶这一掌拍向落在地上的慕雪。苏星钰斜身滑步飞了过去,硬生生的和南宫音瑶对了一掌。 这一掌双方都拼上全力,内力相撞瞬间电光火石,两股内力将两人震动一下的弹开。两人分别都被震伤了心脉,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苏星钰顾不得自己的伤,连忙足尖一点,贴地飞过去,搂住落在地上的慕雪,向外侧弹开。 慕雪刚才被红绸卷上天就直拍在地上,瞬间被震晕。被苏星钰抱起之后才迷迷糊糊恢复了一些意识。苏星钰趁南宫音瑶心脉被震伤之际,抱着慕雪足尖点地又往前飞出十多步。 此时,芙柔也反身冲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三枚银针,向南宫音瑶扔了出去。南宫音瑶一甩红绸形如鬼魅,闪开了三尾银针。又足下点地追了上来。 苏星钰抱着慕雪又心脉受损,轻功步法也是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比平时慢的多。眼看南宫音瑶便要冲上来抓住二人。关键时刻,芙柔冲了上去,一掌拍向南宫音瑶。那南宫音瑶也连忙反身拍出两掌,两人啪啪啪,瞬间过了七八招。 “用我教你的功夫来对付我。太可恶。我今日就与你恩断义绝。你别怪我狠。”说罢,便与芙柔缠斗在了一起。 第87节 “芙柔师姐。快走!”慕雪虚弱的喊道。 “别管我,蒋公子快带雪儿离开。我拖住南宫音瑶。”芙柔大声喊道,手下仍旧出招不停。脚下也使出的是流云步,步法精妙。 虽然芙柔内力不及南宫音瑶,但流云步的步法精妙,一时之间南宫音瑶招招都扑了空,竟然没有挨到芙柔半点。 苏星钰只有拼尽全力,抱着慕雪跃上马背。双腿一夹,继续往前奔去。 此时,慕雪气血上下翻滚,脑中混沌,意识模糊。嘴里喃喃的说道:“钰哥哥要救我师姐。”苏星钰则只管驾马狂奔,片刻也不敢停留。刚才与南宫音瑶过招之时,让他知道自己武功断然是不如南宫音瑶的。如果被南宫音瑶追上,可能他和慕雪都将命丧于此,更别提回去救芙柔。 芙柔此时已然拼尽全力,左突右闪,她几十招下来,南宫英瑶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自从她知道夫人已经离世就已心如死灰。而此时,虽然自己不如南宫音瑶不能与她正面力敌。也只有用流云步一直将对方拖住,让慕雪尽快的脱离险境。 两人又缠斗了一盏茶时间。南宫音瑶发现慕雪和苏星钰已经跑的没影了。才知道芙柔是将她拖住在此,心中更恨。大喝一声,双手环抱球,深吸一口气,运气丹田,将百花蒸汽凝练于掌中,翻手狠劈出去。 那蒸汽贯通南宫英瑶的手掌,形成一道气刃飞了出去,还带着一阵浓郁的花香。芙柔躲避不及那道真气利刃,利刃划过芙柔的手臂。 芙柔的手臂瞬间被劈为两段,左手落在了地上弹跳,手臂断口处鲜血喷涌。芙柔惨叫一声,凄厉的声音直钻云霄,震得两边林子里的鸟也都惊飞了。 这钻心痛,让芙柔脚下停步,而喷涌的血让她瞬间头昏眼花。南宫音瑶则趁机一把掐住了芙柔的脖子。 “这就是挡我者的下场。我便让你尝尝这百花斩的厉害。你若此时叫我一声师父向我求饶,我可饶你不死。”南宫音瑶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道。 “呸!休想再让我叫你师父。你这杀了夫人刽子手。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本该在五年前随夫人一道前去。却中了你的失心散,懵懂多活苟活了五年。如今败于你手,要杀便杀。”芙柔呸一声,脸色苍白但神色坚毅,冷冰冰的回道。 “喂不熟的白眼狼。哼!你们一个个的都背叛我。今日,我就都送你见阎王。”南宫音瑶说罢,手上一使力,捏碎了芙柔的脖颈,芙柔顷刻头一歪便断了气。 而之前的百花斩让南宫英瑶也颇费内力,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已然变成灰色。她看了一眼那灰色的发色,足尖一点,还是向空山谷谷口冲了过去。 而此时的慕雪和苏星钰都听到了,刚才芙柔的那声惨烈的叫声。慕雪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心里明白芙柔定是已经遭了毒手。他们俩只有尽快跑马,可身后的南宫音瑶已然追了上来。 慕雪看到南宫音瑶的身影,从极小一点越变越大,绝望的说道:“想不到我们今日命丧于此。钰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要来寻钥匙,你也不会身陷险境。” “我们不是说好要同生共死的吗?如今只不过让这个愿望早点实现罢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到最后一刻的。”苏星钰坚定的说完,用手把怀里的慕雪搂的更紧了。 片刻之间,南宫音瑶已经追到了眼前。她的红绸飞出,柔软的绸缎就像坚硬的拳头一般,向二人打了过来。 苏星钰只有抱着暮雪,腿部一蹬跃下了马背。而那匹马则被红绸打中腹部飞了出去,倒地而死。南宫音瑶追了上来,慕雪和苏星钰便放弃了反抗,两人紧紧相拥。站在那里狠狠的瞪视着南宫音瑶。 “乖徒儿。我如今就剩你一个徒儿了。她们都背叛我了,我把她们都杀了。现在我都不舍得杀你了。你若不跟我学会百花刹和百花斩,我就狠狠折磨你。哈哈哈。”南宫音瑶凑到慕雪跟前,冷笑着说道。 那说话的腔调,一会儿是娇媚的女生,一会儿是苍老的太婆,诡异至极。 “你把她们都杀了?她们只不过不想受百花醉的控制。她们也尽心跟了你一辈子,你好狠的心。”慕雪听南宫音瑶如此说,大吃一惊。难道说子娟那些百花宫弟子已经全部被南宫英瑶杀死了? “我好狠的心。怎么不说她们伤了我的心?我如此栽培她们,教她们武功。供她们吃的好,穿的好住在这百花宫里。她们不想着如何报答,反而要害我。这种人还是我的徒弟吗?”南宫音瑶冷笑着说道。 “她们没有要害你,只是给你下了一些迷魂散。不会毒害你,只是趁你昏迷,拿回了百花醉的药。你怎么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慕雪尖锐的质问道。 “看来还是我的乖徒儿最善良。她们可不像你这么心善。她们进来趁你的迷魂散还没有完全消解的时候准备杀我。可惜我意识迷迷糊糊,内力可不迷糊。当场就拍死了两个。你还说他们不想害我?百花宫里你们要走,竟没有一个人向我禀报。他们冤吗?他们不冤。你现在都快要死了。还有时间担心别人。放心我只是把她们关起来,怎么能这么痛快就让她们死了?等抓回你,我再慢慢折磨死她们。”南宫音瑶又阴阳怪气的说道。慕雪听完,便不再言语。这南宫音瑶已然心理扭曲,多说无益。 “看在你只是给我下了迷魂散的份上我。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的。免得让你受苦。快把银月贝交出来。”南宫音瑶一把揪过慕雪。苏星钰上前阻拦,则被她一香拍在肩膀飞了出去。 “钰哥哥!你休想。”慕雪看到苏星钰被打飞,哭喊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反正从死人身上也搜的出来。”南宫音瑶说罢,便抬起手掌,朝慕雪的天灵盖拍去。慕雪闭上眼睛,等着死亡的降临。 嗖的一声。“啊!”只听得南宫音瑶一声惨叫。慕雪睁开眼睛一看,一支羽箭已然射穿了南宫英瑶的手掌。手掌上被射穿了一个血窟窿,正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 南宫音瑶用右手抓住被刺穿的左掌,疼的龇牙咧嘴,连连后退。慕雪转头望去,看到一队人马正骑着快马向他们奔来。 南宫音瑶忍着疼痛,还想再次击杀慕雪。“百花宫宫主不可再造杀孽。”只听得一人高喊,声音浑厚。 慕雪,苏星钰,南宫音瑶三人齐齐望去。一匹乌黑的骏马驼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如刀刻之人冲到了慕雪和南宫音瑶之间。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环,举起来。给南宫音瑶看了说道:“本王命你退回百花宫,不得再出空谷山。而这两人本王也要带走。” “怎么是你?如若我不听,我今日就要这两人的性命呢。”南宫音瑶咬牙切齿的说道。 “ 南宫宫主不会是忘了老宫主立下的誓言吧。如若你不从,我便率军踏平这空谷山,从此江湖上再无百花宫。”骑黑马的男人冷峻说道。南宫音瑶一听,整个人皱眉半晌不语。 “秦慕雪算你命大。我们后会有期。”南宫音瑶说罢,拖着受伤的左手。转身像空谷山里面呼啸着飘去。 看到南宫音瑶离去,慕雪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盘踞在心中的恐惧也慢慢消散。是精神的松懈瞬间,她便被两股焦灼的内力憋的眼冒金星,失去了的意识。 等慕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绵软的床榻上盖着锦被。她迷迷糊糊的扫视着房间。自己是睡在一个装饰的典雅清幽的厢房之内。 房内的陈设雅致不俗。看似普通,却价值千金。桌上还燃烧着袅袅的安神檀香。慕雪环顾着四周,不知自己如何到了这里。她晃晃脑袋回忆之前的场景。 就是自己在空谷山口,一个骑黑马的男子逼退了南宫音瑶,让她和苏星钰得救了。 对了。苏星钰不知伤势如何?也不知人在哪里?慕雪心中一急,便想起身先去寻找。可哪里知道,想使劲撑起身子,却只是微微的抬了抬头。整个人又倒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此时,慕雪才感觉到两股内力还在体内反复缠斗。而之前,她周身依然痛的麻木了。在她动了动的瞬间又感到了全身筋骨寸断的疼痛。全身痛的渗出冷汗来,却也喊不出来。喉咙中像被堵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像被封印住了一般。 这巨大的痛苦让她感到,呼吸都有些痛了。慕雪告诉自己要冷静,让自己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将体内龙隐功的至阳内力凝聚起来。 她便忍住剧痛在脑中的意识海里,反复搜寻被打散的龙隐内力,一点点的将他们搜集至气海。 用意念操控全身的内力,气息。随着一呼一吸的吐纳,龙影内力从全身各处的散落状态慢慢的一点一点向丹田气海处聚集。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终于,形成了一股粗壮有力的至阳内息。然后,龙隐内力开始逐渐将经络处散失的华阴内力进行包裹和压制。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将华阴内力捕捉到丹田气海中。 而这个过程,慕雪手不敢动,脚也不能动。全靠意念指挥全身,在均匀的呼吸之间导气引流。最终将体内到处游走的华阴内力一点一点收集起来,全部压制在丹田气海处。等华阴内力完全压制住之时,慕雪全身已然湿透,身上盖的锦被也被浸湿了。 第110章 慕雪终于将华阴内力压制在丹田气海之处。筋疲力尽的她浑身疲惫,湿漉漉的衣服贴着身子,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慕雪勉强撑起身子,颤颤巍巍的起来在室内翻看,有没有别的可穿的衣裳。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套珠光白的睡袍。慕雪便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换上了珠光白的睡袍。再换上衣衫之后,她便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不想躺到那已被汗浸透的床榻上。便只有斜靠在圈椅中休息。 此刻放松下来的她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慕雪当时并没有认出来,到空山谷口骑着黑马前来救他们的,正是梁武王梁裕。只是他如今的形象与当年在大召当世子之时,完全不一样了。 当质子之时,梁裕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病弱模样,整个人也消瘦不堪,骨节突出。只是身材高大,但消瘦的相貌让他当时看起来平凡又显得刻薄。 而如今,在梁国。他已然是呼风唤雨,万人景仰的梁武王了。整个面貌焕然一新,已经变得魁梧强壮了很多。原来那刀削一般的脸颊也逐渐饱满,显得愈发刚毅英气了。 前几日,梁玉在出宫行巡查的路上。突然有人拦轿求见。梁裕本以为是反叛之党,前来行刺。没想到前来拦轿的是一对少男少女。两人还献出了一封慕雪写的手书。 秦慕雪的笔迹,梁裕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秦慕雪,竟然会出现在梁国。当他看到慕雪手书的那封信时。梁裕的心整个通通通的跳个不停,喜得他一口气憋住半晌才喘过气来。 曾经在大召之时当他得知秦家惨遭灭门的那一刻,他便也和过去的自己进行了告别。 在那一刻,他恨自己没有手握实权,没有能力去保护慕雪。让她一家惨遭政治清洗的命运。 从那一刻起,梁裕就一直在后悔。他发誓,再也不要做无权无势的阶下囚。所以,在皇宫政变,万事皆乱的时候。梁裕更在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梁国质子的空档。趁着机会打晕内官,换上内官的衣服,拿上令牌,只身逃出了大召皇宫。 而后,他又一路东躲西藏,回到了梁国。也许在他的心底,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在大召忍辱偷生,卧薪尝胆若干年。在梁国的父皇,没有一天想起过他这个儿子。他只是父亲用来巩固自己统治的工具。 来到梁国,他本没有机会。可太子仗着母族势大,横行霸道。在一次皇宫节宴上,强要了威远候李长洲的妹妹。令其妹不堪受辱,自刎而亡。威远侯是大梁的三员猛将之一,手握重兵,一直对梁国皇室忠心耿耿。却不曾想,妹妹遭到荒淫太子的如此羞辱。 本想去太子府理论,却不想太子联合朝臣,提前向梁惠王进谗言。说从李长洲的妹妹失德勾引自己。李长洲早有兵变之嫌,故而将其妹杀之。 这梁惠王深爱他这个太子,对太子所说之事偏听偏信,逐渐疏远李长洲。李长洲家仇未报不说,还被朝臣排挤。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只有少说多做。将自己的部队训练的勇猛无比。并且趁大召之乱,拿下了大召与梁国边地接壤的右宁城重镇,再带着军功重获惠王信任,回到朝堂。 当梁裕得知这件事之后,大喜。他的机会来了! 他明白这种丧亲仇恨,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化解。李长洲也只不过在等待一个复仇的契机罢了。这人要是遇到血肉亲情,被侮辱致死,自己被诬陷排挤出朝堂这种事。绝不可能忍下,继续效忠不仁不义之徒。 于是梁裕暗中找到了李长洲,表明身份。 梁裕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对李长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李长洲也是聪明,知道跟着惠帝和太子不会有什么好果子。而且太子如果登基,必定怀疑他会为妹报仇,不断的猜疑,绝对饶不了他。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李长洲也决定换个门庭,转头支持梁裕继承王位。一旦梁裕成功,李长洲便是开国功臣,殊荣无限。也再不会担心太子来报复自己。 此时的自己,兵强马壮,就是缺一个皇族的招牌。两人可谓,相互弥补,一拍即合。于是二人暗自商议计策。梁裕以梁国质子归国的身份,回到皇宫觐见惠王和太子。 又奉上了大召的美酒青柠酒,以大召王宫廷政变,无人看管为由,自己便逃了回来。并且奉上了几卷大召皇宫密档的医药卷宗。梁裕舌灿莲花说了很多恭维话。梁惠王本来,早已遗忘了这个儿子。没想到他能趁乱归来,还带来了大召紧要的医药卷宗,甚是高兴。 惠王对梁裕这个儿子,早已没有什么记忆。当年,梁裕是惠王宠信的一名于姓宫女所生,那宫女母凭子贵被抬为美人。惠王本就是一时兴起。因此,日后想起来于美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再次宠幸的次数也并不多。在梁裕三岁之时,梁国与大召结盟。大召提出互派质子加强信任的提议。 惠王选来选去,不好决断。因为其他嫔妃皆是朝臣之女,便只有选了这个毫无背景的于美人之子,送去了大召。梁裕之母因为与年幼儿子而分离,之后郁郁寡欢,不到一年便因思念儿子忧郁而死。 梁惠王便忘记了这个儿子。而大召的质子送到梁国,惠王打听到对方派来的也是一个宗室子,便也并未上心。未曾想,大召的世子在梁国不过三年,便也病逝了。 梁惠王为了瞒住,大召太宗。遍寻坊间,找到一个与大召质子相貌相似的男孩。在宫廷中冒充,怕大召知晓再生事端。 自此,梁惠王对来冒充的这个男孩,异常关注,不允许再有任何差错。 此时,梁裕回国。大召大乱,惠王想到隐忍多年的秘密,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一时高兴,便以迎接梁裕还朝为由举办宫宴。 将朝廷重臣全都叫进皇宫内院,一起宴饮。而那带来的青柠酒在宴会上,梁裕亲自斟满酒杯敬献给惠王和太子。惠王和太子并不知道这酒里,有梁裕给他们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因为梁裕先喝,惠王和太子便并不疑心,便将那美酒喝了个干净。 殊不知,梁裕身上自带解药,自然是不怕的。宫宴之后惠王和太子便将梁裕视作透明人,并不多做理睬。 梁裕也乐的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在宫内默默的等待惠王和太子毒发的时候。 太子荒淫跋扈,惠王独断专行。宫中多年来,对这父子二人不满之人皆是有之。碍于惠王的权威,大家都在隐忍。因此梁裕也趁机在宫中培植了一些自己的亲信。 直到惠王和太子毒发,梁裕派宫中亲信将消息按下。控制住后宫嫔妃和太子、惠帝的亲信,又通知李长洲兵分两路。 一支军队悄悄带兵从宫侧门进入皇宫,另一支摁住另外两名带兵将军,与李长洲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了惠王和太子。同时也将另两股兵权收入麾下。 而后,逼迫惠王写下退位诏书,传位给梁裕。惠王便梁裕被软禁起来了。而太子,则被交给李长洲来处置。 李长洲终于为妹妹报了仇,亲手杀了太子。梁裕成为新的梁国君主梁武王。 梁裕当政之后与李长洲一起把控朝局。行事作风果敢狠辣,很快便将朝中反对之人通通清除。 而后又大力发展军备,扩充军事实力。李长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将自己的堂妹嫁给梁裕为后,梁裕也便同意了。 因为对他来说,只要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慕雪,那么是谁都一样,都只是他巩固地位的工具而已。 梁裕经常会独自在书房,以政务繁忙为由自己独处。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慕雪。所以,当梁裕看到慕雪亲自手书的那封信时,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他的心激动的颤抖起来。他没有想到,慕雪还活在这世上,还能与她再见一面。 因此,他必须要前去把慕雪救回去。之所以他有把握,是因为百花宫的第一任宫主乔雨晴,其实曾是梁国皇室的废后。说来也算是梁裕的祖母。 乔雨晴建立百花宫后,这百花宫的一应用度皆由宫中供奉。而条件就是,百花宫在必要时,要听皇室调遣。否则,皇室便可派兵灭之。 因此。梁裕以此为条件逼退了南宫音瑶。让南宫音遥退回了空山谷的百花宫。 见南宫音瑶已离开。慕雪和苏星钰因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都昏了过去。梁裕亲自抱起慕雪,命侍卫带上苏星钰,快马加鞭将他们带回了宫中,请宫中御医为他们医治。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两人依旧没有醒来。梁裕很是担心,每日散朝之后都会去看望。今日梁裕依照往日一样,先去了离朝堂最近的苏星钰寝宫。苏星钰依旧昏迷不醒。梁裕询问了用药情况后,又转身去了慕雪的寝殿。 当梁裕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到慕雪穿着月白色的锦缎睡袍背对门口,斜靠在圈椅上。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顺滑的垂落下来。 梁裕大吃一惊,冲上前去喊道:“县主,你醒了?”他还是习惯与慕雪第一次相逢时对慕雪的称呼。 等他冲过来时,又惊愕的表情,愣在当地。正对着圈椅和茶几的圆形窗户,透射出一道阳光,洒在慕雪白皙的脸上。真是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睫毛如扇,口若朱砂。让人美的睁不开眼。慕雪头歪向的一侧,均匀的呼吸着,小巧的鼻翼微微颤动着。 那白锦袍的睡衣内侧带子也未曾系好。侧身滑落着,半敞着搭在慕雪白玉似的肩上,露出那胸口一片雪白。梁裕不禁愣在当地,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第88节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应该这样无理的直视。又紧张的背过脸去,伸手摸索着将慕雪没有穿好的睡袍,搭在了慕雪的胸前。总算遮住了不该看的地方。 然后梁裕回过头来,忍不住用手轻柔的去整理慕雪额前的碎发。又低下头,轻轻的吻在慕雪的额头上。再向下吻在慕雪柔软的唇瓣上。一系列动作,慕雪都沉沉睡着,一动不动。梁玉又抓起慕雪,垂落在一旁的小手贴在脸上。 那双手显得有点冰凉,梁裕这才慌了,想起来应该喊御医过来看看。便连忙冲出去将内官唤来去叫御医。 不多时御医前来。给慕雪把完脉后,欣喜的跪倒对梁裕说:“恭喜陛下。这姑娘的病已经算是好了。之前老陈把脉,感到她体内有两股蒸汽在互相缠斗。可如今,其中一只好像被另一只压着。姑娘身体状况整体都在好转。” “你说她没事了?可她为什么不醒来呢?”梁裕看慕雪双目紧闭,便焦急的问道。 御医走到床榻前,摸了摸已经打湿了床被,又捋了捋胡子,说道:“回禀陛下。此时,这位姑娘应该是睡着了。她之前压制其中一股内力,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元,应该是疲惫不堪睡过去了。你看床榻上的被褥,已然全部湿透。他换下的衣物也是湿的。想是之前药力发汗的结果。现在就让她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等他醒来,应该就完全没事了。”御医连忙解释道。 梁玉冲过去一摸床榻,再捡起慕雪换下那身衣服。连忙宣内官将床榻的被褥全部换上新的干爽被褥。当这一切布置好之后。梁裕才小心翼翼的将慕雪抱上床,温柔的为她盖上锦被。 当年在大召皇宫,慕雪是唯一一个不将它当做梁国质子,而当成一个正常的普通朋友对待的人。她又是大召第一美人,出现在梁裕面前宛如天人。 而当年春猎,面对玄天黑袍人的攻击。她是大召最受皇帝宠爱的县主,却为了救微不足道的自己,而身受重伤。 那一刻,慕雪便走进了梁裕的心中。当大召政变。整个秦家都被抄家屠戮之后。梁裕才知道,慕雪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自己爱的有么深。 曾经,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这一次,老天爷再次把慕雪送回他身边,他再也不会将慕雪置于危险境地。他想要好好保护她! 就这样,守在慕雪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梁裕整整守了一夜。 第二日,慕雪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发觉得手臂动弹不了。 第111章 当慕雪醒来之后,便看到眼前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伟岸男人,正襟危坐于慕雪的床前,正细致的用软布为慕雪擦拭脸颊。 一道阳光,从那男子的背后窗户射入房内。照的那男子的身影,伟岸,魁梧。而阳光照耀的慕雪双眼一片发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慕雪只有抬起用手遮住眼睛。 “县主,你醒了。”一声磁性的嗓音,响起,对慕雪说道。 慕雪缓缓坐起身来,慢慢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这阳光。她坐起身来,才看清眼前这个人。 “你是?”慕雪疑惑的问道。这个人看起有点面熟,但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县主。我是梁裕,你还记得我吗?”英武的男人眼圈微红,声音微微有点发颤,双手握住慕雪的手说道。 “你是梁质子?”慕雪信将疑的问道。 “ 正是在下。你终于想起了。”梁裕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一下将慕雪揽进怀中。慕雪不禁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她被梁裕这番举动打懵了。 “你终于醒来了。你没事就好。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太高兴了。老天真是待我不薄。”梁裕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紧紧的抱在怀中,不肯撒手,喃喃的说道。 仿佛生怕一松手,慕雪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般。 “梁质子,梁质子。你你放开我,你你弄疼我了。”在梁裕的用力拥抱下,慕雪终于无法忍受了,开始一边用力挣扎,一边说道。梁裕这才松开手,很尴尬的推开了慕雪。 “县主,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太高兴了。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梁裕结结巴巴的说道。 “没事,我们也算故人相逢了。对了,我不该叫你梁质子。现在您是大梁的王,梁武王。该称您陛下了。前两天,空山谷口那真是千钧一发,命在旦夕呀。多亏了陛下带人前来救援。否则我和钰哥哥,必然丧命在那空谷山口。”慕雪忽然想到,梁裕已经当上了梁国的国君。 自己却还在称他为梁质子颇为失礼,连忙改口说道。 “县主,不必言谢。你应该一到大良梁就来皇宫找我,由我护送你们去百花宫。绝不会让你们受伤的。”梁裕连忙说道。 “陛下还叫我县主?我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县主了。不如你便叫我雪儿吧。”慕雪听梁质子叫他县主,心情复杂。又觉得亲切,又觉得难过。还是忍不住纠正对自己的称呼。 “雪儿。我。我真是不敢,叫你的闺名。”梁裕有些不好意思的称呼出慕雪的名字来,脸也略略的红了。 “我们到梁国也是最后去百花宫之前才得知,您就是当今的梁武王。但我们确实不知,这百花宫跟皇室有什么关系。想着他也就是江湖武林门派,朝廷也不便干涉,便自己去了。还是我们太过轻敌,狂妄自大了。”慕雪又连忙解释了没有去找梁裕的缘由。想到那百花宫南宫音瑶,最后对他们的绝杀招数,不禁心有余悸的说道。 “百花宫乃是原皇室废后,被逐出宫后所设立。与梁国皇室是有约在先的,只是外人并不知晓而已。否则,以南宫音瑶的武功,我便只有带来万人军队,才能将你们救出了。”梁裕也并不隐瞒梁国皇室与百花宫之间的秘密。 在他口中,仿佛就如平常事情一般,很简单的说了出来。 慕雪钦佩他的坦诚,心中也着实感激,说道:“这次真的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横竖也是我们不对。去借人家百花宫的东西。因为那东西对现在的我很重要。我需要去靠他们拿到解除我内伤的药方。” “你受了内伤?我怎么不知道?那些太医也说你没事了。究竟受了什么伤?告诉我,我寻遍天下名医要治好你。”梁裕一听慕雪身负内伤,不禁紧张的一下抓住慕雪的手连连问道。 “我的伤普通医生是看不了的。你知道的,我是有些功夫的。后来离开大召,因缘际遇。被别人传了一些至阴内力在体内。这至阴内力与我本身修炼的至阳内力相冲。经常在体内,相持相搏,无法平衡化解,让我很是痛苦。 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我的自修内力目前略略高于至阴内力一点点。将它们暂时压制住了。所以陛下真的是救了雪儿。请受雪儿一拜。”慕雪说吧罢,便走下床,莹莹要拜。 梁裕连忙将她扶住,并不接受她的拜礼说道:“你不必谢我。我救你是应该的,因为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曾经在大召无人问津,生无可恋。是你,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把我当做是你的朋友。还在恶人刀下,拼着性命的救我。那一次春猎你因为保护我,受了重伤,我一生都记在心里。其实我那时候没告诉你。那次春猎我本来是不想再活了,所以才独自一人,吊在队伍的最后面。想着,失足从哪个崖口落下去,也便结束了我这可悲的一生。可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你跟你姐姐一路陪我说说笑笑,你们没有因为我是质子而看不起我。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朋友的情谊,和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再后来,我真的没有想到。当那些黑袍人冲过来的时候,你将我护在身后,拼死一搏。端午节宴会上,我想向你好好道谢。可那个宴会,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没有你,就没有我梁裕的今日。你我之间,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该说谢的那个人,是我。当日秦家遭受屠戮,我势单力弱,没有办法救你,也没办法护你,我真的很自责。如今,我已经成为梁王了。就让我好好保护你,我要你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所以,今日我看到你还好好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梁裕这份发自肺腑之言,不禁让慕雪愣住了。回想当年,她真的没有想到那次春猎,梁质子是打算去寻短见的。难怪梁质子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孱弱且了无生气。 和如今这个意气风发,有刚毅健硕体魄的男子,完全判若两人。 “那没想到。那日,陛下是去寻短见的。我没有陛下说的那么好。其实当日,是父亲不准我逞强好胜。我便只有随便在狩猎场上溜达一下。又端的无聊,偶遇了子。如果说。究其原因,说是我保护了质子。倒不如说是我当时给质子你,带来了杀身之祸。 那两个黑袍人,是来刺杀我的。你和我的姐姐。却因为跟我在一起嘛无辜受罪。当我知道那次刺杀的目标是我的时候。我心中一直都很愧疚,想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慕雪有点难过,愧疚的说道。她没有梁裕想象的那么好。一切也不过是因为阴差阳错。 “不管当时的原因如何?你的出现。都是改变我人生的契机。从此我才改变自己,励精图治。就连我逃离上京,也都是利用了大召的宫廷政变。也许这就是我们彼此的缘分吧。”梁裕还是说出了他自己,离开大召的原因。 他知道这话很可能会再次让慕雪伤心。说完后,他小心的观察着慕雪的反应。入慕雪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哀伤淡淡说道:“这各国天下不都是这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那有什么是非对错者?至少你现在已经回到了梁国。登基为帝。便能造福两国的百姓了。对了,钰哥哥,他怎么样了?”慕雪突然想起了苏星钰。自己昏迷着这么多日,不知苏星钰的伤势如何,当时他也受了南宫音瑶好几掌。 “你是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吗?”梁裕问道。“就是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他当时。也被南宫音瑶打伤了。而且他是为了护我,受了南宫音瑶好几掌。”慕雪认真的抓住了梁裕的胳膊问道。 “公子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但是伤势已经找到原因,予以处理了。有些内伤。还在发高烧。”梁裕连忙把苏星钰的情况告诉了慕雪。 “陛下。请你带我去见他。我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慕雪说出这句话的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眼中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梁裕看她如此心疼不已连忙答应慕雪。扶着她一起出了寝殿向着苏星钰住的那处宫殿走去。 来到苏星钰的寝殿。苏星钰人躺在床榻上,面如白纸,唇色发灰。慕雪一下扑到了苏星钰的身上,含泪抓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都吃了些什么药?快把药方拿给我看看。”慕雪肃声问道。梁裕忙传来太医,把给苏星钰服药的方子拿过来,让她查看。 方子拿来,慕雪细细的看过之后。眉头紧蹙,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慕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为苏星钰把脉。确定他的病症。 苏星钰此次受伤不轻。南宫音瑶的两次百花斩都让苏星钰硬扛了下来,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此时已然是个死人了。 而其中一掌,则震伤了苏星钰的心脉。慕雪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握着苏星钰的手也愈发紧了。 看慕雪如此紧张,梁裕心中如同针刺一般。他已然明白,眼下床上躺的这个男子,便已是慕雪的心上之人了。否则她不必如此紧张。看到这男子受伤,如此失魂落魄的。 “这药方虽然对症。但是作为武力受的内伤药效实在是太慢了。恐怕是救不了他的。陛下,我求你让我救救他。”慕雪突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梁裕的脚边,磕头带着哭腔说道。 梁裕被慕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起来说道:“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御医,如果还不行。我便在梁国全国张榜寻找名医来为这位公子医治。雪儿,你不必这不必这般伤心。” “陛下。你不用去找名医。雪儿自小跟着母亲研习医术。对江湖上武功内力所致的是各种伤痛都颇有心得。相信梁国的御药房,应该是药材齐全的。我请陛下准许我入御药房,亲自去配药。”慕雪连忙说道。她知道现下也只有还丹丸可以救苏星钰的命了。 此时苏星钰心脉俱损,而且又已经拖了几日。如若再不喂他吃下还丹丸,怕是救不回来了。 “想不到雪儿还懂医术。这有何难?御药房你随便进。我为你赐发令牌,如果缺了哪味药。我便派人出去寻,寻遍天涯海角,也为你找来。”梁裕没想到慕雪还懂医术。 慕雪提出的这个要求。确实是出乎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不假思索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然后梁裕宣内官给了慕雪腰牌。 那是一块纯金上面镶翠玉的小牌子,精致可爱。 “多谢陛下。请陛下容我现在就去御药房。裕哥哥的病,再不能耽误了。我时间紧迫。还请陛下谅解。”慕雪连忙急着说道。 “雪儿,别着急。我让内官带你现在就去。你可还要什么帮手助理?要去御医院的大夫们协助处理。我一并都给你安排了。”梁裕看慕雪着急要走,连忙说道。 “其他人我不需要。我所配制之药,乃是我家之密传。我还希望御医院不要有人看着我配药。我想用我自己的朋友。就是那个替我送信的女孩娜米尔。如果她在皇宫,我想请她做我的助手,和我一起去药房。”慕雪拿到令牌略略高兴,又提出让那弥尔做她助手的要求。 “这个不难。她就在这皇宫之中。一直在等你醒来。今日你刚醒,我都还没来得及传她进来。就按你说的,让她帮你一起。多个帮手,力量大也快一些。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梁裕连忙说道。 那弥尔和阿兰达还有戈多,三人自从江暮雪的信和信物。交给梁武王之后三个人,便留下那弥尔一人在皇宫。阿兰达和戈多则在宫外等候。所以没过多久,那弥尔便来到苏星钰的寝殿。慕雪便带着那弥尔,跟那内官一起告别了梁武王前往药房。路上慕雪在心中默默的回忆着,那还丹丸的配药药方,生怕有错。 第112章 梁国的太医院各种药材还是很齐全的。慕雪领着那弥尔一起查找药材,不足三日便找齐了还丹丸的配药。但最终还差一味龙奇草。慕雪找遍了太医属的药品名录,也没有找到。她很是着急,连忙进宫去见梁裕。 这一日,梁裕退朝后正在御书房中处理奏折。慕雪进去便跪倒在地恳求道:“雪儿有一事相求陛下。我找遍了医药局的药品名录,都没有找到龙奇草。如果没有这味药,还丹丸就无法配制了。” 梁裕见慕雪跪倒神情抑郁,心中隐隐一痛。慕雪曾经是那明月般的人,如今却为另一个男人跪地求人,已是将自尊都放在了脚下。 他不忍慕雪心里难过,但又想到她如此是为了另一个人,心中更觉难过。梁裕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上的奏折,眉头紧锁。慕雪看梁裕脸色不好,再次祈求道:“陛下,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看着钰哥哥去死!如今,他的身子可能最多只能挨过五日。五日之内,若还是寻不到龙奇草,他便没有救了。”慕雪的眼泪瞬间划过脸颊,这种无力和挫败感,第一次让他如此痛彻心扉。 深爱的人为自己受伤,昏迷不醒。她却连救命的药也无处可寻。 梁裕听慕雪一说,心里咯噔一声。能从座椅上起来,冲下来扶起慕雪。当慕雪含泪的双眼望向他的时候。梁裕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碎了。 他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雪儿。你不必担心。我定然帮你找到那味药,救那位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你这样,让我都跟着你一起难过。起来吧,以后见我也不必行礼,你不要跪我。” 他轻轻的扶着慕雪起来,对慕雪承诺。慕雪含泪望着梁裕,满眼祈求。梁裕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哽咽着说:“我知道这龙奇草难寻,可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求你。如果去寻了,也寻不到,那便是我和钰哥哥的命。雪儿,多谢陛下。” 一听慕雪还在自责。梁裕为自己心中刚才的小肚鸡肠感到些愧疚,连忙说道:“你别着急,我马上派人去找。来人啊!” 梁裕连忙把太医院的御医药工询问,龙奇草的事情。御医院长使李御医梁宇说道:“容臣单独向陛下禀报。” 慕雪一听连忙知趣的退出御书房。梁裕本想唤住慕雪,但李御医做势轻轻摇头。可见李御医有什么话要说,不便慕雪听到。 慕雪离开之后,梁裕看着李御医说道:“李御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讲。” 李御医连忙行礼说道:“回陛下,这龙奇草在御医坊的药房中确实没有。” “那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没有就去快去寻来。不管天涯海角,定要在五日之内为秦姑娘寻得此草。”梁裕没想到,李御医一竟说了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 “陛下息怒,微臣知道咱们宫里还是有龙奇草的。”李御医一看梁马上要生气,连忙回道。 “你说什么?宫里有龙奇草?那怎么会不在太医属?”听李御医如此说道,梁裕不禁惊奇的问。 “回陛下。是在皇后娘娘的陪嫁里,因此。应该是在皇后娘娘宫中。”李御医毕恭毕敬道。 “你说什么?皇后的陪嫁?你又怎么知道,怎么证明在皇后的陪嫁里?”梁裕听不禁眉头深锁,拍案而起。 “宫里从皇后到其他各位娘娘,入宫之时的陪嫁,只要牵扯药品,都会在我们太医署进行登记备案。”李御医连忙说。 梁裕此时脑海中又浮现出慕雪那含泪的双眼,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禁长叹一声说:“行了,朕知道了,朕去找皇后拿龙奇草。到时请李御医查查看一下,是否是秦姑娘所要的,以免弄错。”李御医应了后便退出御书房了。 待他退去之后,梁裕才想起自从把慕雪接回宫,他便再没有去过其他嫔妃的寝宫了。李御医若不前来说这话,他已经忘了自己还有皇后和嫔妃。 自从看到慕雪的那一天,梁裕的心里就装的全是慕雪。梁裕的皇后乃是李长州的堂妹李梦兰。从梁裕登基以来,便封李梦兰为后,只为了和李长洲这支助理进行捆绑。而李长洲则通过堂妹为后,分享政变后的权力,加重对朝局的把控。为了制衡李长洲,梁裕而后又将朝廷重臣和世家大族的女儿们来者不惧,都纳入宫中为妃。 当时他本以为慕雪已死,内心心如死灰,面对这些女子也便逢场作戏,当做工具人一般。现如今慕雪回来,他便顷刻觉得这些女人在他眼前已经如同陌生人一般。 此时,他坐在皇后的寝宫,看着皇后欣喜的忙前忙后。忽然有种恍然过世的感觉。 “陛下国事繁忙,多日不曾到臣妾这里来,今天突然来了,臣妾甚是高兴。”皇后正忙着为梁裕剥新近的水果吃。 “皇后。这是在怪朕这么多天不来了?”梁裕冷冷说道。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恕罪,陛下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都惦记着臣妾。陛下今日能来,臣妾真是万分开心,怎么会怪陛下呢?”皇后见梁裕面色不佳,连忙战战兢兢边说边为梁裕倒上一杯酒。 梁裕见皇后露出惶恐神色,觉得自己表情太过严厉。毕竟这一切也都不是她的错,便放缓声音说道:“这两日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前来看过皇后,还请皇后原谅。今日就陪朕多喝两杯。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用过膳了。”见梁裕言语温柔如此说,皇后欣喜若狂,连连为他夹菜倒酒。 第89节 “陛下,前几日接回宫的那位姑娘和公子。臣妾日日派人前去探望。嘱咐照顾宫女们,一定要对他们的饮食起居小心伺候。不知现在二位的身体可有好转?”皇后为梁裕夹了一块鱼,说道。 “想不到皇后对朕的朋友,还如此费心。朕谢过皇后。说到此处,还有一事要向皇后相求。”梁裕没想到,皇后会先提出慕雪和苏星钰在宫内养伤之事,便接过话头问道。 “陛下折杀臣妾了。有什么臣妾可以帮的上忙的,还请陛下尽管吩咐。”皇后一听梁裕说出有事相求这样的话语,大吃一惊,连忙说道。 “我听闻太医院誊抄皇后进宫的嫁妆药单,里面有一味叫龙奇草的药品。这蒋公子如要痊愈,还必需这味药才行。还请皇后割爱。”梁裕趁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皇后一听,顿时心里明白。今日梁裕能够到自己宫中来,为的不是来看自己。而是为了那株龙奇草而来。他搬出太医署的嫁妆名录,自己便也不好回绝。 皇后便只有忍气装作谦和说道:“陛下既然提出,臣妾焉有不从?巧玲,快去内司库,将我嫁妆里的那株龙奇草拿来呈给陛下。” “多谢皇后赠药。朕敬皇后一杯。”梁裕端起酒杯,敬了皇后一杯酒。心想,这李梦兰还算识趣,主动将这药献了出来。 “来人,去叫李御医过来。”梁裕唤内官前去将李御医请来。 皇后疑惑问道:“这么晚了,陛下还宣李御医进宫。是陛下身子有何不适吗?” “那倒不是。朕只是想让李御医来看看的龙奇草。是否是蒋公子需要的那一种药材。”梁裕喝口酒道。 皇后惊讶说道。:“陛下是现在就要的龙奇草。臣妾的嫁妆送进宫来,有十几车之多。要找到一株草药,怕是要花些时间。今日不一定能找得到呢。” “区区一株草药。都如此难找吗?朕今日也不会走。等会李御医到了,朕也不会让他走。我们会在这里等巧玲拿回这龙奇走草为止。”梁裕听完,脸上有些不高兴。抿嘴不再言语。 皇后一看梁裕脸色,便马上吩咐其他宫女再去帮助巧玲一起找。事情如此紧迫,梁裕的脸色又甚是难看。皇后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所言。 皇后没想到梁裕所救这二人,竟然在他心中地位如此不凡。否则也不会急匆匆的,就为了一颗陪嫁的草药,来到她的宫中。她自己并未亲见,但据宫女所说,梁裕所救的那名女子容颜绝世。是女人见了都会心动喜欢的样貌,更不要说男子。 她一直担忧梁裕会因为这个女子而疏远自己。自从那两人被救入宫中之后,梁裕再未去过宫内任何嫔妃的寝宫。不知是真的政务繁忙。还是? 皇后心中怅然,但也不敢再多言。梁裕本就对后宫是寡言之人。他与梁裕相处之时,基本上都是她在找话题,梁裕从不主动说些什么。 这一次也一样。碍于李御医在一旁等待。皇后不好再多言,两人便默默无言吃饭。 一个时辰过后,巧玲终于拿着一个乌木盒子回来了。里面便装的是一棵龙奇草。 梁裕连忙让李御医前来辨认,确认无误的确是龙奇草后。 “多谢皇后找到草药。我定有重赏,今夜就到此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就不多陪皇后了。皇后早些安寝吧。”梁裕接过龙奇草,甚至不让李御医去拿,亲自拿了面带笑容谢过皇后,说了这番话起身离去了。 皇后愣在原地,连恭送的话都还没说。梁裕便和李御医就都走的不见了踪影。 “巧玲你看到了吗?陛下笑了,自从我们成婚以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皇后颤抖的说道。 “皇后娘娘。您还是该去见见那位陛下带回来的姑娘。那姑娘真的生的倾城之貌。奴婢今天上午远远的看见了。娘娘还是要早做打算啊。”巧玲向前一步说道。皇后怔怔的望着门外,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捏住。 “雪儿,你看,我为你找到什么?”梁裕兴冲冲来到慕雪的寝殿喊道,可慕雪并不在殿内。宫女回应,慕雪又去了太医署。 “这么晚了。摆驾太医属!”梁裕皱眉道。李御医和宫女太监连忙准备轿辇,将梁裕送至太医署。太医署内灯火通明,梁裕走到署衙门内。看到慕雪正在配药,纳米尔也正细细的将药材研磨。 为了干活方便,慕雪换上了一身拍药材内官穿的灰布衣服。袖子挽的老高,露出她白玉般的胳膊。白葱根样的双手,把着药捻子不停的研磨着。昏黄的烛光映衬着慕雪娇美的脸庞,一缕垂下的发丝,随意搭在脸庞上,显得的那么柔美。 梁裕悄声屏退左右,静静的站在那里凝望着慕雪。布衣也遮掩不住她的美,慕雪认真做事的样子看得他的心通通直跳。嘴角也不自觉的浮起微笑。梁裕突然觉得就像这样,默默的守护着望着慕雪,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慕雪研磨完一味药材,拿过竹筛萝把药粉晒得更细。然后把筛过的药粉,分装在几个瓷瓶中。慕雪抬起手背轻轻沾湿额头的汗水,而后她抬头突然发现梁裕正站在门口。 惊喜的笑着跑了过来。慕雪那抬头看到梁裕时的笑容,顷刻间便洒在了梁裕的心中。梁裕的脸也微微的发烫了。 “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慕雪边说边跑到了他跟前。 “此处并无外人。你不用叫我陛下。叫我梁大哥吧。”梁裕突然说道。抬起手轻轻的将慕雪垂落的碎发理到了耳后。这抬手之间让慕雪略略愣了,又觉得它极其自然,也便没在放在心上。 慕雪接着说道:“我这样叫你不是会显得太过无理了吗?万一旁边有宫里的人听到。那成何体统?我还是叫你陛下。但我心里叫你梁大哥不就行了。” 看着慕雪如此俏皮甜蜜的说辞。梁裕发现她心情好了不少,问道:“我看你神情比白天轻松快乐了不少。是配药很顺利吗?” “唉。只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其实我临时想到一个取巧的法子。万一寻不到的龙奇草。我可以用另外两味药材暂时代替,也可以给钰哥哥延缓个几日。能多争取些寻找龙奇草的时间。”慕雪叹口气,轻轻撅起小嘴说道。 “这都能被你找到替代?雪儿,你当真是博学多才。这世上很多男子都不如你。你这用药的本事。我这太医院没人能超越的了你。你看这是什么?”梁裕没法想到慕雪这么快便找到了替代的方案。他有点从心底里钦佩慕雪了。 在之前春猎时,他们谈古论今。便知慕雪才学满腹,头脑机敏。在保护他时就知道慕雪武功了得,英勇无比。现在,他还知道了慕雪竟然是医药高手。真不知这宝藏女孩身上还藏了多少令人钦佩的技能。 第113章 梁裕将手中的乌木盒递给了慕雪。慕雪满脸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惊呼道:“龙奇草。” “我已经找李御医给看过了,应该是你要的那种,不会有错的。”梁裕见慕雪惊喜的样子,不禁怜爱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是的是的。就是我要找的那个。陛下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陛下是如何找到的?”慕雪高兴的欢呼雀跃,一把抓住梁裕的手跳了起来。梁裕被她温暖的小手抓住,不禁心神荡漾,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这下还丹丸可以配出来了。梁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慕雪感激的望着梁裕。 梁裕被慕雪这样凝视着,突然觉得之前心中所腾起的那些嫉妒,都没有什么意义。“我不想看到你失望,找到便第一时间拿来给你。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早点休息?”梁裕看看外面的夜色,不禁劝道。 “陛下。雪儿,再次拜谢你。您早点休息吧,我想今夜就把还丹丸配出来。以免中间再出现什么差池。”慕雪盈盈拜倒再次谢过。 梁裕连忙将她扶起来笑着说到:“你不休息,倒让我去休息。我就在这陪着你吧。你忙你的。我让内官把奏折拿来这里批阅好了。” “那怎么好?陛下日理万机,明日还有早朝,如果休息不好,会影响你处理政务的,你不必管我,我自己在这能行。”慕雪觉得不妥,连忙劝说梁裕不必陪她。 “傻瓜。我就是想要在旁边陪着你,看着你。你不知道?自从我以为你再也不在了。这两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大不了明日休朝一日,我坐上这王位上每日励精图治,都还没好好休息过呢。”梁裕轻轻的摸摸慕雪的头,宠溺的说道。 此时,慕雪心中已经被找到龙奇草的喜悦填满,我并没有注意到梁裕对自己的爱慕之意,便随口答道:“那好吧,我会很快的,你在那边坐一下。我去配药了。” “你慢慢配吧。我吩咐御厨备几样宵夜点心过来。咱们等忙完了,在这慢慢吃。”梁裕对慕雪说完便吩咐内官去御书房拿折子,又让宫女吩咐御厨做些宵夜点心。慕雪便和那弥尔一起开始着手配药。梁裕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慕雪忙忙碌碌,脸上浮现出满足幸福的笑容。 而此时的黑暗中,一位宫女也正在远远的看着他们。 慕雪一直忙到亥时才算把还丹丸制好。大功告成,慕雪开心至极。这一次的药,一共制作了五粒还丹丸。也精心的用小药盒包好。 “忙了一晚上,来吃点东西吧。这是你最爱吃的小荷苏。”梁裕将装着小荷酥的金盘端到慕雪面前。 “师姐,这是什么呀?这点心这么好看。”正在收拾药渣的那弥尔看到这盘精致的点心,不禁跳过来问道。慕雪收拾好药丸回头一看,看到那盘小荷酥不禁惊喜叫道宫:“小荷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荷酥?” “你之前春猎救了我之后。我本来想去看你,但我那时没机会出宫,便托人去了你家里,碰到了你的婢女。是从她那里知道你喜欢吃小荷酥的。”梁裕说道。 “那一定是莲翘。只有她知道小荷酥。”慕雪听梁裕如此说,一下子就想到莲翘。心头一酸,便落下泪来。梁裕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触痛了慕雪的伤心之事,连忙上前把她揽在怀中安慰。想到莲翘,慕雪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悲悲切切的哭起来。 “她们肯定已经投身到好人家里去了。别难过了。你吃吃这小荷酥,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梁裕连忙安慰道。 慕雪哽咽着,拿起一块小荷酥轻轻咬一口,不禁轻叹起来:“短短两年时间,物是人非。梁大哥,谢谢你。”梁裕揽住慕雪。听慕雪这样说,心中说不出的安稳和幸福。 慕雪和梁裕吃完小荷酥,便送慕雪回寝宫。梁裕离开后,慕雪和那弥尔也准备就寝。 “那弥尔。你自己先睡。我要去给钰哥哥让他把还丹丸服下。他早一刻脱离危险,醒来,我才能安心,我刚才怕武王会陪我去钰哥哥那里,耽误他太晚,明日,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忙。”慕雪对那弥尔叮嘱一番,便拿着还丹丸去了苏星钰的寝殿。 看到苏星钰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慕雪说不出的心疼。她连忙掏出还丹丸喂苏星钰服下。有拍拍的苏星钰的背心处,发内力逼进将药力催发。 半个时辰之后,慕雪再为苏星钰把脉。发现苏星钰脉象已然平稳,心脉受损也得到了缓解。再辅以普通汤药,应该再过两日,苏星钰就会醒来。如此慕雪才放心的回寝宫去休息了。 这一夜有两个人失眠了。一个是梁武王梁裕。回到寝殿内,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太医署和慕雪说笑相拥的画面。他不自觉的嘴角扬起,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晃了出来,他要将慕雪留在身边,与她长相厮守,永不分离。虽然他心里知道慕雪还并未真正的喜欢上自己。 但他不想再错失慕雪了。梁裕想到,一定要想个办法将她留下。和慕雪朝朝暮暮。时间久了,她定会明白自己的心的。也应该会感动的。这一夜,他都在辗转反侧,想着如何将慕雪留下。 另一个失眠的人,则是皇后。她派出的宫女一路跟着梁裕,去了太医署。梁裕和慕雪在太医署的种种,都让皇后的宫女看的真真切切。宫女回到皇后寝宫后,一五一十将所见所闻都禀告了皇后。 当皇后听到梁裕跟慕雪在一起,开心的笑,又温柔抚摸她的头,还揽着她抱在一起。 皇后便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她终于知道了为何梁裕在接到了一封民间的书信,更急不可耐的率兵出皇城。也终于知道了他在自己和嫔妃们面前为何不苟言笑。 原来那女子便是他的心上之人!之前与梁裕在一起,他总是言语很少,也从来不动温存怜惜。李梦兰一直以为梁裕是生来就性子冷淡。不善言谈,也不喜欢笑。 没想到,原来他能说会道,也会笑。只是他都把这些留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想明白了这些,皇后瞬间瘫软坐倒,心如死灰。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输给素未谋面的对手。她是大梁第一美人,却俘获不了,梁武王的心! 如今,梁裕还把这女子接到宫中来,日日关心。看来,那女子被纳为嫔妃也是迟早的事。如今,武王刚登基,需要自己娘家李长州的助力。等梁裕王位坐稳后,李家变得不那么重要时,她这个皇后还能做吗? 自己就会被他的心上人取而代之,从来没有心中如此绝望过。这一夜,他彻夜未眠,希望找到可以化解这一切的办法。清晨起来。巧玲同情的说道:“娘娘,何不趁现在这位姑娘还未入宫,就除掉他们。否则就怕她入宫后怕很快会超过各位娘娘的位置了。” 皇后听过巧玲这番话后,抓紧手中的锦帕搓了又搓,眉头紧锁,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冷声说道:“去。给我叔叔李长洲送信,我需要用药让他看起来像生病。”皇后挥一下手。巧玲心领神会领命退出,皇后突然坐倒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看来今日她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陛下的心上人了。 天刚亮,慕雪便来到了苏星钰的寝宫。查看苏星钰的情况。而后她又在为苏星钰运气,经过一夜的药力发散,苏星钰的状况大为好转。慕雪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在床边亲自照顾着。 梁裕因为昨夜休息不好,因此,今日休朝一日。等起来之后,他满心欢喜来到慕雪的寝宫。没想到与皇后走了个正面。 “皇后为何在此?”梁裕略有不悦,皱眉说道。皇后没想到梁裕今日休朝,在这个时候竟然不在朝堂上政变处理政事,出现在慕雪的寝殿门口。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皇后措手不及。面对梁裕的问话。皇后紧张的把帕子捏在手心,拧了又拧。突然她灵机一动回道:“昨日,陛下拿了龙奇草。臣妾打听到是给这位秦姑娘用的。才知道请姑娘可能身子还没好利索。自从秦姑娘入宫以来,本宫还从未前来探望,今日便想着过来看看她。” “有劳皇后,你费心了。不过秦姑娘身子已经痊愈。就不劳皇后亲自探视了。”梁裕冷冷的回道,看皇后站着没动。他心中突然一惊。 想是这几日,自己关注慕雪冷落了皇后,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梁裕连忙将手放在唇上轻咳一声,说道:“朕这几日虚火上扬,又批奏折太晚。不好意思,再去打扰皇后。这几日有点咳嗽。朕最喜欢皇后给朕熬的,冰糖雪梨,镇咳效果不错。不知皇后可否再为朕熬上一碗?” 皇后没想到,梁裕突然之间,对自己温言说要喝自己炖的梨汤,不禁受宠若惊喜道:“没想到,陛下这几日竟然有些咳嗽,臣妾都不知。真是臣妾该死,臣妾这就去给陛下熬梨汤。” 皇后行礼准备离去,梁裕跨一步上前。扶着皇后的手将她扶起来,脸上带着笑意,望着皇后说道:“朕喜欢炖的久一点的。炖好之后送到御书房吧。这几日国事繁忙,朕都疏忽了皇后。” 皇后起身,正碰上梁裕那微笑凝望的眼睛,不禁羞怯道:“臣妾定然熬的久一些。亲自盯着。那臣妾跪安了。” 等皇后转身走后,梁裕脸上的笑意立马收起,他冷冷的对身边的宦官万公公说道:“万子。派个人去看着皇后。别让她没事就到秦姑娘这来。” 万公公应了,打发小公公远远跟着皇后去了。梁裕进到慕雪寝宫才发现,慕雪并不在宫内。询问宫人,得知他去了苏星钰处。梁裕心中不禁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万公公陪着梁裕移步到了苏星钰的寝宫。 阳光正好。慕雪把宫殿的窗户全都打开。让殿内空气流通。从面相上来看,苏星钰醒来也应该就会是这两日了。她刚才给苏星钰喂了药。此时,便坐在苏星钰的身旁,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连梁裕进来都未曾听见。 “在看什么如此入神?”梁裕发现慕雪看的专注,便上前一步轻抚慕雪的头说道。 突然有人摸自己的头,慕雪连忙躲闪。起身一看,竟是良裕带着万公公。 “陛下,什么时候来的?我太入神了,都没听到。还请陛下恕罪。”慕雪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雪儿,看书总这么专注吗?看什么好书呢?也给朕推荐推荐。”梁裕看到慕雪的笑脸,刚才心中的火气一下就全消了。他看慕雪的神色比前两日好了很多,一双眼睛,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无精打采,又恢复到他曾经光彩夺目的样子。 “我在寝宫内的书架上发现了这本《泛海图志》。以前听过名字,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没想到陛下这里藏书如此丰富,便拿来看了。我想着,裕哥哥这两天应该会醒来。离不得人。我便一早到他这来看看药效吸收的如何了。”慕雪如实说道,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梁裕。 “蒋公子可好点了?”梁裕看床上的苏星钰脸色也不像前几日那般灰白,有了血色,便问道。 “雪儿多谢陛下的龙奇草。服了还丹丸之后,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这两日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慕雪欣慰的说道。又再行礼拜谢梁裕。 “蒋公子好福气。能得到雪儿的悉心照顾,朕都有点羡慕他。”梁裕酸溜溜的盯着慕雪的眼睛,说出了这番话。 “陛下。你知道吗,我如今能好好的活着,都是因为钰哥哥,在我危难之时屡次救我,我才活到了今天。第一次是在福船政变的时候。我被永王叛贼打下船,命悬一线。是他冒死将我救了出来。后来,我策划营救父兄。也是他,将我父兄和我救出了上镜。再后来,我在北辰身中剧毒,没有几天的寿命了,更是他拼死为我寻来了解药。他如今身受重伤也是为了我,去百花宫被南宫音瑶所伤。所以,必须要救他,我不能让他死。” 慕雪听出了梁裕话语中的醋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气,略略哽咽的说了这些话。双眼含一丝泪望住梁裕,说道:“陛下。我曾经只救你一次,你这次便不顾一切来救我。而他救了我很多次,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梁裕听罢。心中的醋意才慢慢的消散了。 第90节 第114章 听慕雪的这番话,似乎慕雪对苏星钰只不过是救命之恩的感激,并无其他。如果换做是自己,对待救过自己三次的人,肯定也不能知恩不报的。梁裕心中瞬间便释然了。 怜爱的看着慕雪承诺说道:“那多亏了蒋公子。我只恨自己当时无权无势,不能救你,也不能成为你的依靠。现如今不同了,整个大梁都是我的。我定然护你周全,不再让你颠沛流离,身处险境。” 他上前拉住慕雪的手,自责的看着慕雪。慕雪从梁裕的眼睛中看懂了梁裕的心思。如果此时拒绝梁裕。怕是她和苏星钰都无法走出这梁国的皇宫。 “这次还是要多谢陛下。若没有您,我们也从百花宫逃不出来。还有你给我的龙奇草。我昨日配的还丹丸一共有六颗,我专门给陛下留了两颗。这还丹丸不是一般的药,是我母亲和外祖母倾毕生之研究所成。在人性命危难之时,只要服下一颗。便可守元固魂保的性命。” 慕雪掏出一个锦盒,呈给梁裕把话题岔开说道。 “这环丹丸真有如此奇效吗?”梁裕听闻拿过锦盒,打开来一看,那锦盒中有两颗黑棕色的小药丸。 “确有其效。若不是这环丹丸,我可能也早就一命呜呼了。还丹丸的配药不易凑齐。此次也是勉强才制成这六颗。陛下给的那颗龙奇草,就已经用完了。所以,这两颗还请陛下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慕雪连忙解释道。梁裕听闻此心中不禁暖暖的,看来慕雪的心中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他笑着说道:“我想雪儿医术如此之高,就多谢你了。你的好意,我便收下了。蒋公子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也要务必,精心照顾呀。” “多谢陛下关心。陛下初登大宝。梁国还有很多政事需要陛下处理。陛下不必为了我这点小事而忧心。”慕雪连忙谢道。 “知我者莫过于雪儿,我与梁国其实也很陌生。我自从十岁被送到大召,就再也未回来过。如今,我虽然登基为梁武王,可朝中势力错综复杂,都在这大梁盘根已久。很多事情想要推行,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容易。”梁裕听他提起朝政不禁叹息道。 “你我在大召相识一路刀光剑影。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家已惨遭屠戮,朝政这条路必是不好走的。牵扯宫廷政治,那是一条艰辛而血腥的道路。作为朋友,以我们秦府的惨痛教训。陛下,还是应该尽早培植自己的势力,要有一支听命于自己的亲信人马。否则,在这盘根错节的梁国。你没有根基,处境变化也会是须臾之间。”慕雪见梁裕对自己敞开心扉。不禁想到秦府在大召败落的原因,出言建议道。 “雪儿。不愧是将门才女,这番话真是说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一直在心中盘算,可还未曾着手实施。不知从何下手,确实太难了。”梁裕叹口气,摇摇头说道。 “朝堂虽然居于正统但其实跟江湖,从未脱离。若没有武功高强之人从旁协助,做陛下的助力。陛下处境就有些堪忧了。我此次去百花宫,那里弟子众多,武功不弱。也有很多不甘于蛰服于这山谷宫殿的。陛下何必且舍近求远,放着现成的不用呢?”慕雪略略思索回道。 “你是说把百花宫弟子纳入我的麾下?可是百花宫早与王室有约,井水不犯河水。我如何去说服那南宫音瑶呢?”梁裕皱眉为难的说道。 “我此次去百花宫。那南宫音瑶身体大不如前,他急于收我为徒,继承他的衣钵。就是因为他身体可能熬不了多久了。他宫中的女弟子们,其实大多不愿在山谷中了此一生,都跃跃欲试,身手也是不差。如果她们有为国效力之心,正好为陛下所用。岂不是两全其美?”慕雪淡淡一笑,把他在百花宫看到南宫音瑶的见闻对梁裕又描述了一遍。 梁裕听完之后大喜,说道:“雪儿,你真是我的福星。如此一来,我便有了一支自己的高手助力。过几日,我便派人去百花宫打探一番。情况若如你所言,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次我能跟钰哥哥从百花宫逃出来。还少不了南宫音瑶的大弟子子娟从内部协助。很有可能她们都被南宫音瑶关起来或者狠狠的责罚。如果陛下能在此时救她们于水火。想必她们便会对陛下死心塌地。”慕雪将子鹃和自己里应外合,逃出百花宫之事我简略的给梁裕陈述了一遍。建议他派人去百花宫,看看子娟她们这些女弟子的状况。 梁裕大喜说道:“雪儿解我心头之大难,朕还是有福的。我这便回御书房和心腹大臣详细商议。那雪儿你好好照顾蒋公子吧,我就先告辞了。”说罢,梁裕便转身起驾回了御书房。 想要收服百花宫的全部女弟子,那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用这件事情将梁裕缠住,他应该不会再有时间,来太过于关注自己。苏星钰就可以安心养病了。慕雪这样想着,便舒了一口气,再次为苏星钰运功导气。 傍晚时分。苏星钰终于哼了一声,醒了。慕雪连忙冲过来,呼唤着苏星钰的名字。 苏星钰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迷茫,好不容易,才慢慢看的真切了。他看到慕雪伏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他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的抚摸暮雪的头发。他想说话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发着声音。慕雪扑上来,将脸贴在苏星钰的脸上,哽咽的说道:“钰哥哥,你终于醒了。我终于把你救活了。你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等再过两天身体恢复些了,再说。” 说罢慕雪吩咐宫女端来汤药,喂苏星钰喝下。两人就这样双手相握,静静的凝望着对方。 此刻,他们两人心中只有彼此。时间还有之前所受的那些苦难,似乎也都不算什么了。 皇后熬好了梨汤亲自端到御书房,送给梁裕。见皇后进来,梁裕有点没好气的说道:“未曾传照。皇后何故到御书房来。” 原本指望得到梁裕的夸赞,皇后一脸笑颜如花,在听到梁裕的气话,不禁心下郁闷,回到:“陛下,忘了?今天是陛下让臣妾为陛下熬梨汤,然后送到御书房来的。” 梁裕这才想起来,早上他为了搪塞支开皇后,免得他对慕雪醋意太深刁难。所以说了一番熬梨汤的话。而这一时找的理由,他早就忘了个干净。 梁裕略有尴尬,轻咳几声说道:“上午太忙。朕还在思考朝堂之事,竟然忘了让皇后熬了梨汤。快端上来,让朕尝尝。” 皇后这才又舒了口气,笑着将梨汤亲自呈了上去。梁裕接过梨汤,认认真真的把它吃完。又夸赞了一番皇后的手艺,推说公事繁忙,便让皇后先回宫。 皇后没想到梁裕竟然要打发她回宫,连忙说:“陛下,今夜就请到臣妾寝宫安息吧。臣妾为陛下亲自做了几样宵夜小菜。也想请陛下尝尝。” 梁玉一听,心中厌恶。本想一口拒绝,但又想到自己纳这宫中的嫔妃,都是为了稳住各方势力。如今,慕雪进宫,他已再没有联系过任何一位嫔妃。 长此以往梁国的各股势力,怕是要闹翻天。正如慕雪所言,他现在羽翼未丰,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人马。又如何敢与这些女子翻脸呢? 于是梁裕无奈一笑,回到:“皇后且先回去。待朕把这些政务处理完毕,就去皇后寝宫。” 皇后听闻欣喜至极,兴高采烈的回宫了。 “如此说来。皇上并不是对我完全没有感情。”回宫路上,皇后喃喃自语说道。 她的贴身宫女巧玲连忙说道:“娘娘,还是不要高兴太早。今日娘娘没有去见到那位秦姑娘,明日一定要去见一见。且不说之前奴婢看到陛下对那秦姑娘与众不同。就算他们之前没什么。可以那秦姑娘的美貌,让她进得宫来,绝对会是娘娘的劲敌之一。” “那女子真如你所说那般美貌?”皇后听完皱眉道。 “奴婢不敢夸张,娘娘明日亲见了便知。”宫女又说了一句。 “好。明日本宫定要去看看,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女子?”皇后冷冷说完便和巧玲一道回宫了。 皇后走后,梁裕和自己的亲信大臣秘密商量去百花宫招募百花宫弟子的计划。也是漫天星斗的深夜了,才想到对皇后的承诺,还是准备去皇后宫中住上一宿。 原本他觉得这皇后李梦兰,温暖贤惠,是个正宫娘娘的料。也就相安无事这般相敬如宾的过下去。可如今,他找到了慕雪,眼里心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倘若不是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慕雪进宫为后,他绝不会去皇后寝宫。今日慕雪的一席话,也算点醒了自己。自己在大召寄人篱下的日子过的够久了。也是亲眼所见秦家是如何覆灭的,元宗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永王篡夺皇位的。 慕雪说的对,坐在这个位子上,如果没有死心塌地保自己的势力,那也是江中的一叶浮舟,说翻就翻。何谈去保护自己心爱之人呢?如今还是需要虚与委蛇,稳住这些嫔妃,让他们身后的势力放松警惕。 这一夜,梁裕去了皇后宫殿过夜。慕雪则在苏星钰的住处,守到半夜才离去。因为前一夜熬的晚了,第二日慕雪便也起的晚了。在她梳洗之时突然听到宫女说皇后娘娘前来探望她。慕雪不禁一愣,自他进宫以来,从未见过梁裕的任何一位嫔妃。 现如今,皇后娘娘不请自来。不知有何目的。她心中略略有些打鼓。连忙穿戴洗漱好,来到正殿上,对皇后跪拜行礼。 皇后见慕雪低头进来行礼请安,行走做派,对宫廷礼数甚是了解。心中就略略慌了神,但她故作镇定说道:“秦姑娘免礼,赐座。请秦姑娘抬起头来,坐着回话吧。” 慕雪谢过皇后,便起身,抬起头来坐在了宫女搬上来的鼓凳上。她这一抬头,皇后不禁惊心都揪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穿着最简单的淡紫色素绸衣裙。乌黑的发髻上也只簪了一枚乌木发簪,全身上下再无任何装饰。却显得他清新脱俗,出水芙蓉一般。 那眼波流转,灵动至极。朱唇皓齿,面如皓月。这是一张女子看了都觉得美的脸。梁国宫中六位嫔妃没有一人,比得上她的美貌。 皇后愣了许久,故作镇定笑着问道:“本宫一直说想来探望秦姑娘。之前听陛下说,姑娘需要静养,所以没来。如今姑娘伤好些了吧?” “回娘娘的话。民女所受的伤已经痊愈,无碍了。多谢娘娘关怀。”慕雪连忙毕恭毕敬回道。 “本宫看秦姑娘谈吐不俗。对着宫中规矩也是轻车熟路。必是大家闺秀,不知和陛下是如何相识的?”皇后话锋一转,准备探慕雪的底细了。 慕雪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是大召的通缉要犯,明说怕是不好,便说道:“回娘娘的话。家父曾经是大召皇宫的殿卫都指挥。各种皇宫节宴时。民女进过宫,所以对宫中礼节也是知晓的。也是在大召皇宫与陛下相识。也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陛下能念旧识,救我于危难之中,民女甚为感激。”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秦姑娘,为何流落到我梁国了?又怎会去了那百花宫呢?”皇后疑惑问道。 “回皇后娘娘。大招政变,我父亲在宫中惨死,母亲带着我逃了出来。可在路上,母亲也病逝了。我便和表哥一起来大梁投亲问友。曾经家里长辈跟百花宫公主有些旧识,我们便前去询问。可谁曾想,那百花宫公主将我们扣留。我跟表哥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逃了出来。还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同来皇都的朋友帮我们送信给陛下,才得以获救。”慕雪看皇后似乎来者不善,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索性就张口胡揍一番,打算糊弄过去。 第115章 “如此说来,秦姑娘算是无家可归了吧?后又做何打算?”皇后突然话锋一转,问起慕雪将来的打算。 慕雪心中一想,看来皇后已然觉得自己是个威胁了,是在做试探。便连忙回道:“ 我打算等哥哥痊愈之后便离开梁国,回大召去。既然梁国的亲戚一个也找不到,就还是回去。民女在大召还有一些远房亲戚可以投奔。” “我看陛下对秦姑娘颇有好感,不如,你就别走了,留在我们梁国皇宫中,姐姐定会善待于你的。”皇后又笑着说道。 “娘娘不可说笑。民女和陛下曾经只是朋友,况且,我之前已给大召亲戚送了书信,她们也在等我。我在梁国人生地不熟,还是回去的好。”慕雪一听连忙说道。 皇后看慕雪连连推辞,便笑着说:“你去还是留?都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好了,今日你便好好歇着吧。本宫这便回宫了,以后在这宫里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本宫。”说罢,便从榻上起来转身,出了寝殿回了皇后宫。 “师姐,这皇后究竟是何意思?”那弥尔也听出这皇后酸酸的醋意,挑起眉毛问道。 “连你都看出她来者不善了,在钰哥哥身体好了之前,咱们还是一切小心为妙。尤其是饮食起居你可千万小心,我没验过的不许乱吃。”慕雪望着皇后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不是憋死我?连口吃的都得你批准了?”那弥尔一撅小嘴说道。 “米米你要听话,这宫中不比外面。稍不注意就有杀身之祸。”慕雪放缓声音扶着那弥尔的肩膀,耐心解释道。那弥尔一听要小命不保,也紧张起来,忙连声答应。看来这梁国要尽早离开才是。 皇后回宫后屏退左右,问自己的贴身宫女巧玲道:“这秦姑娘果然如你所说一般绝色。” “不仅如此,就从娘娘和她见面时的言谈中看来,此女极会说话。她说的那些让人根本挑不出错来,好像知道娘娘在想什么一样。”巧玲上前低声说道。 “你这一说,还真是。还说她哥哥身体好了就要离开梁国皇宫。这样一来不就是让我放心?说她不会入宫的意思嘛。看来之前的担忧倒是多虑了。”皇后不禁笑道。 “娘娘您可不能这样想,这多半是她的缓兵之计。这边稳住娘娘,那边勾引陛下。等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坐稳了,谁还能与她争?况且,离不离开梁国皇宫又不是她说了算,那是陛下说了算。怎么可能是她想走就可以走的了的?”巧玲一听皇后这般说就连忙劝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看那秦姑娘为人倒是坦诚。嗯,应该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心思深沉吧。”皇后见慕雪一面,其实心中对慕雪还是颇有好感的,再加上她本来也是名门闺秀,耍不来这种阴谋诡计,做不来毒害人命的事情。要说害人,心中也是有点怕的。 “您就是太善良了。这世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奴婢在医药局亲眼看见,陛下对她那种眼神。绝对是心中有她的。而那秦姑娘根本就没有拒绝陛下。如此看来,她绝对是存着要进宫的心了。她今日假意拖住你,那边又与陛下牵扯不断。这才是心机深沉的表现。娘娘自幼生在闺中,不曾见过这等厉害角色。我们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等她进得宫来,坐稳了位置。最后怕是会危及后位呀。”巧玲见皇后如此心软,又连忙劝道。 皇后听完之后站起来,来回踱步。皱紧了眉头,思索着她刚才说的话。半晌也再没说一句出来。 巧玲看皇后有所动摇,忙说:“奴婢是从小跟娘娘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就是设身处地为娘娘着想的呀。娘娘,若不信。就多去看看陛下和那秦姑娘在一起是何状态?就会信奴婢的话了。此事绝不可犹豫,要早些动手。在她还未正式进宫纳为嫔妃之前,将它除掉才是正事。” “你不要再说了。我乃梁国皇后,李长洲的堂妹。谁人能动我的后位?父亲向来教导我要与人为善,不可作恶。现在仅凭一些猜测,就要取人性命。此事万万做不得。”皇后沉吟半晌,厉声喝道。巧玲一看皇后如此说,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怒皇后。便只有悠悠说道:“那侯爷派人送来的毒药,我们该如何处理?” “暂且把它收好吧。今日我乏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皇后说罢将巧玲支了出去,一个人回到榻上躺下。 刚才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巧玲说的很有道理。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应该除掉。那琴姑娘。她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刻。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日后,苏星钰已完全清醒。接下来的几日,只是人还有些虚弱。每日也便是坐在榻上晒晒太阳。午饭后,由慕雪扶着起身,走上几步便气虚气喘的不行。这一次受伤,对于苏星钰来说真是元气大伤,看状态且还得调理一段时才能恢复如常。 皇后打着关心的名义,还是时不时的会来看慕雪。也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倒是暂时也没抓住什么把柄,还算相安无事。 梁裕这几日并没有来找慕雪,并不是因为他心中不想念慕雪。而是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去联络百花宫的众位女徒弟的事情上。转眼之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梁裕那边终于有了进展,他派出去的人已经跟百花宫内取得了联系。百花宫派了一名弟子跟随梁裕的使者,一同来到皇宫拜见。这名弟子带来了百花宫的消息。 原来南宫音瑶在上次追击了慕雪和苏星钰后,也是元气大伤。加上百花宫内混乱之时,石屋内的药罐跑的跑,死的死,竟一个也不剩了。南宫音瑶没有了药罐又信不过徒弟,回到百花宫内不足半月,便一命在她追慕雪出来之前,曾将子娟等大弟子通通打伤,关了起来。因此,前来梁国皇宫拜见梁裕的,不过是个三代黄衣弟子。现在百花宫全宫上下,均以子鹃为首。 子娟看到梁裕的招降书,认为可以一谈。约定之后请梁裕移驾到空山谷口谈妥相应条件。 梁裕命自己的亲信安顿好百花宫的黄衣女子。也到了当日的入夜时分,梁裕激动的快步来到慕雪的寝殿,想与慕雪分享他与百花宫联手这件事的进度。 慕雪也是才从苏星钰的宫殿,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内。还没坐下,喝一口茶。便听到内官高喊陛下驾到的声音。 “雪儿,你真是我的吉星。”梁裕边说边冲了进来。 “陛下多日不来。今夜这班晚了,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了?”慕雪马上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我来与你分享我的好消息了。你们都退下。”梁裕屏退左右,命人将门关上。 整个寝殿里只剩下他和慕雪两人。 “好消息。看你高兴成这样。”慕雪看梁裕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笑逐颜开。完全不似他往日的阴郁沉默。 “是百花宫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梁裕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快就有眉目了?那南宫音瑶?”慕雪惊奇道。 “这几日日都没有到你这里来。一方面是政务繁忙。另一方面,这是我在秘密安排亲信去百花宫与她们秘密接洽。没想到一切竟然这么顺利。今日,百花宫派出一位黄衣弟子作为使者,到我这里禀告了百花宫目前的状况,以及约定下一次谈合作的地点。”梁裕拍拍慕雪的肩膀说道。 “她们竟然能派弟子前来。奇怪,南宫音瑶怎么这么大度?百花宫现在是什么状况?快说给我听听。”慕雪惊奇的问道。 以她那几日对南宫音瑶的了解,她绝不可能低头和朝廷联盟,所以这反常的举动让慕雪急不可耐,想知道这中间的答案。 “南宫音瑶已经死了,现在百花宫当家人是她的大徒弟子娟。”梁裕低声说道。说完,便坐在茶桌旁倒了一杯茶,也给慕雪倒了一杯茶。 “你说什么?南宫音瑶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当日我们是有伤到她,但都是轻伤啊。也不至于死了!”慕雪大吃一惊,问道。 第91节 “据那黄衣弟子说,南宫音瑶追击完你们回去,就已经元气大伤,急需要药罐来补充精元。可是在百花宫那段的时候,她所有的药罐要么死了,要么逃了,一个不剩。没有了精元补充体力,她的内力维持不了几日。小伤便拖成了重伤,一命呜呼了。”梁裕说道。 “这么说来,她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了。那石头屋子的门,是我在救了戈多的弟弟之后是故意没关的。那里面也都是些可怜人,只是我当时确实没有能力带走那么多人。也便只能把门打开,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没想到,他们倒是逃了。没有了药罐,南宫音瑶就用不上她以人险续命的歪门邪道,就这么死了也算是好事。那子娟可是不想安于现状,一辈子呆在山里的,她很是向往外面的世界。陛下,你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慕雪若有所思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果真如此。我还想,她别开的条件太过苛刻,亦或是她不想出山,那就糟了。现在有你这么一说,那一切都好办。哈哈哈。看来我很快便有一支自己的亲信人马,并且个个都是江湖好手。”梁裕再次开心的大笑起来。 “行啊,雪儿就提前在此恭贺陛下了。对了,那子娟究竟约你在何处进行和谈。”慕雪不禁为梁裕感到高兴,连忙恭贺道。突然想起梁裕刚才话语中说他们约定了和谈地点,便问道。 “她们这些首座大弟子,被南宫音瑶打伤后,到现在还未痊愈。准备等她们伤好之后,在空山谷口进行谈判。”梁裕说道。 “这个地点可不行。我建议陛下还是重新选一个在皇城近郊之处,不要在空山谷口。那里其实可以算是百花宫地盘的延伸,如果陛下前去和谈,第一引人注目,也许很快,消息就会传到李长洲的耳朵里。第二,那里既是百花宫的地盘,陛下身边武高手。面对百花宫的这几位武功高强之人又如何制约?如若对陛下不利,那岂不是将陛下陷入危难之中?所以我建议在城郊某处,或是就在皇城里的闹市区。这样反而对双方都有利,即可隐藏身份信息,又不惧怕对方将自己抓为人质。”慕雪想了想,由衷的建议道。一语点醒梦中人,梁裕听慕雪这样一说,也想到了空谷山这个位置的不妥之处。 “你说的有道理,多亏你提醒。否则这个位置,确实与我是大大的不利呀。我真是被成事的喜悦冲昏了头了。那地点便选在皇城的闹市,这样双方的安全都有保证。刚才你提的这一点,也让我想到,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她们归顺于我,我又用什么办法才能将她们制约?如果无法制约将她们接入皇宫,任何人都可收买她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梁裕点点头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子娟是个爱慕虚荣之人。陛下可以先以金银收买而后再找到子鹃的软肋,将她要挟。如此一来,她便不敢轻举妄动。”慕雪想了想说道。 “她究竟有何软肋?能让我治住。”梁裕眉头紧锁,愁的用手撑着额头,冥思苦想。 “此时。怎么能想的出来呢?只有你见到她,观察她,才会找到她的软肋。今天已经这么晚了。陛下,还不赶快回去歇息?”慕雪看她梁裕苦思不走,势必要今日找到答案的架势,便忙说这番话宽慰梁裕。 “到时候又找不到要挟之法,那不是坑害我自己。总不能说,为了让人家帮我办事,便给她找个丈夫拴着她?”梁裕愁的直摇头。 “陛下。你还别说,这有可能。真是个好办法!那百花宫的女子几乎不见男子。就是被抓去的药罐也也是关在石房子里,由南宫音瑶一人独自享用的。想必这些女子若遇到心上之人。绝不想再回到百花宫去了。”慕雪打趣笑说道。 两人不禁觉得好笑,用玩笑一番。慕雪再送梁裕回去。两人在殿内谈话却不曾想在殿外皇后默默的站了许久。虽然离得很远,她听不见梁裕和慕雪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她明显可以可以看的出来,他们亲密无间的在商量着什么?梁裕从来没有这种神态,这般放松的和她这个皇后商量过事情。 两人随性自然的你一言我一语,这是皇后向来可望而不可及的。她本以为梁裕是个冷淡的人。可没想到,今天晚上所见梁裕的形象,在皇后心中是彻底打翻了。 尤其远远的看到,梁裕总是对慕雪露出宠溺的笑容时,皇后便知那巧玲所言非虚。此时她自己和宫内的那帮嫔妃早都已经败给了这秦姑娘。陛下的一颗心已然被她偷走了。 第116章 皇后宫里烛光摇曳。皇后静静的坐于梳妆台前。梳妆台上那火红瓷瓶中装的,正是李长洲从宫外托人带进来的毒药鹤顶红。 皇后盯着这红色的瓷瓶。心中两个声音在不停的博弈。一个让她放手一搏除去这眼前的大麻烦秦姑娘。另一个告诉她不可以杀人,不能做这丧尽天良之事。 最终她双手颤抖着拿起了这红色瓷瓶。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一般,唤来了巧玲。 “去找可靠之人做,越快越好。”皇后边说边递出了那红色的瓷瓶。巧玲拿到紫瓶不禁意会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瓷瓶揣在怀中转身离去了。 皇后见巧玲离去,全身哆哆嗦嗦颓然坐在了地上。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已经做下了这丧尽天良之事。 第二日,慕雪前去照顾苏星钰一直到中午。苏星钰用过午膳,上榻午休之后。她才回到寝宫。却赫然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在寝宫内等她。 “这位公公是哪个宫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找我有何事呢?”慕雪疑惑问道。 “回姑娘的话。我是御膳房派来给姑娘送午膳的,姑娘一直未归,便在这里候着等姑娘用膳。 那弥尔也跟着慕雪,才从苏星钰那里回来,见小太监送午膳便接话说道:“我们姑娘…” 才说了四个字,慕雪便轻轻推她一下笑着说道:“那我倒真是饿了。有劳公公了,公公请回吧。” “今天的午膳陛下吩咐要奴才看着姑娘吃完,收了这餐具再回去。”那小公公连忙回道,并不打算离去。 “这好说。那弥尔快去将寝宫里的食器拿出来,把公公带来了午膳全倒进去。让公公提着食盒,早点回去吧。他本来就在这里等了我们许久。哪有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是出来当差的不容易。”慕雪连忙如此说道。 那弥尔也在慕雪刚才推她那一下,暗暗的明白了。当慕雪这样说了,那弥尔便蹦蹦跳跳冲进去,找了几个碗碟,把膳食里的饭菜全部倒在了寝宫的碗碟中。 那小公公还要说话。慕雪连忙将膳食盒和他送来的碗碟收拾在一起,交给了他,说道:“请公公拿回去。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就说已经看着我们吃完了。这才好交差呀,大家都方便。”说罢,从怀中掏些银钱塞到那小公公的手中。 小公公觉得慕雪也说的有理,反正已然可以交差了,便将银子一揣,提着食盒离去了。 等那小公公走的远了,那弥尔盯着盘碗里的菜说道:“师姐呀。这刚才已经在蒋大哥那里吃过了。这些饭菜何必要留下呢?我们怎么吃得下?”那弥尔尔望着满桌的饭菜,不禁发愁说道。 “别动。这饭菜有古怪。谁也别动?”慕雪连忙制止道。 “这饭菜真的有问题?我就说御厨房的人都知道,我们每天在蒋公子那去照顾他,用膳都在他那吃,断不会把膳食送到咱们寝宫来。难怪我刚才要说,你立马阻止了我。”那弥尔恍然大悟说道。 “这饭菜肯定不是御厨房出的。我们的膳食,陛下专门交代过御厨房的总厨亲自盯着。以前也从来没有派不相熟的公公前来送饭。这会儿突然有不相熟的来送,还要看着我们吃完,这饭菜肯定有问题。我过来看看。”慕雪边说边走到桌子旁边,端起其中一盘菜,拿出怀里的银针,拨了一拨盘子里的菜。 那银针不一会便轻微的有些发灰了。于是慕雪端盘子,又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还知道做些掩饰。这毒药是鹤顶红,稍微碰一点就会一命呜呼。无法救治,这制毒的也算是稍微懂点医理,把这鹤顶红的毒炼化了一下,加了脆果汁的药草。稍稍中和了些,银针便验不太出来了。但是这鹤顶红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味儿。一般人闻不出来,但我能。这些菜去拿个食盒,给我装起来。我今晚可能得去拜会一下皇后了。”慕雪一下就猜出了鹤顶红,有点轻蔑的说道。 “师姐你好厉害。怎么一下就能发现是鹤顶红?你是什么鼻子呀?”那弥尔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忙问道。 “鹤顶红一般是皇室杀人最为常用。因为只要碰过鹤顶红的人,绝无可能生还,十拿九稳。而又不需要太多的药学知识就可用来杀人。但这毒药价格不菲,只有贵族才能用的起。人都说鹤顶红无色无味,但事实上它也是有极其淡的猩气。我之所以能闻出来,是因为小的时候,母亲教我食药断毒时,经常会让我闻一些毒药的味道。像江湖上很多制毒高手,经常会将几种毒药混合制在一起,以避免受伤者很快找到解药。这用鹤顶红杀人的,一看就是不善用毒指,偶尔用一次罢了。我能认识那是因为我小的时候练的多闻的多。其他一般人没怎么接触毒药的,是绝对闻不出来的。”慕雪还是淡淡的,将他的试毒之法告诉了那弥尔。 “这样说来,要是我想跟着你学识毒用毒怕是还不行了。”那弥尔一听,自己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像慕雪那样,不禁心灰意冷,撅起了嘴。 “你想跟我学药毒?”慕雪一听惊奇的问道,她第一次听那弥尔想跟自己学东西。 “我其实一直都想跟师姐你再学点什么可我怕提出来,你会不高兴的,所以我就没提了。”那弥尔一听慕雪问她,顿时紧张了,绞着头发说道。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只是学这东西得费脑子。”慕雪笑着摸了摸那弥尔的头说道。 那弥尔听她这样说,欣喜的跳了起来,转了两圈,开心的手舞足蹈:“师姐要教我了,真是太好了。咦,师姐刚你说要去皇后宫中。难道这菜是皇后送的?” “这皇宫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了。她那天才来探过虚实。今天便迫不及待的送来了饭菜。如果不是她,那也就太巧合了。”慕雪沉思道。 “我们跟皇后无冤无仇,他她为什么要杀我们?”那弥尔一听觉得异常费解,问道。 “也许是女人的嫉妒吧。她那天来话里话外都在探听我,是不是会离开皇宫。我再三向他承诺。等钰哥哥伤好之后就离开。但是,从今天的这饭菜看来,她根本不信。她怕我留下来。因为梁裕对我的心思,可能不光我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慕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啊。梁王喜欢你?那师姐,你怎么不跟他说清楚?让他放我们走。之前在北辰。王上那么爱你,你对他说清楚。他不是也放你走了吗?”那弥尔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她想不明白。既然慕雪并不喜欢梁王,为什么看出他的心思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他? “你还小,你不懂。他和北辰王是不一样的人。他从小都在大召长大,受人欺凌,内心阴郁。他认为是我不在意他质子的身份,能尊重他,平等对待他。可见,他当时在大召皇宫遭受了很多歧视和虐待。这样成长起来的人,你认为他心中,会留有宽厚吗?他会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所以,当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能向对北辰王那样坦坦荡荡的拒绝他。如果他知道,我的心上人是钰哥哥的话。定然会杀了钰哥哥,将我强留在这宫中的。那我们就再也没有离开梁国的机会了。”慕雪叹一口气说道。 他从梁裕孤身一人回到梁国,竟然能夺位成功这些事情上。看出了梁裕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 苏星钰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不少时日,她不能在这期间出现任何差错。让梁裕察觉出她跟苏新月的关系。所以只能对梁裕虚与委蛇。 皇后不请自来,派人给自己下毒。也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么他跟钰哥哥出宫离开梁国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如此说来,那我今后也得注意点了。可别让他看出什么来才好。”那弥尔吐吐小舌头说道。 “这个不急,幸亏当日。戈多和阿兰达没有和你们一起进宫。有他们在宫外,过几日,钰哥哥的身体好些了,我就先送你出去。你们把要离开梁国的路途物资都准备好。就等我和钰哥哥,出来找你们。”慕雪胸有成竹说道。 “师姐。你不会又撇下我们。自己跑了吧?你那么肯定?他们能放你出来。”那弥尔疑惑的问道。 “ 指望让他放,定然是不能了。梁裕肯定说什么也不会放我们出去。与其那样。我和钰哥哥就只有偷溜出来了。所以,必须要让你出去跟阿兰达提前做好出城的准备。这样才会万无一失啊。”慕雪摸了摸那弥尔的头,坚定的对她说道。 “好吧。一切都听师姐安排。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拖你后腿。”那弥尔连忙保证说道。 入夜之后。慕雪拿着那篮食盒,悄悄的潜入皇后宫中。等到宫中的宫女们大部分都退下。 皇后在宫中来回踱步。 一整天了,按说饭菜已经送到。慕雪也应该都吃了,可为何一整天过去了,这宫里没有任何任何消息?莫不是被人发现了。但是发现了,不该早就闹到梁裕那里了?梁裕定然过来兴师问罪,可是也不见来。 如今,这事透着古怪。让皇后坐卧难宁,寝食不安。于是她将贴身的宫女赶了出去。自己独自在房中来回踱步,静下心来细细想想这件事。 忽然一阵风吹过,皇后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跳上床躲在帐子里。慕雪这时候才轻手轻脚,从侧窗翻入了寝宫。 慕雪走进寝宫,转过屏风,走到房中。 皇后在床上赫然见到一人走近,还以为是宫女,又回来了。连忙呵斥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没有本宫传召,谁让你们进来的?” 慕雪并不管她,自顾自的将那食盒放在了皇后的桌上冷声说道:“皇后娘娘这般焦急,可是在等这些菜的下落呀。” 皇后一听是慕雪的声音,哗的一下撩开帘子望了出来,整个人哆嗦起来说道:“你你你,秦姑娘。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皇后还认得民女呀?民女特来看望皇后娘娘。民女当然是人了,皇后为何怕成这样?”慕雪甜笑道。 “你你。你竟然没死。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我可喊人了。来人啊!”皇后吓得大吃一惊刚喊了一嗓子,慕雪就弹出一颗豆子打了皇后的哑穴。 “这食盒里就是你中午,差人过来送的午膳呀。我本吃不下了,看丢了快怪可惜的。这才拿回来,让您当宵夜啊。娘娘,稍安勿躁。若是把宫女公公都喊了来。我便让你把这膳食都吃下去”慕雪笑着说道。 皇后冲过来打开食盒一看,那这是她上午精心准备好的午膳。他不禁暗暗吃惊慕雪竟然没吃! “娘娘看到是不是很失望啊?”慕雪不禁笑着问道。 看皇后想说话便出手解了她穴道。 “你怎么能断定?就这食盒是我送的问题。膳食不应该去找御膳房吗?这深更半夜的找到我这里来做什么?”皇后看了一眼那食盒中的午饭连珠炮的问道。 “我中午一般不回寝店用午膳。御膳房的人都知道把我的午膳送到哪里,另外来送我的那位公公穿的锦袍。那绣法好像只有你们皇后宫才有。在宫中其他人应该没有杀我的动机。”慕雪轻轻挑眉,淡淡的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皇后连连摆手说道。 “你不用害怕,我既然没有选择揭发你,以后也不会再去告发你。你又何必怕成那样。”慕雪笑笑说道。皇后听她如此说,紧闭双唇一个字也不说了。 “你之所以失败的,是因为你用了鹤顶红之毒。我本来就是用药制毒的高手,这鹤顶红之毒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是瞒不过我的。”慕雪起身轻蔑的笑着说。 皇后听后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她颓然的坐到了凳子上:“你你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17章 皇后颤声说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派去毒杀慕雪的每一个环节,都被慕雪戳破了。她太小看这个美貌的年轻姑娘了。更想不到这姑娘是用毒高手,竟然能一眼看破她毒药。 “娘娘,你不会是第一次杀人吧?怕成这样?今日你落在我的手里,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慕雪足尖一点,飞身上前。啪的一下,捏住皇后的下颌,喂了她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又一掌轻拍皇后的后背,皇后便将那颗药吞咽进了肚中。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皇后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已将那颗药吃下肚了。 “你你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皇后大吃一惊,连忙用手抠嗓子眼,不停的干呕。想要把吃进肚子里那颗药呕吐出来。 “你要毒杀我。我便也礼尚往来呀。我也送你一颗药如何?这药名叫紫云丹。你这会儿也是呕不出来的。这药只要一下肚,就会迅速溶解。平日里你可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但是每隔三日要吃我的解药一颗才能续命。否则,必然毒发身亡,七窍流血。”慕雪冷笑起来说道。 她心里知道,皇后是第一次杀人,紧张不已。害怕慕雪将毒杀行为揭发给梁裕,但若有其他旁人从中挑唆或者帮助她。皇后很有可能不再受此要挟。因此,为保险起见,她还是给皇后吃了一颗自己调制糖丸,吓唬她一下。 皇后听后更加恐惧,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哆哆嗦嗦,又不死心的再次干呕了半晌,可就是没有呕出毒药。 “妖女,我定杀了你,你竟然敢毒杀皇后。我定要让你碎尸万段。”皇后气急败坏的恶狠狠嚷道。 “你若再敢动我一根毫毛。三日后,便也就是你的死期。我有什么怕的,我行走江湖杀人无数,差你一个皇后!”慕雪索性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你。你你你究竟想怎么样?”皇后已经气的语无伦次,只有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娘娘。你对我如此不客气,让我心情不好,可就拿不出解药来了。”慕雪撅起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听他这样一说。不禁愣在当地。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秦姑娘。我放鹤顶红毒杀你是我不对。还请姑娘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我吗?这才是娘娘。大家闺秀的风范呀。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用鹤顶红去毒杀我。你放心。你想象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出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攀龙附凤之人。你们这梁国宫殿,还真不是我心之所向之处。”慕雪揶揄皇后几句,突然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对皇后说了这些话。 看到皇后一脸茫然,慕雪抿嘴一笑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在这深宫之中呆久了,怕不了解宫外世事吧。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我自幼修习武功,行走江湖,也算是杀人如麻了。更是药毒高手。这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是我的对手。上次在百花宫,若不是我有伤在身,也犯不着让梁裕前来救我。你以为这小小的梁国宫殿,我能看的上眼吗?你那些伎俩对于我来说都太过幼稚,你还是好好当你的皇后,别去搞这些杀人害命的勾当。今天这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今后我可能会有些事情要你帮我,还请皇后娘娘对我伸出援手。” 皇后没想到慕雪竟是江湖侠女,听她这说辞对武王是直呼其名,言语中一点尊敬也没有。可见根本就没把梁裕放在眼里。 而她到皇后寝宫中来去如无人之境,又一眼就识破了毒药。可见她说的这番话都是真的。原来自己如此愚蠢,将她当做假想敌,进行谋害。反而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92节 如今,自己吃了慕雪的毒药,又受制于人。为了得到解药活下去,皇后只有极力配合。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倒头如蒜柔声说道:“秦姑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我乃是宫中一妇人。眼中也便只有王上的宠爱。我是一时嫉妒,迷了心智,我已知道错了。秦姑娘,今后如有需要随时吩咐,我定当全力办好。” 此时,皇后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从小到大,她也是金枝玉叶,家中万千宠爱的养大的。等到了这梁国皇宫做了皇后,也是万人尊崇,从未这般低声下气的对别人说过话。为了能活下来,她也只有委屈自己放下尊严,对慕雪多说点好话了。 “那便好了。今日之事,我劝你对任何人都别说。三日后,若拿解药就到我的寝宫来找我,因为我有可能会记不住哦。”说罢慕雪转身快步离去。 皇后还陷在刚才的那些对话中,没转过弯来,愣在那里,便已然发现慕雪不见了踪影。更是吓得她倒坐在床榻上颤抖不已。 慕雪回到寝殿,那弥尔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师姐,去了那么许久,都跟那皇后说些什么呀?我还替你担心呢。” “你担心什么?那皇后只不过是个普通妇人。半点武功也不会。我就是让她听我的话,过几日给我们行个方便的。”慕雪坐下,喝一口茶道。 “让她给我们行方便,这什么意思呀?”那弥尔挠挠头,不明所以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慕雪笑道。 三日后,皇后果然来到了慕雪寝宫看望她。皇后的脸色甚是憔悴,整个人都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见了慕雪后,两人说了些客套话。皇后便禀退左右,房间中只留下慕雪和她两人。 “姑娘,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还请你赐予我解药。”皇后谦卑的说道。 “娘娘。过几日我有事让你办,还请娘娘行个方便。”慕雪微微抬眼说道。 “姑娘,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必然给你办成。”皇后忙不迭的说道。 “我的师妹有点想她的师兄了。她想出宫,还请娘娘想个办法送她出宫。”慕雪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这事,这事好办。我让她扮作制造府的宫女出宫采买便是了。”皇后连忙说道。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她出宫之后就不回来了。”慕雪又盯住皇后的眼睛说道。 “就不回来了?如此一来,那便不能按宫女出宫采买。否则,来去都会进行登记造册的。这样吧,过几日我宣堂嫂进宫来看我。让你的师妹拌做堂嫂的贴身婢女,送出宫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查去向和来路。”皇后沉吟半晌,想了想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那就这么办吧。多谢娘娘。”说罢,慕雪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粉色的药丸,递给皇后说道:“这个是娘娘要的这次解药,我配的剂量大了些。你下次毒发将在十日之后了,这些日子我便也没什么事要叨扰娘娘。”皇后一看那里粉色的药丸,连忙冲过去抢过,一口烟吞了下去。 梁裕这几日明面上,在日理万机,处理朝廷政务。暗地里一直在忙活着和百花宫书信来往接洽之事。 所以他全天的时间都被占满了。几乎挤不出任何时间来。但就是如此,他每日也会坚持在上朝的时候专程绕道慕雪的寝宫,来和慕雪见上一面,才心安的去正常上朝。 苏星钰的身体则一日比一日恢复的好了。慕雪用她那五层的龙影内力,加以辅助调养,苏星钰自己也经常用内力,循环大小周天,身子恢复的越发爽利了。 “雪儿。你把那弥尔送出宫,究竟是为何?”这一日,苏星钰在服过药后禀退左右,低声问慕雪道。 “这是在为我们离开做准备了。我送她出去,是为了让她跟阿兰达、戈多会合,准备好我们出城的物资用度。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梁国。”慕雪也凑近他的耳际,悄声说道。 “梁国的梁裕不也是旧识。就算离开梁国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吧。”苏星钰笑着打趣道。 “钰哥哥。你这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打算?让我直接告诉梁裕,让我们离开?”慕雪眉毛一挑,眼珠一瞪说道。 “开个玩笑罢了,你这怎么就生上气了?当然不能给他说了。那家伙,每日来看你殷勤的很。我看那梁裕心悦于你,说不定心中谋划着,如何将你纳成他的妃子呢?”苏星钰看慕雪脸色不佳,连忙笑说道。 “我以为你不知道。”慕雪撅起小嘴,背对着苏星钰,有点生气苏星钰的捉弄。苏星钰从背后抱着慕雪,将头放在慕雪的肩膀上喃喃说道:“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坏心思呢?我是男人,当然最懂男人。你是我的心爱之人,其他男人觊觎你,爱慕你,都会让我心里难受,好沉一阵。可谁让我们的雪儿,如此貌美聪慧。这世上,还会有哪个男人不喜欢你吗?只是我没明白为何在北辰。你愿意将我们的关系,对北辰王呼延亮和盘托出。在梁国你的旧识梁裕这里却遮遮掩掩的。难道?你之前对梁裕还有别的感情呢?” “钰哥哥,你多虑了。梁裕和胡延亮根本就是两种人。胡彦亮是草原贵族,从小锦衣玉食,仆从寰肆。一直在众人的仰视中长大。雄才大略,胸心宽广。与他说是一份坦荡,他是不会去做那个小人的。可梁裕不一样,他在大召搓磨几十年,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他都会不择手段去得到的,就像他的王位。所以我可不敢冒这个险,我怕他心思深沉又量小。知道了你我的关系后,对你不利。你现在还有伤在身,他想要害你,那真是太轻而易举了。”慕雪抓住苏星钰的手臂,轻轻摸索着说道。 “还是雪儿聪慧,我想的太简单了。没想到,你都是为了我与他虚与委移。我真的很感动也很开心。我没想到今生我爱的人,也能如此爱我。雪儿,你真好。”苏星钰心中暖暖的,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他缓缓的收紧了手臂,将慕雪抱的更紧了。 苏星钰不禁侧脸吻上了慕雪的脸颊,慕雪也微微侧脸。柔软的唇便吻上了苏星钰的嘴唇。两人就这样交错着,亲吻的在一起。 这个吻对他们来说竟不同于往昔。当他们吻在一处的时候,都觉得心突突的跳,与对方彼此心意相通。 傍晚,慕雪回到寝殿。没过多久,梁裕便过来找他:“雪儿,这几日我事务繁忙,没有多陪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怎么会呢?陛下初登大宝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办。当然要以国事为重了。”慕雪见梁裕过来连忙迎上来,带着梁裕一起走进殿内。 “百花宫的事情。本来有了眉目,进展的也很顺利。可是前朝又是一堆烂事,弄得我甚是心烦。没人商量,便只有走到雪儿这来与你说说了。”梁裕一屁股坐下,叹口气说道。 “陛下英明神武。还有能难得倒您的事?我只不过是草民一个,哪能帮得到你呢?”慕雪连忙谦虚说道,她是不想梁裕在她这久待,想装个糊涂糊弄过去。 “你太过谦虚了,就是不想帮我。我是真遇到难题了。我们梁国地处东北,我当政后一直扩充军备。今日,便有不少朝臣在弹劾此事。说今年农事不振,是因为我扩军太多。但我们梁国天气如此,农事生产产量本来就低,怎么能怨得到我扩充军备上来呢?就连之前一直站在我这边的老臣,都在反对了。”梁裕叹口气,摇摇头说道。 “如果大家都在反对,也许这件事真的是有点问题。如今与梁国接壤的各国情况各异。北辰呼延亮治国有方,国力大增。但也不像曾经的北辰王那般好战,侵占邻国。大召在之前宫廷政变之后,永王当政,也是一盘散沙,这两国对梁国也构不成威胁。我想问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扩充军备呢。难道还想吞并大召的国土吗?”慕雪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第118章 这个问题像一根尖刺一样,直戳在了梁裕的心头上。他不敢看慕雪的眼睛,连忙背转身去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吧。我怎么可能想着吞并大召的国土呢?梁国地广人稀,钱财不多。经济也不够繁荣,吞并大召的国土,梁国确实也没有这个实力。说实话,之所以扩兵,其实是我的一个心结。我之前就是吃够了,没有兵权的亏。我想保护我爱的人,我想保护你。没有军队,那怎么能成?” 一番话又说的慕雪心中略略动了一下。她沉吟半晌说道:“陛下,有如此的心境,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军队乃是立国之本。一个没有军权的皇帝,是坐不稳的。还请陛下,恕我刚才言语唐突。我并没有恶意揣摩陛下的意思。但是,恕我直言,如今梁国还不能说完全是陛下你的。这梁国上下,还充满了门阀贵族和手握军权的大将。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可小觑。你也是经历过宫廷政变的人,你应该明白军队再多,如果不在自己手上,那便就是致命的毒药。与其这样,还不如没有来的更安全些。梁国土地没有大召富足,气候也没有大召温暖。粮食产量本就低,人口也比大召少很多。从事农业劳作的百姓,不如大召人数众多。如果再负担大量的军队支出,势必会导致地方府衙入不敷出,民怨媛腾。再加上之前你的父亲惠王和太子,荒唐无道。多年来,想必这大梁皇宫,也没给你留下多少家产。花销多却没有进项,这对于国家运行是会出问题的。所以你该好好考虑。真的是否有必要扩充这么多的军队吗?我记得曾经在春猎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一国之君当勤政爱民,以民为本,自可长治久安,天下富足。不知道你的这份心情,现在是否还在?如今,你坐在这个皇位上。更该想想当年自己年少时,立下的宏图大愿。这话本不该我说,现在说了也是僭越。抛开朝堂党争不说,陛下应该跳出这个圈子。细细想一想扩充军队是否可行?现在战事很少。没有战事之时,军队的劳力都是浪费。其实陛下也可以号令将士屯田,解决军费问题。” 梁裕听完,一拍大腿豁的站了起来,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屯田呢?真是个好主意。雪儿,还是你有办法?我要马上回御书房去,让他们按你说的写的条呈,这事不就解决了吗?”说罢梁裕搓着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慕雪眉头轻锁,看来梁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想一心为民的梁质子了。 他第一次在听完慕雪说话后,没有停留,马上回宫了。这说明慕雪刚才的一番话,并不是他想听的。他的野心不止是做梁国的武王,他确实有了吞并打大召之心了。 十日后皇后又再次找到慕雪。慕雪又向皇后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她要和苏星钰离开梁国。 皇后不禁又喜又悲说道:“秦姑娘。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真的一直都不相信你要离开梁国皇宫,没有人对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动心的。没想到,你是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呆。秦姑娘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啊。我有办法能送你们出去。但是你走了,谁又给我解药呢?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娘娘放心,这个好说。你只要派人送我们离开了皇都。我便把最终的解药交给你派来的人。你的毒便就此解了,永远不会再复发。”慕雪朗声承诺道。 “但是陛下每日都会到你宫里来。就算我送你们出去,他很快就会发现的。到时候全城搜捕,你照样也走不了呀。”皇后疑惑道。 “这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我们出宫的安排就好。到了时间,我会找你的。”慕雪淡淡说完。便将解药又拿了一颗,递给皇后。 皇后离开之后,慕雪找到苏星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等我们离开皇都,便乔装打扮,装扮成普通的行脚商人离开两国。”苏星钰听到她的计策,不禁赞道。 “那弥尔在外面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应该很快速就能出城去。出城后从皇都到梁国边境,也不过三五日路程。”慕雪胸有成竹的说道。 “因为我们已经有两枚钥匙。那么下一站就是去找最后一把钥匙了。”苏星钰沉声说道。 “对。那我们接着就要去你们南召的迷踪谷了。”想到要去苏星钰的母国南诏,慕雪就不禁笑道。 “但是去南召得穿过大召。大召全境还在通缉我。”但慕雪接着就发起愁来。中间的大召,可是个危地。他该如何过去? “如果要降低风险。我建议我们走水路。我们只需要出了梁国,到大召的阳山的长焦港。再从长焦港坐船一路南下,便可直达南诏。我在阳山城能够召唤我们御风阁的人为我们准备船只。这路上的危险便都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了。”苏星钰揽住慕雪的肩膀淡定的说道。 “对呀。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你是不是早想到了?就是不告诉我。”慕雪撇起小嘴,挥起拳头在苏星钰肩头砸了一把,气恼道。 苏新宇佯装旧伤复发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两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慕雪才回了寝殿。 三日后,梁裕与百花宫子娟约谈合作。合作的地点定在了皇都城郊,一处庄园之内。 可以说是空山谷与皇都的中点,双方谁也别占谁便宜。都更放心些。 梁裕离宫之前找到慕雪说道:“雪儿。只要我收服了百花宫。我便有了自己的守卫力量,我就可以保护你了。你现在伤已经痊愈。我不会再放你走,让你在外面漂泊无依。之前我没办法让你进宫,是因为朝臣占据着梁国的很大一部分势力。等百花宫成为我的麾下。那些反对我的势力,我都会一并剪除。到时候,我便把你风风光光的迎娶进宫来。” 慕雪没想到梁裕,就此向她表明心声,只有含糊说道:“相信陛下此行,必然能够成功。这几日还是要谨防行踪走漏消息。其他势力,要是知道你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恐怕要大事不妙。” “你说的对。这几日我会对外称病。除你之外,这皇宫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去了哪里。皇后和那些嫔妃就更加不会知道。他们背后之势力也就不会知道,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梁裕胸有成竹的说道。 慕雪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安排妥当,那么自己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梁裕因病不能早朝,皇后亲自前去问安也被挡了回来。太监说,梁裕的病来的较急,怕过了病气给宫里其他人。因此。闭门养病,只留了宫里的一名御医和内官公公在内照顾。 皇后心中有些担心,又得不到消息,只有先回宫去。回到皇后寝宫,就看见慕雪立于厅堂之上。皇后连忙屏退左右。 “秦姑娘突然到访,不知有何吩咐?”皇后诚惶诚恐的问道。 “娘娘,今日陛下生病,还请娘娘按之前说好的,安排我们出宫。”慕雪冷声说道。 “今日?对,此时出宫陛下定然不知。我马上去安排。今日午时,午膳后你等我消息。”皇后先是愣一下,紧接着马上明白了慕雪的意思。 回到寝殿,慕雪将留给梁裕的书信压在梁裕送给她的衣服里,那套衣服是梁裕凭记忆让裁缝照着慕雪春猎穿的那套衣服做的。自己不辞而别,还是对梁裕怀有愧疚。 午膳后,皇后派宫女送来两套衣服。一套婢女服侍,一套门子服侍。慕雪和苏星钰两人换好后,带着随身细软包袱,由宫女领路来到了南宫门李夫人的马车那里。 随后李夫人在宫女的拥簇下来到马车旁道:“出宫,回府。”慕雪和苏星钰便低头跟上,插进了李夫人随从的队伍,一行三辆马车大摇大摆的从南宫门出了宫。 出宫后马车行驶大约半柱香功夫,来到了皇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慕雪和苏星钰跳下车。走到李夫人马车前谢道:“多谢夫人通融,这个锦盒就劳烦夫人转交给皇后娘娘,后会有期。”说罢慕雪把锦盒递给李夫人。还不待李夫人回话,两人就猫腰便钻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慕雪和苏星钰一路奔跑,找到了他们初入皇都落脚的那家客栈。那弥尔、阿兰达、戈多兄弟俩正在客栈中,等着他们。 “师姐,你终于来了。你真是让我们在这里好等啊。我这出宫都等了十日。”那弥尔见慕雪和苏星钰推门进来,又惊又喜嚷嚷道。 “我们在宫中一直没法脱身。现在我这不是出来了吗?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慕雪连忙低声问道。 “都准备妥当了。神女,出了皇都,我们便与你们告别了。我要带着弟弟回北辰去。”戈多上前说道。 “步哈朵,多谢神女救命之恩。”戈多旁边那个消瘦的青年见到慕雪,一下子跪倒在地,拜谢道。 “快快起来,这位是?”慕雪边扶起青年边问道问道。“这是我的弟弟步哈朵。就是我们从百花宫救出来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也调养的差不多了。神女,真是我们部族的再生父母。只要能用得上我们兄弟二人的地方,戈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戈多拍拍步哈朵的肩膀说道。 “见你们兄弟团聚,这便是最好了。不用再说什么谢字。我们现在要在天黑之前离开皇都。”慕雪连忙说道。 “戈多兄弟。我们一起出城你们跟我们牵连甚深。梁武王发现我们逃了,怕会找你们麻烦。所以还是一起走吧。”苏星钰沉稳说道。 “走吧,这几日我把马儿都喂的膘肥体壮。”阿兰达上前来说道。 “阿兰达的汉话说的这么好了。看来最近长进很大呀。”慕雪没想到阿兰达会说这么溜的汉话了,不禁刮目相看。 那弥尔连忙将房内的东西收拾停,几个人背上细软和店家结清账目,跨马离开。 酉时,太阳偏西之时。六个人已经出了皇都城。一路跑出了二三十里地,到官道分叉路的时候。几个人便要分道扬镳了。 慕雪、苏星钰、那弥尔和阿兰达向南前往大召,戈多和步哈朵向西北出边塞回北辰。几个人相拥拍背,依依不舍,后会有期。便策马从分了叉的官道上各奔东西了。 “我们策马快奔,今夜可能要露宿一晚。明日上午便可到达胡麻城。到时候,在胡麻城休整一夜,便一鼓作气从胡麻城一路向南,就可以出边塞进入大召了。”苏星钰边骑马边对慕雪说道。 他们今夜会星夜兼程向大召奔去。此处方向是离大召边境最近的一个城镇。慕雪的火丽风还是那般善于奔跑。那弥尔和阿兰达也为苏星钰和他们自己在皇都选购了三匹好马,这一路的脚程是不必担心了。 “我们加快脚程序,离皇都越远越好。最好在梁裕回宫之前,我们就离开梁国。免得再生变数。”慕雪点头赞同道。 “一路上。雪儿,你可能要受点苦了。”苏星钰有点担心的说道。 “钰哥哥。你还以为我是那娇滴滴的大小姐呢。这算的什么苦?等天黑前我们去找一处平坦之地夜宿便好。现下的天气也不大可能会下雨,米米还准备了不少食物。”慕雪笑答道。 “对呀,我们就当是露营了。我带了很多好吃的。”那弥尔开心的喊道,又挥舞鞭子抽一下马屁股。 “我还会给你们抓兔子,在星星底下烤兔子吃。”阿兰达也哈哈哈的笑起来说道。 “阿兰达。你汉话说好了之后,好像话变多了呢。看来之前你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你憋着说不出来,是不是?”慕雪不禁取笑起阿兰达来。 阿兰达也痴痴的笑起来,老实巴交说道:“那自然是。之前听你们聊天。我很想插嘴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有憋着。”慕雪、苏星钰和那弥尔听他如此一说,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 四匹快马,踏着夕阳的光辉,风驰电掣。笑声爽朗,好不惬意。 第119章 第93节 四人连续奔波了两日,终于来到了胡麻城,投宿于城中客栈。休整一夜,明日再出发。 从胡麻城出来便是梁国与大召的交界之处。穿过国境,就算彻底离开了梁国。 这一夜,他们备齐了干粮。给四匹马买了些上好的精饲料。 “这两日都还风平浪静。不见得梁裕派人来追呢。”苏星钰为马添加料草时对慕雪说道。 “估计要与那百花宫子鹃商谈三日才得回宫。所以,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走了。”慕雪笑着说道。 “明日就回到大召了。过了边境就是大召漳州,我们可得小心一些。”苏星钰说道。 “唉。是呀,恐怕我还在大召的通缉要犯名单上,在四处被缉捕,我看我可能还得乔装一番,免得惹些麻烦。”慕雪叹口气,笑说道。 “我在漳州阳山城有御风阁的联络点。只要我们到了阳山,就可以让他们在码头联络出海的船只。”苏星钰说道。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在海上坐过船呢。上一次坐船,就再也回不去家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平平安安的。”慕雪苦笑一声,将手里的精饲料倒给了火丽风,又拍拍火丽风的脖子。 “这次有我在。定然选择经验丰富的船夫,不会有问题的。”苏星钰看出了她的担心,连忙安慰道。 “也可以带上我的马吧。火丽风跟随了我一路。现在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我不能丢下它。”慕雪拍拍火丽风的脖子说道。 “可以的。我去找一艘大船。就可以让马匹上船一起走。”苏星钰也拍拍火丽风的脖子,又揽住慕雪的肩拍了拍,让她放心。 “放心吧,我经常走水路的。没有你想象那么可怕。今天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两人喂完马匹,一同回了客栈歇息。 第二天,四人在城门刚开启时便策马出城而去,离开了胡麻城。 跑马不过五里便来到了飞虎关。四人连忙拿出通关文碟,排在出关的百姓队伍里过了边检。 出了飞虎关,当慕雪再次踏上大召的土地,她心中难掩激动之情。没想到,自己逃离大召。如今,兜兜转转一圈又回来了。为避免被大召守军认出。 慕雪对自己进行了乔装。将脸涂的黑了些,又点上些麻子。戴上纱帽,穿着平平无奇的布衣,淹没在入关的人群中显得无比普通。 大召雄关的守军,检查从梁国入境的老百姓并不认真,很是敷衍。都是将通关文件随便翻两下,便放了过去。慕雪本来有点提心吊胆的。但看那几个守军聊着天,随便翻着关碟,松松垮垮的样子。心里的一块大石也便落了地。 四人轻而易举的便入了大召。向南奔袭三十里后,便到了阳山城。 来到阳山城,四人先找了客栈住下。苏星钰自己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苏星钰回到客栈,面带喜色道:“我已经联络到了御风阁,吩咐他们去找一条开往南诏的商船。这大型的商船不是天天都有,我们还得在此多等几日。” “现下我们已经离开梁国,现在也不怕梁裕追到我们了,对这路程便也不是那么赶了,就借此好好修整几日。我还从没来过靠海的城市,这几日你也可以带我好好逛逛了。”慕雪听罢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我也是第一次来海边城市。”那弥尔一听高兴的喊道。 “我也没来过海边,我还从没看见过大海呢。”阿兰达也跟着兴奋的嚷嚷起来。 “那没问题,阳山,我之前来过很多次了。就让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海边城市和内陆不同,是可以多看看。我还得到消息,程延就在泊州,离漳州不远。我已发了飞鸽传书,他收到后就会快马来阳山和我们汇合,我们也顺便等他几天。”苏星钰笑着说道。几个人又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聊了许多。天色不早后,就各自收拾回房歇息去了。 “钰哥哥。那陈延是你的侍卫吗?”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没错,他就是我的贴身侍卫。我们俩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分开这么久过。也不知母妃的病情怎么样了?” 他与程延分离,苏星钰叹了口气说道。 “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痊愈的。”慕雪连忙上前安慰道。 “大召的阳山是漳州最大的几个港口城市之一。很多海运的货物都会从阳山的港口直接送往南诏和其他各国,这样就不用途经大召内陆,路程也短了很多。阳山的码头建造的很是宏伟气魄。明日天气好的话,我带你们去码头上看看。”苏星钰连忙岔开话题。 “我听说海边城市的人,多吃海味,不食五谷,这是真的吗?”慕雪歪着头问苏星钰道。 “ 小傻瓜!这肯定就是骗人的啊。多吃海味是没问题。怎么可能不食五谷呢?对了,说到吃,我记得你最爱吃鱼。阳山的海鱼可是大大的有名。明天我们去完码头,带你去当地一家有名的鱼馆,让你尝尝阳山的名菜。”苏星钰听到慕雪这个问题,不禁哑然失笑说道。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惬意的到处逛逛吃吃了。我都快忘了我喜欢吃鱼了。但愿我们这一路顺顺利利。只要凑齐驭龙窟的钥匙。我身上的相冲内力便可以消解了。”慕雪不禁感叹道。 “雪儿。别怕。我陪着你。一切都在慢慢的好转。我们必然会把你的内力焦灼之事彻底解决了。”苏星钰走上前去,将慕雪揽进自己的怀中,搂着他的肩膀轻声的说道。 慕雪听罢,将头放在苏星钰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那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两个人的心都是满满的幸福。 梁裕回到梁国皇宫,欣喜若狂的想找到慕雪分享,他已然成功将百花宫众女纳入麾下的喜悦。却不曾想,慕雪根本不在寝宫。 “秦姑娘去哪里了?是不是去蒋公子的寝殿?快去把她请来,朕有话要对他她说。”梁裕心情大好吩咐内官去找慕雪。 如今,自己拥有了这股暗势力,便可以不用将梁国的旧贵族放在眼里。包括李长洲这一众开国重臣,那些标榜自己的大臣们。就可以用后百花宫将对自己有二心的人全部清除。重新夺回梁国军队的兵权。如此一来,他就是迎娶慕雪进宫,也不会有人再有任何人多说半个不字。梁裕高兴啊,他终于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看任何人的利益关系,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娶为妻子。他要第一时间将到喜讯分享给慕雪。只有慕雪这样的聪慧才配与他并肩站在这大殿之上。 过了片刻,派出找慕雪的内官回来,禀告说到处都找不到慕雪的人,蒋公子也不在。 不知道慕雪去哪里?这么多人都找他不找?梁裕摇了摇头怒吼:“快派人去找!” 他从茶几前起身,在慕雪的寝宫内来回踱步,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又走进里间,发现床榻上放着那套他命人专门为慕雪定制的衣服。 这是当年他与慕雪相遇时,慕雪穿的那套衣服,梁裕心中不禁浮起一股暖意。他走到床榻前,伸出手慢慢摸索着那件衣服。春猎时与慕雪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就像画卷一样在梁裕的脑中翻过。想着想着,梁裕不禁笑了起来。伸出手将衣服拿起来,准备捧在手上细细观赏。没想到就在他拿起衣服的一瞬间,衣服中掉出了一封信来。 梁裕有点疑惑。愣了愣,还是弯下腰,将那封信捡了起来。信封上写着,武王亲启四个字,这正是慕雪的笔记。 梁裕连忙将这封信拆了。打开以后,却是慕雪写给自己的一封信:“陛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梁国的皇宫内了。陛下是我旧时的朋友,我非常感谢陛下能念着旧时的情谊,在我危难之时救我一命。雪儿明白陛下对雪儿的一番情意。但雪儿无法回报。今生雪儿已有了珍爱之人,他愿为我舍弃江山,舍弃一切只追随于我的身边。这一点上,想必陛下是做不到的。我们秦家在大召突逢巨变,我的家人已经全部去世。我需要的不是宫殿华府,珍羞美味。而是一个能够陪我浪迹天涯的有情人。所以我不能留在您的宫殿里。你有你的抱负,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将我们儿时的情谊,记在心底吧。不要来找我,保重,后会有期。” 梁裕看完这封信,不禁颓然坐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般。他的心像被万箭穿心一样疼痛。原来慕雪真的不喜欢自己!原来她喜欢的人,就是和她一起的那个蒋公子。 慕雪对自己说,对蒋公子的关心是出于救命恩人的情谊。让梁裕放松了警惕,然后,在那蒋公子伤愈之后,一起离宫出逃。不愧是秦慕雪,做事滴水不漏。让他离宫,去找百花宫谈判,也在她的计划之内。 梁裕不禁苦笑。这样的女子,真是让他又爱又恨。爱她的绝世才华,貌美心善。恨她的绝情绝义,机关算尽。 事到如今,如果梁裕再追下去。可能慕雪会把自己当成仇人。连往日朋友都不会再是了。 但慕雪竟有办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出了宫。如果宫内没有人协助。他们断然出不了梁国皇宫。梁裕有些气恼。连忙吩咐内官去查,究竟是何人?放走了他们两人。 随后,梁裕将慕雪写给他的那封信。仔细的重新折好,放进信封。像珍宝一般,塞进怀里。 第二日,苏星钰便带着慕雪、那弥尔、阿兰达三人一起到阳山城的码头上逛一逛。 阳山城码头呈弯月形,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朝阳的光辉洒在码头上的船只上,就像镀上了一层金。而码头上早就已是人声鼎沸。人们各自的吆喝声,装卸货物的轰隆声都夹杂在一起。 码头上的人也很多。港口停泊船只。码头靠近岸里的一些地方,摆了许多的摊贩。很多从海上运送来的货物,卸载到当地。就会有人摆起摊子,在码头上现场售卖。卖货的摊子,一家接一家,连成了一片。 城里的人们一并赶到这码头的集市上他捡便宜。整个码头好不热闹。 码头岸边还有一垛一垛的仓储货柜。数不清的货物堆积如山,挑夫们和商贩核对了数目。挑着货物在码头和城里的街市上穿梭。港口上各色的货船来来回回穿梭如织,但多是中小型船只,巨型楼船却没见几艘。海港里的水很平静,海风吹来,水纹荡来荡去,蔚蓝的海水将货船荡的来回摇动。 蓝的天空在远处和海连成一片,不时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海鸟在空中翱翔,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几艘船在海上航行。 、“哗!哗!”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港口延伸出去的另一侧有一溜细软的沙滩。海浪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摸着细软的沙滩,又依依不舍地退回。一次乂一次永远不息地抚摸着,在沙滩上划出一条条的银边。 “啊,这是什么呀?”就在几人。对着港口热闹的景象所吸引的流连忘返之时。那弥尔突然指着一个摊子上黑洞洞的东西惊叫道。 “那是海胆。这是海中一种可以食用的海鲜。”苏星钰看到那弥尔指着一个海产摊贩上的海胆在问,连忙解释道。 “啊。啊。这东西可以吃。这黑乎乎毛炸炸的。怎么吃嘛?”那弥尔不禁捏住鼻子叫唤起来。 “我们再逛一会儿,我去找一家这码头上有名的烹制海味的店铺。让你们尝尝这靠海的海味。如何?”苏星钰不禁笑道。 “钰哥哥,真是见多识广。这些东西我们可能不敢吃呢。”慕雪看着那黑乎乎的孩海胆不禁也退缩了。 “哈哈,开玩笑的。我呀,定然会给你们点,你们能吃的海味的。”苏星不禁笑答道。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在码头的集市上,东瞅西看开心至极。 第120章 四人在阳山城连续逛了三四日,算是把阳山城的各个角落都踩了个遍。好吃的好玩的,也都尝试过了。 日子便过的有些百无聊赖,慕雪有点无聊。今日,也只是在房内练练功,那弥尔和阿兰达两个小家伙自己出去玩。苏星钰看慕雪没有什么兴致,便留在客栈中陪着她。 “钰哥哥还是没有出海的大船吗?”慕雪耐不住有点着急的问道。 “这几日都还没有大船上货去南边的,怕是还得再等两日。你最近内力相冲如何了?我倒是很担心你的身体。”苏星钰也有点无奈的说道。 “现在也只能用龙影内力压制住华阴内力。但是,这样让我的身体损耗太多。龙隐功几乎没有任何长进,而且还不能受外力冲击,否则平衡一旦打破,就又会变成内力焦灼之势,实在是烦人的很。”慕雪无奈的说道。 “我定会让你早日拿到乾坤宝典的。等会儿我再去找御风阁的人打听一下,争取早日出海。”苏星钰说罢,便和慕雪又随便闲聊几句,离开客栈去找御风阁的人。 他并不想让御风阁的人知道慕雪的行踪,所以几次都是他前往御风阁的联络点,并不想让御风阁的人上门来找他。 傍晚时分,那弥尔和阿兰达满载而归,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和小吃零食。苏星钰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我带回了好消息,也有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苏星钰进来坐下轻轻撩一下额前的碎发说道。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快说呀。”慕雪连忙说道。 “好消息是,终于有一艘大船要南下了,就在三日之后。”苏星钰连忙说道。 “太好了。那我们就可以登船南下了。”慕雪开心的说道,那弥尔和阿兰达也欢呼了起来。 “还有个消息,程延明日就可到达阳山与我们汇合。我们就多了一个帮手。”苏星钰又抿嘴笑着说道。 “想不到程公子来这么快。”慕雪没想到从亳州到阳山路程也不算近,程延这么快就来了。 “你不用叫他程公子,呼他的名字程延便好。”苏星钰微微侧脸,摸摸慕雪的头说道。“还有一个就是坏消息了。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大船南下吗?据说最近,海上正在闹海盗。之前,南下的几艘货轮都被海盗抢劫,没有返回阳山,所以阳山的大船,才少了这么多。”苏星钰沉声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这艘船南下也有可能遇到海盗?如果是这样,这路途的风险,怕是船老大都不肯去了。”慕雪皱眉说道。 “所以这船我是花了重金,才让他们同意南下的。否则,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可能有船愿意南下。”苏星钰只得说出实情。 “如此说来,这海上路程甚是凶险,我们必须要准备万全,才可出港。以我们这几个人,怕是守不住这艘大船。”慕雪叹息说道。 “我从御风阁调了四名好手,加上程延,咱们这个草台班子也算是能抵抗的了一二。阳山地处偏僻,能找到的功夫好手也便只有这几个人。”苏星钰说了他自己的部署。 “我之前从呼延亮大哥那里带出来的金银还有不少,可以招募些江湖好手,助我们南下。这几日我可以把之前百花宫,南宫音瑶给我的百花斩秘籍,教给米米帮助她修炼,也能提升个一二。”慕雪略略思索后,如此提议道。 “这也是个办法。我这就让御风阁前去招募。”苏星钰说道。 “可能还得备点火药。羽箭兵器这些。万一海盗来袭。大家也好手上有武器能有个应对。”慕雪又再次提议道。 第二日,程岩果然来到了他们的客栈。当他见到苏星钰的那一刻。忍不住热泪盈眶。跪倒连拜三次。说道:“公子。属下来迟了。你究竟去哪儿了?这几个月都没有公子的消息。前几日我才终于收到御风阁。说您在阳山的消息。陛下和属下都为你的安危担心啊。” “快起来罢。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之前我去北辰出了一点小状况,和御风阁断了联系,现在已经都解决了。男子汉大丈夫落的什么泪?”苏星钰连忙扶起程延。看他眼眶通红,连忙打趣安慰道。 没有“钰哥哥在北辰都是为了帮我。是我不好让他身陷险境。”慕雪看程延如此心生愧疚,连忙说道。 “公子找到了慕雪姑娘,那便最好了。”程延抹把眼泪向慕雪行个礼。但从他脸上的神色,慕雪也可看出他对自己颇有敌意。 “这事不怪雪儿。北辰地处荒僻,消息闭塞,你联系不到我也实属正常。”苏星钰看出了程延的不悦说道。 “对了,公子。陛下得知你之前的消息,指明给您带来一件东西。”程延双手呈上一个鸡翅木盒子。苏星钰,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一把金刚折扇。自从他把折扇换了消息,也在没有个趁手的兵器。而此时,这把金刚折扇定是文帝替他量身打造的。苏星钰连忙将折扇从鸡翅木盒子中取出。手感比他原来的要更压手一些。比起原来的,这把扇子优势是安装了机关,扇骨也更加锋利。 “好兵器。没想到陛下竟如此有心。”苏星钰拿在手上,爱不释手说道。 “钰哥哥,原来的折扇不用了?我以为你不再用折扇了呢?”慕雪,这才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苏星宇拿过折扇了。 “没有,本来老早就想换一把金刚制的。先下这把刚好。”苏星钰见程延要说连忙出言,制止说道。 “一人一路奔波,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罢。这把扇子我很喜欢。你马上休书送回南召去。”苏星钰生怕程延把他用扇子换消息的事情告诉慕雪,连忙将他支走。 “我看的程延有话要说。你故意把人家打发走,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慕雪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有点生气的问道。 第94节 “哪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太累了。你想从亳州赶过来,日月星辰才会今日到的。今天晚上他早点休息,明日再休息一日,后日我们便要启程出发了。还有很多事情要着手安排。”苏星钰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出发的准备上。慕雪便也不再追问。两人又将出发行程。细细的安排了才做罢。 出发当日。苏星钰一行人来到码头乘船。他们找来的四个江湖好手,早已等在了码头上。一个是人称关东一刀的胡彪,人长的矮壮,国字方脸,一身虎气,粗布衣衫,肩上扛着一柄长刀。一个是江湖人称玉面书生的楚沐凡,长相清秀,文质彬彬。穿一件月白长衫,束发于头顶,身材适中,背着包袱,就是一个普通书生模样。另一个是赏金猎人吴天昊,身材高大,一身灰布江湖短打装扮,样式和做工也都还算是考究。颧骨突出,皮糙肉厚,脸上一个寸许长的刀疤,嘴里叼一根鸡鸡草。整个人给人感觉异常傲慢,不好惹。最后一个是江湖人称双鞭王木老三的,身材中等。背有些驼。两鬓有些发白。肩上扛一对黝黑的双鞭。面黑皮糙,骨节突出,看的出来是一身硬功夫。 苏星钰将四人一一与慕雪、那弥尔、阿兰达相互人介绍过之后,便准备上船。 “ 哈哈哈。老吴,你就打算一个人溜了去南下。把老娘丢下,不管了吗?”忽然听到空中飘来阴侧侧的笑声。那略带风尘气的女声尖细,忽远忽近,却看不到人来。 “糟了。快走,快走,快走。”吴天昊一听连忙猫着腰就往船上钻。他正要上船,嗖嗖嗖三梅追魂钉便打将过来落在了吴天昊的脚边。众人顺着追魂钉扔出的方向才抬头看到,船舷上坐着一位身穿黑红纱衣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少妇模样,梳着弯垂的灵蛇髻,发丝随风飘飞。黑色上衣领口开的十分低,露出白嫩的乳沟。她一手将裙摆扶在膝盖上,露出白晃晃的双腿。纤细的脚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上面绑着两个银铃。随着她双脚一荡一荡响起叮叮叮的声音。水红色的轻纱披帛被海风吹的飘上天空。而那女子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这一队人。 “鬼娘子,算我输了还不行吗?在下现在要去一趟南召。等我回来再找你。你又何必追到这里来。”吴天昊躲过了那三枚追魂兵,向前中气十足的喊道。 “你若去南阳,凭什么我去不得?我看你们去的这几人,功夫还不如老娘。真的有脸。去挣这百八十两银子。”原来坐在船头的女子,是江湖人称鬼娘子的万霜霜,使一对峨眉刺。行事狠辣放荡,因此得了这么个诨名。 那鬼娘子说罢,足尖一点从船上飞身落了下来,像一只飘飞的黑色蝴蝶。“这位俊秀公子。为何不请我?今日我与那老吴一同前去,你付给他的酬金,直接给我便是。”鬼娘子扭着腰肢,一步上前逼近苏星钰说的道。 “不知江湖鼎鼎大名的鬼娘子也在此。酬金的事好说好说。娘子愿与我们一同前往,便一起上船罢。”苏星钰很是淡然,恭敬说道。他是知道鬼娘子的厉害的。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下是吴天浩在一旁跳脚了,却无计可施,其余四人看到此状况。我都抿嘴在一旁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并不言语。好在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登船,很快大船在载满货物后便起锚开船了。 慕雪,纳米尔和阿兰达。三人都是第一次坐船,显得无比兴奋。在安顿好船舱后,从便跑到甲板上。亲眼看着这船缓缓驶离港口。驶入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吹拂着不朽的头发。他突然觉得自己竟如此渺小,或者海天之间不过是一粒灰尘而已。 “怎么样?坐船还习惯吗?”苏星钰跟在他的身后体贴的问道。 “挺好啊。听说第一次坐船出海的人都会晕船。竟然没有啊。看来是这阴沉的感觉,比起我那焦焦灼。去看还是差的远了。”慕雪巧笑道。 “已经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布置好了。如果遇到海盗。应该也能从容应付。”苏星钰对慕雪说道。 “钰哥哥。这次真的谢谢你。若不是我执意要把火力封带上。我们便不必非要等有大船才离开。我已经知道了。你之前的扇子。是因为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真的。觉得很愧疚。”慕雪心疼的说道。 “雪儿。看着我的眼睛。你不必愧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让你背负。我为你牺牲的负担。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看着你有事。我不能看着你。处在险境。所以不要再说抱歉。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这么做的。”苏星钰看到慕雪露出愧疚的神情。抓起慕雪柔软的小手。盯着慕雪的眼睛说道。 “钰哥哥。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受伤。”慕雪望着苏星宇的眼睛。心疼的回应道。 “你听我说。我。希望你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救过你。也不是因为。你觉得愧对我。而喜欢我。这是不一样的。你懂吗?”苏星钰轻轻的。揉一揉慕雪的头,宠溺的说道。 他不知道慕雪是否能够懂得了,男女情爱的他怕慕雪错把感激当做爱情。听出了苏星钰的话外之音,慕雪心中有一丝隐隐的痛,她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不会的。我不是因为感激你。我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所做那些事情感到愧疚。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从我们在酒楼抢那盆鱼汤的时候起,我便喜欢你了。因为,你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子。见到你,我总是觉得心里很高兴。只是那时我不懂,也觉得你这般英俊的哥哥,应该不会喜欢跟我们这些小屁孩一起玩的。后来在皇宫,再次遇到你我总是心怦怦直跳。可我那时候以为跟沈子峰才是爱情。只有把对你的感觉都悄悄压在心里。现在看来和沈子峰,我才是已报答他在母亲去世后帮过我。喜欢的是经过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懂我最尊重我,也最让我心疼。你在梁国皇宫,我以为要找不到龙起草的时候,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我想要是救不活你我便也随你一起去了。这种想法就是连秦府惨遭巨变之时,我都没有过。我这样说,钰哥哥你还会认为。我没有看清自己的真心,只是因为感激你才喜欢你吗?”苏星钰听罢,心中泛起甜蜜。 他痴痴的望着慕雪宠溺的笑起来。手轻轻抚摸着慕雪的头,说道:“我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能听到你说喜欢我,我真的很开心。” 第121章 大船启航后,一路上天气很好。从阳山走水路到南召的滨城,水路也要走多半个月的时间。这船虽然是苏星钰花重金雇佣的,但船主也还是在船上装了不少发往南召的货物。看着这么多江湖人士上船,船主的心也安了不少。 整个大船有三层,底仓除了放置着慕雪带上船的一些火药和兵器,还有马匹和羊圈。火丽风和另外两匹他们的马就放在底仓,还拉了不少从北辰贩卖过来的绵羊。底舱还有一些水手住宿的船舱。 船舱的房间都集中在二层。三层就是在甲板上多出了小半层,作为大副掌舵临时休息的船舱。二层的顶上便是整个船的甲板了,这一船除了货物,还带着 三十个水手。外加慕雪和苏星钰一行人。 一连几日都是万里无云,海上也不见什么风浪,行驶的异常顺利。转眼间便要进入蓝淀海,只要穿过蓝淀海就到达了南召的海域了。胜利只在咫尺,大家都很兴奋。苏星钰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这一点的微表情被慕雪捕捉到了。 这一日吃过午饭,慕雪找的苏问道:“这马上就要到蓝淀海了,怎么钰哥哥一点也不高兴呢?” “先前在码头上打听的消息说是海上闹海盗的地方便是这蓝淀海了。我们要穿过此地很有可能会遇上海盗,我还是有点担心。”苏星钰皱眉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原来这里就是海盗出没之地。那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如果没有遇到,平安过去也就罢了。如果遇到了有备而战,必然打的他们落花流水。”慕雪一听不禁呛声说道,眼神坚定。“ 那好,我这就吩咐让他们去先做准备。”苏星钰觉得慕雪说的有理,便马上答应了。 “钰哥哥,你可信我?不如将这全船的人都号令到甲板上来。由我来吩咐安排他们。”雪微微扬起下巴,胸有成竹的说道。 苏星钰没想到,慕雪会突然请缨来组织对抗海盗的准备,不禁惊讶道:“我都忘了你是将门之女了,难道雪儿也会排兵布阵?”“钰哥哥别笑我,从小父亲那些兵书我都是拿来翻着玩,看烂了的。可都是纸上谈兵,却从来不曾实践过。此次我们船上人员混杂,如果对战海盗的话,人手怕是也不多,如果不用智取,可能很难得胜。钰哥哥,何不让我试试?”慕雪软声央求道,苏星钰听闻宠溺的笑起来。 没想到慕雪还会兵法,她真是在不停的给自己惊喜啊,便说道:“有何不可?我们这一船人,最懂兵法的怕就只有你了。我以前也看过一些兵书。但是肯定没有秦将军那些丰富的作战经验,我马上把他们都叫到甲板上来。”苏星钰立刻让程延将船上的所有人,都叫到甲板上来。 看人都到齐了,慕雪站到所有人的面前朗声说道:“各位英雄好汉,水手们。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之前听闻,在蓝淀海,有海盗出没。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做好防备部署,以防万一。” 众人一听有海盗出没,那些水手们首先吓的面如土色,相互抱怨起不该出海。 “竟然闹海盗,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这闹海盗哪有打得赢的呀。” “调转船头回去吧。”水手们七嘴八舌的,已然显出颓势,有些甚至想逃跑了。 绝看众人如此这般。慕雪从腰间抽出白炼软剑,二话不说,斜劈出去。软剑所到之处,便呼的一声,削去了三层船舱屋顶的一角。这嚓的一声响震的,正在叽叽喳喳说小话的水手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惊骇的望着慕雪,没想到如此一个绝色娇娘,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慕雪冷声说道:“船已行至此处,绝对不可能掉头回去。如若再有人说灰心丧气之话,想要当逃兵,这就是他的下场。” “想不到你这女娃娃,人美心到狠。听你的,便是。”水手中一个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头,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慕雪使出流云步,挥出白练软剑。唰的一声,那老头鬓角的发须便被割了下来。众人一片唏嘘。 慕雪冷冷说道:“念你年长,割发带首。下一次,就不客气了。”大家一看她说一不二,都不敢再吱声了。 慕雪目光扫视众人继续说道:“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想去南召。在场的所有人必须听我调遣,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战胜海盗。否则,谁都别想活。” 紧接着,她让水手把仓底的火药和箭矢武器搬了上来。将那些武器挨个分发了,保证每个水手都有一把贴身的刀剑。又把羽箭都分派给了苏星钰带上船的,御风阁几位好手。自己和程延,阿兰达各别两筒羽箭。 “如果在海上遇到了海盗船,船老大还有大副,你们俩人一定要保证船的行驶方向,全速前进。各位水手也在底舱桨手的位置,奋力划船,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不管船上发生任何事。我们这些有武功的人都会保护你们,我尽量拖住海盗不去底层。但如果出现疏漏,有海盗去了底仓。今日发给各位水手的刀剑,便就在那个时候用。水手编为三人一组,一旦有海盗下到底舱。三人一组,擒杀一人,其余的水手只管划船。 只有快速驶离海盗区域,才有望逃出生天。甲板上海盗进入箭矢的射程之后。我们所有背箭头的,一定要快射,射准,不要浪费羽箭。胡彪,楚沐凡你二人负责守住三层的大副和船老大。不能让海盗靠近他们俩,免得破坏船只的航行。 吴天昊,木老三,鬼娘子你三武功高强,便在船上机动行事。钰哥哥和程延需要负责火药最终的发射和使用。”慕雪像沙场点兵的大将一般,娴熟有序的将甲板上的人,进行了分工和指定位置。 每个人的位置都重新编排一遍。几人一个小组,相互依托。而后,她又对这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再次强调道:“到大家武功高强。可是海战不比陆战,我们的船要高速行驶,很有可能与海盗之船并行而立,然后再快速分开。所以你们切记不可离开我们的船,杀上他们的船。这样我们的船驶离之后,杀上敌船的人可能会面临落入贼手的风险。还有,当海盗上船之后,如果发现他们的头目便立刻杀之。”嘱咐过这些之后,众人都领命而去。 慕雪又让人搬些油布过来。火药已经搬上甲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放在甲板上如果下雨,或者海浪翻涌,很有可能让火药受潮。 “我以前跟人学做过天火雷。不如把这些火药趁这两天做成火雷,也好携带。”程延看慕雪为火药发愁,上前说道。 “我怎么没想到你以前会做这火雷?这会就做起来。”苏星钰才想起程延有这个手艺。 “这个主意太好了,那好你可以现场教我。我做暗器的水平也不差呀。人多力量大,可以多做一些。”慕雪一听喜出望外连忙应道。 本来这次的药她还想做爆裂金花的,奈何阳山城太小。实在找不齐爆裂金花的材料,所以才做罢了。现下,一听程延说会做火雷,便觉得这也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上前要求一起去做。 苏星钰听闻便和他们俩人一起去了火药堆。程延手把手的教该如何制作火雷。好在晚船的材料还比较充足。苏星钰和慕雪很快便学会了,三人一起开始制作。两天功夫便做了不少,有几个一捆,分别配给甲板上的几位武人。 第三日,船便行驶进了蓝淀海。刚一进蓝淀海的海域还是万里晴空,没想到走到中午天色就开始逐渐变暗。 天空中风起云积,很快天色变得昏暗起来,风也越来越大,浪急翻滚,整个船都出现了较大幅度的摇摆。 此时海面上隐隐约约腾起些灰色的雾烟雾。大副站在船头,远远的望去。在那烟雾之中,看到似乎有船只的影子,就连忙喊慕雪和苏星钰上船头来看。 慕雪一看,心头揪紧了,和苏星钰异口同声道:“是海盗!”慕雪双手紧扶着船舷,问到:“船老大,如果有船抵近的时候。可以突然绕道,加速逃离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多近的距离才行呢。”船老大有点紧张,颤颤巍巍的说道。 “感觉能看清楚他们船的样子。就马上转舵。”慕雪说到。 “好的,我马上去大副那里。”船老大马上下了船头。慕雪和苏星钰也跳了下来,连忙吩咐众人按之前定的方案各就各位。 慕雪干脆利落点将箭矢背在身上,又重新跃上了船头。船慢慢的接近了,慕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气声。烟雾略略淡了些,已经可以看清海盗的船只。 那海盗的船队有六七艘船之多。船上悬挂着黑色的旌旗,甲板上站着不少拿着武器的海盗。慕雪的大船已经开始调转方向绕开对方的船只全速前进。 海盗发现了他们绕开逃跑的意图,也开始调转船头,向他们追来。海盗船只甚多,整体调转,还得些时间。等全员调转过来的时候,已经与慕雪的大船有了一定的距离。 慕雪走到侧船弦,死死盯住海盗的船只,没想到那海盗的船,船小,异常的轻快。掉头虽慢,但一旦掉转了船头。速度比慕雪他们的大船要快很多。转眼间,便快追上了。 只听刷刷刷,瞬间从空中飞来十多个飞爪,勾在了慕雪大船船舷上。有不少海盗,抓着固定飞爪的绳索,向他们的大船爬来。慕雪大喝一声,足尖点地,整个人飞起,踩在船舷上。抽出白练软剑向着飞索挥去,顷刻间,便砍断了四五条飞爪上的绳子。绳索上的海盗也都扑通掉进海里。慕雪还想去砍另外几条绳索,没想到,海盗爬的急快,一眨眼的功夫,她身后就有很多海盗顺着飞爪的绳子,爬到了慕雪的大船上。 船上的几个功夫好手们在她身后与海盗缠斗了起来。慕雪跃上桅杆,看到对方船只上,有领头模样的人,站在海盗船的主船上指挥。她连忙将羽箭搭在弓上,嗖嗖嗖的连射多发。对面的指挥之人,阿的一声抱着臂膀弯倒了下去。 可那些海盗只是短暂的混乱了一会儿。再次疯狂的向他们的大船扑来。 底仓的水手还在全速划船,甲板上已经抖成一团。海盗未曾料到,这大船上有如此多武功高强之人,瞬间死伤甚多。慕雪也没有料到这海上的风浪,让他的羽箭失了准头。射出的箭竟然都射偏了,更不要提其他射手。即使是命中率不高,但那些箭雨仍然逼迫的海盗不敢靠近。 慕雪再次飞身将船舷另外一边的飞爪也砍落了不少。海盗船那边不甘示弱,又嗖嗖的扔过来几十根飞爪。 慕雪和苏星钰两人一起飞起连续砍断飞爪。砍完之后,慕雪发现还是慢了,已经过来了不少海盗。好在过来的海盗,已然回不了海盗船,功夫都是些乌合之众,没有武功高手,很快便被慕雪请来的武功高手,杀死或踢入海中。 “敢问阁下是何方英雄?既然有备而来。关某有眼,不识泰山。在这拜礼了。”对面的海盗头领,忽然用内力发气贯长虹说道。 “他们没讨到便宜。可能想收兵或是和谈。不管他是真是假,我们还是全速前进。”慕雪命令船老大回到苏星钰身边说道。 苏星钰会意联忙提气用内力喊道:“久闻关海主大名!今日还请海主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否则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关海主应该不想看到。” 对面关海主听后半晌都没有说话。突然又朗声说道:“英雄不肯透露姓名。那老关也不敢再多问。还请英雄将擒拿到的老关的兄弟送回来。” “以防有诈。”慕雪一皱眉说道,连忙用内力提起喊道:“多谢关海主行方便。这几位兄弟,我会在船上好吃好喝招待着。到了滨城就送他们下船。”苏星钰说罢。命人将那几人捆了,推上船头让关海主远远看了。 “原来是迦南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们几个便在滨城找我们的窝子自行联络吧。撤退。”观海主上前突然说了这句。整个海盗船队便停止了追击。慕雪一刻也不敢耽搁,让船长吩咐水手全力划船,快速驶离这片海域。 第122章 一行人通过蓝淀海总算是有惊无险,除了船体上被抓钩抓烂了几处,有些受损之外,皆无一人伤亡,还俘获海盗七名。 众人对慕雪的战术不禁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想不到你这小小女娃本事倒挺大。若不是你让我们打配合,按老娘以往的风格,都是单打独斗。肯定当时就杀上他们的贼船了。”就连鬼娘子也对慕雪颇加赞赏。 “我素知江湖豪杰都喜欢乘胜追击,可上他们船去打那绝对是不行。你看他们虽说眼前只有六七艘船,但指不定远海还有藏着多少船只?一旦上了他们的船,敌众我寡,在这茫茫大海上,想要抽身而退,绝无可能。”慕雪听后谦虚说道。 “我等向来做刀头舔血的生意。这次收了姑娘的金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本想着这次多半是要挂点彩了,没想到姑娘一番指挥下,真是轻轻松松获胜,毫发无伤啊。”吴天昊爽朗笑道。 “在下也甚是佩服姑娘。如今,我们这佣金赚的倒有些占了便宜了。”楚沐凡也上前作揖行礼向慕雪谢道。 “俺就说俺这单是最轻松的了。蒋公子,下次再有这种好活,还记得叫俺呢。”木老三大大咧咧将双鞭扛在肩上,哈哈大笑对着苏星钰调侃道。 “只知道蒋公子,就不知道姑娘贵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今日我们也算共患难,就算相识了。楚某向来不爱占便宜,今后若有再用的到楚某的地方,楚某分文不取。”楚沐凡想着还不知慕雪姓名,便又行礼问道。 慕雪想了一下回道:“小女秦慕雪。还请楚公子多多关照。”苏星钰震惊,他没想到慕雪竟然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不可置信愣愣的望着她。 船老大搬上美酒和美食的食案。几人便在甲板上举杯畅饮,好不欢畅。 “雪儿。你为何对他们说出你的真名呢?”苏星钰对这个疑问还是有点耿耿于怀。几杯酒下肚之后,借着酒劲,还是向慕雪提出他这个问题。 “钰哥哥,在海盗对战的时候。那种调兵遣将的感觉,调动大家按我的布局击退敌人的喜悦。让我瞬间明白,我不是别人。我就是秦慕雪。我是秦怡的女儿,我该为此而感到骄傲。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逃窜。淹没自己于众人之中。难道我3雪。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秦家不是大召的叛贼。也不该被全国通缉上。”慕雪借着醉意狠狠的说道。她拎起一壶酒。咣当,咣当仰脖子灌进嘴里。 自己既然可以指挥一群乌合之众让海盗望而却步,就应该相信自己有实力杀回上京。她不要自己再像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苏星钰发现慕雪变得不一样了。她从之前那个六神无主,被悲痛笼罩的女孩,变得更加坚强果敢了。看来她已经准备好直面自己的人生了。 “你想好了?”苏星钰端起酒碗碰一下慕雪的酒壶。 “嗯,我想好了。”慕雪咬牙说道。 “好,不论你做何选择,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苏星钰握住慕雪的手,看着慕雪的眼睛道。 慕雪也看着苏星钰的眼睛,觉得很安心,她眼中有了泪光。今生能得一个懂自己的爱人是多么难得。她提起酒壶碰了苏星钰的酒碗,话不多说,仰头便喝。 第95节 “蒋公子好福气啊,”吴天昊提着酒壶扑过来,揽住二人的肩膀说道。 “天昊兄说的极是,蒋公子和秦姑娘真是一对璧人。秦姑娘这种文武双全,又有将才的奇女子,古今少有,竟被蒋兄蹬了先。看来我是没机会喽。”楚沐凡一脸羡慕说着端着酒碗敬两位,几人便觥筹交错的喝到半夜才散去。 此后几日,一群人经常一起喝酒,聊些江湖奇闻异事,竟然都称兄道弟成了好友。这海上的日子也便没那么无聊了。 半个月之后,慕雪他们的船终于抵达了南诏的港口城滨城。这里也是一片南国风光,四处种满了郁郁葱葱的芭蕉树。这里的人们也多是,挽起衣袖的短打扮。 因为天气太热。老百姓也多打赤脚。大船轰轰隆隆的开进滨城的港口码头。几个人兴奋不已在船头上东瞅西看。 码头上滨城的城主,早已率领众人在码头上等候。因为来到了南召,也不是大召。慕雪便不再掩人耳目,纱帽也便不带了,和众人一起下船。 “下官参见迦南王,行馆已经准备妥当,还请迦南王移驾前去。”苏星钰刚下船连,城主忙率众官员在码头上跪拜道。百姓也随着一起齐齐跪下。 吴天昊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蒋公子竟然是南诏的迦南王苏星钰。几个人也变得局促紧张起来说道:“蒋公子。哦,不对。迦南王殿下。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这几日多有冒犯,还请迦南王恕罪罪。” “天昊兄,何必如此多礼?是我隐瞒身份在先,不怪你们。我们一路上都已处成兄弟,何必说这见外之话。眼下你们几位是愿于我同去行馆还是?”苏星钰已然摆出了迦南王的风采,言语淡定说道。 “让迦南王费心了,我等江湖游侠,逍遥自在惯了,去不了规矩多的行馆王府。且让我们自行去了吧?今后有何难事,在江湖消息流通处找我们便是。”吴天昊与另外几人略略商议,作揖忙回答。另外几人便也行礼辞行同他一起离开。 苏星钰知道他们几人快意江湖潇洒惯了,不愿受的拘束,也是表示理解。苏星钰和慕雪与几人道别,那几人转身便淹没于码头的众人之中。 “船上的六名海盗就先关在府衙吧。可能过几日关海主,会亲自上滨城来讨要。”苏星钰吩咐道。既然向关海主已经承诺。这几人便先暂存在府衙之中。等到有人联络到海盗之后,再将他们几人交于关海主,也算是完成了与关海主的约定。 一行人走下船,码头上的百姓皆翘首观望。在滨城城主刘世达的带领下,一行人马向府衙行馆前进。 一路上,刘世达将滨城的境况一一向苏星钰汇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谄媚的机会。随后又净说些夸赞拍马之话。苏星钰便也冠冕堂皇的应着。 快行至府衙之时,来一个小叫花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脏兮兮,赤着双脚。却突然从拐角处丢了手中的破碗,冲上来。扑到慕雪的马前高喊:“秦姐姐,秦姐姐救我,秦姐姐,秦姐姐。”刘世达嫌恶的连忙命众人将叫花子赶走。 那叫花子,被府衙的衙役架着,往远处拖。可他还是声嘶力竭,拼尽全力,想要冲过来。一边蹬着双腿一边口里大喊:“姐姐不记得大召宫的风筝了吗?我是赵宗。” 这番话喊出,慕雪不禁全身一震。喝道:“慢着,将他带过来。”衙役们听了,又将这叫花子拖了过来。 “抬起头来。你刚才说什么?”慕雪从马背上俯下身子,逼近那个小叫花子问道。小叫花子连忙将头上乱蓬蓬的头发,一把捋到脑后,喜出望外的喊道:“姐姐,秦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赵宗啊。以前在宫里,你帮我捡过风筝的。” 慕雪看这个少年脏兮兮的眉目之间,是有一些熟悉的影子。但是也还是不认识。她略略沉吟对苏星钰说:“钰哥哥。不如把他带回行馆,细细问来。”苏星钰点点头。 刘世达连忙命人将小叫花子领了,随着队伍一起回到行馆。 回到行馆中。慕雪吩咐人把小叫花子领下去,梳洗干净,吃一顿饱饭后再带来见她。 “你确定这人是六皇子吗?天下之大,若有人来冒充。又如何鉴别呢?”苏星钰走近慕雪低声说道。 此时,刘世达在行馆设宴。他们二人先行回来更衣。苏星钰一路上都在揣摩这个叫花子的行为举止。实在忍不住了,还是张口问了暮雪。 “我记得当初去大召皇宫救父兄打探消息的时候。打探到六皇子和四皇子在宫变之时逃出宫外了。当时在宫内,确实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踪影。”慕雪皱眉说道。 “你到时可试探他一番。我也再派御风阁的人去打听一下,当年这二人是否流落到了民间?牵扯到过去的皇室,还是要慎重一些。”苏星钰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管是真是假。都早已是前尘往事。钰哥哥,这次我们能从北辰一路颠沛流离,顺利到了南召,真的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可能没有办法走的这么远。”或许不想再去回忆那悲惨的往事,慕雪转移了话题,感叹两人一路的不易。 “你还没有把我当成你最亲密的爱人吗?与我还这般生份客气。这不是要伤我的心吗?”苏星钰一听慕雪这样说,心中不免伤感。也许慕雪在内心深处,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才会去谢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钰哥哥,我是心疼你。就是因为我心中有你,才更不愿意让你为我受太多的苦,受太多的伤。”慕雪眼中微微泛起了泪光。 如今的自己一无所有,而在南召,苏星钰是受万人敬仰的迦南王。在码头上,官员和百姓跪拜苏星钰的那一刻,慕雪才明白。苏星钰为了她,究竟放弃了什么? “小傻瓜。你在这里自责什么?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守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论我是行走于江湖的蒋祤轩,还是这南召的迦南王。那都是外在的一层枷锁罢了。我永远都是你的钰哥哥。你我相知相爱,为的是我们身后的名和利吗?”苏星钰揽住慕雪的肩膀温柔说道。 “那当然不是了。”慕雪连忙矢口否认的。 “你听着,我不要你愧疚。你难过,我就会更难过。你愧疚,我心里也不会好受的。我就喜欢看着你开心快乐的样子。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争取。只要是你想做的,我永远都支持你。”苏星钰将慕雪的小脸捧起,温柔充满爱意的望着慕雪,发自肺腑的说道。 “钰哥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慕雪说罢,扑进了苏星钰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似乎忘却了周围的世界。 半晌。“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甜蜜的拥抱。 “属下似乎来的不是时候?”程延捧着礼服,站在他们身后,尴尬的说道。慕雪和苏星钰连忙分开。她有点不好意思,侧过脸去,背对着程延。 “你小子。过来悄无声息。有什么事啊?”苏星钰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能怪我。是刘世达让我来给王上送他准备的锦袍。要不我替王上更衣?”程延打趣说道。 “得了吧,我自己来吧。”苏星钰伸手接过陈岩递过来的锦袍。 “还有秦姑娘那套,王上也自己来?”陈延又笑说道。“你小子!看我打断你的腿。”苏星钰一脚踹在陈延的屁股上。程延往前一躲,扮个鬼脸闪人了。 “这小子开玩笑没轻没重的。雪儿。你可别在意。”苏星钰连忙对慕雪说的。 “我不会介意的。一看程延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他在你身边很久了。就像亲人兄弟一般,这是值得珍惜的缘分呢。”慕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蛋已经羞红了笑说道。娇羞的边从苏星钰手中接过锦服。 “这你倒说的不错。程延是我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在街上救了他带进府里的。陪着我一起长大。说是贴身侍卫,其实就像我的弟弟一般。我们总是这么亲密无间,所以他也变越发的没规矩了。”苏星钰脸上露出了难得慈爱的笑容。 “何必给他规矩。想当年莲翘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们也是这般像姐妹一样。”慕雪眼里透露出羡慕的神色。苏新玉知道她又想到伤心事了,忙说道:“都怪我,我不该提这,让你伤心了。” “钰哥哥。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过去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我也不是玉做的人,一碰就碎,伤感无用。他们在天上也肯定都希望我过的好。肯定不愿意我哭兮兮的样子。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又多了个妹妹和弟弟那弥尔和阿兰达吗?”慕雪坦然一笑,苏星钰看在眼里,知道慕雪是真的放下了。 第123章 晚间行馆的宴会。算是。准备的。十分丰盛。刘士达可谓费尽心思。冰城的官员。以及。员外大户。都来参加了行馆宴会。苏新宇。和暮雪。换上了。刘师达为他们准备的锦袍。苏新宇是一套。月白。盲文。秀鹏。而暮雪。则是一件。翠蓝色。绣玉兰花。浸泡。当暮雪换上这身。颜色艳丽的袍服出现在苏星宇面前时。苏新玉。竟然一时也看的愣了神。暮雪被他看的略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到:“玉哥哥。我穿这颜色不太好看吧。之前。是少穿这些浓烈颜色的衣服。还有些不习惯呢。”“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我只是从未见你穿过这样颜色的衣服。想不到。即使如此,雍容华贵。国色天香。”苏新玉柔声说道。他自建的暮雪开始。暮雪便一直在母亲的笑期。不能着踩。等效期过后。又遇上大招。朝廷风雨飘摇。大招变天。一直以来也并未好好的装扮过自己。如今,他一身华服站在自己面前。那气势依然是一国的公主。或者皇妃了。“走吧。跟我一同。去宴会。”苏新宇拉起母亲的手。两人一起来到了。行馆宴会。所有行馆宴会的官员看到苏新玉牵着暮雪的手进来。不禁都愣在原地。片刻。you立刻。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人们心中。已然知道了。这位迦南王领在身边的。绝色美女。定时备受迦南王的宠爱的女子。瞬间也变对墓穴。恭敬谦卑起来。刘士达将暮雪和苏新玉。奉上坐席。席间个人。全部。都为能够见到迦南王。与迦南王攀上关系。而笑逐颜开。暮雪也在这肱筹交错之间得知了。苏新玉。在南召。军民心中的地位是如此之高。似乎。他们都知道。没有苏新玉便没有这南诏的太平盛世。酒过半旬。刘世达既然喝的有些多了。借着酒劲。冲到暮雪和苏新宇面前。说到:“久闻迦南王。勤政爱民,不近女色。想不到。原来,江南王钟爱,秦姑娘这绝色美人。那还有什么美人能放在眼里呢?呵呵。微臣款待不周。还请迦南王海涵。此酒。嗯。网上。和琴姑娘。嗯,网上。今后,对微臣多多提携。”“刘城主。今日这宴会办的不错。足见你的用心。现象。本王与你也酒过三杯。便于你说些实话。你在冰城的政绩。本王是知道的。你算是勤政爱民。将冰城管理的井井有条。海事防务也办的不错。我朝有你这样的贤臣。是我朝之福。你就不必学那些弄成阿谀奉迎。做好眼前。做最好的那个你。皇上必有重用。”苏新玉却语重心长的对刘世达说了这番话。雪喝的微醺。但在一旁听到苏欣玉这番话,不禁内心有所钦佩。而刘士达听到苏新宇这么说。端着酒杯僵在了空中。他的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垂下了头。有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哽咽说道:“人人都称颂迦南王。之前知道你是黄金贵重。在潮州。声望很高。可不想今日。知我者。竟是迦南王爷。我在槟城。已经有六年。很多事。都是在艰难中。才做起来的。嗯。我不会巴结逢迎。美味冰城。要来。朝廷的。不款资助。今日便想着。迦南王。在我冰城上岸。我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与您攀上些关系。可不想。原来微臣所做的事,皇上。我知道。”“如今,皇上轻症。很多事。本王。也不便说。三。向流程组这样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的。本王都有了解。定然根据你们的才能。向皇上竭力举荐。今日是行宴。流程主怕是破费不少。待本王回宫。便单独。将这行宴费用。派人来结算。也免得你。自己为难。今日再不说其他。我便进流程主义呗。感谢你。为我南诏。守住了滨海之门。”苏新玉。举杯。与刘士达共赢。暮雪才忽然发现。苏新玉的治世之才。竟然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他似乎在自己面前。隐藏了他的智慧。 宴会结束。暮雪。和苏新玉。也都有些微醺。baby你们搀扶着。回行馆的住处。刚到行馆的厢房处。便看到一个高个子清瘦的少年。穿着粗布衣服。已然等在院子里。见到暮雪和苏新玉。进了院子。那少年便一下冲了过来,喊道:“琴姐姐。琴姐姐。”暮雪听到喊声,便停下脚步。身子微微有些晃动。丫鬟连忙将他扶住。“你是谁?为何在我院子里?”暮雪慵懒的问道。“秦姑娘,这个便是刚才在集市上。找你的那个小叫花子。里面小的们把它梳洗干净了,送到您这来。您跟网上又去参加行馆宴会了。所以我们便把他领到院子里等着了。”扶着他们的其中一个婢女。回答道。这番话说的,暮雪和苏新玉瞬间酒都醒了一半。暮雪皱眉,看着那个少年。说到:“走吧。进屋再说。”他和苏新宇领着少年进了厢房。病退了。丫鬟仆从。带众人离去。暮雪压低声音道:“你叫我琴姐姐。可我并不认识你。说你找到我究竟是何居心?”“琴姐姐。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袁宗南。儿子。赵宗啊。”那名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赵宗。我已多年未曾见过赵宗。早已不知他长什么样子。大招政变。皇室。除了三皇子,还在。皇宫。其余人等。戒备永亡屠戮。你又是哪里来的赵宗呢?”暮雪冷声说道。盯住眼前这个小少年。“姐姐可曾记得?我九岁的时候。你进宫见过我的。你帮我上树去取了我的风筝。我真的是赵总。大招政变之前。我被送出宫了。所以我没死。”那少年着急的满脸通红。辩解道。“我与六皇子捡风筝的事儿。公里。不少人都知道。又何必。冒充。这已废皇室的皇子。更何况我与大招也是通缉犯一个。你跑来与我相认。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是看我现在跟了迦南玩。换个亲。送电影了吗?来人呐。拿些银子给这个少年。打发他走吧。”暮雪斜眼。飘向。这个少年。冷声说道。这一切,苏新玉看在眼里并不多说一句。毕竟是大招皇室之事。他这个外人确实也没有立场去询问什么。那少年一听。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喊道:“姐姐姐姐,你信我,我真的是赵总。我真的是赵宗啊。我不是来攀亲的。我不是来要银子的。”孟雪听他这样喊道不禁笑了说道:“那你能证明。你是赵宗吗?你有皇室的信物。或是证明你身份的物件吗?”那少年题目雪如此说,不禁垂下了头。楠楠说道:“我。我没有。东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当时带我出宫了。太监和宫女。我性染病。双双去世。所以只留我一个。在这世上游荡。”“既然你证明不了自己。那边拿着银子离开吧。你也是个可怜孩子。”暮雪柔声说道。十个颜色。婢女变吧。将银子托盘。拿到那少年面前。而少年此时看到眼前白光光的影子。却闭上双眼。半晌。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腾了一下,站了起来。“既然姐姐不愿相认。赵总。别无理由。再留下了。这银子我不要。姐姐,今后。幸福安康。”说吧。便头一低。一扭头,转身出了府院。苏新玉连忙事业。陈妍派人远远的跟上。 “雪儿,我已派人去跟着他了。你觉得他会是赵峰吗?”吴新宇看少年的背影说道。“这样也好。去摸摸他的底细。还是慎重些,”暮雪也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楠楠说的。“你觉得他是吗?”苏新宇。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说的取风筝那件事。宫里知道的。其实没几个人。再加上。他今连银子也不拿。那边不是普通的求财叫花子。十有八九他就是赵宗了。但是现在。还是慎重些为好。”暮雪成荫,半晌说道。“如果他是赵忠,你打算怎么办呢?”苏新宇。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唉。我确实没有想过。该怎么办?也算是相识一场。我还是不忍看他。独自在外流浪。如果他是赵宗。今年他也只是一个。14岁的少年啊。但如果收留了他。我本来。就是通缉之深。再带着他。行动会有所不便。”暮雪也有点。没有主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在江湖之上。碰到大招皇室的人。“雪儿不必担心。如果。你不想他颠沛流离。跟着我们变好。我苏新玉。还是养的起这一个小孩子的。 只要能确定他的身份。不是来路不明智呗就好。”苏新宇看暮雪露出担心之色。连忙说道。 二人相拥,又将寻找第三片钥匙的。行程。细细的商量一番。这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陈岩来报。那少年栖身在一所破庙之内。从。新馆出来,他似乎神情低落消沉。水米未进一个人。在那破庙中。呆坐了一宿。曾与任何人联络。 “看来他身后。并无人指使。也不爱惜钱财。那他多半就是。赵宗了。玉哥哥。只有请你。将他接回来。唉。我再把它问清楚先。如果他真的是赵宗。便只有留在我的身边了。”或许听吧。怅然说道。苏新玉。拍拍母亲的肩:“一切就按你说的安排。陈燕。去把那少年接回来吧。” 一炷香的功夫。成年抓人的少年又回到了新冠院子。少年一脸倔强,梗着脖子。站在陈妍的身边。江暮雪和苏新雨前来。也不是之前那般恭敬。鼻子里冷哼一声并不言语。“我昨天想了许久。你还是把。当年我给你解封中的细节。细细说了。才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昭宗。”暮雪淡淡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上面。一脸的冷酷。少年双唇紧闭并不答话。“看来你在怪我昨天没有相信你的话。等你赶了出去。你虽然只是个少年。但如果你是赵总的话。经理,大招攻变也应该明白。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你蓬头垢面。生物性物。上来便自爆是赵增。与我相认。这么多年未见,我又如何分辨?焉不知你这背后是否是有人指使?故意冒人。昨日我已派人跟着你。看你病无旁人指使。可见你说的话。有一半的可信程度。今日再给你一个澄清的机会。让你把。捡风筝当日细节。跟我说说清楚。你若不愿说。现在你就可以走。毕竟于大钊。我也是家破人亡。只是一个在逃的朝廷侵犯。与我相认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墓穴看他高傲。也丑话说在前头。其实他内心深处。有点排斥,与赵总相认。他的内心深处。是在埋怨元宗。当时的治国能力。导致了最后亲家的悲惨下场。因此,他不想参与。大招皇室有任何的牵连。如果这少年不说。便就此赶出去当没这回事发生罢了。那少年听暮雪如此一说。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有点哽咽说道:“姐姐说的没错。在这乱世之中。与你相认。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只是昨日在街上。偶然看到姐姐。心中亲切。就想来与姐姐相认了。在这世上。有无亲友?随波逐流。在这异乡,突然遇到故人当免激动。我不是要攀附你和江南网。11岁那年。我在宫里迷路了。是姐姐你。像仙女一样。飞上树顶,帮我拿下了风筝。我还记得那天。姐姐你穿的是淡鹅黄的金丝丹罗纱裙,绣着彩蝶的米白披帛,应该是梳着百合髻,簪着和田白玉小兔子头钗短步摇,因为我是参加宫宴官眷的孩子。领着我一路走到凤鸾宫。记得我当日。穿的是米黄暗纹精锻长袍。这件衣服我日后。重要的日子才会穿。你带我回去的路上。我叽叽喳喳的。问了你好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你也都很耐心的给我回答。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好看的姐姐。天上的仙女。后来在凤鸾宫外遇到催内官我们才分别的。而后的这些年姐姐甚少进宫,就再也没见过姐姐。不知姐姐还记得否。” 第124章 “你姐说了,我那是什么时候让你去捡的风筝?”我雪依旧。朗朗说道。那少年。着急,扑通一声,跪倒说道。:“在呢,端午节工业上。也罢。我也说了这么多。姐姐都还是不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姐姐不愿相认。那我也不便再纠缠。就此告辞。”说吧,便在地上像暮雪磕一个响头,起身后转身便走。暮雪连忙喊住他。说道:“我已然信你了。这边没耐心了。你便是当时。让我技术差上举风筝的那个小男孩,六皇子。想不到你我今日会在此地相见。”“姐姐,你终于肯认我了。”赵宗激动的。连忙想铺的项目学。可以想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冲到暮雪身前。有。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联忙跪倒给暮雪磕个头。梦雪忙把他扶起来说道:“赵总,你也曾是皇子。不可膝盖这般软,见谁都跪。带她下去,为她梳洗一番。换干净的衣服。在为他做些吃食。”暮雪说的这番话。便招呼婢女的赵宗下去。梳洗一番。 “雪儿,他真的是。大招的六皇子吗?”苏新宇这时候问道。“确定他就是六皇子本人?当年。为他去风筝时的种种细节。那不是他本人。绝对说不了这么清楚的。如今,元宗一脉。已被灭的差不多了。他也算是元宗。留在这世上。手游的血脉。今日。与他相遇。也是冥冥中注定的一种缘分吧。我看他衣不遮体,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这一年多,他定是吃了不少苦。等明日。再问问他这两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吗?”暮雪叹口气,不禁唏嘘道。“雪儿,你放心。例如决心要救他。我辩护你们周全。”苏新宇。看他神情没落。安慰说道。“金玉哥哥庇护。现如今。他也跟我一样。只是普通凡人。活着都很困难。更不能提起他。我在想。我们去玉龙湖的时候。就把他和纳米尔阿根达。留在安都可好?羽绒裤还不知是何等凶险。这昭宗不会武功。纳米和阿兰达的功夫。也只能算是中等。去玉龙湖也太过勉强。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在御龙窟丢了性命。”暮雪随后又想起。他们今后要去的目的地。怕是无法将这赵宗带在身边。于是为了苏新玉说道。 “这点你还是放心。等我们。找到第三把钥匙。就回安都城。将他们三人留在我的王府之内。安全定然能够保证的。”苏新宇拍拍慕雪的肩。宽惠大道。听到苏新玉如此承诺,暮雪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了地。 第二日。早膳过后。赵宗便在病人带领下。来到了。暮雪和苏新月的小院子。家人们已经为他换上一套。淡蓝色的。汉文解剖。手洗的白白净净。虽然。人就非常消瘦。可已经有了。偏偏贵公子的模样。赵宗技能,暮雪和苏新玉连忙拜倒:“姐姐和江南王。我本以为此生。就一个乞丐的身份。冻死饿死在街头。没想到。我还能吃上一顿饱饭。”暮雪连忙走到他跟前。拍拍赵总的肩膀。联系的说道:“这两年苦了你了。今后我就叫你宗弟吧。当年。大招宫内突变。我去宫中探听消息之时。听他们说。你个四皇子。流落在外。我以为是传言。不可信的。没想到竟是真的。你要是如何?才逃得出。永王的天罗地网的。”闹钟。拜拜,暮雪。眼眶也忽然红了起来。哽咽着说道:“其实姐姐。人工变质时,我根本不在宫内。我是苦传揭幕。前七天。就和李内官一起出宫了。是当时我母妃。让我去宫外的皇觉寺。为他祈福。我便也没觉得有什么。被爱母亲的话。带着里内观。去皇觉寺祈福七日。等我祈福完之后。才发现。大招变天了。另类关。便带着我。匆匆忙忙。从上京。逃了出来。那时候。没人会想到。我已经不在皇宫。所以。城门守卫盘查的也不是很严。我跟李内官一路上乔装打扮。东躲西藏的。可是没跑得到粤语。大招天下。便到处都是我的还补文书了。我们俩。害怕走官道被查。便专挑那山野小路走。不曾想,又遇到身份。将我们身上的银子抢了个精光。最后。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到了林州。另类关。有一年事故高。在途中染上风寒。最终因为无钱医治。就病死在我的怀里。自他死后。大点的地方,我是不敢去了。专走这乡野小路。有身无分文。什么也不会干。最终便只有跟着乞丐一起混。乞讨为生。才勉强。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不至于冻饿而死。八年前。我跟着叫花子。头越过了国境线。终于离开大招。来到了南召。这样我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做个正常乞丐就好。前几日。我一路刚走到槟城来。变得冰城码头。看见了你。一眼就认出了你。所以。特来与姐姐相认。” “既然如此。你便今后跟着我吧。虽然我的大招。你仍然是个通缉犯。但这里是南诏。有江南王庇护我们。我们是安全的。”暮雪听到赵宗这一路上的悲惨遭遇。不禁又想到了自己。也是这的。死里逃生。眼眶也微微的发红。安慰道。“多谢迦南王。你的救命之恩。赵总,永生不忘。”说吧,赵宗。并跪下去。给苏新宇磕了个头。苏新宇连忙将他扶起来说的:“永亡政变不是你们的错。如今大家都还活着。就该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生活才是。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安度吧。” 赵东离去之后。目眩又陷入。淡淡的愁思之中。“雪儿。我看你刚才。就眉头深锁。是的,赵宗。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苏新宇看暮雪闷闷不乐,便连忙问道。“赵总所说。如果属实的话。那荣飞。是敌人早都跟永往传统在一起了。难怪。用网登记后。人将他封为贵人。纳入后宫。元宗已经是踏入掌上明珠一般。让他做了中非之手。他是皇宫中最受宠爱的嫔妃。他究竟是为何?要背叛元宗与永王联手。又不惜将自己的儿子。送出宫来。实在是匪夷所思啊。”暮雪皱眉说道。他脑中一遍遍的回放。当然。在大昭皇宫听到了各路消息。如今在对比。荣飞,这个角色。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的?在政变中。他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做了哪些事情?“这样说来确实奇怪。这荣妃当日。在公众的地位无人能及。皇后的对他避让三分。已经。虽然保留了自己的性命。主持组了自己的儿女。前段时间,御风阁的人回报说。五公主。被许配了。肖记将军。李延年。为妻。”苏新宇。听暮雪说话,陈升说道。“李恒年。那不是。永王班底。曾任督副指挥的。那个李延年?”暮雪听后大惊,疑惑问道。“想必应该是。你所说的那个李延年了。”苏新宇。不太确定的说道。“如果。真的是这个李延年。的荣非所作。究竟图什么?那一历延年。50多岁。可以做五公主的父亲。永光为了巩固地位。把多少人?当作棋子。真是可悲。”慕雪叹息道。 夏日一行人便准备妥当。离开冰城,像药毒古进发。一行人走了七八天。到达了。药毒谷下面的。灵山城。 这灵山城虽然不大,是依山傍水的一处好所在。小城坐落在。要啊。山脚之下。背后便是连绵的群山。山中还散落着不少村寨。城里主干道也就那三四条街。一些石头屋子。整个灵山城虽然城小。却名声在外,这里有着南召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周围的村镇村民。皆都以采药为生。暮雪早就听闻了灵山者的大名,想到此次。要路过灵山城。特别兴奋。这意味着之前损耗的很多的药材可以在灵山城得到补给。 “玉哥哥。我想多逛一逛灵山城的药材市场,我们不如就在灵山多待几日吧。找到了药材,我也可以。做一些方剂丸剂,随身带在身上。”暮雪在入城的时候,便对苏新宇说道。苏新宇。素质武学擅长要读。也点头称是。一行人在灵山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之后。暮雪,别拉着。苏新宇。出来逛药材市场了。娜米尔。阿兰达。令征赵宗。自顾自的去逛街市。大家分开行动。各得其所。 暮雪和苏金玉走进药材市场。便被这琳琅满目的。药材品种。所震惊了。整个药材市场。分了两条街。一眼望不到头。所有的药材摊主都将药材摆于地上。不少的药材商。都在药材市场上进行选购。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整个药材市场好不热闹。 “想不到这西南药事果然名不虚传。据说。到各国的药材。原产都是从此处运出。今日我定要好好的逛一逛。经理怕是能够买的最齐全的了。不知可有珍稀品种。”暮雪。开心的边说边做。边看。“这里珍稀药材绝技是有的,每年向南诏皇宫送。进贡的不少奇珍异品都来自于此。”苏新玉看默许如此高兴我。不禁笑着答道。“这么大的市场,我怕一日逛不完,玉哥哥,别嫌无聊。陪我多看看吧。”苏青玉宠溺的摸摸慕雪的头。跟在暮雪的身后,也边走边看。暮雪。没看到一味药材。并给宋新宇。介绍一份苏新玉也长了不少知识。就这样边走边买。一直走到要是这条街道的末尾。 忽然。暮雪。大吃一惊。停下脚步。一个寒酸的小摊子前,只摆着四五样药材。摊主是一个穿着徒步衣衫的年轻小伙子。裤脚挽的老高。双腿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打瞌睡。暮雪看到他地上那五样药材。不仅惊喜异常。连忙喊道。“老板。老板。醒醒。你这药材可怎么卖呀?”在暮雪的连声呼唤下,那小伙子自己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道:“你这是在喊我呢?”“喊你喊谁?你不是这个摊子的摊主吗?”暮雪朗声问道。“怪哉,怪哉。原来是个小娘子。。”那少年。长的斯斯文文。浓眉大眼。样子生的十分精神。这会转醒过来定睛一看暮雪二人不禁笑道。“人多是怪这药到底卖还是不卖?”不学见他半天不回答自己。连忙又问。“你认识这药?”叉着腰站了起来。有点轻蔑的。笑着说道。“小哥,我是诚心来买你药的。我也要的不多,就这两颗龙起草和青弱。你出个价吧。”暮雪看他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看着眼前的龙起草和枪弱,他实在是舍不得,也是深吸一口气,撩起帽纱。指着地上的龙起草和羌弱。好言说道。少年堪莫雪撩起冒沙的一瞬间,不禁愣在原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墨雪的脸。看的愣神。苏新宇看着少年,依然看到暮雪犯了花痴。饼干和书生。那少年才恍然回过神来,一般。轻咳嗦一声化解尴尬。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这都在这儿要事上摆摊七八天了。可没人认得出我的药。都是借口识货的。今日。来了小娘子倒是实惠的很。你也别相中我两样。最值钱的药。”那少年听暮雪叫出了药名。不禁哈哈大笑。说到。紧接着又问“这两味药。小娘子,买来干什么?这两味药一般可不好用了。不会用的话,买了几个糟蹋。”“买他们自然是要制药用的。你不用管我治治的是何药。你且说这两样药。你出价几何?”血已然有点不耐烦了。都不知。这少年绕来绕去究竟是何意思?“好啦好啦。小娘子。这两味药你竟然认识。就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凡品。这价码吗?我可不好,在这大市场上公开说。如果你有诚心,明日来东来客栈找我。我们在详谈,你看如何?”那少年。说吧,伊霍拉将地上的草药收了,背起包袱。巧笑着便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暮雪没好气的说,嚷道。哪知道少年脚程飞快,一溜烟已经不见了人影。“非要非常重要吗?”苏新月看暮雪着急,连忙问道。“那重要,你在梁国。能活的命来全看的龙起草制成的环丹丸。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上次吃的药也没几颗。那还弹丸保命,最是用一颗少一颗。在此处能遇到龙起草,我定是要买下的。”墓穴还在向那少年远去的方向张望。轻轻皱眉说道。“别急。我们且先回去。明日到他所说的那客栈与他详谈再说。”苏新玉拍拍暮雪的肩。说道。两人便一起回了客栈。 第125章 东来客栈昏黄的光线透过老旧的木格子窗廊。傻子。这客栈的厢房中。暮雪和苏新玉。按照约定。来到东来客栈,找那位少年。少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拿着一壶药茶滋溜滋溜喝着。见他们敲门进来。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我这两味草药。世间罕有。时候的人绝对不会放弃。”“老哥,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那就说个价吧,你那天在市场上说的。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暮雪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说白了。其实呢,我更想要的是。邯郸丸的制药药方。可惜啊,我知道你不会给我,那我就要个很成品的药,那自己研究一下了。桂梓药一样的。我自己不会治,但是我翻了上古的医书。说可以支撑这位啊。必须要强弱。所以呢,我是有药来寻方子,你们是有方子来寻药。咱不如互换一下。两全其美。”少年。吊儿郎当,快人快语的说道。一双脚斜的眼睛对暮雪眨不眨巴。“这确实难以从命。首先。这两味药方。是我家先祖。倾尽所有才研制而成的独门秘药。定是不能给了别人。你又说要要我这里有只有现成的一颗还丹丸。桂梓药是没有的。小哥。你看。我可否用这一颗环胆丸?换你的龙起草和枪弱呢?”把他的要求。没好气的说道。这江湖上的人,难道都是这般武力打劫之辈?若不是。放不下那两颗难得的药草,他才懒得在这里跟着少年废话。“你果然是有邯郸玩的。哼,我就说。这用草药。定是能迎来会制药的人。他们还不信。漂亮姐姐。因为是太会讲价了。一下就把我提的要求对半卡了。想用一颗还他完我手中两颗药。那怎么能行?”少年把腿一翘,眼珠一转说到。“小哥,我用金银赎买课程,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苏新宇一看这少年开始耍无赖。便提议用金银赎买。那少年一听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脚踩在。座椅上一只手叉着腰。略带生气的说:“仗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小爷,我不缺钱。所以别拿你那臭痛蓝天来侮辱我的草药。”“我说用一颗混蛋丸换你的,你又不干。用精英买你的,你也不干。看来小哥根本就不想。树上这两颗草药。就算是我跟这草药无缘。告辞了。”暮雪一看这少年走也不行,右也不行。也不想再跟他攀扯下去。索性放弃了。说话便起身,准备离开。“漂亮姐姐,你别走啊。咱们好好说嘛。你用完蛋完至少可以换走龙起草嘛。张若,你啥也不给我,我不是亏了。亦或者。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亲我一口,我便给你了。”那少年见暮雪。起身要走。连忙冲过来阻拦道。但他最后那句话。惹怒了苏欣玉。苏新宇一把将他按到门框上。狠声说道:“就要轻狂。你这登徒子。再敢出言不逊。我愿此刻就让你见阎王。”暮雪听他那刚才。听我的言语也羞的满脸通红气,恼到:“小子就根本不是诚心来做生意的。浪费我半日时间。玉哥哥,我们走。”好吧。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新宇。松开手。那少年。被苏新宇捏的。满脸黑痣。在自信与松手的那一刻起。一顿猛烈咳嗽。宋新玉。转身。追着暮雪而去了。少年咳了半晌,才算缓过劲来。喘息着说道:“这般开不起玩笑。得了到手等还他完也算飞了。阿昌,阿昌呀。”少年。扯着喉咙喊道。门外一个矮个子瘦小老头。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谷主。你咋不在,还大声点。就在旁边呢。我虽然老,但是我可没耳聋。有什么事快说。”“你这月老牢骚越多了你。快去跟着。刚才进来那对俊男美女。我要知道。他们究竟住在哪?快去快去。”少年急不可耐的催促了那老头原本慢吞吞的转身,紧接着不知使了什么功法。一阵风似的跑的不见影了。 暮雪带着一肚子气和苏新雨往客栈走。皱着眉。生气说道:“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拿出那两味药,不知有何目的。我真是。一时糊涂,竟然想着去跟他们谈判。”“别生气了。看来就是个。流氓小痞子。一般见识犯不着。”苏新宇看暮雪还在生气。便出言安慰道。“药没有拿到,还又多耽误了一日,怎能让人不生气?罢了罢了。那曹阳也算跟我没缘,我们明日便启程出发吧。”暮雪气恼的。“明日我们就。启程出发。这药本来也不是。我们必得之物。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雪儿就别气了。”苏新宇摸摸木学的头。拍拍他的肩。宽慰他说。听到苏金玉这样说,吴学期顿时也消了不少。两人。又在这城里在四处闲逛一会儿。知道晚上时间。才回到。客栈。和娜米尔阿兰达赵宗一起。在客栈内用过晚膳,正准备回房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喊声。“哎呀,姑娘,你让我好找呀。”紧接着。那没卖药的少年。便一阵旋风似冲了过来。知道吧,苏欣和暮雪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暮雪瞪大眼睛说:“你这厮又来做甚?早上不是已经谈崩了吗?”暮雪心中略略警惕,手上暗暗的扣了三枚银针。这小子言行古怪。别背后暗含着什么阴谋诡计, 站在当地,扶着膝盖。喘个半晌。才说到:“让前脚一走,我就后悔了。打发人出来寻你们。就寻不着了。天呐!我这一整天在整个灵山城。到处找你们。找到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累死我了。”“你究竟有什么事找我们?”苏新玉也冷冰冰啊问道。“我是说。我同意你们的交换条件,这还不成吗?”那少年。嬉皮笑脸的说道。和苏新玉都狐疑的网站的少年我。怎么?突然之间,他又改主意了。“那你把药带来了吗?可别耍什么花招。”暮雪冷冷的说道。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正好好的抱着那棵龙起草和枪弱。此时,暮雪的心情也不像第一次见到他们那般激动。他理智了许多。问道:“我都忘了问。你这药从何而来?可别是从别处偷来的。腰上还带着官司。那我可不敢要。”少年被梦选择疑问。愣在当地。没反应过来。他真是没想到,暮雪竟然要要这!药物的出处。苏新玉看他愣神,连忙说道:“是呀。我们得知道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吧?要是。这药本不是你的,你却拿来交换你。过几天。这药的主人又选下来。那不就是在坑我们吗?”少年。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药是我自己种的。”“什么?你种的。哎呀,你这撒谎也不打个草稿。唉!快走吧。你这样我们不要了。”暮雪听他说话,气的翻了白眼,就想将他轰走。“别呀。别呀。真的是我种的。骗你是小狗。”少年一听要将他轰走,你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不停的辩解。“小哥。你这说辞哄哄外行倒是没错。可我不是呀。我对这药毒可是颇有心得。这两种药绝不可能人种出来。最初发现他们也是采药之人。从悬崖绝壁之上踩得。你这不是说像什么?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我们还有事。明日就要离开灵山城。”暮雪看他着急的样子。又劝了他两句,说的。“你没见过种出来的。那我就种不出来。我们药毒股什么种出来呀?”那少年一集脱口而出。暮雪和苏新玉。听到后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是哪的?恶毒谷?”暮雪连忙问道。那少年自制失言。连连打嘴巴:“你们如果换,我们就进房说。在这人来人往的,我怎么说嘛?”苏新雨和暮雪对视野连忙将的少年领进了客房。进入房内。我学和苏新宇将房门关上。暮雪问道:“小哥。你真的是药毒股的人?”“怎么?我不能是要读古的人呢?这样你还换不换呢?”少年。要把话题拉回来,药材交换上。暮雪柔声说道:“小哥。药毒股的人。这药材。若没有雇主同意。你便私下拿来换。我们更是不敢收了。这跟你换了。药都谷的谷主。追着我们要。那我们不是鸡飞蛋打吗?”“都没有雇主的同意了。我就是雇主,要谁同意?”那少年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说道。这话一出,暮雪和苏新月惊得眼睛。凳子老大。少年看他们俩的神情。不经气道:“怎么?我看着不像吗?你们这什么表情?这把人看扁啊。”“久闻药都谷谷主。乃是毒圣洛渊从他成名算起,至今至少。也是年逾古稀的老者。怎么会是你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呢?”苏新宇凑到那少年面前。冷冷说道。“那是你消息不灵通了。我爷爷一年前。已然先逝。如今啊。我才是药都谷的谷主。”少年扬起下巴,不以为是的说道。“洛渊是你爷爷?那你又是谁?”暮雪又接着问道。“在下洛轻寒。第三代谷谷主。”少年。自保家门道。“有毒谷谷主亲自下山。来卖药。你这究竟怎么回事啊?你这不合乎常理呀。”暮雪疑惑道。“哎呀,我也不瞒你们了。我是怎样的还丹丸就我奶奶。我爷爷算去世了。我奶奶还活着。他年轻时。受过重伤落下病根。这几日旧伤又复发了。我手指上要多活。这么多的。蒸汽草药却救不了他。最后。这典藏的医书上发现有九转环丹丸。这个东西。才可以救他。可能书上没有配方。只点明了一两味草药。我这国内即便只有一位龙骑草。我就说。哪知道这集市上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识此货之人?这不就碰上你们了吗?”你好。快人快语倒豆子一样把它。假山卖药原因说了遍。“要不然你带我们去看看你奶奶吧。这还能玩?也不是能对症所有的。伤患的。兴许我看了,还能有些法子。”暮雪上前说道。“你们肯跟我回谷里去。那再好没有了。我之所以问你要黄丹丸的配方。也是我觉得。可能吃一两颗。不会起太大作用。就像能拿方子。长期给奶奶配着吃。你若去先看看也是好的。说起来还让你们笑话。我们这堂堂药毒股竟然还有治不了的病。”骆子生。姥姥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苏新玉两人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暮雪接着说:“世上之大,无奇不有。总是有些病症是大家都没见过的。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你我不打不相识。又都是。学医食药之人。就只交个朋友吧。”“那是太好不过了。”骆子涵。高兴的站了起来。“这客栈有上好的好酒。不如今日我们把酒言欢。明日一起去你的。药毒股。”苏新宇。也笑着说道。“哈哈。那是最好快把好酒拿上来。其实我最喜结江湖朋友在那之前,爷爷把我管的甚严。总是不准我出来。”莫轻寒撇撇嘴说道。连忙让。阿曼达去提了两摊。喝到你的酒。又让小二。做几个下酒小菜端了上来。 “还未问二位高姓大名呢。”当酒满上的时候。洛清寒。端起酒盏问道。“下蒋玉轩。”“在下秦暮雪。”两人去洗碗。与洛清寒的酒碗碰在一处。三人哈哈爽朗大笑。干了这第一碗酒。“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二人为何一听我是?药多苦的。就变得甚感兴趣。还要随我入股?”捏一筷子小菜边吃边问道。“子涵兄弟。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们明日出发,本来就是要去药都股的。我想着这奇珍药材药毒谷总是有的。”暮雪连忙说道。“那这么说来,我们还算是有缘呢。不过你幸亏碰到我了。我们谷里那些老古板是绝对不会把谷里的。珍惜药材。拿给你们这些不认识的外人的。”丢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嚼的咯嘣咯嘣直响说道。 第126章 在洛清涵的带领下,暮雪他们一行去药都谷的路程走的格外快。罗琴涵这小子知道一条不为人知的劲道。原本需要四五日的路程。只花了两日,便到了药都谷了。药都谷的地址。见落清痕回来,纷纷向谷里的长老进行禀报。剑落轻寒,既然带了外人回国。散打长老脸色甚是难看。七张老张场就不给面子。坐着拐杖嚷出来了:“药都古门规不允许带外人入股。谷主怕是忘了吗?”“我说齐长老。这都是我的朋友,不是外人。再说了,他们有。致我母亲的黄疸丸。专门送药来的。”洛清寒搂住齐长老的肩。吊儿郎当说道。七张老。气的吹胡子瞪眼说:“反正他们不能入谷。”“齐长老,我是雇主还是你是雇主?反正今天我非带他们进去。”洛轻寒生气道,不在理会棋长老领着慕雪她们进了谷。棋长老气的跳脚也奈何不了洛轻寒。大头股倒是一番。世外桃源的感觉。整个谷里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一排一排的小木屋。这里的人。穿着极为随意。多是些吐布麻衣。几乎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有些在制药。有些在筛选药材。还有些在选药材。总之。没一个闲人。一路上也没什么人理他们。极个别的。对洛清寒打打招呼。剩余的人都在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们这要得五的人。就都是这样。不苟言笑。忙忙碌碌。我们从这经过很多人看,都没看见。再往里走。我母亲的房子就在最里面那间。”洛清寒看。幕雪满脸疑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说明。要痛苦的人。对他要一丝不苟。有一颗虔诚的心,也不是什么坏事呀。”暮雪感叹道。“哈。只有秦姑娘,你能把。这枯燥无味是说的。那么有情操了。来这边请。”洛清寒。带他们穿过一片花田。花田里一栋。木房子。要比其他的木屋大上许多。“白纸。白纸。”罗清涵扯起喉咙。朝屋里边喊边向屋里走。在他的喊声中。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从屋里出来了。“公主,你回来了。”小女孩一看到骆清涵三步并作两步的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我娘呢?你给我照顾咋样了?”落琴还一把掐住那小姑娘的脖子嚷道。“呀,我照顾的好好的。动不动的就掐人家脖子。”小姑娘气急败坏的直甩头。暮雪和苏新宇被他俩这种场景。真的愣在当地。不知所措。“有外人在,你还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快点撒手。”圆脸女孩气鼓鼓的。摆动着脑袋。说道。洛清涵看他真要生气,这才松了手。说道:“这是我的几个朋友。过来看我母亲的。这小丫头。是我的婢女。白纸。”洛清寒将小女孩和暮雪,苏新雨相互介绍了。变大步流星的朝屋里走去。暮雪和苏新宇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进了屋。“娘,我回来了。白纸他可好些了。”若轻寒。扭头。问,白芷。说到。 “看不出来。就还是这老样子。没啥变化。”白纸剪头发说道。“秦姑娘。那你跟我来吧。”罗静涵也料理屋的门帘。我腰钻了进去。梦雪也跟着他后面进了里屋。我子。古朴但布置的干净整洁。看的出来,房主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床榻上躺着一位肤色白皙的妇人。盖着锦绣的被子。好像睡着了样。“请姑娘,这就是我娘。他是一年前。突然之间。毒发昏倒。然后。就一直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睡着。”莫轻寒。有点。气馁的说道。“我可以替你。娘把把脉吧。”暮雪轻皱秀眉。说道。“请你来不就是为他看病吗?我之前也给他把过脉。他年轻的时候。被三寸银环蛇咬过。当时可能在清读的时候。没有清干净。阅读。你再看看呢?”洛清寒。连忙将他知道的情况。给暮雪复述一遍。暮雪听罢点点头。上去为罗金涵的母亲。荣夫人。把脉。果然,如骆轻寒所说。乳房体内还有些许。三寸银环蛇的毒。短三寸银环绳读怎么可能让人昏迷不醒呢?暮雪。百思不得其解。又给荣夫人再次把了。把脉。一盏茶功夫。我却发现如夫人。还中了一道。浮生梦。说道:“洛谷主。你是否听过浮生梦这种毒药呢?”洛清寒。听后大吃一惊,说道:“浮生梦?我娘还中了紫毒。我怎么都没拔出来?”“因为银环蛇的毒素。症状比较明显。掩盖住了浮生梦的症状。所以如夫人。才会昏睡不醒。其实卢夫人的这种状况。用不着还丹丸。用我的九转丹既可以解银环蛇之毒。还可以把浮生梦的毒素中和。化解掉。”暮雪朗声说道,“如此甚好。秦姑娘,赶快给我母亲服药吧。”洛清寒。你听高兴的连忙说道。有丰富白纸去倒了水来。暮雪从怀中掏出那个银丝盒子。将里面。娶了一个绿色小瓷瓶。倒出一个药丸来。为如夫人服下。又略略运气为。如夫人。催化。要啊。“你这又是什么招数?”落轻寒。满脸费解的看着暮雪做这一切。实在忍不住还是问道。“这是我母亲研究出来的方法。在服用这些。解药用耐力催发。效果会更快。要力也会很快散失全身。比起人自己慢慢吸收。要快的多。”学不尽孝道。解释了一番。“令堂可真是厉害。不知令堂是哪位?对药毒既有如此多的研究。”罗清涵。没想到墨玄的母亲。交给他的这种方法。赞叹道。“我母亲乃是龙隐门的花留影。”暮雪一边收工一边说道。朱夫人的药力已经被他的内力倒向了全身。“你说什么?你母亲就是花柳椅。哎呀。我娘说。他在世上。没衣服。最志同道合的朋友。是花留影了。想不到。今日。我竟然碰到他的女儿。还救了我娘一个。秦姑娘。你这。混蛋,玩的疯子不能给我。那九转丹的,能不能跟我换龙须草?”洛清寒一拍脑门像想像什么似的。大大大的说道。“原来是故人之子。好吧。这九转丹的方子倒是可以给你。但是一言为定。我把酒转账的方式给你。你把龙起草。和羌若宜,宾都给我。”暮雪笑着说道。“哎呀,秦姑娘,你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你有九转丹一个方子,换我两回草药。那我不是亏死了。要不这样,你再给我一颗还丹丸。我就把两个药都给你。这也公平些,你别让我亏太多呀。”洛清寒又上前讨价还价说道。看他急得跳脚那样。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到:“你至于吗?得了。就按你说的吧。九转丹的方子加一颗还丹丸。你把那两味草药交给我。这算公平了吧?”连忙点头同意上前与暮雪击掌为师。就这会的功夫。父亲和的母亲如夫人。嘴巴里嘤的一声。动了一下。“娘!我娘她刚才动了。”洛清寒冲到长发边,握起他母亲的手说道。又慌乱的看向暮雪。暮雪连忙抓起柔夫人的手腕。再次把麦。片刻,暮雪说道:“那会儿。他应该不会。可能是药力。在冲撞。按他卖相看来。他应该在今天傍晚。就会醒来了。殿下,我们不如出去。让荣夫人好好休息一下。”墓穴按着柔夫人的脉想。分析了一下。对骆清涵说的。董清寒将信将疑。郑梦雪,除了我的一件卧室。 “雪儿,如何了?”苏新宇看暮雪从里屋出来。连忙上前问道。“那没有什么大事了。在傍晚的时候。夫人将会醒来。所以在这期间可以多派点人来守住夫人的卧室。我让现在人等进去,打扰到他。”暮雪连忙说的。“谢谢秦姑娘,这次你若是。把我母亲救治成功。就是我们要度过的大恩人。走吧。我给你们安排了。客房。就离此地不远。我先我先带你们过去。”洛清寒。感激的说道说吧,边待着暮雪去了,他们的。客房。 傍晚时分。白纸突然兴冲冲的。跑过来找。洛清妍。嚷道。:”谷主,谷主。老夫人醒来了。”听到后。不!京东一脸兴奋的冲了出来。我亲眼更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拉着墓穴呵呵的小说:“多谢秦姑娘。你这医药水平超过我们药都。果然母亲。在这时候醒来了。我要去看看他。”“你还是一道前去。看看。他的药效发挥的如何了?”暮雪也连忙说道。洛清妍便带着暮雪和白芷一道来到了母亲的卧室。看到母亲正斜坐在榻上。看到洛奇人前来。你们抬起手来。11洛清妍到床边去。 扑到他娘的怀中哭了起来。喊道:“你好,你终于醒了。秦姑娘,救你了。他的母亲就是花柳影。”何夫人一听夸溜颖三个字,整个身子估计都。蹭起来了不少。他虚弱的问道:“ 那颖颖的女儿。当真是缘分呐。”连忙招招手,让暮雪过来。暮雪走上前去。握住。罗琴喊母亲的手。问道。:“夫人。我叫秦沐雪。是花留影的女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腹痛的感觉。”如夫人看到暮雪不禁两眼,直直的愣住了。嘴巴里像真像。太像了。暮雪看荣夫人并不理自己。将如夫人脉搏。卡在手中,金灿灿卖。从卖相上来看,如夫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差不多了。暮雪笑道。“都已经去的差不多了。应该已经没事了。但我想问夫人。这浮生梦是怎么种的?”如夫人听到暮雪这样问他。不禁愣了愣。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浮生梦是我自己服用的。”这一番话说的落,心寒和暮雪都瞪大了眼睛。洛清寒扰道:“娘啊。你为什么要自己复读?若不是。儿子找来这秦姑娘。你现在都还是人是不行的。家长,你的体内银环蛇的毒素。在你昏迷之后又发作了。我找不到法子。很有可能。就别想着醒来了。”“唉,是我不对。我只是。在你父亲去世后。就是倍感孤独。罢了。我福永浮生梦。昏睡之时,做的梦境都是美的。总是有你父亲跟我一起这时候。我没想到。之前被蛇咬的鱼毒残留在体内。让你担心了,儿子。也得感谢金姑娘救命之恩。”说了这番话。便强撑着坐起来。像暮雪。行了个谢礼。他一低头。脖子里。红绳上穿着的那枚。弯月贝壳。嗖的一声掉了出来。暮雪看到弯月贝壳。喜出望外。但压抑着内心的。开心与喜悦。“夫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富人生在药都苦。更该知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那浮生梦本就是毒药。如果不及时解人,一直陷入在幻觉中,无法醒来。最终便会在睡梦中死去。”暮雪连忙劝说道。“金姑娘说的对。我不该一时冲动。偷偷吃了那浮生梦。让你们担心了。如今梦醒了。我也该接受现实。你的父亲,他确实再也回不来了。”如夫人怅然说道。我经常。被母亲说的。也有些伤感:“娘。我知道。你和父亲间谍情深。孩儿又何尝不是。总感觉父亲的音容笑貌。经常环绕着孩儿。但是。如果父亲在天有灵。既然不想让我们消沉如此。他定然希望我们。过的快快乐乐。今后就让儿子照顾你吧。”荣夫人听吧。更是落下泪来说道“听我儿的。这还要多谢秦姑娘。妙手回春的。我知道。这浮生梦的读,其实极难解。怎么到秦姑娘这?变得轻而易举的了。”“这是我娘教我的。九转。你安。的作用。也是富人福大。刚好雪儿带在身上被用了。”暮雪连忙说道。“九转丹。刘颖果然说到做到。年轻的时候。他为我说过。想要研制一位能抑制浮生梦的药。没想到他成功了。姑娘。我该怎么谢你?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便能满足你。”拉着沐雪的手,感激的说道。“夫人当真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吗?”暮雪想了想。收到。“那是当然。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提就是了。”如何又说道。“想要茹夫人脖子里带的那块弯月银背。可否?”暮雪看着如夫人。明明嘴唇说道。 第127章 暮雪说完,如夫人和洛清寒不禁都正在当地。瞪大眼睛望着他。茹夫人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骆清涵反应过来,连忙冲过来说:“姐姐,你这个愿望也太难达成了。这款蔓越贝。是从我祖父开始。守护的。法器。怎么能说给就给了呢?”“不相瞒。若谷主。我迷信到药都古来会的,就是这块银月贝。我也知道这东西,你们竟然是宝贝的。不会那么轻易交给我。我且问你。你们现在还知道当初这块音乐杯的来历。以及为什么要守护她吗?”暮雪叹口气问道。“这个音乐杯是青海的祖父继任国足不久。受邀参加天下武林大会。回来之后。他便带着这块银月贝了。又告诉师兄。今后。历任药都谷谷主。必然。要用心守护这款音乐杯。把它作为。药都骨的。法器之一。不得有失。”如夫人。吸口气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娘,以前也没告诉过我,我只知道自我出生起就看见爹站着,宁愿被带在身上。我几次问他,他也不告诉我。”我轻寒恍然大悟说道。“如夫人。洛谷主。我不知道你们听过御龙窟吗?”的相处,让暮雪觉得陆清寒。是一个。胆大心细。心无城府之人。虽然吊儿郎当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却信守承诺。称得上是一个君子。所以墓穴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还是直接?蒋玉龙窟抛了出来。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如夫人皱了皱眉。回到:“20多年前。江湖上。都在为寻找。这玉龙窟宝藏打的不可开交。各门派为了夺得这御龙库位置。打的头破血流都结下了世仇。因此才召开了武林大会。但是后来。据说武林大会后。并将这一玉龙库的地图。全锁入一个乌黑金属的紫金宝盒里了。江湖上便有。全都在寻找这紫金宝盒的下落。最后一次听说。是着资金饱和,也落入了大招皇族手中。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您说的没错。那玉龙库中。据传有五朝的宝藏。我现在就是需要去找到玉龙库。实不相瞒。我现在身体里有两种内力冲杀。焦灼。用了无数种办法,也调节不了。后来的高人指点。说在玉龙库中。有一部武功秘籍。可以化解。这两股内力的焦灼冲沙。所以。我必须要找到玉龙库。而您所带的这银月贝。就是打开御龙库的钥匙之一。所以还望夫人。将这银月贝借我一用。如若不信。若谷主可与我们一同前往。据说那玉龙窟中。还藏有多部药都典籍。我相信。若谷主定会感兴趣的。”暮雪听吧,以后。吸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内力冲杀之时。告知了。如夫人和洛清寒。并且。他抛出了玉龙库的药,都点击。希望能获得罗靖涵的支持。当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如夫人和罗琴涵。又在此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这银月贝是玉龙库的钥匙。这怎么可能?我一直以为这玉龙窟只不过是江湖传闻。并不存在于这世间。想不到竟是真的。”如夫人惊叹说道。“既然如此,匪夷所思。李玉龙哭。这般信任。没想到我们就是保管那钥匙的人。你所说那玉龙窟中当真。是有药读典籍?”金涵果然是被暮雪口中的药读典籍所吸引了,连忙问道。“那是自然。这玉龙窟乃是五朝灭朝之时。将整个五朝的宫殿藏书阁都搬了去的。要读典籍肯定含在其中。据说还有许多上古股本。有些人寻找着羽绒裤是为了武功秘籍。或是那里边的金银财宝。可对洛谷主这般爱药爱毒之人。定是这上古医术。最是难得。”暮雪看落轻寒,十分感兴趣,连忙乘胜追击说道。“可是玉龙库到底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啊。光有钥匙也没什么用啊。”洛清寒连忙皱眉说道。“我知道呢,玉龙谷在哪里?只要跟着我走,就会找到。你们这把银月贝可以就让洛谷主亲自拿着。汝夫人。你看这样可好?”暮雪连忙提议到。“你就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吧。这秦姑娘也不是坏人。一路上。对任何人都很心善的。那蒋大哥。为人也不错。大不了我让阿昌跟我一起去。娘,就让我去吧。”洛轻寒一听激动不已,连忙向如夫人恳求道。“如夫人,我再给您留一颗还丹丸,也算是我的一片诚意。请您和洛谷主也不必此刻就答复我,你们再考虑考虑。”说罢慕雪从怀中掏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还丹丸小锦盒,递给洛轻寒后便起身退了出去。来到厅堂,苏星钰正在四处踱步,他看慕雪进去那么久不出来不免有些担心。当看到慕雪独自一人出来不禁迎上去握住慕雪的手关切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看你去了那么久还以为出什么变故了。”“能有什么变故,钰哥哥别担心了。洛轻寒的母亲如夫人已经醒了,毒都解了,只需要再调养几日,恢复元气。”慕雪看苏星钰紧张不禁莞尔一笑说道。两人正说着,洛轻寒也出来了看到他们连忙吩咐白芷说道:“白芷,带我这几位朋友去东厢房,他们就住在那里。你叫木香和百合照顾我这几位朋友的饮食起居。”白芷硬了边出去了。陆清涵又转过来,对暮雪和苏新宇说道:“蒋公子。秦姑娘。你们在国内的这几日。别让。我的婢女。互相和百合照顾吧。我还要进去照顾我娘。秦姑娘所说之事。再让我们考虑考虑再做答复。”“不急,洛古珠。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都可以问我。我们这几日可以在谷内随便走动吗?我也是懂医爱药之人。看到国内药材。品种众多。多想学习学习。”雪连忙回到。又提出了他想去国内到处走走的想法。洛清寒挺好。不禁笑:“秦姑娘跟我还是同行。没事,这国内你们随便逛逛。但凡是不能主动之敌。都有人会告诉你们的。无人制止的就都是可以去的。还请几位数千寒照顾不周。就请自便。这几日想多陪陪母亲。”男作业说的。“那就有劳落孤主了。”墨雪一听他同意自己在国内随便看看。便也做一回你的。这时候白纸带来。两个微胖的。女孩儿进来。这两个女孩子和白纸看起来年岁差不多大。长的一脸福相。两个女孩一进来看到洛清涵,不禁惊喜的跳起来。大喊道:“福主回来了。”“客人在,你俩别没大没小行不行?有作弊女的样子吗?我这几位朋友。木箱。百合。你俩就负责给我招待好。这两天没事,别来烦我。”落琴行,就这俩。女孩子。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得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哼雇主离开药都谷。都这么久了。都不想我吗?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说话这么难听。上来就给怎么安排活?我们是闲的吗?”想不到那木箱。更是理直气壮。半落轻寒,嘴了个哑口无言。洛清寒。尴尬的妄想。苏新宇和。暮雪。笑着说:“蒋公子,秦姑娘见谅。这俩臭丫头,平时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我再给他们说说。”落琴寒走到那两胖女孩旁边。低声说。“你们在哪玩的?就给点面子去,把我那几位朋友照顾好。好玩的,在阿昌那里,随后他就拿给你好吧?”“你不早说,这位是蒋公子吧?这位就是秦姑娘了。哎呀,真是漂亮呢。我叫木香。他叫百合。你跟我来吧。我这就带你们去,已经布置好的间房。这几日在要图。就由我和百合照顾你们。有什么事都只管跟我们说就好了。”木香听闻有礼物。马上态度来了个。180度大变样。笑嘻嘻的走到苏心雨和暮雪面前。对他们说的。说吧,便和百合一起领着苏新雨和暮雪。他们一行人。去了院子东厢房。东厢房一共有七八间厢房。木箱大概给他们分了一下。并请他们休息。目前见了两个。女孩走了,这才来到苏金玉的房间。将门关上。“我看你今天欲言又止。是用什么话要说吗?”苏新遇见暮雪过来,连忙问道。墓穴压低声音说。:“这音乐被我看到,如夫人戴在脖子上。我为他治好病,他许我一个愿望,我便问他讨要。果然,他们并不想给。于是我大概收了玉龙窟的事。说的玉龙库里有上古药典。洛清涵很是感兴趣。我便邀请洛清涵自己带着那钥匙跟我们一起去御龙库。所以他刚才说的要考虑的是便是这件事了。”“竟然告诉他们了。这是否也太冒险了些?万一他们知道。我们还有别的钥匙。杀我灭口夺取钥匙该怎么办?”苏新宇听吧,我不担忧的说。“今日与那落琴寒相处,我觉得他为人倒是坦坦荡。不失为一个君子。且我今天。问,他们索要音乐卫士。他们的神情绝不可能拿出来。既然如此。我何不邀他一起?反正玉龙窟。是由他开,还是我开?都是一样的。我们目的并不相同。而且那路清寒,没人单纯。好像。很多事都要征求他母亲的意见。他本人听我的提议后,非常想一起去。可是他母亲似乎不愿意。这两日让他们考虑考虑,其实就是让他说服他的母亲。跟我们一起罢了。”不许连忙说道。把自己的想法也给苏新宇表达了一下。“这落轻痕倒是没什么城府。可是他是药毒国的国主。亲,你跟我们一起上线。万一出什么纰漏,我们可得要独孤。我好交代呀。”苏新宇还是有点犹豫。“江湖规矩。我也只是邀约提议。至于去了。有什么后果?我想他们也应该能够想得到。这落清寒。武功还算上课。用毒用药是一把好手。跟我们一起去,也算是多个帮手。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你还能有其他办法吗?”暮雪。叹口气说道。苏新宇知道。我选的这个方案算是目前。这省事省力。最快捷的一个方法。若是像上次百花宫那样。这有多苦?再去偷一次。音乐背的话。估计他们很难走出药都谷。就连药都股门口的张起灵。可能都无法通过,更别说带着音乐背走了。“既然你已经说了。那就先这样吧。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骆清涵。的母亲最终都不同意他去。我们又该如何是好?”音乐皱眉,想了想。他不得不往深层次再想一点。“表明了诚意,还送了他们一颗还丹丸。我看那荣夫人也不像是不同情理之人。若是实在不成。那边只有在偷了。”暮雪叹口气说道。苏新宇不禁又笑起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上次在百花宫。我们代价实在太大了。这次。还是要稳妥些才好。”“要不然。我就拿。我母亲留给我的药方子,再跟他换就是了。我看。那落子轻寒。对药方很是痴迷。我手上。至少还有十多个。你在世上流传的经典。房子。少给他一两个。换的音乐费我也不亏的。”暮雪抿着嘴笑着说。“怎么能拿你母亲?变身了。研究心血。去换这音乐被。这是万万不行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就由我去交涉吧。他们在南召的地界。若没有南诏皇室给他们行的方便。他们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多年。若实在不行。我便去威胁他们一把。应该也变成了。” 苏新玉。想了想。陈生,收到。“哈哈。那多不好。让你为了我的事变成持强凌弱的坏王爷。那可不成。”暮雪一听完,吴京笑了。苏新宇。看来是要耍耍官威了。“你又来取笑我。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最坏的打算。在南召,我还能让你受这委屈。不能够。”苏新玉将手扇子一撑。扬起下巴笑道。两个人又说笑打闹一阵。一扫连日来的疲惫。想到那音乐被。已经唾手可得。瞬间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第128章 在药毒股的这几日,暮雪和苏新玉也没闲着。看到了很多。之前难以找到的药材。准备向洛清涵出钱买一些来。赵宗。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暮雪辨识药材,也长了些见识,那米尔和阿兰达。最主要休息。暮雪传授给他们的。百花展。和异形剑法。那面主攻百花展。休息百花。美丽。阿阿兰达因为之前一直休息的知音那里。先教了他异形剑法。几人对药材并不感兴趣。便在院子内,天天打坐练功。很是勤奋。晚上的时候。暮雪和苏新宇则在房中。将地图重新拿了出来。准备将地图上玉龙库的位置锁定。因为第三把钥匙。早晚也会到手的。“位置应该就在大招北京的某处。只是。他所标注的应该是一处山脉的中间。如果是人迹罕至之地。我们怕是要做万全的准备。”暮雪看着地图上。画出的。地理位置大概推断到。“我并不熟悉。其实最为熟悉北境的。还是秦将军?和敬北军的人。如果能找到晋北军的。雇人。我们便可少走些弯路。”苏新宇。叹口气说道。“我看。晋北军的人还是不能找的。且不说。我们在大招还是通缉要犯。晋北军的故人。也不知谁是可靠,谁不可靠。赵玉龙哭这样的事。竟然。是隐秘进行为好。否则。引起江湖争斗。你我二人怕是无法抵挡。宁可多消磨点时间,慢慢寻了去。也不敢将消息透露出去。”墓穴皱眉说道。“但是雪儿,你考虑的周到,确实是。如果这消息流传到江湖上。既然都回来抢了。”苏新宇。感叹道。他停顿一下,想了想说道:“我们找到钥匙后。先回一趟。南诏皇宫。我派人去寻一张。北京堪舆图来。进行对比。不就找到了。”“哎呀。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当时。我托付给你的。紫金宝盒的那些东西里就有一张。我父亲当年留下来的。北京看鱼图。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听苏新宇这么一说。暮雪茅塞顿开,一排大腿到。“当真如此。那边是再好不过。两张图一对比,我们很快就会锁定鱼龙窟的具体位置。找到他。也就不费吹灰之力了。”苏新宇新欣喜说到。“玉哥哥。我们跟你回南诏皇宫还有个不情之请。”墓穴放缓声音,柔声说道。“不客气的,你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苏新玉连忙说道。“只去玉龙窟。凶险万分。想必那里边机关重重。纳米尔阿兰达。武功一般。还有那赵宗压根不会武功。必然不能带他们三个去。我想将他们三个留在南诏皇宫等我们回来。你看是否可行?”暮雪成荫说道。“你考虑的极是。那玉龙窟我们还是去的人越少越好。行踪便于隐匿。他们武功不行。去了都是送死。还是把他们留在。南召皇宫的好。”苏新玉也非常赞同暮雪的提议我。两人就此商量好。只是等着。洛清涵的答复了。 第四日,如夫人终于松口同意。让洛清涵带着第三把钥匙,与他们一同前去御龙库。条件是。将玉龙窟内的上古药典。都归。罗清涵。一人拿走。暮雪和苏新玉便同意了。骆清涵自带上。药都五的高手阿昌陪同前行。暮雪提出,采买部分药材的请求骆晴涵。也爽快的答应了。如此一来,一行人又在药都谷耽误两日,准备妥当之后。才离开药都谷向南召安都进发。人快马加鞭。在路上。走了十日。终于抵达了安都城。 “雪儿从梁国出发,我们一直都在赶路,你都不曾好好休息。看你都累瘦了。这一次到达安都。色性好,生修整一段时间。我们在出发。”进安都城之前,苏星钰对慕雪说道。“钰哥哥,我还是想尽快去驭龙窟。这华阴内力虽然这多半年都是压制在体内。可是我的武功也完全被压制,一路上都要靠你们保护。其实我心里很是难受。”慕雪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苏星钰看劝不动她,便说:“那出发日期咱们再商量。” 一行人到了安都城北城门,永忠伯爵苏文,枢密使俞杰仁率各部官员八九人代表文帝特在北门恭候苏星钰回安都。苏星钰没想到文帝会派官员迎接。连忙翻身下马。众人看到宋新宇接其其行跪拜大礼。这派头。让苏西雨身后的暮雪等人。都吃惊不小。“永中伯爵。别来无恙。老王没想到你们会在城门口迎接。是谁?给陛下通风报信了。”宋新宇。扭头望向陈岩。陈岩耸耸肩。推了个一干二净。“成功赢家的王还朝。上次也别。江南王便离开南诏。陛下甚是想念。这一得到江南火王。要回安度的消息。便秘。真的在此恭候。之前。微臣要多写迦南王的举荐。才能获得陛下重用。加封伯爵。 我等在此恭迎。迦南王。是应该的。”作文上前作一行礼,毕恭毕敬说道。“伯爵太客气了。我觉得能有今日之造化。青睐自己文采出众。识时务。能助力陛下。绝非本王之功劳。本王这次回来还带来不少朋友。要一同回复。”苏新宇也不想在这大城门口。多做停留。应声回道。“对迦南王甚是想念。希望迦南王一入城。变更微尘。一同进攻面圣。要不?回程安排。手下送。战斗王的朋友。前去王府。你看如何?”苏文又毕恭毕敬说道。“苏兄,不必在此客气。既然如此。那就请陈岩带我送他们回府。我跟随你们一同进攻面圣便是。”苏新宇。看了苏文一本正经。有点受不了他的做派。连忙放轻松说道。紧接着,他回头吩咐成员,将墓穴一行人送回迦南王府。安顿好。自己则随。苏文。他们一起进宫面圣。 陈妍带着暮雪一行。来到了。江南王府。整个江南王府气派豪华。迎接他们的。是王府大丫头。绿荫。“李颖。这几位是王上的贵客。你且去安排客房。其中这位秦姑娘的客房。要离网上的。请店最近。快去布置。”陈妍看到绿印。向他一一介绍过众人后。连忙说道。利硬硬了嘴里嘟囔着“陈妍大哥,数月不见。都不曾想念我们。问都不问我,上来就安排活吗?”“叶子越发没规矩了。皇上进宫面圣。命我带他的朋友先入府。你不赶快。款待贵客又在这里说什么小话?小心皇上,回来我告你状。”你看他嘟嘟囔囔,还不去办。有点不高兴了,说道。绿印连忙吐一吐,舌头江暮雪几人?银镜play。有安排其他丫鬟。去准备客房。迦南王府面积着实不小。几人在陈燕的带领下。现在正听的会客,十年等待。丫鬟们。端上精致的果典。喝茶饮。纳米阿兰达还有赵宗便不客气的吃喝起来。勿选择默默在天上踱步。看到大厅。不知道古朴典雅。四处垂挂的名人字画。都是世间罕有的珍品。“玉哥哥的家。真的如他这个人一般。高洁雅致。很有情趣了。”暮雪边走边战斗。话音未落,便听见。绿印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进来“我们政府上的客人呀。看来救赎姑娘最识货。我们网上。字画。今是南诏一等一的。高手。就如他这个人一般。字画都美,也爱收藏。这里有很多真迹。市面上千金难买的珍品。姑娘真是好眼光。”“真不敢当。还是绿荫姑娘布置的好。这画作。配上这盆景。家具。这才自成一体。”暮雪一听,绿荫如此说。只有谦虚的。“几位?日后可以慢慢欣赏。现在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我就带几位分别去你们的房间先休息片刻。”绿印带着四名丫头。分别将他们几人。哦。自己的厢房处。暮雪这才注意到。这府上的丫头也穿戴不俗。衣服面料。同时拆环既然赛过。普通。人家的嫡出小姐了。太土了。暮雪则是由绿荫亲自带着前往。香坊。他的房间被安排在。苏新玉请店的斜对免第一件。你苏金玉的寝殿最是接近。一路上小桥流水。植物园林都打造的趣意盎然。“姑娘觉得我家王帅。这园子如何?”绿荫边走边问道。“也算是去过了很多。王府将相。可像玉哥哥这般。有情趣。雅致。又很潇洒的。自然的园林倒不多见。可见,指着园林之人,心思极巧。又喜欢将园林。修建的更有自然野趣一些。”墓穴边看边品评道。“玉哥哥。?姑娘跟我叫王上这般熟了。不瞒姑娘说,这园林啊。出自我的手柄。我们家王上平日忙得很。除了那宅子里的书画。盆景他要管一管这其余的事物,他一概不管的。”绿荫边走边说道。 “果然。王府里的侍女。确实比很多大户人家嫡出的小姐。还要聪慧。这园林的品位。绝对不熟。绿茵姑娘。这园林做的确实好。”暮雪由衷的称赞道。对应本来听暮雪。互换王上玉哥哥时心下不悦。但之后又听他称赞自己。心中气也慢慢消了。“可是这次在路上与王上相相识的。”绿荫又接着问道。“算是吧。这一路上多亏。江南王的照顾。”暮雪知道自己之前。幻速金鱼玉哥哥是绿印,脸上明显有不悦的神情。连忙改口道。“我就说。我们网上。向来不近女色。但是我们南召。最为俊帅的男子之一。安徒生有多少名门望族的熟女想嫁育他为妻?王上从不正眼看他们。对姑娘却是特别的了。”绿茵。连忙又话点暮雪。暮雪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只有强做。笑颜说道:“确实。江南王风采。注意。确实是万千女子心中的。梦中情人。想得到他的青睐。也不奇怪。”“像我们王上这么好的人。那些人。要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你说呢?青姑娘。”绿意又366的对暮雪说道。这话像一根利箭。自在暮雪心上。莫雪心。有点隐隐作痛起来。他怅然说道:“ 是当然。在这世上最好女子。才配得上他。”这一句配得上。让暮雪。再次审视。自己现在的状况。他赫然觉得心灰意冷起来。如果是曾经的秦暮雪。打造诸国将军之女。荣阳县主。与迦南王。上课有所匹配。可是如今。他是大招的通缉要犯。已经不配站在迦南王的身边。“到了,就是这件。请姑娘请。你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吩咐。我买生命其他的丫鬟拿来便是。”绿荫。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让暮雪知难而退了。别无不得意的。扬起下巴。指着这间厢房说道。“有劳绿荫姑娘,多谢。”暮雪低声道谢后。绿荫便让他自己进屋去了。暮雪能够察觉出绿荫对自己的敌意。也不便说什么。自己打开房门发现这屋内。陈设很是普通。开门之后。还有一股灰尘的味道。可见,并没有丫鬟前来打扫,看来这绿荫是故意针对自己了。暮雪此时心中有气。转过身。本想换呢绿印。命人前来打扫。哪知嗯,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暮雪心中。更觉得气恼。不尽冷笑。这一路上。处处难关。虽然总预习。磕磕绊绊的事。可让暮雪没想到的是,到了玉哥哥的府邸便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一路上太过疲累。本想好好休息一下。这还在这王府之中。哥哥,你是你勾心斗角。暮雪不禁苦笑。他觉得口干。走到桌前。一看。那桌上厚厚积着一层灰尘。桌上的茶壶自是不必说,都空空如也。暮雪颓然坐在床榻上。长叹一声。他突然意识到。与孙新宇的两情相悦。根本就不会有结果。如今。就连一个王府的侍女。都在斜眼看他。更不要说。苏心玉的母亲。周太妃。很难照的文帝。会多么反对。苏新宇与他在一起了。自己与苏新玉的身份。也是云泥之别。他再也配不上。苏新宇。也不可能。成为江南王妃。那此处暮雪不禁心痛起来。那种窒息的痛。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爱而不得? 第96节 第129章 这一个时辰墓穴赶到。比脸还长。他取下纱帽。四处想去找一方打扫屋子的帕子。竟然都找不到。于是他一狠心。去下纱帽。放下行李。便将裙摆撕下一角。又在门口的池塘里沾些水。站在屋内,桌椅板凳。长架上的灰尘一一擦除。手上虽然忙活着。可他心里。确实无比的难受。虽说这一路走来,在北辰,在两国。他也经常。做些促使吓人的活路。这些草地抹灰的事情。原来四体不勤的他。也都全部学会了。可绿荫刚才那番话。却一直缠绕在她心头。刚擦到床架的时候,他坐在床榻上。不经长叹一口气。玉哥哥确实值得更好的人与他般配。而自己。这不是那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曾经在一起的种种。也算是美好的回忆了。今生。有一个自跟自己相知相爱的人。也就够了。如今的墓穴。已然没有什么好奢望的。太阳西沉的时候。苏新宇才从宫里回到了迦南王府。文综训苏新玉进攻寒暄。又一起去看望了周太妃。周太妃和文综激烈,刘苏新玉在宫内用完善。苏新宇想着暮雪还在等自己。便婉言谢绝了。这是苏新宇头一次。从外面回宫后,留在宫中和文帝周太妃一起用膳。因为苏星宇的心中放着暮雪。语文帝和周太妃说话时。也不是之前那般专注。虽然跟墓穴只是分开了片刻。但他的心。早已飞出皇宫。跟着暮雪在一起了。所以苏新宇尽量缩短在宫内的时间。在日落时赶回江南王府。他想和暮雪一起用完善。不知道绿映把他们都安顿好了没有? 一进迦南王府。四周冷冷清清。并没有听到暮雪纳米尔。和阿兰达说话的声音。等在门口的丫鬟连忙去通报绿映苏星钰回府了。绿映这才率领府上一众丫鬟小斯前来迎接。“我那些朋友们安顿的如何了?”苏星钰问道。程延这才从里面院子出来说道:“我已经按王上吩咐,让绿映安顿好了。”“晚膳准备没有?本王要在府上用晚膳。”苏星钰第一次觉得府里的下人唯实太过散漫了。“什么?王上没在宫里用膳?以往的惯例是您要在宫里用完晚膳才回来呀?因此府里也就还没准备呢。”绿映吃了一惊说道。 “本王不回府你就不打算准备晚膳是吧?你是要把本王的朋友饿死是不是?这就是我家南王府的待客之道?绿映你太不像话了!”苏星钰一听气不打一出来,他没想到绿映这般不知礼数,敷衍了事,可见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晚膳。”苏星钰气的吼道,吓得绿映一激灵。转身就退。“回来,秦姑娘安顿在哪个房间了,让人带我去。”苏星钰突然想到叫住绿映。绿映一听紧张的不行,吩咐一个小丫鬟带苏星钰前去慕雪的房间。到了慕雪的房间,苏星钰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慕雪那个房间根本就是已经多年没有打扫的香房,苏星钰时不时拿着些藏私堆在这间屋子。这间屋就一直作为杂物室而已,现在竟然把慕雪安排在这里,不是故意给慕雪找茬?苏星钰连忙跑步并做两部冲进这间屋。 打开门就看到墓穴,靠在床架上。已经睡着了。凌乱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一只手中还拿着。灰黑的抹布。苏新宇再一看,那哪是什么抹布?分明就是他一群的一角撕扯下来。地上的铜盆里已经是一盆黑水了。苏新宇简直落魄。他没想到绿茵竟然。把这间屋子。打扫都不打扫。面临暮雪前来。这哪里是热情招待?这分明是给对方下逐客令。看墨雪这个样子。生活中的。桌椅摆设。所有的打扫。都是墓穴,独自一人。在这里完成的。他都舍不得让暮雪受一点点委屈。这绿荫竟然如此大胆!这样对待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是之前对他们太过宽容,已经惯的无法无天了。亲亲福州墓穴我学。也被他的举动。弄得醒来了些。迷迷糊糊说道:“玉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马上就要擦完了。实在太累。在那不知不觉睡着了。”“究竟是谁让你做这些?本王知道。定严惩不贷。你都困成这样,不上床去睡。何必靠在此处。”英语心疼说道。科目学只是苦笑不答。站起身说:“我小气眯一会儿。变好了。现在我已经不困。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把这打扫好了。”苏新宇接暮雪深情尴尬。一摸床榻,不禁大吃一惊。这床上的锦缎。被子。上面也是积的厚厚一层灰。就没有打扫换更换过。“你放下。不许你做这些。这府里的下人都要翻天了,不成。我堂堂迦南王府。既然找不出。做事的吓人了。来人那。”苏新宇气的浑身发抖。大吼道。领他前来的小丫鬟从来未见他。发如此大的脾气。不禁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去。把陈妍。绿荫全部给本王叫来。”那小丫头一听,连忙转身。哆哆嗦嗦的跑了。我一会儿。陈岩和绿荫便急匆匆的。从院外走了进来。“去。叫四五个小司。和婆子过来。”苏苏,你看绿茵过来。王冷声说道。目前一看。苏青玉这架势。刚刚出来。祖蓝说道:“玉哥哥。是我自己要打扫的,你不要怪他们。”“雪儿。你无需为他们说情。是我多年来。都对他们宽厚仁慈。把他们都惯坏了。纵的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请给本王当起主子来了。”苏新月冷冷一说。吓得陈岩和绿印连忙跪倒在地。他们从来没见苏新宇发过如此大的脾气。“陈妍。一路上,我对秦姑娘如何?你应该是看在眼里的。我进宫之前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亲自安顿。新姑娘也行。务必。精细周到。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太精细周到了。把秦姑娘。安到了我的杂物间,不说。竟然不派任何人来打扫。”苏新宇冷冰冰的说道。陈妍。连忙磕头。认错的。“嗯。属下确实没有亲自安排几位客人的住处。而是转手让绿印去安排。嗯,没想到。绿荫会安排的如此。真有错,还信网上重新发。” “好。来呀。陈妍。未按。本王。职业。办事。华凤三月。”苏新宇,冷冷的说道。扫视一圈。全服的下。冷笑着说:“绿荫。我想问问。这迦南王府的主子。已经是你了是吧?你现在连本王主也敢做了。”“绿荫不敢。你不敢。”绿荫连绵,桂花课程预算。带着哭腔说的。“你不给。那我请问。秦姑娘住的这间房子。是你安排的吗?不准备你给他打扫房间,也是你安排。你不敢。没有人比你更大。这边是杂物间,你不知道吗?”苏新宇气的直跺脚说道。“陈妍说。要有前面找过没有?尊敬的生活。只有这些满足要求。离你最近呀。”黑影联盟哭着说道。“ 好好好。我姐信你就是为了位置近安排这件。那你为什么不安排下人来月经?姑娘打扫。却让他连一块像样的抹布都找不到。自己去打扫。”苏新宇。对暮雪的这番说辞。气氛无语。“没有。奴婢没有让他自己打扫呀。只是但是服内太忙了。忘记了。我只让亲姑娘等一等。”绿意又连忙狡辩说道。苏金玉此时忍无可忍。疾步走上前对丽颖说。“是我府内的老人了。平日对。太过纵容。没想到。这些年来。你竟然养成了如此乖劣的性格。来人了。把绿印给我打20大板。发疯半年。”苏新宇冷笑着摇摇头。第一次觉得。绿荫人品可能有问题。你是命人,拖着板子将绿印按在条凳上。就要醒醒。绿影子鬼哭狼嚎的哭喊着。连连求饶。这一幕让暮雪看的心中分外难受,连忙上来劝阻道:“玉哥哥。就算了吧。你这折腾到晚上。我们也都睡不了觉了。绿茵跟了你多年,又是女孩子,只经得起这20板子。况且。我这刚一来,你府中。电影都下了,人人自危。你还想让我在你这富商常住?我可怎么住呢?”苏新宇听暮雪说吧。这才很深改口道。;“那就打五板子。若下次再犯。再敢替本王拿主意。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叫你逐出王府。”绿荫早已下来了。倒头如是。府内执行的小司。我是在路上,摁到了凳子上。捆好。啪啪啪的。一连打了五个大板。绿荫变通的惨叫连连。 “全府人给本王听好。今后。秦姑娘。这家的王府。就是主人。我不在这福中,他便说了算。谁若再敢怠慢秦姑娘?别怪本王不客气。从今晚起。金姑娘不睡厢房。住到我的寝殿中去。晚上准备好了没有?”苏新宇。冷冷狠狠的说道。屈服的下人。都吓得在原地打战战。听他问完善的问题。厨房娘子连忙应城。说道。“好了好了,快好了。网上稍等片刻。马上。就可以在。东莱厅。用完善了。”苏新宇冷冷说道:“再去派人把本王这几位朋友的厢房全打扫一遍,该有的物件都得有,晚膳后如若再让本王发现有偷奸耍滑,没按本王要求做好的。就别怪本王心狠!”绿映行完那五仗痛的龇牙咧嘴,跪倒应承了领着众丫鬟小司离开。“等等,本王身边一个贴身伺候的都不留?”苏星钰再次怒道。“王上不是不喜丫鬟贴身伺候?”绿映听这话震惊的目瞪口呆。“让你留就留,废什么话!”程延在苏星钰发火之前先骂一句,绿映忙留下了红叶伺候,再也不敢多嘴退了出去。下人们都走后,那弥尔阿兰达赵宗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是他们认识苏星钰以来第一次见他发火。没想到那气势端的可怕。 慕雪也是初次见苏星钰声这么大气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苏星钰一看众人都被自己吓住,忙柔声说道:“你们别怕,我这火气又不是冲你们,过去我甚少管府里的时,对他们做的好与坏也没要求过,所以这些丫鬟婆子都被纵的无法无天了。”“王上,你终于觉不合适了,我这每次回府都还要看那绿映的脸色,给您说了多次,你一概不理。要不是这次秦姑娘来,你定还是不管。”程延一听嘟哝着抱怨道。 苏星钰上前拉住暮雪的手。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又转头对众人说:“都别杵这了,一起先到我寝殿坐坐,这晚膳可还得等些时间,你们的厢房定然也扫的慢的很。”众人便跟着苏星钰回到了的寝殿。 众人在会客厅苏新玉让丫鬟上些国典。茶水。自己。走走到暮雪身边说。你今日受的委屈,本王。再不会让你受第二次。今后你就放心在这府中住着。我在你便是这福利的主人。我全权都授权于你这福留下的,随便你处置,但也不老实,干不好的贩卖了就是。之前你颠沛流离,在外受了许多苦。已经。到了我的。初几哪有当然让你受苦的道理。 “你这何必?我这一两年在外都是不讲究的,这些事也是自己做了的。只不过打扫一下而已。我一来你就罚了大家,只怕这府里都恨上我了。”慕雪有些怨怼的说道。“你未来要做这里的女主人,你14岁就管家,我这点家业对你来说不在话下。”苏星钰看慕雪不高兴,贴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曾经这样的话都让慕雪心花怒放,可此时心境不同。竟然。让他心里觉得异常难受。但他也不能。让苏新玉不高兴。尴尬笑笑岔开话题说道:“玉哥哥,去皇宫这么久。可还顺利。”“还是和以往一样。母妃。和皇帝有点想念我。拉着续了些家常。皇帝又说了些朝廷内的难以决断的大事。本来他们想留我用过晚膳再回来。我心里想着你在这福州人生地不熟的。并解决回来跟你们一起吃。”苏新月看暮雪还是郁郁寡欢。纤细的手轻轻抚摸他耳机的碎发。柔声说道。 第130章 众人一起用过晚膳之后。就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暮雪也正想回到为他准备那间厢房去时。苏新玉。柔声说道。“红叶。把秦姑娘的行李搬到我的寝店去。我晴天的偏厅,你们这这会儿收拾一下。把床榻布置好。秦姑娘今后就住在我的寝店里了。”苏新玉这番话说完。暮雪。绿荫红叶。以及在场的仆役都震惊的望着苏星玉。曾经的,迦南王,是那般不近女色,冷若冰霜。高傲至极。如今。却让一女子住进自己的寝店。怎能不让人震惊?而墓穴。更没想到。他会让自己直接住进他自己的寝店去。晚上他反应过来,回到:“玉哥哥,这怕不合理数。我怎么能住到你的寝店去?他们为我准备的厢房很好。我愿意去住的。”“你莫不是嫌弃我?我知道。我府上的吓人,怠慢了你。是我不对。你们都听着。秦姑娘。是我深爱之人。今后。待我们办完大事。我便迎娶她。做迦南王妃。这寝殿。他住的。也请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别乱嚼舌根。倘若本王。在外听到有一丝关于秦姑娘的流言蜚语。府内的各位就都脱不了干系。到时本王不仅要罚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本王也不会放过。”苏新宇先是向暮雪赔了礼。接着转过头,冷冷对众人说道。还是红叶反应最快,连忙上前扶住。暮雪甜声说道:“被记下了,秦姑娘,今后就是咱们江南王府的主子。有什么您尽管吩咐。奴婢们绝对言听计从,无不尽心去办的。”红叶这样一说,众位家仆。都一声一声的说着复合的话。只有绿印愣在原地。眉宇间尽是怅然若失。“红叶倒是懂事。我看绿印今日对贵客的所有事物。接处理的不当。食材已经发过了。线下。你就回去养伤吧。这府里以后大小事无。都暂且交接给红叶代管。大事还是要请示秦姑娘再来处理。我免罚了,尽快按我说的去办。雪儿,我们走。”苏新玉对众人说。相当于卓拔了红叶。做腹内管事,大丫头。红叶便亲自扶着暮雪。有安排几个婢女。找苏新玉的要求。却不止寝殿的偏厅。苏新宇的这番话。给了暮雪满满的安全感。对他来说。是喜又是忧。写的是苏新玉,能如此钟爱自己。说到做到。真的公开了与自己的关系,并且承诺会娶她为妻。有的是。他是异国的王爷。婚姻。但是。怕是不能自己做主。而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也配他不起。想到此处。暮雪心中。又燃起愁思。他不想去想未来的事。此时,他与苏新玉两情相悦,那便让这样的时刻。长久一些吧。 偏厅收拾出来之后。嗯。苏新玉又对红月说道:“红叶。这片厅是本王要住的。秦姑娘就让她睡我的卧室。这是你们。就不可到处去张扬。心里知晓就行。”说吧。并让。红叶他们几个都下去了。暮雪没想到苏新玉竟是自己要去书篇厅大吃一惊,说道:“玉哥哥。你怎么能自己去住偏厅呢?我去住就好了。”“雪儿。你不必这么拘谨。你现在。是把我当成迦南王了。没把我当成你的玉哥哥。我一路上走过多少艰难困苦。死里逃生。你答应过我。从今往后。都让我好好照顾你。那便不该有这尊卑之别。现在到了南召。在外人面前,卧室还有一层外衣。是南召的迦南王爷。可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永远都是你的玉哥哥。就放心的住在寝店里。安安心心。坐这里的女主人。好吗?”苏新玉走上前,拦住暮雪的肩,将他搂进怀中。柔声说道。暮雪听他一席话,不进眼圈,有点发红。哽咽说道:“玉哥哥。你这样为我值得吗?我现在才知道。你为我牺牲了多少?对不起。这一路上。都是我在拖累你。你本不该受那样的苦。我如今。一无所有。根本配不上迦南王,你对我太好了。我心难安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值得。怎么不值得?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倘若不是。你遭遇变故。我这一辈子应该没有机会。能站在你的身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背景。所以我也希望。你看中我的。不是我的身份。我以为。我们经历了生死。就已经把这些都看淡了。你这么好的女子。配得上世间的任何人。是我高攀了你。”苏新玉没想到,暮雪竟然突然说出如此自卑的话来。有点吃惊。他脑中飞快的转着。他们一起。来到安都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为何自他从皇宫回来之后?便发现墓穴郁郁寡欢。此刻又说出身份有别的话来。和他平日作风完全不一样。可见,在此期间。他遇到了什么事,没告诉自己。“我怎么能不清楚呢?你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我不怪你。倘若。真的有一天。说你迦南王妃。我不配做。我也能接受这个现实。”暮雪眼中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苏新玉联盟捧起他的小脸。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我。心疼的说道:“天杀的。究竟是谁对你说的这些混话?我们南召。跟你大招是不一样的。说白了。如今的南诏朝廷。是我一手组建。我弟弟登基为帝。但性子软弱。都靠我雷霆手段为他荡平朝野。但我无心证实。把他扶上正轨之后。我便喜欢云游四方。所以。这南召的皇室。和朝廷。还都做不了我苏新玉的主。你放心。我想娶的王妃定是我最爱之人。不可能是别人。你把那些荤话。都扔到脑后。什么配不配的?以前的自信去哪了?你是这世间的奇女子。且不说我了。这一路上,北称王梁王。都想娶你。我再不把你抓紧些。那你不是迟早都要被别人抢走了。”苏新宇双眼温柔而坚定的直视着暮雪的眼睛。暮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爱意。又听他说的这番话。才知道。苏新玉跟他在一起并不是全无可能。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了。两人就这样凝视着。苏新玉不禁低下头。吻上了暮雪微微张开的双唇。暮雪也不自觉的。报警了,苏新宇的腰。紧紧的贴住他。心咚咚咚的跳着。那种又窒息。有眩晕的。奇妙感觉。让暮雪觉得。幸福之极。 第二日。苏新玉一早起来。吩咐陈言趋于风格。查一下北京。最近的。天气地理状况。又将红叶叫进来。问了一下,昨日。孟学一行入府的细节。暮雪那反常的举动。显然是绿印对他说了什么。因为也只有绿荫林梦雪去房间时,两人单独相处。苏新玉一直对绿荫宽又有家。因为绿印。从13岁起,便在迦南王府当丫鬟。是自己看着他一步一步长成现在这样。可没想到,这丫头被自己揍的。不知天高地厚。以前陈岩也向自己抱怨过。说绿荫脾气大。安排不动事。拿主子的架子。可苏新玉总觉得她是女孩儿。不便与他计较,也别算了。没想到他离府多日。绿荫在这府中。独自称霸王。竟然当起自己的家来了。他又抢了些下人,挨着询问。果然。在他不在府内的时候,绿印俨然就是这迦南王府的主人。这其他下人颐指气使。谁也不敢得罪他。但凡得罪了他的绿荫。便心肠歹毒。立即报复。苏新宇。听了这些,不禁怨自己。之前对府内。经营管理的太少。才会让绿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伤了自己心爱之人。心中越发觉得有点气。心想等吕颖伤好后,找个理由还是将她送出府外到庄子上去吧。 学这一觉睡得香甜。知道日上三竿便才起来。一路上的舟车劳顿,瞻前顾后。让他心情紧张。总是一根弦紧紧的绷着。如今到了迦南王府。总算是安全了。这一放松。便美美的睡了一大觉。等他洗漱完毕。出的请电来。并看到苏新玉坐在花园中。品茗看书。看苏新玉看的入神。他便也不不出声。踮起脚蹑,手蹑脚的。走到苏新玉身后,蒙住了苏新月的眼睛。“雪儿,你醒了。”苏新宇。放下书本。欣喜说道。捉住蒙在他眼睛上的那双芊芊玉手。“连旭哥哥,你都不猜一猜吗?一点都不好玩。”暮雪撅起小嘴,松开了蒙着。苏新宇双眼的手。“这还用猜呀?放眼这整个迦南王府。谁敢上来蒙我的眼睛?不是你还有谁?昨日睡得可好呀?”苏新宇不禁笑起来,伸手刮一下暮雪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睡的当然好了。在你这儿不安全呀。哪像在路上总会担心有突发状况,会应对不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陆雪刚说了半句,苏新宇连忙用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别说出来。暮雪会议的将那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苏新玉江暮雪拽回寝殿内。关了门窗。压低声音说道:“我这福利。可不是铁板一块啊。咱们的事情还是得保密。”“我这一急给忘了。玉哥哥,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眼看就要得到呢,乾隆宝典了。”墓穴也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我今日一早便让陈岩。浅玉风格的出去打探了。应该下午时候就会有消息回来。你也不必太着急了。”苏新宇连忙安慰道。“那太好了。看来是我睡过头了。”暮雪吐吐舌头说道。“我吩咐厨房。还是给你弄点吃的。虽然离武胜时间也不远了。但是起床不吃任何东西,对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先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吃点点心,喝点茶。”苏新宇又宠溺的某某某学的头发。两人便一起来到院子里。做了不多时。家人们,边端上来。几盘精美的点心。阳光暖暖的照在花园中。两人。现在这暖暖的环阳光下,吃吃点心喝喝茶。说说笑笑好不幸福。 下午陈岩带着御风阁的消息。回到府内。拜见苏新玉。苏新玉郑和暮雪在。下棋手弹。见陈岩回来,暮雪将手中棋子一丢。连棋盘上的棋也不顾了。连忙问道:“陈妍可有消息了?”陈延望向苏新玉。看苏新玉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才张口说御风阁打探来的消息。 此时。已是九月。南召。地处南边。温暖湿润。并不能。让人感觉到秋天的凉爽。而御风阁打探了。大招北京的消息是。北京竟然已经下了第一场雪。去北京的路很多都被大雪封堵了。暮雪听罢,不禁颓然坐倒。英语释义陈言下去。待成员走后。他走到梦雪身边。拦住暮雪的肩说:“你看。这天意如此,何必逆天而行?”“我这一路上。过的都不知季节了。是啊。此时在大昭。也是秋季了,北京连接北地。秋天堪比。上京的冬季呢,而北京的冬天。大学一分。人畜。都得躲回帐篷里。避免走失。羽龙库所在地。就是在这下着大雪的深山之中。我们。要是此时强行去找玉龙窟,只怕我们这群人。都会有去无回。死在这大招的大山之中了。”暮雪叹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将头靠在了苏新玉的,臂手上。“是啊。北京。风雪。太厚的话。其实很多路和山都会疯掉。我怕我们去了也找不到玉龙窟的那座山。不如就在我这里等等。在我们南召过年。等过完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我们再出发。去玉龙窟。”远看暮雪。怅然情绪不高,连忙提议道。“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你回到南召,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正事吗?我还是怕耽误你这事。”暮雪也只好同意苏西雨这个方案,毕竟。他知道。北辰的暴风雪有多么可怕?而此次。跟他们一起去玉龙窟的。也不能拜拜。在那里送死。电视上。他们的惨痛教训已经够多的了。 第131章 自从苏新宇说过那一番狠话之后,暮雪在迦南王府的日子过得格外轻松惬意。全府的下,人们确实都把它当成了主子,一般来伺候。红叶甚是伶俐。毕竟他要在这迦南王府住到来年春天才能去北京。找那玉龙窟。暮雪除了将纳米尔和阿兰达武功。闲来无事之时。也便让红叶把府里的账册拿过来,理一理。未曾想,迦南王府的产业。其实甚多。名下的商号。在各国都有分号。宁夏的商队。往来穿梭于各国进行。贸易。交换。这账目打理的道都是井井有条的。没有一点差错。看来绿印。对苏新宇还是忠心耿耿。虽然人跋扈了一些,但是在这府上。苏新宇不在之时,也是尽心尽力的。苏新宇。回来之后,每日便被文帝叫去听朝。为他出些主意,解决些难题。苏新玉本人本是不想去的。忍耐文帝再三邀请。推脱不了,苏新宇便去旁听一些。很少发表意见。他觉得文帝已经不是当年。幼稚小儿做很多事都沉稳不少。毕竟。他以轻症34年。治国理政也是没有问题了。这是苏新玉早早从床上下来,回到府内。暮雪便将当日相册的事情告诉了苏新玉。他又好言说道:“我看的绿印,你还是让他回府吧。他在这府上做惯了大丫头庄子上的苦,他怕是吃不了,我看你往日说的那些他也就是为人跋扈了些。对你倒是衷心的。这政策做的真是不错。里里外外。都替你经营的很好。”“雪儿。我是以迦南王的身份触发了他。这一旦用了迦南王的身份。便是跟朝中政治。如同一脉。岂能朝令夕改。且不说朝令夕改,会让本王信誉大大降低。而且如果他回来,那我刚提着上来的红叶又该摆在哪里呢?你让他回来做个腹内的一般丫头。不是原来的。张家大丫头威风。府内又都是曾经他的手下。现如今做了他的上司。绿意心里能好受吗?与其这样不如远远的就在庄子上。好好去管一个农庄吧。”苏新玉看墓穴为绿荫说情。不禁把这其中的道理为他讲了一遍。暮雪听罢之后。如醍醐灌顶。苏新玉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是普通人家。把绿茵召回来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偌大的迦南王府。朝令夕改必不是好事。想不到。这些从政之道。墓穴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也许是他不愿。苏新玉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割断左膀右臂吧。“好了,我知道你心善。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以后这福利大小失误。这样红叶。好好的帮衬你。眼看就快过大年了,这南召过年。可和大招不同。你可以细细体会一下。到时宫中结宴。我还要入宫。不知你愿意陪我一起前去吗?”苏新玉揽着暮雪的肩说道。“这怕不好。我能以什么身份去呢?还是算了。”暮雪一听苏新宇竟要自己陪她一同入宫。连忙拒绝说道。他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份。在南召。被有心人发现,会对苏新玉产生不利影响。“点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找曹忠,跟我关系相好的公侯认你做义女。你便以贵女身份陪我进宫吧。到时你也看看我们南召的新年。结验办的如何?”苏新宇。低头巧笑着说。一番说辞,打消了暮雪的顾虑。暮雪抬起头,看到苏新玉脸上自信的光芒。他赫然觉得。苏新宇。还是属于这南召的。他不该为了自己。远走异国他乡。 南召偏南气候温润潮湿。此刻,就算已经临近了过年。天气依然很暖和。好似大招的春秋温度。到处的植物还是嫩绿如常。快到过年前。各处鲜花盛开。姹紫嫣红的好不漂亮。暮雪确实觉得新奇。这和南诏的新年完全不同。他此刻都不知道。这温暖之地的新年该怎么过呢。 城内到处。鲜花盛开。各家都摆上时令的花卉。时令的鲜果。你卖的正好。街市上的铺子里也售卖着各种过春节用的。春联。福字。以及各种红彤彤的装饰小玩意儿。娜米尔和阿兰达。为了医保,这南国的春节风光。一大早便央求墓穴带他们出府。去安都城最热闹的街市上逛逛。此刻,他们一行正在安都城。商业街区。逛的兴起。暮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仍然是。将纱帽戴在头上。此处分了两处市场。一处是前世,一处是坤世。面积又大,人流量又多,售卖着各种商品。纳米尔和阿兰达兴奋的又蹦又跳。钻进人群,不一会儿就不见了。暮雪。略略慌了一下,但想到这两人随他一同出生入死。在北辰草原那般荒凉之地,也不曾丢了。在这安都。便由他们去逛吧,逛完了。势必是要回府的。自己变乐的清净。自己一人在这街市上逛逛也挺好,远处热闹非凡的。各种杂耍。也在市场上。就地展开。一阵阵的叫好声,穿过人群震的暮雪耳朵嗡嗡直响。暮雪自顾自的买一串麻团,边走边吃。走到字谜摊子前,他愣了愣。脑海中赫然回想起。当初。与沈子峰相识时。在字谜摊前。对字谜。的那一幕。对对子摊上响起一阵阵的叫好声。梦雪就这样怔怔的站着。时光荏苒。此时的他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正在他发呆之际,苏新玉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兰州暮雪的肩膀到。:“这位娘子,出门不带个保镖吗?”不学,本来以为是别人。正当要发作一回头。苏新宇正对着自己。温文尔雅的笑着。暮雪不禁吃惊回到:“不是入朝去了吗?怎么在这儿呢?”“朝廷也没什么事。我便申请不去了。陈岩告诉我。你带着阿兰达和纳米尔出来逛街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在这前世碰碰运气。可你在这里偶遇。”苏新玉说道,“嗯,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前世?万一我去了昆市呢,你不就,铺了个空吗?”暮雪。笑着问道。“这还用说?前世的好吃好玩的要比昆世多多了,以你的性子你才不会去昆士。”苏新宇戏虐说道。墓穴也感到有一丝难为情。“我看你。站在这里看了两久了。你喜欢对对子?那我就去帮你猜谜,你想要的东西如何?”苏新宇看看那字谜摊子。张口孝道。“哎呀,我就是看看。我不喜欢的,我们走吧。”不许说罢,就要拉着苏新宇的手离开字谜摊子。“别呀。我也是对对子的高手了。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说吧,不由分说的拖着暮雪的手。钻进了字谜摊。那次泥滩上最好的彩头。是一只白玉。鎏金簪子。老板出了不少对子。有对上的,有对不上的。苏新宇。只是摊子上的白玉簪对暮雪说道。:“我去帮你赢这个可好?”不带暮雪点头,苏新玉便冲上前去,让摊主出题。两三轮下来,苏新宇。对对如流,引来众人的阵阵掌声。那白玉簪子便以作为彩头送给了苏新宇。苏新宇转手,并将那白簪子插在了暮雪的头顶发髻上。暮雪摸摸头顶的白玉簪子。他心中和沈子峰对对的场景。瞬间变模糊起来。他不禁莞尔一笑。苏新宇用这样的方式把他不好的记忆清除了。你带着暮雪辗转穿梭在。街市上呢?各个摊贩之间。很快,手里便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他带着暮雪又去吃了一些当地的特色的小吃。暮雪真是觉得开心快乐极了。在路过胭脂水粉坊的时候。没想到一群姑娘竟然围上了苏新玉。有眼尖的姑娘,一眼就把苏新玉的。迦南王的身份识破了。那些姑娘有些是名门闺秀,有些则是街市上的百姓之女。可在苏新玉。面前都瞬间变得羞难。娇俏。美位姑娘都想与苏新玉认识一番。在他心中留下些印象。苏新玉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花信分发给各位追逐他的姑娘们。“想不到你在南召竟如此有名。我看那些姑娘个个都想当你的夫人了。”暮雪,有点吃醋,说道,毕竟。这是暮雪。第一次看到。满街的少女,对于陌生男子如此胆表露心意。这在大招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英语节目学有点不太高兴。心中。却充满了甜蜜。取向暮雪说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我们南召的女子都比较热情奔放。遇到心仪知人都会直接表白。被表白的人越是心中无意便回赠花签。若心中有意,则会。赠送我们这里的一朵折枝花。”暮雪听完后恍然大悟。之前他有点生气,苏新宇还给那些姑娘送东西。看来是自己小心眼了。提着大包小包,拉着暮雪一路小跑。穿过了热闹的街市。两人在开满鲜花的小道上慢慢的散步。“人你知道吗?刚才。你竟然为我吃醋,生气。我心里很是开心呢。证明你心里有我,很在乎我。以后我天天都让你开心。”苏新宇笑着抚摸暮雪的头说道。“玉哥哥,你真好。南召的冬天可真不一样。”暮雪边走边说道。此刻,他的心里已经被幸福塞满。苏新玉总是这般暖心。用他的行为举止和语言。消除他心中。那令他难过的往事。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眼便到了。新年结业的时候。苏新宇把暮雪记在了。中顺伯爵。名夏。因此。暮雪便以中顺伯爵。小姐。的名义。跟随苏新玉一同进攻。苏新宇为墓穴准备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仙气飘飘,暮雪穿上之后更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其实我也是想趁今日之际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我的母妃,还有我王帝文帝。”苏经理,看到墓穴。美不可方物的样子。从背后抱住墓穴。江头轻轻放在墓穴的。脖颈间。楠楠说道。“那我怎么好意思?”暮雪听他如此一说,羞的脸颊绯红。“一切有我。放心吧。”苏新宇笃定的说道。两人变成了马车,一同前往南诏皇宫。娜米尔阿兰达赵宗陈妍。洛清寒。几人则都留在迦南王府山过年。有红叶张罗。府内过年的一应事物。布置的也算是华丽热闹。 暮雪入宫后。不时眼前的景色所惊叹。这南召。地处南边。环境温热。是南诏的皇宫。处处。都与植物相呼应。整个宫殿。生机盎然。花卉树木。多灾的恰到好处。淡雅。又明媚。在宫廷园林上。南诏的皇宫。确实比其他各国的要精致漂亮很多。梦雪正看着这宫内一丛丛的。花卉。不知不觉间,便已来到了。工业的举办地。脾暖宫。这宫殿设置的。工业竟然是在户外。花园之内。四处鲜花盛开。花园里微风吹过,花香阵阵。也有不少王公大臣。携着妻子家眷在席间。来回走动不停的相互攀谈含蓄。进苏新玉带着暮雪前来。众人皆停下了交谈,向苏新宇行礼。苏新宇让他们免礼。众人起身后,看到苏新玉身后的暮雪不禁都露出了惊艳,震惊之色。以前暮雪对这样的目光都很是淡然,可如今是在南诏的皇宫,他不禁也有些紧张。有些拘谨的像苏欣瑜,身后靠了靠。“加纳王所带来的这位。倾国倾城的小姐。不知出自哪位府上呀?”李相国上前一步。像苏新玉行礼问道。“这个是中顺伯爵府上的。秦小姐。也是本王的朋友。今日与本王一同进攻。面见陛下。”苏新玉作揖回礼淡然说道。“秦姑娘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如此风姿,在我南召。围城怎么布置啊?”李相国不尽孝道。“想过看破不说破。秦小姐也是近期才回到南召。早年一直在他国求学。我们南召。官员家眷。不认识他也不奇怪。”苏新玉。又连忙将准备好的说辞解释一番。“秦烟。拜见李相国。”暮雪见他们说完,便走上一步向那李相国行拜见之礼。李相国一看。默写知书识礼。便不再为难了。 第132章 等南诏的贵族大臣。关键都入席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禁都像苏新玉和暮雪这桌看来。暮雪在席面上确实太过抢眼。暮雪的融资在一众关圈之中都是常抢眼的。所有的人在进入宴会厅时都会一眼看到墓穴。投来惊艳的目光。 苏新玉本来是南召出了名的美男子。文帝也长的俊美,但还是苏新玉更潇洒俊逸。 此时。苏新宇和慕雪坐在。龚燕殿首左侧的位置,竟然是那么夺目。两人在一起完全是一对璧人。 不一会儿,文帝和周太妃也来到了席间,二人看到苏新玉旁边坐着这位绝色女子,不禁露出惊异之色。文帝坐上轮椅之后。不禁笑着对苏新宇说。“王兄,您身边这位绝美的姑娘是哪家的闺秀呀?嗯,还少有见到一代哪位女子前来参加宴会。朕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文帝落座之后,探出身子,望向苏新玉。意味深长的望着苏新宇。苏新玉连忙回道:“回避下。这位是中顺伯爵府上的秦小姐,是本王的朋友。”“哦。朕怎么不知道中顺伯爵府上还有一位这样角色的姑娘?”文帝挑眉说道。“回避下,这位秦烟姑娘曾对老陈有恩。是老陈新任的义女。是以陛下不认识。”中顺伯爵在末席连忙起身回到。“如此说来,中顺,伯爵倒是认了一位好女儿啊,朕就先恭贺中顺伯爵了。”文帝笑着回到。“那秦小姐就上前来,让哀家与陛下好好看看。”周太妃满面笑容的,突然说道。暮雪听到之后,还是有点紧张的抓了抓裙角。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毕竟。这是苏新玉的母亲。他算是第一次见苏新玉的家人。暮雪走到。文帝面前行一个宫廷叩拜大礼,端庄淑仪。起身后,文帝和。周太妃都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雪柔声回道:“小女琴烟。拜见。陛下和太妃娘娘。”“秦烟。好名字。陈小姐,果然风华绝代呀!”文帝目不转睛的望着暮雪。为她的美貌所惊叹。“哎呦。我在这宫廷几十年。见过多少美人,但欠到秦小姐之后,我知她。什么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啊。”周太妃将暮雪换上去,拉着暮雪的手,细细端详着称赞说道。“多谢太妃褒奖。但烟儿还是希望自己不以容貌立于世界。”我。谢过周太妃忍不住补了一句。其实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自己容貌引人注目这件事情。但后来母亲教他不可事事平静柔软,李子林是。各位才学。所以心中。所以。在后来的事情中,他不愿意让别人把所有的功劳对归功于自己的容貌。还希望他们看到容貌以外的才华。“还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子呀,真好,真好,玉儿。青年姑娘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呢。”周太妃。和文帝听闻暮雪如此说。不仅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融资角色的女子想法也不简单。暮雪回到苏心雨旁边落座。苏新宇紧接着说道“谢过。母妃和陛下对秦小姐的夸赞。秦小姐。是个特别的女子。不光文采斐然。武功。你的名师真传。我与他其实。不打不相识。”“没想到秦小姐还有武功在身,真是不简单。今日第一次参加南召的宫廷年宴,还请秦小姐尽兴。还请王兄,照顾好秦小姐。”文帝不敬,也对无情。暮雪刮目相看。那关走上前,对文帝宣告及时到。文帝便宣布宴会开始。宴会上有上着。南召特有的菜肴,还有悦方思新编排的宫廷乐舞。整个场面都极度热闹。席间。各路关键都频频向暮雪敬酒,言谈中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暮雪能感觉那些官家小姐似乎都在暗暗的暗恋着苏新玉。苏新玉的此举怕是已经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苏新宇心中并不一般。周太妃进墓穴已经被关键缠住,连忙招呼他上来陪自己。暮雪有点感激的看向周太妃,连忙上前扶住周太妃。“信誉这孩子。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子有你这般伤心了?看得出。你心里也有他。就希望你们两个。今后能和和美美的。哀家就放心了。心雨,他为我们南诏。牺牲了太多。若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共伴一生。也算是。我这当母妃的。对他的补偿了。”周太妃让暮雪扶着她去店外。透透气。走在回廊上。周太妃语重心长的对暮雪说道。同学,没想到大家。已然看出他与苏新宇的关系。便也不再遮掩。回道:“我定不负太妃的嘱托。” 年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苏星钰也因高兴而喝的多了。程延在宴会结束时候在殿外接苏星钰,这是他身为迦南王的特权。好在有程延,才将苏星钰扶回王府。一路上苏星钰一直握住慕雪的手不放,回到府内,红叶给端来了醒酒汤,又叫几个贴身丫鬟伺候。没想到苏星钰一口喝干醒酒汤把他们都轰了出去,慕雪喊都没喊住,苏星钰便上前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带着醉意柔声说道:“带我的小雪儿去看样东西。”苏星钰一路抱着她来到殿后的小花园,轻轻把慕雪放在园子里的是凳子坐下。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盏琉璃灯双手递给慕雪。“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这个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瞧瞧,里面。”苏星钰单膝跪在慕雪面前指指琉璃说道。慕雪定睛一看,让这灯发光的竟然是灯罩里的几十只萤火虫!慕雪这是暮雪则家破人亡以来第一次如此隆重的过年。没想到苏新宇还为自己准备了礼物。心里感动又开心道:“萤火虫?宇哥哥没想到你还专门为我准备了礼物。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只要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心愿。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嫁给我?好吗?”苏星钰2000青青满目血揽进怀中。柔声说道。“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是王爷。我也不是。罪臣之女。我们找一处世外桃源的院子。采菊东篱。或者普通人。田园生活。梦想的日子。”暮雪将头靠在了苏金玉的臂弯里。楠楠说道。“等春天天气暖了。我们就即刻去玉龙谷。把你这身上。美丽教主之问题。彻底解决。到时候。我买一个庄。咱们。就隐居在那里。不问世事。你看可好?”苏新宇连忙说道。“可你是渣男王。真难找,朝廷的一切,你能放下吗?”暮雪略有些担忧的问道。“如今,陛下只是亲民。不需要我。帮助他了。所以。我想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田园生活。”苏新玉坚定的承诺道。“都不是其百姓不顾之人。我只是。说出我心中。一个愿望罢了。也不一定。要实现呀。还是要以天下百姓为重。做你这个王爷该做的事情。”暮雪听吧连忙笑说道。他知道苏新宇定然不会放得下南召的百姓不管。他之前以为自己牺牲良多。自己有什么资格再去提非分的要求呢?“福利还是在庄子上都有你。总之啊。我的王妃只能是你。”苏新宇说吧,抬起暮雪。小巧的下巴。月光和萤火虫的光映衬在墓穴。娇美的脸庞上,苏新宇。忍不住低下头,吻上。那片。柔软的嘴唇。两人就在这月色之下相拥相吻。 时光飞逝,转眼便已经是春天。对南召这样的。温热国家来说。春天的迹象。并不那么明显。的御风阁。在外的姓氏。以飞鸽传书来报。北京的冰雪已然融化。草地上的。新草也开始冒头了。再过几日,等草原上的鲜花盛开的时候。山中的积雪也应该都融化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启程前往北境了。苏新玉派人去。要多补。江落轻寒。请到安都来。一行人已经在为。向北京出发做准备。 暮雪。将地图能带在身上。但其余要紧,物件还是拖。苏新宇所在的密室。早在他们刚一入南诏之时。苏新宇便从密室拿出了墓穴交托给他的。当时父亲所画的北京开渔图。在他和苏新宇查找相关地图纸册。在三比对之后。发现。那地图上所标注的玉龙窟应该就是北京的蒙山,蒙山地势险要。有群峰多座。目前。玉龙窟的地图上。上看不出究竟,处于蒙山的哪座山峰之中?因此,为他们前去北京寻找玉龙窟又增加了不小的难度。两日之后,陆清寒。带着他的仆从。来到了安都。与暮雪和苏新月会合。暮雪要想尽办法。说服赵宗纳米尔。和阿兰达。留在了迦南王府。这几个人可是很费了他一番口舌。本来告诉他们。此去凶险。可几人嚷着非要去。直到暮雪生气。说他们三个无功不济。去了都是累赘。别害死了他和苏新宇。既然这才。垂头丧气的,答应了。 而后。苏新玉再次,以防药为名。辞别。文帝和周太妃。带上陈妍。一行人离开安度。像南召和大招北进边境进发。从安都到大昭边境。最快也要半月时间。算着日子到了北京。山里的雪应该也消融的差不多了。他们进山寻找的难度就会降低不少。苏欣雨和暮雪。并没有告诉陈妍。他们死去的究竟是何地?随行的。四位御风阁高手。也并不知情。只知道。迦南王外出寻药。这药材生长在北京偏僻深山之中。洛清寒心里知道。但也知道此事隐秘。消息走漏,只怕还没到达玉龙窟。就要命放在半路,因此也守口如瓶。对他带的手下也未曾提及。几人一路马不停蹄。有城镇的进城镇客栈歇息,没有城镇的就露宿荒野。脚程倒也算是快。还不如半月就已经来到了南召。和大招北京的边境。暮雪依旧女扮男装做了些乔装。有带纱吗?他怕进了大招之后引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从南召到。鹅岭关。通过,就是大招的被禁了,一些人打算在鹅岭关。三城两日。在。过关卡。鹅岭关和对面的雄关镇。两个都处于深奥中的关卡。鹅岭关后,便是鹅岭镇。镇上。大约有。百十来户人家。也是山头的小镇。客舍只有一间。一行人便住在这鹅岭镇上。用过晚膳之后,暮雪来到苏静怡的房间。他还是再想与苏新宇商量一下。这具体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苏新宇节目学前来倒并不意外说道:“可是忧心明日叫到大招了。”“确实如此。要再次踏入北京的土地了。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这现在北京的局势。究竟如何?毕竟。当年就连晋北郡。也背叛了父亲。又有何事是可以信任的呢?”暮雪略带伤感的说道。“是我已调查清楚。只可惜。一路上忘了告诉你。当年。甲醇中应该不是有意要背叛你的父亲的。我们后来找到。与他一起输赢的将士。据他回忆。当时他们已经身不由己。有一个黑袍人向他们传输指令。他们便不由自主的。按黑袍人说的去做。言谈举止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不住。知道事情结束之后。好像。才浑身。酸痛。如大病一场般。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女看暮雪难过。突然想起当年到北京。寻找那自美军老兵时。所了解到的情况。还没有告知某轩。便连忙说道。“你说什么?肢体语言不能够控制?”暮雪震惊到。“确实如此。不仅如此。他们回来只有他一个人活口。为他半路腹痛。便掉队了。没想到。却因此。保了自己一命。等他跟上队伍。发现其他人都被杀了。于是。他便只有自己逃了,也不敢回晋北军。这些人。还包括贾成忠。”将当时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我学。暮雪再次吃惊不已:“难道?当时。他们都是被迫的。听你所描述的样子。他们似乎。是中了某种毒。或者古树。才会这样被人操控的。他们没有必要。事成之后。将他们全部杀死灭口。也就是说。只要。作用力一过。控制他们的人很有可能被控制者反噬。” 第133章 “看样子莫不是那一心醉?”暮雪脱口而出。脑中浮现出当年用一心醉。控制人行为的画面。“也许就是。也或许是相类似的药物。”苏新玉脸忙说道。“那唯一的那名老兵。是不是也下落不明了?”暮雪叹口气说道。“这名老兵。我已经派人将他安置在土罗国去了。他人应该是安全的,并且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我便想着日后你有可能会用得着。”苏新宇连忙回答道。“可如今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晋北区现在应该都尽数掌握在。永王手中。就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暮雪仰天长叹道。一提起这只父亲生前。经营多年的军队。他便觉得莫名的伤感。“我是想说,这次我们在北京。可能要深入深山。如果没有向导。没有叫晋北军的默许。怕是困难重重。”苏新宇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去联系靳北军旧部。万一他们真的只对我不忠。出卖了我。那我不就是得不偿失了。”暮雪有点犹豫。他实在不想冒险。当日。甲醇中。直接杀害父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让他这个。叛逃之人。再去联络。遇到心思诡异之人。不就如羊入虎口一般。“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让御风阁的人以江湖名义出面。最近美军。找一名向导。这样。我们进山之事。也就合理成章了。”苏新玉。说道。暮雪一听,不用自己出面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宁夏的地图。基本上已经很详细了。我们只需要在蒙山。那几个山头里搜索一番。变成了。”“那我们清整好之后尽快过关。入关后。心事一定要低调。我看乔装之术必不可少。之前我给你的。人皮面具。已经遗失了。?”苏新玉。突然想起之前给我写的人拼面具。“我去,北辰失血过多。在马背上昏迷了很久。等我醒来这些东西。人都不见了。我也问过那名。他们说没有见过。所以对不起宇哥哥。不知道那东西很是金贵的。”暮雪。有点自责的说道。“唉,丢了就算了。只是这东西难找。你身份比较敏感。如果有了人皮面具,就方便很多。线下没有,那边有没有房子来敲钟吧?”苏新宇。别茫茫无路学的逃说道。“之后我也研究了些易容之术。比起你的人皮面具,算是雕虫小技。我可以扮作男子。把脸和手涂黑一些。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人生病之后,在鹅岭关休整三日便出发。除了鹅岭关。又顺利通过了雄关。来到了大招境内。 北境的草原此时已是一片花海,绿草如茵,草丛中的野花点缀着草地, 为北京的荒凉。增添了一些生机。北京评级。山坳上。也都是些松柏之类的植物。山上也是积雪才消融。草在萌发而已。因此,四周的山看起来都是光秃秃的。苏新宇已经派人。前去。联络。之前他找好的警备军。线人。机器人便在蒙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里。搭起帐篷。等着御风阁。回向导。林子边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流。苏新宇。首先,在细流里发现了业余。高兴的来叫暮雪。“雪儿。别着急了。我估计。最多三日。定能带着向导前来。我发现那溪流里有鱼。我去,仗义你。为你烤鱼如何?”暮雪心中一直在担心。御风阁带来的不适向导,而是晋北军剿灭他们的部队。心里七上八下的。被苏新宇追打着。一边长出一口气。撸起袖子。你走到了小溪旁边。果然那溪流里。有不少。黑鱼。长的甚是肥美。目血病去剪根树枝。真的削尖了。语数英语一起。去浠水那边。炸鱼去了。两人有说有笑,你扎一下,我扎一下。暮雪也渐渐忘记了。心中的烦恼。愉快的玩起了鲳鱼。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扎了四条鱼。苏新宇就在西边。将那些鱼泼寡了。收拾干净。又捡了几个。细一点的树枝将于川河。放到火架上,开始烤鱼。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真熟练。墓穴的经历。笑着打趣道:“不能糖糖迦南王。这章鱼泼鱼的本事真够利索的。”“常年在外奔走。保不齐遇上过了素点。我路程太远,投不了诉的。表要在这荒郊野岭。这荒郊野岭。最不缺吃的。所以。鲨鱼的本事。就这时候练出来了。”英语将思品曰变成理到货架上,便对暮雪说。“玉哥哥,你真厉害。自己是世家子弟,是绝对不会做的。就不知道,以至于烤出来味道如何?”“小看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烤鱼,特别是天下一绝。我不轻易给别人考虑。今天给你。我竟然考的最好。”苏新宇金木雪一说。无不得意的回道。火坑上柴火烧的噼噼啪啪的。复习英语不停的调整着。鱼备考的方向。以免一边糊了一面还没熟。默写。像个小孩一样,安静的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他烤鱼。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暮雪心中忽然觉得。人生的幸福。也就不过如此。又过了一会儿。苏新宇将其中一只鱼。递给暮雪,说道:“这次算是已经考好了。你尝尝。”暮雪高兴的结果,那只插着鱼的。树脂。将鱼放在嘴边一啃。真是又鲜又香。鱼皮酥脆。喷香。鱼肉鲜嫩。美味。“别说玉哥哥考的真不赖呀。烤鱼味道。当真是好。”苏新宇见慕雪爱吃。考的更加卖力了。这一天。一行人便在这树林里惬意的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下午。你峰哥派人来我消息。那边已经同意他们进山。这片山谷。是晋北军虎子营的。将士们在守卫。苏新宇这次。打的旗号是。曾经有一表弟。在这蒙山之中走失。他们想进山找人。一直到傍晚,日头偏西的时候。御风阁卫视带着一个。小伙子。回来了。“公子。这小伙子面试之前的风格联系好的。北京的向导。他们一家都在北京做猎户。经常进山。对着山中之路颇熟。”人家小伙子领到苏新玉面前说的。“小人。赵工。说你们进山找人。我对这代熟的很。公子。只要价钱合适,你们要找的地方我都能帮你们找到。”年轻人拍拍胸脯,打包票说道。“那便有劳了。”苏新宇让陈妍将那猎户小伙子,安顿好。让整个队伍的人马。早些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日一行人。整装待发。在那面护小伙的带领下。小蒙山进发。蒙山入山口看起来并不雄伟。但走入山中却是越走越险峻。直至中午,一群人人困马乏,算是。刚进入蒙山内部群山。苏新宇和暮雪。哪一块烧饼?弟给猎户小伙子做到:“赵工。之前给你的酬金。你还满意吗?”“那次是满意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像公子宁这么大方的主顾呢。你要找到哪里,我绝对都能带你去。”赵工。爽朗笑着说。“招工兄弟。书香门。我们要找的地方。有点隐秘。不可对外人讲。我在乎你一锭金子。事成之后。还要再付你一定金子。你看如何?”苏新宇。压低声音凑近赵工的耳朵。说道。赵公听后眼睛都给你瞪圆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用了一遍:“加起来是两锭金子。”“是两锭金子。”默写这时候压低声音接话道。“好,我干。我绝对不不对,任何人提起。你们结束吧。究竟是要去哪里?”赵工。咬牙。同意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要穿过一个细长的峡谷。这峡谷上面。有一奇景。就是两边的崖壁夹着一块大石。那石头却不掉下。穿出石鼓有一片。茂密的黑色林子。这蒙山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我雪压低声音说道。他直勾勾的眼睛盯住了。做工。赵公听他一说,脸色变得蜡黄。“怎么样去的?竟然是那鬼风林?”结结巴巴压低声音说道。“用的这处地方。你们叫个鬼风铃。”暮雪奇怪到。“我说你们这么大方呢?原来是那个地方。那地方我也可以带你去。但是。那黑林子你们自己进去,我可不进去。不鬼风铃杀人不见血。所有人走出鬼风里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所以我最多只能把您带到那鬼风林前面。后面就是这了。两粒金子不要了,我也不用去。”赵工。说话都有点抖擞了。“这林子。有这么可怕?你再给我们详细讲讲。这鬼风铃。到底贵在哪里?”苏星宇奇怪说道。“猎户都知道这个地方。二峡谷叫一线天。穿过一线天过去。就是鬼风铃。那片林子也不知种的什么树。叶子墨绿。远远看去,就像一片黑森林。诡异的很。我听我父亲说过。他曾经。老婆。鬼风铃的边缘。就听见那鬼风铃里有人在说话。有一会儿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反正是很恐怖。他不敢再走便转身从一线天退了出来。才算保了一条命,当时和他一起去的,其他五六个猎户。镜头的鬼风凛凛,再没出来。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老觉得划不算。我将这两锭金子退你们一半。”赵工,老老实实压低声音说的。“好吧。那你就把我们带到那鬼风林旁边。你就可以在一线天山谷外等我们。如果。七日之内,我们还未出来。你便可以走了。”暮雪压低声音说道。苏新玉和暮雪。把赵工。向导的事情。安顿好后。便先回的队伍。队伍。午饭过后。又再次跋涉上路。走到入夜前。来到山谷的一小片平地。在被封处搭了帐篷安营扎寨。 人用过完善之后。暮雪找到苏新宇一起在这周围。山地里散散步。人对外说散步其实是个单独商量一些事情。“玉哥哥。我刚才问了赵工。以我们现在的教程速度。到达一线天。大哥,自己家里。还要走上三天。那黑树林他不带我们了,怎么办呢?”墓穴皱着眉头说道。“他不带我们了,我们就自己进去。反正听他的口气。他绝对没有穿过。这黑树林。里面的路他也不知道。”苏新宇一体。连忙笑着说道。“蓝玉哥哥,你还笑的出来,我都快急死了。按赵工的说法。”暮雪焦急说道。“但是再想想,那地图上有没有漏掉什么?否则,如果这黑树林有什么玄机?我们都过不了这黑树林,可怎么进去找那玉龙窟呢?”苏新宇,这才一本正经的说。回了的。从怀中掏出地图。那个只是方便行事。他已经地图从他原来的礼仪上拆了下来。装在他的银丝包。苏新宇点亮随身的或者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地图上的字已然看不清了。暮雪。看了地图,最终标志的位置。上面写着黑树林。旁边写着一个日。写着一个石,紧接着。黑树林后面。便是御龙湖的位置。两人翻来覆去将地图看个遍。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线索。“和石头的石。究竟?这什么意思呢?”暮雪指着这两个标记说的。“通过这。黑树林。和太阳石头有关。”苏馨月沉吟半响说到,“应该是这样。等我们到了那一线天。可能还需要仔细观察一下周围。有什么特别的石头?那应该就是关键。这幅图存在的目的。不就是。可以让人找到御龙窟吗?所以。他应该很明确的告诉我。男人。该如何走过的?黑树林。”成瘾者。他又歪着头想了不少。轻轻抚摸着地图。“觉得。等赵工把我们送到了黑水。前面是。先不着急进这黑树林。得想个办法。把这之前的。线索都得想一遍。找到我们认为可行的解决之法。在乳糜症也不迟。”暮雪提议道。“确实。从黑树林开始,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得万家小心。没有九成把握,坚决不能往前走。否则。估计那就是送命了。”苏新玉感叹说道。“这黑树林也有可能用了五行八卦之术。一般来说。这些地方都是最好的布置。位置。五行,这是我只是脸皮毛。这玉龙哭的大阵。怕是有点难。”暮雪猜测的。一想起如果。还有八卦阵。要去推演。后面有点担忧的说道。“这个你放心。这次我带的御风阁。有两位,思维。都是会奇门遁甲之术人。到时候让他们看茶叶。不就成了。”暮雪将的地图精心的收藏好。脑中盘旋着苏新宇说过的话。两人。又商量些不少细节后。这回一定歇息了。 第134章 赵工带着。暮雪他们一行人走了五日。又绕过两座山峰我第三座山峰面前。一行人所带的干粮已消耗大半。暮雪也有点着急了。问道:“赵工。这还有多少日才能到我们所说的那黑树林?我们的干量已经所剩无多了。如果再找不到。我们可能得考虑折返回去。重新补给后。第二次进山。”苏新宇也一脸焦急嗯,赵工说到:“我们这剩余的干粮都不够我们走回去,更不要说。在向山内深入。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找到那黑树林?大概据此还有多远呢?”造工并不言语。还是在林中?左右探查,有跃上一处大石。远远的观察。暮雪看他不不说话,还在看方向。便只有叹气。对苏新宇说道:“如果他看了。方位。两日内可到。我们便可以继续前行。如果超过两日。就先折返吧。”苏新宇。听了之后叹口气说道:“就算两日。我看都悬。两日你是算得到一线天那个位置。黑树林还不知道有多深。还要进去走多久?这眼下也就还剩。15天左右的口粮。当时我们进山之时考虑。差不多一个月吧。知道。这走了多半个月。连那地方的影子都还没摸着呢。”苏新宇话音刚落。赵工便从那大石上跳了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自信说道:“你不必着急。我刚才观测了一下方向,是这边没错。应该最多再走一天半。就能够找到那一线天了。”“那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可是。你不陪我们去那黑树林。我们对黑树林根本没底。不知那林子到底有多大?要走上几天?如此算来。不给也是不够的。”苏新玉皱眉说道。“我本以为你们带的口粮是比较多的,所以就没多说。狗粮的事也还是好说。这山里多的是些野味。你们可以从今日起。把身上的干粮。就别吃了。我们就在山里打点兔子。之类的野味。也可以缓解一下。要不接不住的问题啊。”赵工挠挠头说道。他是个猎户。自然。觉得这临终猎物。如探囊取物一般。暮雪和苏新雨相视对望。点了点头。这个方法。是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毕竟如果退出山区。此次的探索就会以失败告终。出山筹备再进山中就是。一两个月之后了。 “那个是我们不太在行。还是有劳赵公兄弟带着我们。去打些野味。就按你说的。来考虑补给吧。”苏新宇抱拳。向赵工,谢导。又招呼几个御风阁的四位。跟着赵工。一起进山打猎。暮雪和苏新月则和剩下的人留下来搭建帐篷。不止营地。零下的人之中变演唱会奇门遁甲的思维。江勇。搭建好帐篷。赵工,一行都还没回来。暮雪和苏新雨便将江勇单独叫到面前来。“江油。你跟随本王也有五年时间了。本王知道你素来忠心耿耿。此次之所以带你出行。是我们这路上很有可能会用到你的奇门遁甲之术。”苏新宇开门见山说道。江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行李。说道:“多谢迦南王赏识。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不知是何地,需要奇门遁甲。”“异地前有一片黑树林。据本王猜测。他应该是按奇门遁甲布置。之前赵工对我们说那片树林。所有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想必是。设置之人用奇门遁甲安排了机关。不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找不到生门便都会死在里面。所以本王这次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上了。”苏新玉。陈升说道。“网上。如此重要之事。在下。怕有负网上所托呀。”江勇一听惊的跪倒,连忙磕头拜倒说。“你就不必谦虚了。我知道。你家是。前元。姜家。江家的奇门遁甲。在这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虽机缘巧合入的我御风阁来。但是。你是姜家子孙,这点永远改变不了。你这样的奇门遁甲高手。在粉王这里,确实屈才了。所以此次拜托了。如果。不幸失败。那也只是我们的命罢了。本王也不会怪你的。”苏新宇。看江勇。有点胆战心惊了,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江勇,其实心里清楚。此时,他跟苏新宇一起来到这里。如果去了,那黑树林。不发挥平生所学。走不出黑树林,自己也一样会死在里边。江油。又磕了一个头。目光坚定的望着。苏欣雨说道:“江永定竭尽全力。保德王上。走出。真烦。”苏新玉又嘱咐江勇,此事不可对第三人说。一定要保密。正说着。赵工带着其他的几位四位。提着他们打来的野味,两只兔子。四只野鸡。回来了。看来今天晚上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第二日。众人在赵公的带领下,继续向深山中前行。一行人。足足走了两天,到第二天傍晚时。总算走到一处高大的崖壁前。赵工兴奋喊道:“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暮雪和苏新宇连忙上前问他。:“我是一个峭壁。哪里来的一线天?你怕不是没听清楚,我们所说那地方的样子。”“确实是这。这个崖壁有一道缝隙。看起来不大。但是却可以过马车。只要穿过这崖壁。里面就是一线天。”赵工。我崖壁深处指了一指。做到。“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个缝隙?”暮雪顺着他指的方向,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小哥。我们林娜崖壁还有八九百米的路程呢。而且这就是那奇妙所在。那缝隙前面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刚好挡住。从这正面根本看不到。”赵工清清嗓子干咳两声说道。“有800多米。那我们走到那里,岂不天黑?”暮雪大吃一惊,说道。“蒋公子。此时天色已不早了。不如我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从那里过去。大家也累一天了。而且。过了一线天,就是那诡异的。黑树林了。还是休息好了再去吧。”赵工看看天色。提议道。苏新月,看看天同意了他的说法。一行人便扎寨在此。等明日。一早再做打算。赵工,还是领着人去周围打了些野味,大家生起火烤了吃了。,又喝了些带来的酒。有说有笑显得无比轻松愉快。但暮雪和舒心的心情却轻松愉快不起来。他们很清楚。离玉龙窟越近。说明危险也越来越近。这一路上安安稳稳的。一同随行的人也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如今很有可能。会不明不白的命丧在此。“雪儿。我知你心头在想什么?别想了。明日过了一线天。我会告诉他们黑树林的危险。如果此时还想退出。没有,他们去。如果此时。留下来随我们一起进了黑树林。等进了黑树林中。我自然会告诉他们,我们此行的目的。万一有伤亡的。也不能个糊涂鬼吧。”宋新宇看到暮雪惆怅么么暮雪的头说道。“玉哥哥。你说。为了解除我的内力焦灼,寻找乾坤宝典。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我目前压制着。也便是十多天发作一次。自己忍忍便好了。何苦拉上这么多无辜的人。牺牲呢。”暮雪想到未来的不可知。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怕怕。再有不必要的伤亡。那便是他自己罪过了。“雪儿。你不能这么想。这玉龙库里。不仅是乾坤宝典。也许。还有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好东西。有危险。必然就有它的价值。你想。天下人。打破了头。所寻找的宝库。既然就快要被我们找到了。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兴奋?所以进入黑树林。我准备告诉他们这一期。我想。他们自己肯定也想去。”苏新宇拉拉姆学的手安慰道。暮雪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准备明日。一举成功。 第二天。太阳升起后,一行人便将营地收拾妥当。牵着马匹。长的。崖壁。面前走去。越靠近崖壁地上的乱石碎石就越多。坑坑洼洼,高高低低。实在难走的很。所以这平日里半个时辰的路程。一行人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崖壁面前。赵工又顺着崖壁。带着大家。走了一两百米。赫然看到。一块巨石。斜向突出崖壁。赵工带着大家绕过这座大山。不禁震惊。大师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这个裂缝。高几百米?宽像城门城门一样宽,并排进三座马车,应该都不成问题。“这也太神奇了。这么宽的裂缝,我们在外面竟然一点也没看到。”暮雪大为震惊说道。“所以我说这是一大奇景。我们刚才绕过的那块突出的巨石。刚好有一个折叠的角度。将这裂缝。完全遮挡住。远处看是根本看不到这个裂缝的。如果从另外一边过来。外面的山上的植被又刚好垂下来,遮住了这个裂缝。也看不到。”赵工笑着说道。“这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啊。如此大的缝隙,若不是走到跟前,又怎么会发现?这崖壁外面怪石嶙峋,又有谁会想着走到崖壁跟前?”也不禁赞叹道。一群人在那裂缝下显得异常渺小。“我之所以能找到他,还是有一次打猎,为了练一只狐狸。那狐狸就拼命往这个方向跑。我心想这追到崖壁跟前,那不死路一条吗?还不是我手到擒来。所以我便追的慢了,哪知道那狐狸绕到这石头旁边就不见了。我实在气不过,便冲过来一探究竟。就发现了这个裂缝。”赵工笑嘻嘻说道。“那这次找你做向导,还真是我们的运气了。这地方绝对。不是人人都能找得到的。”暮雪拍拍照弓,肩膀笑道。“你可别给我带高帽。咱们还是走吧。这崖壁还深着呢。这里边呢?还得走个把时辰。看不着路,我们还是可以点两个火把。”老公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苏新宇听吧,连忙让陈岩去弄了两个火把来点上。一行人在招工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走进了这宽阔的裂缝中。这裂缝里的地上都是一些风化的碎石。疙里疙瘩的也很不好走。沿着裂缝的边缘处,有一条极细的小溪。还在流淌。将裂缝的边缘冲出一条凹槽来。暮雪抬头看向。裂缝的穹顶。简直高的好似。天顶一样。裂缝中并没有生长任何的植物。一行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大约走了一柱香时间。就宛如黑夜一般。陈岩已经将两个火把全部都点上。暮雪再次抬起头,发现那穹顶密密麻麻竟全是蝙蝠。赵工,看到他看见了,连忙示意他不要出声。他瞬间不敢再出声。连忙用手指指穹顶,让苏新月去看。蝙蝠黑压压的倒吊着。看的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在招工的带领下,一行人举着火把。继续玩。缝隙深处走。慢慢的缝隙的穹顶。开始变低。逐渐越来越低。再到后来那穹顶。也就只高出他们一人。这个时候。感觉到缝隙中的光线。没有那么暗了。一行人又默默的往前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光线就明亮起来了。再看了穹顶,便又高了起来。赵工,这才出一口气说道:“幸亏你们。都是练武之人。懂得这厉害,轻重。刚才进来忘了提醒你们。这黑洞处。穹顶上就都是蝙蝠。若是我们说话。有声音。惊动了这些蝙蝠。那可就惨了。”“蝙蝠有何惧怕。南召到处都有蝙蝠啊。”陈言不以为然。说道。“这洞里的蝙蝠可是有毒的。之前我们练护理,有人就在这里被蝙蝠咬了我。回去没挨过一周就毒发死了。”赵工冷冷笑了一下,说道。众人听他如此一说,不仅个个身上都。惊出一身冷汗来。刚才的平平无奇的路线竟然。还是一条亡命之路。人说着话。就看到。前面突然豁然开朗。明亮至极。可见,快要到出口了。“到了,到了。我们出来了。”赵工。高兴的爽朗大笑说道。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刚才紧张而颓废的神情立马消退了。其他的都是跃跃欲试,兴致勃勃的脸。一行人加快速度。跟上赵工。不到半柱香功夫便走出了。这块缝隙。但走出缝隙之后,墓穴才发现他们只不过走进了一个山坳中。“山凹看起来是凹陷的,其实它是凸出来的。怪吧。所以。我们要爬上这个突出的山坳。就可以看到一线天的入口。”赵工。指着山坳的另一头说道。 第135章 慕雪听赵恭如此说心情大好。多日来的跋涉终于靠近了目的地。 苏星钰也给随行人员打气说道:“到了一线天,很快就到我们的目的地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众人一鼓作气,在赵恭的带领下爬上山坳!所有人不禁被这眼前的景色震惊住了,眼前的这座大山。好似被锋利的大刀劈开一般,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多宽的缝隙。这山被劈开了,缝隙两壁笔直光滑。简直就像人工所筑一般。 赵恭带领众人走进了这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山缝之中。所有人排成一列,哪怕多一点点,可能都会卡住过不去。因此,大家将物资纵向垒在马匹的背上,牵着马匹一起通过。 “你们抬头看此地,之所以叫做一线天便是。走在这夹缝之中。头顶的天空依然变成了一根线一样。”赵恭指向天空,众人皆仰头望之。 果然,绝壁的山缝将天空遮蔽的只剩下一条缝隙。越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便看到一线天上面垒着一块大石。刚好卡在这缝隙上。 “这是了,应该就是此地。钰哥哥,你看。这也就是图上说的缝中有石,一线天光。”慕雪有点激动,连忙指着那大石对苏新宇说道。苏星钰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艰辛,终于不是一场空了。这块大石悬挂的一线天,证明了那张地图的真实性。 “大家小心一点,往前走。”苏星钰吆喝一声。众人继续跟着赵恭向前走去。那大石下方便是这道裂缝的出口了。 走出出口,所有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眼前便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 整个森林的树木都长着一种墨绿色的叶子。远远看去,仿佛是黑色一般。而那林子又寂静的可怕。除了唰唰唰风吹的树叶声响。竟然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一声鸟叫也不曾听到。 赵恭脸色铁青冷声说道:“蒋公子,我的任务已然完成了。再往前,就你们自己走吧。我在一线天的那一头等你们七八日。你看这样如何?” “大家也走累了,先原地休整吧。”苏星钰吆喝一声。所有的人和马匹便都就地休息。赵恭一看苏星钰并不理自己,上前又想说一遍。 苏星钰忙说:“赵恭兄弟,这边请。我们可否再商量一下?你若在此等我们。我们自己前去,对着山林也不熟悉。我们也带了奇门遁甲高手,穿过这林子,应该不成问题。要不你还是随我们一同前去吧,我定然会给你的酬金翻倍。” 苏星钰见着林子甚是诡异,还是想争取拉一下赵恭一起进去。赵恭连连摆手坚决不干,说道:“蒋公子,我只是寻常猎户,不是亡命之徒。我家中尚有70岁老父,等我回去奉养。我跟你进去,这挣的钱真是有命挣,没命花呀。还请不要为难我,你若怕我跑了。大可留下些人看着我。”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强求。你姐稍微等一下。等一会儿,我会把我们的人留下和你一起等的。”苏星钰叹口气回答道。 然后他转身回到御风阁和慕雪休息的地方。把御风阁哥的司卫们召集到一起,十多个司卫聚集在一起后。苏星钰他压低声音说道:“此次我们来此的目的非常隐秘,不可对外人道。接下来本王要说的一切。还望你们保守秘密。” 众司卫跪地行礼应允后,苏星钰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前面的这林子叫黑树林。里面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很可能异常凶险有进无出。这林子远看其实应该是用奇门遁甲之术布置的阵法。所以那猎户不肯领我们进去。我准备让我们这里精通奇门遁甲的江勇带路。我们要穿过这片林子,去寻找一个江湖上传闻已久的藏宝之地。这地方都是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会让我们命丧于此。各位,如果此时想退出,本王绝不强求。不进入这黑树林的,就可以跟着赵恭去一线天的那头等着我们。七日后,如果我们还不出来。你们便自行离去。” 苏星钰一番话说完。御风阁的司卫们无不面露震惊之色。其中,于琪兵跪倒拜像苏星钰说道:“王上所到之处,属下无有不尊重的。属下愿意跟王上一起前往。” 一个名叫焦明剑的司卫说到:“当时加入御风阁,我们都是因为王上的救命之恩。才得以活到今日。我等本就是这世上该死之人。若不是王上,怎可能又偷活这么多年?此次,王上以身试检,属下定要追随王上。” 苏星钰没想到,众人都要随他而去。不禁感慨说道:“我是为我在意之人必须要去。众人实在没有必要为此而冒生命危险。再说了,赵恭要留人在此看守。你们想好再答复我。” 众人皆道想好了,又是苏星钰拿出老办法,用抓阄法确定了两个司卫留下,让留下之人看守赵恭。其余人则的跟自己和慕雪进入这黑色树林。 江勇在他们商议之时,足尖点地蹭蹭蹭的登上崖壁,从树顶上。向整个林子方向张望,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少端倪。 “如何走进去?可有出路?”苏星钰见江勇下来连忙问道。 “王上,此地果然是用奇门遁甲之术人为改造的阵法。我刚在上面,已然看清楚了这阵法设置的手法。很像武朝奇门遁甲大师方玉的手法。属下不才,当年学奇门遁甲之时,很是崇拜方玉。他在世所创的阵法属下早已烂熟于心。这阵法并不是他一生中最精华所做。但我演算一遍推算出他生门的位置。我们便沿着推算的路线前进,应该就会避开阵法中的所有机关。”江勇胸有成竹的说道。 苏星钰和慕雪一听大喜过望,便都不去打扰,让他在一侧静静推算。 慕雪足尖点地也跃了上去。宋星钰看慕雪跃上了崖壁,自己便跟随一起飞了上去。远远望去,这树林的另一边又是一座高山。 树林刚好夹在这两山之间,黑压压一片,东西望不到头。不时有风吹过,吹得树叶刷刷响。 “钰哥哥,你没发现这林子有点古怪吗?”慕雪皱眉说到。 苏星钰看罢,也说到:“林子就是也我从来不曾见过。这叶子的颜色,绿的发黑。而这树林的氛围给人的感觉也是很诡异。” “我知道他鬼在何处了。”慕雪突然恍然大悟,手一松,跃下崖壁。 “究竟诡异在何处?”苏星钰也跟着她一起落下崖壁,张口问道。 “这林子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连一只鸟叫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的动物铭叫了。我们这一路上跟着赵恭,也打了不少猎了。这蒙山地区的动物也并不少啊。难道这林子里有什么古怪?以至于没有任何动物在里面能生存。”慕雪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你所说这竟是一片死林。任何动物进去,都不可能活着出来。在里面也无法生存。是了,赵恭说过。他们村的猎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苏星钰也若有所思,喃喃说道。 “偌大的林子。想要做到一只鸟都飞不进去。靠什么机关?机关绝对都无法做到。那便只有毒才能够做得到了。这林子里,定是放了一种有毒的瘴气。飞禽走兽和人只要吸入了这些瘴气。都得在里面被毒死。”慕雪推理一番,深吸口气说道。 她被自己推断到这个结果吓住了。“究竟是何种瘴气会在这林中弥漫这么久都不消退?”苏星钰也震惊道。 “是呀。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奇事。将瘴气灌入树林之中。而这毒气对着树木。却产生不了多少影响。只对活着的动物有致命作用。这里面积还这么大。武朝到现在,过去已经100多年了。这瘴气到如今难道还没有消散吗?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慕雪目瞪口呆震撼道。 “现下我们该怎么办呢?如此一来。就算我们会奇门遁甲。找到了这阵法的生门,我们也不敢进去啊。”苏星钰叹一口气说道。 如此一来,他们还是要被阻隔在这黑树林前,无法前进。慕雪从怀中掏出绢帕,走到黑树林边上。轻巧的足尖点地跃上树梢。抬手揪下三片叶子凑到鼻尖,淡淡的闻一下,不禁笑了起来:“高明。真是高明。” “雪儿。你找到破解之法了?”苏星钰看到慕雪笑了,连忙问道。 “你别忘了。我识毒用毒的水平在江湖至少可以排进前五。自小母亲训练我的嗅觉,哪怕十分轻微的毒草味道都逃不过我的鼻子。这叶子上有一丝淡淡的龙脑味道。龙脑散发出来的味道,被人吸入体内达到一定量之时,就会产生幻觉,四肢无力麻痹这些症状。这林子里应该充斥的毒就是龙脑了。这下毒之人,水平很高啊。他将的龙脑石放置于这片树林的水源之处。水将龙脑冲刷溶解,这些树林靠这水源生长,渗透到树木之中。这些树吸收了含有龙脑的水。叶子就变得越发黑绿,甚至有些有点发紫。然后再通过叶片挥发出来。虽然挥发的极少,可这么大一片树林,不停的挥发。天长日久,这么多年。这林子里的龙脑气味就会越来越浓烈。林子里的龙脑毒仅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少,还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越积越多。当有动植物来到这树林之中的时候,由于这林子用了奇门遁甲,基本上进来不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和动物都会迷路。在林子里转的久了,吸入大量的龙脑气味就会产生幻觉,四肢麻痹无法行动。最终在这林子里活活饿死。真的是好毒辣的手段。而且,专门就是防着多年以后的人前来。”慕雪终于想明白了,这林子玄机的前因后果,对苏星钰解释说道。 “真是毒辣。如此心计,有谁会能想到这林子会散发出毒气来。也没有人去找到这林子的水源呢。这龙脑是何药?可以溶解如此之久?难道我们还要去寻找临近水源吗?”苏星钰听罢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他知道的,迄今为止将毒和奇门遁甲结合的最为精妙的阵法。如此一来,就算知道了对方如何架构这个法阵也破解不了。 第97节 “龙脑是一种类似于矿石的有毒石头。它会溶于水,但是在水中的溶解速度很慢。肯定是比较多的龙脑石在水源处溶解。才有可能经过了一百多年溶解。这水源处的龙脑有可能已经完全溶解完了。也就是说,当年布阵者所设置的龙脑很可能都已经均匀的挥发在这片树林里。这林子里偶尔能吹过一次风,所以也根本就不会影响这阵的效果。因此,我们也不必去水源了。寻找水源费时费力,还无从下手。”慕雪叹口气说道。 “就算知道了对方设置的方法和意图。我们又该怎么突破呢?”苏星钰叹口气说道。 “王上。我推算出生门的位置了。这就跟我一起进去吧。”江勇这时候突然兴奋的喊道,一阵风似的跑到苏星钰面前跪拜说他已经找到了生门的位置。 “且慢,我们先不能进去。”苏星钰看路江勇马上要进入林中,连忙上前抓住江勇的胳膊说道。 “找到生门,而且有百分的把握。未必王上不信属相吗?”江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问道。 苏星钰连忙说不是。又将刚才他与慕雪发现的龙脑的事,告诉了江勇。 江勇听完大吃一惊,嘴巴张的老大,定定的愣在当地。 半晌,他突然说道:“难怪如此。我是说按方玉的水准。这个阵并不是他最精心杰出的作品,原来有着毒气辅助,真是万无一失。他只要做一个小小的迷惑阵法,便可与毒气结合杀人于无形。” “我发现这树叶背面有点灰白。灰白的这一面似乎可以阻挡那些龙脑的味道。”慕雪此时也有了新发现,连忙对苏星钰和江勇说道。 第136章 慕雪说完又跃上树枝,采集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又从怀中的药包掏出一个褐色小瓷瓶,对着那树叶轻轻晃动。 “当真,不透气味。这世间万事万物当真是相生相克,真是妙哉。这毒自树叶散发,要解救,竟然也是靠它。”慕雪不禁笑道。 “可是有办法了。”苏星钰凑过来拿起行几片叶子端详起来。 “我来之前配了许多百毒丸。这百毒丸对江湖市面上常见的毒素都可以进行解除。所以,我先把这百毒丸给我们这每人发一颗。大家可以先将百毒丸服下。然后,再用细绳将树叶穿起来戴在口鼻上,一定要背面白色的那面对着自己的口鼻。这样龙脑的气味便不会被吸入,就会万无一失了。”慕雪笃定的边说边从他的银丝包中拿出一个雕花铜盒。 打开铜盒,里面都是一颗颗黑褐色的小药丸。慕雪把药一颗颗的分给了随行的人。然后一行人将树叶摘下来,穿成一串蒙在口鼻上。就连的马匹也在口鼻上蒙上了树叶,马匹也喂了百毒丸。 当所有准备就绪。慕雪让所有人又点查了一遍随行的物资,便在江勇的带领下进入了这片黑树林。 江勇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的罗盘。核对着罗盘的方位,小心翼翼一步一探的在黑树林里前进。每走十步便会停下来,按罗盘的方位重新测算。程延则按苏星钰的要求飞上树林顶部。帮江勇辅助观看整体方位。 黑森林中光线更加灰暗,仿佛一直都在傍晚的天色中行走一般。密林深处每隔一段,就会看到人和动物的骸骨。可见,这密林之中的毒气确实如慕雪推断的那样,将所有进入生物都迷晕。直到虚脱无力,饿死在这幽暗的密林之中。密林中也不曾有一丝风,幸而地处蒙山,若是在平原,这种林子定会热死人。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的摸索,三个时辰之后,江勇似乎看到了生门的方向。他大喊一声,只身往前走了几步观察。看到略微有些往左弯曲的树木时激动的说道:“我找到生门了。”便高兴的拿着罗盘,向生门方向冲去。 “江勇,你不可以跑的太快,也不可以激动。不然会吸入毒气进的。”慕雪连忙喊道。就在慕雪的喊声还未落下的时候。 江勇已经拿着罗盘冲到了那棵弯曲的树木前,运气一掌打在那棵树的树干上。只听嗖嗖嗖四声,左右两边如闪电般飞出四枚羽箭,江勇躲闪不及被四支羽箭穿胸而过。那 棵磕歪脖子树却瞬间嚓嚓嚓地向左移动,连着歪脖树后面的七八棵树也都嚓嚓嚓嚓的开始移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让慕雪和苏星钰都大吃一惊。 “江勇!”众人齐喊,慕雪和其他人都准备冲上前去救江勇。 苏星钰反应极快,连忙将慕雪和其他人拦住。 “别过来!这是血殉生门。我竟然没想到方玉奇门遁甲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的阵法。却在…最后的生门之处,用血殉!我…我大意了。王上,往后的江勇就不能…不能陪你们了。这血殉…后面…后面有可能…还会…还会有。你们…要…要…要小心。”江勇悲伤笑着口吐鲜血,对苏星钰说了最后番话,说完他便咽气了。 “江勇!江勇!”慕雪和程延一下哭喊出声来。其余随行的一干个人也都悲痛的吼了出来。大家都捏紧了拳头,众人悲哭。一行人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半晌,程延哭过之后哽咽着问苏星钰:“王上,江勇跟了我们这么久了,竟然死在这里。你还要陪着秦慕雪继续往里送死吗?” “住口。”苏星钰厉喝一声。在场的所有人被苏星钰这声爆吼,吓得愣在原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苏星钰如此暴怒。而慕雪也是第二次见苏星钰发火。 “这林子,之前我问过你们。如果不愿意进来,就留在一线天。如今江勇身死,本王也很难过。你们就不想走了吗?程延在本王身边多年,看来是本王太惯着你了。接下来,本王室一定要陪着雪儿走到底。你们若不愿就请原路返回。这江勇趟过的路已然是没有机关的,可以安全回到一线天。本王不需要你们帮助。雪儿,我们走。”苏星钰将慕雪的火丽风牵起,挥一把抓起慕雪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程延看苏星钰动怒,扑上来上抓住苏星钰的胳膊说道:“王上,让属下跟着您一起去吧。属下该死,属下不该由此多言。” 其余御风阁司卫也齐齐跪倒说道:“为王上赴汤蹈火,绝不食言,请王上带属下一同前往。” “松开程延,你跟着本王。本王视你如亲弟一般,可你还是要谨记你的身份。本王的事不需你管。你若还是我的贴身侍卫,就跟在我身边去我要去的地方。”苏星钰冷冷说道。 程延连忙点头称是,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苏星钰发这么大的火。慕雪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便只有默默的站在一旁。 苏星钰拉着慕雪准备往前走,慕雪才拽住苏星钰说道:“钰哥哥,不可再走。” 苏星钰听闻这才停住脚步,慕雪自身上摸出两个铁蒺藜嗖的丢了出去。江勇死后,歪脖子树后面七八排树虽然咔嚓嚓的移开了,但后面还有两排树木交错。 铁蒺藜飞出,打在第一排树上。果然又嗖嗖嗖的从左右两边,各飞出七八支羽箭。那一排树木也嚓嚓嚓嚓的移开了。 慕雪又丢出三枚铁蒺藜到最后一排树木上。和前面一样,这次射出的羽箭更加密集,有五六十支羽箭。 最后一排树木也嚓嚓嚓嚓的移开了。这几排树木移开后,竟然让出了一条通道来,看到了对面的山壁。 慕雪正抬腿要走,又想了想。将包里又摸出四个铁蒺藜。分前后左右不同的位置丢向地面。果不其然,地上突然弹射出一簇簇的尖刺来。 慕雪最后将地上一块碗大的石头捡起,顺着地面咕噜噜噜的滚到了通道的出口处,四周再无动静。 慕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毒的计策。这防御,果然不愧是奇门遁甲大师。血殉生门这种方法,我都是第一次听说。血殉以前在书中看到过,但从来没想到会把血训放在最后出口的生门处。一般破阵之人寻找出口,走在第一个的肯定是奇门遁甲的术士。生门处设置绝杀,是不是术士都绝对难以活命?我有一种预感,这后面怕是还有奇门遁甲设置的机关。” “此时我们是走,还是不走呢?”苏星钰皱眉,望着眼前遍地的羽问道。 “我们应该可以过去了。我刚才用滚石法试过了,地面上没有机关。两侧应该也不会再飞出羽箭。大家还是小心一点,拿好武器,万一又有不知名的机关弹射出来,也可以抵挡一二。”慕雪回道。 她将腰中的百练软件抽出来。众人皆将武器拿在手上,严阵以待。 “我们是以阵形的方式离开这里。为了躲避不知方位的暗器,大家背靠背呈圆形,将马匹围住在中间移动。每个面上都有持武器的人打洛飞来的暗器。”慕雪压低声音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苏星钰应道。程延和御风阁的司卫们都按慕雪要求将马匹围在中间,众人围成一个圆,手持兵器,背靠背一起向出口方向移动。 众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出口处,终于出了那片黑树林。 只见崖壁边上有一条小道,向左手的方向通行。众人挨着走出树林,感觉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慕雪再示意大家将捂住口鼻的树叶取下来。 这一路上队伍里,洛轻寒异常安静,不发表任何言语,不像他之前那般活泼来找慕雪和苏星钰聊天,慕雪也便随他。 此时,将树叶取下之后,他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到:“这前面还有多久才到?” “你这一路上不出声,不说话,我以为是个哑巴。”洛轻寒这句话说的把御风阁的司卫都吓了一大跳,焦明剑吃惊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洛轻寒原来会说话。洛轻寒也并不理会他们。盯住慕雪,似乎在等待慕雪给他答案。 慕雪想了想,说道:“顺着这个崖壁下的小路再走百百多米,就会看到一个石头拱门。” “大家还是在原地稍作休息,再出发。”苏星钰看大家刚从那种极度恐惧,绷紧了神经的环境中走出来,都舒了一口气。索性让大家原地休息,喝些水。 半柱香以后。慕雪一行就沿着这栈道,又开始往前走了八百多米。赫然看到这崖壁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一般,露出一个巨大的洞。上半截的石头更像一个拱桥一般,搭在崖壁上。而下面,真的就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出现一排向下延伸的石头台阶。 “钰哥哥,这果然分毫不差呀。看来我们找对了。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慕雪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伸出手握住苏星钰的手。 苏星钰用力的握了握慕雪的手,轻轻拍拍慕雪的背说道:“我们马上要到了。从这梯子下去,应该就是。” 洛轻寒看到,连忙一马当先的往前冲去。“洛轻寒,你冲在最前面,怕不要命了吗?此地有可能还会有机关。”苏星钰看他蹿出了几步,连忙大喊。洛轻寒并不理会。带着他的阿昌走的飞快。慕雪和苏星钰也只有紧随其后跟上。 走了一柱香时间,众人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这扇门几十米高,气势恢宏。上面雕刻着祥龙图案。 “ 呵呵呵呵。这是真的。是真的。这真的就是驭龙窟。”洛轻寒哈哈大笑。 “快说!这钥匙怎么打开这驭龙窟的大门。”洛轻寒笑的有些狰狞了,突然冲到慕雪和苏星钰面前质问道。 “钥匙如何开门?这我倒不知。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告诉我。不如我们先找一找。什么地方适合放钥匙吧。”慕雪看洛轻寒赫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中有些鄙夷的说道。 苏星钰和慕雪带众人在这黑色林子边上,前后左右都细细的看过。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银月贝图案相吻合。众人在这大门口上上下下找了个把时辰却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 “你们若不是想框我一起来,说这是钥匙,可这究竟怎么用?”洛轻寒找的累了,一屁股蹲在地上,气恼的抱怨道。 “我也实在不知这究竟是如何使用的。洛谷主还是冷静一些。大家如今走到这里,同在一条船上,何必说些互相埋怨的丧气话。”慕雪也有点生气。 这一路上,洛轻寒不言不语,做小透明状。可是一到驭龙窟门口便异常兴奋。感情他还不知道,钥匙得要三把起用,以为他那把就可以打开御龙库的大门了。想着过河拆桥,一个人独自进御龙窟。 “现如今,我们已经到达了这驭龙窟的大门前,就差临门一脚,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大家也走的累了,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这门口空地处休息,再细细的观察一下。功夫不怕有心人,总会找到钥匙的用法的。”苏星钰劝说大家。 他让侍卫们将马背上的食物和水取下来,给大家分发了。大家席地而坐,做些休整。一日的跋涉,加上注意力高度集中。众人都感到疲惫不堪。 “我们还是两人一班做些警戒。此处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和机关,但还是要提高警惕,免得在休息之时出现意外状况。”慕雪喝了一口水,抬起手背擦干嘴角的水迹又说道。 “确实如此。你先休息吧。程延去安排一下值守。”苏星钰大声说道。 “钰哥哥。此间就你、我和陈岩武功最高。所以,轮班守备,我们都要有一人醒着以防万一。”慕雪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这时,一旁的阿昌鼻子里哼了一声。撩了一把他灰白的头发:“不见得你们武功最高吧。” 慕雪听他突然插话,不禁冷笑:“高与不高,我不知道。但是阿昌公会为了大家守夜吗?”慕雪这句呛的阿昌一口水喷了出来,扭过头去便不做声了。 第137章 这一夜过得倒也安稳,众人连日来奔波已经疲惫不堪,只是因为这驭龙窟周围的诡异,让大家都不敢睡沉睡死。 慕雪、苏星钰和程延三人搭配着司卫,轮流当班。只有苏星钰本是不让慕雪的,总是疼惜她一个姑娘家,身子又还在内力焦灼的这种影响不让慕雪轮班。 可慕雪还是以安全为由,坚持值夜。其实,安全是一方面考虑。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愿让苏星钰或者程岩多替她执一回。 在慕雪醒着的时候,就又走到那高大的石门面前四处观察。当真是没有一丝地方和这银月贝有任何关系。这钥匙究竟是如何使用的呢? 期间,趁众人睡着。御风阁的司卫也没有注意她的时候,就悄悄的把地图又拿了出来研究了一番。可能图上再无任何明确的指示,所有图上的线索已经全部用尽。 现如今,在这门前来回转悠,虽然带着钥匙,却始终入不得门来。让慕雪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也许这大半年的所有努力到头来都只是一场空。心中想着算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开门的方法不如就这样打道回府。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坚持,不能放弃。都已经走到这这一步了,前面十之八九的事情都办完了,留下这一二分的坎儿迈不过去,就太可惜了。 这一晚,慕雪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被这样这两个声音是左右着,并没有休息好。 天光微亮的时候,她便醒来了。一个人看着天边那一线白边。看样子太阳是快要升起了,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抹红色。远远的映照他们来时那个一线天的峡谷。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太阳露出一个小亮边,慢慢的越来越大,突然就跳脱了出来。从地平线上挣扎着蹦到了天上。 慕雪被这一幕美景所陶醉了。晨光洒满了大地,到处都镀了一层锃亮的金。慕雪正沉浸在这日出的美景之中。 忽然,一道光柱竟然从一线天的那块大石上,射向了驭龙窟的大门。 慕雪觉得奇怪,扭头仰望。赫然看到,那光柱打在驭龙窟大门顶端的最中央。那里突然出现了三个弯月形的影子。 “驭龙窟的钥匙!”苏星钰突然喊道。慕雪竟不知道苏星钰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澄亮的光柱打在驭龙窟的石门上。 而就在他们震惊之时,洛轻寒突然足尖点地,唰唰唰几下跃上了石门的门头。将手中的银月贝摁放在了上面,银月贝竟牢牢粘住。再一看,原来那一块儿光斑照到的石门,弯月形影子上三个弯月凹槽。 银月贝放上去的一瞬间,整个石门轰隆的响了一声,抖落不少尘土。洛轻寒放完便跳了下来。 慕雪和苏星钰真是没有想到,洛轻寒竟有如此好的轻功。大石门轰隆响了一声,便又不再动了。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只要我的这把钥匙,驭龙窟的大门就会打开吗?”洛轻寒冷声质问道。 “想不到洛公子。竟然是一个过河拆桥之人。洛公子到此怕是根本不是为了驭龙窟里的药材典籍,而是为了其他的吧。否则又何至于隐藏自己的功夫?又抢在我们前面第一个打开驭龙窟大门冲进去。究竟是何意?”苏星钰此时一点也没客气,将洛轻寒不予人启齿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洛轻寒见被人拆穿了真面目,略略飘过一丝尴尬神色,旋即又狠狠的说:“刚才我放上银月贝的时候,这石门确实动了一下。说明这确实真的是钥匙放置的地方,至少他跟这石门确实有关。可为何又再无动静了。” “你一心想要独占着驭龙窟,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再知道这些吗?”慕雪冷冷的回答。 第98节 此时通过晨起的朝阳,打在石门上的光柱。慕雪已然找到了那三枚钥匙开石门机关的位置,便也不再着急。 “来人呐。将洛公子拿下。”苏星钰直接冷生吩咐道。 御风阁的司卫瞬间围了上来,准备抓住洛轻寒。洛轻寒足下生风,施展轻功一路来到阿昌老头身侧。 阿昌老头纵身一跳。便与御风阁的几位过几招了。洛轻寒则趁机侧过身溜到一边。慕雪看落轻寒想要跑,连忙滑步出去。使出流云步左扭右闪,瞬间将洛轻寒拦了回来。 洛轻寒一看跑不掉,便出手跟慕雪打了起来。慕雪抽出腰间的白练软剑斜刺过去。 那洛轻寒又左躲右闪使出轻功,准备逃跑。慕雪追上两招瞬间将洛轻寒制住了。洛轻寒告饶说道:“姑娘,我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第一个打开大门,但我没想独吞里面东西。” 慕雪并不听他解释,出手如闪电一般,啪啪把洛轻寒穴道点住。洛轻寒就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了。而那边阿昌老头和几个司卫斗的你死我活。他武功并不弱,五六位司卫竟然在他手中没有讨得任何便宜。 此时,苏星钰站在一边,阿昌老头跃到他近处眼珠咕噜一转,一只手过招之时,另一只手忽然按在腰间。 慕雪看到后惊的大喊:“小心他要放毒针。”慕雪的喊声警示了在场的人。 果然话音未落,阿昌老头便甩出十几枚暗器钉子。那暗器钉子显然是淬了不知何种毒药。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折射出绿色的光,一看就是剧毒。 苏星钰因为慕雪的提醒,闪过阿昌老头的进攻。反手用自己的武器铁扇子挥了出去。铁扇带着罡风瞬间将阿昌打的手忙脚乱,阿昌老头没打两三回合也被治住了。 “洛公子,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傻子。只是看别人愿不愿意与你计较罢了。”慕雪看着被绑起来的洛轻寒和阿昌公淡淡说道。 “姑娘说的是,我们不该以自己的私心来驭龙窟。还请姑娘别与我们计较放了我们吧。”洛轻寒又忽然变成了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连连告饶。 慕雪不禁冷笑,从来没见过如此善变之人。洛清寒看她不为所动不禁又说道:“钥匙已经放上去了。这玩意可还是打不开呀。你们这情报地图都有问题啊,咱们一半一半吧。” “谁告诉你是我打不开的?这地图都在我手,我怎会不知这门该如何是开呢?实话告诉你吧,这银月贝钥匙一共有三枚。要同时使用才会起作用。你那个银月贝只是其中一枚罢了。”慕雪挑挑眉毛说道。 然后她足尖点地嗖的飞上了驭龙窟的大门,瞬间将怀中另外两枚银月贝贴在了门顶凹槽启动的位置,而后一转身落了下来。 片刻,驭龙窟两扇高大的石门突然轰隆隆隆从内往外发出巨大的声响来。然后伴随着,机械链条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大门边缘处腾出一团团的灰尘。整个大门赫然吱吱喳喳的向两边移动打开了。整个过程让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 “点燃火把,我们进去吧。”苏星钰吩咐御风阁司卫们。 “王上。这两人该如何处置?”程延问道。 苏星钰望向慕雪,想看慕雪对这两人有何安排?慕雪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的小葫芦,倒出两粒小药丸来。一人一颗反手就喂给了洛轻寒和阿昌老头。 洛轻寒和阿昌还没反应过来,便将药吞下去。气的洛轻寒连忙大喊:“死丫头,你究竟给我们吃了什么?” “放心,为了让你们俩路上不再捣乱。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俩吃的两颗药是我精心研制的密药。四日后,若没有我的解药就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名字我还没想好,要不你给我想一个?”慕雪笑嘻嘻的说道。 “混蛋。常年放鹰,竟然还被鹰啄了眼。我药毒谷就是研究这毒药的,竟然让你给毒了。你快说,究竟是什么药?”洛轻寒气急败坏的喊道,阿昌也气的哇呀呀的直叫唤。 苏星钰、程延和御风阁的不禁都笑起来。 “我怎么会告诉你是什么药呢?等你自己配解药呀。你这是药毒谷谷主不假,但我的药毒医术也是很厉害的呀。你若还是这般猖狂,那我就只好此时就杀了你们两位,好让我耳根清净。”慕雪说罢,抽出腰间百炼软剑,哗的一下劈了过去。 洛轻寒看软剑白光一闪,劈将过来,吓得连忙大喊:“姑奶奶手下留情。我定乖乖听话,再不捣乱了,还请四日后给我们解药吧。” 那白炼软剑滑到了洛轻寒的脖子边,撩破一点表皮。听洛轻寒告饶,剑风一传,挥了一下割断了绑缚着洛轻寒的绳索。 慕雪收了剑,扬起下巴,冷冷看着洛轻寒说道:“算你识相。若我们在这驭龙窟遭遇了什么不测,还有你俩陪葬,我也是划算的。” 洛轻寒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忙跑去把阿昌的绳索解开,灰头土脸的跟在一旁。慕雪从怀中掏出之前的百毒丸给随队的每个人一颗。到了阿昌和洛轻寒处却没有有再给。 洛轻寒一脸惭愧的问道:“姐姐,为何不给我们呢?我们进去要中毒了,怎么办呢?” 慕雪又冷笑白他一眼说道:“你们俩已经中了我的毒。这世上其他的毒素,比起它来说就差远了。所以你们俩也不会再中其他毒了。” 此话说完,洛轻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通过慕雪所说,他已然推断出自己大概中了这世上最毒之毒了。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将马匹拴在门口留了一名司卫看守。其余人都拿着火把进入了驭龙窟。 苏新玉,慕雪心中忐忑且激动,追寻多半年,终于让他们找到了这一处在江湖上盛传已久的传说之地。 而程延和司卫们只知道。迦南王带他们来到了一处藏宝之地,都并不知此处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驭龙窟,因此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之情。 进入驭龙窟后,用火把照亮洞窟里面的场景。正面就是一条修建的整齐光滑的通道,一直向内延伸着。洞壁上,都架着一排铜灯。 程延跃上去一看,铜灯当中的灯油早已干涸,无法再用。大家只好做好警戒,举着火把慢慢沿着通道向洞内移去。 通道大约几十米,周围的墙壁地面仿佛是新修建的一般,没有一丝磨损的痕迹但都布满了灰尘。 “钰哥哥,看来我们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人。这里以前应该没有人来过。”慕雪看着这两壁的灰尘说道。 “那太好了。我心中一直担心,如果之前有人已经来过,那乾坤宝典很有可能就不在此处了。这下没事了,江湖传言这驭龙窟里所有的东西应该都还在此。”苏星钰笑着说道。两人略略有些放心了。 突然。咔嚓一声,只听身后一阵惊呼。慕雪和苏星钰再转头,身后的五名司卫竟然不见了踪影。 他们只看在后面两位司卫,抓着洛轻寒阿昌老头,还有身边的程延。 “他们人呢?发生何事?”慕雪厉声喝道。 洛轻寒面露惊恐之色结结巴巴的说:“他们…他们好像踩到机关,掉下去了。” “你说什么?掉下去了。掉哪里去了?我们不是也从那里走过来的?”慕雪大吃一惊说道。 洛轻寒言语含糊闪烁:“我我我没看清楚,他们就不见了。” 那两个司卫也回道:“王上,确实是咔嚓一声,地上地板就裂了,就掉进去了。然后地板就关上了。” 洛轻寒还想走过来解释,慕雪大喊道:“都别动。不对,我跟钰哥哥还有程延,我们三人也刚从那几处地板走过。我们并没有掉进去。而且那地板上并无什么凸起之物。肯定是你们后面做什么?” “确实如此。丁武,李剑生。你们再回想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你们又做了什么?这很重要。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是否能活着走出去?”苏星钰连忙问那两个司卫道。 慕雪看洛轻寒搓着手,眼珠叽里咕噜的转,厉声喝道:“洛轻寒快说实话。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否则我现在就让你死。” 洛轻寒看慕雪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了墙壁上有个黑点,我便抠了一下,我就没想到那个地板就裂开了。” 慕雪和苏星钰,程延听他这么一说,气的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第139章 慕雪叹口气,看来这个洛轻寒是不能再带着往前走了。你不知道这个人还会再出点什么幺蛾子。 “你刚才究竟摸了哪个地方?”慕雪冷言问道。 “就是那里。”洛轻寒指着墙上一处微微凸起说道。那凸起的颜色比周围的墙壁稍微略深了一点点。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钰哥哥。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不然那几的四位。要怎么才能救出来?”慕雪悬着一颗心问道。 “如果此时救他们,万一我们也落入陷阱,可如何是好?但若不救,听之任之。他们可能性命堪忧了。”苏星钰也拿不定主意了。 慕雪望着两边墙壁上的油灯,支撑油灯的是一个相当粗的铁棒,心中顷刻有了主意,说道:“钰哥哥,不如洛轻寒再摸一下那个机关突起。如果我们脚下的地板裂开便立刻用轻功踩在墙面上飞上去。那油灯的支撑杆应该可以支撑我们的重量到地板合上。” “我怎么没想到,这真是个好主意。”苏星钰感叹道。 “提前上去,免得这地板突然裂开,措手不及啊。”程延说道。 “我怕那灯杆年代久远,承受不住我们的体重那么长时间。”慕雪皱着眉说道。其实她连的铁杆是否能支撑他们的体重都没有把握。 但想到上去握住的那瞬间只要停留片刻,便可错过底下地板打开开关的时间。 三人商定好后,慕雪便回头对洛轻寒说道:“你再摸一次的机关。这地板若再打开司卫掉下去的那块。我们就可以看看那几名司卫,到底去了哪里?若是打开我们脚下这块,我们就跃上去抓住灯杆,坚持到地板关上为止。” 洛轻寒听了之后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又去摸了一下那个墙壁上的凸起。这次慕雪赌对了。 司卫掉下去的那块地方,再次哗的一下打开了。慕雪足尖轻点跃上半空,往那洞中一看,不禁捂住嘴,惊呼出声。 就在这区域之间的地板又重新合上之前,苏星钰也跃上去看到了。 地板打开的那洞穴里全是明晃晃的尖刀利刃。那四名司卫已经被利刃穿透,全部遇难了。 慕雪的心狂跳不止,竟然又有人死在了这里。这一瞬间,她真的想放弃了。 “钰哥哥算了。我不想要那乾坤宝典了,我们回去吧。我不该带他们一起来的。”慕雪声音颤抖,眼中也含着泪水。 苏星钰看慕雪要放弃,虽然他心中也为那些司卫之死悲痛不已。但此时放弃他真觉得太可惜了。连忙扶住慕雪的肩膀劝道:“驭龙窟我们已经进来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定南就在这里面。倘若放弃,那我们之前经历的种种生死之苦也都毫无意义。,就都不值得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想再发生死人的事情。我更不想他们是因为我而送命。你们都走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慕雪此时有些崩溃,不禁大声喊道。 “秦姑娘。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若此时放弃。那他们是不是就都白死了?你是想让他们白死在这里吗?”程延也看到了司卫们的结局,带着哭腔,脸上挂着泪痕狠狠对慕雪说道。 苏星钰正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慕雪,程延的这句话倒是让慕雪不再说话,扶着脑袋蹲下了。 苏星钰趁机说道:“是啊,如果我们此时放弃。那他们的牺牲就都毫无意义了。所以,我们要带着他们的灵魂,一起去找他乾坤宝典,你不能放弃。” 慕雪哽咽着点了点头说道:“就让洛轻寒他们出去吧。人太多,反而行动不便。这个家伙放荡不羁,保不齐还要搞出别的事来。” “丁武。你们和洛谷主先出去吧。就在驭龙窟的门口等我们。”苏星钰对丁武命令道。 “哎,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就因为我误动了机关?”洛轻寒不服气的嚷嚷道,阿昌也在旁边喊叫着附和。 “洛轻寒,闭上你的臭嘴巴。”慕雪生气的喊道。 嗖嗖两枚铁莲子啪啪打在洛轻寒和阿昌老头的身上,两人立刻被点了哑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什么叫?就因为你误触机关才不让你去。你知不知道你误触机关?害死了五条人命他们都死了。我们可没命陪你玩。你们还不快滚。”慕雪声嘶力竭的哭喊道。 洛轻寒听到她说词不禁怔在当地,他没想到那四人落进陷阱已然都死了。此时他口不能言,也老实了不少。 丁武和李剑生一把,将他和阿昌老头的胳膊反缚了,压出了玉龙窟。 此时便只剩下慕雪、苏星钰和程延三人。三人举着火把继续前进,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动这途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了。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宏伟的大厅。这厅堂穹顶极高,正对通道门的墙壁上雕刻着巨大的龙纹图案栩栩如生。 大厅的中间放着七八列的大木箱子,铜钉红木,一看就是官制。每一列都有8个同等大小的箱子。 大厅的东面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柜。架子上放着不少书籍卷册。西面,又是两排置物的架子。底层依旧放着巨大的木箱子。架子上层又放着不少小巧的木箱子。也还有一些卷册。 “我们竟然毫发无伤的到了这里。”慕雪感叹道。 “如今也不可掉以轻心。还是要小心为妙。”苏星钰沉声说道。 “王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厅堂。这里一箱一箱的又是什么东西?”程延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厅里面的一切。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其实这里就是江湖上已经盛传了百年的驭龙窟,紫金宝盒里有驭龙窟的地图。这地方全是武朝留下来的宝藏。本王跟雪儿到此,是为了找一本名叫乾坤宝典的武功秘籍。用来化解雪儿体内的内力焦灼之苦。”苏星钰此时便也不再瞒着程延,简略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这里面这么多东西。那乾坤宝典又在哪里呢?”程延疑惑道。 “钰哥哥,不如我们先到书架那边去看一看。既然是武功秘籍应属于书籍,应该会在那里。”慕雪边说边已向书架那方走去。 他们仔细观察脚底的每块地板,生怕再踩到机关。但是这间大厅里好像没有设置任何机关。三个人走在书架中,发现那书架上分门别类的都将书籍分类放置。 这种程列倒是好找,很快就寻到了武功秘籍的那一列上。书架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程延看到书架不禁大吃一惊:“这书架上的武功秘籍,当真都是武林上盛传的宝典。没想到武当派少林寺,峨眉派这样的大门派都有秘籍被搜罗在此。”程延激动的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武功秘籍痴迷的翻看起来。 慕雪仍旧仔细的寻找,终于在架子顶层最头上发现了一个乌木小匣子。 第99节 “这木匣子里究竟什么东西?看了那么多秘籍都没有乾坤宝典。”慕雪有点郁闷的说道。 “不如打开这个盒子。很有可能乾坤宝典被宝贵的收藏在这盒子中。”苏星钰说道。 “我先用我的试毒散来试一下。武林中很多人都喜欢在秘匣秘典上面布置上毒药机关,以防止箱内的东西被偷。”慕雪说罢之后,从怀中抛出淡粉色的试毒散,撒了上去。 果然,在试毒散撒上去的那一瞬间。淡粉色的粉末瞬间变成了蓝紫色。 “果真是有毒。”慕雪说道。接着她从怀里拿出另外一种浅绿色的粉末撒了上去。很快,那盒子便腾起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慕雪连忙拉着苏星钰捂住口鼻,迅速退到一边。淡紫色的烟雾和浅绿色粉末互相接触后,噼噼啪啪的轻响了起来。而后,等声音不响了,慕雪才敢走到跟前。 “现在可以打开了。这匣子的机关烟雾已经化解了。”慕雪边说便轻轻将那匣子打开。 匣子上也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经过这么一折腾,灰尘也都抖落了。那整个匣子一看便是上好的,乌木所制。 打开之后,里面的黄色锦缎已然有些腐朽,内部放着三本书。 慕雪拿这三本书一看高兴的嚷道:“我找到了,就是它。” 苏星钰凑上来一看,果然这三本书。 一本就是慕雪所修炼的龙隐宝典,另一本是华英宝典,第三本就是乾坤宝典。 慕雪将书交给苏星钰,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就没想到就看到程延正的如痴如醉,面色发红,捧着一本书,边看边舞。 “糟糕!莫不是修炼了什么奇怪的武功走火入魔了?”慕雪连忙喊道。苏星钰连忙滑步上前上,啪啪两下点住了程延的主干穴道。 程延整个人立刻软倒在了苏星钰怀里。他一把将程延手中那本书抽出来一看,书上写着《四息大法》几个字。 程延满脸通红,印堂发紫,迷迷糊糊的软倒在苏星钰怀里。苏星钰连忙运气从程延的身柱穴将真气灌入程延体内。 一盏茶功夫,程延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可人还在昏迷之中。 “这是什么诡异功夫?程延也不过才看了一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慕雪惊骇的问道。 “这里面的东西,好坏参半。如果不小心练了这邪门功夫,走火入魔。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苏星钰叹口气,又探了探程延体内真气走势。 “程延,现在的情况如何?”慕雪有点担忧的问道,她真的不想再程延再出事了。 “气息已经平稳了,应该没有事,可是他刚才走火入魔消耗内力太大。此时已经昏睡过去,还得过一会儿才会醒来。”苏星钰把程延放倒在地说道。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他醒来再走。”慕雪说道。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慕雪走到中间,那些箱子跟前观察了一下问道:“过去,江湖上都在说得紫金宝盒者得天下。也就是说,紫金宝盒里的东西能让这天下归一。这紫金宝盒你藏的不就是玉龙窟的秘密吗?可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得到天下?钰哥哥,你说这箱子里都是些什么?你就不好奇吗?” “我当然也好奇。不如我们打开一箱看看。”苏新宇提议道。 慕雪走到其中一个箱子跟前,那箱子上了黄铜做的锁。慕雪抽出腰间的白炼软剑,刷的一挥,那黄铜锁便被一砍两半。她用剑尖一挑,箱盖便被打开了。 那箱子中竟然是满满的一箱黄金,还有一些珠宝。 “看来这中间的这些箱子里都是金银珠宝。”苏星钰说道。慕雪又走到对面的架子上,砍掉了那架子下面大箱子的童锁。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在往上看,打开那小巧的小箱子,里面又是很多瓶瓶罐罐。慕雪略略凑道鼻子下闻了闻。 “这些瓶瓶罐罐里。好像都是一些特殊的药或者毒。”慕雪对苏星钰说道。她又看到那小箱子旁边有三五本书。拿起其中一本来看,竟是一本药典,接着她又把那剩下的几本都拿起来看了一下,竟然都是不同的药材奇症医治之书。 “这些都是如何用药的书?我便拿一本带给那洛轻寒。毕竟当初也是以这个由头让他带着钥匙来的。虽然这人油嘴滑舌不靠谱,但我也不能失信于他。用了他的钥匙一回也得给他点报酬不是。”慕雪将其中一本揣在怀里笑道。 “这些书又是什么?”慕雪看到后面的架子上也有一些小册子。好奇的过去,拿出其中一本一看。竟是一些简要的兵书和阵法。 “这是兵书和阵法。”慕雪拿了一卷兵书和阵法,揣在怀中高兴的回头对苏星钰说道。 但半晌,苏星钰也没有回答。慕雪只有从架子后面探出头,对苏星钰喊道。 可没想到,苏星钰此时歪歪倒在程延的身上昏了过去。 “钰哥哥,你怎么了?”慕雪大吃一惊,连忙从这书架旁跑了过去。抓起苏星钰的手,一摸脉搏,苏星钰却已然中毒了。在一摸程延的脉搏,程延也竟然中毒了。 第140章 苏星钰和程延双双中毒,让慕雪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三人同时都处于这大厅之中,为何自己没有中毒?他们两人却都中了毒。难道是程延看的那本书? 慕雪的目光落向了那本《四息大法》。 此时,她告诫自己不要慌,要冷静。如果是那本书上面带毒,那便不是通过空气呼吸吸入毒气。应该是接触了那本书之后才会中毒。 慕雪忙从怀中掏出银丝包在里面翻找出一一双极薄的羊肠手套。这手套她一般不怎么用,都是用于翻找毒物的时候才戴的。 此时,这驭龙窟内只有他们三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果自己再有什么闪失,只怕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驭龙窟里,必须万分小心。 慕雪戴上了羊肠手套,将地上那本四息大法捡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之前她自己研制的一种测毒药剂,滴上一滴在那书页之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慕雪心中道这不应该呀,难道这不是毒?慕雪只有再耐心的等一等。就算不是毒,自己的这测毒剂也会应该有点反应。不至于任何反应都没有。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滴上测毒剂的地方隐约现出一圈淡黄色晕染开来的印迹。慕雪将测毒剂部分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心中不禁冷笑。 这下毒之人竟是将细柏的粉末研磨的极细,均匀铺在这书页之上。而细柏说是毒药,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毒药。 它对男性的作用会异常强烈,有致幻和晕厥的作用。 现下,慕雪算是放心了。这细柏对女子作用微乎其微。女子染指,最多只会感到微微的头晕,并无任何症状了。难怪自己没有中毒,而程延和苏星钰却中毒倒了。 慕雪不禁苦笑出来,想来这武朝建立驭龙窟之人心中如此轻视女子。根本不曾想到,会有女子能进入这驭龙窟之中。因此选取的药物都是针对于男性的。真是太过荒谬可笑。 知道了苏星钰和程延晕倒的原因,可如何解除,又成了一大难题。细柏不能算是毒,所以也没什么药物可解。但他们三人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驭龙窟内。且不说她并不知道,苏星钰和程延究竟沾染了多少分量的细柏。难道就要在此慢慢的等吗? 慕雪皱起眉头,在脑中快速回忆着母亲给她留下的药毒经。按从前的印象,这是她今生第一次遇到细柏。她便在脑海中默背着药毒经。 半炷香功夫后她终于想到,药毒经中曾经记载如若服用药物后产生晕厥症状。可以用有刺激性的气味进行唤醒。 慕雪又打开银丝包,细细的翻找。只有一位通络散,里面含有薄荷属于较为刺激的气味。 此时,慕雪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解开腰间的水袋,将通络散兑水搅成糊状。糊在苏星钰和程延的太阳穴处。她并无十足把握,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过了半晌,苏星钰忽然哼了一声。慕雪喜出望外,连忙在苏星钰的大椎穴,输入一点华阴至寒内力让他醒来。 薄荷的刺激,外加慕雪在至寒内力灌入体内。苏星钰一下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发生何事?我不是在给程延运功导气吗?”苏星钰迷茫的问道。 “那四息大法的书页上有细柏的粉末。男性拿了手指接触纸页,细柏的药力通过皮肤吸收之后,便会昏厥产生幻觉。你跟程延都拿了那本书,所以才会晕过去的。我刚才为你输了一点华阴内力,让你身体变冷。又闻些薄荷对你进行刺激,你才终于醒来了。但是程延可能沾染的太多了,到现在也没有醒来。只有等到药效散失之后,慢慢醒过来了。”慕雪连忙解释道。 “难怪刚才,向程延导气时我就觉得头晕目眩。我与你说话时,拿了这本书起来翻看,不知怎的就失去意识了。”苏星钰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慢慢的站了起来。 慕雪连忙过来扶住他:“钰哥哥,你得歇一会儿再站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出去。不管这里面有多少金银财宝,武功秘籍。我们都不能在这呆着了。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以免再生变数。”苏星钰喘着气对慕雪说道。 “现在程延这样,我们如何走的?”慕雪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程延发愁道。 “给我些时间。等我调息运气后,我背他出去。”苏星钰说罢,原地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导气运功。 慕雪也不敢再打扰他,便将怀中的乾坤宝典拿出,先看起来。 半炷香后,苏星钰已然理顺气息,神清目明了,细柏的药效已完全消失。可程延还软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星钰拍拍慕雪的肩说道:“雪儿。你便走在前面开路。我背着程延跟在后面。” “钰哥哥,你是怕我遇到危险吗?我们要走一起走,要活一起活。”慕雪坚定的望着苏星钰,明白苏新玉的这份安排,是想把自己的危险尽量降到最低。 苏星钰听慕雪如此一说也不再坚持,将程延背起来和慕雪一起,顺着原路退出了驭龙窟。 离开驭龙库的路程倒是异常顺利,并未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等他们走到大门口,看到李建生和丁武还压着洛轻寒和阿昌坐在门口等他们。而此时,已经快要到傍晚了。 “哎呀,你们终于出来了。天呐!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洛轻寒看到慕雪三人出来,不禁高声叫起来。 “你就盼着我们死在里面是吧?这是你的。”慕雪没好气的说道,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本医药典籍丢给了洛轻寒。 丁武也上前将苏星钰背上的程延接了过来。 “你当初打的是要来寻医药典籍的由头,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本是我选过的,应该与你用得着。”慕雪说道。 “你还不快把我给解开。你绑着,我怎么拿书。”洛轻寒没好气的斜瞪着眼说道。慕雪刚想再怼他两句,可就在此时,夕阳的日光又照射在了驭龙窟门洞贴着三个银月备钥匙的位置上。 只听见轰隆隆咔咔咔的声音响起来,驭龙窟的两扇石门又重新合上了。那三块银月贝啪啪啪又都掉了下来,掉到了地上。 慕雪连忙冲过去,将三片银月贝都捡了起来揣进怀里。 “钥匙得还我吧。”洛轻寒看到银月贝被慕雪拿走,急得张嘴就喊。 慕雪看着他,冷冷道:“洛谷主。怕是对不住了。你的这块银月贝就此归我了。如果你硬要它,那你今日便只有死在这里。否则怎么保证?你回去不会到处乱说。” 洛轻寒看慕雪双目露出杀气,知道她是认真的,便吓得立刻收了声,不再多言语一句。 “好险。看来这驭龙窟大门的钥匙,还要依靠日光光线的作用。倘若我们不是及时出来。此时便要被锁在这驭龙窟内,再也出不来了。”苏星钰略感后怕的说道。 “确实如此。而且,非得要天气很好的时候。才能保证有太阳光会照射在那放钥匙的位置。算是冥冥之中,我们还是有些运气的。钰哥哥,我看天色已晚。今夜,我们便只能又在这大门口露宿一夜。明日再过黑树林去。”慕雪看着天色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御风阁的人手已经折损大半。今夜大家还是轮流值守,打起精神来吧。”苏星钰看到此时御风阁剩下的四人丁武、李建生、福冈、朱志说道。 大家情绪都有点低落,在苏新玉吩咐后,就各自分工捡柴,生起火堆。 苏星钰和慕雪轮流为程延导气运功。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程延才闷哼了一声,有了反应。 “我这是在哪儿啊?头好痛,头好晕我。”程延扶着额头,摇着脑袋,虚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说道。 “我们已经从驭龙窟里出来了。你中毒了,昏迷了数个时辰。此时好不容易才能醒。”苏星钰看程延迷糊的样子沉声说道。 “你此时切不可乱动。喝点水让身体里的细柏慢慢消散,等药效失去了,你便会彻底好了。”慕雪也连忙嘱咐道。 “我明明记得,我在那里边翻到了一本秘籍,叫四息什么来着?然后我看了没几页,就觉得有点头晕了。”程延努力回忆的说道。 “你是不是有蘸唾沫翻书页的习惯?”慕雪也有点疑惑他为何中毒如此之深,便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程延一脸懵懂的说道。 慕雪听罢之后,困扰她心中的那个问题终于解开了。她不禁苦笑道:“那书页上被人撒上了细柏的粉末,你蘸口水翻书的时候,就把那书页上的药粉都吃进肚子里了。难怪你中毒如此之深,用了这么许久才醒来。” “谁这么用心邪恶,竟然在书页上淬毒。真的是一点都没注意到。”程延挠着头说道。 “蘸口水翻书的习惯一定要改。此次也是你命大。这书上只是一些致人晕厥,至幻想的细柏粉罢了。倘若真的是剧毒的毒药,你这一沾,就一命呜呼了。连给我们救的机会都没有。”慕雪放软声音劝道。 虽然她素来知道程延对自己颇有意见,但此事她还是不得不说。 “之前给他说过多少次,总也不改,这次吃了亏,应该会长记性了吧?”苏星钰拍一下程延头说道。 程延吐舌头,想想还真是后怕,点头如蒜道:“王上说的是,这下我定然改了。再不蘸口水去翻书页了。” “明天一早我们便原路返回。明天还要从这黑树林穿出去。大家又得提20万个小心,所以各位都早点休息,养精蓄锐。”苏星钰拍下程的肩膀又对其他人说道。 众人将干粮和水分食了一些。便说好的轮流值岗,都休息了。 第100节 慕雪和苏星钰两人却都睡不着。 “雪儿。我没想到,我们有一天真的能够到达驭龙窟,找到这乾坤宝典。你要不现在就拿出来看看。如果,里面有化解两股内力的相冲之法就立刻练起来。也好早日让你摆脱痛苦。”苏星钰感叹道。 如今,乾坤宝典已然找到。两人心中都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变得异常平静、安稳。 慕雪听苏星钰这么说,她也觉得事不迟疑,就该立刻练起来。 “钰哥哥,你说的对。这东西,江湖上觊觎的人太多了。还是尽早把把它修习起来才是正事。”说罢,她便从怀中掏出那本乾坤宝典来。这本线装书竟然保存的崭新如常。蓝色封皮,菲黄的纸叶。 慕雪翻开书页,却发现内里的纸张却因为年代久远,变得有些脆弱了。必须小心翼翼的翻看才不至于损坏。 慕雪将额前的秀发捋到耳后,对着篝火的火光,轻柔细致的仔细翻阅起来。她一字一句认真仔细的看着。 苏星钰便也不忍打扰。澄黄的篝火喷射着火星,映照在慕雪白月光似的脸上。几缕发丝飘散在她的耳际。慕雪用纤细白嫩的手,一页一页翻阅着乾坤宝典。她认真专注的样子,显出了一种别样的美。 周围也慢慢的安静了。除了几个司卫,还在相互小声的聊着天。就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苏星钰不禁看的有点痴了,他就这样痴痴的望着慕雪,又觉得开心,又觉得失落。开心的是他终于帮助慕雪拿到了这乾坤宝典。而失落的是,他从此就要走向武林至尊。慕雪的武功再也不是他所能企及的了。 现在拿到了乾坤宝典,慕雪修炼化解两股内力的相冲之事也是定然万无一失。将那两股内力化解之后,这武林中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是慕雪的对手了。 放眼整个武林,也不可能再有人比慕雪的内力更高。而苏星钰更担心的这是则是这个。毕竟是在大招的北境,靖北军说是大召的军队,但实际上却是秦毅当年一手一脚的亲自组建,称之为秦家军也不为过。慕雪踏上了这片故土,她还能离开吗?苏星钰心中没有底。 第141章 “哈,我怎么没想到?”慕雪突然一拍大腿笑道,把苏星钰吓了一跳。 苏星钰连忙凑近问道:“你看的什么?” 慕雪则高兴的对苏星钰说:“这华阴内力和龙隐内力阴阳互补。只需要同时将两股内力向丹田处导引,在意念深处,想象是盘龙卧居,两股内力盘旋交融,然后一起散入全身经络之处。如此往复,两股内力便会融合为一体,不再相互排斥,相互缠斗。 过去我总是想着,用龙影内力去压制着华阴内力。而当时萨东法师,只是想着用华阴内力来压制我的龙影内力,便就出现了一阴一阳两股内力互相抗衡的局面。以至于后来,越发不可调和。一路上全靠着龙影内力越胜一筹,来压制华阴内力。这导致我经常手脚冰凉,长此以往,血液不能回流,势必气血两亏。” 苏星钰听完之后也大喜说道:“妙哉,如此一来两股内力应该相互融合疏导,而不是互相排斥压制。那你现在就按这个方法练起来,我也不困我便守在一旁,为你护法。” 慕雪一听苏星钰要为自己护法,有点心疼他说道:“钰哥哥你都累了一天了。而且白天你着了那驭龙窟细柏的道,身体已然疲累了很多。我怎么能让你再为我护法呢?明日再说吧,今日先好好休息,如何?” 苏星钰一听连忙板起脸说道:“你又跟我客气上了。我不需要你感到愧疚,这都是我愿意做的。另外,这以上的推断,都是我们现在自己想的。真正练起来会有什么结果还未可知。你不赶快自己实践一下,怎么能知道我们的思考是不是对的?再说,这乾坤宝典太过打眼,也许明天出了这黑树林。就会有不少双眼睛盯上它,到时防不胜防,更不方便修炼。今晚清静,你就一鼓作气,把它练完。” 慕雪听苏星钰说的甚有道理,但还是犹豫道:“钰哥哥,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真的很心疼你,跟我在一起,总让你来回折腾了。” 苏星钰看慕雪是真心为自己担心,抓起慕雪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柔声说道:“小傻瓜,这不就是爱你的代价么。这种甜蜜的代价,我愿意付。” 慕雪这一瞬间心中充满了甜蜜,也便不再坚持,就开始盘腿而坐,进行修炼。苏星钰坐在一旁,为她护法。 慕雪先用调动全身的真气于丹田处汇集。原本压制在丹田处的华阴内力,此时也开始翻滚不息。慕雪尽量放松身心静静的,让两股内力在丹田处汇合交融盘旋。 伴随吐纳呼吸,两股内力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内观如盘龙一般,不再互相抵抗。苏星钰守在一侧看慕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头顶升腾起一缕白烟。心中焦急但也不便问,也不便动,只有默默的守护在一旁。 只见慕雪的整个肤色,一会儿变得赤红,一会儿又变得煞白。一个时辰过去了。只见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则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可见已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四周依然寂静无声,司卫们也都沉沉睡去。只有李建生在一旁打着盹值夜。他并没有回头看向慕雪和苏星钰这边,因此并不知道慕雪在此修炼秘籍。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慕雪的头发和衣服已然被汗水浸透。发丝湿答答的粘在她的额前。 突然,她睁开双眼,整个人原地旋转起来。只见慕雪的双眼忽然变得赤红,甚是可怕。苏星钰大吃一惊,以为慕雪要走火入魔正待。上前的时候,慕雪双眼又变得银白透明。 这让苏星钰再次不知所措,就在此时,慕雪突然噗的,咔出一口鲜血。她的瞳孔已然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慕雪长出一口气虚弱的说道:“钰哥哥,成了。两股内力已经完全融合。此时,我只觉得内力充沛,整个胸腔像要被炸开一样。所有的内力都散在经络之中,浑身绵软如同在云朵上一般。”慕雪说罢,便浑身瘫软的倒了下去。 苏星钰连忙上前扶住她,将她搂在怀中。慕雪的衣服早已完全湿透,整个人因为疲惫不堪,已然失去了意识。苏星钰连忙聚集内力于掌中,徐徐将内力自掌中喷出,手掌远远的将慕雪的衣服慢慢的烘干。 一个多时辰以后,慕雪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慢慢的干了。而他整个人还是绵软无力的躺在苏星钰的怀中。苏星钰知道,此时她定是精疲力竭需要好好休息,便就这样抱着慕雪,让她先好好的睡一觉。 此时已是凌晨,程延按时醒来。走到苏欣雨面前说道:“王上上,该属下值夜了,王上快去休息吧。秦姑娘这是睡着了?刚才她不是抢着值夜么。” “秦姑娘修习了内功,太过疲累睡着了。程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她在一起,每次说些酸话,本王也都未怪罪过你。但是这是我的选择,我想你应该尊重我。也更不应该对秦姑娘言语刻薄。”苏星钰见四下无人。终于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想对程延说的话。 程延也没想到苏星钰会直接点破,有点猝不及防尴尬在当地。半晌,他才说道:“想来,我也不是不喜欢你们俩在一起。而是不喜欢王上形影不离的那个人竟然不是我了。” 苏星钰没想到,程延这样回答,不禁笑道:“和我形影不离的那个人,一直不都是你吗?以后也只能是你。雪儿,是我挚爱之人,和你是不一样的。你介意一些什么?” “唉,我也不知道。总之曾经,是我一直跟随王上,可秦姑娘来了之后。王上很多事都跟秦姑娘商量,用不着我了。我就觉得,我好像在王上这里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才会对秦姑娘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程延一屁股坐下,挠挠头说道。 “你个臭小子,想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贴身侍卫,不可能有第二个。和秦姑娘商量很多事,不让你知道,也是怕你有危险。我们两个现在做的很多事,随时都有可能去送命。你武功没有我们高,年纪又小,容易冲动。所以我们才选择不告诉你。你若想事事都让我们与你商量,那便苦练武功,让我们放心你知道那些危险的事情。”苏星钰拍拍程延的肩膀笑着说道。 自此,主仆人的心结算是解开了。程延心中所在意的那些事也说开了。苏星钰看程延已经释然便放心的搂着慕雪睡去了。 程延一个人坐在火堆前值守,拿着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看着这跳动的火苗,程延不禁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刚才苏星钰所说的那番话,让他第一次正视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也许,曾经自己就是被家人抛弃,所以他害怕再一次被苏星钰抛弃。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苏星钰身边扮演那个最不可或缺的人。 秦慕雪的到来,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他心底那份怕被抛弃的恐惧,就在心中升起来。让他见到慕雪,就忍不住想挑毛病。 可事实上,他第一次见到慕雪真容时就心跳不已。像慕雪这样美丽聪慧,武功超绝的女子,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呢。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时不时摆个臭脸。究竟是害怕被苏星钰抛弃?还是单纯的看到苏星钰和慕雪在一起心中不舒服。但是想一想,自己作为一个苏星钰救来的流浪孩子,能成为迦南王的贴身侍卫,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都不是他应该奢望的。 程延回头望了一眼相拥在一起熟睡的慕雪和苏星钰。既然都是自己关心在意的两个人,他们幸福快乐,不就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吗? 这一夜无事,天刚泛鱼肚白的时候。慕雪便醒了,她赫然感觉到体内内力充盈。一股强大的内力充斥着她的全身,感觉到自己的每个指尖,都有丝丝游走的内力气息。 慕雪从来没有觉得有如此充满力量的感觉。她抬起手,将手掌轻轻按在一旁一块大石上。透了两分内力,只见那石头仿佛豆腐一般顷刻便被慕雪活生生的按出一个手掌印来。 慕雪抬起手,看到那石头上的掌印。惊的的目瞪口呆。她感觉自己也没有用什么力气。怎么就会出现这么深的掌印?自己的内力已然强大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吗?这一点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正当她满腹狐疑的时候,苏星钰也醒来了。他起身走到慕雪身边,当他凑近慕雪看到那石头上的掌印时,不禁也大吃一惊,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乾坤宝典如此厉害。将两股内力融合后,竟然这般强大。似乎比两股内力之合还大。” 慕雪听到苏星钰说话,才回过神来。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压低声音对苏星钰说道。:“难怪江湖上盛传驭龙窟,可以让人一统天下,也可以让人称霸武林。这内力融合之后,似乎又膨胀了原来的数倍。我本以为,龙隐内力加上华阴内力,只不过是多一倍。可现在,这内力绝对不止如此。刚才这石头上,我只用了两分力气,就那么轻轻一按。就出现如此大的掌印。” “效果竟然如此的好。内力焦灼之苦已然解了,你便不用再受内力焦灼的折磨,我们目的达到了。现在你的如此强大,我敢说这武林中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我们今日,走出这黑树林应该就轻松容易不少。”苏星钰听罢慕雪的说法,不禁笑道。 “钰哥哥,你还取笑我。我是比较喜欢练武,可是我也并不想做武林至尊呢。据说只要是武林至尊就会不停的有人来挑战你。我可不想做那个被挑战的人。”慕雪撅小嘴,不禁撒娇道。苏星钰看她娇悍的模样,不禁忍不住上去亲了她一口。 慕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满脸通红。此时程延也醒来了,一醒来,便看到苏星钰和慕雪这甜蜜的一幕,不禁尴尬的别过脸去干,咳两声。 苏星钰和慕雪听到他的咳声,马上又恢复了原样。 “钰哥哥,我还吗了些驭龙窟的金块出来,你给随行的司卫分了吧。大家出生入死一趟,没有收获却是说不过去的。”慕雪突然想起她拿的那些黄物,附耳对苏星钰悄声说着,将包袱里的一个小包递给苏星钰。 苏星钰接了点点头道:“雪儿确实想的周到,留在这的那几个司卫,我也会安排好他们的家人的。”便叫程延来在众人都醒来后逐个分发了。 众人重新整理行装,向来时的黑树林出发。进入森林之前众人都服下了百毒丸,又去摘了黑树林的叶子戴在口鼻上,原路返回。 进入黑树林二三十米的时候,便看到江勇的尸体,还好端端的立在那里。 “王上,我们不能就让江勇兄弟暴尸荒野啊,我想把他的尸首带回去。”程延看到江勇的惨状忍不住哭道。 “不可。这里是此阵最后的生门,虽然是江勇受伤死去的地方,但他死前已叮嘱此处是血殉生门,他便是生门的祭祀之物。如果挪动了殉物,整个阵法都会坍塌。我们要么跟着阵法一起坍塌,被掩埋于地下。要么就是生门凭空消失,我们则会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慕雪连忙上前阻拦道。 众人一听,脸上皆露出惊异的神色。 “这就是血殉生门的诡异之处。”慕雪叹息道眼眶也红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的心中也是悲痛的。 慕雪从来也没有想过让别人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死。可江勇确实是因为自己而死。 “江家兄弟惨死,是他用命为我们换来了生的希望。大家只要平安出去,就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好的安慰。”苏星钰哽咽说道。 众人也低低的抽泣,都点点头。苏星钰拿出马背上携带的一袋酒囊,带领众人祭天祭地。举行了简单的仪式为江勇送行。 一切做罢,慕雪提议跃上树梢去观察一番,就足尖一点跳上了一棵大树的树顶。 一盏茶的功夫,她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说道:“我们还是小看了这奇门遁甲之阵。我刚跃上树顶发现,它与我们来世的阵法,已然变得不同了。来时,我本来做了记号,想着出去的时候,便可以沿着记号而走。现在看来去找记号也行不通了。” “那可如何是好?”苏星钰皱眉看道。 第142章 “此时也便只有死马当活马医。江勇的罗盘还在吧?”慕雪叹口气问苏星钰道。程延从背包里拿出了江勇的罗盘,递给了慕雪。 慕雪接过罗盘,对正方位开始测算。半晌,指明一个方向说道:“应该就是朝此方向走了。我真恨自己,以前在母亲教我这些的时候,因为不感兴趣又晦涩难懂。对奇门遁甲之术学的极敷衍,现下我这半吊子水平,不知我们能不能出去?” 苏星钰看她有些颓废,连忙安慰道:“我们吉人自有天相。定然可以平安出去了。你便大胆的用你的奇门遁甲之术来测算吧。” 慕雪听苏星钰这样说,心中的自信坚定了几分,也开始抛下自卑认真对着罗盘测算起来。 苏星钰其实心里并没有底,但此时,他们一众人中也就只有慕雪懂得奇门遁甲,也只有完全信任她。 慕雪边测边走,带领着大家七弯八拐的,走到了黑树林的中部,也还算顺利。 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慕雪发现此地是一个阵眼,拿着罗盘测量方位后,推演半天都不知道何处是生门。她皱着眉,拈指算了又算,可还是不敢确定。 “怎么了?遇到难处了?”苏星钰看她愁眉不展,反复的掐指测算,实在忍不住了,上前问道。 “确实如此,我的水平还是不够。此地是其中一个阵眼,设置非常复杂。我测算半天,也不能确定这生门究竟在哪里。”慕雪皱眉叹口气说道。 “实在算不到又该如何。我们总不能在此一直等待,坐以待毙。当时我们在百花宫,你让我们跃上树梢帮你查看方位来核对你测的结果,这招可以试试吗。”苏星钰皱眉说道。 “之前百花宫的那个阵法比较简单,这个有点复杂。你们也可以跃上去帮我看看。但是可能帮助有限。”慕雪说道。现在也别无他法,只有试试了。 司星钰跃上树梢,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慕雪,慕雪再根据罗盘测算一遍。往复测算几遍,大致推测出一个方位,便壮着胆子走过去。 可没想到,她刚走了三四步四周便嗖嗖嗖的射出二三十只羽箭。慕雪心中一慌,下意识的运气,抬掌向飞来的羽箭拍出。 苏星钰等人还未走到这个方向,羽箭便已经飞出。他心中大惊却来不及跑过来营救慕雪。 都在担心慕雪是否已经遇难。砰砰发出巨大的声响,腾起了一阵烟雾。烟雾散尽慕雪还好好站在当地。慕雪两掌拍出的巨大内力,把苏星钰和众人瞬间推后掀翻在地。待众人爬起来时,都惊得目瞪口呆。慕雪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见那些羽箭纷纷被打成碎片不说,射出羽箭的方向的树木也全部齐根断掉,好似刀劈一般。 树干枝叶全部附倒在一旁,慕雪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平地。 慕雪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双手也被震的麻木,微微颤抖。 苏星钰这才赶过来,惊骇道:“想不到融合后的内力,竟然如此的强大。这是你第一次使用融合后的内力。这周围的树木都几十年的老树,粗壮有力。但在你这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我刚才一急,完全是本能反应。好像也没使多大力气啊。这乾坤宝典的融合内力也太厉害了。”慕雪握住了双拳。她心中既恐惧又激动。恐惧的是,这样大的内力,竟然出自她自己的体内。激动的也是,她拥有了这样天下无敌的内力,江湖上怕是再无敌手。 片刻,她回过神来,再望向周围。不禁喜道:“我应该是没有测算准,走错了路线,进了他们的机关陷阱。可没想到歪打正着,用内力将他的阵眼破了。我再上去看看。”说罢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跃上最近的一棵树顶,张望一番后跳了下来。 慕雪高兴的说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这阵应该已经破了,因为刚才的内力。太过强力已经震坏了,这阵眼下面的机关。机关里面肯定有枢纽和其他的陷阱机关相连。如此一来,此处的枢纽便被破坏了。其他的机关也应该进入了瘫痪状态。我们此时,就已经在一个普通的树林中了。只要朝一线天的方向前进,便可以出去了。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我走前面,你们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众人听她一说,高兴的欢呼起来。于是大家便整合马匹,放心大胆的跟着慕雪向一线天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穿过了黑树林,来到了一线天的出口处。 第101节 赵恭和那名留下的司卫,正在百无聊赖的坐在一线天出口处聊天。突然看见慕雪一行人从树林中出来,两个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赵恭连忙迎上前去激动的说道:“我本以为你们有去无回了。没想到短短几日,你们便出来了。这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人变得这么少了?” “这里面设施凶险。但凡活着的,就都跟着我们一起出来。没有出来的兄弟。就都折在里面了。”苏星钰叹口气回应道。 赵恭知道他们不便,将里面的情况给她细说。但看他们疲惫不堪,又少了不少人。也知道这些人在里面绝对是经历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生死之事。 “那我们穿过一线天,快点离开吧。在入口处扎营休整最是合适。”赵恭连忙上前边说边将马匹牵了,走在最前面,朝一线天走去。 一行人疲惫不堪,也便没有再多的话。默默跟着赵工从那一线天中往出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所有的人从一线天出来了。一线天的入口处还是老样子,他们便在此安营扎寨,升起篝火,给马喂些草料,大家吃几口干粮。 赵恭再带上两个司卫去林子里又猎了几只野兔野鸡,架在篝火上烤了,给大家解解馋。 但众人其实并无食欲,吃的较少,每个人心中都有些复杂情绪早早歇了。 慕雪却难以入睡。对大家说由自己来守夜,坐在篝火前摆弄着篝火。不知何时,苏星钰悄悄的坐到了她的身侧问道:“雪儿,我们一路上艰辛跋涉,克服重重困难,终于走到了今天。现在也让你体内的内力焦灼之苦全部都解了,是值得高兴的事。我看你怎么还是郁郁寡欢?” 慕雪叹口气说道:“我们进山已有一个多月了,我们身上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这回程恐怕也还要半个月,又如何回去呢?” “你说的问题我也想过。也只有用赵恭打猎的方法,来不及想其他方法了。我想。我们回去的脚程肯定会比进山时快很多。因为进山我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找路,走了不少弯路,所以耗时比较长也是正常。现在要回去,方向路线都是清晰明确的,时间一定会大大的缩短。加上,大家再去打点猎来补充一下,应该不成问题的。再不济,我们这些大男人少吃些便是了。”苏星钰点点头,也将自己心中的盘算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不禁笑起来。想让慕雪也轻松一些。 慕雪知道苏星钰心疼自己,故意把事情说的轻松简单。可她知道这里面要是错了毫厘他们照样也出不了这蒙山。 “别想那些麻烦的事了。事已如此,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我们都不至于饿死在这山里。等出了蒙山,你有何打算呢?”苏星钰突然转移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 慕雪没想到苏星钰会如此问。他知道苏星钰可能是在试探自己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南诏。 她心中有些迷茫惆怅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解除了内力焦灼之苦,江湖是朝堂其实都该放下了。可我心里却总是不甘,尤其在踏上这北境的土地上时。我就想起,父亲是如何惨死在他热爱的这片土地上。这一切我想放下,可真的很难。” “事已至此,不放下过去,又怎么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呢?跟我去南召吧。嫁给我,做我的王妃。我们就在南召买一院你喜欢的房子,每日养养花种种草。闲时我们就一起练剑下棋读书。我去学厨艺,做你爱吃的菜。你若喜欢小动物,我们还可以养几只小狗小猫,你说好吗?”苏星钰突然向慕雪表白,深情握住慕雪的手,畅享着他们的未来。 慕雪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尽是深沉的爱意,让慕雪不心动都难。此刻,她的脑海中已经呈现出苏星钰为她勾画出的宁静生活画面。 慕雪不禁笑了:“你做迦南王,我做迦南王妃。怎么可能还像普通夫妻那样,咸恬淡悠然。” “在别国可能不会。但在南召,这不是不可能。我就做个闲散王爷,不问世事,就守着你。”苏星钰宠溺的摸摸慕雪的头说道。 “钰哥哥,其实我心中还是有疑问的。我觉得你文武双全,才智过人,心思缜密,乃是人中龙凤。一般生在帝王家都是争权夺利,一心想着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像你这样的,皇帝会不猜疑?我不是要离间你们兄弟的情感。只是我觉得,这一路走来,皇家都甚是冷血无情。在南召,你做迦南王又怎么可能避免这一切,做个闲散王爷呢?”慕雪将她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她爱苏星钰,不想说苏星钰再像秦家那样,因为身在在皇室之中,又在陷入政治漩涡,顷刻间灰飞烟灭。所以,她的内心是矛盾的。她想跟苏星钰回南召,但是她又不想是以迦南王和迦南王妃的身份。 苏星钰看慕雪心中疑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你有这样的疑虑也很正常。雪儿,冰雪聪明。很多女子不懂政治。但是我觉得你一眼就能看透这政治权术的根本。你说的很对,生在帝王家,冷酷是必不可少的。可我的南召略有不同,我和文帝乃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我的父王驾崩之时文帝只有十岁,而那年我16岁。我当时还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弟弟各一人。实际上,我父王驾崩之时并没有定下下一任国君是谁。因此。在当时的宫廷里。就上演了一幕极其丑恶的夺权争斗,他们怕我们胜算大,准备将母妃、我和文帝一起铲除。而这一切,因为提前被我知晓,我设计一一破之。16岁的我手刃了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弟弟。本来我自己可以继位,但我生性爱自由,不愿被龙椅困住。便将我自己的亲弟弟推上了皇位。 文帝那时只是个孩子,我为了保住他的命,只有让他来做这个皇帝,而我则在幕后控制朝局。这南诏的天下和现在的太平昌盛是我苏星钰亲手搭建的。所有的朝臣也都是经过我亲自筛选提拔的。我弟弟的老师也是经过严苛选拔后才定下的。所以在南召那些大贵族,大世家都知道我苏星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那些大世家大贵族在南诏盘根错节,势力延伸到各处。这些年,我一直用制衡之术将他们牢牢掌控与掌控之间。而文帝慢慢长大之后,我便将朝政一步一步的交还给他。他性格温良,是一个做盛世好皇帝的料。我也慢慢从朝剧中抽离出来,不再过问朝堂上的大事小情。大多数的事都是文帝自己做决定。只有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找我商量。但我告诉他,我无心权利。我要的只是母妃和他的平安。我也要的,让他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所以,在他亲政之后,我便常年为母求药之名离开南诏。让他独自面对南召的朝政和那些贵族世家们。这几年他越发长进,制衡之术用的也很好。这些不用我操心。而我的弟弟,他也深知当年是在何种情况下我将他扶上了王位。也知道这皇位我本可自己做,但我之所以要让他做,就是我想保他一世平安。以他的性格,若是我做了皇帝,他忠厚老实必然受人利用,心情抑郁,可能不会长久。但如今这样,我与他一强一弱一文一武。他在明处主政,我在暗处保他和母妃。这便就是最好的安排。所以他并不忌惮我,也不会猜忌我。因为我才是他坐稳龙椅的那颗定海神针。” 第143章 慕雪听罢,不禁大为震惊。她没想到。苏星钰曾经竟然这般厉害。难怪在南召,所有人对苏星钰无不毕恭毕敬。她真是难以想象16岁的苏星钰是如何做到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 苏星钰看慕雪愣在那里,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苦笑道:“在你眼中,我怕都变成了一个大魔头了吧。16岁就敢手刃兄弟,是不是显得没有什么人性。这些过往我本是不愿对别人讲的。但我想与你携手共度人生,所以还是向你坦白一切,告诉你我的曾经。” “ 看来我之前在你面前耍那些小聪明,都是班门弄斧了。可你为何每次都让我自己思考不帮我筹谋呢?”慕雪这才知道,之前苏星钰在她面前,总是扮演那个跟随者的角色,对她言听计从,从来不会反对她的任何决定。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可笑。 “小傻瓜。你在我眼里就是最聪明的。我也不知怎的,跟你在一起就变得迟钝。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很对。”苏星钰弹了一下慕雪的脑门笑说道。 “不对,不是这样的。当我是三岁小孩,糊弄我呀。你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就变傻了呢。”慕雪却不接受他这个理由,嘟起嘴生气说道。 “哎呀,这又气上了。别生气了。其实是因为我们都是一种人,我们都是掌控性很强的一种人,喜欢把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会觉得安心。我知道,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会非常难受。所以跟你在一起,我便让你所有的事都占主导,我只需要跟在你身后,紧紧的保护你就足够了。”苏星钰痴痴的望着慕雪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慕雪的碎发,温柔的理在耳后。 慕雪没想到苏星钰竟然是将心比心。将所有的事情都听凭她自己抉择,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觉得憋屈。 此刻,她觉得苏星钰爱自己比自己爱他要多的多。她扑在苏星钰的怀中声音有点哽咽的说道:“钰哥哥。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了你,你对我太好了。现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懂我,对我最好。我跟你回南诏,我答应嫁给你。” “你当真同意了?跟我回南召?做我的王妃?”苏星钰听到慕雪的回应,喜出望外,紧紧的搂住了慕雪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是的,我答应了。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我们就按你说的,离安都远一点。或者就不要再安都。另外置办一处宅院,就只有你和我。种些我喜欢的花草。每日和你练练剑,谈谈情。”慕雪深情的说道。 她第一次具体的想象自己成婚后的日子。幸福已经从她的心口溢了出来,飘荡到她白嫩的脸颊上,满脸都是幸福迷醉的笑容。 “等你嫁给我之后。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我们可以云游四方,又回到南诏。你还要跟我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苏星钰搂住慕雪更紧。 “谁要这么早给你生孩子啊?你想得倒美。”慕雪听苏星钰说这样的话,不禁脸颊绯红滚烫起来。 噼噼啪啪燃烧的火光映衬着慕雪娇小的脸庞,显出一种别样的美感。苏星钰看着心跳加速。低下头吻上了慕雪那两片柔软的双唇。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日,众人都精神了不少,整理好马队物资便在赵恭的带领下返回当初进山的山口。 一行人一路平稳无事的行进了十日有余。眼看山口就在眼前,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喜悦。想着此件事终于落下了帷幕,大家就都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山坳中忽然传来嘚嘚嘚嘚的马蹄声。一行七八个人从山口的山坳中转了过来。这是他们进蒙山以来第一次遇到其他的行人,不免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两队人马快要相遇之时,对面马队一人突然喊道:“小美人,好久不见呢。没想到竟然是你。” 说着,对方有一骑快马,径直朝他们奔来。或许听的声音甚是熟悉,待那人走到跟前,慕雪才发现来人正是云里燕。他们一队马队也紧跟他身后骑马过来,一行八人除了云里燕之外,两男五女,皆是19,20出头年纪。均是一身同样款式的藏蓝色江湖侠客装扮。 慕雪心中甚是疑惑,没想到在此竟然碰得到他。但慕雪感念当初救父亲时,云里燕对自己的帮助,还是骑马走出了队伍朗声道:“天下之大,没想到竟然在这蒙山之中看到你。这山中荒芜至极。你来此做甚?” “我说我便是来这山中寻你的,你可信我?”云里燕皮笑脸说道。 慕雪听他如此说,知道他定是说的胡话糊弄自己,白他一眼说道:“你这话我倒是不信。你既然不说,那我便不问。就此别过。” 苏星钰看慕雪与那领头的少侠认识,便也不便多说什么,默默在旁听他俩对话。 觉得这男子油嘴滑舌,轻浮浪荡。眼中便多了一丝蔑视。云里燕说罢还是看到了慕雪身后的苏星钰,戏谑说道:“美人身边果然是不缺护花使者。美人身后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何人?” “在下蒋祤轩,江湖自由人也。”苏星钰并不待慕雪回答便抢先自我介绍道。他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于云里燕对自己的敌意。而他心里也甚是反感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 “你问这么多做甚?我与谁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今日再次偶遇也不过是巧合。我们还要赶路,便不与你多说了。”慕雪说罢,向云里燕做个揖,打马便走。 哪知道这云里燕调转码头,带着他的人马,真就跟了过来。 “你跟来做甚?”慕雪有点疑惑的问道。 “美人,别生气呀。我说我是为了来找你的,你不信。我真的是为了来找你的啊。”云里燕对天赌咒发誓的说道。 “你找我做甚?莫不是想要回你的人皮面具?实话告诉你,那东西早已遗失了,我也还不上。”慕雪赫然想起他借给自己的人皮面具。那些东西在北辰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就不翼而飞了。怕这厮赖上了自己,非让自己把人皮面具还出来,她可没地方去找。 苏星钰看这男子说话流里流气,心下很是不悦,剑眉蹙起。但他更气的是,慕雪与这男子似乎颇为熟悉,与这男子说话完全是放松自在,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与自己在一起的客气完全不同。 苏星钰心中就腾升起那么一股嫉妒的意味了,他突然觉得慕雪跟自己在一起还是有些拘谨的。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不是问你来要人皮面具的。我是真的担心你,一路寻你到现在。之前听闻你在北境失去了踪影,我派多少人去打听,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也就近日才得知,你去了南召。而后又来了这北境蒙山,所以我这才过来寻你啊。”云里燕把自己要来寻慕雪的理由简略的说了。 慕雪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和苏星钰来蒙山寻找驭龙窟的事隐秘至极,没有几个人知道,就怕引起江湖纷争。这云里燕又是如何得知的?就这么思忖着,心中便是腾升起了一股警惕。 “怎么你还不信我?你定是想知道我为何知道你会来这里?都是那家伙告诉我的。”云里燕嘴巴一努。慕雪顺着他的方向一看,正是那洛轻寒。 此时的洛轻寒一脸尴尬,故意将头别向别处。 “洛轻寒,当时告诉你不可对外人讲。你怎么这般不知轻重?”慕雪生气的喊道。 洛轻寒连忙转过头,陪着笑脸说道:“哎呀,这事也不能怪我。这小子跟我们家是远房的亲戚。你们走后,他们便派人来谷中探望我母亲,然后我们就不小心说漏了嘛。他跟你认识又在打听你的消息。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事,你又何必那般生气。” 洛轻寒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慕雪和苏星钰相视一望,两人心中都有些无奈。这一路上几乎所有的麻烦都是由这个洛轻寒制造出来。当初就为了他那一片钥匙,把这个人一一路带着,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多事。还让御风阁折损了好多个高手。 慕雪冷声道:“你找我做甚?如今你找到我了,我还活蹦乱跳的。你就可以走了吧?” “你这话说的可就无情了啊。当初我也是帮过你的人,这次来也是关心你,好歹让我把你送回安全的地方嘛。”云里燕继续厚着脸皮说道。 “公子不必担心。秦姑娘的安危有我保护,她会一直跟我在一起。”苏星钰再忍不下去了,直接对云里燕说道。 云里燕也很是不客气,一看苏星钰上来准备将他赶走。心中更有些不爽又对慕雪撒娇道:“好好。就当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好歹也让我把你送出蒙山嘛。我知道你们去了这么多天,补给也用了差不多了。我估摸着靠你们那点干粮,想走出蒙山,怕是有点悬。我这马队上带了很多干粮喝水,就是为了来救济你们的。”云李燕这番话说到了慕雪和苏星钰的心坎上。 他们日夜兼程,就是因为他们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很快就要断粮了。后面几日他们本是打算就饿着肚子硬撑几日,等到了蒙山外,找到接应的当地守军,应该就会渡过这个难关。 此时云林燕说是来给他们送干粮和水的,不禁让他们心中对云里燕有了一丝丝好感。云里燕看慕雪和苏星钰,俩人都不说话,狐疑的望着自己。连忙拍着胸脯说:“我的话还能不信呀?你们来看。这马背上驼的,那不就是干粮吗?我们这才几个人,能吃多少?你瞧,这数量可不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所以你也无需再怀疑我,我是真的真的来找你的。”慕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马队中的那些马匹。马匹上都驮着装干粮的口袋。而那些口袋里面的干粮确实也太过多了,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消耗的了的。 慕雪叹口气,心中放下戒备说道:“若真是如此。我便要感谢云兄,那我们便一起走吧。此处离蒙山谷口还有三日路程。” “就对了。能把你们送到安全地带,我绝不纠缠你。只要看你安全,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可以去办我的事儿了。”云里燕一看慕雪答应自己与他同行嬉皮笑脸的贴了上来说道。 “你又耍什么幺蛾子?离开我们又去干什么坏事?”慕雪的温言软语还没维持几分钟,就又对云里燕冷嘲热讽的边骑马边冷冷斜了一眼云里燕说道。 “天地良心。我这人从来不做坏事,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成十恶不赦之人了?”云里燕赌咒发誓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与我初次相见,你就在做坏事。”慕雪连忙呛声道。苏星钰看他俩竟你一言我一语聊的起劲,不禁醋意大发,干咳死三四声。 慕雪才想起,苏星钰还在身后笑着说道:“我都忘了介绍了。钰哥哥,这位江湖人称云里燕云公子,曾经在我父亲离开上京之时帮过我。” 苏星钰连忙作揖,对云里燕说道:“云公子。” 云里燕也作揖回个礼,说道。:“蒋公子。”两人言语有礼有节,但眼神互视望的时候却充满了敌意。慕雪看在眼里,心中觉得甚是奇怪。苏星钰与云里燕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至于结那么大的仇啊。看来也许是云里燕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任何人都没办法对他有好的第一印象吧。 “我看那洛轻寒与你倒是性格有些相似,感情你们家亲戚都是这个调调呀。”慕雪不禁揶揄起洛轻寒和云里燕。 云里燕笑着说道:“我跟他可不一样,他就是个药呆子,别的都不行。” “你个混球,你说谁药呆子呢?”洛轻寒听到云里燕对自己的评价,气的两腿一夹,驾马奔了过来,就要找云里燕理论一番。 慕雪又连忙在他俩中间调节说和半天,一行人便说说闹闹的,走到了一起。云里燕的马队整体与苏星钰、慕雪的马队合为一队。两队人马合作一队,向谷口方向走去。 第144章 一行人便相伴走了约莫三日,谷口便近在眼前。 这一日,傍晚时分。整队人马升起篝火安营休息,慕雪和苏星钰心情大好。一路上,云里燕油嘴滑舌的便也聊的熟了。想着第二日出了谷,便可以离开蒙山。出了蒙山第一个村镇便是土堡镇,赵恭的家就是土堡镇的。慕雪和苏星钰盘算着出了蒙山去土堡镇休整一夜便可准备离开北境。 慕雪想着他们探寻驭龙窟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和苏星钰平平安安的离开北境。心中就觉得欣喜。 云里燕眼看他二人心情大好,便从马背上拿出水袋说道:“明日,我们就离开了蒙山,你我便各奔东西。看你平安,我便放心了。我这袋子里可是上好的仙人醉,今夜我们也便畅饮一番庆祝你们平安归来。” 这几日的一路同行,慕雪心中早已对云里燕放下了戒备。苏星钰虽然说还是看云里燕不顺眼,但也觉得这个人还是个可交之人,便也不疑有他。 两人接过酒袋,三个人对饮起来。篝火上烧烤着赵恭打来的兔子,就着这美酒,吹着山谷里淡淡的凉风,竟别有一番风味。 云里燕又将马的背上的美酒分给随行的众人。一群人边喝边聊,聊的兴起,便吟诗作对一首,又有的唱上一首,舞上一曲的。 慕雪在那一刻也放下了这么多年,捆绑在自己身上的悲痛和苦难,甚是尽兴。一群人一直喝到深夜才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早,阳光已经洒在了慕雪和苏星钰的脸上,暖融融的让宿醉了苏星钰和慕雪都并不想醒来。慕雪还是勉强的睁开了眼睛,想着今日出去便最多只有半日的路程就可离开蒙山,便强迫自己醒来。 她柔柔惺忪的睡眼,伸个懒腰,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营地队伍的人数似乎少了不少。 这一下惊的慕雪,头脑瞬间清醒,瞌睡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她定睛一看,心中大喊不好,连忙使劲摇醒苏星钰和程延。 但他两人迷迷糊糊,怎么推都不醒。慕雪又起身将众人看查看一遍,发现云里燕早已不知何时,带着他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连洛轻寒和阿昌也不见了。定然是跟那云里燕一起走了。 第102节 慕雪连忙去摸怀中,大吃一惊。怀里的乾坤宝典已经不翼而飞,银丝包里的还丹丸也没有了。吓得她连忙冲到火丽风那里,伸手到马鞍夹层一摸,三枚银月贝还在马鞍夹层里。幸亏没将银月贝随身携带,否则此时也定是被他们劫掠一空。 “云里燕你个贼。看来是我错看了你,你便终究是个贼。”慕雪气急,又担心苏星钰和程延。连忙蹲下来替他二人把脉,发现他二人的脉搏时缓时强。这显然是中了某样慢性的毒药。还丹丸此时也没有了,她只有先掏出百毒丸,喂苏星钰和程延吃下。 又用内力催发药性,促使毒素排出。等慕雪一个一个为苏星钰、程延众司卫轮流发功,将毒素排出后。已然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苏星钰缓缓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说道:“我头好重。这究竟是怎么了?喝点酒也不至于宿醉成这样。” “钰哥哥,你终于醒了。我们中毒了。我上了那云里燕的当了。”慕雪看到苏星钰已经清醒了,连忙俯下身子对于苏星钰说道。 这一说让苏星钰也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问道:“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苏星钰首先想到的是慕雪的安全,紧张的心都快提到了一嗓子眼上,对慕雪着急的说道:“能把我怎么样?他把我身上的还丹丸和乾坤宝典拿走了还带走了洛轻涵和阿昌。” “你没事便好。他们拿走的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苏星钰松了一口气,慕雪的安危在他心目中最为重要。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钰哥哥,你怎么这样轻描淡写呢?那乾坤宝典要是流落在江湖上,定然要掀起血雨腥风了。我将它带出驭龙窟,就应该将它保管好可没成想,还没走出这蒙山,就被这贼人偷走了。”慕雪气的直咬牙。 “你与这云里燕是如何相识?他又是何背景,你可知晓?”苏星钰坐了起来,揉着发痛的头问道。 慕雪便将她与云里燕相识的过往简单说了。 “如此说来。你对他了解也并不是太多。而此人身份成迷,很有可能他并不叫云里燕,云里燕只是他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罢了。而按你所说,上次他帮你救助父兄,绝不是他一人所为。以及他赌坊的状况,说明他是有一方势力的。他绝对不是一个江湖游侠那么简单,更何况他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人皮面具,还说认识千面门的人,可见他就不是个寻常之辈。你不要担心,他虽然在你这里隐藏很好,可就凭他留下的这蛛丝马迹,我让御风阁先去查他,定然能够找到他。” 慕雪听苏星钰这样说,心里略略安稳些。但他还是非常担心说道:“那乾坤宝典落入歹人之手,要是修习出邪门功夫,危害武林,那该如何是好?” “我记得你当日休息之时说到,这乾坤宝典。是以龙隐功和华英功为基础才可以修炼。没有修炼龙隐功和华阴功是根本无法使用乾坤宝典的。”苏星钰想了想说道。 “对。你说的对。我记得那书中所写,是必须要以龙隐功和华阴功为基础才可以练的。这乾坤宝典应该是有三套,龙隐功是乾元宝典。华阴功是坤宁宝典。那两部之前分别被我母亲和萨东法师拿到。为了掩人耳目修改了这宝典的名称。他这两种神功练成之后再用乾坤宝典方法,化解两种内力焦灼,便可修成乾坤大法。如今,我便已经修成。所以当日我们离开驭龙库的时候。我只拿了这本乾坤宝典,乾元宝典和坤宁宝典都还是留在驭龙窟。这样说来,这东西还是安全的。”慕雪边说边回忆,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也慢慢放松了些。 “你一路上出来都将过往的痕迹全部消除。若没有地图,他们根本也找不到哪里去,就算他们找到了,没有我们手中的钥匙,谁也别想打开了驭龙库的大门。如今,我们只要牢牢的掌握住这钥匙,就不怕江湖上掀什么风浪?”苏星钰冷冷的说道。 慕雪听罢,心中也便不再慌了。他将钥匙和苏星钰分别保管,都放在马鞍之中。因此,云李燕并不曾找到拿走。 “接下来我们就尽快离开此处吧。”慕雪想了想说道。 “确实如此,此地不宜久留。等大家都醒了,我们就即刻上路。那云里燕也不必追了。他都走了这么些时辰,就算追也是追不上的。只要他发现那乾坤宝典无法使用,必定还会来找你的,我们就守株待兔。坐等他上门。”苏星钰淡淡一笑说道。 “从这里出谷,只要的半日。我们出去是直接去土堡镇吗?”慕雪问道。 “我们先去土堡镇,换成快马。再去旁边的关山镇。之前我们说要宿在土堡镇,云里燕是知道的。要是他很快就发现乾坤宝典不可用,定会去土堡镇找我们。我现在对他不知底细。我们在明,他在暗。实在不好打交道。所以我们还是避开他,但将他的底细摸清之后,再让他来找我们。”苏星钰仔细盘算着,对慕雪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边就按你的安排去关山镇吧。目前也只有这样。”慕雪点点头同意了。他慌乱的一颗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忽然发现,苏星钰在这种危急时刻是异常的平静。总能想到稳合理的办法了。 “哎呦,这头太疼了,怎怎么回事啊?”程延此时才扶着脑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慕雪看到程延已经醒了,走上去,手中发力,在他的后背神柱穴处再次运功导气。程延也慢慢的越来越清醒。 一盏茶后,他终于把周围看的清楚了。整个人也都清醒了过来。 “我们这怎么了?这脚怎么这么肿啊?头疼成这样。”程延柔太阳穴说道。 “我们不是醉酒。我们是中毒了。”苏星钰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说一边去看了其他的几个司卫。慕雪之前早已喂他们吃下百毒丸,但几人还在昏睡之中。 “怎么可能中毒?谁下的毒?”程延不服气的吼道。 “你看我们这里少了谁,那便是谁”慕雪沉声说道。程延环顾四周一拍大腿说道:“云里燕那小子呢?还有洛轻寒那小子都不在了,这俩龟孙给我们下的毒。” “我们现在要尽快把其他的人叫醒。赶快离开此地。”苏星钰连忙吩咐。程延也跟他们一起运功,为其他几位司卫导气让百毒丸展的药性挥发。 “也不知。云里燕给我们下了什么毒?好像内力高的吸收的少。内力差的吸收的多。我是我们几个里第一个醒来的。你们几个清醒的顺序和内力大小差不多。”慕雪边运气边说道。 “看来赵恭,今日是起不来了。他只是寻常猎户,毫无内力可言。”程延边用功边说的。 “不妨试,就剩他一人,将他驮在马背上。我们一样也可以出去,此地离谷口不远,已然不需要向导了。来时走过的路,我也都记得的。”苏星钰连忙安排道。说话间,那几个司卫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大家也都是一脸懵圈。 程延将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司卫,几个司卫气的吹胡子瞪眼,一直骂云里燕不地道。骂归骂,大家伙手上的活还是不停,大家迅速的将物资都装上包袱背在马背上。 把赵恭也一并驮在马背上,一行人快速向谷口冲去。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已经来到了土堡镇,找到了,赵恭的家。慕雪替赵恭把脉,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很少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醒来。 “我担心。他们会回来找赵恭麻烦。让他领路去那个地方。我想帮他一下。”慕雪看着赵恭,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帮呢?”苏星钰不明忙问道。 “我这里有一种药叫忘忧果,喝了就可以忘记,近期一个月内的事情,很神奇。这个刚好可以给赵恭。我怕之后有人又来找他麻烦,他还是忘了的好。来找麻烦的人,他只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喝了忘忧果,应该就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了。”慕雪说道。 “确实是个好主意。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为我们带路。就卷到这场纷争中来,对他也不公平。我说你这稀奇古怪的药怎么这么多呢?”苏星钰突然转移话风,敲一下慕雪的小脑袋说道。 “我从三岁便开始背药读经,你说呢?”慕雪白了一眼苏星钰,掏出银丝包开始寻找忘忧果。就在此时,赵恭开始迷迷糊糊的哼唧。 慕雪连忙冲过来,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把脉喜道:“好了,毒素已经清除完,他很快就要醒了,给他打点水喝吧。”苏星钰连忙吩咐人为赵恭打了一碗水来喂他喝下。 不一会儿,赵恭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慕雪便将之前他们中毒,还有离开蒙山来到土堡镇的情况简单的告诉了赵恭。顺便还告诉赵恭,他的处境相当危险。只有吃下忘忧果,才能保她平安。赵恭的眼睛都瞪大了,喃喃的说道:“难怪如此。当你们告诉我,你们要去那片黑树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绝对是这山里十分隐秘的那个所在。这种事不知道便好。知道了,就是杀身之祸。我是懂的,可如今你都知道我带过路。我要全忘了。那不是把我的家人都抓起来杀了吗?” “对来寻找你的人说你已经吃下了忘忧果。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你。有忘忧果。这五年中。早有传言。并且。一些会用毒的通过把你的脉便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慕雪拍拍赵恭的肩说道。 赵恭听罢也只有点头同意了。目前为止,好像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接过慕雪递来的忘忧果子的红色瓷瓶,脖子一仰,便将那瓶子里的药喝了下去。 第145章 赵恭喝下药之后昏睡了一日,再到醒来便已然记不清他们已经去蒙山的事了。 对苏星钰和慕雪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内心中本能的和他们比较亲近。慕雪和苏星钰喂赵恭服药后还是决定在土堡镇再住两日,等把赵恭安排好后再离开。 两人便住在赵恭家剩余的一间土坯房子中,其余司卫和程延则到镇上其他百姓家借宿。赵恭的父亲和弟弟赵廉也都是猎户。慕雪他们送赵恭回来的时候,赵恭的父亲和弟弟并没有在家,像是进山打猎去了。 等赵恭醒来的那一日傍晚,他的父亲和弟弟提着几只野鸡和野兔回了家。看到苏星钰、慕雪和程延,就知道是日前雇佣赵恭的贵人,两人异常恭敬。 赵老爷子异常客气和赵廉刮了一只兔子,炖了一锅香喷喷的兔肉,招待苏星钰和慕雪。 吃饭间,赵老爷子问儿子这几日都去了什么地方?赵恭含糊答不出老爷子有点窝火。 慕雪连忙解释道:“赵大爷,这不怪赵恭。是我们商量好喂他吃了忘记这段时间所去之处的药了。也是为了保护你们一家。” 赵老爷子和赵廉不解问道:“这是为何呀?” “赵大爷,我们去的地方可能会引来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打探。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一家的安全。他吃了药,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药我留一颗给您。如果以后一旦有这种歹人找到你们逼迫赵恭说出路线。你可把这个药掰一点给他,让他自己去尝试。是否有让人遗忘的作用。” 赵大爷和赵廉答应了,他们做蒙山的向导也多年了,很雇他们带路的人都不希望路线暴露,所以他们也是懂这个规矩的。 如今,慕雪他们让赵恭吃了药,完全忘记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山野小村没什么像样的招待二位。这兔子今日新打的,你们快尝尝。”赵廉连忙招呼道。慕雪和苏星钰更拈了一块兔肉,放进口中确实是鲜嫩无比。 但看赵大爷和赵廉却只是看着他们吃,不禁疑惑道:“赵大爷,你们怎么不吃啊?” “你们吃,你们吃,我们这猎户野兔子吃的多了,家里有粥。我们就吃些清粥就是。”说罢,赵廉端了三碗清粥进来。那粥的清稀的几乎看不见米。 慕雪大吃一惊,说道:“这已然稀的不像样子了。你们为何吃的这般稀少?” 赵恭虽然记不得山里的事了但是却依稀记得与苏星钰、慕雪还是熟识的,便张口说道:“这两年我们日子难过的很。苛捐杂税翻了多倍不止。我们进山打猎的猎物也卖不了多少钱。” “北境虽然比不得大召其他城市富庶,但是最低的军民也不至于如此穷困。”慕雪疑惑道。 “姑娘有所不知,自从新皇登基。北境秦将军不在了,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呀,就越来越糟。曾经,秦将军在我们北境,我们老百姓有吃有喝,家庭和睦。现在,秦将军不在了。靖北军又被其他的军队牢牢看住,这地方的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换一个官儿就加一层税。我们实在是交不起啊,北地本来就苦寒,庄稼长的又差,收成也差。各家的儿子还得担心被军队招募抓了壮丁。我这两个儿子每次抓壮丁都得躲到山里去。就说打猎不在家了,这才逃得脱的。你看这镇上留的全都是老弱病残。”赵老汉叹口气说道。 “靖北军被其他的部队看守,这是怎么回事?”慕雪诧异的问道。 “靖北军不服朝廷委派的其他将官的管。之前很多靖北军的军官,在军营里不服官闹事被杀了。后来,靖北军不闹了,朝廷从宿州调来其他的军队把靖北军看起来了。北境本就人少,物资匮乏。来这么多来的军队,还得从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搜刮物资,我们哪供得起啊?这不,家家户户把前几年,跟着秦将军攒下的那些家底,全部都上交完了。”赵老汉唉声叹气的说道。 “当今朝廷无道。我说我去投那义军,你非不让我去。我去了说不定都还有条活路。不去让这些个狗官盘剥,早晚都是是个死。”赵恭的弟弟赵廉突然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义军?”苏星钰连忙问道。 “打去年开始,蒙山那边出现了一股义军。不归靖北军也不归派来的其他守军。都藏在深山里。经常打击一些来看作威作福的边军狗官。据说对老百姓倒是极好,经常接济穷苦百姓。周围村镇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很多都投了义军。所以,我说等我哥从山里回来,便一起去看看。”赵廉连忙回道。 “镇子上想去义军的人多吗?”慕雪听到这些大感震惊,沉声问道。 “当然是多了,据说这义军对百姓是极好的。如今这世道,但凡看不惯的儿郎都想去。”赵廉兴致勃勃说道。 慕雪和苏星钰听了这番说辞不禁面面相觑。慕雪心中五味杂陈,这一餐饭他们真的是吃不下了,就推说身体不适。还是让赵恭父子把兔肉吃了。 第二日,一行人便告别赵家父子,准备离开土堡往边境去。一行人一路从镇子上走出去,发现沿途的百姓瘦骨嶙峋,衣衫褴褛。 “我很小的时候。听我母亲说过北境的风土人情。也并不是这般穷困不堪呀。”慕雪一路上皱眉将马背上的干粮都分给了乡亲。 “御风阁这两年也查到了不少消息。肃宗当政以后,废黜了很多元宗在世的政令。又颁布了很多肃宗朝的新政。但是就这两年,各州的状况来看。这些政令让大召治下混乱,各地百姓生活越来越难了。”苏星钰叹口气说道。 慕雪听后心中隐隐作痛,眼眶中便有了一层水雾。她略略哽咽说道:“父亲在世之时最看重北境,他十多年驻守在这里,把北境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可如今,他离开才不过两年。北境就已不复当年。父亲的在天之灵该如何安心呢?” “雪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几日你也累了,我们还是尽快上路吧。” 慕雪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行人继续向来时的路前进。他们预计花半月的时间离开开大召回到南召。 一些人走了七八天,路过了五六个村镇,来到了北境的临边城。临边城是北境第三大的城市。这曾经是一座繁茂热闹的边地城市,虽然规模不及大赵内陆城市,但来往的人流还是很多的。 但他们这一次来到临边城,偌大的城门口进出的人却很少。 “我上次来此处的时候还热闹非凡的。这也不过才一年时间,这门口怎就如此冷清了。”苏星钰疑惑说道。 “钰哥哥,你一年前来过临边城?”慕雪疑惑问道。 “你失踪后,王上来北境找你。到临滨城打探过消息。”程延快人快语的说了一句,苏星钰连忙使个眼色制止他。 “钰哥哥,你为什么不让程延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不该瞒我的。”慕雪没想到,苏星钰之前为了找到自己,竟然付出了如此多,心中又隐隐的不忍,又隐隐的心疼。 “好,我告诉你。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到落脚的客栈。我再慢慢告诉你。”苏星钰温柔的说道。慕雪点点头,一行人骑马便进了临边城。 城内路上也是行人寥寥,各种店铺关张了大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见他们一行前来,笑颜如花,激动说道:“终有客人来了,快请快请,再没人来我这客栈也得关门了。” “此话怎讲?我看这城里行人寥寥,前面的几个客栈都不开门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家的。”慕雪连忙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啊,一年前我们这来了新城主,颁布了新的政令和税令。税收比原来翻了三番,来这临边城做买卖的都赚不着钱,也就不来了。我们这开客栈的税制上涨了不少,利润就少了很多,来往客商一不来就没什么生意,可不就一家家的倒吗?我这是当年父亲留下的老店。我也是有这个念想不能关门,就撑到现在,也是苟延残喘快撑不下去了。”掌柜的叹一口气,将他们让进客栈,苏星钰付了房钱。掌柜的领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税收太高,百姓无法生活,难道就没有人向朝廷反映吗?”慕雪有点生气,说道。 “是啊。谁去代表我们去说呢?每次来的官员都是朝廷派来。我们现在才知道。当今皇上是怎么坐上的皇位?这把我们压榨的,在日子过不下去,我们可都得走上绝路了。”掌柜到后面压低声音,小声附在慕雪耳朵上说道。 慕雪大吃一惊:“怎么会如此严重?怎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老百姓就是穿衣吃饭,如今我们这儿连村子里的地也被压榨的不行。农民种地也赚不到钱,吃不饱肚子。我看呐,这天下早晚得大乱。”掌柜叹一口气说道,说完便为他们倒上水出去了。 “想不到。大召竟然变成这样!”慕雪愣愣的说道。 “你路上问我,一年前来临边城做什么?实际我们是来查你的下落,顺便找到了当年暗杀你父亲时贾诚忠,所带的靖北军卫队中的一人。当年,靖北境对你父亲的暗杀也是受人操控,不是本意。所以肃宗为了避免靖北境谋反就停止向靖北军批粮响。除非他们心甘情愿归顺肃宗。靖北军没有了朝廷部的粮饷,便只有靠自己垦荒外加百姓的捐赠粮度日。朝廷便加大对北境税收的盘剥,以便让百姓家中无一余粮捐赠。而当地的这些官员才得了生意,变本加厉,中饱私囊。北境的百姓生活就这样,困不苦不堪了。”苏星钰皱眉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父亲想看的。永旺赵恒究竟想把大召百姓折腾成什么样子?他费尽心机夺得江山,就是为了来作践的吗?”慕雪不禁含着眼泪,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毕竟,曾经是你的故国,又是你父母建立守护的地方。但天下事已如此,局势如此。你能平安的保到性命也是万幸。如今,解决了内力焦灼之苦。之前他们对你身体的损伤还存在,你还需要好好静养休息。这些事,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好吗?”苏星钰看到慕雪眼中的愤恨难过,心中不禁打起鼓来忐忑的说出了这番安慰的话语。 他知道。这一切让慕雪心中难受,她会更加自责。 “钰哥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早点休息吧。”慕雪听完之后,哽咽着淡淡说道。苏星钰便摸摸慕雪的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第103节 慕雪心中五味杂陈,千万思绪都翻涌而来。家人的惨死,一幕一幕的在慕雪脑中回放。 父亲不希望自己复仇,变成仇恨的工具。可如今的大召已经满目疮痍,再也不是那个国泰民安,富庶繁荣的大召了。一路走来,百姓们的困苦,遍地的荒芜。一幕一幕都烧着慕雪的心。 她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声音:你是秦慕雪!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 慕雪捏紧了拳头。这个声音在心中反复回响。她知道,她放不下这大召的山河和大召的百姓。她不忍看见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活困苦。 母亲和父亲一生所追求的国泰民安,其实也是她的梦想。两年时间,整个北境已然不复当年。如果时间再长一些,究竟有多少百姓会因贫困、疾病、盘剥欺压而死? 杀戮如果只止于秦家,他可以放弃复仇。可如今,肃宗以大召国民为鱼肉,任意践踏欺压,她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了。 慕雪咬紧牙关,目光坚定的望向远方。心中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会伤害她最爱的人。可她只有如此选择,才无愧于这条被千万人保下来的性命。 她要告诉苏星钰,自己不能跟着苏星钰去南召了,她要留在大召继承父母的遗志,给大召百姓一个国泰民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