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老婆》 第1章 《这是我老婆?》作者:查查九【cp完结】 文案: 白元洲重生了,重生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昨晚搂怀里的老婆不见踪影,他怀疑是老天爷看他太幸福,所以让他失去老婆。 于是,白元洲倒竖大拇指:“神经病,以为我重生就找不到老婆了?” 他正好和身为高中生的老婆谈一场甜蜜校园恋爱,就是不知道老婆如今长什么样。 ………… 哇哦,所以这个从他面前经过,身穿紧身衣、脚踩豆豆鞋的精神小伙,是他那个清爽美丽、声音好听、身娇体软的兔男郎老婆? 没事,他超爱。 白元洲攻vs艾念受 攻很喜欢老婆,老婆什么样他都爱,而且整个人癫癫的,像只大狗,有点奇怪小癖好。 重点:攻的重生不正常,以及前期攻很爱叫受老婆,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但后面攻会改变称呼。 [以及,主攻是因为故事围绕白元洲展开,正文内容其实是双视角。] 一句话简介:脑回路清奇癫狗攻vs不理解但是宠狗受 标签:重生、搞笑、轻松、年上、甜宠、情投意合、主攻、救赎、暗恋、双男主 第1章 1.老婆爆改精神小伙 傍晚,黄昏。 六月初的天气不算太热,傍晚时分更有阵阵凉风吹起。 白元洲蹲在树下,因为长时间的蹲姿,双腿早已发麻,他却丝毫不敢放松,死死盯着对面。 隔着马路,就是乐川县二中,此时学校大门敞开,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 学生从里面出来,有人回家,有人在外面小贩处买晚餐,之后便要继续回去上晚自习。 白元洲手里夹着香烟,狭长精致的眼眸扫视人群,烟不断燃烧,地上落了好几个烟头。 他没注意到香烟即将燃尽,直到手指被烫,他才低头将烟摁地上熄灭,然后又从烟盒里取出新的一根点上。 十八岁的白元洲烟瘾很大,不抽也会在嘴里叼一根咬着。遇到老婆后,因为老婆闻不了烟味,他才把烟给戒了。 如今从重生回十八岁,无意间看见小超市柜台后的香烟,才想起这段吞云吐雾的时光。 但烟是不可能再抽,买了又扔太可惜,送人也送不出去,只能在找老婆的时候烧着玩。 “啧,怎么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白元洲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老婆,如今找不到人,心里烦躁不安,如果不是害怕被当成疯子,他肯定要直指天骂。 就睡个觉的功夫,怀里香香软软的老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课桌上冰冷的试卷。 谁家好人重生,是回到高考最后一场考试交卷的时候? 把他当猴耍呢? 稀里糊涂交了卷,又稀里糊涂随着考生出考场,然后被外面等候的母亲接回家。 直到晚上把双臂给掐红了,他才确定是真的重回十八岁。 艹,手臂现在都还青紫一片。 白元洲拉起长袖暗骂一声,即使痕迹消退许多,他依旧不敢穿短袖,害怕吓到别人。 这两天,因为没有老婆在怀,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做梦又梦到老婆和他分手,而他只有无能狂怒。 谁都能离开他,唯独老婆不行! 花了两天接受现状,终于在第三天蒙蒙亮,他按照以前老婆透露的信息,坐上飞往惠阳市的飞机,接着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到达这个小县城。 因为不知道二中在哪,他又从火车站问路到这里。 这些对于白元洲来说不算困难,困难的是这里人说方言,普通话带有口音,每次需要重复好几遍,他才能听懂。 寻找老婆的路那么长、那么冷,好在只要想起老婆,他总有力气走下去。 白元洲脑回路清奇,正伤感着,又突然想到他如今十八岁,老婆还要小上一岁,那十七岁的老婆岂不是更加水灵。 想抱老婆、摸老婆、亲老婆,对老婆的渴望让白元洲急得抓耳挠腮。 但在路人眼里,这一系列举动,都透露出少年精神方面有点问题…… 正当白元洲沉浸在找到老婆的幻想里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接着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 “表哥。” “谁?!”白元洲被吓一激灵,猛地回头,就看见表弟陪他蹲在树下,“章观甲?你怎么在这儿?” 白元洲偷摸跑来小县城,就是为了避开来他家住的章观甲。 他妈很喜欢他表弟,两人亲如母子、无话不谈,可表弟爱跟着他,如果他说要来乐川县,表弟肯定要跟着。 那自己来找老婆的事一定会被他妈知道,指不定腿都要被打断。 “哦,我昨晚通宵,今早听你房间有动静,就好奇你要做什么,然后偷偷跟着你出了门。”章观甲解释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白元洲头疼,但他转念一想,章观甲应该只能跟踪他到机场,怎么能一路跟踪到乐川县来? 章观甲老实回答:“你取到登机牌后,我立刻去跟工作人员说你离家出走,然后问到了你的航班号。” “那火车呢?你总不能从我身份证上知道这里吧?” “简单啊,你当时在候车室搜乐川县时,我就坐你背后,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你要来这里。” “啧……” 白元洲头快炸了,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被章观甲一打岔,他都快忘了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说话期间,老婆有没有出来。 白元洲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今早起来他就觉得头晕,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被章观甲一刺激,头更晕了。 都怪章观甲,差点误了他大事。 白元洲继续盯着校门口,但从二中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他依旧没有看见老婆。 难道老婆骗了他? 白元洲刚起这个念头,便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声音清脆响亮,引来所有人注视。 怀疑自己眼瞎都不能怀疑老婆。 他顶着巴掌印继续看出来的学生。 不是。 不是。 精神小伙更不可能是。 直到没有学生再出来,他才收回视线。 坏了,真找不到老婆了。 章观甲不知道白元洲要做什么,好像是在找人,但这个城市应该没有表哥认识的朋友才对,难道是网恋?来见网友? “表哥,要不咱回家吧?” 网上什么人都有,就怕遇到坏人,他可不能让表哥误入歧途。 白元洲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手堵住章观甲嘴巴,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说不定老婆就在后面,他一定要找到他。 “表哥!你再不听劝,我就跟姑妈告状了!”章观甲挣脱束缚,大声警告白元洲。 “闭嘴,再逼逼我就把你嘴缝上,反正我妈也不在,谁都帮不了你。”白元洲厉声威胁,本来找不到老婆心里就着急,耳边还一直有人说话,更觉得烦躁。 章观甲不说话了,蹲到另一边生闷气,白元洲真是不识好歹。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少年走过来,他停在白元洲身后,用脚踢了踢蹲着的人,“我说,你蹲在这里很久了,是便秘拉不出屎吗?” 独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让白元洲眼睛一亮,这声音他听很多年了,是他老婆的声音! “念念老婆!”白元洲转身就要给老婆一个拥抱,但看清身后人的样貌后,动作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没有打理过的头发遮住眼睛,脚上踩着豆豆鞋,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半穿半挂,校裤被重新裁剪成小脚裤。 这不是他看到的精神小伙吗? 幻听,一定是想念老婆太久,耳朵出问题了。 “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精神小伙再次开口,还是熟悉的声音。 白元洲伸出手想掀开这人头发看清楚,手却被打向一边。 老婆打他? 虽然一时间不清楚情况,但熟悉的声音告诉白元洲,面前这精神小伙就是他找了许久的老婆。 重生后的无助,以及对老婆的思念,以及被老婆打的委屈,让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哭了?你神经病吧?”精神小伙觉得这人就是有毛病,自己都没用力,他哭给谁看? “艾念,走了!” “来了!” 艾念对着白元洲做了个鬼脸,便朝远处的同伴跑去。 老婆的学校,老婆的声音,老婆的名字,老婆又要离开他了! 白元洲抬腿就要去追,刚走两步就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向前倒下。 “表哥啊!” 失去意识前,白元洲还在想,章观甲总算是有点用,还知道接住他。 ………… 等白元洲再次睁眼,已经是在的医院病房里。 章观甲坐在旁边陪护,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丝毫没发现白元洲的输液瓶里没了药水。 第2章 “章观甲,没药了……” “啊?护士!护士!” 白元洲趁章观甲跑出病房,自己则坐起来把药关停,刚起身他就感觉一阵眩晕,头被针扎似的疼。 章观甲很快拉着护士进来,护士小姐熟练地拔下针头,“按好,休息十分钟就可以走了。” “谢谢。”白元洲老实按住,等护士出去,他才问:“我是怎么了?” “发烧,直接给你烧晕了。” “哦,难怪我今早就觉得身体不舒服。” 白元洲起床时就感觉身体很笨重,还以为是没睡好的原因,原来是生病了。 难道是十八岁的身体,承受不住二十八岁的灵魂? 可为什么早不生病,偏偏见到艾念后才发作? 想不明白,不想了,现在老婆最重要。 “那我晕倒的时候,那精神小伙在干嘛?”虽然老婆不认识他,但应该也会关心一下他吧。 不曾想,章观甲皱起眉,咬牙切齿地说:“想起来我就生气,那小子以为你是装晕要讹他,跑得飞快,我刚接住你转头去看,人就跑没影了。” “……” 白元洲无话可说,他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不少,开始试图将老婆和那个精神小伙联系起来。 所以他老婆都经历了什么,才能从暴躁精神小伙爆改成甜口兔男郎,总不能是因为酒吧风水好吧? “你问完了?现在该我问了。”章观甲出声打断白元洲思考,“表哥,你为什么管那精神小伙叫老婆?” “我没有,你听错了。” 白元洲迅速否认,他可不想上一秒刚承认,下一秒就被父母打电话轰炸。 “好,那我找找姑妈的电话号码在哪里。”章观甲见自己问不出来,就打算摇自己姑妈来问,他不信白元洲会欺瞒自己亲妈。 不过也不能逼太紧了,他再次问道:“说不说?最后一次机会。” “……那你凑近点。”白元洲压低声音,“我其实是重生回来的,那个精神小伙就是我未来老婆、灵魂伴侣。” 章观甲听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用手感受白元洲额头的温度,“都退烧了,怎么还在说胡话?” 他怀疑自家表哥脑子出了点问题,好好一个大活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看,我不说你要逼我,我说了你又不相信。”白元洲两手一摊,爱信不信,他可是实话实说了。 其实不信也正常,如果不是他把手臂都快掐出血了,他也难以相信,重生这种超自然现象会发生在他身上。 “那你回答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叫那个精神小伙老婆?先不说男女问题,你跟那种不好好上学的街溜子谈恋爱,不怕把姑妈气死?” 章观甲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句“念念老婆”就像闷雷一样,震得他头昏脑涨,要不是白元洲晕了没人照看,他都想跟着晕过去。 “他人挺好的,才不是街溜子,而且我喜欢他,也不在乎他是街溜子!”白元洲本想先打死不承认这件事,但一听见章观甲说艾念的不好,头脑一热,立刻表达真心。 章观甲:“……” 第2章 2.我想把这玩意染成黄的 “告个屁的状,我妈疼你,你爸疼我。现在我就跟舅舅撒个慌,看他会不会揍你。”白元洲淡定威胁。 “别!我闭嘴了!” 章观甲将嘴巴拉上,他妈生他时难产大出血没救过来,他爸当爹又当妈给他拉扯大。 虽然给了足够父爱,但只要他犯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问缘由,他爸第一时间就是先撸起袖子揍他。 而白元洲在他爸眼里,是最听话懂事、不会撒谎的乖孩子,他哥能有什么错?有错会挨揍的只会是他。 十分钟后,白元洲和章观甲离开医院,两人站在人生地不熟的路边面面相觑。 “表哥,我们要不回家?现在还有一趟火车回去,如果不买票,就要等明天了。” 章观甲手指就在订票键上,只等白元洲点头同意,他便立刻付钱买票。 可白元洲没有任何反应,正当他疑惑不已,准备询问时,就听见白元洲突然说:“你说,我把头发染成黄的,能接近艾念吗?” “啥?你开玩笑呢?!” 章观甲猛地抬头,就看见白元洲盯着对面,他顺着视线同样望去,医院对面刚好有一家理发店。 他试图从白元洲脸上找出说笑痕迹,却发现对方表情极其认真,没有半点说笑意味在里面,“不是,你什么时候和那人认识的?他也不像认识你的样子啊?” 就那精神小伙在见到白元洲倒下那一刻,恨不得离他们八百丈远,章观甲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两人会有联系。 白元洲缓缓收回视线,心里却没有打消染发这个念头,为了耳朵不被章观甲嚷嚷出毛病,他得找个机会单独单独出来。 “走吧,先找个酒店住下。”现在天也黑了,白元洲拦住从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你好,请问哪里有酒店?” “我要回家,要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跟来的,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回去?!”章观甲在旁边大声干扰,试图用自己当威胁工具。 可白元洲不为所动,他问好酒店位置,便直接拦下出租车,上车前他还嘱咐道,“你回去的话注意安全,记得跟我妈说,让她别担心我。” “嘿!但凡你挽留一下我,我立刻扭头就走。现在,我不走了!” 章观甲一身反骨,拉开车门紧贴着白元洲坐进后座,他才不回去,万一他哥又被骗钱,又被骗感情怎么办,他姑妈就这一个儿子,他得保护好了。 出租车在路边,两人下车后看着眼前的“酒店”,小县城不大,宾馆小一点也正常。 白元洲:“你好,开两间单人房。” 章观甲:“不行,要一间双人房!” “那,你们商量一下?”前台小姐看着两位少年,好心提议道。 白元洲拽着章观甲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没断奶的小崽子,需要人陪?” “不,我怕你把我给卖了。”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大脑还是大肠。”白元洲走回前台,“一间双人房,谢谢。” 手续办好,白元洲把第二张房卡给章观甲,他们早上出门匆忙,除了手机和身份证,什么都没带。 折腾这么久,早已经精疲力尽,特别是章观甲,本来昨晚就通宵一夜,虽然在飞机和火车上有断断续续睡一会儿,但确实没有休息好。 好不容易有床铺,他踢掉鞋子脱光衣服,只穿一条内裤就钻进被子里睡觉。 白元洲毕竟是哥哥,即使也很累,等章观甲睡着后,还是悄悄出去,给两人买晚饭。 他到前台问清楚附近吃饭的地方,得知不远处有家煲仔饭店,便去那里买了两份煲仔饭。 坐着等餐的过程中,白元洲撑着下巴望向对面,那里是个公园,广场舞的音乐声透过紧闭的玻璃门传进店内,他对这个公园有印象。 因为艾念曾和他说过,老家公园每到天黑后就很热闹,光是广场舞舞队都有三个,还有充气城堡给小孩玩。 但艾念最感兴趣的,是用枪射击气球的游戏,二十元十次机会。 艾念从没玩过。 后来他们约会时有遇到摆摊,他想让艾念尝试一下,却被拒绝。 “我对那个游戏不感兴趣,只是有点遗憾,如果以前能玩上就好了。” 白元洲脑海里回荡着艾念充满遗憾的这句话,他重生回来难不成就是要带老婆玩这游戏? 应该不是。 早知道当初就调查一下老婆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啧。 白元洲回到宾馆,先吃完自己的饭,才叫醒章观甲。 “哥,我要睡觉,别吵我……”章观甲用被子盖住脑袋。 “快起来,吃完东西再睡!”白元洲一把掀开被子,“我要出去买东西,你快起来。” “你要去哪?”章观甲听见白元洲要出去,即使眼睛还没睁开,人便翻身了坐起来,“你是不是想甩了我,然后就把你那头长毛染成黄的?!” “傻逼,我是去买衣服,你难不成想一直穿同一条内裤?恶不恶心?”白元洲翻白眼。 “哦,那你早去早回,记得给姑妈打电话报平安啊。”章观甲看了眼时间,染发应该要挺长时间,白元洲估计不会现在就去,大不了明天开始他寸步不离,不让白元洲有一丝一毫接近精神小伙的机会。 “知道了,不过你没和我妈交代我的行踪?”白元洲不信章观甲会守口如瓶,他妈肯定早就知道他们跑到这个小县城了。 “那你也要亲自说一声,而且姑妈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断了你的零花钱,然后让我掌管财政大权。” “……知道了。”白元洲关上房门,走出宾馆。 宾馆位置并不偏僻,却没有卖衣服的店铺,他想起医院那边倒是有很多服装店,可又有点远。 第3章 犹豫片刻,白元洲还是决定走路过去,一边走一边给母亲打电话,刚拨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妈。” “妈什么?我不是你妈,你外面有野妈要养你呢。” “……” 白元洲刚开口就被骂回来,但莫名其妙跑这么远,确实是他不对,只能乖乖闭嘴听骂。 王艳花女士接电话也不是为了骂人,“来,你跟妈妈解释一下,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弟弟去那什么乐川县旅游?” 白元洲听见这话,微微挑眉,章观甲竟然帮着隐瞒? 好兄弟够义气,下次舅舅揍章观甲,他一定第一时间阻拦,绝不看戏。 “妈,我是来找朋友玩的,过段时间就回去。”白元洲不想让他妈担心,便顺着谎话说下去。 “哪个朋友?你该不会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王艳花女士知道自家儿子性格,根本不会在网上认识那些人,但万一被骗呢? “没有,我都成年了,不会有事的,而且章观甲也在,我俩肯定安全回家。” 白元洲再三保证不会出事,王艳花女士才放下心,“行了,我给你们转点钱,省着点花知道吗?” “好嘞,妈你就放心吧!” “嗯,你们记得早点回来。” 王艳花女士挂断电话,在声音消失的最后一刻,白元洲隐约听到麻将机转骰子的声音。 合着他给他妈打电话,还打扰到他妈搓麻将了…… 【叮——】 白元洲手机响起,有短信进来。 【您尾号xxxx卡支付收入200000.00元,余额2458874.57元。】 “要不在这边租个房子?”白元洲看着余额自言自语。 他会这么想,也是因为这里的宾馆他实在住不惯,房间小,卫生间小,哪儿都小。 宾馆根本没有房子住得舒服。 只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如果要租房,还得花时间去找。 从宾馆到医院,会经过二中,白元洲看着教学楼,不知道艾念此时有没有坐在教室里。 想起艾念,他顺手薅了一把脑袋,趁章观甲没跟来,他得赶紧把头发染了。 白元洲在心里盘算接近艾念的计划,先买衣服,再染头发,明天就去学校门口继续蹲艾念。 走到医院那条街,这边比起宾馆确实热闹很多。 白元洲随便找了家店给自己和章观甲各买了两套衣服,路过鞋店时,看见一双黑色拖鞋摆在外面,他又进店将鞋子买下。 东西买齐,时间也还早,正好可以染头发。 白元洲走进医院对面的理发店。 “你好,染头发。” 店内有位客人正在剪头发,理发师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白元洲,“麻烦你坐着等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 “嗯。” 白元洲找了把椅子坐下,手中袋子被他随手放在脚边,接着他拿出手机搜索精神小伙的图片。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精神小伙就是黄毛、豆豆鞋,再搭一条收脚裤,还必须把脚脖子露出来。 但黄色是具体哪种黄他也不清楚,不如直接把图片给理发师看。 一张张辣眼睛的照片被划走,白元洲恨不得自戳双目,勉强选了个顺眼的保存。 等店里另一位客人离开,理发师走过来问他要染什么颜色时,他才指着照片说:“麻烦给我染这种颜色。” 理发师看见照片,神色怪异,这小伙子长了张帅脸却要搞精神小伙的发型,审美真是奇怪。 但疑惑归疑惑,职业素养还是让理发师开口问:“需要我把头发修成与图片一致吗?” “不用,我只染发。” 照片里的人是黄色锅盖头,后脑勺也被剃平,白元洲头发更长,因为最近很少打理,发尾已经差不多齐肩。 如果要剪成锅盖头,后续要想换发型,就只能等头发变长,或者直接剃掉。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选。 况且老婆曾亲口承认,当初愿意接受他,也是因为他长得帅。 可不能因为区区锅盖头,就让他的帅气受损。 三小时后,白元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吹干,理发师还特意吹出一个发型。 颜色是土了点,但搭配上他的脸勉强也能看。 “谢谢。” 白元洲付钱走出理发店,顶着一头黄毛的感觉实在新奇,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这都是他第一次染发。 如此新奇的经历让他忍不住心中暗想,干脆趁现在年轻,多尝试几种颜色,以后若能回去,也可以将这段经历说给老婆听,逗老婆笑。 第3章 3.也是租到房子了 回到宾馆,白元洲打开门刚走进去,就看见章观甲背对着他坐在床上。 “哥,你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去买衣服。” 白元洲放下手中袋子,塑料摩擦发出声音,也不知道章观甲是什么毛病,明明说了去买衣服,却还要问他去了哪里。 “对,买衣服,这小县城真有意思,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还开店。”章观甲在白元洲出门后,就一边打游戏,一边等人回来,可迟迟没有等到人,“我倒是要看看,什么衣服能买这么久?” 他转过身,注意力便被白元洲的一头黄毛吸引住,一瞬间他有些呆滞,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他妈就知道你去染头发了!” 章观甲跳下床,猛地冲过去,白元洲侧身闪过,他可不想被撞,万一受伤,还得花时间养伤。 要知道三个月后大学就开学了,他到时候得回去上课,绝不能因为无关的事浪费掉本来就少的时间。 “哥,你也不怕被姑妈唠叨……” “我不是未成年,染个头发又不会死,再说你也知道我妈不会揍我,放宽心就好了。”白元洲不知道章观甲为什么要再三阻止他。 “那军训呢?你大学不军训了吗?” “……” 白元洲一愣,他满脑子都是艾念,确实忘了大学还要军训这回事。 重生一次,不仅老婆没了,还要再经历半个月军训,这重生简直就是亏本买卖! 章观甲看着白元洲狠狠捶了一下被子,“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就是想回家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现在就订票,明天一早就走!” 章观甲以为白元洲改变主意,恨不得立刻就为两人订票,这破县城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 只可惜他能回去,白元洲却回不去。 “你要想回家,就自己买票回去,我给你报销路费。” “那算了。” 章观甲摇头坐回床上,看着白元洲从袋子里拿出衣服走进卫生间,很快水流声响起。 很快白元洲洗好出来,就轮到章观甲进去。 他在袋中找出衣服,却没找到内裤,难道是白元洲没有买? “哥,你没买内裤啊?” “买了,我给洗了挂卫生间里晾干。” “啊?那我俩挂空挡?感觉怪怪的,而且睡衣也没有洗,穿上不一样很脏吗?” “事真多,如果实在想穿就自己用吹风机吹干,难不成还要我来教你?”白元洲起身向章观甲走去。 “不用不用!哥,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别等我!” 章观甲迅速躲进卫生间。开玩笑,等他哥走过来,只会一脚将他踹出房间。 白元洲又退回去坐下,他对着玻璃拨弄自己头发。 不错,很帅,如果是未来艾念看见,肯定喜欢。 第二天,手机闹钟响起,白元洲睁开眼坐起来,虽然昨晚睡得晚,但也是睡足了八小时,可他完全没有休息过的感觉。 “艹,那纯情小傻逼是我?” 白元洲回想起能里面的场景,自己竟然当起旁观者,看着艾念照顾十八岁的白元洲。 旁边传来的呼噜声吸引他看过去,章观甲依旧在呼呼大睡,傻人有傻福,他是真羡慕这小子的良好睡眠。 不像他,离了老婆就开始做梦。 白元洲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乌,才短短几天,黑眼圈都给他熬出来了。 洗漱完后,他见章观甲还在睡觉,便如昨晚那样一把将被子掀开。 “起床了!” “……” 章观甲迷迷糊糊用手摸被子,没摸到便用脚试探,在床上蛄蛹一番,脚尖触碰终于碰到被子,于是脚趾一勾,再用手一拉,被子又重新盖在他身上。 白元洲伸手再次拉开被子,章观甲闭着眼坐起来,手狠狠锤了一下床板,终于给他疼清醒了。 “起床。” “哦。” 章观甲换下睡衣,因为被叫醒,浑身散发着怨气。 直到洗了把脸,才算彻底清醒。 “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是不是又去找那精神小伙?”章观甲在卫生间里大声询问。 第4章 “不急,我们先去租房子。”白元洲刷牙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三个月不能只住宾馆,还是得有个房子才方便。 章观甲从卫生间里露出个脑袋,“我觉得宾馆挺好的,又不用花很多钱。” “可咱俩要在这里待三个月,你确定想一直住宾馆里?” 章观甲听见这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以为只用在这破地方待一个月,结果白元洲竟然想直接待上三个月之久。 那不是还没享受假期,就又要准备上学了!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偷摸跟着白元洲来这里,应该直接让姑妈报警,然后等警察把白元洲抓回来,自己还能尽情嘲笑他。 “你脑子短路了?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元洲没得到章观甲回应,正疑惑着,就发现章观甲神色怪异,有点懊悔,又有点幸灾乐祸。 “没,没什么。”章观甲回神继续去洗漱,等他出来时,白元洲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哥,我收拾好了。” “嗯,那我们先去吃早餐。” 两人走出宾馆,章观甲不同于白元洲,他昨晚一直待在宾馆里没出来,所以这附近有没有早餐店他也不知道。 反倒是白元洲昨晚买饭时,注意到公园附近有几家粉馆。 他带着章观甲往公园那边走,好几家粉馆连排开在一起,其中一家羊肉粉店生意最好,白元洲和章观甲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进这家店。 店里菜单挂在墙上,白元洲正要开口问章观甲吃什么,身边刚还跟他看菜单的人就不见踪影。 “老板娘!来两碗羊肉粉!” “好嘞,大份小份?在这吃还是打包带走?” “小份,就在这吃!” 白元洲转身,章观甲已经点好单并付好了钱,动作之迅速,让白元洲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哥,我在这等粉,你快去占两个位置。” “那你端粉过来的时候注意手,记得拿两双一次性筷子。” “知道了。” 店里是长餐桌和塑料凳,每张桌子都有人,白元洲找到空位坐下,又用手机在旁边占了个位置。 等了一会儿,章观甲端着碗过来,手里还拿了白元洲要的一次性筷子。 “哥,快帮忙,烫死我了!” 白元洲立刻站起来接过其中一个碗,生怕他没拿住给碗摔碎。 把碗放到桌上,章观甲也随之坐下,“给你筷子。” 白元洲接过,将筷子的塑料袋撕开,边撕还边问章观甲,“你的筷子呢?” “我不用,从筷子筒里随便拿一双就行。” 章观甲正要去拿筷子,只见白元洲眉头紧皱,看了看坐对面吃粉的人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章观甲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 好在对面人很快吃完离开,白元洲这才说:“筷子筒里的筷子都是很多人用过的,你还真不嫌弃。” “啊?那不是有消毒柜吗?应该都消过毒的吧?”章观甲指向墙角的消毒柜。 “消毒跟筷子在外面落灰有任何关系吗?而且……”白元洲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且什么啊?你他妈跟谁学的说话说一半!” 白元洲挑眉,不说出来本来是不想恶心章观甲,既然想听,他说就是了,“南方蟑螂出了名的大,这又是吃饭的地方,你不怕这些筷子被蟑螂爬过?” 话音刚落,章观甲跑去又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回来。 两人默默吃粉,谁也没再搭理谁,先一步吃完的是白元洲,他见章观甲没吃完,等着也无聊,便拿出手机点开没看完的视频。 视频全些精神小伙,因为没戴耳机担心会社死,点开前他还先将手机调成静音。 白元洲看着视频里“奇形怪状”的人,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他是死活也想不通,为什么艾念会是精神小伙。 难不成是什么时尚潮流吗?! 可即使难受,他也得学习这些人的穿搭,衣服昨天已经买好,只等下午去蹲人的时候换上。 “我吃完了。”章观甲终于是放下筷子。 “一碗粉吃半小时,你故意的吧?”白元洲说话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章观甲抽出纸巾插嘴,“怎么会呢?我担心汤汁溅衣服上才吃得慢,白衣服最难洗了。” “……你最好是。” 章观甲确实是故意的,他实在不想跟着去租什么房子,如果一直住宾馆,说不定过半个月,白元洲待不下去就回家了。 但租了房子,就真的代表要三个月后才能回家。 本来高考完就该熬夜通宵打游戏,结果现在不仅不能通宵,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他肠子都悔青了。 “走吧。” “哦……” 白元洲先起身,章观甲才磨磨蹭蹭跟着起来。 在小县城找房子很难,对他俩来说买房子甚至都比租房子方便,好不容易才找到租房中介,却没有合适的出租房。 白元洲本来想的是租在学校附近,方便他堵艾念。 可看的房子都离学校很远,甚至离小县城中心都远。 “没有二中附近的房子出租?” 白元洲还想挣扎一下,但中介的摇头抹杀最后一丝希望。 啧。 “那就这里吧。”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离得远又怎么样?大不了他等会儿就去买辆电瓶车,正好慢脚里的那些人也有车,他可以像视频里那样带着艾念飙车。 签好合同拿到钥匙,白元洲和章观甲回到宾馆把房间退了,又到附近卖电瓶车的店买了辆车和两头盔。 现在只需要买两床被子睡觉就行。 等一切终于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除了上午吃的早餐,之后连口水都没喝上。 章观甲已经累得倒在沙发上起不来,白元洲还有点力气,他先在软件点了外卖,让章观甲记得拿,才进浴室洗澡。 此时水没热起来,他虽然担心会再次感冒发烧,但一身臭汗不洗,他不好意思就去见艾念。 见老婆,总是要用最好的姿态去见。 第4章 4.我,你未来老公 白元洲换好睡衣出来,外卖还没送到,离二中放学也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走进卧室拿出新衣服,犹豫一会儿,慢慢穿上。 片刻后,他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闭上双眼,真他妈的土爆了。 “哥,外卖到了,你……”章观甲突然推门而入,接着好奇问道,“你这身是吃了几个精神小伙学会的?” 早在白元洲进卧室时,他就听见声音,本想着跟进来看看白元洲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但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实在懒得再动弹。 结果白元洲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华丽蜕变为了街头混混。 “这身衣服你觉得怎么样?”白元洲眉头紧锁,双手一直扯着衣摆。 因为视频里的那些人上衣都比较紧,所以他特意买的小一码,就为了能尽量还原。 可这衣服太贴身,让他特别不自在,感觉像在裸奔。 章观甲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他看着白元洲,黑色紧身短袖,深蓝色收脚牛仔裤,脚上还踩了双黑色拖鞋,再加上一头黄毛。 如果说染头发还能勉强称为追求时尚,那加上这身衣服,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时尚了。 白元洲透过镜子与章观甲视线对上,“你想说什么就说,平时让你少说两句你不听,这时候装个屁的哑巴。”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章观甲竖起两根手指。 “有区别吗?” “真话难听,假话好听,就是假话让我良心不安。” “行,你说假话吧。”白元洲对着镜子摆弄头发。 章观甲面带纠结,试图找些好听的话说,可想了半天,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你这身衣服,挺能衬托你身材……” “嗯。”白元洲继续等,结果再没听见声音,“然后呢?” “没了。”章观甲能夸出来,也是因为白元洲身材好,如果是白斩鸡身材,他硬着头皮都夸不出一句话来。 “不为难你了,你先去吃饭,我马上出来。”白元洲放弃头发,没有发蜡,弄不出艾念同款发型。 章观甲得令,立刻离开房间,他得出去洗洗眼。 房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白元洲一人,他对镜欣赏半天,才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章观甲的身影,外卖倒是少了一份,估计是被章观甲拿到其它房间里吃去了。 白元洲打开外卖很快吃完,收拾好餐桌,也快到二中放学的时间,他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哥!我也要去!”章观甲吃完东西便坐房间里听客厅动静,本以为白元洲会带他一起去,结果只听见玄关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行,你在家里老实待着。”白元洲头也不抬地拒绝,他是去追老婆,哪能带个拖油瓶拖后腿。 第5章 “哥,我绝对紧闭嘴巴不添麻烦,你就把我带上呗。”章观甲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他哥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而且他也得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 白元洲没说同不同意,而是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章观甲的手机随之响起,他拿起来查看,是白元洲给他发了三万块钱。 “这笔钱你拿去充游戏,不够再问我要,但是有一点,你得老实待家里。” “好嘞哥,您慢走哥!”章观甲开心收下钱,恭恭敬敬地将白元洲送到门外,然后迅速关上玄关门,生怕对方反悔把钱收回去。 但关上门后他没有离开,而是透过猫眼看着白元洲走进电梯,又等了会儿才开门走出去。 他拿钱办事,但突然想吃学校外面的烤肠了,他只是要去买根尝尝味道。 白元洲还不知道后面跟了个人,满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了艾念要说什么。 他到学校时正好赶上放学,学生从学校走出来,这次他没躲在马路对面,而是就停车在校门口。 走出来的学生,很多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个黄发精神小伙,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没人敢靠近。 白元洲丝毫不在意那些视线,追老婆最重要的就是要脸皮厚,为了老婆别说打扮得像精神小伙,就是现在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摇花手,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来的学生证特来越少。 白元洲心里很没底,等了半个小时,却一直没有看见艾念,他担心因为人太多,艾念走出学校时他没发现。 想到昨天守了快一个小时,才守到人,他稳了稳心神,继续看着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 下午六点,已经没什么人出来了,白元洲叫住从他身旁路过的学生,“诶,问一下,你们学校几点上晚自习?” “七、七点半。”被叫住的学生缩着脖子回答。 “好,谢谢。” 白元洲没等到艾念,脸色不太好看,但看见被拦下的学生有点怕他,还是挤出个笑脸道谢。 “没没没,没事。” 学生摸不清白元洲是什么人,看打扮只以为是那种不读书、混社会、吃饭都要几人凑钱的混混,害怕惹火上身,一刻也不敢停留,飞快跑走。 白元洲想了想,既然没在出来的人里见到艾念,那就等晚自习再看,说不定进学校的人当中会有他。 又过了十分钟,已经没几个学生再出来,白元洲准备将车骑到别处停下,再回来继续。 他拧动把手,车刚往前移动,无意中一撇,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出来,他赶紧捏住刹车。 “艾念!” 低着头的艾念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很陌生,循声望去,就见着校门外有一个黄毛坐电瓶上。 这人他不认识。 昨日匆匆见过,艾念并没有记住白元洲,所以没作停留径直走过。 “艾念,你等等!”白元洲赶紧跟上。 “艾念,咱俩交个朋友呗,我叫白元洲,家住a省海丰市,身高187,应该还能再窜两厘米,今年十八岁刚高考完!” “艾念,你学校不管学生的仪容仪表吗?头发这么长,老师竟然没一剪刀给你全剪了。” “对了,你要去哪里啊?等会儿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 白元洲一见到艾念,脑子就跟短路一样,嘴巴怎么都停不下来,可逼逼叨叨小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心想,十七岁的艾念还挺高冷,哪像未来的艾念,眸光中永远透露出温柔,给人如沐春风。 此时艾念的心情很糟糕,莫名其妙被个神经病缠上,这人还在他耳朵说个不停。 “艾念艾念。”白元洲见艾念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开始直接反复叫人名字,“艾念艾念艾念……” “你他妈脑子有毛病吧?!”艾念忍无可忍,停下来怒吼,“从刚才起就在旁边叽叽歪歪,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 白元洲第一次被老婆吼,顿时无比委屈,以前无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犯傻,艾念都只会用食指关节轻敲他脑门,才不会骂他。 “你能不能不要吼我啊……”白元洲委屈巴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般低下脑袋。 艾念一愣,这个态度,反倒让他不好意思再继续生气,“我也不是想骂你,只是我们认识吗?” 他朋友没几个,这种黄毛更是不可能认识,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又是从哪里知道他的名字。 白元洲没想到艾念竟然不记得他,昨天他俩可是说上话了的,“我就是昨天晕倒那人,你没印象了?” 艾念仔细辨认,确实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那人,“原来你就是昨天便秘拉不出屎那个。” “!” 白元洲一把捂住艾念的嘴,可声音实在太大,周围人瞬间用异样地眼神看着他们。 怎么他老婆不仅会说脏话,连屎尿屁都能脱口而出。 “你干嘛捂我嘴?”艾念将手拿开,这人与他不熟,却对他动手动脚,难不成不是神经病,是变态? 思索间,他警惕起来,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说不定这人就是个变态。 否则怎么会打听出他的名字,又死死纠缠他。 白元洲不知道艾念在想些什么,他害怕会被当成神经病,正犹豫要不要说出两人未来的关系。 “喂,你没事就放开我。”艾念已经将白元洲视为变态,自然不敢继续停留如果不是手腕被用力握住,他早跑了。 白元洲放开艾念,转而双手扶住对方肩膀,微微弯腰与其对视,“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言。” 他面色认真,连带着艾念也认真起来。 “我是重生回来的,在未来我俩是一对。” “……死变态,快放开我!” 艾念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会停下来听这个变态胡扯,还说什么他俩未来是一对。 真恶心,他又不是同性恋。 白元洲抓得紧,艾念挣扎不开,便扭头朝他手腕上用力一咬。 “嘶!”白元洲吃痛放开,手腕上留下两排清楚牙印。 艾念被放开,立刻后退转身逃跑。 “等等!”白元洲不可能就这么放人离开,但他骑上车正要追上去,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捏紧刹车。 “哥!那小子咬你做什么?!” “?” 白元洲转身看向身后人,本来应该在家里的章观甲一手拿着烤肠,一手捏着刹车。 他张嘴就要质问,章观甲却先一步抓起他的手开口:“卧槽,哥我们快去医院检查,小心那小子有传染病!” 章观甲到学校后,一眼便看见了白元洲,他没敢靠近,于是去小吃摊一边盯人一边吃东西。 而艾念和白元洲发生拉拉扯扯时,他在排队买烤肠,没想到付好钱,就看见艾念一口咬住白元洲手腕。 他接过烤肠匆匆跑过来,却没逮到人,“哥,你等着,我现在就追上去教训那小子!” 章观甲抬腿就要去追,结果被抓住衣服后领,白元洲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让你待在家里面别出来,你脑袋上挂的两东西是摆设?” 第5章 5.小可怜,时薪五块钱 章观甲把没吃过的烤肠递到白元洲嘴边,态度极其谄媚,“哥,来吃口肉消消气,我就是到这边买根烤肠而已,谁曾想就遇到你俩,真不是跟踪你过来的。” “你猜我信不信?”白元洲推开章观甲,脸上就差写出“不信任”三个字,“哪里都能买烤肠,你偏要来学校门口买,是学校外的比别处好吃?” 章观甲继续将烤肠递过去,“哪能啊,学校外的小吃摊吃了安全,谁都不敢毒害祖国未来花朵。” “哼,上车吧。”白元洲把安全帽给章观甲。 远处就有交警抓不戴安全帽的人,还好他出门时把两个帽子都拿上了,否则章观甲只能独自拦出租回去。 白元洲开车往艾念逃跑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就追上了艾念。 他控制车速远远跟着,看着艾念与其他学生走向相反方向,心里开始犯嘀咕。 下午五点十分放学,一个小时后艾念才出来,两人又路边纠缠十多分钟,现在也差不多六点半了。 离上晚自习只剩半个小时,艾念来得及回学校上课吗? “哥,你说那小子会去哪里啊?别人都开始往学校走了,偏他最独特,逆流而行。”章观甲好奇询问。 “我怎么知道?”白元洲也好奇,难不成艾念不上晚自习?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竟然连这些事都不知道。”章观甲冷嘲热讽。 “……他不怎么提过这些事。”未来的艾念不常说以前的事,白元洲自然对十七岁的艾念知之甚少。 他能知道乐川县,还是未来艾念无意间说出来的,否则他只能等二十四岁的时候去酒吧找人。 第6章 艾念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家烧烤店停下来走进去,白元洲和章观甲也随之下车。 此时已经天黑,烧烤店附近有很多小吃摊。 白元洲以为烧烤店是艾念家的,正想走过去,就看见围着围裙的艾念从店里搬出桌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烫大波浪的中年女人。 “艾念,你把桌子和木凳摆好后,去把蔬菜洗了串上。” “好。” 艾念点点头,将桌子放下后走进店里。 十张小方桌被他搬出来,接着又拿出数十张木凳,等全部搬完后,他撩开头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艾念!你快去把菜洗了!”老板娘坐店里看着电视催促。 “好!我马上去!”艾念回答完,看向烧烤店附近,接着他与脸色难看的白元洲对上视线。 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头皮发麻,这个变态在跟踪他! 艾念不敢在外面停留,转身跑回店里。 老板娘见他像有鬼在后面追一样,还低声暗骂。 “哥,他好像很怕你。”章观甲捧着一份炒饭蹲旁边,那小子撩开刘海露出全脸还挺好看,难怪他哥喜欢。 但他注意到那小子与他哥对视时,脸上有一丝恐惧。 “没有,你看错了,他才不会怕我。”白元洲否认三连。 看到艾念搬桌子时,他其实不算特别震惊,因为未来老婆双亲去世,未成年老婆也不像有父母在管,结合这两点,他已经能脑补出艾念独自一人辛苦生活的样子了。 但他还是心疼,自从老婆和他在一起后,便被他捧手心里呵护,哪里再做过这些事。 白元洲抿了抿嘴,对章观甲说:“去,给我也买份饭。” 晚上九点,烧烤店的客人变多,艾念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精力再管那死变态还在不在店外。 “诶,给我们上两瓶酒!”其中一桌客人叫住艾念。 “好,还要些什么?” “两瓶酒就行。” 艾念答应一声,跑进店里拿出两瓶啤酒给他们。 店里小工只有他一个,上餐需要他,收拾桌子也需要他,空闲时间还要进后厨洗用过的铁签。 白元洲见艾念进店里没再出来后,他和章观甲才过去。 店里立着透明冰柜,篮子放在冰柜旁的桌上,要吃什么由客人自己拿,付了钱老板才会帮忙烤。 章观甲一进店就拿起篮子去挑选,白元洲则看向厨房位置,确认艾念一时不会出来,便问坐柜台后负责收钱的老板娘:“老板娘,你们店客人挺多,只招一个人忙得过来嘛?” “当然忙得过来,今天客人都还不算多。”老板娘上下打量白元洲两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就是看那小子忙前忙后,好奇他工资是多少。” “你说艾念啊,他每天得上满六个小时,然后工资是三十块。” “三十块?也就是说他时薪才五块钱?”白元洲大吃一惊,知道小县城工资低,没想到会这么低,该不会是这老板娘坑人吧? 老板娘听见白元洲说普通话,猜测是来旅游的人,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解释道,“时薪是低了点,但艾念又不是天天来帮忙,他上三休二,差不多了。” 白元洲没具体了解过这地方的工资,但什么事都要艾念干,三十块钱肯定是低了。 “哥,你干嘛呢?”章观甲端着一篮子生肉蔬菜过来,他选得好好的,却看见白元洲一直在和老板娘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哦,我就是打听一下艾念工资。”白元洲回答。 章观甲:“嗯?他这么晚上班,工资肯定很高吧?” 白元洲:“没有,六小时三十块。” 章观甲:“啊?那一个月也才九百,我每次充游戏都不止九百,出去吃饭最少都揣两千在身上,九百算个屁啊。” 白元洲:“小县城工资低嘛,正常。” 老板娘听见两人地吐槽,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狠狠拍响柜台,“我开多少工资管你俩什么事!要吃就吃,不吃就滚!” “嘿!我们说县城工资少戳你肺管子了?都没到最低工资标准,说两句还说不得了!”章观甲见要吵架,把篮子一放,撸起袖子就是干。 白元洲赶紧把人拉住,艾念毕竟还要在这里上班,万一因为他俩被开除就完了。 门后的吵闹声传进后厨,艾念本来在洗铁签穿肉,听见声音也只以为是客人喝醉了在耍酒疯。 深夜烧烤店生意好,什么人都有,一些人喝两滴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最是讨厌,平时在外面还需要他帮忙拉架,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误伤。 现在他在里面做事,任由外面吵得不可开交,他都不会主动出去。 但声音越来越大,他隐约听见老板娘说了他的名字,不安感从心底慢慢升起。 肉串也穿不下去了,他将肉扔回盆里,拿起已经穿好的肉串走出去。 “艾念!这两人是不是你找来的?!”老板娘看见艾念,立刻指着白元洲两人问他。 艾念这才知道是变态在和老板娘吵,“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老板娘显然不信,她现在怀疑是艾念找来的这两人,当她面吐槽工资少,就是为了让她主动涨工资。 白元洲见事态有点失控,担心艾念被牵连,终于是下狠手使劲拍了章观甲后背。 正准备继续输出的章观甲一时没防备住,差点被拍岔气。 “老板娘,我们确实不认识,之所以知道艾念的名字,也是别人告诉我们的。”白元洲开始解释,试图将艾念摘出去,接着他将章观甲放下的篮子又拿起来,“老板娘消消气,这些是多少钱,麻烦帮我们烤了。” “三百,付钱吧。”老板娘数都没数,随口说了个价格。 “艹!这点东西三百块,你们家是黑店吧!”章观甲想要继续争吵,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忍了忍,总算是闭上了嘴。 白元洲没说话,果断付钱,正对店门的桌子空出来,他拉着章观甲过去坐下。 这里既能看见艾念,也能看见烤串有没有被吐口水。 上一桌客人吃剩下的残渣没有收拾,艾念很快拿着张帕子出来。 他现在恨死这个人了,老板娘心眼小,却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听说他想找份工作赚点零花钱,二话不说就让他到烧烤店上班。 现在好了,被变态缠上,老板娘也得罪了,别人的人生起起落落,他直接看不见任何希望。 白元洲看着艾念沉默地擦完桌子,知道对方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他不敢打扰,只敢紧紧盯着,企图将内心感情传达出去。 见过艾念高兴的样子他见过,无奈的样子他见过,生气的样子他也见过,就连说脏话被骂他今天也经历了。 唯独难过的样子他没见过,像被雨水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惹人怜爱。 白元洲突然感觉很割裂,老婆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格大变。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要问清楚。 烧烤很快被端来,铁盘重重敲响桌子,盘中烤串因为力气过大而落出来几根。 短短几分钟,艾念已经调整好情绪,但看见白元洲的张脸,心中怒火依旧蹭一下燃起来。 忍了很久,他才没把餐盘扇这变态脸上。 白元洲脖子发凉,伸手摸了摸,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一股杀气,有人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会是谁?应该不是艾念,那就是那个老板娘! 白元洲转头看向烧烤架那边,老板娘和老板说着话,见白元洲看她,她也瞪回去。 可白元洲眼神凶恶,与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老板娘被看得头皮发麻,竟不敢再与其对视。 第6章 6.明目张胆的跟踪行动 嘈杂的夜市随着时间安静下来,路边的小吃摊也早就收摊,整条街除了昏暗的路灯,只剩下烧烤店还亮着。 艾念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半,可以收拾下班回家了。 他走到柜台前,老板正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睡觉,鼾声如雷,老板娘则刚过十二点,就上楼睡觉。 “老板,我该下班了!”艾念声音很大,因为以前声音小,叫好几次都叫不醒老板,便渐渐提高音量。 “嗯?哦。”老板惊醒,清了清嗓子才说,“时间到了?那你收拾好就可以走了。” “好。”艾念往店外走,刚走几步却调转方向去冰柜那边。 他从冰柜里取出没有烤完的肉串和蔬菜,放在干净的铁盘,然后又放回冰柜。 那些用过的、里面盛着汁水的铁盘被他摞在一起抱进厨房。 把这些洗完,他才准备出去把桌凳收回来。 其实按照以前的顺序,艾念会先将桌凳擦干净收进店里,再来洗这些铁签和铁盘。 因为桌子放外面,可能会有客人以为烧烤店还在营业,那他下班的时间就会推迟。 第7章 即使留下来帮忙工资会多得一点,但他毕竟是学生,还要早起上课。 “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这里好阴森,感觉下一秒就有个鬼要冒出来。” “急什么,再坐坐,鬼怕童子身,那鬼靠近不了咱俩一点。” 艾念听见店外的交谈声,停下动作,那死变态一直没走,导致他根本不敢出去。 可很晚了,再不出去他也别想回家。 白元洲此时正支着脑袋刷朋友圈,一边刷一边竖起耳朵听店里的动静,烧烤店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客人,老婆怎么还不出来收拾桌子? “哥,那精神小伙出来了。”章观甲面向店门而坐,所以第一时间就看见艾念从店里走出来。 白元洲收起手机抬头,只一眼便难掩自己地担忧,“艾念,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章观甲看了眼白元洲,又看了眼艾念,他没看出来这小子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甚至感觉精力好得能把自己和白元洲爆发一顿。 但在白元洲眼里,艾念此时脸色惨白、双唇紧抿,走过来地动作极其僵硬。 他怀疑是因为店里客人太多,只有艾念一个人忙前忙后,没有时间休息才累得如此虚弱,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真黑心,让个未成年做这么多事。 要知道老婆自从和他在一起,连厨房都很少进,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他当宝贝一样伺候着。 哪像现在这样,忙几个小时下来,时薪才有五块钱。 面对白元洲地询问,艾念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他将桌子擦干净搬回店里,出来后就盯着白元洲和章观甲两个人看。 “哥,他盯着我俩干嘛?”章观甲挡住嘴,“小声”逼逼。 “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吧。”白元洲自恋地撩起头发,老婆不管多大岁数,都是同一个人,二十三岁的老婆能被他这张帅脸俘获,十七岁的老婆肯定也喜欢。 章观甲第一次发现自家表哥的厚脸皮,明明高中抽屉被情书塞满了,却说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原来只是口味独特,喜欢这种货色。 可惜他们学校没精神小妹,不然他哥肯定早早脱单,不会被精神小伙蒙蔽双眼。 两人的声音被艾念听得一清二楚,怒气代替恐惧在他胸腔中涌动,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冒出。 手痒,想揍人,但可能会进局子,他忍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艾念语气不佳,毕竟凳子还被他俩坐着,如果不收回去,估计明天一早就会被附近爱占便宜的老人拿走。 之前老板娘就因为木凳被拿走而骂街,店门外有监控,也拍到了是谁拿的,可说来说去只是一个木凳,附近又都是多年邻居,老板娘最后只能吃下那哑巴亏。 但事情落到他身上就不一样了,如果他没把木凳收回店里,等明天被人拿走,要赔钱的就是他。 虽然他不知道两张凳子要多少钱,但工资就三十块,别忙活到凌晨一分不挣不说,还要因为这两人倒贴钱进去。 白元洲不敢耽搁艾念下班,赶紧起身,同时连章观甲也被拉起来。 他主动将两张凳子放一起交给艾念,动作带着讨好,但艾念没有接过,就直勾勾地看着白元洲举着。 “怎么了?”白元洲疑惑,像只大狗一样歪头。 “你把凳子放下,然后后退。”艾念指着自己和白元洲中间的位置,要让他接触到白元洲,他是万般不愿意的,只能折中。 白元洲虽有不解,却老实照做,老婆总有老婆的道理,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 艾念警惕地盯着两人,小心走上前,接着弯腰快速拿起木凳跑进店里。 “哥,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章观甲打着哈欠问,久坐后起来,双腿都在咔咔作响。 白元洲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店里等艾念出来。 很快,烧烤店的灯熄灭,艾念出来后将卷帘门拉下来锁上。 老板一家日常是从后门进出,只有晚上才会开前门,他刚来时都是老板等他下班后锁门,后来老板嫌麻烦,便让他走的时候顺便把卷帘门锁了。 安静的街道上,艾念快步往前走,这条街因为是菜市场所以白天人很多,可晚上却极其阴森恐怖,路灯没有主街的灯明亮,有一段路甚至连灯都没有。 他打开手机照亮前面,每次下班回家经过没灯的这段路时,他都是跑着通过,可今天身后的声音让他不敢快起来。 白元洲带着章观甲骑车慢慢跟在后面,“艾念,你每天这么晚回家不会害怕吗?” 艾念没有搭理白元洲,比起死寂的街道,跟着他的人更让他心惊。 “哥,你别管他了,人家都懒得搭理你。”章观甲看着艾念就觉得不爽,他哥跟这小子说话,这小子竟然无视他哥。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再次开口,“有些人真没教养,别人跟他说话,却一点反应都没。” 白元洲一听,脸顿时垮下来,不过还不等他说话,艾念便停下转身,“你说谁没教养?” 艾念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但白元洲是谁,只凭老婆一个字就能清楚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估计艾念现在是想徒手活撕了他们。 章观甲嘴上嚷嚷得厉害,其实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说人没教养,往深处理解,就是骂人家父母没管教好孩子。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让他道歉,他又拉不下脸面,总觉得矮人一头。 艾念看着两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还好说,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讨不到好。 但这是两个人,还是体格比他壮的两个人,真发生冲突,他估计人都没碰到,就被踹地上揍了。 只是“没教养”这三个非常难听,不仅骂了他,还骂了他妈,他不可能认怂任凭被骂。 “章观甲,道歉。”白元洲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严肃。 “……对不起,我嘴贱,我错了。”章观甲低下头道歉,特别诚心诚意。 艾念捏了捏眉心,缓了几分钟才继续往家走。 白元洲不敢再说话,安静地跟在后面,正当他还在想艾念家究竟在什么位置时,就看见艾念停在一条窄小老旧的巷子口前。 巷子里没有灯,如同深渊巨口想将人吞噬。 白元洲见艾念停下来,也猜到艾念估计就是住在巷子里,可这环境实在不好,巷子口的右侧放着三个大垃圾桶,里面扔满垃圾的同时还发出阵阵恶臭。 他皱起眉想叫住艾念,结果就见艾念头也不回直接走进黑暗中。 脚步声渐渐消失,白元洲盯着小巷许久,直到身后的章观甲说话,他才回神。 “哥,人都没影了,我们也回去吧?” “……嗯。” 白元洲骑车调转方向,从另一条路回家。 他们没走多久,小巷里再次响起声音,艾念走出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会继续被跟踪,所以他走进小巷后就躲了起来暗中观察,看见人走后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小心走出来确认。 现在人走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艾念借着手机的灯光穿过小巷,接着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路,从小路出来,便到了出租屋。 因为已经是凌晨,除了楼梯口的灯还在亮着外,楼道里其余的感应灯都是熄灭状态。 艾念害怕吵醒熟睡的人,只敢轻声上楼。 “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被打开,空荡荡的家里只有艾念的声音。 他换好鞋走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又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卫生间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艾念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吹干头发,便撑不住倒在沙发上。 入睡前,他勉强给手机充上电,又将手机紧紧捏手里才睡过去。 这边艾念已经熟睡,回到家的白元洲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床上琢磨明天该干什么,人是要继续纠缠的,最好是想办法让艾念把工作给辞了,高中生未成年熬夜上班,他担心艾念哪天把身体熬坏。 不过他也清楚,艾念肯定不会听他这个“陌生人”的话,可惜没能表明他俩关系的证据。 白元洲侧身看向窗外,突然坐起来拿出看存款,他账户里有两百万,不知道够不够包养艾念。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既能让艾念有钱,又能让艾念听话。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让艾念把他那一头乱毛给剪了,好好一对漂亮眼睛被刘海遮得严严实实,实在可惜。 之后就是给艾念请辅导老师,将成绩提上去,他可是知道老婆对于没能上大学而耿耿于怀。 白元洲重新躺回床上,点开购物软件准备先给艾念买些合适的衣服,成年艾念的身高体重和未成年时差不多,所以他很快就下单各种款式。 一切都买好后,白元洲才安心睡觉。 第8章 -------------------- 断更好久,到底是生疏了许多,而且感觉脑子里全是水,只要晃晃脑袋就能听见海水声(^m^ ) 第7章 7.“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艾念被手机震醒时,也才刚过六点,但高中牲不配拥有晚起权利。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带着颗眼屎凭借肌肉记忆走进的卫生间,直到冷水刺激脸部,他才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因为睡眠不足而双眼布满血丝,因为冷水刺激和卫生间灯光太亮,他苍白的脸更显精致漂亮。 艾念轻声嗤笑,将刘海重新梳下来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具体样貌。 花了十分钟洗漱完,艾念提起书包出门。 因为附近有所小学,所以街道两侧早早就有卖早餐的小摊,但时间还太早,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小学生买早餐。 艾念到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肉包子不大,他几口便吃得一干二净,接着正要喝豆浆,身侧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早餐只吃两个包子会不会太少了?” “咳咳咳!” 艾念嘴里的豆浆呛入气管,他立刻咳得撕心裂肺。 白元洲停下车,车钥匙都没拔,赶紧先帮艾念拍背顺气,“喝豆浆不要急,呛到了吧?” “你,咳咳,你他妈要是不说话,咳咳咳,我就不会呛到咳咳咳咳咳!” “哦!原来问题出在我身上,那我请你吃早餐道歉!”白元洲拉住艾念准备进旁边的面馆,两个肉包对于高中生来说肯定不够,他估摸着第一节 课没下课艾念就会饿。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吧?!”艾念拼命挣扎,只是这人的手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掉。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周围人围观,众目睽睽之下艾念的脸越来越红,白元洲倒是第一次见年轻时的老婆红温,觉得有意思得很。 不过看两眼也就够了,可不能真把人气出毛病。 白元洲放开艾念,在他放手那一刻,艾念立刻转身准备逃走,好在白元洲有准备,见艾念要跑又重新伸手抓住他。 “你快放手!老子快迟到了!”艾念看着时间,班主任那老头这段时间抓得严,六点五十之前他一定得到教室里,不然早读又要被叫去办公室。 啧,艾念捏紧拳头,终究是下手朝白元洲脸上挥了一拳。 “嘶……”白元洲摸上被打的位置,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婆揍,还揍的是脸,疼痛之余心中又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第一次被揍,竟然有种隐约的兴奋感。 如果回到未来,也要让未来老婆揍他一拳。 就是有点痛,嘴巴里面有血味,应该是牙齿不小心划到口腔了。 既然被揍,白元洲更不可能轻易放开艾念。 街道上已经重回喧闹,两人的动静虽说引来众人围观,但动手之后所有人又都默契地移开视线。 两个精神小伙打架而已,其中一个甚至穿着校服,一看就是学生要去上学,肯定闹不出多大动静。 白元洲蹲下来,有点担心自己的脸,“好痛啊,脸该不会过会儿就肿了吧?” 这里没有镜子,他一只手还拉着艾念,也就没发拿手机出来查看。 艾念垂眼看着地上的人,揍人的那只手藏在背后轻轻抽动几下,他第一次揍人,把握不好力度,应该没把人揍坏吧? 万一把人牙齿揍下来,补牙要花一大笔钱,他赔不起。 “喂,你牙有没有事?” “嗯?” 白元洲不懂艾念为什么会问他的牙,但听到这个问题,他不由自主地用舌头顶了一下牙齿。 “好像是有点松了……” 这话当然是骗艾念的,牙齿哪能因为“轻轻”一拳就松掉。 不过艾念不清楚,真以为自己把这人的牙齿打松了,“会掉吗?” “嗯,应该不会,但是松了,而且嘴里面有伤口,很疼。”白元洲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情况,顺便卖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表演过无数次,每次都能成功。 果然,艾念皱着眉一同蹲下,他伸手拍了拍白元洲没被揍的那半张,“张开嘴给我看看。” “啊。”白元洲乖乖听话,不仅嘴巴大张,还贴心的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扯开嘴角,好让艾念看得更仔细。 艾念捏住白元洲的下巴将其抬高,接着调整到合适他检查的角度,这个动作充满暧昧。 可搭配上艾念冷漠的脸,白元洲感觉自己像被主人检查牙口的奴隶。 好变态的想法,但他好兴奋。 “算了,我看不明白。”艾念瞧不出有哪里不对劲,他总不能伸手进这人嘴巴里摸吧,所以牙齿不掉就行。 白元洲感受到下巴的手移开,有些不舍,不过现在不是留念的时候,“艾念,我牙松了,你得对我负责!” 艾念以为白元洲是想让他赔钱,“我没钱对你负责。” 他但凡有钱,也就不用去烧烤店打工。 “不用赔钱,只要你陪我吃个早餐就行。”白元洲说罢便拉着艾念走进旁边的早餐店,“快,你要吃什么赶紧点,不是说快迟到了吗?” “要想我不迟到,不是应该直接放我去学校吗?”艾念皱着眉小声吐槽。 “什么?”白元洲没听清,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艾念摇摇头没有说话,跟着走进早餐店。 店内,老板正着包馄饨,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询问他们要些什么。 菜单就挂在门口的墙上,进去就能看见,白元洲想给艾念点碗牛肉粉,再加一屉小笼包。 高中生用脑多,很容易饿,他高中的早餐分量比这些只多不少,所以给艾念点餐便是按照他的分量来。 只是他刚开口和老板说,艾念就阻止了他。 “我要一碗素粉就行,麻烦快点。” 白元洲:“一碗素粉能吃饱吗?你不用担心迟到,我保证能按时送你到学校。” “哦。”艾念随口答应,接着低头在书包里找出手机,然后趁白元洲不注意,将两人的早餐钱给付了。 微信扫描二维码的声音一响起,白元洲就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艾念。 “不是!等等!”他伸手准备拦下艾念输密码的手,可到底没拦住,“我拉你来吃东西,该我付钱才对。” “我打了你,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况且这点东西也不贵,真当做赔偿都算少的。”艾念走到白元洲对面坐下,撑着脑袋望向一处,用余光上下打量白元洲。 真神奇,明明昨天还恨不得离这神经病远远的,今天竟然能坐在同一桌。 很快,他们点的被东西端上来。 白元洲将切好的油条泡进豆浆里,等待油条吸满豆浆的过程中,艾念已经开始大口嗦粉。 素粉分量不少,其实完全够艾念吃饱,但白元洲看着只加了少许干豆腐粒的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艾念,你吃得饱吗?会不会太少了?” 艾念抬头看了对面人一眼,又低下头,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说:“我刚吃了包子,已经算填过肚子了。” 白元洲在艾念低下头的时候,以为又要被无视,所以听到艾念回答,眼睛不自觉微微睁大,老婆真可爱,喜欢。 吃完早餐,其实也才六点半,即使艾念慢慢走去学校,也完全来得及。 所以他决定就在此处和白元洲分道扬镳。 但白元洲是什么人,把老婆看得比命还重要,好不容易老婆搭理他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老婆。 于是,艾念抬头仰望天空,眼中充满绝望,而耳边是白元洲360度环绕立体声。 “艾念,艾念艾念,亲亲艾念,艾念老婆。” “理理我嘛,我真的是你未来老公。” “念念,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艾念忍无可忍:“你是变态吗?我不是同性恋!而且我才十七岁都没有成年!” 他说话声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周围都是来往学生,根本不敢大声嚷嚷。 白元洲拿不出证据,只能委屈道:“但我真是你未来老公,我们都打算去国外办婚礼了。” 谁知道婚礼没办成,他倒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未来艾念会不会被吓到。 要是自己的身体成了植物人,他老婆会不会直接不要他。 艾念不知道白元洲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在他眼中,白元洲就是个变态,他不歧视同性恋,但他厌恶一个男人对他抱有爱慕之情。 这让他很没有尊严。 所以他决定跟白元洲谈清楚,但不是现在,因为被白元洲纠缠浪费了几分钟,他再不快走就要迟到了。 “念念……”白元洲见艾念转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艾念灵敏躲开。 哇,又没抓住老婆,他快被逼疯了。 目送艾念走远,白元洲走过马路,穿过公园走到河边,接着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望着河面发呆。 第9章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凌凌,一艘摆渡船从河对面晃晃悠悠地过来,停船的位置站着早起的学生。 白元洲想起艾念和他说过的话,私人经营的摆渡船很烦,总是等一艘船坐满后才会开船。 所以去河对面上学的学生要么坐公交,要么走路,即使要坐船也会提早来,就为了留出等摆渡船的时间。 白元洲等学生都上船后,见还有位置,便也上船体验了一下,第一次坐手摇船,他满脸兴奋,果断拍了视频发给他妈。 不过这船没有救生衣,看来现在还是私人经营。 第8章 8.操蛋的重生 王艳花女士昨晚下牌桌下得早,所以当枕边响起提示音时,她才有力气睁开眼。 “妈,你快看,我在河面上!哇,下面水草都能看见,还有鱼!这地方真好看,妈你可以带你的姐妹团来这玩!” 王艳花女士捂住脸,无语到发笑,自家这傻儿子真是丢脸丢尽了。 不过有一点她儿子说得对,这地方山明水净、风景优美,确实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嗯?”王艳花女士暂停视频,放大水面倒影,虽然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白元洲脑袋上与寻常人不同的头发颜色,“这个臭小子要翻天!” 一个视频打过去,被瞬间挂断,知子莫若母,王艳花女士知道自己儿子不敢接完全是因为心虚。 她倒是要看看,她儿子多久能找到帽子把他那一头乱毛遮住! 视频打过来的时候,船刚到河中央,白元洲眼疾手快挂断。 好险,一头黄毛差点就被发现了。 下了船,白元洲跟着学生走出巷子,这条街他熟悉,医院和理发店就在这条街上。 这小县城中心真小。 当时他染完发后是原路返回的酒店,所以他没有往医院那边走。 这条街与酒店那条街相比,人流量要大很多,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多,看来这里的人主要在这条街活动。 白元洲路过一家精品店,正好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帽子,总算是让他找到了。 随便选了顶黑帽子扫码付钱,然后对着镜子将黄毛遮好,确定头发不会被看到,他走出精品店。 马路对面有供路人休息的长椅,白元洲坐下后整理了衣服,清清嗓子才发语音试探。 【白元洲:妈,你打视频给我干什么?】 很快,王艳花女士又来一个视频邀请,同时附带一个字:接。 躲不掉就要勇敢面对! 白元洲接通视频,笑容极其谄媚,王艳花女士被屏幕上的大脸吓一激灵,这臭小子心里准憋着坏屁。 “哟,某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不是总嫌弃帽子会挡住他的帅脸吗?怎么突然改了想法?” “这边太阳大,我怕把我白皙细腻的皮肤晒黑晒粗糙了,您舍得好不容易生出的大帅哥儿子变丑吗?” “就你整天臭美。”王艳花女士只恨自己和儿子之间隔了层屏幕,不能伸手抽他,于是她视线落到白元洲脑袋上,“把帽子脱了,我倒要看看你给自己狗毛染了什么色。” “没有,妈我哪有染头发,你怕不是看错了。”白元洲快速回忆自己在哪里露馅,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章观甲。 但这个想法被他否定,章观甲要出卖他,根本不用等今天,他妈也不是能沉住气的人,不会现在才来骂他。 所以他妈到底怎么发现的? “那我摘了帽子,你别生气。”白元洲给王艳花女士提了个醒。 说完,白元洲动作潇洒,一把掀开头上帽子,黄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艳花女士胸口一痛,染色都不知道选个好看的,她儿子有病吧? 白元洲不知他妈心里想的那些,反而侧脸露出完美的下颌线,“妈我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多亏我努力,继承你和爸的优良基因,否则还真驾驭不住这种屎黄色。” “你知道是屎黄色还染它,你怎么不染个彩虹顶头上,好歹彩虹能吸引人目光,你这屎黄只会让人看着你摇头,以为你是网上说的什么小伙子。” 王艳花女士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让白元洲产生把头发染回去的念头,但白元洲满脸喜意,他妈竟然看出他现在是个精神小伙,他妈着实厉害。 王艳花女士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后天之前,你要么把头发染回来,要么把头发剪了。” “我不干。”白元洲果断拒绝,自己染头发是为了追老婆,一日不追到老婆,一日不染黑色,“妈你不要劝我,从我染头发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是一名优秀的精神小伙了,等我回家我摇花手给你看啊。” 视频被王艳花女士挂断,白元洲对着聊天界面歪头皱眉,他妈那边信号不好?怎么把视频挂了? 挠头、不解、懒得想,他妈或许是起太早,忙着组织小姐妹打牌吧。 白元洲收起手机,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好像刚买不久。 马路上,一辆电瓶车疾驰而过,他想起来了,他车还停在公园路边! 原路返回河边,等了很久后摆渡船才慢悠悠从河对面过来,难怪他老婆说起摆渡船的时候会摇头,这玩意儿真能把人急死。 他的宝贝电驴不会被拖车拖走了吧?! 万幸今早公园这段路没有交警,小电驴还安稳停在路边,白元洲拍拍握把,对车没被拖走表示相当满意。 十八岁的第一辆车,必须载过老婆后再报废。 骑上心爱小电驴,怪腔怪调哼唱着,烦恼一扫而空,虽然老婆依旧不待见他,但他当初能吸引到老婆,现在也一定可以。 回去就敷面膜,好好保养自己这张帅脸。 …… 二中没有走读生床位,却强制学生中午留校休息,很多刚上高中的学生不习惯,觉得食堂难吃,课桌难睡。 万年不变的清炒卷心菜、辣炒干豆腐,再加一份参了些许肉沫的“荤菜”,朋友看着餐盘中的三素菜哀嚎,“天天吃卷心菜,我都快成卷心菜精了,不如把我杀了给你们添点肉味。” 艾念端着餐盘找位置,“你离窗口远点再说,那些阿姨记性好,小心被她们听到。” “放心,现在人多,那些阿姨听不见,我也不想下次来打饭的时候看阿姨的手抖成筛子。” 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和他们一同看上空位的是两个高一学妹。 她们看着艾念和朋友的精神小伙打扮,往后退了一步,手拉着手想要绕开艾念两人。 “两位学妹别走啊,这位置给你们。”朋友绕到女生身后,堵住她们离开的过道。 一前一后都被人堵住,两个女生瑟瑟发抖,以为是自己做错事被不良少年缠上了。 她们刚要道歉,就看见另一个男生把堵住过道的男生拉走了。 “所以,他们真的是想给我们让位置?” “不知道,看起来挺不好惹的,我都以为要打我们了。” “那应该不可能,这里是学校,要打我们应该是等我们放学后,找一群精神小妹堵我们才对。” 艾念拉着朋友往角落走,他看见那里空出两个位子,这次没有和他们看上空位。 靠着椅背,艾念撩起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朋友见他热得难受,贴心地分给他一根皮筋。 艾念把头上刘海扎起来,乱糟糟的头发瞬间变成一个很有型的发型。 朋友不是没见过绑头发的艾念,但每看一次,都会嫉妒女娲造人时的偏心。 “你扎头发是露出精致的小脸蛋,我扎头发怎么就成暴露后退的发际线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要去庙里点香投诉!” 艾念只看了朋友一眼,便低头吃饭,每次他撩起头发朋友都是这套流程,就像游戏里npc一样,台词永远在重复。 见艾念没有理他,朋友倍感无趣,看来下次要换句话说了。 中午不能回家的走读生都是在教室里休息,艾念吃完后照常回教室,此时只有他一个人,朋友不想去教室趴着睡,所以跑去男生宿舍和班上的男生挤床。 走之前朋友还问艾念要不要一起,被艾念用“天热不想和别人睡”为理由给拒绝了。 教室里,其他走读生已经到教室里休息,艾念走自己的座位上,是后门角落的位置,他坐在地上,整个人借着课桌藏好,然后拿出偷偷带到学校里的手机。 他最近在网上接了代练的单子,中午这段时间都被用来打游戏,他技术好交单快,不会做出毁号的行为,所以找他代打的单子很多。 登上游戏,艾念习惯性先上自己的号,左下角的红点格外醒目,有人加他? 艾念点开,加他的这人竟然是用的q号查找,看来是认识的人,艾念没有多想,直接点击同意。 游戏另一边,白元洲眼看着艾念头像亮起又熄灭,好友栏里躺着老婆的账号高居首位,他激动得捏起拳头。 第10章 因为未来老婆只对种田小游戏感兴趣,所以他用老婆q号查找的时候并不抱希望。 熟练地输入一段数字,没想到年轻老婆也玩五v五对抗游戏,段位比他和章观甲都高。 他当即眼珠子一转,把性别隐去,头像换成粉色,名字改成可爱的女生昵称。 以后这个号,就是他不存在的妹妹送给他的游戏账号。 游戏里加上老婆,白元洲贴心地换号加老婆qq,如果这个号老婆也同意了,他就能用两个号打配合,那追到老婆指日可待。 白元洲幻想着艾念同意他的告白,然后亲上他嘴巴。 幻想逐渐下流,他舔了舔嘴角,把独属于他和艾念的珍贵回忆藏在心里。 “啊!好想抱老婆啊!我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白元洲重重倒在沙发上,双手虚空掐住幻想中的人的腰肢,然后慢慢往上滑,最终将人搂入怀中。 艹,想老婆都想出幻觉了,操蛋的世界,操蛋的重生,操蛋的人生。 第9章 9.糊了的鸡翅不好吃 艾念艰难地打完游戏,一拖四总算把胜利拿下。 退出游戏,他捏住眉心叹气,今天是撞到鬼了吗? 为什么开了三局游戏,把把二十分钟以上,龙王都打了两条,他打这破游戏都快打吐了。 赢下这三把,单子终于打完了,艾念把订单提交,现在只需要等号主确认,就可以收到钱。 他正准备关机,突然想起打游戏时好像有人发消息给他,于是点开聊天软件,是有人加他好友。 又是q号查找,但加他游戏好友的那人看起来是个女生,而这个人…… 艾念点开这人头像,然后放大,是个穿着卫衣的男生背影,应该是网上随便找的网图。 犹豫再三,艾念点了同意。 对方同意好友申请,加好友的那个人也会收到提示,白元洲本来在厨房做饭,听到饭桌上的手机响起,连锅铲都没放下,便快步走过去。 老婆同意了! 白元洲火速找到亲亲表情包发过去,连续发了三四个,艾念都没有回应。 没事,老婆同意了就行。 可他难免有些不适应,毕竟从第一次见到艾念开始,他每发过去一条消息,艾念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这重生一次,待遇还没以前一半好,到底是哪个神仙把他带回到这个世界的,他要那神仙的庙宇拆了。 白元洲动了动鼻尖,好像闻到一股糊味,他的鸡翅! 最后上桌的菜,其它都是色香味俱全,唯独正中间的鸡翅黑乎乎一坨。 “表哥,你竟然会做饭?”熬夜刚起的章观甲看着桌上食物大受震撼,“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外面买的熟菜,然后摆盘假装你自己做的。” “你哥我天赋异禀,天生厨神,只需要跟着视频学一次就会,快滚去厨房装饭。”白元洲一脚踹上章观甲屁股,把人踹了个踉跄,然后捧着自己的碗尝自己做的食物。 重生后一直吃的外卖,外卖虽好,可不如他自己做的普通家常菜合胃口。 可惜老婆没机会尝他手艺,两个老婆都没有。 白元洲沉默,放慢吃饭速度,等章观甲过来,他问出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十年前,你觉得那个世界是十年前的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章观甲饿得难受,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我选择推开窗户,然后无绳蹦极,接着从梦里醒来。这鸡翅糊了都还端上桌,咱家是缺这口肉吗?” 白元洲筷子重重一摔,端起盘子将鸡翅全倒章观甲碗里,“吃,吃不完我把你脖子打个眼塞进去。” 他辛辛苦苦买菜做饭,章观甲却挑三拣四,要知道他这手艺只用来伺候过他老婆。 这个世界的艾念都还没吃上,章观甲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哥,听说吃糊的东西容易得癌,要不咱把它们贡献给垃圾桶吧。” “呵。” 冷笑声让章观甲闭嘴,随后认命地夹起一块稍微不那么糊的鸡翅,然后一脸视死如归地吃下。 说实话,糊了的鸡翅并不好吃,即使外皮去掉,里面的肉依旧有股糊味,章观甲吃得犯恶心。 他把没吃完的鸡翅全部扔进垃圾桶,接着到卫生间清水漱口,直到嘴里没有味了,才坐回位置。 “哥,咱家真不缺这口肉,你要实在想吃,我努努力,学个两三天,然后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蠢,这道菜本来就不是用来吃的,只是摆桌上好看而已。” “那你为什么逼我?!” “因为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逼逼赖赖。” “艹。” 白元洲说完,在心里补充道,能对他指手画脚的只有他老婆。 一张忧郁的帅脸总会引人驻足,可这里只有一个饿疯了,正大口吞咽的章观甲。 所以他的忧郁,他的烦恼没有人看见。 吃完饭,白元洲打发章观甲去洗碗,自己则视奸艾念朋友圈。 老婆发的内容很少,大多数和游戏有关,他老婆看起来成绩就不是很好的样子,喜欢玩游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接,完,空”是什么意思? 没接触过代打项目的白元洲还以为是什么暗号,他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另有人知道。 手上沾着泡沫的章观甲被千呼万唤,从厨房里出来时嘴上骂骂咧咧,叫他像叫魂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代打接单,‘接’是手上有单子,‘完’是单子打完了,‘空’是手上没单子。” “懂了,那你知道这人在哪个代打平台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既然有这人联系方式,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白元洲撇嘴摇头:“你不懂,我老婆不知道加他的人是我。” “……”章观甲确实不懂,他抛下一堆碗筷过来答疑解惑,谢谢没得到不说,反而还被小瞧了。 他初中开始谈恋爱,到如今不说十个,七八个还是有的,他一眼就能看出白元洲纠结什么。 不过掺和别人的感情会遭雷劈,他脑子有病才会到他哥面前惹人厌。 白元洲没注意到章观甲悄悄退回厨房,他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做能吸引到艾念,即使不是吸引,也要做到让艾念不反感他。 他老婆当初能对他一见钟情,怎么现在不可以,他这张脸明明都没变过。 白元洲第一次产生挫败感,他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问老婆,当初看上他是因为他长得帅?还是因为他性格好? ………… 男生会对男生连发亲亲表情包吗? 艾念想不明白,他试图通过朋友圈找寻这人身份的蛛丝马迹,但账号里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是个不经常用的小号。 他想了想,保存下这个账号头像进行图片搜索,出人意料的是,他换了好几个检索软件,都找不到同款头像。 难道说这头像就是这个账号主人? 艾念放大图片,可惜这人是背对着,根本看不见这人的长相。 “艾念!” 一只手盖住艾念的手机屏幕,一本书被塞他手里,艾念拿着书抬头,引入眼帘的就是朋友那张笑嘻嘻的脸。 他发现朋友眼睛好像在抽筋,频繁眨眼,“你眼睛进沙子了?” “他不是眼睛进沙子,他在是给你通风报信。” 艾念缓缓抬头,咧嘴一笑,“王老师好,老王遛弯呢。” “艾念!带着你的破手机跟我到办公室!” 艾念苦着脸,磨磨蹭蹭跟班主任身后,正当他走到教室门口,一股向后的力量拉住他。 他转头看见的是满脸纠结的胡柏天,神色从犹豫变得坚定,他正想问要干什么,胡柏天用力拍自己胸口,“好兄弟,哥陪你!” 艾念本能张嘴想拒绝,班主任已经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叽里咕噜偷摸骂我?” “那必然没有,王老师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们身为您的学生,只有爱戴您的份,哪敢背后骂您。” 班主任在胡柏天地阿谀奉承下,挺了挺啤酒肚,又摸了一把地中海头发,“别以为说我两句好话我就不会骂你们,都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办公室里面的老师看见艾念和胡柏天,见怪不怪地摇摇头,三天两头被传唤到办公室,有时候隔太长时间没见到,他们还怪想念的。 “艾念,你要让我说你什么好?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来学校,你还隔三差五被我抓到,你是不是不想读了?!” 艾念背手低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同样的话听了几十遍,耳朵都起了老茧,面对班主任的苦口婆心,他也从满身带刺反驳,到沉默不语。 班主任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以前艾念反驳两句他还能拍桌子痛骂一顿,现在倒好,一口气憋肚子里给他带来的只有蹭蹭飙升的血压。 第11章 “艾念,老师不会害你,你好好学一点,不说考个二本,考个大专也行啊,现在好多工作卡学历卡得死死的,你高中毕业进厂,一辈子就只能在流水线上挣扎,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没意思。” “我没有远大抱负,只要饿不死就行,再不济等我妈去世,我自己找棵树吊死。” 艾念语气平淡,生死大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班主任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被喘上来昏死过去。 胡柏天连忙打开办公桌上的保温杯,一边给班主任喂水,一边打圆场:“王老师您血压高,天天药不离身,您干脆别管艾念了,省得他把您气死。” 缓过来的班主任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他教书多年,遇到过的问题学生无数,唯独艾念是最棘手的那一个。 说不听骂不听,一双耳朵只听他自己喜欢的话,其余人说点为他好的,那话就从他左耳进右耳出,平滑闪过没留一点痕迹。 “唉,艾念啊。你家里面的情况老师知道,老师也知道你想早点进社会赚钱帮你妈减轻负担。但你要晓得,你妈吃的那些苦是为了你,你读书读好了,大学出来有个好工作,你才能给你和你妈更好的生活。” “大专三年,两年读书一年实习,我没钱读。”艾念平静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怎么会没钱读?国家有助学贷款,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钱,而是你能不能考得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和屋外的蝉鸣声织出交响乐。 良久,艾念拿出裤兜里的手机,“您要没收吗?不收我就回去了。” “你!”班主任气得再次捂住胸口,胡柏天眼疾手快一把将保温杯怼他嘴上,班主任借着胡柏天的手猛灌一口水,才喘着粗气说,“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悠!” 艾念得令,不做停留离开办公室,胡柏天留下来,给保温杯装满水后,放到办公桌上,“王老师您别生气,艾念真不是故意和您对着干的,他就是不喜欢提他妈妈的事。” “行了,我都知道,臭小子自尊心比天高,也不想想他现在只是个十七岁未成年,不好好享受最后的校园时光,等到社会了,有他苦头吃的。” 艾念一走,班主任隐隐作痛的心脏没事了,他拿起桌上血压仪给自己自测血压,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他闭眼不忍再看。 以前稳定的血压,自从遇见艾念便居高不下,他算是知道了,艾念这小子就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 “王老师,你要没事我就走了。” “我说过没你事了?” 胡柏天都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班主任这么说,又默默转回来,然后学着艾念那样背手低头。 刚被艾念气半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又要面对第二块滚刀肉,班主任自行掐住人中,疼痛使他昏昏沉沉的脑袋产生一丝清明。 可想骂的话也骂不出口了,他摆摆手让胡柏天滚蛋。 “王老师您好好休息!” 胡柏天一溜烟跑出办公室,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办公室门,不让里面的冷气泄露出来。 等门关好,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开始聊天。 “王老师,我觉得你这个学生怕是废了,成绩不好又不学,还经常带手机来学校,烂泥扶不上墙,干脆别管了。”一个中年老师提议。 “侯老师,你的提议很好,下次别提了,我这两个卧龙凤雏除了带手机没犯过一件事,你班上那几个再不好好教,以后偷窃罪都只是他们最小的罪名。” 中年老师被说得哑口无言,黑着脸冷哼,“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卧龙凤雏能给你带来多大惊喜。” “那你看呗,两只眼睛又不瞎,我还能给你戳瞎了阻止你不看?” 火药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剩下的老师看情况不对,赶紧出来劝解,生怕这一老一小在办公室里单挑。 第10章 10.烧烤店兼职不如当陪玩 胡柏天走出办公室,拐个弯就在旁边的楼梯转角处见到等他的艾念。 他伸手搂住靠墙而站的人的肩膀,用商量的语气说:“艾念,咱们老王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惹他生气吧。” 艾念斜斜看他一眼,抖落肩上的手,“我没有惹他生气,是他自己气自己,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隔壁那侯班主任,天天背地里笑话老王,说老王教书教傻了,对着块烂泥苦口婆心。你想想,假如你垫底的成绩起来,再把成绩单拍老巫婆脸上,那老巫婆不得气歪嘴。” 胡柏天已经想象到班主任走路带风,在办公司里耀武扬威的场景了,他推了推艾念,看着艾念一脸茫然,“不是,你没听我说话?” “听了,说得好。” “我不信,你重复一遍。” 艾念心虚地移开视线,因为胡柏天净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所以他自动屏蔽声音,根本不知道胡柏天说了什么。 胡柏天知道艾念总是选择性耳聋,他掀起艾念刘海,这张漂亮脸蛋让他舍不得生气的同时,还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之情。 “艾念,你干脆叫我爸爸,我把你当儿子养。” “狗屎!”艾念一把推开胡柏天,朝他竖起中指,“傻逼儿子,回教室上课了。” “啧,顶着张漂亮脸,嘴里全是屎尿屁,哪个女孩子感靠近你,以后怎么找老婆?” “老婆”二字让艾念屁股一紧,他想起白元洲,“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说老婆这两个字!” 莫名其妙的警告令胡柏天心中生疑,艾念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况且他说的话正常得不行,怎么就惹得艾念生气了? 他脑中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不是又有傻逼骚扰你?!” 艾念呼吸一滞,扭头避开胡柏天地质问,“走了,上课铃响了。” “艹,看来又有臭傻逼欺负你,你告诉我是谁,老子揍死他!”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 艾念想起白元洲,那人对他只是跟踪纠缠,而不是像以前遇到的傻逼那样对他动手动脚。 在那姓白的面前,他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合,如果那人不是个神经病死变态,或许他们还能成为朋友。 空荡荡的卧室,白元洲缓缓睁开眼,平时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珠蒙了一层雾,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雾消失了。 接着他猛地坐起打了个喷嚏:“阿嚏,谁背后咒我?” 午饭后睡意袭来,白元洲回房间休息,从入睡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睡得并不安稳,而是再次做梦。 梦里面,十八岁的自己竟然和二十六岁的老婆同处于一个空间,他老婆垂眸转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里说着什么。 暧昧的红色印记像红梅一样盛开在他老婆雪白的皮肤上,十八岁的他红着脸,死死盯着他老婆胸口。 他老婆注意到十八岁的他看着不该看的地方,不仅没有拉上衣服,反而用手指轻点红痕,眼波流转勾人魂魄。 靠,他老婆好欲,他好喜欢。 白元洲被梦里的老婆钓成翘嘴,恨不得回去撕开老婆的衣服,再在上面附上新的印记。 【你是谁?】 手机响起声音,白元洲拿起来发现是艾念给他发消息,他恍然大悟,原来喷嚏不是有人咒他,是他老婆想他。 不过艾念的问题他完全不敢回答,害怕被拉入黑名单。 想了想,他打下几个字。 【我听人介绍,说你接代打单子?】 艾念隐约感到不对劲,自己一直通过平台接单,只有特别熟的号主才会加好友,这人是哪个老板介绍的。 他往上翻,那几个亲亲表情包真的很奇怪,他不知道老板什么想法,反正张飞不会亲关羽,他也不会亲胡柏天。 另一边,白元洲没有得到回复,心里纳闷,自己什么都没说,他老婆为什么就不理他。 看了眼时间,他掐指一算,他知道他老婆不理他的原因了,原来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老婆肯定在教室里偷摸玩手机。 不能让老婆被发抓到,他忍住没有继续发消息,艾念那边倒是直接让白元洲把账号和密码发过去。 正好手上没单子,老板直接和他对接也省了平台中间商赚差价。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不是要代练,我是想问你接不接陪玩?】 艾念缓缓打出个问号,现实遇见神经病,网上遇到傻逼,老天把他当日本人整呢。 【艾念:老板,我是代练不是陪玩,如果你要找陪玩,我可以给你推人。】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知道你是代练,但代练出来的段位没有成就感,你这么牛逼,完全可以带我的同时接别的单子赚两份钱。】 不可否认,艾念心动了,他无论是代练、发传单、当网管,还是去烧烤店兼职,都是为了钱。 只要有赚钱机会,他什么都会去尝试。 第12章 【艾念:我考虑一下,四点半给你答复。】 白元洲捧着手机,高大的身躯扭曲成一团,脸上是藏不住的窃喜,他不愧是他妈的亲儿子,老婆完全没发现他。 白元洲最了解艾念,所以知道艾念嘴上说着考虑,估计心里已经答应了。 果然,时间刚跳到四点半,艾念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艾念:老板,每小时100元,你能不能接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少了,我给你每小时500。】 白元洲卡里的钱能直接在这小县城全款买房,给500都还是担心老婆发现他有问题才给这么少。 如果老婆接受,他现在就能直接把钱全交出来。 艾念双手此时微微发抖,100元这个价格是一个当陪玩的姐姐告诉他的,他们这个平台不是没有老板点高价陪玩,但顶天了不过300元。 他这个自己找上门的老板喜欢当冤大头? 【艾念:500元太多了。】 老板敢发他都不敢收,要知道烧烤店时薪都才5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给钱是有要求的,你只能当我一个人的陪玩,不能瞒着我陪其他人打游戏。】 老婆长得太好看,声音又好听,他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把他老婆这块发光的宝玉抢走。 艾念面对要求犹豫下来,手机里的人他不认识,目前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出去,所以难免会有警惕。 白元洲没有等到回复,猜想艾念可能是心有顾虑,他想了想,继续发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平时做陪玩吗?】 【艾念:没有。】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如果我没找你当陪玩,你是不是只做代练?】 艾念回答“是”,突然明白这人问这些话的意思,他做了这个人的陪玩,并不代表他有时间有勇气继续去陪其他人。 陪玩的同时打单子,500块相当于买他代练时间,对他来说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艾念:我也有要求,陪玩必须是晚上,而且有时候我很忙,需要你来配合我的时间。】 艾念的要求很过分,别人花钱是当大爷,他却要求别人配合他,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或许现在就会把他拉黑删除。 他应该直接拒绝的,不该被金钱蒙蔽双眼。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你打游戏那么厉害,我当然会配合你。】 白元洲知道,艾念白天上学晚上上班,能玩游戏的时间就只剩下烧烤店休息的那两天。 他心疼艾念为了领那烧烤店的微薄薪资每天熬夜,回家到家没睡多久又要起床上学。 也就是他老婆现在年轻,身体才没有出事,所以他想通过陪玩多给他老婆点钱,最好是发现他给的钱多后,把烧烤店那边的兼职辞了。 【艾念:那我今晚和明晚有时间,你要不要先试试我的业务能力。】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ok,那晚上你得空了给我发消息。】 白元洲激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双腿一蹬,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在地上。 客厅里,章观甲被搞笑视频逗得哈哈大笑,听到房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后,他抬头看着白元洲三两步冲到玄关。 “哥,你出门做什么?”章观甲注意到白元洲整个人很亢奋,心里感到不安,“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精神小伙?” 能调动白元洲情绪的人和事很少,那叫艾念的算一个,他哥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小子,他和他姑妈竟然完全没发现。 白元洲换好鞋,因为此刻心情很好,他也愿意多解释两句:“我高兴,出去跑两圈。” 不把兴奋劲发泄出来,他今晚能激动一整晚不睡觉。 章观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对白元洲来说的好事,对他来说是个坏事。 “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白元洲上下打量章观甲,嗤笑一声,“你别跑两步就晕过去了,还累得我把你背回来。” 章观甲一听,十分不服气:“我被我爸用木棍追了两条街,结果碰都没碰到我,你竟然觉得我弱鸡?!” “你都这么自信了,那就走吧,谁输了谁学狗叫。” 第11章 11.疼痛是“奖励” 艾念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快速走出校门,胡柏天跟在他身后,见他越走越快,伸手拉住他。 “你跑什么?有鬼追你?” “不是鬼,是疯狗。” 胡柏天满脸问号,哪家狗敢跑学校附近晃悠,也不怕被保安一棍子敲死。 “你不懂,我先回家了。”艾念挣脱束缚,没走两步又被拉住,“干嘛?你要跟我回家?” “那不可能,最近老王跟打鸡血一样,天天守晚自习,你是不知道,我每次看后门玻璃都能看到一双眼睛,胆都快被吓破了。”胡柏天猛搓自己手臂,把冒起的鸡皮疙瘩搓下去,“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不上晚自习就好了。” 艾念本来想勉强安慰一下他,但听到他说的话又忍不住翻白眼,“你找阿姨签个保证书给老王,不就不用上晚自习了。” “我被我妈揍怎么办?” “那找叔叔签。” “你忘了我上次怎么回来的?” 艾念先是神情迷茫,然后恍然大悟,他记起上次的事了,胡柏天连逃三天晚自习,在网吧被逮到后,胡柏天他爸跟老王请了一个星期假,那个星期他都联系不上胡柏天。 等胡柏天回来,他走路都是慢慢拖着腿走。 后来问原因才知道,胡柏天请假那星期一直在工地搬砖,腿瘸的是因为搬砖不小心踩了钉子,伤没好就来上学。 艾念不想说话,抿起嘴后精致小巧的下巴连同嘴角两侧轻微鼓起。 胡柏天比艾念略高半个头,他弯下腰从下往上看艾念,艾念与他视线对上,然后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我说艾念,你给我当儿子吧,我捡破烂来养你,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妈,我爸也还没有死?” “我们各论各的,你叫我爸爸,我叫你妈妈阿姨。” “回家了,不想跟你闹。” 艾念转身就要走,他的衣摆被不轻不重的力量拉住,此时学校出来的人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多,他试图想通过隐藏在人群里躲开白元洲的计划落空。 既然躲不了,他干脆站着等白元洲过来,反正胡柏天也在,二对一优势在他。 二中门口支起一个个小摊,每个摊位都被人围住,要想从人群发现艾念不是个容易的事。 但白元洲还是一眼看见了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的少年,少年与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那人看着眼熟,他好像认识。 这小破县城里,他竟然还认识除艾念以外的人,稀奇。 白元洲正要走过去,就看见艾念张嘴说了什么,接着那人放开艾念离开。 他越看越觉得那人很熟悉,可他想不起来是谁,既然想不起来,看来那人不是重要。 艾念用没休息好,要回家补觉为理由,骗胡柏天离开,可人一走他又后悔。 虽然胡柏天叽里咕噜说一堆烦人,但胡柏天离开后让那白元洲有机会靠近他也烦人。 他揉了揉乱发,压下烦躁的情绪,这里是学校,吵架丢脸,打架赔钱,他忍这人一手。 “姓白的,我们不熟,你吃饱了撑的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干什么?有病吧?” “念念你竟然记住我姓白了,我好高兴!”白元洲心中一阵感动,自己才自我介绍那一次,艾念就把他名字记住了,这说明艾念心里有他。 艾念深呼吸,默念不与神经病计较,不与神经病浪费时间,他用肩膀撞开白元洲,近乎小跑地快速离开。 边跑他还边揉肩膀,那死变态肩膀是塞了块铁吗?撞起来痛死了。 白元洲骑上车,慢慢悠悠跟上艾念,人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念念,你从这走回家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如给我个机会,我载你回家。” “滚蛋。” “这里人多,我不好意思滚,等有机会我俩独处了再滚给你看,到时候我给你多表演两个前后空翻和侧空翻。” 如果刚刚艾念是用“有病”两个字骂人,现在他就是真觉得白元洲有病了,究竟是怎样的神奇大脑才能完美会错他话里的意思。 而且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自从白元洲出现后,短短三天时间,艾念便一直在思考这人到底是谁,他思来想去都没有得到个答案。 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知道他名字,说他俩未来是一对,甚至还喊他老婆。 早上挥出的拳头耗光艾念所有勇气,面对白元洲,他只剩下害怕,可为了不露怯,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应付这人。 “你脸抽筋了?” 微凉且湿润的手背像毒蛇的信子贴上艾念的脸,把正胡思乱想的艾念吓一跳,他条件反射地拍开那只手,然后迅速退开与白元洲保持距离。 第13章 没有纸巾,艾念便直接用衣袖猛擦被碰过的地方,很快那半张脸被擦红,他看向白元洲的眼神充满警惕,被警惕掩盖的是恐惧。 白元洲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原本因为触碰到艾念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冷静下来。 他仿佛置身于处刑台,艾念的眼神就是利刃,这利刃正在割开他的身体,直到跳动的心脏裸露在空气中,然后被利刃刺穿。 “别擦了,我手上是水。”白元洲拿起没开封的冰水,因为温度水瓶上附着水珠,“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想吓吓你,对不起。” 他本意只是想让艾念回神,因此用手背蹭了点水去碰艾念的脸,没想到艾念反应会如此大。 “比起你的道歉,我更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到我面前。”艾念冷冷说道。 “那不行,我离了你就像鱼离了水,我会死的。” “那你他妈到底是谁?!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到底从哪里知道老子这么个人的?!” 艾念近乎崩溃,好好的高中生活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开始充满不确定性,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人是谁。 “我说过了,在未来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我从未来回到现在。” “神经病!” 艾念气到发笑,什么现在未来,他看面前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刚刚他不应该让胡柏天离开,应该和胡柏天把神经病拖小巷里没监控的死角揍一顿。 等把这人打怕,肯定就不会再出现。 一抹狠厉浮现在艾念脸上,如果能用揍一顿换取平静生活,即使害怕他也会下手。 他脑中飞快闪过附近没监控的地点,同时想能用什么借口把人骗过去。 白元洲面对艾念千变万化的表情,知道他老婆心里又在琢磨坏点子,估计是他逼太紧了。 早上脸才被揍过,白元洲摸了摸被揍的半张脸,已经不痛了,他将头凑近艾念,露出没被揍的那半边,“念念,你要不要揍我一拳出出气,正好这边没被揍过,你不如给我打对称了……” 疼痛对白元洲来说既是惩罚,也是奖励,惩罚他吓到老婆,而老婆揍他时的肢体接触便是奖励。 白元洲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被当成变态,他好像真的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了。 “艹,你不仅是个神经病,还是个死变态。”神经病的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更何况这人是个加强版变态神经病,艾念揍他都怕被舔手。 意识到自己想法同样变态的艾念嘴角抽搐,死变态功力深厚,竟然连他都被影响了。 艾念往旁边挪动,眼睛死死盯着白元洲,接着趁白元洲不注意,抬腿就跑。 两条腿比不上两个轮子,艾念知道他被白元洲追上是迟早的事,所以他照旧拐进路边小巷。 乐川县山多水多巷子多,正好给他提供其它逃跑路线。 白元洲反应很快,艾念刚跑两步他便骑车跟上,不过等人钻进巷子他就没办法了。而且看艾念娴熟的动作,估计不是第一次走巷子这条路。 等了半天,一直没见艾念出来,白元洲失望离开。 家里,章观甲一脸郁闷的躺沙发上,手机里传出游戏技能声,他见白元洲回来,立刻走上前说:“哥,我要不学两声狗叫,你就别让我给你打游戏了。” “不行,你自己打赌输了,为了不学狗叫答应帮我上分,你连愿赌服输都做不到?” 白元洲下楼跑步的时候,章观甲死活要跟他去,他都已经阻止了,甚至是用的“学狗叫”这种赌注阻止,却执意跟着去。 想跟就跟吧。 结果同他猜想的那样,章观甲没跑多久就叫累跟不上他。 本来输了学狗叫是他们都认同的事,章观甲叫两声,他就放过他,但章观甲嫌丢脸不愿意叫。 那不愿意可以换个惩罚,白元洲想起自己那个加上艾念游戏号的账号段位低,不能和艾念组队,于是他让章观甲代打。 为了不狗叫,章观甲一口答应,还拍胸口保证五个小时内就能完成。 “那我能休息会儿再打吗?”章观甲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反正你自己说的五个小时,别超时就行。” 只要在需要的时候能用上这个游戏号,白元洲无所谓章观甲打多久。 但由于章观甲怀疑他脑子有病,又几次质疑他看上艾念的眼光,所以他不想轻易放过能“折磨”章观甲的机会。 “你等着,我迟早要把你做过的事都说给姑妈听,到时候姑妈一定会骂你为我出气。” 无视身后叽里咕噜表达不满的章观甲,白元洲走进房间,待会儿艾念到家了,应该会给他发消息。 第12章 12.绳子和狗 白元洲进房间后,便一直等艾念那边联系他。 等待期间,他心神不宁,经历了光脚踢桌脚,手肘撞衣柜得倒霉事,这些事像是暗示艾念不会再联系他。 他顾不上疼痛,抓起手机斟酌一下后,发消息问艾念有没有回家,可等了很久,艾念始终没有回消息。 白元洲有些着急,椅子随着他不断调整动作微微作响,老婆是走路,所以现在没到家很正常。 自我安慰的话在他心里重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猛地站起,身下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巨响。 都快一个小时了,艾念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得出去找找,别遇到变态贪图他老婆美色给他老婆绑了。 章观甲看着白元洲从卧室出来,一直看人走到玄关换鞋,他好奇白元洲为什么的同时,还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刚刚经历过。 游戏角色被击杀的声音唤他回神,这场景确实眼熟,但凡当时他没有在白元洲出门时上前搭话,他都不用在这里当苦力。 越想越气,真想化身苦力怕和他哥爆了。 叮—— qq专属提示音在客厅响起,章观甲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手机在响,可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消息栏。 那声音来源只有同处于客厅的另一个人。 他看着白元洲起先是皱眉,接着眉毛渐渐舒展,嘴角慢慢扬起,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也闪烁微光。 章观甲极少看见白元洲露出这副表情,不如说从小到大,这副表情只在最近才出现。 回想每次这种表情出现的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精神小伙该不会是和他哥联系上了吧?! 他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看来得找个理由从他哥那里拿一笔回家费,总不能等精神小伙把他哥的钱全骗走后才来后悔。 章观甲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哥,你看起来很高兴,是不是你老婆愿意搭理你了?” 白元洲抬起头,之前章观甲一口一个精神小伙,怎么现在反倒说艾念是他老婆了? 章观甲无视白元洲眼中的警惕,直接三言两语表达清楚诉求。 白元洲听得拳头发痒,以前怎么没发现十八岁的章观甲如此烦人,“你小子明明帮我追过艾念,还觉得他和我在一起是舍身取易、为民除害,甚至说过艾念是项圈和牵引绳,我就是那只被套闹的狗。” “所以你脑子是真出问题了,我有几个胆子敢骂你是狗?不行,我要联系家精神病院把你送进去。” “哇,你小子真是。” 白元洲无话可说,反正在章观甲那里他已经被艾念蒙蔽双眼,脑子变得极其不正常,而且自己说的话也容易被人当疯子,真是句句实话被当谎言。 章观甲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他有点不敢相信,他哥竟然是轻拍而不是重击,怕不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不管你了,从现在开始,别进我房间,也别在门外扯嗓子叫我。” “那你机灵点,别被骗钱了,他让你发验证码什么的多想想。” “我需要你担心?”一个白眼送给章观甲,白元洲端上自己水杯走回卧室。 离开客厅那个环境,他终于想起来艾念给他发消息的时间,正是他换鞋准备出门的时候,晚几分钟他可能就坐上电梯下楼了。 看来他和艾念之间,即使目前没有关系,也依旧心有灵犀,他们果然天生一对。 白元洲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接着才回艾念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准备好了。】 【艾念:好神奇,我看你这文字自动脑补出海绵宝宝的声音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就是海绵宝宝!你好懂我!】 艾念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激动的,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搞得他好像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一样。 见对方噼里啪啦一连串的信息轰炸,自己手机叮叮咚咚响个没完,艾念狂按空格隔开消息。 幸好对方知道他的意思,总算是消停下来。 【艾念:上号,先带你打两把。】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已经在游戏里了,快来。】 第14章 白元洲爱玩游戏,但技术不行,每次到了一个段位后就再也上不去。 章观甲有段时间觉得一个人玩游戏太寂寞,想着两个人配合应该能迅速上分,便每次打游戏都叫上白元洲。 结果两人越努力越心酸,本来能稳定上分的章观甲被拖后腿,星星一颗颗往下掉,心疼得他快喘不上气。 于是痛定思痛,果断重回孤狼玩家身份。 “喂喂?听得见吗?” 白元洲的耳机里传出艾念的声音,声音很近,好像艾念凑到他耳边说话一样。 艾念没得到对面回复,以为是自己忘记开听筒,但检查后发现是对方没开麦。 “老板,你不说话是因为声音难听还是因为你是哑巴?” 白元洲嘴里的水来不及没咽下,就直接呛进气管,他放下水杯,一边咳嗽一边发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不开麦,你说,我听着。】 “行吧,你给钱你老大。” 白元洲对比两个时间段的老婆,未来艾念究竟经历什么,才会变得说话软绵绵,不带一点攻击性。 在游戏里,充值一定金额后能皮肤共享,每次游戏出新皮肤,即使白元洲不玩那个英雄他也会买,就是不知道艾念会不会用他的皮肤。 【大佬给个皮肤,不给就演你。】 白元洲全部注意力都在艾念那里,其他队友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勉强让他分神,这种事他遇见过不少,早已经学会怎样解决问题。 他手指娴熟地敲下两句话分开发送。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乞讨一串数据会让你失败的人生变得很成功?】 以前的白元洲要么选择无视,要么直接给,反正他钱多,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只需要得到皮肤的人说句谢谢就行。 但这种人很少道谢,其中一部分人在要求被满足后甚至会反过来骂他,这种傻逼遇到得多了,他大多数都是懒得搭理。 而他这次之所以暗讽,完全是因为这人直接威胁他。 【行,那你等着,我即使扣分也要演死你。】 【哇,我好怕哦,求你演我。】 白元洲发完这段话,直接给另外两名队友共享,唯独不给威胁他的这人。 另外两人白捡便宜,立刻发消息道谢,白元洲身心愉悦,接着杀人诛心。 【看,这件事告诉我们,做网络乞丐只会被饿死。】 【你**】 白元洲不再给那人眼神,而是打开聊天软件和艾念私聊,他卖得一手好惨,先是把截图给艾念看,然后重点划出带最后骂人的话。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看,说不过我就骂人,我真是受委屈了。】 艾念看得满脸问号,他全程看下来,怎么一点没觉得老板受委屈,反而是对面那人快气吐血了。 有钱人的思维是不是和他们这种穷人有些许不一样? 算了,这是不能得罪的老板,凡事顺着老板话说准没错。 【艾念:老板放心,我包你上分顺利。】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对,你应该像带妹视频里那样,当着其他三人给我撑场子。】 【艾念:……】 没等白元洲搞清楚这六个点是什么意思,游戏已经开始,拿着大书的魔法少女蹦蹦跳跳往中路走,艾念则直奔野区。 很快,播报响起,上路被击杀,白元洲只拉视野看了一眼就不再给眼神。 送呗,随便这人送,反正他老婆说了包他上分顺利,就算不顺利他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给他老婆送钱而已。 一血送出去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对于上路来说这种无视是另类地挑衅,于是接下来播报频频响起,跟背景音乐似的。 【师傅不要念经:中路来拿蓝,准备去揍对面。】 【我有张帅哥脸:来了。】 白元洲跟上艾念,进到对面野区反野,打完蓝正准备走时,刚好遇见支援下路回来,大大咧咧从野区路过的对面法师。 把对面法师抓死,白元洲点开面板,看了眼两边经济差摇摇头,不知道上路一心送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家打野也在猛抓对面。 每次上路一死,他和艾念便去上路清兵线,瞬间抓死过好几次对面上路,整局只有上路一个人在逆风输出。 【我有张帅哥脸:上路那哥们,你送到现在还没腻啊。】 【师傅不要念经:他自信满满,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实际上连演都演不明白,到时候出去直接举报。】 白元洲碰到过演员,大多数都是冲对面防御塔后被塔点死,没想到艾念竟然还碰到过其他类型的演员。 他好奇之下提问,艾念给他讲了之前遇到的事,一个路人因为没拿到自己喜欢的英雄,于是激情开演。 在抢人头抢经济的同时给对面送人头,对局结束后想举报都举报不了,因为系统没有找到那人违规的地方。 白元洲只单纯想想都觉得生气,要被他碰上,估计能被恶心得几天吃不下饭,睡觉都在想怎么才能把那人手撕了。 见自己做的一切对其他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上路角色突然泉水挂机,白元洲点了投降发现只有四个人后,知道上路那人退出游戏了。 既然人被逼走了,艾念迅速结束这局游戏。 与胜利一起弹出来的,是艾念发过来的qq消息。 【艾念:怎么样,我说包赢的吧。】 白元洲舔舔嘴唇,如果艾念在这里,他肯定会忍不住亲上去。 -------------------- 有“帅哥”这两个字的就是白元洲,有“念”这个字的就是艾念。 等后面白元洲掉马,“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这个昵称会变成“白元洲”。 然后因为作者不怎么会玩游戏,所以本章关于游戏的内容是乱写的。 第13章 13.贱名有老婆 又一次游戏结束,白元洲按下“取消匹配”的按钮,艾念那边很快发来问号。 【我有张帅哥脸:你不饿吗?】 艾念一愣,打游戏太沉迷,竟然都没发现早已经是晚饭时间。 【师傅不要念经:那先到这里,吃完饭继续。】 【我有张帅哥脸:?】 第二个问号由白元洲发出来,虽然艾念现在只是个高二生,但作业应该不会比高三少。 可看他老婆一副吃完饭继续游戏的架势,该不会是打算不写作业,直接陪他峡谷决战到天亮吧,白元洲手指轻轻敲下几个字。 【我有张帅哥脸:说起来,你今年几岁了?】 【师傅不要念经:我几岁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有张帅哥脸: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关系我自有评判。】 艾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问陪玩年龄会不会有点太冒犯了,他想了想,决定编个年龄。 【师傅不要念经:我前不久刚满20岁。】 【我有张帅哥脸:……】 白元洲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的艾念刚在前两个星期过完十七岁生日,他倒是不知道他老婆在网上还给自己加了三岁。 艾念不会撒谎,隔着手机编的这个个年龄已经让他脸红,对面的省略号更是让他有种谎言被拆穿的感觉。 不过应该只是错觉,毕竟这人又不认识他,而且他年龄除了他妈和胡柏天,没一个人知道,所以一定不会有问题。 【我有张帅哥脸:把你的vx给我,我付钱。】 艾念把vx发过去,很快一个账号加他,依旧是熟悉的头像和昵称,看着昵称上的帅哥两字,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恋,反正他没见过有人直截了当的自夸。 一笔钱发过来,正正好八百,艾念果断点拒收,这钱太多了,拿着烫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为什么退回来?】 【艾念:一百一小时,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只花了一个半小时,所以你只要给我一百五。】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不是加钱了吗?五百一小时,七百五不好听,所以给八百。】 艾念还是第一次听说七百五不好听这种说法,还有这人抬手就是近一千给他,钱未免有点太多了。 他不敢拿,害怕被骗。 【艾念:我请问你饿钱是多到花不完吗?花一百竟然像花一块那样简单。】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嗯,我自己有很多钱,我家里也有很多钱,花不完。】 白元洲大方承认,要像追求的人展现自己雄厚的财力,这是他当初追艾念时用过的方法,不过没有什么用。 但以前没用不代表现在没用,任何方法只有试过才知道行不行得通。 艾念被有钱人贴脸炫耀,嘴上嘟囔一句“莫名其妙”,但人家是老板,他身为陪玩要提供情绪价值,夸老板两句简简单单。 【艾念:哇,老板你真有钱。】 第15章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可以收钱了吧?】 白元洲又将钱发了过去,同样是八百,然后同样是被退回来。 不是,怎么又给退回来了? 白元洲一个问号过去,他老婆好害羞,他都说他有很多钱了,他老婆却还是不肯收下他的钱。 【艾念:太多了,不需要这么多。】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可我愿意给你。】 【艾念:可我不愿意你给。】 好嘛,看来他老婆不会被钱蒙蔽双眼,可是他的钱都是老婆的,老婆不收依旧让他很难过。 白元洲依着艾念把钱减少到两百,多出来的五十是他用“已经超过一个半小时”为借口添进去的。 艾念那边没有第一时间收,明显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白元洲都以为钱又要被退回来的时候,艾念才点了收款。 钱到手了,艾念准备奉承老板两句,刚按下一系列赞美之词,对面一句话又让他将词语删除。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哥哥,我没有朋友,平时可以找你说话吗?】 【艾念:你几岁?】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十八岁,刚高考完,再过两个月就会变成帅气男大。】 艾念没忍住笑出声,他竟然无意中占了别人便宜。 笑过后,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现在说自己是撒谎好像有点来不及了,这声“哥哥”要认下又感觉很不对劲。 【艾念:你不要叫我哥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我叫你什么?你网名六个字,就“念”字好听,不然我叫你念念或者念哥吧。】 艾念看着“念念”两个字,总觉得手机那头的人认识他,甚至是很熟悉他。 他想起姓白的变态叫过他“念念老婆”,果然除了他妈和胡柏天,他接受不了其他人叫他念念。 【艾念:你可以叫我小念。】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行,你比我年长,我不能叫你小念,还是叫你念哥才行。】 【艾念:随便你……】 白元洲非常得意,他在艾念谎报年龄的时候,就存了逗艾念的心思,所以才会一口一个哥哥。 哥哥这称呼也是神奇,竟然让他感觉他正与艾念进行一场禁忌之恋,好神奇的感觉,如果能回去,可以让老婆叫他哥哥,或者他叫老婆哥哥。 白元洲为自己的脑洞大开啧啧称赞,以前的他还是太嫩了,如此刺激的玩法竟然现在才知道。 艾念身体无故颤抖,鸡皮疙瘩一粒粒冒起,他摸了摸后颈,又望向大开的窗户。 这里楼挨着楼,根本不会有风吹进来,唯一能带来风的就只有放椅子上的风扇,可风扇并没有开。 那刚刚吹向他后颈的风是从哪来的,他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吧? 艾念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然后探出身子望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前段时间那户人家的小孩搁河里淹死了,于是他之后都特意走另一条路绕开那户人家,唯独被变态凌晨尾随的那次,他没有绕路。 该不会真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艾念想起自己与那淹死的小孩见过几次,三、四年级的小男孩调皮捣蛋,稍不注意就能上房揭瓦,于是趁父母不在家和朋友下河游泳。 能玩水的地方就只有横穿县城的那条大河,成年人都有死里面的,更何况只是个小孩。 被淹死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孩朋友怕被骂,甚至没有找大人,而是把小孩的衣服扔垃圾桶里跑了,直到晚上小孩父母找上门才说出事情经过。 艾念不喜欢人哭,也不喜欢有人深夜打扰他休息,他不会为小孩感到难过,因为是那小孩自己要跑去河边玩,搭上一条命只能说是那小孩自找的。 但他很有眼力见,那家人失去孩子,他肯定不能上赶着让人家不许哭,那几夜伴随着哭声入睡,早上醒来空气中还有纸钱烧过的味道。 周围邻居去帮忙、去安慰,因为他妈没在家,他也去送了份礼,不过只是送礼,送完就回自己家了。 难道是他态度太冷漠,那死了的小孩看他不爽? 艾念缩回身子把窗户紧紧关上,窗户倒映出他冷漠的神情,这世界上真要有鬼,那小孩早给他父母托梦了,哪可能吃饱了没事干找他麻烦。 关上窗户后的房间温度慢慢上升,老式居民楼就是这样,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死,永远是两个极端。 艾念擦去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接着打开风扇,在这温度下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把窗帘也拉上,然后脱下上衣,光着上半身坐床上半靠着墙,因为他太久没回消息,手机一直叮叮咚咚作响。 看了聊天记录,他接着从他断开的地方往下聊。 【艾念:我该怎么叫你?】 这家伙的网名艾念实在说不出口,多大的自信才会给自己取名“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可以叫我小狗。】 【艾念:?】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小名就是小狗,千真万确。】 白元洲摸着发烫的脸,他每次抱老婆的时候,总忍不住在老婆身上乱啃,力度不大,但还是会留下痕迹。 时间久了,他老婆也从开始的反抗,到后面一边被啃一边摸他脑袋,然后他的名字也从元洲变成小狗。 小狗这昵称是独属于他老婆对他的爱称,所以艾念当然同样要叫他小狗。 艾念试图让手机里的人换个名字,即使是手机打字,他只要一想到要叫人为小狗,他就浑身不得劲。 可白元洲才不会随便放弃,他是艾念的狗,被叫小狗理所当然。 艾念要不是清楚那个死变态不可能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他都要以为这人就是那个死变态了。 【艾念:不行,你换个名字,我实在叫不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换,我小名真叫小狗,因为贱名好养活。】 白元洲心里默默改原因,因为贱名有老婆。 艾念皱着眉,有钱人家还信这种说法,最后他勉强同意这个名字,大不了他不叫就是了。 白元洲没有听到老婆叫他小狗,心里有些遗憾,不过他和老婆的时间很多,他总能有听到的一天。 第14章 14.超会哭 黑暗的房间里,风扇叶片吱呀转动着,吹出来的风打在艾念身上,他的头发被风吹乱,有几根发丝落在他紧阖的眼皮上。 他嘴唇微抿,眉间微蹙,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动,显然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突然,他呼吸急促,身体从侧躺转为平躺,他的手臂搭上他的脸,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 艾念从噩梦中醒来,神情有些恍惚,他转了转眼珠子,盯着一处缓缓回神。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道光划破黑暗,艾念眯起眼把手机亮度调至最低,睡着前他好像是在回谁的消息来着。 果然,打开手机就是和胡柏天的聊天页面,对话框里还有他没打完的字,看来他是突然昏睡过去的。 这种情况非常常见,毕竟他要在烧烤店兼职到凌晨才能回家,回家后休息没多久又要上学,没有休息好就会觉得异常疲惫。 艾念想起第一次和胡柏天聊天时睡着,当时胡柏天看着他前一秒还回了两个字,后一秒就没了动静。 深知他不会突然消失的胡柏天以为他出事了,于是直接翘掉晚自习来敲他家门。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次数多了胡柏天早已经习惯,即使艾念没有回应他,他也能自己一唱一和把话题进行下去。 艾念借着微弱的屏幕光打开墙上开关,白炽灯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现在是凌晨一点,补过觉后的他神清气爽,但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同样变得难以忽视 他走到厨房,先是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发呆,等肚子再次叫出声,才起身烧水煮面。 一把面加个鸡蛋,冰箱里还有前两天买的青菜,艾念掰下两片叶子洗干净一同丢锅里。 很快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房间,将风扇固定好,他坐地上靠着床沿吃起来,寂静的房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艾念又一次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像是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手机打开后找到【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的聊天框置顶。 他睡着前和胡柏天聊天,这人则一直发消息撒娇要求置顶,他当时没管他,想着等和胡柏天聊完后再回复,结果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也不知道这人脸皮为什么这么厚,变着法地叫他哥,给他都叫脸红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声声哥确实给他叫爽了。 想到这里,艾念将置顶截图发过去,这个时间点他不认为对面还醒着,没想到上一秒发,下一秒那边就回消息。 不是,凌晨一点还不睡,对面的凌晨比白天更火热? 第16章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总算回我消息了,你一直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要和我断绝关系。】 白元洲吃完晚饭后,就一直试图挑起他和艾念的共同话题,从游戏到萌宠,再到他知道的内娱八卦,能找的话题都找了,艾念反而从刚开始还会回他两句,到后面任凭他怎么说,都没再得到一个字。 白元洲为此特意找到章观甲,半是炫耀的请教章观甲恋爱方面的知识,结果章观甲单手比六,只留下一个“傻逼”后躲进房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对了念哥,我还被人欺负了,那人骂我傻逼,我还没骂过他……】 艾念自动脑补出一只耷拉着耳朵,泪眼求助着看他的小狗,他刚要安慰两句,下面一句对话让他嘴里的面差点从鼻子呛出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打狗也要看主人,骂我的人完全没把你放眼里,以后我们一起骂回来好不好?】 【艾念:不好,你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狗和主人这种身份是能用在我俩身上吗?】 艾念感觉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混蛋是打着找陪玩的旗号来性骚扰他吧,他真是脑子有病竟然陪这种人浪费时间。 艾念决定拉黑删除这个人。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是狗和主人啊,是大哥和小弟,黑帮电影不都这么演吗?】 【艾念:?】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就是小弟在外面被欺负,大哥把欺负小弟的那个人抓来,然后把人折腾个半死,留下一句“打狗还得看主人”后帅气离开。】 【艾念:你原来说的是这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和我想的竟然不一样?!】 白元洲如遭晴天霹雳,他老婆不和他心有灵犀不点都通了吗? 艾念那边盯着对面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叫“你和我想的竟然不一样”,他又不是对面肚子里的蛔虫,他也没有通过手机屏幕读取对面大脑的超能力。 他不知道对面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大事。 艾念不爽对面的态度,问对面是不是想找茬。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没有,只是我的心被伤到了,碎成一块块拼都拼不起来。】 白元洲曾听过这么一段话,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残缺不全的,但总有另一个人的灵魂能与自己的灵魂完美贴合。 当时其他人都在嘲笑说这话的人,唯独他听进去了,多浪漫的说法,这世界有一个能完全理解他奇怪想法的存在。 如果他遇见这个灵魂,肯定会感动到哭出来。 不过他现在也想哭,为艾念突然不理解他而哭。 艾念一碗粉吃完,手机没有响,把碗筷洗了,手机依旧没有响,他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对面那人好像确实碎掉了。 【艾念:小狗,你是偷偷在哭吗?】 艾念脸颊发烫,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脸红了,光是打出“小狗”两个字,他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发出去后,又发现其实不是个很令人羞耻的事,他也就良好接受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确实哭了,因为我很难过。】 本来白元洲都憋住了,结果艾念一句“你是偷偷在哭吗”给他干破防,这语气和他老婆一模一样,直接让他产生是未来老婆在与他对话的错觉。 一颗颗豆大的泪水滴在手机屏幕上,白元洲抽出纸巾擦拭,可泪水止不住,也擦不完。 前几次难过都没这次哭得凶,他眼泪不值钱,全为艾念撒出来。 “不是,这家伙不会是骗我吧。”艾念低声呢喃,哪有人因为网友哭的,甚至网友都没对都做什么。 艾念越想越觉得占理,换做其他正常人被网友控诉,都会先怀疑其说话的真实性,他们又没有面对面,万一对面只是戏耍他怎么办,多丢人。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吧?】 一张照片随之发来,是骨节分明的手指翘起兰花指捏着张被水打湿的纸巾,什么毛病,这张纸有什么特别的。 艾念忽然灵光一闪,仿佛和这人神奇的脑电波对上一样。 【艾念:纸上是你的眼泪?】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啊,我是真的哭了。】 一张食指指尖有着水珠的照片发过来,水珠晶莹剔透,艾念莫名被晃迷糊了眼。 【艾念:你这么会哭,可以考虑去演戏。】 反正他都帅而自知了,估计是现实生活里有不少人夸他帅。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要,我不喜欢站镜头下,而且我的帅气只能给我的伴侣私藏。】 【艾念:说得好像你真能去演戏一样。】 白元洲先是头一歪,接着恍然大悟,他老婆还不知道他爸妈是干什么的,等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他老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艾念还要早起上学,于是他催促艾念去睡觉。 【艾念:我刚睡醒,现在还睡不着。】 而且他刚吃完东西,他害怕躺床上肚子里的东西会倒流从嘴里吐出来。 白元洲打了个哈欠,因为流泪,睡意慢慢涌现,但他珍惜和艾念相处的每一秒,所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水流打湿头发,又顺着下巴、脖子滴落在衣服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元洲撩起湿发对镜欣赏。 十八岁的自己真绝了,虽然能从现在看到未来自己的影子,但少年气还没有完全褪去,整个人的气质比未来温和好多。 白元洲给王艳花女士发去消息表达感谢,他能勾引到老婆完全靠的这张脸,而他之所以有这张脸则是靠他妈是个颜控,选老公的时候选了他爸那个在当时只有脸能拿得出手的男人。 白元洲美滋滋自拍,设置仅艾念不可见后发在朋友圈,从上往下翻,全是他的照片。 “哥。” 卫生间的门把手发出异响,门外人发现推不开门后意识到里面有人,于是敲门。 白元洲拉开门,睡眼惺忪的章观甲站在门外,他勉强睁开眼,视线从白元洲打湿的头发慢慢移动到衣领上。 “你大晚上不睡又折腾自拍?” “说的什么屁话,就我还需要折腾?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氛围男神头像。”白元洲把卫生间让出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哦。”章观甲目送白元洲回房,直到洗手的时候才察觉有点不对劲。 他哥情绪上是不是有点太亢奋了,那精神小伙魅力有这么大? 第15章 15.??? 清晨,一夜大雪后的公园没有往日那般热闹,平时早早占领广场打太极的老人都选择待在家。 冷风卷落树枝上的雪,雪落地无声,白元洲走进公园,踩雪声此时格外响亮,他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老婆,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宠这小子了,大雪天不在家待着,竟然顶着寒风陪它出来玩。” 他插在衣兜里的两只手取出,使劲搓热后捂住旁边人的脸。 与白元洲身穿短款黑色羽绒服,头戴黑色针织帽的潮男打扮不同,旁边的人是件衣摆齐膝的白色羽绒服。 宽大的衣服帽子盖住他的头,脖子上围着长围巾,整张脸埋在围巾里,只有双眼睛从帽子与围巾缝隙中露出来。 “你儿子看见雪就发了疯、忘了情,不带它出来发泄一下,它转头往床上拉屎怎么办?”旁边的人边说着边摘下帽子,露出精致的脸,“闷死了,你干嘛给我穿这么厚的衣服,额头都出汗了。” 白元洲捧住艾念的脸,低头亲上他的嘴唇,然后把帽子重新给他盖上,“我担心你冷嘛,今天气温低,你身体又不好,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我到时候蹲床边哭还不是要你来心疼。” “我身体很好,能一拳打哭章观甲,只有你觉得我身体弱。”艾念嘴上倔强,却没有阻止白元洲为他戴上帽子和整理松开的围巾,“对了,你能不能别老是用眼泪威胁我,我俩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别乱说,我们在一起就是彼此最大的福气,况且谁叫我哭得好看,你明明也很喜欢我哭吧?” 白元洲凑近艾念,抱着他撒娇,高大的身躯恨不得缩进艾念怀里。 已经习惯白元洲时不时抽风的艾念拍开他,语气稍显无奈:“是是是,你长得最好看,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长得好看的人就连哭都惹人心疼。” “老婆你真好,以后我天天哭给你看。” “别,你哭瞎眼睛不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好吧,那我以后视情况流泪。” 白元洲看着艾念无语的表情,心生欢喜,再次亲上去,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亲也亲不够,他老婆简直宇宙第一可爱。 正当他抱着艾念扭动身躯的时候,身侧忽然出现一股力,他低下头,是他和艾念亲自从宠物店抱回来的狗儿子,一只眉目清秀的哈士奇。 第17章 哈士奇来到公园后就准备进雪地里撒欢打滚,结果它的两个主人只顾着拥抱和亲嘴,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于是被冰雪刺激过后的大脑告诉它,它必须唤回主人的注意力,既然主人在抱抱,那它也要。 平时白元洲能轻松把狗推开,但今天路滑,他又抱着艾念,为了不让艾念陪他一起摔倒,他放开艾念,转而去抱狗。 结果连人带狗一起摔地上。 “嗷!” 地板与肉体亲密接触,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白元洲侧身蜷缩成一团,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他的厚衣服呢?他的帽子呢?他的漂亮老婆呢?为什么摔一下会这么痛。 等疼痛劲过去,白元洲看着天花板平躺,合着刚刚和老婆亲嘴只是个梦,还有他老婆真是无论什么年龄都好漂亮。 白元洲舔了舔嘴角,回味梦里艾念嘴唇柔软的触感,雪天遛狗是以前发生过的事,被狗扑倒他也印象深刻。 但之前都是梦到十八岁的他和老婆在一次,今天却是回忆,倒让他搞不清楚状况了。 白元洲聪明的脑袋瓜从第一次做梦开始,重生这种超自然事件会发生本来就不对劲,频繁梦到不存在的事更加不对劲。 他不笨,看起来蠢只是因为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他对于自己的重生产生怀疑。 或许他能回去也说不定,那回去之前,他就先帮自己追求艾念。 反正他们是同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遇到艾念,他们的目光都会追随他,甚至恨不得剖出心脏切成片喂他吃下,这样他与艾念就能融为一体,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分开。 楼下的鸟叫个不停,白元洲猛地回神,该给老婆问好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早上好,我做了个很有趣的梦,你想不想知道?】 白元洲看了眼时间,他沉浸式做梦睡得熟,没听见闹钟响,现在艾念应该早到学校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一遍遍刷新软件,等待未读红点和提示音出现。 又一次迟到的艾念绕路到学校墙角,本来凌晨吃过东西后他准备继续睡觉,可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他都睡不着,最后他彻底放弃,认命打开手机。 等睡意袭来,离上学只剩下两个小时,他决定依从内心睡两个小时后上学。 再次醒来,天色大亮,他都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吃饭了。 艾念先将书包扔到墙后,接着后退,助跑登上墙壁。 “嘿,我就知道,在这里总能蹲到你小子。” 艾念沉默不语,难怪他扔书包的时候没听见落地声,原来是被老王给接住了。 他跳下墙,向出伸手,“我的书包。” “先说说你为什么迟到。” “我起晚了,但我也没迟到多久,早自习不都还没结束,而且我特意翻墙进来,也是为了让你老人家不被扣工资。” “那看来我还得多谢你替我着想。” “不用谢。”艾念从班主任手中强行夺过书包,“看看我对你多好,隔壁班那五个经常迟到,听说这个月他们班班主任又被扣好多钱,我就与他们不同,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让老师你为难。” 班主任被艾念的厚脸皮气到掐人中,寻常人只知道他们班卧龙凤雏中的胡柏天说话气人,一张嘴惯会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很少有人知道,表面上沉默寡言的艾念同样是个嘴毒不饶人的家伙。 胡柏天是嘴巴不会闲下来,做梦都要说两句梦话气人,艾念则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不中听的话。 “跟我去办公室,上第一节 课前给我到办公室外罚站。” “哦。”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罚站,艾念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他靠着墙无视路过的人。 烦死了,他又不是第一次罚站,怎么这些人每次见到他都要用奇怪眼神看他。 “来,站着无聊,磕把瓜子。”胡柏天从衣兜里抓出一把瓜子给艾念,接着自己边嗑瓜子边念叨,“你也是,都要到上学时间了,不如直接起床来学校,反正咱上课也不听,用来补觉不更好?被老王逮住了吧?” 艾念磕着瓜子,瞥了胡柏天一眼,然后眼珠向上一翻,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胡柏天凑近:“要不然你把那烧烤店的兼职辞了,那里活计多,工资少,又累得要死,我都怕你哪天猝死在家里。” “滚,一张破嘴只会咒人是吧?”艾念推开胡柏天,力气用得大了些,给胡柏天推得表情都出现短暂地扭曲。 “我不是好心提意见嘛,凌晨回家,睡不了多久又要起来,我们还是月休,你也就是身体年轻,否则早死了。” 艾念被气笑了,一拳打在胡柏天肩上,也就是学校里施展不开拳脚,不然他一定要和胡柏天打一架。 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两个人背对着对方站门的两侧当门神,“咋的,你俩要吵架绝交啊。” 胡柏天听见声音,转身站好,他摸了摸衣兜里剩下的瓜子,一脸肉痛的从里面抓一小把,想了想又再抓一把,“王老师吃瓜子。” 他只是分瓜子,没多说什么,他和艾念的关系就差举酒结义,怎么可能吵架绝交。 而且不存在的事越解释越像掩饰,他可不想搞到最后真被误会。 “给两把瓜子跟割你肉一样,舍不得就不给,我身为老师还会直接抢是吧?” “那你还给我。”胡柏天伸手讨要。 班主任侧身躲开胡柏天的手,把瓜子死死捏手里,“打铃了,快滚去教室上课。” 艾念得令立刻背上书包就走,胡柏天赶紧跟上。 到教室里,艾念这才有机会拿出手机来看,果然手机震动不是他的错觉,确实有人给他发消息。 【艾念:早上好。】 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很久,他准备关机,没想到刚要退出软件,那边就回复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不好奇我说的梦吗?】 【艾念:?】 艾念困惑不已,那又不是他的梦,他有什么可好奇的,不过看对面的分享欲都快溢出屏幕,他很给面子地顺着往下问。 【艾念:那你说说是个什么梦。】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梦到下了很大一场雪,然后雪中有两个颜值颇高的人在接吻,他们脚边还坐着条眉清目秀的哈士奇。】 【艾念:?】 艾念无可奈何地叹气,虽然他们才认识一天,但早该想到跟对面这人说话会很费劲。 手机键盘开开关关,艾念认真思考后打字,却怎么都不满意,难道要他说:哇塞,这个梦真浪漫。 说到底又不是他的梦,他能有什么感想? 【艾念:哇塞,这个梦真浪漫。】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对吧,我也觉得很浪漫,长得好看的人就该在一起造福全世界。】 【艾念:?】 第16章 16.有点倒霉了 白元洲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脸颊抵着膝盖侧向一边,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天空。 章观甲无聊得打哈欠,从他睡醒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小时了,他哥也维持这种姿势坐了快三小时。 假如黯然神伤的是位娇小可爱的女生,他绝对会梳个帅气的发型,换身帅气的衣服安慰她,跟她同仇敌忾,吐槽伤她心的“贱人”。 可惜他哥是个187的壮汉,他产生不了怜惜之情,甚至觉得他哥这副模样特别倒胃口。 白元洲难过艾念发的三个问号,他借着做梦的名义向艾念说他们之前发生的事,艾念却不怎么感兴趣。 那可是他们美好的回忆,虽然现在的艾念还没经历过就是了。 又一次见白元洲叹气,章观甲忍无可忍,把怀中抱枕砸过去,“你一个大男人演林妹妹真的有点恶心了。” 白元洲反手把抱枕扔回去:“你有病?小心我揍你。” “来来来,你有本事你就来揍我。” 白元洲冷哼一声,直勾勾地看着他,墨色瞳孔似一潭死水,像要把人吸进去淹死在其中。 章观甲与白元洲对视两秒就移开视线,不怕他哥犯神经,就怕他哥安静如鸡,每次他哥静静看他的时候,就代表他要倒大霉了。 “我错了,我闭嘴,您继续伤心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心了?” 白元洲内心没有一点难过,只是对接下来要如何接近艾念的烦恼。 如果说未来的艾念是狡黠的狐狸,他们能在感情上拉扯一番,现在的艾念就是警惕的小狼,他逼得越紧,只会让艾念逃得越远。 不过艾念现在是在上课吗?问号过后就没一点消息了。 学校里,班主任的声音响彻教学楼,“我说了,让你不要带手机来学校,你耳朵是有毛病听不懂人话吗?!” 艾念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老老实实任由班主任责骂,在他们旁边,年级主任那小老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第18章 而离三人不远的位置,胡柏天背靠护栏抬头望天,他时不时转动的眼珠证明他正关注着艾念。 这两天艾念像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昨天被老王逮住玩手机,今天又被年级主任逮住,两次被逮,时间都没超过二十四小时,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快跟主任道个歉,真诚点,不要敷衍。” “嗯?什么?” 艾念低头是发呆,班主任骂他的话他听完开头就没再听了,突然转口让他道歉,倒让他没反应过来。 年级主任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王老师,你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如果不听就把他手机泡水里!” “主任放心,我肯定说他。” 等年级主任离开,胡柏天立刻凑上去,他手搭艾念肩上,“王老师,我们家艾念这次是失误,你就饶了他这回,我们保证不会再被其他老师抓到。” “你们的口头保证我听多了,有哪一次是真做到的?”班主任反问。 “我们写检讨,嘴上说的你不信,白纸黑字您总该信了。”胡柏天又说。 “我高一带的你俩,这两年里你们写的检讨不少吧,和厕纸一样,好歹厕纸还能擦屁股,你们的检讨只会浪费墨水和纸。” 胡柏天拍拍艾念的肩膀后,退到一边闭上嘴巴,该说的都说了,他实在没招了。 一直沉默的艾念抬起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班主任,看得人后背发毛。 “哎哟,我真是欠你的。”班主任往身后看了看,确定年级主任不在附近,隔壁班的班主任侯老师也不在,他把手机还给艾念,“这是最后一次,再被抓到我直接不管你了。” 艾念垂下眼眸没有动,胡柏天看不下去了,一边接过手机一边按艾念的头,“快谢谢王老师。” “其实,如果你真想把手机泡水里也是可以的,我不在乎。”艾念被胡柏天按弯腰,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班主任被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他都大发慈悲放过艾念了,这混小子却不顺着台阶下。 胡柏天同样眼前一黑,老王再怎么说都是班主任,平时对他们好不代表就不会生气,万一把老王逼急了,手机真泡水怎么办! “之前学校大搜查那次,走读生被堵校门口一个个用金属探测仪搜身,手机和充电宝被没收后统一泡水里,带这些来学校的同学还要记过处分请家长……” “我知道。”艾念出声打断班主任,“那天下午我和胡柏天差不多走到学校门口才察觉到异样,本来想跑结果被拦下来,要不是您特意在学校外等我们,偷偷帮我们把手机藏好,我们肯定完蛋。” 艾念其实不在乎记不记过,反正处分对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何况记过只是学校吓唬学生的一种手段,毕业的时候会消除处分。 而他那天想逃跑不过是因为请家长很麻烦,他不想他妈因为他特意厂里赶回来,所以他即使不在乎处分,他依旧很感谢班主任。 “这手机本来该和其它手机一起浸水里,所以你砸了或者是扔了都可以,我不会反对的。”艾念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当初那两水盆的手机都没人反对,你哪有资格反对?”班主任无语,他帮艾念的原因他们三个都一清二楚,“你妈平时不在这里,家里就你一个人,遇到事总要有个手机联系,智能机又比按键机方便。要不是这样,我早把你手机收了!” “哦,那我下次多注意,不会再被抓了。” “快滚!” 班主任说完,抬脚半开玩笑地试图踹上艾念屁股,结果被躲开,而他收不出力差点表演劈叉,一旁的胡柏天扶住他。 自觉丢脸的班主任拍去衣服上不存在灰尘,打理好自己后摆手让胡柏天也快滚。 胡柏天追上艾念,把手机塞他衣兜里,艾念被发现的原因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很奇怪,艾念懂分寸,警惕心又强,从没像今天这样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 甚至因为代练的原因,艾念非必要不会去碰手机。 太奇怪了。 最后一节课下,胡柏天一反常态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从他的讲台特等席走到艾念的日漫主角靠窗位。 艾念没有注意到胡柏天,他接着书遮挡住手上的动作。 【艾念:抱歉现在才回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没事吧?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艾念:遇到点事,现在才有时间回你。】 艾念因为撒谎而有点心虚,他被年级主任撞见偷摸玩手机是第三节 课快下的时候,这个时间距离他最后一个问号已经过去很久。 不怪他太久没理对面,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 白元洲像冷宫里的妃子突然的召见,激动之余心中更是升起感动,还以为艾念不搭理他是嫌他烦了,原来艾念心里是有他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面露喜色,一直观察白元洲的章观甲心生好奇,看他哥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应该很快就会找他炫耀了。 章观甲心里开始倒计时,十秒都没倒数一半,白元洲便挪到他旁边坐下。 “看看,我老婆心里有我。” 章观甲往上翻了翻,看他哥叫对面那精神小伙为念哥,看他哥彩虹屁拍得飞起,还看到他哥精神小伙叫他小狗,最后是他哥莫名其妙说起做过的梦。 他看完聊天记录,没觉得精神小伙心里有他哥,反倒是有种没招了的敷衍感。但他知道,要像对待正常人一样面对他哥这种脑子有病的人,属实是为难人家精神小伙了。 换作是他,他要把他哥拉黑再删除,生怕步骤错误,让他哥有机会找到他。 “你嘴里叽里咕噜什么?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白元洲没得到他想要的态度,有点不高兴,他老婆心里有他,这种应该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写进恋爱日记里的大事,章观甲竟然一点都不激动。 未来艾念接受他的时候,章观甲可是拖了两大箱烟花去放,搞得他以为章观甲是想吸引他老婆的注意力,才处处献殷勤。 不过他刚把自己吃醋的点说出来,就被艾念扇了嘴巴,不痛,还有点爽,给他都打硬了。 章观甲自知与白元洲沟通不下去,但顺着话敷衍他还是能做到的,甚至这种事做过无数次特别熟练。 “哥你真牛逼,短短几天就已经和……”章观甲拼命回想精神小伙叫什么名字,他记得他哥说过的。 “艾念,他叫艾念。” “对,艾念,才短短几天,艾念对你的态度就大不一样,哥你很厉害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章观甲看见白元洲沾沾自喜就想泼冷水,于是他问:“哥,艾念把你当变态,你这样隐瞒身份欺骗他不好吧?而且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心里有你的?” “笨。”白元洲指着艾念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艾念发问号是因为对我说的话不感兴趣,但他即使不感兴趣,他依旧愿意主动找我,这不就代表他心里有我。” 章观甲没话说了,任他怎么看都只能看出艾念是出于礼貌才回的他哥,他哥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会从普通文字里看出艾念心里有他。 白元洲面对章观甲的疑问,只是摇摇头说:“你不懂我。” 章观甲确实不懂,要是能搞懂他不成他哥这种神经病了,那他还是想当个正常人,最起码正常人嘴贱的时候会想一下后果。 第17章 17.真没病 “我说,你手机里面是有精神食粮,能让你不会饿是吗?”胡柏天站旁边许久,艾念却像看不到一样,只一个劲看手机,眉眼间还透露出喜悦。 这小子该不会背着他谈恋爱呢。 胡柏天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艾念这副模样之前从未有过,他也没见过有哪个女生出现在艾念身边。 既然现实中没多个人出来,那就只能是网上认识的小姑娘。 胡柏天一脸难评,艾念挺赶时髦,都学会网恋了,不像他,到现在连个喜欢的女生都没遇见。 好奇艾念和网恋对象聊了什么,胡柏天像往常一样凑过去看,艾念立刻用手挡住屏幕。 以前他能直接看艾念所有的聊天记录,有需要时他不用等艾念同意,就能用指纹解锁使用手机,结果如今的艾念竟然为了一个网恋对象取消了他的手机共享权。 “艾念,我一直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没想到兄弟如手足这句话在你那就是放屁,你牛逼,你冷漠无情,哥们自动退出你的人生!” 胡柏天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前去赴死也义无反顾,徒留艾念愣在原地。 不是,胡柏天犯的什么毛病?他做了什么?又为什么平白无故被骂?还有胡柏天说的话怎么一股子酸味? 艾念虽然搞不清楚胡柏天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须尽快追上去问清楚,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第19章 从教室里出来,按理来说跑飞快的胡柏天应该已经消失在走廊上才对,但艾念看着刚走到楼梯口背对着他的胡柏天,深深叹气。 这叹气声传过去,被胡柏天听得清清楚楚,他依旧背对艾念,低下的头和耸起的肩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通过沟通解决?”艾念发现胡柏天站定不动,知道对方同样有和他沟通的打算,那看来他们暂时可以和平对话。 艾念一步步靠近,脚步平缓安静,“胡柏天,我以前当哑巴的时候你就说过,咱俩有什么误会要当场说清楚,绝对不能生闷气拖到第二天,你没忘吧?” 艾念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语气充满小心警慎,艾念心里想着误会解除肯定揪起胡柏天衣领,使劲摇晃让他清醒。 “我没忘。”胡柏天侧身不敢直视艾念,“可是兄弟就是兄弟,你有女朋友了,我身为兄弟不可以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艾念总算搞清楚胡柏天的奇怪态度是什么怎么回事了,但他觉得还不如装糊涂,毕竟多出来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实在令他无语。 “以前我能随便看你手机,可是刚刚你把屏幕遮住了。” “所以呢?”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心虚,不让别人碰他手机。” 艾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反倒认为胡柏天说得挺对,他确实心虚,但完全是因为他不好意思把自己与老板的聊天记录给胡柏天看。 艾念的沉默落在胡柏天眼里就是默认,有女朋友就算了,他不是老王那种老顽固,早恋完全不是问题,更何况艾念都十七了。 对恋爱产生好奇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只是不想艾念因为女朋友疏远他。 “咱哥俩高一认识,到现在才两年,但我胡柏天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们无话不谈,结果昨儿还好好的,今天你就防着我了。” 艾念眉头挤到一起,嘴角微微抽蹙,胡柏天的话把他酸得不行,手臂上冒起一粒粒鸡皮疙瘩,“你有病啊,说这话也不嫌恶心。” “确实有点恶心,你怎么不顺着我的戏演下去?好丢人啊,幸好现在人都去吃饭了。”胡柏天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刚刚一副激动样仿佛只是错觉。 “我哪里不陪你演戏了,不是顺着你的话往下接了吗?” 艾念在胡柏天冲出教室时,真以为要出什么事,但追出来看见胡柏天在楼梯口等他的瞬间,他就知道胡柏天想做什么了。 艾念对于胡柏天突然犯病早已习以为常,现在冷静下来他倒是从胡柏天身上看到了死变态的影子,那死变态抓他手说他俩是一对时,又怎么不是在演戏。 只是死变态更癫一点罢了。 “你真没谈恋爱吗?”胡柏天反问,他不是不相信艾念,只是艾念的动作告诉他,与艾念联系的那个人身份很不一般。 艾念叹气,反正胡柏天迟早会知道,他干脆把手机拿出来,将聊天记录全部呈现到胡柏天面前。 等胡柏天看完,艾念收回手机,“怎么样,我都说没有女朋友了,你现在相信了吧。” “信了,但你确定你不是遇到什么变态吗?” “你是真有病。” 艾念都把证据甩出来了,胡柏天要是还不信,那就只能是他脑子有病。 胡柏天看了全部聊天记录,哪个正常人能说出“小狗”是人的昵称这种话。 不对,倒也不是没有,他小时候太姥姥叫村里一亲戚就叫的猫儿,但那亲戚跟他外公同岁,那声猫儿是太姥姥身为长辈才能喊的。 这小狗该不会是变态,引导什么都不懂的艾念玩奇怪游戏。 “艾念,要不你还是把这人删了,我总觉得这人是个……”胡柏天没有挑明,担心说太直白脏了他的嘴和艾念的耳朵。 “你觉得这人是个变态。”艾念直接挑明胡柏天没说出来的词,“其实昨晚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后来感觉这人挺好的,就是脑回路清奇,我喜欢有意思的人和事。” 胡柏天自动转换艾念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喜欢他。” “嗯,和他交流很心累,但累的同时又很开心,我喜欢和他交流。” 艾念都这么说了,胡柏天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是网友,只要艾念别被网络诈骗,把人留下来解闷也是行的。 而且不只是能解闷,艾念还能通过陪这人玩游戏赚点钱,可谓是利大于弊,把他都弄得有点心动了。 另一边,原本半躺沙发上等艾念回消息的白元洲突然坐起,然后环顾四周,把客厅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最后视线直直落在章观甲身上。 白元洲的怪异举动吓坏了章观甲,他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问:“哥,你是不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白元洲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来回走动,从客厅走到卧室,停留两秒钟又从卧室走出来。 如果说被直视还是在章观甲的承受范围内,现在才是真的把他吓得直冒冷汗。 他哆哆嗦嗦想报警,刚按下一个“1”,一只手覆盖上屏幕。 “妈呀!” “鬼叫个什么东西,真是胆小如鼠。” 章观甲紧闭的双眼眯起一条缝,神态正常的白元洲正看着他,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随之而来的是被吓到后的怒火。 “白元洲你犯什么神经!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章观甲连哥都懒得再说,怕气势低白元洲一等。 “你没感觉到吗?”白元洲问。 “感,感觉到什么?”章观甲升起的怒火被白元洲再次问熄灭,“不对,我应该感觉到什么?你别吓我啊,我心脏很脆弱,是真能被活活吓死的。” 白元洲闭上眼睛,手臂张开,深呼吸几次后看向章观甲,“我老婆好像在说喜欢我。” “滚啊!”章观甲把一旁抱枕用力扔到白元洲身上,亏他以为房子里有脏东西,都准备找法师来驱驱邪,结果又是他哥犯病。 他当初就不该跟踪他哥跑到这里来,现在就是后悔,万分后悔。 白元洲重新坐下,刚刚他正在发呆,突然感觉有人往他颈侧吹气,一瞬间他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艾念主动抱住他,对他说喜欢时,艾念的呼吸就打在这个位置,所以他才说艾念好像在说喜欢他。 “明明是空调吹出来的风,却被你臆想成其它东西。哥,要不我们回家,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章观甲提议道。 他哥自从到这个小县城,见到那叫艾念的精神小伙后,原本只是脑回路清奇的问题好像真的逐渐往疾病上发展。 那个艾念明明不认识他哥,但他哥却张口闭口叫那个艾念老婆,说什么灵魂伴侣、天生一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看来他得和姑妈联系,把他哥的情况全部告诉他姑妈,再由他姑妈做决定要不要强行把他哥带回家。 章观甲刚才还后悔跟踪白元洲来到乐川县,现在已经在庆幸他幸好跟来了,假如白元洲一个人在这里,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们都不知道。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病,我脑子很正常,是你不懂我。”白元洲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没病”,这三个字他都说厌倦了,可章观甲依旧觉得他有病。 他比现在这个时间的人多经历十年,所以他理解章观甲认为他有病的原因,但他又没有欺骗章观甲,而是把事实毫无保留地都说出来了。 “我是未来的白元洲,在未来我的爱人是个叫艾念的男人,我们生活幸福美满,还需要我再重复多少遍?” 白元洲第一次感到厌恶,他要弄死那个让他回到过去的东西。 第18章 18.我的名字很好听! “哦豁,完蛋了,看这天怕是要下场大雨。”胡柏天手肘撑在窗台上,仰起头看向天空,“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如果放学的时候下雨怎么办?” 旁边低头的艾念也望向天空,上午还阳光明媚,如今却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从视觉上拉近了天与地的距离,凉风吹进屋内,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充斥鼻腔。 艾念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一定会下雨,就算下雨,也可能很快就会停。” 胡柏天摇头反驳道:“我倒是觉得会下大暴雨,估计还会打雷。”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随之而来,雷声突然响起惊得教室里学生连连惊呼。 过于巧合的事令艾念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胡柏天身上,胡柏天举起双手,立刻大声说:“我什么都没做!” 艾念:“乌鸦嘴。” “这怎么能叫乌鸦嘴呢?明明是我通天神力,会预知未来。”胡柏天只能接受自嘲是个乌鸦嘴,哪怕艾念都不能说他。 一直到上课,雷声依旧,天色也越来越暗,艾念心情难免烦躁,暗暗祈祷即使下雨,这雨也要尽快停下来。 第20章 又伴随一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窗户,洗净玻璃上的灰尘,模糊外面的世界。 这场大雨持续很久,临近放学才变小。 下课铃响后,有伞的学生拉上朋友去食堂,大多数没伞的学生则留在教室想办法。 艾念收拾好书包,将校服外套搭手臂上准备回家,路过胡柏天时被他拦下。 “外面还在下雨,你确定要淋雨回去?”胡柏天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才说道。 “那能怎么办,趁雨小我赶紧走,万一过会儿又下大,不就困学校了。”艾念抬起手臂,示意胡柏天看他的外套,“我把外套披头上,没问题的。” 可胡柏天还是不放心,虽然已经是六月份,温度没之前冷,但他们这小县城真要热起来,得是端午节之后。 而现在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艾念除了外套就只有身上穿的短袖,怕是会着凉感冒。 艾念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没伞,要想不被淋湿就得用外套挡住,况且他不觉得冷,凉丝丝的风吹他得他很舒服,反正这个家他现在就要回。 胡柏天担心艾念,继续劝他:“要不你留下来上个晚自习,等雨停了再走,反正你偷偷离开老师也不会发现。” “那雨一直不停怎么办?还不是要淋雨回家。”艾念铁了心要回去,不会被胡柏天劝动。 胡柏天又道:“要是雨不停,我让我爸开车来接我们两个。” 艾念摇头:“不要,感觉好麻烦。” 他最怕麻烦了,从学校到他家,如果是开车还需要绕路,只为了送他回家而绕路很不值得。 见胡柏天还要再劝,他开口打断:“我回去了,到家给你发消息。” 胡柏天没法子,只能看着艾念离开。 披上外套,确保头不会被淋湿后,艾念冒雨从教学楼跑到校门口的保安室外,躲在保安室的屋檐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幸好雨小了很多,不然这一件外套根本不能遮雨。 艾念整理好衣服后继续走,外套压住他的头,挡住他的视线,他又低着头一心往前,直到衣服因为动作被掀开,他才看见一只握住白色伞柄的手在他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惊讶,反而觉得本该如此,是被吓得免疫,还是心里隐隐猜到这个人会来,他也搞不清楚。 艾念取下外套,发现外套没有变得更湿,原来雨水早已经被一把透明伞隔开,他停下脚步,身边人也跟着他停下。 艾念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不耐烦:“你什么时候来的?” 平静的语气让白元洲忍不住兴奋起来,他都做好被骂,然后死皮赖脸跟着艾念的准备了。 白元洲清清嗓子,用同样的语气说:“我来得晚,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前到得学校外,这天气不好,我还担心会找不着你,结果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你当然容易看见我,因为是突然下雨,没多少人有伞,我又是披着外套跑出来的,整条街我最显眼。”艾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白元洲。 “不对。”白元洲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与艾念平视,“我能看见你,是因为你在我眼里永远闪闪发光,只要你一出现,我就再也看不见别人。” 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逐渐远去,艾念心脏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手指指尖发痒,连带着手心手腕都感到不适。 这个人真是奇怪,他又不是人形电灯泡,怎么可能发光…… 艾念不敢再看他,于是视线向下避开白元洲太过直白的目光:“你带了两把伞,是给我的吗?” 说完,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这变态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什么一对,这种自恋的话说出来,搞得他像把变态的话都当真了一样。 “算了,当我没说。”艾念冲进雨中,连衣服都忘记重新披上。 白元洲扔下另一把伞,空出手将艾念拉住,同时头顶的伞向他倾斜,“你怎么了?” 他不明白艾念为什么要冲出去,脸又为什么会红,不过好可爱,他老婆好可爱啊。 内心这么想,白元洲也就这么说了,什么可爱、帅气,各种夸奖的词他说过无数遍,因此他说得毫无负担。 “你是说我一个大男人可爱?”艾念指着自己,第一次听有人用可爱形容他,所以他该说谢谢吗? “你难道不可爱吗?”白元洲反问,在他眼里艾念就是人畜无害的兔子,兔子很难不可爱吧。 艾念被问住了,不知道哪种类型的男性会喜欢被人可爱形容,反正他不喜欢。 白元洲把手中的伞塞给艾念,然后捡起地上的伞打开,“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和谐的氛围让白元洲觉得是在做梦,前几次艾念对他完全没有好脸色,今天没被骂变态,总感觉身上皮有点紧,要松松才好。 身侧火热的目光蚕食着自己每一寸肌肤,艾念保持沉默,警惕变态突然犯病。 他就好奇了,死变态一直侧头看他,就不怕撞路灯上给本就不正常的脑袋撞得更严重吗? 直到白元洲将艾念送到小巷口,两人间的沉默才被打破:“念念,我直接送你回到家里吧?你家是什么样?你爸爸妈妈在家吗?我这次没准备见面礼,下次给补上行吗?对了,咱爸妈喜欢什么?我怕买的礼物爸妈不喜欢。” 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白元洲,艾念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死变态,他没有回答这一连串提问,而是收起伞递出去:“谢谢你的伞。” 白元洲撅起嘴,双眼微微睁大,眉毛下压更显得委屈巴巴。 抛开精神不正常这个缺点,艾念不得不承认死变态长得是真好看,一般男性做出这副矫情模样,身为同性的他只会觉得恶心。 但这变态委屈起来,他就像看见淋雨的狗,根本生气不起来。 艾念:“你……” 白元洲兴冲冲抢答:“我愿意去你家里喝茶!”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不懂他的暗示,特意解释道:“小说一般不都这么写,男生把女生送到她家楼下,正要离开的时候,女生叫住男生,指了指自家的位置问男生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艾念差点被气笑:“我不是女生。” “性别不是问题,男生也能邀请男生。”白元洲假装没听懂艾念话里的暗示。 看着白元洲宁可装傻充愣也要跟他回家,艾念直接把伞靠墙放下,这变态情绪起伏大,沟通困难,虽然今天帮了他,但他还是不能和这变态产生联系。 “拒绝”二字就差写艾念脸上,白元洲后退两步:“这把伞就是给你的,不要还给我。” 不用是客气,不要是拒绝,艾念拽紧衣摆,许久后长叹一口气:“我讨厌你,你没有察觉到吗?” “我又不是死人,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依旧要说,我俩天生一对、天作之合,老天爷都磕我俩cp。” 这话白元洲说得自信满满,要不是艾念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他都快真的相信了。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流下来,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一阵风裹挟着空气中冰凉的水汽从巷子深处吹出,艾念裸露在外的手臂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冷,他再不回家怕是真要感冒。 “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借我雨伞,我先走了。” “等等。” 艾念来不及回头,只是眼前一黑,一件衣服伴随着身后那人的声音盖到他身上。 “其实我早该脱下外套给你的,但我怕你生气,一直不敢这么做。” 感受着衣服上没散去的体温,艾念感觉脸开始发烫,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被白元洲这一举动打得措手不及,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他的声音已经从嘴里传出:“谢谢……” “不要谢我啊,因为我发过誓,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当然誓言什么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说出来,你可以从我以后的行动中考察我,到时候你肯定会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艾念不想和他争论毫无意义的事,既然他不接受道谢,那便换个方法感谢他:“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白元洲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艾念:“我刚好有件事需要你做。” 艾念点头:“可以,但不许提我做不到的要求。” 这人对他总有些奇怪的想法,因此提前设定限制很有必要,万一他让自己亲他怎么办? 白元洲握紧拳抵住嘴唇轻咳,把亲脸颊这个选项去掉:“念念,以后你能不能别叫我死变态了,叫我名字行吗?我名字很好听的!” 艾念还以为是要让他做什么事,原来就这,那这事可太简单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下来,下次不会再叫你变态了。” “我姓白,叫白元洲!”白元洲边说边拿出手机打下自己名字,然后递给艾念看。 第21章 “白元洲,白元洲……”艾念低声念了几遍后,抬起头一脸郑重地对白元洲说,“我记住了,你叫白元洲。” -------------------- 给自己气笑了,这破手到底在写什么啊,还有破脑袋想的什么剧情。。。 第19章 19.笨蛋也会生病 玄关响起关门声,惊醒沙发上睡觉的章观甲,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脸就转向声音来远处。 “谁!你私闯名宅,我要报警抓你!”他大声嚷嚷,试图喝退这个闯入他家里的人。 “睡个觉给你睡痴呆了?”白元洲低头换鞋的间隙,勉强抬头看了眼章观甲。 章观甲眨巴眨巴眼睛,终于看清白元洲此时的模样,浑身湿透,白色短袖紧贴身体,湿发全部往后梳,这屎黄色大背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章观甲听见屋外的雨声,又结合白元洲身上那能拧出水的衣服,他问:“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下雨出门不打伞?” 白元洲光脚踩在地板上,拉了拉衣领后便动作利落地脱下衣服,霎时间,宽肩窄腰锻炼适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阿嚏!” 白元洲鼻子突然发痒,打完喷嚏,他撩了两把头发,这十八岁的身体未免有点太弱鸡了,单纯淋个雨就开始打喷嚏。 “哥!表哥!白元洲!”章观甲看白元洲皱着眉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大声唤他名字,企图把他叫醒。 “行了,我又还没死,轮不到叫魂这个步骤。”白元洲耳朵不聋,之所以没反应就是不愿意搭理而已,“你刚问我什么来着?” 章观甲略感无语,他想说不要经常把“死”字挂嘴上,不吉利。 但想到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哥这种大祸害能活的时间肯定比他长,他白操这份心干嘛,于是把刚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外面下雨,我去给我老婆送伞,结果回来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三句话,白元洲就把自己为什么出门,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你只带了一把伞?”章观甲先是诧异,联想到他哥不是寻常人后突然灵光一闪,随之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着两人在雨中共撑一把伞散步很浪漫?” 伞下是独立的小空间,两人在同一把伞下,就意味着两人同处一个空间。 章观甲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能完美领会白元洲见不得人的小想法,他哥的神奇脑电波终于是被他连接上了! “你少看点电视剧吧。”白元洲冷酷的声音给他浇了个透心凉,“现在的伞躲两个女生勉强能行,两个大男生想不被淋湿,怕是要面对面抱住才行。” “哦,所以你拿的两把伞,那你伞呢?”章观甲只看见白元洲两手空空回来,不像是有伞的样子。 白元洲把手中湿衣服揉成一团,没好气地说:“本来雨已经停了,但是艾念家的那条街不通公交车和出租车,我就想着先走出那条街,再拦车回来。结果没走多久又下起雨来,那路上就我和一个没有伞的小屁孩儿,我看他可怜就把伞给他了。” “你怎么不问问那小孩住哪里?万一就住那附近,你多花点时间把人送回家不就不用淋雨回来了吗?看你一身水,是走路回来的吧?”章观甲问。 “我问了,那小孩不住附近,还有我需要申明一下,我没有走路回来,身上的水是拦出租车的时候,被路过的一个傻逼司机溅的。”白元洲解释完,说起被溅水的经过。 把伞送给了小孩,白元洲就直接离开,当时雨重新下起来,万幸那条街的两边全是做生意的商铺,而大多数商铺都有支起雨棚,因此走那条街时他并没有淋湿多少。 等走出那条街,白元洲又眼尖地看到马路对面就是公交站台,他匆匆跑过去后松了一口气,有避雨的地方,无论是等公交还是拦出租,他都不用被雨淋湿。 于是他心情很好地拦起路过的出租车,可惜下雨天都是满客,一连经过好几辆车都没位置。 没位置就坐公交,他也不挑,只是有出租车经过的时候他还是会抬手拦一下。 再然后,一辆灰色私家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从他头顶浇下,打得他措手不及。 “哇,这你都不生气,脾气变好了嘛。”章观甲连连称奇,按照他哥以前的性子,应该是顶着张臭脸回家,那表情不用猜,都能知道是生气了。 今天倒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哥换鞋时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白元洲很惊讶:“我是那种能吃闷亏的人吗?那傻逼的车牌号我都记下来了,他就等着接交警电话吧。” 章观甲:“……哥,你好狗啊。” “你欠揍?”白元洲听到这话皱起眉,被溅一身水的是他,要洗衣服的是他,鞋子湿透了之后出门只能踩拖鞋的也是他,结果他一个受害者却被说好狗。 章观甲嘴比脑子快,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不对,立刻站起来要解释,但白元洲拿着衣服走回了房间。 章观甲跟到门口,心里惴惴不安,他哥应该没有生气吧?怎么偏偏这时候没管住嘴呢?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房间里的动静,可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他怀疑是姿势不对,又换个耳朵继续偷听。 突然,门被猛地从里面打开,整个人都趴门上的章观甲失去支撑,直直地往前扑。 慌乱中,他左脚绊右脚,彻底失去重心,要不是最后一刻他伸手撑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子也绝对要遭殃。 “这里不许睡觉,快起来。”白元洲蹲下来,拍了拍章观甲后脑勺,“还有你犯错后趴门上偷听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靠,合着你是故意的……”虽然脸没着地,但章观甲的双膝重重磕在地上,他揉着膝盖爬起来大声控诉,“有你这么当哥的吗?我摔死了怎么办?” “好问题,下次我注意点,尽量不让你死我面前。”白元洲拿起干净衣服往屋外走,章观甲没看见他手里的衣服,见他走出房间还一瘸一拐跟上去,到浴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走回客厅。 打开花洒,等待两秒钟热水流出,白元洲调试好合适水温后才褪下全身衣物走进水中,热水从头顶流下,微凉的身体被刺激后开始回暖。 他揉了揉鼻子,又一个喷嚏打出,眼泪混着水流顺脸流下,只不过淋了点雨,吹了点风,怎么就感冒了?不应该啊? 白元洲经历过身体精力最旺盛的十八岁,那时候的他上山下海,无所不能,不要命地折腾连点皮外伤都没有,现在不过是淋点雨,喷嚏就打个不停。 脑浆都快给他摇匀了。 洗完澡、吹好头发,白元洲将换下来的衣服鞋袜打包好拎到玄关,等雨一停,他就把这些全扔楼下垃圾桶里。 “阿嚏!” 白元洲捂住口鼻,迅速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刚刚只是鼻子发痒,现在开始流鼻涕,下一步该不会是发烧吧? 他依旧想不通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弱。 章观甲听着抽纸声,看着白元洲擦红的鼻子,有点不确定地问:“哥,你感冒了?” “嗯。”白元洲有点闷闷不乐,他生病了,生病的日子里他不能去找艾念,明明艾念都开始对他有好脸色了。 “哥,你记不记得刚来这小县城的时候晕倒过。”章观甲摸着下巴思考。 “记得,因为发烧。”白元洲经他提醒,本来因为感冒而有点恼火的心情变得有些许愉悦,第一次见艾念,艾念把他视为毒蛇猛兽。 现在不同了,艾念说以后会叫他名字,这是个好兆头,愿意叫他名字,就代表在艾念心里他不再具有威胁。 那艾念爱上他是迟早的事。 章观甲不知道白元洲是想到什么,表情从阴沉变得明朗,感觉下一秒就会笑出声来,“不是,我正和你说很严肃的事,你乐个什么东西?” “行,我不乐了,你继续。”白元洲示意他接着说。 “哥,你有没有觉得你当时退烧特别快,而且退烧后都没吃药,病直接就好了。” 白元洲慢慢调整坐姿,进入认真状态,此刻回想起来,才发觉确实不对劲。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艾念,又刚重生回来没有掌握情况,因此那次发烧被他简单归为是重生后遗症,毕竟是二十八岁的灵魂回到十八岁的身体里,多出来的十年记忆对于大脑来说是负担。 但好歹是生病,好得实在是太快了,这非常不正常。 在浴室里,白元洲透过镜子仔细观察过身体,这具身体同他以前的身体一样,都是认真锻炼过的,他十八岁时没有生过病,那这里的身体也不至于特别弱。 不过前几天刚发烧完,现在又开始感冒,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烧起来。 “哥,哥?”章观甲抬手在白元洲面前挥舞,把人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拉出来。 “没事,你说吧,我都听着的。”白元洲说。 第22章 章观甲:“我就是想说,你当时的病可能没好,现在又严重起来了。” 白元洲觉得不是,发烧时发烧,现在的感冒时另一回事,但他不多说,只是摇头站起来说:“我先回房间休息,你帮我买个感冒药和退烧药。” 章观甲点点头:“那我再点份白粥,生病了要吃清淡点。” “嗯。”白元洲晃晃悠悠走进房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的时候鼻子已经堵了,翻来覆去都只有一个的鼻孔出气,他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睛。 第20章 20.嘿,我的美丽老婆 黑暗的隧道里,白元洲扶着墙壁摸黑前进,脚下是柔软的触感,黏腻恶心,他都不敢细想地上的是什么东西,怕吐出来。 这个隧道很狭小,加上路滑,白元洲走得异常艰难,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整个人在往下陷,脚踝、小腿、大腿,下陷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半个身子都陷入地下。 寻常人此时已经停下来思考是否要继续前进,但白元洲不服气,他的手指死死扣进墙壁裂缝,借力往前走,这破隧道有种现在就把他弄死,否则等他出去,他定要找人来拆了它! 腰、胸腔、脖子,白元洲只剩颗头露在空气中,下巴、嘴、鼻子、眼睛,白元洲消失不见。 “啧,这是给我干哪来了?”白元洲漂浮在空中动弹不得,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他闭上眼睛聚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于指尖,最终左手食指轻轻动了下。 白元洲长叹一口气,睡前他还抱着老婆啃,一觉醒来却不知道身处何方,电影里的超自然现象也是轮到他体验了。 既然找不到脱困的方法,白元洲干脆躺平摆烂。 黑暗安静的环境里,每分每秒都会变得极其难熬,而白元洲不觉得难受,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眼睛盯着黑暗中的一处看。 不知道过去多久,天空中开始闪烁着点点繁星,白元洲眼看着星星由少变多,其中一颗最亮的星映入眼帘。 他好像知道要往哪里走了。 消失的力气从四肢回到身体,白元洲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长时间动不了而僵硬的脖子,才慢慢朝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走。 他不知疲倦地走了许久,直到远处出现一抹亮光,他总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向着光奔跑,将黑暗甩在身后,接着一头扎进温暖的白光中,白元洲失去意识。 ………… 清晨,鸟叫声同阳光一起唤醒熟睡的人,艾念打着哈欠走进厨房,这段时间独自睡觉,没有某个睡醒就往他怀里拱的人,他的睡眠质量都提高不少。 将烧麦蒸上,豆浆热好,艾念给白小哈添满狗粮,接着走到客房敲门,“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咯。” 房间里的人没动静,艾念又敲了一遍,用的力气比更大些,结果依旧没动静。 艾念嘟囔着推开门,床上的人还在沉睡,他坐到床边伸手捏住这人的鼻子,无法呼吸带来的窒息感令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早上好,十八岁的白元洲。”艾念松开手,眼中的笑意晃得白元洲有瞬间失神。 艾念没得到回应,以为白元洲是睡懵了,于是抬手在他眼前摆动。 忽然,白元洲用力握住眼前的手,脸上挂起艾念非常熟悉的笑容,“嘿,我的美丽亲亲老婆,能让我舔舔你的锁骨吗?”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语气,以及只有二十八岁的白元洲才能说出的骚话。 艾念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元洲,自从那天醒来,知道白元洲的身体换了个灵魂后,他就一直坚信灵魂交换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并没有难过,而是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十八岁的白元洲。 不得不说以前的白元洲很有趣,只需要简单挑逗就会满脸通红,纯情得不行。 但再好玩,他的恋人是二十八,不是十八。 “老婆?”白元洲不知道艾念为什么沉默,看他的眼神也很冷漠,他坐起来,张嘴含住艾念的手指轻咬。 手指夹住乱动的舌头,艾念凑近,视线落到白元洲的嘴唇上,“小狗真是永远也改不了把手指当磨牙棒的习惯。” 白元洲吐出手指,舔上艾念嘴角,呼吸缠绵,双唇紧贴,身上人的睡衣扣子被他一颗颗解开,再轻轻一拉,睡衣被他脱下。 白皙的身体充满诱惑,白元洲牙床发痒,继续一个位置用来磨牙,眼前的肩膀就是个好位置。 “嗯……”艾念闷哼,身体微微颤抖,已然兴奋了起来。 白元洲最熟悉怀中这具身体,在肩膀留下浅浅牙印后,他的嘴唇移至锁骨处又吸又咬,留下暧昧到极致的红痕。 艾念整个身体向后仰,接着失去重心跌进被子里,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呻吟声、抽泣声。 舔干净艾念眼角的泪水,白元洲进卫生间端来热水为他擦拭身体,刚擦到一半,艾念惊呼:“厨房火没关!你快去关了!” 白元洲得令,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边走边说:“老婆你等我回来,不可以自己擦身体!不能剥夺我伺候你的乐趣!” 艾念翻身拉过被子盖住身体,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霎时间腿不酸了腰也不酸了,甚至还能起来打一套太极拳。 白元洲冲进厨房把炉子关掉,然后飞奔出厨房,路过白小哈时还特意停下来亲了两口狗头。 “老婆!”白元洲抱住艾念,头拼命往艾念怀里蹭,“老婆老婆老婆!” 艾念早已经习惯白元洲的日常发癫,有时候没被蹭他甚至会感觉不习惯,“快起来,我饿了。” “那我能亲亲你吗?”白元洲抬起头,下巴抵在艾念小腹上。 “不行。”艾念冷酷拒绝,但白元洲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令他心动,谁能拒绝自己的狗狗恋人撒娇,“亲亲亲,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艾念放弃挣扎,被子掀开向白元洲张开双手,预料中的有力怀抱没有搂住他,他心生疑惑,紧闭的眼睛裂开一道缝。 白元洲发现他在偷看,立刻如同被松开牵引绳的狗,扑进他怀中。 艾念用撸狗头的手法抚摸白元洲后脑勺,动作轻柔像是鼓励他继续在干净的位置留下印记。 等全身被亲个遍,艾念彻底没有力气,他看着叼着他手指,给他擦拭身体的白元洲,“以前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该给你买根狗狗磨牙棒送你,省得你每天咬我手指头玩。” 白元洲牵过艾念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因为嘴里叼着手指,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才没有每天呢,我更多是亲你的指尖好吗?只是今天起来看到你格外激动,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一样,很想你,想到能哭出来。” 说完,他竟真的红了眼眶,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 艾念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看见他哭就心口疼,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心梗,“不要哭嘛,我们收拾好去吃早餐怎么样?” “好哦,但可以不要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吗?我会被哄成胚胎的。”白元洲轻蹭艾念手心。 艾念稍稍用力,挣脱束缚后去挠白元洲下巴,“不是哄小孩,是哄狗狗。” 白元洲:“汪。” 给艾念擦好身体,白元洲打算把他抱去餐桌,但艾念拒绝了,他们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而且比起自己,他更关心白元洲,他好歹发泄了出来,白元洲可是什么都没享受到。 艾念盯着白元洲那处看,刚还鼓起的地方此时已经消下去了,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白元洲是真能忍,也不怕哪天把那小东西给憋坏了。 白元洲端出早餐,然后紧紧贴着艾念坐下,两人吃饭时都不爱说话,碗筷碰撞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老婆,我为什么会睡在客房?”白元洲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件事。 艾念动作一顿,眨眼间便恢复正常,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就记得我俩躺主卧床上,你嫌我烦给了我一巴掌,结果醒来就到客房了……”白元洲越说越小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藏匿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呼之欲出,伴随着阵阵疼痛,乐川县、二中、烧烤店、十七岁的艾念,他全想起来了,就连回来时的那个神秘空间他也都想起来了。 捂住头大口喘气的白元洲死死抱住艾念,力气之大使艾念产生他们将要融为一体的错觉,他环住白元洲,安慰微微发抖的身体,看来白元洲是恢复记忆了。 艾念想起卧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白元洲激动得抱住又啃又咬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他,没想到只是因为纯变态。 “是头痛吧?要不要去医院?”艾念见白元洲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心里开始着急。 “没事,我马上就能缓过来。”其实在艾念询问的时候,疼痛已经逐渐缓解,白元洲不愿意起来只是想多抱抱艾念。 第23章 阳光笼罩住两人,爱意围绕他们,小狗走路的啪嗒声由远及近,家里最没眼力见的生物也想被拥抱。 狗头用力挤着白元洲,试图找到个空位,可白元洲纹丝不动,甚至侧脸挑衅白小哈。 艾念将一人一狗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笑起来,“你们要上演狗狗大决战吗?” 白元洲使劲蹭着艾念胸口,将本来就乱的头发彻底蹭成鸡窝:“那我肯定是赢的那只狗。” 艾念推开白元洲的头:“不管赢不赢,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吃完我们对一下目前掌握的线索。” 白元洲:“好哦。” 第21章 21.老婆信我,老婆好 白元洲见艾念放下筷子,确定他吃饱后从他盘中夹过剩下的烧麦,就连只咬了一口的烧麦他也没有放过,通通吃进肚子里。 摸着吃撑的肚皮,白元洲看着艾念收拾餐具,本来是该他做的事被艾念抢了去,他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老婆心疼他,老婆世界第一好。 白元洲从书房里拿出来个笔记本,既然是要对线索,那就必须用纸笔记下重要的事。 他提起笔,思索着这几天经历过的事,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围着小艾念打转,为什么会重生,怎么重生,重生的条件有哪些,他根本就没认真思考过。 艾念放好碗启动洗碗机,边擦手边走出来,趴沙发上萎靡不振的白元洲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又怎么了?”艾念拍拍白元洲的头,示意别占位置。 白元洲坐起来直接把艾念拉进自己怀里圈住,跟抱巨型玩偶一样将额头埋进他的脖颈,“老婆,我好笨啊。” “不笨,你可聪明了。”艾念不清楚白元洲沮丧的原因,干脆直接用语言鼓励他重拾信心。 白元洲抱紧艾念:“老婆,我好爱你啊。” 告白的话听太多,艾念已经免疫,不过该有的开心一点没少,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回一句“我也爱你”。 他扭动身躯挣开束缚,再抱下去恐怕要出大问题,他可不想把一整天浪费在床上。 几天不见,白元洲有许多话想对艾念说,比如他见到了多年前身为精神小伙的艾念,再比如为了接近艾念他将头发染成了黄色。 重生后的所有事,他都想事无巨细地说给艾念听。 艾念看出白元洲迫不及待要说话,难得起坏心眼想捉弄他,“那我先说说我这边的事吧。” 白元洲按捺住激动的心:“好哦,那你先说。” 其实艾念能说的事很少,不过是几天前的早上醒来,看到总是抱着他睡觉的白元洲罕见的趴在床边观察他。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熟悉自己的恋人,都不用白元洲开口,他就先问了“你是谁”。 当时四目相对,白元洲都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却先懊恼不已。 一觉醒来发现恋人嘴里冒出一句“你是谁”,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艾念不清楚,但白元洲绝对会撒泼打滚让他重新问,顺便见趁机让他多说几遍“我爱你”。 “你好帅哥,我叫白元洲,你叫什么名字?请问我俩是发生关系了吗?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艾念听见这话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白元洲在演戏,而是暗叹自己的直觉果然厉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不是睡觉把自己睡失忆了吧。”面前熟悉的脸上是茫然无措,给艾念心疼得不行,“你先去洗漱,架子上浅黄色的狗狗图案漱口杯是你的,别拿错了。” 他说完,都不等白元洲离开,便从床上爬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满身爱欲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着白元洲的面赤身裸体了,所以无意中瞥见羞得连脖子都通红的白元洲,他稍感别扭地加快穿衣速度。 穿好衣服,见人还没有走,艾念只能带着人走进卫生间。 “嗯?这是我的脸?”白元洲站在镜子前,像是看见新奇事物一样揉掐自己的脸。 艾念只分给他一个眼神,就继续做手上的事,他把牙刷挤上牙膏,然后递给白元洲,“别看了,先刷牙洗脸。” “不要,别人用过的牙刷好恶心。”白元洲表情嫌弃,快速后退与牙刷保持距离。 艾念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己嫌弃自己,没好气地说:“这是你的牙刷,你就算失忆了,这也是你每天刷牙的东西。” 不曾想白元洲摇头:“不是,我没有失忆,我只是穿越了。” “管你是失忆还是穿越,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牙刷洗脸。”艾念不再废话,往前一个大跨步接近白元洲,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然后把牙刷塞进他嘴里。 “呕,呕!”白元洲趴到马桶边干呕,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艾念被他这剧烈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拧了张毛巾给他,“我明明没使劲啊,你没事吧” “没,没事。”白元洲接过毛巾,擦去脸上泪水,“你力气好大啊,差点把我嗓子眼给捅穿了。” “张嘴。”艾念捧起白元洲下巴,借着灯光检查他的喉咙,没出血也没红肿,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就说嘛,他捅牙刷的时候就没用多少力,这顶多是异物触碰嗓子眼反胃而已。 白元洲吐出嘴里的牙刷,猛猛漱口,洗干净嘴后紧贴艾念撒娇,“能拆新的牙刷给我用吗?求求你了嘛。” 艾念被磨得没法子,找来新牙刷给他用。 折腾了很久,他才带着白元洲走到客厅,也才有时间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白元洲说,他本来在参加高考的最后一场考试,但眨眼间却出现在这个地方,旁边还睡着个陌生人。 而身上的痕迹和地上的衣服,都在暗示他们发生了性关系。 “其实我醒来的时候是准备报警的,因为我才十八岁,在一个刚成年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与其发生关系,我只能想到下药。”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艾念好奇。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白元洲红着脸非常害羞地说。 艾念轻抚白元洲脸庞,白元洲则用脸蹭着他手心…… “不是,老婆你这就相信他说的话了?万一他骗你怎么办?”白元洲听完艾念说的话,为自己老婆轻易相信他人而焦急。 “那你说说,他有哪件事撒谎了?”艾念反问道,“是穿越撒谎?还是一见钟情撒谎?” 白元洲:“……” “如果换个人对我说他穿越了,我肯定认为那个人是疯子,但你不同,我相信你。” 白元洲被感动得眼泪直流,还是老婆好,不像章观甲三天两头想把他送精神病院。 艾念说完他这边的事,就轮到白元洲说了。 不过在说事情之前,白元洲先是神经兮兮地说:“老婆,我做了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爱说不说。”艾念移开视线,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以前的白元洲见到了现在的他,该不会现在的白元洲同样见到了以前的他吧? 单从艾念的表情来看,白元洲就知道艾念心里有了答案,就是不知道是哪种答案。 “老婆,你看我头发,是不是很黑很亮很柔顺。”白元洲把艾念的手放自己头上,“我回去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黄色。” “哪种黄?”艾念脑中闪过之前见到的那些发色五彩斑斓的爱豆,其中有很亮眼的浅黄色,按他的审美如果要染发也会染那种黄色。 “这种。”白元洲找到图片,一脸求夸奖。 艾念却是直接大脑宕机,屎黄色丑得没眼看,“你有病啊,这颜色丑死了。” “可是我脸好看啊,染这颜色也是个超级大帅哥。”白元洲只恨不能带自拍回来,不然老婆肯定不会说丑。 “行,那你染发干什么?”难不成重新年轻一次,给白元洲干叛逆了? “为了追求你啊。”白元洲回答的语气还挺委屈,“我黑头发看起来人畜无害不像混的,也不太配得上你,染黄了好,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俩是一对。” “你见到以前的我了。”艾念说得很肯定,毕竟他没忘记高中时是个什么鬼样。 白元洲点点头:“是哦,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认错了人,但你的声音我可太熟悉了,一听就是我的美丽老婆。” 白元洲把自己在考场醒来,然后追到乐川县,再被小艾念当变态,所有能想到的事通通都告诉了艾念。 说到被小艾念一拳打脸上的时候,还要求艾念亲他两口作为补偿。 艾念不清楚他是哪边脸被打,于是慷慨大方地都亲两口,给白元洲亲高兴了,翻身压上去反客为主。 胡闹好一会儿,又才步入正题。 白元洲说起见到小艾念时发烧晕倒,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淋雨生病,他怀疑只要生病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只要?”艾念听出白元洲话里藏话,“你想干嘛?” 第24章 “我在想要不干脆让以前的我一病不起。”白元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快消失不见,“老婆,这样不好吗?我能多点时间留在你身边呢。” “混蛋,你敢这么做试试?!”艾念挣扎着从白元洲怀里站起来,“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那具身体是你的,万一因为你胡乱操作给身体留下后遗症,影响到现在的你怎么办?等你死了然后我去找其他人?” “不行!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的!”白元洲紧紧抱住艾念,恨不得将人融进自己身体里,“我自私无耻,如果你找其他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他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光是想象艾念对别人表达爱意,他就嫉妒得发疯。 “即使我死了,什么意识都没有了,我也会化成厉鬼纠缠你,绝对不会给你喜欢上其他人的机会。” 第22章 22.老婆拜拜,下次生病见 艾念轻微的呼吸声穿透白元洲耳膜,安静的环境下,这一丁点声音被无限放大。 “哇,好恐怖的愿望,吓死我了。”完全不走心的话从艾念喉咙里挤出,他因为轻笑而震动的胸腔,如同猫咪伸出爪子隔着皮肉轻轻挠上白元洲的心脏。 酥酥麻麻,痒得白元洲口干舌燥。 后背被轻拍,这是艾念让他放开的信号,他不愿意,现在不多抱会儿,等以前的他回来占老婆便宜吗? 无论是哪个他,都太会利用这张脸装无辜了,而他老婆心又软,以前的他估计撒撒娇就能骗得老婆团团转。 “你还要抱多久?”艾念继续轻拍。 白元洲双臂用力:“我要抱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死后骨灰都要和你混一起埋地里。” “咦,土狗。”艾念皱起脸,发出嫌弃的声音,“那按你说的,假如我先死了,你该不会要把我的骨灰当奶粉泡水喝吧?” 白元洲自认为他自己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他老婆比他还变态,他默默放开艾念,稍稍坐远了些,“我暂时做不到骨灰泡水喝,但我会学,你给我点时间。”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越来越坚定,忽然一个巴掌拍响他后脑勺,脑子里各种杂念被拍散。 来不及问为什么拍他,注意力便转移到艾念提出的问题上。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穿越?” 白元洲摇头:“不知道,说不定我是天选之人?要不我去微博上发个帖子,问问有没有人也穿越过?” 说罢,他掏出手机,艾念伸手抽走,让他别白费力气,“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无条件相信你啊,网友只会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白元洲顺势重新把人抱住:“那老婆你当时怎么就相信以前的我说的话了呢?” 艾念神情复杂,张开嘴却只是叹气,许久后才无奈说道:“其他人说穿越重生我确实会觉得那人有病,但你不同,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都会觉得很正常。” 白元洲不懂了,他一个没有特异功能的普通人类,突然能和以前的自己互换身体,老婆不惊讶也就算了,还觉得正常。 他在老婆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你别想了,我们先搞清楚穿越究竟是怎么回事吧。”眼看话题再次跑偏,艾念不得不开口将话题引回来,毕竟他担心白元洲会没有任何征兆的再次互换身体。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白元洲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认真起来的白元洲戴上眼镜,一改先前撒娇姿态,他双手交叉放到腹部,艾念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中间茶几如同谈判桌隔开两人。 白元洲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写出来,然后由艾念添加其它内容,把能写的都写完后,他们开始寻找相同点。 “你们两个为什么是在六月八号这天互换的身体?”艾念指着本子上的日期,六月八号除了对高考生重要外,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我不知道啊,睁开眼就是写满的试卷,还没等我搞清楚情况就交卷了。”白元洲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想不通。 他当时以为是在做梦,给手臂都快掐出血了才接受现实,之后他又想到艾念,于是揣上手机和身份证就往乐川县跑。 白元洲的一番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互换身体后的事,根本没起到任何帮助。 艾念捏了捏眉心,叹出心中郁结,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分析,难道要白元洲再穿一次去获得新线索吗? 可是穿一次的代价是白元洲以前的身体生病,他担心那具年轻的身体会留下病根,从而影响到现在的白元洲。 “老婆,你不要想太多,是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我们顺其自然,结果不一定是坏的。” 见艾念为他神伤,白元洲的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疼痛从胸口向全身蔓延,然而他能做的只有简单地口头安慰。 “那万一呢?!”艾念情绪失控,忍不住大声质问,“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万一你的身体受伤怎么办?万一你分不清两个世界精神崩溃疯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把你找回来?!” 艾念眼眶泛红,泪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他抹了一把眼睛,背过身把脆弱藏好。 他后悔了,明明最难受的是白元洲才对,他却冲他发了火。 整理好情绪,艾念转身,白元洲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接着抱住他,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这份重量在告诉他,白元洲还在。 “不要生气,我绝对会回来的。”白元洲知道艾念心中的恐惧,这份恐惧蚕食着他的理智。 所以无论能否实现,他都会许下回来的承诺。 艾念举起手想要搭上白元洲的肩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发抖,他回过神,这才发现不仅是手,连身体也在发抖。 原来强烈的情绪蒙蔽了他的其它感觉,即使强行冷静,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任何人。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害怕。”他脆弱的一面终究是暴露在白元洲面前。 白元洲嗯了一声:“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最不喜欢被人看扁,比起害怕,还是生气更能让你接受吧。” 艾念没有回答,手上的力却表达他内心的不平静。 深吸一口气后,白元洲主动放开艾念,从睡醒到现在,他们拥抱过很多次了,抱是抱不够的,但有些话他想告诉艾念。 “念念,你不要怕那个万一,我和他是同一个人,即使我不在他也会继续爱你,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他说得深情,恨不得把心剖出来验证。 “……不对。”艾念缓缓开口否认白元洲说的话,“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我遇见你后经历的所有事,都和你有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我对十八岁的小屁孩没兴趣。” 白元洲偏起头,看来他们的观点产生了分歧,他是真的认为两个世界的白元洲是同一个人,只是灵魂处于不同时间点,所以有些许差别。 但这点差别影响不了他们对艾念的感情。 他坚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白元洲见到艾念的那一刻,心就会为艾念狂跳。 但艾念不认同“同一人”的说法,外表相同灵魂不同的情况,在他眼里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套了层不合适的人皮,看起来极其别扭。 “我问你,你去乐川县是不是把以前的艾念当成我了?”艾念问道。 白元洲点头:“是啊,我以为是老天爷给我个重生的机会,让我提前去找你,谁知道不是重生而是灵魂互换。但是我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和以前的我是同一个人,你和以前的你也是同一个人。” “嗯,你继续说。”艾念知道白元洲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要死,与其和他费口舌争辩,不如寻找漏洞说服他。 “我其实有个猜测。”白元洲拿起笔在纸上画了条直线,又在线上标了a、b两个点,他指着b点说,“老婆你看,这条线是时间,b点是现在的我,a点是过去的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同一条时间上的我互换了灵魂?” 这个猜想很有意思,艾念盯着直线思考,很快反对:“不可能,你在过去与我见过面,那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可能是时间修复了我这个bug呢?毕竟我不应该那么早出现。” 这个说法有点合理,都能互换灵魂了,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但艾念有个更有意思的猜想,他在直线下又补充了一条线,然后写上序号:“我们脑洞放大点,直接假设有平行世界的存在,你应该是与二号世界的自己互换灵魂,这样刚好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因为我以前就没见到过你。” 两种推测,他们不知道谁对谁错,或者都是错的。 一时间,整个客厅一片死寂,白元洲和艾念各自低头思考,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并不能让他们搞清楚一切。 “汪!” 狗叫声唤醒沉思的两人,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臭味钻入白元洲鼻腔,他立刻为自己和艾念捂住鼻子,接着看向阳台的隔尿垫。 第25章 他家白小哈挺乖,没拉家里面。 给狗狗铲完屎,白元洲也懒得纠结想不通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皆有定数,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浪费与艾念相处的宝贵时间。 “老婆,我这几天没在家,你肯定吃不好,等我给你做顿丰盛的午餐!” 白元洲兴冲冲打开冰箱,之前填满的冰箱空了一大半,他取出能用到的食材,感觉有点不太够。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超市采购,回来正好做饭。 “我们随便吃点吧。”跟在后面的艾念见他要出去,拦下他不让走。 白元洲本来是一头雾水,旋即恍然大悟,“那就不出门了,你也舍不得我离开是不是?” 他贱兮兮地傻笑,令艾念手心发痒。 简单做了四菜一汤,把食材都消耗完,白元洲边吃饭边盘算找个时间填补冰箱。 吃完饭,睡意涌了上来,白元洲察觉到不对劲,他好像要穿回去了。 “念念,我可能要走了。”他勉强打起精神想说些什么,可想说的话太多,最终只说三个字,“我爱你。” 艾念对白元洲的告白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用力摇晃他叮嘱道:“你记得见到我别张口就叫老婆!” 白元洲听进去了,还没等他问为什么,他就彻底陷入黑暗,昏死过去。 第23章 23.回来了 回到奇怪的黑色空间,白元洲不过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心中却感觉像回家一样熟悉。 天空中已经没有星星存在,他照旧摸黑往前走,回去的路很顺利,仅仅脚底一滑,醒来正好对上章观甲的眼睛。 从老婆的脸变为章观甲的脸,变化有点太大,他眼睛疼。 白元洲紧闭双眼、嘴唇微抿,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白炽灯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章观甲回答。 白元洲用两根手指拎起毛巾,荡了荡:“这毛巾是怎么回事?” 章观甲夺过毛巾浸泡在水里,然后拧干拍白元洲脑门上,“你还好意思问,我坐外面玩手机,结果你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出来,我问你要干嘛,你看了我一眼就倒地上,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白元洲睁开眼,将盖住他整张脸的毛巾拿起来,他的眼珠转向章观甲,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章观甲被盯得后背发凉,看见白元洲掀开被子,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哦豁,给他哥搞生气了。 “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录视频了啊!” 白元洲对章观甲的警告充耳不闻,步履稳健地走过去抓住他,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非常熟练地绕后用手臂锁住他的脖子。 章观甲习惯了,反正挣脱不开,他哥也不会真把他弄死,索性动了动就放松下来等他哥放开他。 白元洲用力一勒,一巴掌拍他后背,声音清脆响亮。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勒脖子,导致章观甲一口气没憋住开始剧烈咳嗽,他捂住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哥,你下次,下次动手前能提个醒吗?我,我好早做个心理准备。” “傻逼,我又不是瞬移,这几秒的时间还不够你准备的?”白元洲说着半躺回床上,柜子上充电的手机被他握在手中。 不知道他睡觉期间艾念有没有联系他。 删去各种软件弹出的广告,他找到了艾念的消息栏,点进去只有两条消息。 【艾念:我放学了,玩游戏吗?】 【艾念:不玩吗?】 白元洲看了眼时间,是在他睡觉时发来的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对不起,我睡着了,现在才醒。】 艾念那边像是一直等他的消息一样,没过几秒就发来消息。 【艾念:没关系,那你玩游戏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了,我刚退烧,需要好好休息。】 【艾念:行,那你休息吧。】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剧情怎么不像他想的那样进行,听说他生病,艾念不应该先是问他没有没事,然后再问他为什么生病,问清楚原因后叮嘱他好好休息吗? 步骤是不是省略了两步? 没事,自己和艾念目前是网友,网友之间关系生分很正常,假如艾念对网友都热情似火,肯定会被心怀不轨的人骗,现在这样就很好,白元洲在心里自我安慰。 因为手快发过去的问号得不到任何回复,白元洲自己寻了个台阶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我肯定好好休息。】 【艾念:嗯,晚安。】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晚安……】 白元洲在“晚安”后面习惯性地敲下“我爱你”三个字,接着将其删去,和老婆见面后他心中的思念更甚,看来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了。 旁边偷窥聊天的章观甲突然悟道,找姑妈告黑状这条路动摇不了白元洲,他应该换个人,这精神小伙就是个很好人选。 “哥,我想通了,我支持你谈恋爱。” “莫名其妙。”白元洲都懒得搭理,谈个恋爱需要外人支持的人,挺废物的。 章观甲看出他的不屑:“等你谈恋爱后,我就去你老婆面前造你谣,三分真七分假,耍得你老婆团团转。” 白元洲笑了:“那你要小心了,别被我老婆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带有嘲讽的微笑激起章观甲的胜负欲,他不爽地反问:“你老婆骗人很厉害?” 白元洲摇头:“不知道,我没被骗过。” “呵呵。”章观甲干笑两声,就走到外面拿着一杯水和两片药进来,他将这两样放到床头柜上,说道,“先量个体温,如果还发烧就先吃退烧药。” 白元洲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他摸了摸脑门,没发觉烫,只是鼻子有些堵,他吸了吸鼻子,想起章观甲说过的话,便问道:“你刚说,我走出房间昏倒了?” 要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睡着后就去了未来,根本没出过房间。 那操控身体摔倒的应该是过去的他。 “你不是昏迷。”章观甲解释道,“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往地上摔,我见你摔倒走过去扶你,你还特别迷茫地问我这是哪儿,我正准备开口你才彻底昏过去。” 白元洲“嗯”了一声,以前的他着实可怜,虽然他也昏迷进过医院,但好歹能操控身体。 不像以前的他那样,小小发烧直接烧得路都走不稳。 五分钟一到,白元洲取出温度计,他的体温恢复正常,接下来只用吃感冒药就行。 他服药时注意到章观甲欲言又止,眉头因纠结紧锁,他吞下药片,问道:“你又想说什么?” 章观甲说:“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白元洲又问:“为什么?” “你昏倒后,我发现你全身滚烫,就打算叫救护车,可没等我拨通,你突然抓住我的手,嘴里念叨什么不去医院。我以为你清醒了,叫你名字你又没反应,快给我吓死了。” 章观甲现在想起来都一阵后怕,他把白元洲搬回房间后,因为白元洲身体烫得吓人,于是端来冷水给他冷敷降温。 但体温一直没见下降,他怕白元洲烧坏脑子,都决定叫救护车了,白元洲的体温竟然奇迹般地降了下来。 他现在就后悔,不应该听白元洲的话不叫救护车的。 白元洲抬眼,语气平静地说:“天天说吓死,你胆子小得有点可怜了……” “其它的都是我随口一说,但这次不同,我是真的有点害怕。本来你身体烫得不行,没等我喂药和叫救护车,你的温度突然就降了下来,我都想联系个研究中心把你送进去,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章观甲说完,试图对白元洲动手动脚,白元洲翻着白眼把他的手推开。 “行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自己去外面玩吧。” 章观甲:“哦,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等外卖到了我再给你送进来。”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白元洲,他下床关灯,接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依旧下着雨,雨声配合着楼下路灯发出的昏暗灯光,为小区添了几分死寂气息。 在这种环境下人会变得多想,各种平时注意不到的小事也会变得清晰起来。 白元洲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脸上满是懊悔,他想起来一件和他老婆有关的很重要的事。 之前他做梦,梦见老婆没穿好衣服,给“他”看身上的各种痕迹,他竟然忘记和他老婆说这件事了。 后悔,心中全是后悔,无论哪个他都是色胚,他们还都喜欢老婆,那他老婆被占便宜怎么办?! 白元洲悔得差点以头抢地,都怪他只顾着和老婆贴贴,把如此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去外面淋雨还来得及生病吗? 心动不如行动,他换上短衣短裤推开房门,守在客厅的章观甲看他这阵仗,以为他是要去打架。 第26章 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指使章观甲立刻跟上,走进电梯了才起来问白元洲出门干嘛。 “我去淋雨,你跟出来是要一起吗?” “?” 章观甲掏掏耳朵,他是多久没掏耳屎了,耳朵堵得他都听不懂话了。 直到看见白元洲要往雨里冲,他才手脚并用地把人拦住。 “不是,我的哥,我的亲表哥,你是又想发什么癫?”章观甲咬着后朝牙,从嘴里挤出话来,“我求求你别折腾我了,待会儿烧起来我是真没力气把你从楼下搬回家。” “放心,我有经验,等头晕的时候就回去,躺床上正好休息。”白元洲试图掰开章观甲的手指,刚掰完一根准备掰另一根,被掰开的手指立刻合上。 “你有个屁的经验,我是真没空跟你闹了,你有本事去淋雨,我就有本事明天去学校找那小子,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你等着!” 章观甲说到最后,声音甚至没控制住,如同一记惊雷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回荡。 两人同时动作,许久后随着白元洲的一声叹气,他妥协了:“放开我。” 章观甲:“不放!” 白元洲:“你不放我就不回去,大不了我们僵持一夜。” “那说好了啊,骗我倒霉一辈子,喝水都塞牙缝。”章观甲不放心,觉得威慑不了白元洲,又加上一句,“你要是骗我,这辈子都没法和那小子谈恋爱。” “……你好歹毒的心肠。”白元洲对后面的话产生反应。 章观甲放开白元洲,眼睛死死盯着他,发现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拉住他。 第24章 24.做梦 六月多雨,昨天的雨下了一夜,今天也断断续续下个不停,阴沉的天为每个人心头添上阴霾。 黑板反射灯光,白色的粉笔字隐藏于白光下,胡柏天举起手,讲台上的王老师点他起来。 “这道题你哪里没听懂?” “王老师,我是想说黑板反光,我看不清。” 多年教师经验,王老师面对任何学生提出的任何问题,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但面对胡柏天,他还是会时常感到心梗。 “你都坐讲台边了,还能看不见黑板?”王老师走下讲台,直接蹲到胡柏天身边,“是有点看不清,但是两边的同学都不说话,就你事多。” 上课被打断,耽误的不仅是胡柏天一个人的时间,王老师让他找个能看清黑板的位置坐下,又将教室前面的灯关上。 天气不好,一关灯教室便暗了许多,王老师见学生都能看清黑板后,生气地叫住正要坐艾念身边的胡柏天。 “班长去坐艾念身边,你坐班长的位置,让你们俩坐一起这堂课就不要上了。” “哦。”胡柏天很失望。 班长抱着书与胡柏天擦肩而过,坐到了艾念身边的空位。 这两天艾念的同桌请假,空出来的位置早早就被胡柏天盯上了,只可惜他是老师们重点的关注对象,连偷偷坐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艾念趴在桌上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醒来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个人,睡懵的脑子让他以为坐错了位置。 他们班的班长人高马大,性格却木楞不懂变通,艾念对班长谈不上熟悉,只是个同一个班的陌生人。 所以他看清班长坐到他身边,而胡柏天坐到班长的位置上后,撇撇嘴又趴回桌子睡觉。 他都不用细想,肯定是胡柏天搞得鬼。 下了课,胡柏天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班长,你可以回去了。” “那下节课你坐哪里?”班长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坐着啊,下节课又不是老王的,我坐这里没事。”胡柏天一时脑抽,忘记撒谎糊弄过去,见班长低下头不再理他,他态度不好地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要么你回你原来的位置,要么就继续坐我那儿,反正你坐哪里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坐这。”班长翻开书,大有任凭胡柏天说什么都不会让出位置的驾驶。 “我艹!”胡柏天气得爆出口,不过也只能骂一句了,总不能把人从椅子上揪起来打一顿吧。 艾念被吵醒,打着哈欠伸懒腰,骨头发出噼啪声,如果不是身高不变,肯定会有人以为艾念得身体被拉长了。 “班长,你要不先回去,留个空间给我和艾念说说悄悄话,等上课我就回前面去。”胡柏天见艾念迷迷糊糊的模样,萌得他两眼放光,于是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和班长商量。 班长来回审视艾念和胡柏天,然后一句话没说,抱着书让出位置。 胡柏天等人一走,立刻坐下占位,“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看你一整天精神都不是很好。” “我昨晚睡觉做梦,一直睡不安稳。”艾念按着太阳穴回答。 “你做的什么梦,能把你折腾成这副死样。”胡柏天好奇问道。 艾念撇开视线,脑子闪过梦里那些片段,他感觉到耳朵在发烫,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捂住嘴偏过头,长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帮他遮住逐渐泛红的脸。 “你,你……”胡柏天指着艾念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做了春……” 话没说完,一个肘击在课桌的遮掩下痛击他的肚子,各种奇怪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疼痛和难以置信。 之前他以为艾念没有女朋友,现在看来好像又是有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柏天忍住痛,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关注他们后,压低声音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谈女朋友了?” “没有!”艾念回答的声音很大,本来吵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他把头埋进手心里。 胡柏天被他可爱得心脏发颤,什么女朋友,什么春梦,他都不关心了,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艾念,你当我儿子吧,我肯定会做个好爸爸!” “滚……”艾念露出只眼睛,发红的脸则被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艾念总是拒绝,但胡柏天一直把艾念当儿子看,所以他知道这时候得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谈话。 他想起自家老爸和他谈心时的场景,模仿着他爸的语气,将椅子挪过去与艾念贴一起。 “小念啊,做春梦这种事很正常,每个男人都会经历,这代表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用感到羞耻。” “哦,那你做春梦?”艾念问道。 “那倒没有。”胡柏天洋洋得意,“哥们没有这种世俗欲望。” 艾念:“……” 胡柏天无视艾念对他的无语,一心想问清楚艾念做的什么春梦,于是他继续缠着艾念。 而艾念闭口不谈,用沉默无声拒绝,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就像他不能对胡柏天说,他做的梦是他和一个男人在接吻。 那梦真实无比,男人嘴唇的柔软到现在都仿佛能感受到,他记得男人吻他时颤抖的手,记得男人涨红的脖子,记得男人滚烫的呼吸,甚至他还记得男人脸是什么模样。 直到上课,班长来把胡柏天给轰走,他都没有透露半点关于梦的信息。 多想说的话压在心里,艾念确实想一吐为快,但不能说给胡柏天听,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艾念难得认真听老师上课,听没听懂多少,倒是清空了大脑,不再为梦的内容烦心。 最后一节课下,艾念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胡柏天拦住他,对他说:“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下晚自习后我去烧烤店接你下班。” 艾念看了他一眼::“我下班都凌晨了,你是嫌每天睡太饱想体验一下熬夜的感觉?” 胡柏天:“不是,就是想突发奇想,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到时候看到我别被吓就行。” “哦。”艾念背上书包掂了掂,“我走了。” 艾念打着伞走出学校,手上的伞还是昨天白元洲送他的那把,今天出门前他本来想拿自己的伞,手却鬼使神差的落在这把十块钱的透明伞上。 等出了门,他都想不通为什么不拿自己的伞。 【艾念: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他问完收起手机,不期待对方会秒回消息,但手机震动还是让他稍感意外。 难怪老王说高考完就轻松了,这家伙简直是二十四小时都在玩手机啊。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看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打喷嚏,谢谢你的关心哦。】 “哦什么哦,他是在阴阳怪气吧?”艾念自言自语吐槽。 “什么阴阳怪气?” 头顶传来的声音,和贴近他身体的热源令艾念脸色大变,他熄灭屏幕把手机藏在身后,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才抬起头看向身边人。 白元洲一脸伤心,却丝毫不觉得自己靠近艾念有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突然靠近我?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艾念已经不是第一被吓到了,每次都是突然靠近他,然后又因为他的反应伤心。 第27章 他们很熟吗? 艾念以为见到白元洲会脸红害羞,毕竟他梦里的接吻对象就是白元洲,或者说是几年后的白元洲。 面前的人还没有褪去少年的青涩,与未来的成熟男人大相径庭,要不是脸一模一样,连嘴角下的痣也相同,他都要怀疑白元洲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 “念念,你说谁阴阳怪气呢?我帮你教训他。”白元洲问道。 他早早地守在学校外面,见艾念出来准备跟上,但手机响了一下,他发现艾念手里的手机,先是一愣,然后带着期待打开手机。 果然是艾念给他发了消息,昨晚因为艾念太过敷衍他还有点难过,现在没有这种情绪了,只剩下开心。 他就说艾念是个特别心软的人。 不想让艾念多等,他边回消息边跟上,还特意用上撒娇的语气。 “没什么。”艾念有些尴尬,因为在背后吐槽别人被听见了,“你每天是没事做吗?为什么总有时间跟着我?” “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跟着你啊。”白元洲不厌其烦地再次表白,脸上深情藏不住。 艾念恶心得后腿:“死变态。” “你都答应我,以后只叫我名字……”白元洲整个人都快碎了,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艾念看着他的眼睛升起水雾,泪水颤颤巍巍地挂住睫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究竟怎么戳中白元洲脆弱的内心了。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最多就是没管住嘴说了“死变态”三个字,但白元洲一直跟在他身边,无论他如何拒绝都不离开,可不就是变态吗? 艾念不想道歉,扭头往前走,雨水打在伞上,白元洲眼中的泪水更像打在他心上,让他浑身难受。 走出去几米远,身后没有多出来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见白元洲站在原地。 “喂,你走不走?”艾念大声冲着他喊道。 “念念!”白元洲张开双臂跑向艾念。 -------------------- 最近这两天很忙,因为中元节快到了,家里要准备过节的东西,所以拖更了两天,实在对不起 第25章 25.不喜欢的人撒娇是恶心 艾念轻巧躲过扑来的拥抱,伞上的水珠甩了白元洲一脸。 他看着白元洲如同被拳头痛击般偏过头,反应有点剧烈,估计是水进到了他嘴巴里。 “呸呸呸!”白元洲侧过整个身子蹲下来,挡住嘴吐出飞进嘴里的水珠,“念念,你有水吗?” 他将沾了水的那节舌头伸到外面,因此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艾念不满意白元洲喊他念念,但看他窘迫的样子,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晃了晃,感受到里面有水在荡漾,才把水杯给白元洲。 “你别对嘴喝啊,脏。” 对他来说,水杯就和牙刷一样,属于很私人的物品,即使胡柏天和他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他都没让胡柏天用过他的水杯喝水。 但这话显然是说晚了,水杯刚递到白元洲手中,他就转过身背对艾念,等听到话转回来,他的嘴巴已经贴在杯口上。 硬着头皮喝水漱口,白元洲从外套兜里掏出纸巾,他说出门前怎么会突发奇想揣两张纸巾在兜里,原来是用在这个地方。 他仔细将杯口擦干净,自己喝水的位置甚至重点擦拭。 “那什么,我光顾着想漱口,没注意你说的话。但没事,我都擦干净了……” 白元洲越说越小声,完全没有说话的底气。 以前他追求艾念,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当时问艾念能不能接受共用一个水杯,艾念是能接受的,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后面都能接吻了,共用水杯什么的更是常有的事,他没想到以前的艾念会有洁癖。 那他老婆当时是在想什么,竟然不嫌弃还身为追求者的他? “杯口擦干净有什么用,里面的水已经被你碰了,混着你口水的水泡着水杯里面,想想都恶心。”艾念丝毫不掩饰嫌弃,也不打算从白元洲手里接回水杯,“脏死了,这杯子我不要了。” 说完,他还有些心痛,一个普通保温杯超市里卖三、四十,他买这杯子还是超市有活动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他想着能多用几年,所以一直保养得很好,结果这才第三年,杯子就不能要了。 艾念看到杯子觉得心痛,想到杯子被白元洲口水弄脏了又恶心,心痛加恶心搞得他心烦得很。 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调转方向继续走,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不想上班迟到,会被老板扣工资。 “念念,你的杯子真不要了?”白元洲追上他,跟在他身侧。 手里的杯子光洁如新,一点划痕都没有,明显是主人爱护,换他或者章观甲来,上午买的杯子,下午就被摔得坑坑洼洼了。 艾念当然想要自己的杯子,用了两年怎么可能舍得扔,这个杯子夏天装冷、冬天热,水和各种饮料都装杯子里过。 用习惯的物件都是被主人磨合好了的,突然不再使用会让人浑身不得劲。 艾念掂了掂书包,失去保温杯的重量,肩膀轻松好多,背后书包也失去存在感,要不是他手能摸到书包,他都以为自己背后是一团空气。 “念念,这水杯你确定不要了吗?”白元洲又问了一遍,见艾念不说话,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不要就给我吧,我要。” “扔了。” “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话惊得白元洲一愣,他像是担心艾念和他抢杯子一样,把水杯直接放衣兜里。 这件外套真是给他拿对了,连保温杯都塞得下,只是衣服下摆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有点傻。 白元洲悄悄竖起拇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与直觉灵敏点赞。 他的小动作被偷偷观察的艾念注意到,衣服口袋突出来的地方很扎眼,白元洲用手扶住口袋的动作更扎眼。 本来心里还觉得可惜,现在的他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破水杯有什么好珍惜的。 “看你的样子,是回去准备把我的杯子供起来?”艾念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万一白元洲用杯子喝水,简直恶心完了。 “怎么会?我是想拿回去洗洗消毒,以后来接你放学的时候给这给你装水。”白元洲倒是想供起来,只要艾念不说他变态就行。 艾念:“那你不如扔了。” 他勤俭惯了,这种非一次性消耗品被扔,真的让他很肉痛,每说一次就难受一次。 他恨不得白元洲立刻听他话扔了,不让他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白元洲自然是不会听他的话,他转移话题,问艾念是不是要去烧烤店,他记得那老板娘说艾念是上三休二。 上班时间听起来还不错,算上工资却像给人打白工,他找艾念做陪玩,就是想让艾念辞去这份工作,于是旁敲侧击地说:“你有没有其它的赚钱渠道?这个工资太少了,而且熬夜对你身体也不好。” 突然,白元洲想起他老婆曾经说过不喜欢熬夜,因为熬夜熬久了后,大脑会变得迟钝,脾气会变得暴躁,情绪波动太大,攻击性会变得非常强。 他当时以为艾念是说熬夜玩游戏之类的,这种经历他同样有过,章观甲有时候会拉他熬一整夜,只为了打通游戏。 他记得艾念听他说完后,不明原因的开始闷笑,当时不明白原因,以为是艾念笑他和章观甲傻,现在他好像搞清楚了。 白元洲的心酸得发胀,他们熬夜是为了玩,艾念熬夜是为了钱,对比下来他们的生活真是安逸过了头,连他都想同艾念一起笑。 “你没毛病吧?”艾念眼睁睁看着白元洲上一秒红起眼眶,下一秒眼泪就落下来。 这种落泪速度,简直可以当个人才艺来展示,拿个带缺口的碗,再编个小故事,去桥洞下跪着说不定还能讨两个钱。 艾念搞不清楚白元洲哭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和他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这样,他没有问清楚的想法,而是远远逃离,生怕白元洲语出惊人,把哭泣的原因怪罪到他身上。 此时有人撑伞路过,街道中央面对面站着的白元洲和艾念实在引人注目,特别是白元洲委屈巴巴地抹眼泪,看起来像被艾念欺负了一样。 路人怕引火烧身不敢多管闲事,只是走过去老远后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 艾念羞红脸,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陪白元洲干杵着丢人,他真是吃饱没事干。 不管白元洲是为哪种原因哭,艾念觉得只要不问,就和他没关系。 “懒得和你闹了,丢人。” 艾念抬腿就走,并决定无论接下来白元洲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搭理白元洲。 白元洲抹了把脸,大步跟上,除开脸上隐隐可见的泪痕和发红的眼角,已经看不出他刚哭过。 白元洲默默走在艾念身后,保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兜里的水杯拽着衣服一边往下坠,走动间水杯拍打大腿上,有点痛。 第28章 身后再次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艾念忍无可忍,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侧头去看身后:“你就不能用手兜住水瓶吗?笨死你得了。” “是哦,我竟然完全没想到。”白元洲豁然开朗,伸手进口袋里握住水瓶,果然水瓶没有再撞他的腿了。 “蠢得令人发笑。”艾念翻起白眼,嘴里吐出不饶人的话,“总感觉你是想起我注意才折腾这些。” 白元洲:“才不是,我是真的有点笨哦。” 艾念被白元洲说话的语气惊得一哆嗦,好恶心,大男人撒娇真的好恶心,要吐了。 他想起白元洲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又想起昨晚做的梦,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恶心、恐怖、想吐,各种不适反应出现,他喘不上气,头同时发晕,眼前变得模糊,耳朵只能听见自己大口呼吸的声音。 艾念捂住嘴,手指微微用力,阻止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这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将他团团围住,理智全部丧失。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绝对不会成为同性恋,那个梦绝对与现实相反。 白元洲在艾念打哆嗦的时候就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念念?艾念?艾念!”白元洲大声地呼唤艾念的名字,眼看他情绪将要失控,他试图抱住艾念安抚他的情绪。 啪—— 白元洲的手被拍开,时间仿佛随着这声脆响停滞,好熟悉的场景,之前好像发生过,可是他忘了是什么时候。 因为用尽全力,艾念的手掌也是刺痛,掌心还又热又痒,他清醒过来后不敢与白元洲对视。 “……对不起。”艾念道歉。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白元洲很担心艾念,艾念的一切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没有不舒服。”艾念已经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了,但刚刚发生的事他还心有余悸,整个人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幸好清醒了过来,他也没说不可以挽回的话。 白元洲看着他的脸色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艾念:“因为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 他什么时候撒娇了,不是平常说话语气吗? 艾念把白元洲最后说的话重复一遍,整张脸都跟着皱起来,“你知不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听懂了,这个艾念不喜欢他。 “没事啊,你会喜欢我的。” 第26章 26.厚脸皮加自恋 “你自信得让人讨厌。”艾念甚至认为白元洲是自负的,只有天之骄子才会如此,他这种人不可能和白元洲是同一个世界。 “我自信吗?”白元洲不认为他自信,反而为艾念说的话感到困惑,他和艾念会在一起是已经有结果的事,现在他只是在推过程而已。 这算什么自信。 艾念气得想笑,能认为他一个直男会为爱变同性恋,不是自信还能是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你魅力很大,任何人都应该喜欢你。” “是啊。”白元洲毫不客气地点头承认,“我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还有公司要给我继承,就算不继承公司,仅靠收租也能过一辈。像我这样的人,有人喜欢很正常吧,换句话说,不喜欢我的人才是少数。” 艾念咬紧牙关,别人的钱和他没关系,但他此刻是真的有点仇富,怪不得白元洲会这么自信,换他来他也能尾巴翘上天。 混蛋…… 这种幸福美满的生活好刺眼,如同剧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不仅不觉得温暖,反而让他恨不得缩回会黑暗里,继续回去当阴沟里的老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艾念怕再受到刺激,接下来他都无视白元洲的存在,任凭对方怎么叫他,怎么试图搭话,他都当对方是空气。 下雨天的路上行人几乎没有,走到烧烤店后艾念先是瞪了白元洲一眼,才走进店里。 在白元洲眼里,艾念瞪他就是撒娇,心脏为此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快要失控之际,店里老板娘刺耳的声音将他拉到现实。 因为有雨声干扰,白元洲不太听得清具体内容,但屋外都能隐隐听见声音了,想来里面的争吵还挺激烈。 白元洲担心艾念吃亏,直接走进店里。 “你为什么辞退我?” “当初我让你来帮忙是看你可怜,结果你在背后和别人吐槽我开的工资低!你既然心有不满就自己走,不自己走我就当个坏人让你走!” 老板娘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她的嗓音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尖锐,震的人耳鸣。 白元洲的存在极为醒目,刚停下来观战,老板娘和艾念就已经发现了他。 说到底,事情是白元洲引起来的,艾念指着白元洲道:“我不认识他。” “你骗人也要骗好一点,如果你们两个不认识,他会陪你来这?况且我没聋,一个不认识你的人竟然能准确叫出你名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反正老板娘是不信的,甚至认为艾念是在撒谎,他们假如不认识,现在出在店里的只会是艾念一个人。 “我确实不认识他,他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艾念有口难辩,真话被当成谎言,又还拿不出证据,此刻语言苍白无力,只能重复说着不认识白元洲。 白元洲听明白了,老板娘是在为他之前说的时薪问题找艾念麻烦,一个小时五块钱,也就欺负艾念年轻不懂事,换他来听见这个时薪,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愿意让艾念继续在这里上班,可他不能不顾艾念的意愿,因此他同意了艾念说的话。 “他说得对,我们两个不认识。” 最起码在当时,他们确实称不上认识。 老板娘放下叉腰的手,在白元洲和艾念身上来回打量,白元洲表情自如看不出破绽,艾念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哼。”老板娘懒得再多说废话,“反正你被辞退了,以后别再来了。” 艾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裤子,许久后对着老板娘躬身:“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他快步离开,完全无视白元洲。 透过透明感的雨伞,雨一颗颗滴在艾念心里,潮湿的空气如同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口鼻,使他渐渐产生窒息感。 其实他不应该难过的,工资少干活重,之前还遇到喝醉后调戏他的客人,老板娘和老板人好,但不想得罪客人选择冷眼旁观。 正当他忍不住想将手中的空酒瓶敲上那王八蛋的脑袋上时,是放学来找他的胡柏天为他解的围。 一瓶啤酒炫下肚,一群不像大人的大人欢呼。 刺耳的声音勾起他噩梦般的回忆,那份恨意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散。 他讨厌那天在场的,除胡柏天以外的所有人。 想到胡柏天,艾念拿出手机想通知他自己被辞退的事,但不清楚今天胡柏天有没有带手机去学校。 现在离上晚自习还有时间,他要不要直接去学校。 万一撞见老王,会被老王逼着留下来上课吧。 “唉。” “为什么要叹气?” “你有病啊!” 艾念被吓得一哆嗦,光顾着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忘了这个害他的人! 艾念愤怒转头对上一双纯真的眼睛,明明白元洲是害他,却良善得可怕,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脸上有东西?”白元洲点开自拍,依旧是无死角的帅脸没有任何问题。 “你脸皮真厚,连声对不起都不和我说。”艾念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看白元洲不爽。 “我当然想道歉,但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容易,如果艾念想听,白元洲能不停地说,可口头上的道歉弥补不了艾念失去的兼职。 艾念不懂白元洲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这声道歉有没有都无所谓,他要回学校了。 经过小巷,白元洲步子一顿,以为艾念会停下来,结果他看都没有看巷子口,直直往前走。 一路从学校走到这里,又从这里走回学校,站在校门前,白元洲罕见地有些沉默。 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艾念以为白元洲已经走了,直到被拉住手臂,他才发现对方竟然一直跟着他。 “你又要干嘛?” 艾念平静不是因为他性格改变,而是因为他真没招了。 白元洲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艾念答:“忘拿东西了。” 借口敷衍,除非白元洲脑子突然短路才会相信,不过他还是放开了艾念。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担心艾念出来时可能注意不到他,他特意提了一嘴,“放心,即使你找不到我,我也会找到你。” “……”艾念就说白元洲自恋得令人害怕,明明恶语拒绝过很多次了,换个有羞耻心的,遇见他估计恨不得绕道走。 第29章 难怪会有人说厚脸皮加自恋是无敌配置。 不情不愿四个大字都快具象化了,白元洲只当看不见,勾起一抹笑催促艾念快去拿东西。 “再磨蹭就要上课了,到时候保安大叔肯定不会放你出来的。” 艾念眨眨眼,想到一个摆脱白元洲的好方法,“我决定今天去上晚自习,你别等了。” “真的吗?”白元洲眼睛一亮,“念念好乖,学生本来就不应该去兼职,既然你要上课,那等打完铃我就离开。” 艾念:“……随便你。” 目送艾念走进学校,白元洲有种送自家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自豪感,感动得要落泪。 想当初初见艾念是在朋友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下,温柔似水的眼眸落入他眼中,那双眼睛里有星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他们见面时已经成年,成年人的爱情不会顾虑太多,爱了就是爱了,爱了就要谈恋爱。 白元洲心里清楚,他会到这个时空肯定是有问题在等他解决,那在问题出现前,他也要帮自己发展一下感情线,否则艾念的初恋就会是另一个人。 ………… 胡柏天坐在艾念位置上,背对着前门和其他人聊天,突然他们都安静下来,同时盯着他背后看。 哼,多年与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身后不是老王就是教导主任…… “你怎么在这?” 胡柏天揉揉眼睛担心是幻觉,这个时间点艾念应该已经在兼职了,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我有事和你说。”艾念对他使了个眼神。 “什么事啊?”胡柏天满肚子疑问,跟在艾念身后走出教室。 找到个能看清周围,又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艾念隐去白元洲的存在,把自己被辞退的消息告诉了胡柏天。 “辞退你还不给你个理由?混蛋,你等我收拾东西,我带你去问个清楚!” 胡柏天说罢就要回教室,艾念赶紧拦住他。 “有辞退的原因,和老板娘他们没关系,但原因我不想说,对不起。”艾念倔强地堵住胡柏天,不让他走。 胡柏天往左,艾念跟着他往左,往右便跟着往右,大有他不放弃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那他能怎么办呢? 艾念倔驴脾气上来的时候谁都不能让其回心转意,他也不例外。 “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问,你只要觉得不吃亏就行。”胡柏天一手勾住艾念脖子,“那你现在回家吗?” 艾念摇摇头:“不急,等上课后我翻墙出去。” 胡柏天倍感无语:“你简直是闲的没事找事。” “可能吧,感觉有点意思”艾念别扭地补充道,“只有一点点。” 第27章 27.单方面的心有灵犀 “你干脆把书包放学校里算了,反正有没有这个包都无所谓吧!” 胡柏天知道艾念要把书包扔到墙外后,出声劝阻他。 平时天气好也就算了,现在正下着雨,地上湿漉漉一片,干干净净的一个包扔过去掉地上,染了脏水还要费时间洗。 “是哦。”艾念举起书包的手一僵,他竟然完全没想到这点,“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胡柏天深呼吸,他大度,他不和艾念斤斤计较,“你把包给我,我帮你带回教室。” “好,谢了。”艾念取出手机,将包给他。 胡柏天刚接过包就习惯性掂量了两下,发现重量明显不对,于是问艾念:“你今天不是说要把水杯带回去洗吗?忘记装书包里了?” “没,那杯子我送人了。”艾念原地蹦跶两下,做出助跑姿势。 “送人?” 胡柏天蹙起眉头,这个理由能从艾念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可思议,别人不清楚艾念,他还能不知道吗? 艾念可是宁愿将杯子这类物品毁了扔垃圾桶里,都不会给别人的人,结果现在说把杯子送人这种话。 该不会是被欺负了不好意思和他说吧。 胡柏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隔壁班那四大天王和他们性格极其不和,没少打过架,虽然那四个都是菜鸡,但难保他们没找人围堵艾念。 说不定艾念来学校之前,刚被人堵过,然后把保温杯扔出去转移他们注意力,自己则寻到机会跑回学校。 胡柏天自认为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他揪住艾念衣服,而艾念刚跨出一步,身后的力量拉住他往后倒。 “不给我个解释,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艾念感受着屁股下传来的湿润感,面无表情地对胡柏天说。 “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胡柏天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其实艾念要跌倒的时候,他伸手去扶了,但忘记手里还有个包,因此扶是扶了,却没把人扶稳,让人一屁股坐进地上的积水中。 艾念撅起嘴委屈巴巴地拧起裤子,不让湿裤子贴自己屁股,今天简直倒霉透了,先是被白元洲堵,再是被辞退,接着是要穿湿裤子回家。 一阵凉风吹过,吹得艾念屁股凉飕飕的,他瞪了胡柏天一眼,然后脱下外套围在腰间。 “幸好我有穿外套,又幸好裤子是黑的,否则被人看见我屁股湿了一片,不丢脸死了……” 他话里的埋怨落在胡柏天耳里就像撒娇,撅起的嘴也像挂钩一样快能挂上铁桶,胡柏天对他说:“那我们把裤子交换一下?” “不要,我穿回去直接就洗了,干嘛要换给你。”有外套挡风,艾念总算不再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但裤子湿透的那部分贴住大腿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强忍着不适,问道:“你不解释一下拉我的原因吗?” “哦,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被隔壁班那四个嫌麻烦了。”胡柏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艾念,试图用鼓励他说出一切。 可惜他们的脑电波没有对上,艾念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最近在学校外就没见过他们。” “那你的水杯是送给谁了?”胡柏天把自己的猜测通通告诉艾念,担心艾念是怕承认打架没打赢丢脸,他说完后还安慰道,“你别怕,我明天就带你去揍他们。” 艾念都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胡柏天能脑补出这么多剧情,不去写小说简直是可惜了。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艾念眼看着胡柏天坚信自己的猜测,急得大声吼出来。 校园寂静的角落,声音被无限放大,艾念自知做错事,捂住嘴越过胡柏天观察四周。 这个位置少有人经过,又是监控死角,但凡是总有例外,说不定此时就有老师或者保安听见他的声音找过来。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始终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艾念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来他们足够幸运,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这个角落。 “你刚刚的反应好激烈,我以为又要被逮住进老王办公室了。”胡柏天的打趣打破沉重的氛围,从艾念激动的声音中,他已经知道艾念说的一切并不是在撒谎。 只是很可惜,不能知道艾念把他珍视的杯子送给了谁。 “我再不大声点,你脑补出来的东西怕是会越来越多。”艾念没好气地说道。 胡柏天拍了拍艾念书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了眼手表,“新闻联播都快结束了,你快走吧。” “那你呢?” “我等你翻过去再走。” 艾念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弯腰弓背几个跨步后蹬上墙壁,借力蹲在墙上。 胡柏天已经准备好等艾念跳下去后就离开,但艾念翻上墙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走到墙下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动了?” 艾念抿住嘴,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有单手插兜,对他单挑眉毛的白元洲。 一声口哨从白元洲嘴里发出,他张开嘴无声地对艾念做口型。 “老婆,我们又见面了。” 艾念咬紧后槽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同时在心里把白元洲揍了个半死。 现在的他往前跳不行,往后跳也不行,简直是进退两难,偏偏还有个不清楚情况的胡柏天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那口哨是谁吹的?你是不是遇到喝醉的流氓了?” 胡柏天在墙下只能看见艾念紧绷的下颚,他得不到回应便准备也翻上墙,可刚后退,艾念回头对他说:“没事,就是看见有只狗在墙下撒尿。” 一句话,墙两边的人同时沉默,胡柏天掏掏耳朵,确认他没有听错,这个世界真神奇,狗都会吹哨了。 白元洲则是为艾念的话震惊,他认识老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老婆说过这么粗俗的话。 他天塌的表情被艾念尽收眼底,竟将墙上冷脸的少年逗笑。 那笑容似丘比特射出的金箭,狠狠击中白元洲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感觉心脏好像要在胸腔中炸开,蹦出的金色礼花会飞溅一地。 而最耀眼的那片会藏在艾念发丝中,永远跟随艾念。 第30章 不清楚墙下的白元洲发什么呆,艾念朝着胡柏天挥挥手,便直接往下蹦。 白元洲哪里见过这架势,手中的伞也不拿了,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张开双臂想接住艾念。 啪—— 状况外的胡柏天听见一声轻响,墙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艾念既然跳下去了,肯定代表没问题。 他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眼看时间快到了,他才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念念,你屁股是湿的。” 墙后,白元洲一手从艾念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腰摸上他屁股。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想摸,分明是艾念往下跳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他不小心碰到的。 “白!元!洲!你!要!死!啊!” 艾念一字一句吐出愤怒与难堪,同时反手抓住白元洲的拇指用力掰开。 疼痛使白元洲用不出力气,他妥协着举起另一只手,挂上讨好的笑容,语气谦卑低沉。 “对不起,我错了。” 艾念见白元洲这样的认错态度,火气堆积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一声嗤笑,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哼出。 放开白元洲,艾念问出他好奇的问题,“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艾念的计划是等上课后翻墙逃出学校,而白元洲在铃响后没有见到他,肯定会认为他是坐教室里乖乖上晚自习,那么白元洲就不会继续在学校门口蹲守他。 他能回家,白元洲也会回家,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甚至为了提高计划的成功率,他特意多等了十分钟,翻墙前他还远远看过校门口,确定白元洲已经离开才开始计划。 没想到被逮个正着,真是见了鬼了。 “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知道你不想上晚自习,肯定会从某个地方逃出学校。”白元洲把自己跟门卫套近乎,套出学生翻墙地点的经过告诉艾念。 其实等待的那十分钟差点就真的将他骗过去了,还好他坚信不疑,没有早早离开。 “……我要是一直不出来呢?”艾念问道。 “那我就回家呗,我打算等到七点半的,听门卫说新闻联播结束就开始上晚自习,到时候你能出来的可能性会更低。”白元洲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低不低的对你来说应该无所谓,因为你很可能是在学校到处游荡,只等时间一到就翻墙出来。” 铃响前躲进厕所,铃响后跑出教学楼,和胡柏天沿着小路走到学校角落的艾念,一脸心虚地撇过脸。 这混蛋对他的了解令他心生恐惧,要知道他之前完全不认识白元洲,同理白元洲也不认识才对。 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了如指掌,不是找人调查过他,就是亲自跟踪过他。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个人,好恐怖。 第28章 28.讨厌却好像有点喜欢 再次陪着艾念踏上回家的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是白元洲很开心,嘴里吹着听不出曲调的口哨。 到巷子口时,艾念不打招呼、毫不留情地走进去,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口哨声停下来,他撇撇嘴侧身看向白元洲。 正因为艾念无视他而生闷气的白元洲见艾念回头,又迅速换上笑容,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 艾念看着他,嘴巴突然不受控制的说话:“我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他竟然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不对,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当真。” 艾念避开白元洲投射过来的火热视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白元洲哪里会放过他,死皮赖脸顺杆子往上爬他最拿手了。 只见白元洲牵起艾念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说:“虽然我没买礼物,但既然你愿意让我去你家,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但凡换个有色心的,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艾念稍稍用力,牵住他的手同样使力,他垂眼盯着白元洲冒起青筋的手背,这份力量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不能逃走,也逃不掉。 一时间,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让步。 最终还是艾念败下阵来,毕竟是他先提出要不要去他家的这个问题。 非常奇怪,他是讨厌白元洲的,应该用激烈且毫不留情的语言和行动赶走白元洲才对。 为什么却总是做出与自己内心相违背的举动?他该不会是很享受白元洲的喜欢,用甜枣和巴掌吊着白元洲吧? 艾念感觉意识好像一分为二,一半感受到的情绪是厌恶与唾弃,一半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好像是开心中掺杂着少许兴奋,就如同汽水里的泡泡出现又炸开。 情绪的极与极割裂开艾念的灵魂,他蹲下来用一只手抱住自己,头埋进臂弯中,另一只手还被白元洲牵住收不回来。 “算了,下次吧。”白元洲陪着艾念一同蹲下,把玩手中的手指,“在做好准备之前,我还是就站在巷子口目送你回家就好。” 艾念掀起眼皮却克制住没有看白元洲,想抽回手发现依旧抽不动,他感觉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然后指头与指头相触,一股电流从指尖到达肩膀,又顺着肩膀抵达尾椎骨。 酥酥麻麻的,他腰软了。 “你,你要是真的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家里没人,你只能待两分钟。”他没有忘记白元洲对他抱有的奇怪感情,他能与白元洲独处一室,但不能让白元洲久待。 “那更不行了,你家人不在家,我就两手空空去拜访,不合规矩。”白元洲停顿一下,接着露出个娇羞的表情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和你待一个空间里,可能会因为害羞缺氧而昏过去。” 艾念看着自己手指都要和白元洲的手指缠成麻花了,他完全没感觉面前这人有一丁点儿害羞。 不过,艾念想起在梦里整张脸涨红的白元洲,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容易害羞? “你真的不要去我家吗?”艾念亲眼目睹白元洲刚刚有多高兴,所以他有点不信白元洲嘴里的放弃。 面对质疑,白元洲明白使用苍白的语言解释有多无力,他语言证据证明自己。 跳动的心脏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艾念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心脏透过皮肉一下下在艾念手心中跳动,仅仅是牵起艾念的手,他的心就好像要冲破肋骨跳出胸腔。 “我对你的喜欢感受到了吗?如果现在去了你家,可能真的会晕倒。”白元洲不敢看艾念,因为害怕看见厌恶的表情。 虽然厌恶不会将他击败,甚至会让他越挫越勇,但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艾念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元洲,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耳边是“咚咚”声,明明只是手上感知,却产生了幻听。 “……放开我。”他低声呢喃,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抵住白元洲胸口。 白元洲没听清他说的话,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凉爽的空气变得胶黏,安静的巷子口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元洲看见了,看见艾念如同染上霞光的耳朵,看见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见他咬红的嘴唇。 白元洲愣住,接着热气也漫上他的脸,他低下了头。 顶着大红脸的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艾念想抽回手,这次白元洲没有阻止他。 “我,我回家了,你,你,你也早点,早点回去吧。”话虽少却口齿伶俐的人患上口齿,吞吞吐吐说完话转身便跑,像身后有猛兽要追逐他一样。 白元洲望着艾念消失的身影,慢慢走到街上,在发现道路两边都没人后,他捂住脸蹲下来,感受着身体里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他快要因为心动过速死去了。 等到心跳平静下来,白元洲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回想艾念离开前的模样,眼泪因为激动止不住流下来。 上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还是他老婆答应他追求的时候,当时他也像今天这样没出息。 白元洲流泪归流泪,想的却是艾念对他的态度,他可没有忘记艾念说过讨厌他。 一个是看着他恶心得干呕的艾念,一个是看着他脸红得抬不起头的艾念,两种对他的态度是两个极端,能将他打入地下的同时又能捧住他飞到云端。 即使他和艾念心有灵犀,可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要是能再回去一趟就好了,这样他就能问老婆,让老婆为他答疑解惑。 白元洲晕晕乎乎,如同踩在云上一样回到家,无视寻求存在感的章观甲,他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怀里抱着随手拿过的抱枕缩成一团。 章观甲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痴笑,终于确定他哥彻底疯了。 这到勾起章观甲的好奇心来,他哥出门都是为了那个艾念,所以艾念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哥变成这副痴傻样。 第31章 “喂,我问你个问题。” 章观甲正襟危坐,他哥要发表长篇大论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纠正一下他哥的称呼:“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没有第二,你问吧。” 白元洲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在明确表现出厌恶后又对你心动?” “那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章观甲飞快作答。 白元洲把抱枕扔章观甲怀里,字正腔圆地说了一个字。 “滚!” 把抱枕摆好,章观甲不开玩笑了,他先是思考片刻,才问白元洲:“艾念讨厌你,却又表现出对你有感觉,是不是因为他想耍你啊?” “你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结果?”白元洲都懒得回答他。 章观甲谈过恋爱,还不止谈过一个,身为情场老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都不太好。 “哥,我不知道艾念这个人人品好不好,以下都是我的猜测,你选择性当真吧。”章观甲觉得用嘴巴说不清楚,于是寻来纸和笔把猜测写下来。 等他写好,白元洲拿过来,入眼第一个就是章观甲说的艾念在耍他,这个都不用他思考可能性,直接就可以划去。 他平时对艾念发癫,但不代表他是个会被感情蒙蔽双眼的傻子,当初对艾念一见钟情,却也是在确定艾念是个很棒的人后才展开追求。 所以,他相信艾念不会戏耍他。 白元洲划掉一条条猜测,最终保留下来的不过两条,一个是艾念是直男,但忍不住对他心动,他喜欢这个猜测,因为这代表他和艾念果然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另一条则是艾念的家庭有问题。 白元洲盯着这一条,开始回忆艾念有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很可惜没有。 他以前问过艾念这方面的事,可每次艾念都只会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微笑,那个微笑能伤透他的心,久而久之他便不问了。 “哥,哥?” “什么?”白元洲回神,面前蹲着章观甲,“叫我干嘛?” 章观甲坐回去:“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所以叫叫你。” 白元洲起身拍拍脸,拿着纸条走进卧室,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他得想办法回去。 而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已经知道了。 冰箱里有冻好的冰袋,这是他早上背着章观甲准备好的,最近两天冰箱都是他在用,倒是方便他搞小动作。 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冰袋走进浴室,为了不被章观甲发现,白元洲还找了借口支开他。 将浴缸放满冷水再倒进冰袋,冰冷刺骨的水令白元洲打了个寒颤。 六月份的天洗冷水澡都能感冒,用这冰水肯定当晚就能发烧。 白元洲连衣服都没褪去就直接坐进浴缸,漫出来的水流入下水道,他靠着浴缸撩开头发,此刻在冰水的刺激下感官变得无比清晰。 好冷,冷得他只能通过用目光描绘瓷砖的图案转移注意力。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第29章 29.……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要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还发现不了你泡冰水池子里!” 章观甲一手猛猛拍桌子,一手指着白元洲的鼻子怒吼,因为情绪激动太阳穴如同针扎般刺痛,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他被白元洲忽悠回房间,出来后却发现人不在客厅,倒是浴室门关着,里面有放水声,他没想太多只以为白元洲是要洗澡,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于他哥他不能说很了解,只是见过太多次他哥作妖的场景,于是手搭上门把,想着只进去看一眼,如果没问题就退出来。 从进房间到出来,再到浴室,前后不过五分钟,走进浴室的时候白元洲还板着脸的对他说“嗨”。 “哇,铁砂掌,你很适合去炒板栗嘛。”白元洲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毕竟他蠢得令人发笑,竟然忘记反锁浴室门给了章观甲闯进去的机会。 可惜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太差,完全糊弄不了章观甲。 白元洲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随你怎么办的姿态,然后用特别无所谓地语气说:“我想干嘛就干嘛咯,你别管我不就行了。” “……”章观甲无话可说,掐着人中以防自己被气晕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挪动疲惫的步子坐到椅子上,眼中已经失去往日的光彩,沉默的氛围里隐隐有股火药味。 白元洲被章观甲从浴缸里拖出来后,衣服都没有换,单单披着一条浴巾在身上保暖。 湿衣服黏住皮肉的感觉很难受,他能忍完全是因为这样生病的可能性更大,可依靠生病回去终究只是个猜测,他觉得这次能回去的概率很小。 章观甲注意到白元洲皱着眉头不舒服地扯着衣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有一丝清明,他这才注意到他哥惨白的脸和嘴唇。 “两次。”他突然出声,“你还要准备第三次。” 白元洲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搭腔,如果能自己控制回去的时间,他何苦为难自己。 章观甲看见白元洲没有动,想起看过的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科普。 “听说泡冰水会不举。” 白元洲:“?!” 起身开门,拎起章观甲推出房间,然后换上干爽的睡衣,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平息,章观甲先是敲门提醒,接着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后知道是从里面反锁了。 做坏事不锁门,换衣服锁,他哥的脑子有病。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章观甲接了杯热水守在门口,等门打开后他把杯子递过去。 “我求你喝了。” “求我我也不喝。”白元洲把杯子放到桌上。 “……”章观甲看他像翘起尾巴得意忘形的狗,觉得眼睛疼,“你真的很喜欢和正常人唱反调。” “我只是讨厌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比如这杯能将口腔烫出水泡的热水,白元洲讨厌因为滚烫而让舌头短暂失去感知的感觉。 这些很难被人理解的想法和习惯,被他当做宝藏一样锁在木箱里,钥匙则扔到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人类是需要互相理解的生物,他不需要,奇奇怪怪的想法和习惯是独属于他的宝藏,光是想象有人能够理解他就足够令他毛骨悚然。 但艾念不同,艾念的存在让他产生强烈分享欲,他寻到钥匙把木箱打开,取出里面一件件保存完好的“珍贵藏品”,然后在艾念面前一一摆上。 “搞不懂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章观甲打断白元洲天马行空的幻想。 白元洲只轻轻“嗯”一声,他不需要其他人理解他,懂他的人只要有艾念就行了。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出口,怕章观甲气出问题,他再怎么以自我为中心,还是会稍微体谅一下其他人的。 房间里白元洲无聊地刷着手机,消消乐开了一把又一把,没有他主动开口,艾念的聊天框基本是安安静静。 多和他聊聊天多好,他老婆其实也是个很害羞的人嘛。 “好了。” 白元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章观甲竟然还没走。 低着头的章观甲没有察觉到白元洲的不快,而是自顾自地说:“你那个游戏号我打完了,记得给代练费。” 白元洲没有承诺过给钱,可他依旧转了钱过去,“你可以出去了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章观甲可以说是怕了白元洲了,昨天才生病,今天病好没好都不清楚就又开始作死。 他算是知道了,与其让他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搞幺蛾子,不如直接将其监视起来。 况且就算要离开,他也要确定他哥不会生病后再走,否则再次像昨天那样等他哥出来才发现在发烧,怕是能把他哥本来就异于常人的脑子烧得更加诡异。 白元洲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他想得很简单,既然章观甲不愿意走,那就换他走。 房间里只剩下愣住的章观甲,从他表情上看显然是没想到白元洲会离开。 这不是他哥的房间吗?就这么让给他了? 从房间出来的白元洲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后给艾念发消息,没想到他刚开始斟酌用词,艾念就先找上他。 【艾念:在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在在在,24小时在线,为您答疑解惑。】 【艾念:你陪我聊聊天吧。】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哦。】 艾念咬住嘴唇,回到家后他一直觉得不自在,感觉在白元洲面前颜面尽失,巨大的羞耻心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恨不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头撞死。 这种事瞒在心里很苦恼,和认识的人说出来又开不了口,特别是他只有胡柏天这么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友。 如果对胡柏天说出来,说有个男生喜欢他、缠着他,胡柏天肯定会为他出头,说不定还会对白元洲大打出手。 第32章 他俩谁输谁赢不清楚,但光是这么一想,他就不敢对胡柏天透露半分白元洲的存在。 而对其他人他更不可能说了,万一被抖出来,他可以说是直接社会性死亡。 现实里不能说,那就只能找网上的人,因为做代练,他认识的人不少,可那些人他做不到相信他们。 所以他准备放弃了,一个人死守秘密比秘密公开落人口舌好。 手指滑动屏幕,陌生的、熟悉的,各式各样的头像从他手里略过,最后他点进最不应该点的聊天框里。 刚认识的人他能相信吗?特别是这个人他完全不知道底细,会被背叛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想说的话很为难?如果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艾念看着屏幕上的字,倾诉的欲望此刻达到巅峰,但他依旧保持冷静,寻求更多承诺。 【艾念:你不会把我们直接的谈话截图下来发网上吧?或者当成八卦和身边的朋友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当然不会,我发誓。】 看不见的发誓如同放屁,毫无用处,艾念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要说出来,可最终他还是缓缓打下来这几天的经历。 白元洲看着发过来的大段文字,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艾念在继续输入,他从头第一条开始看。 而第一句话开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白元洲:“……” 如果老婆知道手机后的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把他揍一顿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红着脸的艾念一边骂他一边对他动手的场景了。 爽爽的,很安心。 白元洲的变态思维艾念并不知情,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发过去后,就等那边的人看完发表感想。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所以,你觉得自己对这个追求你的人感情很复杂?】 【艾念:不是我!是我朋友!】 热气从艾念的脖子处腾起,接着直冲头顶,谎言被戳穿的感觉不好受,他却必须嘴硬否认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 否则他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抱歉,我没注意看第一条。】 白元洲觉得用“我的一个朋友”当借口的艾念好可爱,他好想亲眼看看羞得脸红的艾念,可惜只能幻想一下。 【艾念:我朋友不喜欢男人,所以被男人喜欢他不觉得开心,反而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元洲点点头,这种情况他懂,他也不喜欢男人,女人同样不喜欢,他喜欢的只是艾念而已。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朋友喜欢女人?】 艾念那头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反应,白元洲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太唐突,把艾念吓到了。 于是他想道歉。 【艾念:我不知道他喜欢谁……】 男人、女人,只是性别不同的人类而已,艾念却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不喜欢男人就代表喜欢女人,他应该直接了当的回答:是,我朋友是直男。 可手指按下的这几个字他却迟迟发不出去,他真的是异性恋吗? 他好像从来没喜欢上过谁。 第30章 30.小三?谁要当小三了? 被这么一问,艾念都自我怀疑了,甚至开始思考他是无性恋的可能性大,还是单纯没遇到感兴趣的人的可能性大。 房间的一角,艾念抱膝坐在地上,一手轻敲屏幕,一手抠弄衣领,下巴抵着膝盖,如同面对危险躲起来的小兽,不敢离开隐蔽的安全地带。 【艾念:我好像没有喜欢的人。】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懂你,以前我也没喜欢过任何人,但是后来我遇见个很好的人,长相漂亮、腿长腰细、性格可爱,能包容我的一切。】 对面连续发了很多赞美的话,艾念都快看不过来了,但文字给他勾勒出一幅幅画面,看不清脸的女性在晨间遛狗、午间做饭、晚间休息。 画面安静且美好,他有点羡慕,只有一点点,不过为什么羡慕他却说不上来,羡慕谁他也不清楚。 白元洲意识到都是自己一个劲在说,艾念完全没有理他,是不是他说太多惹人厌烦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明明是你被烦恼困扰,却一直是我在输出,很烦人吧……】 【艾念:没有,我看得很开心,感觉你很喜欢那个女生。】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女生?我不喜欢女生啊,我喜欢的是个男生。】 “什么?”艾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惊讶得站起来。 与他一样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为什么会懂喜欢这种感情,好神奇。 【艾念: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喜欢那个男生?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感受,怎样才算喜欢?】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喜欢就是喜欢咯,这种感情要具体体会过才清楚。】 弄不清楚的问题就像一层阴云笼罩艾念,话题也逐渐跑偏,他或许只是想找个人吐槽白元洲,可时间却都纠结在“喜欢”这个词上了。 “啧。”艾念不耐烦地咋舌,要不就止住话题吧,糊涂账没必要算清楚,反正最后都是一笔烂账。 他使劲揉乱自己的头发,一边揉一边走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本来只烦恼白元洲这个人,现在又多出来的问题使他更加烦躁,心中像堵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能活活将他纠结死。 果然白元洲是来克他的,他该远离才是。 “啊!烦死了!”艾念扑进被子里,接着翻身将被子包裹住头,他的腿胡乱在空中踢踹,收腿时还不小心踹响床板。 这声响和发麻的腿一起使他冷静下来。 把头上的被子拉下来露出脸,泛红的耳尖违背主人的意愿,泄露出他冷静下来后涌上来的羞耻。 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因为一种没感受过的情感而失态。 艾念拿起手机准备结束话题,他现在就是后悔,没事讨论这些莫须有的事干嘛。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还好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收到请回复。】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怎么了?是因为第一次讨论恋爱话题害羞了吗?这种事很正常,以后你总会要谈恋爱的,而且我掐指一算,你会谈一个超级大帅哥。】 艾念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手心像被机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甩开手机。 什么叫‘你会谈一个超级大帅哥’,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已经将他性取向都安排好了? 艾念本能地开始抗拒,对面那人的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不了解他就敢轻易下结论,他们不熟。 捡起飞出去的手机,艾念仔细检查机身发现并没有损坏后,放下心来,所说这手机耐摔,可次数多了总有会摔坏的一天,他要学会控制情绪,不能被情绪牵鼻子走。 【艾念:你说我会和男人谈恋爱,证据呢?】 证据…… 白元洲摸着下巴,证据在他记忆里,他当然拿不出来,但他的存在应该也算是一种证据,可惜没人相信他的话。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直觉,身为经历者的直觉。】 白元洲撇撇嘴,倒在沙发上生闷气,才不是直觉,艾念喜欢过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初恋,他们刚好都是男人。 艾念就没喜欢过女性。 好嫉妒哦,老婆的初恋不是他。 白元洲听见旁边沙发坐人,勉强看了章观甲一眼,然后扭头背过身子藏起生闷气的脸。 不想管,真的不想管,总觉得只要开口就又会惹上麻烦,章观甲心想。 他从他哥房间出来后,先是回自己房间,都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哥了,可安安静静的屋外拨动他紧张的神经。 怕他哥又抽风,他憋着气走到客厅,结果就看见他哥好像在生闷气。 “你干嘛,谁惹你了?”章观甲已经习惯了白元洲的神经兮兮,反正目前能忍受他哥的只有他,那他就勉为其难为他哥排忧解难吧。 “你想听八卦啊。”白元洲一句话戳破章观甲隐藏起来的真实想法。 章观甲:“胡说八道,我是担心你有些话憋久了憋出病来,怎么能是想听八卦呢?你良心被狗吃了?” 不受控制的声音完美传达出他的心虚,所以说刚完话他干脆放弃挣扎,直接自暴自弃地承认:“没错,我就是想听八卦,你说给我听听呗。” 白元洲:“……” 白元洲坐起来伸手指向厨房,章观甲挪到他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冰箱。 他明白是白元洲要干嘛了。 热饮、洗净的水果、前两天逛超市买的瓜子,听八卦三件套很快被他准备好。 章观甲为白元洲献上一捧瓜子,接着如同电视上那些村口情报组织的大妈们一样,翘起二郎腿嗑瓜子,身体还靠向白元洲,拉近之间的距离。 第33章 白元洲:“我不是艾念的初恋。” 章观甲:“?” 他好像有点没听懂,他哥说的是中文吗?什么叫不是艾念的初恋,他哥要当小三! 难怪,难怪人家艾念不待见他哥,原来是他哥要在别人的恋爱里横插一脚。 此时,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章观甲终于明白艾念和他哥之间的关系,艾念真是个好人,换成他被缠上,第一天就报警了,哪会给他哥继续纠缠的机会。 白元洲:“你这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了。” 章观甲:“当然看人渣的眼神,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只是大多数时候脑回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没想到你是个混蛋,难怪我们这些好人不懂你。” 叽里咕噜说一堆,白元洲确实是听不懂人话了,但即使再不懂,他也知道章观甲是在骂他。 平白无故被冤枉,他自然是要搞清楚,“你说说我哪里不像个好人了。” 章观甲脸上是难以忽视的厌恶,看得白元洲火冒三丈,眼见要挨白元洲揍了,他赶紧说道:“你说你不是艾念的初恋,就代表艾念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人小两口谈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当小三!” 小三,谁要当小三。 白元洲往旁边坐了坐,章观甲指向他的手跟着他移动,原来是他要去当小三。 靠! “你有病吧!谁说要去当小三了?!”白元洲想都没想,捏着手里的瓜子扔过去。 瓜子啪塔啪塔落在地上,章观甲勾着腰一粒粒捡起来,边捡还边嘀咕:“我哪一句说错了,横插一脚就是小三,搁电视剧里是会被正义男女主重拳出击的对象。” “算了,你蠢得很,我还是勉强给你解释一下。”白元洲捡起三粒瓜子做例子,“这是我,这是艾念,这是艾念初恋,艾念暗恋他初恋,我暗恋艾念,目前艾念和他初恋没有谈恋爱,所以不存在我做小三。” “哦,所以初恋还不是初恋。”章观甲觉得听白元洲这么一解释,还是有点绕,“那人家都没谈恋爱,你说人家有初恋干嘛,这最多是个暗恋对象,你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菜鸡。不过人家都有暗恋对象了,你还要上赶着和人谈恋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元洲懒得和他继续说,其实在他的那个世界,艾念也没有和初恋谈上恋爱,但艾念暗恋过初恋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事,所以他把自己放在第二任男朋友这个位置上。 不过初恋不是他又怎么样,反正最后和艾念在一起的是他。 把一切都想通的白元洲神清气爽,完全不见刚刚生闷气要死不活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的章观甲看他又恢复精神,虽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只要他不抽风就行。 屏幕保持常亮,白元洲直到与章观甲说完话,都没有等到艾念回复,难不成是他心急,给艾念吓到了? 现在的艾念和未来的艾念不同,在他眼里就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小孩,突然被他说的喜欢男人的言论吓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他老婆为什么当初就能很轻易接受他呢?果然还是因为初恋是男性吧,看来他老婆的性取向更接近同性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别想太多,说不定是我直觉出问题了。】 【艾念:哦,我决定了,以后要离那个混蛋远一点。】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第31章 31.伪装 自那天艾念说完要远离他后,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白元洲都没再‘见到’艾念。 而在三天前,章观甲也坐上火车离开小县城,再怎么说他们两个刚高考完,需要查分数填志愿,他倒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心里有底。 可章观甲不同,眼见他越来越焦虑,便干脆利落的把人送回家,正好填志愿也可以交给他帮忙。 要读的大学他早就决定好了,只要这个世界不出错,那他的人生轨迹肯定会重叠。 晚上九点,学校里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是埋头苦学的勤奋学生。 今天负责监督晚自习的是班主任老王,看着教室后低头写字的艾念,他欣慰地点头,最近监督过晚自习的其他科老师都来告诉他,艾念突然转了性子来上晚自习了。 没有上到一半偷偷逃课,没有趴桌子上睡个昏天地暗,而是乖乖的、认认真真的听课写习题。 可惜不知道是谁劝学成功,他如果能见到这位劝学成功人士,肯定要不耻下问、认真讨教。 强占他人位置,躲在艾念身后的胡柏天先是偷偷打量将台上的王老师,然后用笔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原本身子向前的艾念察觉到动静,挺起腰杆往后靠到后面桌子。 胡柏天:“老王一晚上都在看我们这里,他估计以为你是真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最近本来就很努力好不好。”艾念看着习题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是是是,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上课不睡觉,晚自习也来上……”胡柏天话没说完,注意到王老师走下讲台向他们走来,“哦豁,被老王看到了,我俩又要被骂了。” 王老师走到胡柏天桌子旁,叩了叩桌子,“你不学别耽误艾念学。” “是。”胡柏天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好,等王老师走回去,不再关注他们,他立刻又凑上前去,“老王真偏心,见你迷途知返就不骂你了。” “你快闭嘴吧,等放学后我听你慢慢说。”艾念用余光瞟到王老师又盯着他们,安抚胡柏天两句就坐回前面。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艾念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如同被监禁的鸟儿逃出囚笼,胡柏天则不急不慢走在后面。 出教室后他没有往楼梯走,而是拐进厕所。 洗手池的镜子前,艾念将头发绑成低马尾,露出平日里隐藏在头发后的优秀眉眼,接着戴上无镜片的黑框眼镜,简单改变一下形象,就从不怎么好惹的校园混混变成普通学生。 “说实话,在我眼里你根本没有变化。”胡柏天等他整理得差不多,说出这几天一直憋肚子里的话。 艾念:“那是因为我俩太熟了,你要是认不出我,我就不把你当兄弟了。” 胡柏天:“没必要吧,我有时候会突然脸盲,能不能对我要求低一点,或者给三次认错你的机会。” 艾念巴拉两下刘海,确定万无一失后对胡柏天说道:“走了。” 小县城的路灯是暗黄色灯光,因为年久失修,学校附近有几盏灯已经坏掉,昏暗的环境加上伪装,又混在放学的人群里,艾念努力降低存在感。 在街对面的马路边,白元洲靠着电瓶车,为了显眼他特意将车停在路灯下。 艾念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自从那天他与白元洲在小巷口分开后,他便思考怎样才能避开白元洲。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多数走读生都会选择到校外解决晚餐,可即使他混在这群人里,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白元洲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他。 那白天不行,晚上呢?反正烧烤店的活没了,他早早回家也是无聊,最多接两个代练单子,然后陪老板升星。 之前答应老板要做陪玩,玩了几天却没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老板花钱得不到好的体验。对此心怀愧疚。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他和老板说了大致情况,用真话掺杂假话骗过去,唯一有一点他道了歉,就是他谎报年龄那事。 被个年纪小地骗,还要叫年纪小的做哥,换作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想一头撞死。 偏偏老板是个心胸宽广的,知道他真实年龄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积极劝学。 艾念的表情扭曲,谁能想到自已有一天能被个陌生人苦口婆心劝到学校。 “好恶心……” “谁又给你气受了?”胡柏天听见艾念小声嘀咕,问道。 “没有,是有人关心我,我觉得不自在。” “你真别扭。”胡柏天吐槽。 “我就别扭了,你要怎么办吧。” “不怎么办,就是想让你能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过胡柏天只是说说,他清楚艾念肯定不会听他的。 走过学校,将路灯下的白元洲甩在伸手,艾念侧头看过去,灯下的白元洲低着头,手机的白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视力太好,能清楚看见白元洲脸上的表情。 冷淡、无趣,没有之前见到他时的生动,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艾念猛地转回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怒气,说什么心有灵犀,还不是认不出他来,混蛋、骗子、撒谎精。 这几天一直走在旁边为他挡住身形的胡柏天终于受不了,边走边问道:“你到底在躲谁,是不是惹了麻烦,你不要怕,我带你去报警。” 艾念取下镜框解开头发,将头发揉乱后说:“没有,你别多问,过段时间就结束了。” 第34章 胡柏天:“行吧,反正你要是真惹上麻烦我也会知道。” 艾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从他第一天上晚自习开始,白元洲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在晚上出现在学校外,当时他刚完成按老板建议的简单伪装。 镜子里的人戴上眼镜也还是他,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出乎意料的是白元洲竟然真的没有看见他。 他的紧张与不安在发现白元洲完全无视他后变为兴奋,不被发现的方法原来如此简单。 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心里产生一丝不甘,明明是白元洲说会看见他的,是白元洲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结果都是谎话。 艾念没忍住,再次回头看去,原本低头的白元洲像是心有所感,同时看向他。 他立刻被吓得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白元洲看着艾念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这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在学校外面,每次他都会看着艾念走出学校。 戴上眼镜整理好头发露出漂亮脸蛋的老婆好可爱,乖得他想把老婆搂怀里猛亲。 可惜老婆那天说想离他远点,这话老婆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不是没有过行动,只是前面他太黏人,没让老婆有机会远离他。 那他这次听老婆的话呢?以前追老婆的时候章观甲曾给他提过建议,让他不要把人逼太紧。 他不听,不追着人跑能叫追人?死皮赖脸才能有老婆。 最后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帅气的外表加上不要脸的特质,让他成功追到艾念。 有过成功经验,他坚信这次也一定能行,毕竟艾念是同一个人,可那天他突然意识到即便是同一个人,艾念如今才十七,太过热情应该会吓到艾念。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所以这个星期他假装没有看见艾念,而是趁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今天是不是依旧没被发现。】 应该是问句的句子他说得很肯定,毕竟一人分饰二角,消息互通。 等了很久,就到学校的住宿生开始上第三节 晚自习,白元洲才收到回信。 【艾念:嗯,他今天依旧没有看见我。】 没有第一次的兴奋,白元洲难得猜不透艾念的心思,按理来说不是该高兴终于摆脱他吗?怎么还生气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谁惹你了?】 第二次被人这样问,艾念收敛情绪,他的不甘和不满原来都透过屏幕传达到另一边了。 【艾念: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爽。】 白元洲纳闷了,这不就代表有人惹了艾念。 艾念看着上面“正在输入”的提示,对面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知道自己说话难懂,解释不清的情绪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艾念:我有点生气。】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那人说喜欢我,可现在又认不出我,他就是个骗子。】 白元洲心里大呼冤枉,他看见艾念了,看得清清楚楚,体内的艾念雷达每次都能精准锁定艾念,他不是嘴上说说的骗子。 不过艾念为什么要而生气。 白元洲心里有个猜测,他小心翼翼打下字发送过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艾念:没有!】 艾念刚否定完便开始后悔,回答得太迅速了,反而更像心虚。 【艾念:我没有喜欢他,你别乱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吧,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爽。】 -------------------- 猫儿真好玩,十斤的小东西做噩梦,一脚踹我大腿上,给我吓一跳 第32章 32.怎么了 “啧。”艾念哪里知道他为什么不爽,要是他知道还会烦得要死? 胡柏天抬起手臂勾住艾念肩膀,头伸过去毫不遮掩地去看聊天,“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真的很不正常。” 艾念反应迅速,在胡柏天靠过来的时候便按灭屏幕,但上面的内容还是被胡柏天看见。 “你不喜欢谁,为什么你宁愿和外人说都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心生嫉妒,如同喝下三瓶醋后胃里开始反酸。 身为兄弟,不能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也就罢了,就连兄弟看别人不爽都要被隐瞒,他不是个合格的兄弟。 艾念看着胡柏天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无语到嘴角抽搐,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和胡柏天说这件事。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解释,用余光只瞧见艾念生气到鼓起的嘴,“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不要逼我,我是不会说出来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心里想什么,无非是想逼他说出白元洲,他才不会上当。 胡柏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他拉住艾念的手,上下摇晃求着艾念,“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不然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艾念感觉自己就像只崭新塑料袋被人抖开,脑浆都快给摇匀了,如果是其它不重要的事,估计此刻他已经告诉了胡柏天,但白元洲这件事不行,唯独白元洲不可以说出来。 他抽出手,捏了捏发麻的位置,一言不发。 而拒绝的态度同样令胡柏天沉默,不能逼迫艾念做不喜欢的事,可是他真的很好奇,这份好奇伸出爪子抓挠他的心,又痒又痛。 今晚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我……”艾念刚开口,胡柏天充满期待的眼神就让他止住后面想说的话,不可以说出来,胡柏天绝对会调头去找白元洲。 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吧,万一打起来他要帮谁,胡柏天肯定是他的首选,但白元洲一对二又很可怜,要不他还是报警吧。 艾念摇摇头,把对白元洲的怜悯驱逐出大脑,即使自我暗骂过很多次,他也依旧要说一句“他脑子有病”,昂贵的怜悯之心用来可怜白元洲,真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快别变脸了,不知道你一天天脑子在想什么。”胡柏天有点生气,都以为艾念要开口了,结果刚蹦出来一个字就又变回哑巴。 好气哦,他要不要化身成作精逼问艾念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网友重要。 艾念不是胡柏天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老板问的那个‘他为什么不爽’的问题他现在回答不出来,他需要思考些时间。 走在路上,胡柏天难得安静,经过热闹的公园时,他看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我们以后老了也去跳广场舞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甚至没有使艾念抬头,他张张嘴想要再重复一遍,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直到他们走进安静的街道,能听见的只有他们细微的脚步声。 “可以,如果是你组建的舞团,我会考虑参加,不过要让我当领舞。” 胡柏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扭头发现艾念还是垂头看着地面,仿佛这句话是他产生了幻听。 “哎哟,辛苦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搭理我一下。” 艾念脚步一顿,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终于让他舍得抬眼,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胡柏天能用这种口气说话,但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好像他是个辜负他人真心的人渣。 艾念:“有话就说。” “不说。”胡柏天倔强地昂起头,“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爱说不说。”艾念停下脚步,他到了。 胡柏天看向艾念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问道:“巷子口的灯多久能修好?” “坏十来天了,估计不会有人来修。”艾念打开手机灯,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 胡柏天眉头拧成川字,往常一个人经过这里时不会多想,现在看见艾念要走进黑暗里,总觉得不放心。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你又没带手机,送我回家后又摸黑出来?”艾念见他依旧不放心,伸手拍了拍他,“我家附近有个小孩淹死了,万一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又不怕鬼。”胡柏天听得无语,且不说鬼这种东西存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也不一定会遇见,就算遇见,他大不了烂命一条直接去世。 “怕不怕我都不想让你送,你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里,我就放心你一个人走了?”关切的话毫不保留的从艾念嘴里吐出,说的人不在意,听的人反倒害羞起来。 胡柏天扭扭捏捏地撇开脸,闷声说:“我收回那句说你别扭的话,你其实超会打直球。” 现在他气不生了,醋也不吃了,艾念能说出关心他的话代表还是把他当好兄弟的,兄弟有两个朋友没事,他排兄弟第一位就行。 艾念闭了闭眼,胡柏天这副模样很恶心,实在令他没眼看。 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 ??? !!! 第35章 他在想什么?他想了些什么?什么叫“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疯了,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艾念咬住手指瞳孔震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到自己这么想的原因,同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袭遍全身。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控制不住想起白元洲。 “艾念,艾念!”胡柏天第一时间发现艾念在发抖,即使不明原因他也反应迅速扶住艾念将要倒下的身体。 已经腿软使不出一点力的艾念闭上眼睛,想要立刻昏死过去,胡柏天支撑着他,将他死死圈在怀里。 “我没事……”艾念挣扎想要自己站起来,胡柏天试图放手便眼睁睁瞧着他跪在地上。 一时之间,艾念没有站起来,胡柏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将他扶起。 这条寂静的街道,行人除了回家都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整条街便只有他们两人。 路灯拉长影子,一高一矮紧贴一起。 “要不我扶你起来?”胡柏天微微弯起腰,向艾念伸出双手。 自觉丢脸的艾念看了好一会儿面前的手,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胡柏天嫌弃他动作太慢,直接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来。 力量通过手臂传到下肢,艾念委屈地瘪起嘴,哭了出来。 他的哭泣悄无声息,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刚被母猫遗弃的不会亮爪子的小猫,躲在草里瑟瑟发抖。 胡柏天僵在原地,手都忘记抽出来,他认识艾念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哭。 怎么办?要说些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到底怎么了。”胡柏天艰难地询问,每个字是割破他的喉咙从里面挤出来的,“谁欺负你了。” 艾念擦去眼泪,顶着残留的泪痕小声说:“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胡柏天问道。 “我哭我自己,我好像生病了。”艾念在心里默默补充,脑子有病的那种。 胡柏天上下打量着艾念,绕着圈看他,从外表看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生病什么是唬他的吧。 艾念:“你不懂。” 胡柏天:“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他都想要撬开艾念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一边说不想告诉他,一边又有意无意透露两句勾起他的好奇心。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当狗在耍吧?”他说话迟疑,但越想越觉得正确,他竟然掉进艾念设置的陷阱里。 “我耍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白给自己添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耍你?”艾念从胡柏天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他对他自己猜测深信不疑。 胡柏天白了艾念一眼,他现在就是个局外人,艾念不告诉他事情的所有经过,他自然只能胡乱猜测。 猜对那就是他聪明,猜错那也不关他事,谁叫艾念要瞒着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被耍的狗了,在艾念说出真相前,他就是那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狗。 况且,他清楚艾念的性格,一再逼问只会适得其反,适当表现出烦躁与蠢笨,艾念反而会心怀愧疚与他袒露心声。 胡柏天寻了面干净的墙壁背靠上去,等待艾念接下来说的话,是要回家还是要开口留下他,他在等,而且会一直等。 艾念蹲下来看向另一边,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和胡柏天说,如果是前段时间白元洲刚出现的时候,他告诉胡柏天有个男生莫名其妙在骚扰他就好了。 现在让他说,他该怎么说,说有人喜欢他,是个男生,那人名字他也知道,叫白元洲。 胡柏天会站在他这一边,认为白元洲是个变态,然后会为他出头。 可他不需要,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习惯白元洲了,甚至这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他还产生了不甘心。 他有病,他脑子不正常,他应该反感恶心,他也想用胡柏天问他的话反问自己,他到底怎么了? 第33章 33. ,。? “艾念。”胡柏天叫着艾念,眼睛却看向别处,“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说出来,憋心里容易憋出病。” 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没错,但朋友总会有不愿意说的事,正因如此他才担心艾念,害怕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然后受伤。 艾念蹲在巷子口的另一边,与胡柏天组成门神,一人站一人蹲,头都偏向另一侧,有人看见了准会认为他们在赌气。 就在胡柏天以为要等不到艾念开口的时候,旁边终于想起声音。 “我可以说,但是具体事情你别管。” “嗯,我会认真听的。” 既然艾念愿意说,胡柏天便决定今晚不回家了,他借艾念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因为以前也不是没去艾念家留宿过,所以他妈只叮嘱了两人几句就挂了电话。 穿过小巷往艾念家走,胡柏天轻车熟路走在前面,艾念见他如此兴奋把钥匙交给他,让他到门口后先开门。 于是胡柏天如同脱缰的野马大跨步上楼,艾念则是一步步脚踩实了走。 到家门口,门已经开了,胡柏天却没有进去,等慢他一步艾念,艾念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去开等。 “我回来了。”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回应。 “打扰了!”胡柏天的声音紧随其后。 一瞬间,家里热闹起来,胡柏天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冰箱找吃的。 上学的时候艾念不会在家做饭,他手艺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却不好吃,所以冰箱里没有吃的,倒是放了很多饮料。 胡柏天取出一瓶拧开,先递给艾念,再拿自己想喝的。 “我饿了。” 艾念知道他会这么说,走进厨房拿出两包泡面,“有泡面,你吃吗?” “嘶。”胡柏天面带纠结,“会不会不健康啊。” 艾念:“你就说要不要吧。” 胡柏天:“要。” 架锅烧水,水蒸气模糊视线,艾念站在锅前搅动面条,家里剩下的两个鸡蛋也打进去,很快泡面香气充满厨房。 胡柏天动动鼻子嗅了嗅气味,肚子适时叫起来,很快装满面条的小锅端上桌。 碗和筷子胡柏天趁艾念煮面的时候就已经摆好,他迫不及待的将泡面分开,两人各自端着碗席地而坐大口吃面。 最后一口热汤下肚,再长叹一声,胡柏天觉得简直快活似神仙。 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这是规矩,等艾念吃完后胡柏天拿起碗去洗,进厨房前他特意说道:“你思考一下待会儿要说的话,哪些想说哪些不想说都准备好,别到时候吞吞吐吐说不明白。” “哦。”艾念起身去到房间,他想问一问老板的建议。 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将老板视作另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甚至白元洲的事都还是老板先知道。 【艾念:老板,你在不在?】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要叫老板嘛,我不是说过可以叫我小狗吗?】 【艾念:我叫不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我不在。】 【艾念:……】 白元洲躺在床上,为逗到艾念窃喜,从艾念离开学校后,他骑上车走另外的路回家。 这小县城几条大路互通,为了不遇见艾念,他特意绕了最远的那条路回家。 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星期,白元洲差不多摸清楚了小县城的时间,九点半后即使是再热闹的街道,也会慢慢安静下来,所以他骑车过了医院那条街后,加快了速度。 将车充上电他看了眼时间,不过才过去十分钟,这点时间艾念估计都没走到巷子口。 【艾念:小狗,我决定了,我要把那个人的事告诉我朋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挺好,早该说的。】 【艾念:你好像很不意外,是猜到我会说出来吗?】 白元洲当然猜得到,他老婆和初恋是一个高中,听老婆说是高中好兄弟,那现在那个初恋就在老婆身边。 不过他好像没见到初恋,应该说是有老婆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老婆身上,其他人自动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容。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总感觉能猜到一点,看来你很信任你的朋友嘛。】 【艾念: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元洲为他补充,不仅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没谈过的初恋。 好嫉妒哦,他目前不能横插一脚,也不知道艾念什么时候才会对他产生不一样感情。 厨房水龙头被关上,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已经洗好碗,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艾念神色如常地为手机充上电。 “好快啊。”艾念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睡衣,以前胡柏天留在这里的内裤也被他收好。 将这些衣物给胡柏天,打发他先去洗澡。 胡柏天扫视房间一圈,视线在手机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在艾念脸上,他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第36章 “才两个碗,当然洗得快。”他接过衣物,“那我去洗澡了。” 艾念靠着门框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落锁,他的床是一张单人床,睡他一个刚好,再加个胡柏天就睡不下了。 好在家里有张折叠床,铺上被子就和他的床一样。 艾念从杂物间搬出折叠床展开,又找到干净的被子铺上,做完一切他继续进行没有结束的话题。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准备和你朋友怎么说了吗?】 【艾念:就把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我没打算隐瞒他。】 如果要隐瞒部分事实,艾念何不全部瞒下来,他既然决定说了,那就要一字不落地完完整整说出来。 白元洲突然有种第一次和爸妈出柜的紧张感,不对,比那次更紧张,这次是和艾念的初恋出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好紧张啊。】 【艾念:我也是,手都在发抖。】 艾念发完才意识到问题的存在,这事和老板没关系,他紧张个屁啊。 【艾念:你干嘛紧张?】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猜?】 马上就要与初恋隔空见面了,他当然要紧张,不然初恋的面子往哪搁。 【艾念:我懒得猜,我朋友要出来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等等,你朋友去你家了?你们要睡一张床上?】 【艾念:是啊,好久没和他一起睡了,真怀恋。】 白元洲就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他满脑子都是艾念初恋的事,竟然这时候才出现发现艾念和初恋可能要同床共枕。 可恶,他到现在连那天小巷都没进去过,好气哦。 此时要是有面镜子摆在白元洲面前,他就能欣赏到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庞。 【艾念:不说了,我朋友出来了。】 没时间等老板回复,艾念把手机放到原来的位置,与胡柏天最后看见时一模一样。 “我洗好了。”胡柏天推门,看见艾念靠着的折叠床,“动作真快,我还准备帮你一起搬来着。” 艾念拿起一旁早准备好的睡衣:“吹风机在客厅茶几下。” “你在小看我,这个家除了你和阿姨,就我最熟悉。”胡柏天藏在后背的手举起来,吹风机赫然就在他手中。 艾念拔下充电器让出插座,动作自然地顺手把手机连带数据线揣兜里,家里没有电视,能娱乐的就基本盗版漫画,胡柏天或许会觉得无聊翻他的手机。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多管,想看就看,但现在他和老板的聊天记录不能暴露,不是他不信胡柏天,而是他讨厌麻烦。 似有似无的心虚冲散在热水中,水顺着头顶流入眼中,再顺势而下舔舐过他的身体。 泡沫混着水流进排水口,关闭花洒水声消失,艾念赤脚走到蒙上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前,模糊不清的脸映在其中,他伸出两根手指擦出一道痕迹,也只看见自己迷茫的眼睛。 折叠床上,胡柏天盖好被子两只手交叠置于胸前,神情圣洁无辜,若是再在周围摆上一圈白花,就能盖上棺材板推进地下让他永世长眠。 这种不吉利的睡姿艾念吐槽过多回,在学校被蹭床的同学也控诉过多次,任谁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看见有个死人姿势的家伙睡在旁边,没被吓出病都是那人胆子大。 “说真的,你以后和你老婆同床共枕,不怕吓到你老婆啊?”艾念又一次发出质疑。 他背对着胡柏天吹头发,吹风机吹出的风扫过胡柏天,吹起他的发丝落在鼻尖。 鼻孔被发丝挠过,一股痒意直冲头顶,打出的喷嚏破坏了他完美的睡觉姿势。 胡柏天翻身坐起,拢了拢头发又再次躺下:“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是什么感觉,但我感肯定我老婆绝对不会嫌弃我。” “为什么?”艾念见他说得笃定,反倒被勾起好奇心来。 “你想想看,谈恋爱是两个人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那我的优点缺点和小怪癖都会和我老婆全盘托出,就区区睡姿奇怪,她要是接受不了肯定就不会和我过日子了。” 胡柏天没谈过恋爱,难道还没看过恋爱剧吗? 他回回邀请艾念陪他追电视剧,可艾念偏偏不愿意,还嘲笑电视剧里那些感情演得假的很。 看看,现在活脱脱一个恋爱白痴。 第34章 34.有个人说喜欢我 艾念似心有所感转过头去,黑色眼珠死死盯着胡柏天,令人联想到藏于黑暗的野兽正在寻找合适时机,准备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你心里面是不是在吐槽我。” 完全肯定的语气,就算胡柏天矢口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哈哈。”胡柏天板正的脑袋默默移向另一侧,视线太过火热,闭上眼睛都能明显感觉到,“你先吹,吹完我们再说。” 艾念头发长,需要的时间就长,他又不喜欢顶着半干的头发睡觉,所以摸了摸头发确定每一处都干了后,他才放下吹风机。 把吹风机放回客厅,他关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许久没听见他上床的声音。 胡柏天于黑暗中睁开眼睛,对准隐约的轮廓说:“不上床吗?还是你想和我换床睡?我告诉我可不换啊,平时软床睡多了,需要折叠床换换口味。”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开口,寂静的氛围急需被打破。 胡柏天刚准备开口,艾念的一句话就将他话给堵了回去。 “有个人说喜欢我。” 没头没尾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时间、地点、关键人物,一个都不清楚。 哦不对,关键人物有个艾念。 胡柏天的完美睡姿维持不下去了,他直接侧卧,头朝向艾念:“是学校里的人吗?”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对,被人喜欢不至于崩溃成艾念这样吧。 难道是其他学校的?或者是什么变态?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胡柏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艾念生得好看,精致五官镶嵌在脸型流畅的小脸上,像他曾短暂看过的bjd娃娃。 而高一时艾念还是短发,漂亮的孩子穿上高中校服,青涩纯洁的气质加上出众的外表引来变态觊觎。 那个满口黄牙胡言乱语的男人开始跟踪艾念,起初只是偶遇,可次数多起来发现是刻意为之,身后的脚步和路灯下拉长的第二道影子如同诅咒紧紧缠住艾念。 一切的一切独独艾念一人知道,美丽的、幼稚的、还没有步入污浊社会的孩子,被跟踪被骚扰应该会瑟瑟发抖。 掌控一个孩子的情绪,蚕食他的恐惧,是那个变态男人获得极乐的方式。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男人将要从树上摘取胜利的果实,那颗沐浴在圣光下的金苹果。 可是幼稚纯洁不代表愚蠢,聪明孩子早已经发现身后蔓延过来的罪恶,手机闪光灯照亮男人的丑恶嘴脸以及肮脏器官。 然后“咔嚓”一声,相册里多了张能毁人眼睛的照片。 胡柏天接到老王的电话时还一脸懵逼,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老王也不知道,只知道艾念在公安局,他们两个以为是艾念犯了事,匆匆赶到公安局后才知道一切。 当时老王挺着个啤酒肚就要去揍那个王八蛋,一旁的警察给拦下了,而他是被艾念给死死拉住的。 艹,要不是艾念,那王八蛋绝对会飞出三米开外,他到现在都后悔没踹到那死变态。 被跟踪骚扰的事情解决,艾念留长头发,没有到女生的那种长度,但长长的刘海勉强遮住了他的五官,引起犯罪的美丽脸蛋很少再露出来。 知道这件事的校长和教导主任以为他有心理阴影,便默许他这么做,老王也更加心疼这个学生,就差直接认为干儿子。 “艾念。”长久的沉默后,胡柏天打破近乎凝固的氛围,“你还记得高一那件事吗?” “哪件?”艾念被问得一愣,能让胡柏天用如此认真的语气问出来的事,应该只有那件事了,“我怎么可能忘,那天差点给我恶心得晚饭都要吐出来了,第二天早餐、午餐我都没吃。” 胡柏天:“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变态也说喜欢你。” “嗯,说着什么喜欢啊、爱啊,就认为自己不是在犯罪,神经病。”艾念现在想想都犯恶心,那根翘起的器官是那段时间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能用私刑,他绝对会强忍恶心把那玩意儿剁下来塞那变态嘴里,逼迫那变态嚼碎吞下去。 胡柏天再次沉默,感觉这次说喜欢的人艾念不是很反感,看来应该是个正常人了。 “咳咳,那个告白的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胡柏天继续问。 艾念回忆起白元洲,心跳加快,脸在几秒内变烫,奇怪的感情又冒出来了,万幸黑暗能隐藏万物。 “客观来说,他长得挺好看的。”高挺的鼻梁、多情的桃花眼,永远嘴角上翘的薄唇,唇下点着一颗痣,每一个都长得刚刚好,完美组成了白元洲俊朗的脸庞。 第37章 艾念惊讶自己竟然能仔细描述出白元洲的容貌,就连唇下痣都在记忆里清晰可见,他不对劲。 “那性格呢?”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艾念回答后面的问题,便主动开口道。 “性格?应该算有意思那一类吧。”艾念勉强找到个词来形容白元洲。 胡柏天轻轻挑眉:“应该有意思?怎么,你生活很没乐趣吗?” 不应该吧,他就觉得天天傻兮兮跟个没脑子单细胞生物很有趣,艾念是不喜欢陪他犯傻了? “不是,你问我他的性格怎么样,我如实说了你又要吐槽我,他就是有趣嘛,有种不同于正常人的美。”艾念急眼了,被白元洲喜欢的是他,被白元洲告白的是他,所以白元洲性格如何的最终解释权也必须归他! 艹! 脑子过了一遍他究竟响了什么后,他一拳砸在床板上,胡柏天抖了一下,眼皮飞快眨动,思考是不是惹到艾念了。 但好不容易能知道艾念最近奇怪的原因,在彻底问清楚前他不会放弃的,他真想为自己鼓掌,冒着被艾念一拳捶死的风险,就为了知道事情真相。 不过那个人在艾念这里评价这么高,在一起也不亏:“她喜欢你,你对她有好感,那就在一起呗,身为兄弟不会吃你和你女朋友的醋的。” 想通这点,发现是件小事后,胡柏天想摇晃艾念,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摇出去,高中生谈恋爱是恋爱剧里最常见的剧情,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心中都会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哼。”艾念鼻子喷出一股气,“你不懂。” 胡柏天安详躺着,差点又被气死了呢。 “你不说我懂个屁啊。”天天让他猜哑谜,要换个其他人,早把猜谜摊子掀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别被吓到。”艾念心里有点紧张,压下来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个人是个男的。” 一时间胡柏天大脑空白,刚刚他好像听见了很奇怪的话,是他睡觉姿势太恐怖,终于让他见着鬼了? “对不起,请您在说一遍,我可能是耳朵聋了。”胡柏天开始胡言乱语。 艾念又重复一遍:“我说,和我告白的是个男生。”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胡柏天捂住耳朵在折叠床上翻滚,窄小的床兜不住他,“咚”一声摔倒地上。 这一摔给人摔冷静了,他捂住后脑勺爬起来,艰难躺回床上。 他需要时间接受。 艾念见他沉默下来,心里更加紧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都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道很平静的声音。 “变态。”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没有指向的变态两个字应该是胡柏天用来形容白元洲的,白元洲是变态的原因是喜欢他,他是男生,所以男生喜欢男生是变态。 艾念先是窃喜自己如此聪明,接着用被子蒙住脑袋,将眼中流出的咸涩液体藏于被中。 他此时应该认同胡柏天的话,与胡柏天站在同一阵线审判白元洲,但他做不到。 疯了,真是疯了。 “艾念,艾念?你睡了?”胡柏天以为他思考的时间不长,没想到艾念竟然睡了。 “没有。”被捂住的嘴发出的声音很轻。 胡柏天翻身面向艾念:“那个家伙会不会像之前那个变态一样欺负你?” “应该不会吧……”艾念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胡柏天头疼的厉害,如果喜欢艾念的是个女生,按艾念这春心萌动却毫无察觉的样,他肯定把话挑明了,然后教艾念谈恋爱。 结果那人是个男的,身体结构同他们一样的男的。 他不歧视同性恋,喜欢嘛,不磕碜。 但艾念不同,去年刚被骚扰完,今年就又来一个,变态扎堆逮着艾念一个人薅呢。 胡柏天:“艾念啊,你老实和我说,目前情况是不是和去年的变态骚扰你差不多,你不要怕,我们现在就能去报警。” “没有,他不算太变态。”艾念勉强说了句公道话为白元洲正名,除了突然出现说喜欢他,说他们是什么天生一对,和总是出现在他周围外,白元洲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那你是什么想法?”胡柏天旁敲侧击。 “不知道啊,我要有想法还会是现在这样烦的不行?我都觉得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前不久还很讨厌他,讨厌到想给他套麻袋揍他。”艾念越说越崩溃,“结果这才几天,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哪个傻逼要害我!” 第35章 35.傻逼不懂感情 “我看你就挺傻逼的。”胡柏天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了了。 艾念说一大堆,连带他都给绕糊涂了,看过的电视剧没有过类似的剧情,他一个没尝过恋爱苦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依他来说,艾念对那男生感情绝对不一样。 为自己挂上‘恋爱军师’的胡柏天琢磨起有没有见过出现在艾念身边的可疑人员,再怎么说他和艾念关系好,有时间就会走一起。 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个眼盲心瞎的,完全没有注意过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艾念默默受着胡柏天的吐槽,虽然心里不爽,但感觉胡柏天说得挺对,他确实是个傻逼。 “艾念,那人长得帅,你又不像是不能接受,要不跟他谈一个试试?”这是胡柏天能想到的最不像办法的办法。 有想不明白的事,要么就不想,要么就去尝试做,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但如果艾念试过后发现接受不了选择分手,就很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 如果可以胡柏天不想艾念当人渣,最好能和平解决。如果不可以,那委屈了谁都不能让艾念委屈。大不了他到时候豁出去这张脸替艾念跟那人道歉。 “你骂我傻逼,那你这点子不傻逼吗?那人是男的、男的,你要是没听清,我再重复一遍,那人是男的!”艾念就差凑到胡柏天耳朵边大声嚷嚷了。 胡柏天倒是不懂:“男的怎么了?是男的就不能谈恋爱了?你是哪里来的老封建?” 不像他,新时代亲青年,除了违法乱纪、违背道德的事,任何新鲜事物都能接受,就算艾念以后喜欢上沃尔玛购物袋他都能说一句“百年好合”。 艾念:“这不对……” 胡柏天:“哪不对,性别不对,你歧视同性恋?还是害怕成为同性恋后被人歧视?” 其实如果艾念歧视同性恋他也能理解,网上发表歧视言论的那么多,艾念可能属于不明说的那种讨厌。 而如果是害怕歧视他就更能理解了,毕竟同性恋是少数群体,受到的恶意不少,那他就要好好宽慰艾念。 艾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歧视肯定是没有歧视的,就是觉得奇怪,如果这件事放其他人身上,他绝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偏偏这事放他身上,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况且前不久他对白元洲应该是真心厌恶,那份心情他没有忘记,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难受。 让一个傻逼搞懂恋爱,简直是强人所难。 艾念:“唉。” 胡柏天:“唉。” 两人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一声赛过一声,无数忧愁叹不出去,烦恼终于是从一个人变为了两个人。 最后他们是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两个人手牵手低着头站在教室外。 “来,看着镜头,说耶。”王老师调整角度,为难他大着个肚子弯腰去拍他们两人的脸。 艾念和胡柏天都不敢对视,怕笑出来更惹王老师生气。 对于这两个卧龙凤雏,王老师的要求比其他学生更低,不打架、不惹事,老老实实守规矩的就行。 可是,六月一半都还没过去,艾念已经迟到第二回 了,上回翻墙被他逮住,这回是翻不了墙,被门卫押门卫室由他去回来的。 “上次你都知道翻墙,这次为什么要走正门?你知不知道学生迟到班主任要被扣工资,我每月就比其他老师多200块,而且扣钱按人头扣,一次扣50,我100就这么没了。”王老师并不在意那200块钱,但就这么被扣去100他还是有点心痛。 “上次我一个人翻墙不容易被发现,今天两个人风险有点大。”艾念解释道。 他和胡柏天醒来的时候时间本来就已经晚了,匆匆收拾好赶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安安静静,早自习早开始了。 鉴于迟到会导致班主任扣工资,他便和胡柏天商量要不要翻墙进去,反正那个位置平时连保安都不会去巡逻。 胡柏天想了想点头同意,可惜他刚爬上墙,露出个脑袋查看墙后的情况,就看见不远处的校长和保安。 此时跳下去,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这个没有监控的角落也会被发现,他们脑子有病才会上赶着暴露这里。 既然翻墙不行,那就走学校正门,大不了算迟到被骂一顿。 王老师面对他们只剩下无语,算了,再怎么说只是迟到,学生迟到不会天塌下来,问题不大。 第38章 “行了,你们进去上早自习吧,过两天我会把你俩的牵手照打印出来贴后面黑板上,然后今天下午放学前把检讨放我办公桌上,不少于800字。” 迟到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但为了这点小事叫家长不值得,写检讨又惩罚太轻,特别是艾念和胡柏天这两个都将检讨写出了经验,不真心悔改的检讨就是废纸,还不如不写。 正好之前另一个班的年轻班主任教训过她班上的两个闹矛盾的学生,为一点小事急眼,差点打起来,那年轻班主任把学生揪到办公室外,让他们手拉手搁门口站岗。 这下俩学生不闹矛盾了,脸也丢尽了,难兄难弟哪里还记得吵架,只求他们班主任见他们老实后把他们放回班里。 王老师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两男生脸得就像猴屁股,他看了都觉得这招真狠,于是在思考如何给艾念和胡柏天一个教训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群学生围在办公室在的画面。 巧了嘛不是,艾念好面子,用这方法给他个教训刚刚好。 “好嘞王老师,那我和艾念就先进去了。”胡柏天脸皮厚,态度大大方方的,丝毫因为照片要被贴出来而影响情绪。 甚至还为即将到来的出名机会高兴,反正只要他不觉得害臊,其他人就调侃不了他。 王老师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过他会讨饶,倒是艾念竟然没有垮脸,反而不正常。 “等等,艾念你今天不太对啊。”王老师觉得稀奇,要知道艾念这小子最爱面子,谁让他丢脸他就会让谁吃瘪。 “老师我错了,今天起晚是我的问题,您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艾念说出他这个人绝对不会说的话,差点没把王老师吓死。 胡柏天尬笑着给神智不太清醒的艾念解围,结果一点借口都找不到,他干脆两手一摊,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快进去吧。”王老师挥挥手把人赶进教室,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脚下生风像是落荒而逃。 一天课上完,浑浑噩噩的艾念惊醒,他桌上是张空白信签纸,他的800字检讨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文字不会凭空出现,他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得益于多次写检讨经验,他不需要多想,一个个字就构成了他的检讨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间过去15分钟,胡柏天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看见艾念停笔,立刻走过去。 “给我吧,我拿去给王老师。” “哦。”艾念将检讨书交给胡柏天,然后又发起呆来。 观察他观察了一整天胡柏天很是无奈,说到底他不是艾念,艾念的烦心事烦不了他。 胡柏天拿着两份检讨书走到办公室,办公室门是敞开的,里面就只有王老师一人,他敲了敲门,等王老师抬起头,才走进去。 王老师接过检讨书随手塞抽屉里,让艾念和胡柏天写检讨不代表他就要看,特别是内容来来回回就是“我应该”、“我不对”、“我反思”,这些水字数的句子和词语翻来覆去地写,身为语文老师的他看了只会辣眼睛。 任务完成的胡柏天正欲离开,王老师叫住他。 “你等一下。” 胡柏天又转身乖乖站着,就是四处乱瞧的眼睛表明他的不正经。 “咳,你们两个今天一起吃饭,是因为昨晚住一起了吧?”王老师关心学生,特别是艾念最为关心,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男人看一群十多岁的高中生就像是看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其中母亲不在身边独自租房生活的艾念更会被他多关照几分,而对艾念做朋友的胡柏天的关心也不会少。 所以今早两小子被门卫关门卫室里的时候,他就猜到要么是胡柏天去了艾念家,要么就是艾念去了胡柏天家,总归这两人昨晚是待在一处的。 “是,我昨晚去的艾念家睡。”这事很正常,胡柏天不用瞒着王老师。 “那你们今天为什么起晚了?”王老师问道。 “呃,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结果忘记设闹钟了。”胡柏天说完眼皮子狂跳。 王老师看见胡柏天一脸心虚就知道他是在撒谎,最起码两句话里面有一句是假的,“聊天聊得晚,忘记设闹钟?” 很好,胡柏天眉头轻挑了,看来他们两人是设了闹钟。 “你们聊什么大事能聊到耽误睡觉,也说给我听听呗,说不定我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哈哈。”胡柏天尴尬一笑,心里暗暗叫苦,如果把和艾念聊天的内容说出来,王老师怕是要报警抓那个影响他心爱学生的人。 第36章 36.野狗 在王老师认真的注视下,胡柏天停下尬笑,表情逐渐变得无奈,艾念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就他和艾念知道。 于是往日一张嘴闲不下来,恨不得多长几条舌头的胡柏天当起哑巴。 王老师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以前嫌他烦,如今真不说话了,又恨不得撬开他的嘴。 “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老师是你们的第二个父母,,所以你们要是有不能和爸妈说的事可以说给老师听。” 胡柏天被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想想艾念的事,他还是继续当哑巴好了。 眼见说动不了胡柏天,王老师把人放走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今天我一直没敢找你,你怎么样?】 【艾念:什么怎么样?】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不是和你朋友说事吗?他什么反应?】 【艾念:不知道怎么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轻咬下唇,昨晚上说的话他只记得前面那些,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回忆不起来了,到现在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胡柏天让他和白元洲谈个恋爱试试。 想起这个建议他的右眼皮就狂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不是个迷信的人,闲着没事找一楼那会算命的杨爷爷算命,他也只挑好听的信。 但如今白元洲出现,这右眼肯定在跳白元洲,白元洲就是来克他的。 另一边,刚从炒粉阿姨手中接过满满一泡沫盒炒粉的白元洲蹲在路边,他嘴里含着木筷咯吱咯吱磨牙,以前他都是咬老婆的手玩,现在这木筷少了一层皮肉,怎么咬都不得劲。 路边摆摊的小贩将推车、木桌都摆在人行道上,能出来的走读生大多都围到喜欢的摊前,极少数赶得及会回家吃晚饭,因此校门外热闹非凡。 一个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中,就白元洲的屎黄色头发最显眼,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学校外等放学,次次蹲路灯下,周围一部分店铺老板和小吃摊摊主都眼熟他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是我说错话了吗?那我先道歉,对不起。】 白元洲知道自己的嘴有时候很欠扇,跟人说话懒得管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说得爽,他老婆对他很包容,但那是未来的事,和现在的艾念不同。 【艾念:没有,是我在想事。】 白元洲吃了几口炒粉,才慢悠悠地问。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很重要的事?我说不定可以提一提建议。】 【艾念:我朋友说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以和那个告白我的人试一试谈恋爱,能接受就万事大吉,不能接受就分手。】 啪嗒—— 白元洲一时间没咬住筷子,两根木筷先后落地,粘上一层灰。 等等,他要好好读一读这段话。 白元洲生怕看得不仔细漏掉重要信息,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他的大脑一起空白,眼睛反复停留到“谈恋爱”这三个字上。 老婆的初恋竟然让老婆和他谈恋爱! 谢谢初恋哥! 一手手机一手饭盒的白元洲激动站起,以前羡慕初恋哥能得艾念第一份喜欢,现在他要成初恋了,以后他才是初恋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觉得这提议不错,那个人人品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白元洲压下内心的激动,成熟稳重发言。 艾念没想到老板也如此对他说,胡柏天和老板难道都认为他会喜欢白元洲吗? 不想继续回老板消息,艾念把手机藏好走出教室,刚好遇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胡柏天。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靠上栏杆,没有人试图打破安静,四四方方围起来的教学,抬头便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夕阳染黄白云,暖黄色的云落在艾念眼里就像棉花糖,看起来很好吃。 一颗陈皮糖递到他眼前,他的视线立刻聚焦在黄色包装袋上。 胡柏天:“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糖,这糖是前几天随手放衣服里的,现在才想起来。” “没有不开心,你别乱说。”艾念矢口否认,但还是撕开袋子把糖含嘴里。 酸酸甜甜味道刺激口腔,吃了糖心情好点了。 “走,我们学校外去吃饭。”时刻关注他的胡柏天敏锐察觉到他放松下来的身体,便立刻搂住他,“天天吃食堂卷心菜,吃的我脸都绿了。” 第39章 艾念无所谓去哪里吃,当即点点头跟了去。 可能是最近几天都在路灯下看见白元洲,所以出了校门的艾念第一眼就先找路灯下有没有人,于是一颗低下的黄脑袋落入他眼中。 白元洲看着地上的筷子发呆,他炒粉还没吃几口,筷子就落到地上,其实他知道现在应该去找摊主再要一双筷,但他一动不动,泡沫盒也被他放在一旁。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假如艾念过会儿出来呢? 这路灯就是他的固定刷新点,艾念只要走出学校就能在这里看见他,这么些天过去,艾念就算再不想留下印象也没办法了。 因此,胡柏天边走路边同旁边的艾念说话,然后他发现艾念停下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他也看见了白元洲,“嚯,那人染的头发颜色真难看。” “是挺丑的。”艾念收回视线对胡柏天说,“我想吃五块钱的炒粉,你帮我买。”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钱来递给胡柏天。 “行,那你找个地方等我,”胡柏天拿着钱挤进人群中。 艾念又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抬腿穿过马路,他绕过小吃摊,走到白元洲身后,然后踢了踢他的屁股。 “我说,你蹲在这里很久了,是便秘拉不出屎吗?” 一句很熟悉的话同时勾起两人回忆,艾念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白元洲的时候,白元洲还是黑发,而且就蹲在人行道上。 他当时要等胡柏天,出了学校就站在路边树下等待,等待的时候无聊,看见对面路边蹲着两个人,他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们蹲多久,他看多久,直到胡柏天出来,他走了过去…… “念念!”白元洲眼里满是惊喜,似乎有星辰置于他眸中耀眼夺目。 艾念咬紧后槽牙,额头青筋狂跳,白元洲这一声不知道收敛,直接引来周围人注视,本来以为是男生见着女朋友,结果发现是俩男生。 艾念心虚地看向马路对面,幸好隔得远,胡柏天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抬手朝白元洲勾了勾,跟逗狗一样引导着白元洲拐个弯走到桥上。 “聊聊?”艾念双手搭在胸前,高傲地扬起下巴。 不过他比白元洲矮,头顶只到对方脖子,所以他的动作落在白元洲眼里,就是只乳牙都还没掉的小狼在挑衅人类。 白元洲存心逗逗艾念,便复刻他的动作,也扬起下巴,视线从高处落下,嘴巴张开吐出两个字:“不约。” “随便你。”艾念说完转身要走,衣服立刻被拉住。 “我错了,我嘴贱,我给脸不要脸,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白元洲想骚一下,谁知道差点骚断腿,他拉住艾念就想不管不顾先把人抱住。 艾念没有转身,后背却像生出眼睛,反手挡下白元洲伸出来的另一只手,然后握住拉他衣服的手,正想使力把手掰开,白元洲已经有眼力见的松开衣服。 艾念无语住了,拉他衣服的力消失,他的手却被白元洲牢牢抓住,众目睽睽之下俩男生当街拉拉扯扯,他的脸彻底丢尽了。 “……放开。”艾念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试图挣开束缚。 “哦哦。”白元洲赶紧松手。 艾念轻轻转动手腕,被白元洲握住的地方在发烫,连带着脸、耳朵、脖子都烫起来,他不敢回头,怕白元洲发现他的异样后兴奋。 最近他也是看出来了,如果用个动物代表白元洲,那就是狗,而且是只没有主人训练过的野狗,他不喜欢狗。 艾念垂下手:“你跟我过来。” 桥上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们走过马路从石梯下去,桥下人少,就两位大叔在钓鱼。 白元洲走到大叔身后,看见桶里面一条鱼也没有,果然钓鱼佬空军才是常态。 艾念走到隐蔽的角落,转身就看见白元洲蹲在水桶边,直直看着河面上的浮漂。 艾念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喊白元洲过来,而是等白元洲什么时候把他想起来。 没过一会儿,平静的水面上浮漂轻轻动了一下,鱼咬钩了。 白元洲看着水桶里多出来的小鱼,只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老婆呢?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去哪里了? 同为钓鱼佬看见鱼上钩的喜悦没有了,白元洲体内的“艾念雷达”哔哔作响,顷刻间他立刻锁定艾念方向,然后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艾念面无表情,见白元洲笑得挺蠢,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活像要拐人的坏人。 白元洲快步走过去低下头,艾念还没问这个动作的意思,他的手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搭在白元洲脑袋上,然后像摸狗一样摸着手下这颗脑袋。 -------------------- 口腔溃疡的时候不能看甜文,否则一咧嘴就痛【放声大哭】 第37章 37.你耍我?! 柔软的头发扫过指缝,发尖弄得他手心微微发痒,艾念将白元洲额前头发全部往后拨弄,之前没注意到,其实白元洲的头发也很长,但因为打理得很整齐,脸又好看,所以头发完全就被完全忽视了。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穿过头发,碰到额头、碰到耳朵、碰到脖颈。 每被触碰一个部位,那个位置就像被火燎过一样,快感在身体里乱窜,然后统一找到出口往小腹走。 白元洲直起身躲开点火的手,再让艾念摸下去,他就要起反应了。 “咳。”艾念神情略显不自然,光顾着感受白元洲这颗脑袋的手感,倒忘记了正事。 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此处人少不会被注意到,才压低声音对白元洲说:“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吧?” “当然,我不是在追求你吗?难道我追人的方式很隐晦?”白元洲觉得他对艾念说得很直白了,之前一口一个天生一对,还天天到学校接人回家,以前能用过这样追到老婆,再来一次应该也可以吧? 白元洲此时有点不确定了,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个追求方式,比如买束玫瑰花,用蜡烛在地上摆出爱心,然后当着众人单膝下跪请求交往。 可这个方法是在强迫艾念做选择,他肯定会被玫瑰花抽脸。 “那我想问一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艾念不认为他的灵魂有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这张比寻常人好看的脸。 白元洲捧起艾念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 还有你的腿很长很直,腰肢屁股翘,包裹在西装里能色到使人流鼻血。 后面的话太变态白元洲不敢说出口,怕艾念一气之下给他一拳然后再也不搭理他。 “呵。”艾念推开白元洲,“喜欢我这张脸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也喜欢上你?” 白元洲听罢理了理衣服,再次郑重地说:“我长得高,模样好,家里有钱,性格有趣,遵纪守法,尊老爱幼,你喜欢上是人之常情。” 艾念抠了抠耳朵,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我喜欢上你是人之常情,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喜欢上你?你有点自恋过头了吧?” 他承认白元洲长得高、长得帅,有没有钱他不清楚,性格确实也挺有趣的,但这些算什么优点,他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喜欢上白元洲。 况且白元洲是只野狗,他却不是训犬大师,控制不了狗只会被狗反咬一口。 在恋爱中,他要做掌控白元洲的上位者。 “我没有自恋啊,这是我的正常想法,不喜欢我的人才占少数,而且这部分人里大多数对我的还是嫉妒,嫉妒我好看又有钱。”白元洲骄傲地抬起头,为自己优秀沾沾自喜。 艾念嘴角抽搐,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家伙,真是大开眼界,不过白元洲确实很有趣,想必他的朋友每天都不会感到无聊。 “那我们要谈个恋爱试试吗?”艾念脱口而出。 白元洲立刻摇头:“不要。” 艾念:“???” 他听见了什么,白元洲是不是说了不要? 艾念一言不发只觉得被白元洲给戏耍了,果然白元洲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敢耍他,他就要揍死白元洲! 拳头往白元洲左脸招呼,十足十的力气能把人牙打掉,白元洲被艾念打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后退接住这一拳,手心感受到的力令他心有余悸,差点就毁容了。 一只手被挡下,艾念举起另一只手,没等他拳头挥出去,白元洲就已经把他的两只手攥住,然后将他推靠墙上。 “你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揍死你!”艾念拼命挣扎,但两只手被白元洲用一只手控制,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艹,这混蛋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艾念忍无可忍打算上脚踹,白元洲的脸却突然放大,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呼吸交缠。 时间在此刻静止,一切事物随风远去,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艾念瞪大眼睛不知所措,这个吻太青涩,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没有想把对方吞入腹中的疯狂,而是如徐徐微风吹动发丝,如水珠落下泛起涟漪。 第40章 白元洲的唇轻到难以置信。 艾念的手依旧被抓住,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果不是白元洲扶住他的腰,或许他早已经因为腿软跪下。 他颤颤巍巍闭上双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白元洲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身体被晃动,飞远的思绪才重回身体,灵魂才彻底归位。 “念念,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元洲额头抵住艾念肩膀,双手搂住怀中人的腰,喊了艾念好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肯定是因为他的吻太唐突了,艾念会不会生气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但他能解释的。 “你放开我。”艾念试图推开白元洲,可腰上的手臂更加收紧,勒得他难受,“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生气了。” 闻言,白元洲立刻撒手后撤,艾念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腰后传来的阵阵酥麻不容他忽视。 “……你先扶我到那坐下。”艾念朝白元洲伸出手,白元洲牵着他走到河边的石梯上坐下。 艾念悄悄看向钓鱼的两位大叔,不知道他和白元洲偷偷亲嘴有没有被看见,这小县城太小了,任何流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会传遍每一处角落。 “放心,他们看不见。”白元洲亲吻艾念的时候特意找的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才不会让艾念成为别人的谈资。 艾念不清楚白元洲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他只能相信,如果之后有关他的流言传出来,他再找白元洲算账。 坐下来的两人很害羞,白元洲挡住脸从指缝中偷看艾念,艾念做好心理准备看向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极大的移开。 但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把头侧向对方。 “我有个问题。”白元洲声音微弱,“你和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念还没缓过经来,被这样一问脑子就像烧开的水壶,发烫发热就差冒出热气,“没,没什么感觉。” 除了心跳有点快,头有点晕,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洲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目前不能交往的原因。” 艾念满头问号:“我不懂,你详细说说。” 白元洲一副“你好笨”的表情,开始解释:“我喜欢你,所以亲你会觉得害羞、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面对你就能清晰感受到。而你没有这种感觉,代表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啧。”艾念想把白元洲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脸都快能代替红灯与黄、绿灯站路边工作了,白元洲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你看看我的脸,再摸一摸,这么烫你难道依旧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嗯。”白元洲点头,“你没谈过恋爱,说不定你现在其实是快气疯了,毕竟我是个男生,你可能接受不了与男生接吻。” 艾念确实快气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白元洲这个人。 他脑子正常,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完全凭彼此良心维持的感情,他是不喜欢的,特别是他看过由爱情构成,后又失败破裂的婚姻,他就更害怕“爱情”这两个字了。 结果他好不容易提出要不要谈恋爱,白元洲来一句“不要”,这不正是在耍他吗? 艾念冷笑一声,觉得白元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犯贱,他走,他再也不要见到白元洲! “等等!”白元洲眼瞧着艾念怒气地冲冲站起来,赶紧稳住他,这里是河边,往下走两步就能进水里,要是艾念没站稳摔下去可怎么好。 等远离河边了,白元洲才拦住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艾念想绕过白元洲,可他往哪边走白元洲就跟着他移动,把他拦得死死的。 他见走不掉,干脆扯住白元洲的衣领把他头往下拉,接着压低声音说:“是你先突然出现说喜欢我,我说ok,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后,又是你不答应,哥们你把我当傻逼玩儿呢。” “我错了,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白元洲双手合十讨饶。 艾念深呼吸:“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我目前灵魂不太稳定,容易和‘我’互换身体,如果我答应你谈恋爱,万一我有天回到未来,你不喜欢以前的‘我’怎么办?”白元洲说。 艾念听完彻底无话可说,无所谓了,可能遇见白元洲是他这辈子的报应吧。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白元洲,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意。 白元洲知道艾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每字每句都是事实,他真的没有欺骗。 不过艾念显然是不信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婆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好想哭…… 第38章 38.有变 艾念小的时候很爱哭,因为哭声能帮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抱,这些要求不用他流泪,光扯着嗓子干嚎就能被满足。 在那段时光里,哭声与幸福相伴。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哭声代表软弱和无能为力,代表他不能保护妈妈,代表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客厅,男人狰狞的面孔,拳头高举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 他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需要释放情绪,难过被他吞咽下肚只会化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看到白元洲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神经病吧”。 “我不想哭的,你信吗?”白元洲说。 “不信。”艾念回答。 白元洲更觉得委屈,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 他们在桥下待的时间久了,钓鱼的两位大叔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看见白元洲哭,其中一位大声对他们说:“矮一个头的小伙子,你别欺负人家了,他都哭了你没看见啊。还有高的那个,你光会哭不会反击啊,狗被踹了还知道咬人呢!” 说完他还恨铁不成钢地咂嘴,发泄不满情绪。 白元洲没听懂大叔说的方言,但从态度他也差不多知道大叔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他轻咳一声,尴尬地擦去眼泪,刚刚泪珠滚落的场景仿佛是场幻觉。 艾念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要学狗来咬我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有病啊!”艾念猛地推白元洲肩膀,“滚,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行,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就不走。” 两人拉拉扯扯,都没注意到他们离河越来越近,等艾念试图拉住白元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元洲跌入水中。 旁边钓鱼的两位大叔动作迅速,扔下鱼竿就跑过来,一个拉住想跟着跳下去的艾念,一个开始脱鞋脱衣服。 可没等大叔脱完衣服,白元洲已经从水里站起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上岸,然后直勾勾盯着艾念,他的眼神可怖,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拉住艾念的大叔默默地走上前挡住艾念,穿衣服的大叔也感到不妙,边穿衣服边吸引白元洲注意力:“你们两个小孩玩闹归玩闹,怎么想不开要跳河里去?幸好这河边水浅你还能站起来,但你们晓不晓得有人就是能淹死在在齐膝盖的水里。不行,你们是二中学生吧,哪个班的,我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必须给你们个教训才行。” 白元洲转动脑袋看向说话的大叔:“大叔我不是这里的人,不太听得懂方言,所以您能不能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大叔近退休的年纪,说了大半辈子方言,突然被要求说普通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叔,他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艾念上前解围,“我是二中的学生,他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没个轻重才让他跌水里,您就饶我们这次,求您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家长或者班主任。”大叔没有让步。 白元洲听不懂方言,但他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表情,长头发的这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叔好像在为难男生。 于是他拉起艾念撞开两位大叔逃跑:“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谢谢你准备下水救我!” 两步并一步登上石梯,白元洲不认识这里所以走到街上后不知道往哪跑,他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 艾念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为什么白元洲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涌起不安,艾念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开白元洲的手。 白元洲回头,用探究的目光从下往上打量起面前的男生,经过奔跑艾念的刘海分开露出他的脸,所以白元洲很快就能把艾念的身份对上。 原来以后那么温柔的人,现在竟然是个刺头。 艾念对于白元洲的打量感到不适,特别是那个目光像把他和什么人做比较一样,很不尊重他。 “你是艾念吧,别否认,我刚见过你。”白元洲低头拧起衣摆,试图将水拧干,“对了,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哪儿?” 第41章 “你是谁?”艾念警惕起来。 和以前死皮赖脸,说话像撒娇的白元洲语气不同,这个白元洲冷静,没有情绪波动,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 白元洲拧衣服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我叫白元洲,但和你认识的那个白元洲不同,我是以前的他。” “疯子。”艾念怀疑白元洲在撒谎,刚刚说他会回未来,进水里泡一下就穿了,白元洲为了圆谎真是能对自己下狠手。 “我说的百分百是实话,未来的我应该也全是实话,我们不会骗自己重要的人。”白元洲拿出手机试了试还能不能用,他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连住哪里都不知道,手机可关乎他性命。 万幸在水里的时候手机没进水,白元洲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信息,但他余光瞥见炸毛的艾念,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找不到家了,你住哪里,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不行!”艾念不信白元洲,在他眼里白元洲已经贴上‘撒谎精’的标签,放白元洲进他家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家在哪儿,而且我衣服湿了,很容易感冒的。”白元洲说得楚楚可怜,说完还配合着打了两个喷嚏。 艾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白元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情绪,于是继续卖惨请求艾念。 “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帮帮我嘛,我找不到家没法换衣服只能流浪街头然后找个角落等死。” 艾念:“你可以报警,警察会送你回家。” “我不要。”白元洲靠墙蹲下来,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艾念。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艾念不为所动转身就走,走到远处他下意识回头看,白元洲坐在地上望着天,有人目不斜视走过,有人低头好奇看他。 他就坐在地上任人打量,仿佛与世界隔绝开, 艾念走进学校,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白元洲或许是想逼他回去才会如此卖惨,他不能上当。 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他才想起来没有去找胡柏天,心里乱糟糟地想再去一趟学校外,刚站起来又坐回下,他不敢出去,怕出去了就不受控制地去找白元洲。 艾念垂头等待胡柏天回来,强制大脑不再想白元洲。 还有多久上课,天多久黑,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路灯是几点亮来着,白元洲知不知道路灯下的电瓶车是他的车? 艾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开始重新清空大脑。 胡柏天回来了吗,该不会还在外面等他吧,今天晚自习不是老王上,不知道老王在不在办公室,他要不要去请假,万一白元洲真的找不到家,乱跑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出意外怎么办? “啧!”艾念双手握拳用力砸响桌子,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他,见他脸色难看有人好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个教室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背上书包准备去找老王请假。 敲响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刚好走上楼的胡柏天错过。 王老师见是艾念进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艾念背着包,这种预感更强烈了。 艾念:“王老师,我要请假。” 王老师:“理由。” 艾念:“我朋友不小心落水里,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 王老师很想问在艾念眼里他是不是个容易被哄骗的老头子,撒谎也不知道撒个能让人相信的谎。 艾念见王老师不信,直接说:“那您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去!”王老师觉得艾念是在挑衅他,“如果你骗我,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艾念:“您多大人了,还玩告家长这套。” “你懂个屁,教育需要老师和家长配合,你骗我我当然要找你妈,顺便把你这两次迟到也告诉你妈。”王老师收拾好办公桌,腋下夹住公文包走在前面。 等艾念领着王老师走到最后见到白元洲的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王老师当即准备押着艾念回学校上晚自习。 王老师:“看,没有人,给我回去上自习。” 艾念踩到白元洲坐下的位置,地上的屁股印都还没消失,就说明白元洲刚走不久,或许他和白元洲没什么缘分吧。 “大叔您能站开点吗?挡我位置了。” 身后是熟悉的声音,艾念刚想转身白元洲已经挨着他的脚坐下,他手里捧着一碗炒饭,边吃边说:“我本来想等你,但是有点饿所以去买吃的了。” 白元洲自顾自地说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老师听他语气熟稔,又看他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于是问艾念:“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艾念:“对,就是他。” 王老师看着不是个好人的黄毛白元洲,开始担心艾念是不是认识了不良少年,他让艾念跟他走到一旁,小声说:“你确定他是你朋友。” “确定,他叫白元洲,十八岁,不信您亲自问他。”艾念就知道白元洲名字和年龄,不敢再多说怕被察觉出异样。 王老师走过去蹲下:“小伙子,你叫白元洲?” 白元洲:“是。” 王老师:“十八岁?” 白元洲:“对。” “行吧。”王老师站起来对艾念说,“你只能带你朋友回家,不能去其它地方瞎跑,被我发现你就站着上课一星期。” “知道了,等我们到家,我给您发消息报平安。”艾念说。 王老师走之前再次打量了一眼白元洲,最后拍拍艾念肩膀离开。 第39章 39.又回未来 白元洲跌进河水里,令人作呕的泥腥味河水灌入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他想要从水里出来,可他头突然刺痛,再次睁眼看见的是一只大耳朵奶牛猫。 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怕人,探出爪子拍他脸上。 白元洲拧起小猫,对它说:“你谁啊,来我家干嘛?不交代清楚我把你做成猫羹。” “它叫小桶,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一旁观察他许久的艾念伸手抱过猫,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奶瓶。 白元洲欣赏了一会儿奶孩子的艾念,才反应过来他身处家中,与上次睡在客卧不同,这次睡在沙发上,以前的他连床都不配睡了? 白元洲想起身,脚不小心踩到白小哈的尾巴,疼得小狗委屈直嘤嘤。 又是猫又是狗,家里也是猫狗双全了,白元洲从后面抱住艾念,下巴抵着艾念的肩膀,小猫边嘬奶瓶边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好丑的猫。”白元洲手指点上小猫脑袋,“没关系,你的两位爸爸和狗哥哥好看就行,家里总要有个丑东西的存在。” “你在逼我扇你?”艾念听到这话脸黑下来,“猫听不懂人话我听得懂,你再对小猫进行猫身攻击,你就给我永远滚去客卧睡。” “老婆……”白元洲松开艾念捂住心口,他老婆竟然为了一只猫凶他,他不是他老婆重要的狗了吗? 艾念才不管白元洲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脑袋说:“快对小桶道歉。” 白元洲微微弯下身子,伸手给猫咪闻他的气味:“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会很爱你的。” 小猫感知到人类对它散发出的友好,于是舔了舔白元洲的手指。 被布满倒刺的舌头一点点舔舐,白元洲抽回手问艾念:“你们从哪里捡回来的猫?” “前天遛白小哈的时候,你狗儿子很兴奋地跑到个垃圾桶前,拉都拉不走,我正好奇呢,他突然说听见有猫叫。”艾念把小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我还在仔细听哪有猫叫,他就去翻垃圾桶把小桶翻出来了。” “那把猫拿回家养几天,给它找个新主人不好?为什么给取名字了?”在白元洲家里,任何生物只要取了名字就代表这个家接纳了它,猫取名小桶,以后就只能往家里。 艾念回想起‘白元洲’当时的说辞笑出声,“他说我和你养了狗,他就要和我养猫,让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反对一下?”白元洲盘腿坐地上看吃饱喝足的小猫睡到小狗肚子上。 “没必要反对,咱家又不是养不起,而且你不觉得小桶很厉害吗?身处绝境都快要死了,还能不服输的叫出来,我就喜欢这种‘命硬’的生物。”艾念说。 白元洲听出他话里有话,紧紧抱住他:“我回来的时候,是掉进河里了,你说我会不会被淹死?” “你说什么?!”艾念挣扎着起身,“从哪里掉下去的?” “就是学校那的桥下,我掉河里后才回来的,现在很担心以前的我淹死,然后给你引来麻烦。”白元洲平静地说话,完全不在意自己会死。 艾念则额头青筋冒起:“这是给我带来麻烦的问题吗?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说不定他死了就不会再发生灵魂互换这回事了。”白元洲边说边掰开小桶的后腿,然后略微遗憾地说,“是只小公猫,加上它我们家就有四个公的了。” 第42章 小桶忍无可忍亮起爪子,白元洲手背立刻渗出血珠,伤口处立刻肿起来,他抬头准备对艾念卖惨,可艾念看都不看他走进卧室。 哦豁,老婆生气了。 白元洲拍拍白小哈的屁股,抱着小桶到门前,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动,门果然从里面上锁了。 客厅柜子里倒是有钥匙,但这时候用钥匙开门肯定会更惹艾念生气,所以他指使白小哈抓门,又抓住小桶的前爪陪着抓。 咯哒咯哒的声音扰得人没有片刻安静,白元洲仔细听着关注门内动静,换他在屋子里,现在已经开门揍白小哈屁股了,他老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去阳台了? 如果是去阳台,再把玻璃门一关,确实不容易听见他们闹出的动静。 白元洲把猫放狗背上,白小哈瞬间静止不动,“你还挺会照顾弟弟。” 撸了把狗头以作奖励,在客厅柜子里翻出钥匙,白元洲小心翼翼推开门,一个枕头贴着他的脑袋飞过。 艾念趁白元洲注意力还在飞出去的枕头上时,把手里的另一只枕头扔他脸上。 白元洲接住往下掉的枕头,跟在他身后的白小哈早已经背着小桶跑到艾念面前,吐着舌头撒娇。 “笨狗,他让你抓门你就抓?你不知道咬他啊?”艾念嘴上埋怨,手却把一猫一狗都抱上床,两只小动物蹲坐在他左右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与他们相对的白元洲在三双眼睛地注视下,如同犯人般走上前跪下。 “我错了。” “说说哪里错了。”艾念踢开白元洲试图从他裤管里摸上去的手,“这手再不老实,我就帮你剁了。” “好凶哦。”白元洲天生反骨,越不让他做他就越要做。 趁着艾念此时没有防备,他直接抬起艾念的一条腿,艾念失去平衡倒进被子里。 白元洲把腿缠在自己腰上,接着俯下身扯开艾念衣服,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他能回来的原因不明,时间不定,上次回来艾念身上的红痕就消失了一大半,这次则是完全消失了。 “不行,你没认识到错误之前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艾念生气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过力气倒没使多少,像在玩某种情趣游戏。 白元洲牙龈发痒,想要磨牙棒磨牙,于是他咬住口腔内侧缓解痒意,艾念看他脸色时不时凹陷下去,怒瞪他,不许他咬自己。 白元洲松开牙齿,口腔内侧已经咬出齿痕,如果他没有松开,又再使点力气,恐怕真会咬出伤口,到时候伤口变为溃疡,他眼睛一闭回去了不要紧,以前的他估计会一星期吃不下东西。 既然不能咬自己那他就咬其它的东西,比如艾念的手指,其实他平时咬的就是艾念,如今艾念正生气,他不敢再下嘴。 “滚,你现在也不许咬我。”艾念直接用手掌堵住白元洲的嘴,“在你反思清楚哪里做错前,不准碰我。” 白元洲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念,然后委屈巴巴地起身,他跪回原来的位置,垂头反思:“你叮嘱我不要伤害以前的自己,我当耳旁风,不仅泡冰水试图生病,还不注意安全失足落水。” 艾念没想到白元洲还有事瞒着他,那个小县城六月多雨,在端午节前人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的厚衣服,过了端午节盛夏才会彻底到来。 而现在是六月份,还没到端午节,即使他没有同白元洲回到过去,他也知道泡进冰水里有多冷。 “除了这两件事,你还有没有其它事瞒我?”艾念这么说是给白元洲一个老实交代的机会,如果依旧有事瞒他,那要么就一直瞒下去别露出马脚,要么就等着被他揍死吧。 艾念想到要揍白元洲,眸光一闪、手指微动,自从离开小县城后,他有意与以前的自己做切割,所以除了胡柏天和高中班主任外,之后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就连身为恋人的白元洲也不例外。 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但对他来说曾经差点将他压垮的那件事却一年比一年清晰,就像电视剧一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而他的情绪从难过愤怒变为了麻木。 事情已经发生,时间无法逆转,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可他又放不下最重要的那个女人,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我……”艾念试图发出声音,能正常说话的他却像突然患上失语症,只能简单的发出几个音节。 “哎哟,我的宝贝怎么了?不要强迫自己嘛,搞得我心都要碎了。”白元洲心疼地抱住艾念,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说不出口。”艾念没想到那件事过去了快十年,要想说出来依旧很困难。 白元洲的手臂收紧,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没关系,我能回去,我能自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时不时给我个提示就好。” 艾念:“嗯……” 从见到艾念第一面开始,白元洲就暗暗发誓要给他幸福,所以看见他很难过的模样,想了想说:“我亲到了以前的你。” 艾念先是沉默,等不到白元洲后面的话,他问:“我是什么反应?” “感觉挺生气的,脸都气红了。”白元洲略微迟疑地说。 艾念:“你确定是生气,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吗?” 白元洲摇头:“我不太搞得清楚你的具体情绪,明明在躲我,却又会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想钓我?” 艾念从下往上倒梳白元洲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乱才说:“我也不懂,你要知道我是成年后遇见的你。” 第40章 40.白元洲是个作精 有些时候人都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更何况是十年前,艾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他想了想问:“你掉水里不是我推的吧?” “不是,真的是我不小心脚下一滑,你难道是担心你要杀我灭口?” “笨蛋,我一个高中生哪敢做这种事。”艾念逃过课、打过架,被抓到也不过是星期一早晨升旗开大会的时候站主席台上读检讨书。 白元洲当然知道艾念不会这么做,说这话完全是想逗一逗他,驱散他的负面情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许久,还是艾念尚存理智,担心再耽搁下去白元洲就又回去了,才推开抱住自己的人。 现在正事要紧,白元洲不是不懂,勉强与艾念分开后又挨着对方坐下,活像两块吸铁石怎么都分不开。 他突然轻笑:“老婆,你说他会不会一脸懵逼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会,你们是同一个人,脸皮同样厚,如果他认出我来肯定会死皮赖脸缠着我。”艾念说话听起来带刺,白元洲却没觉得难听,反而很认同这话。 脸皮要是不厚就追不到艾念,这是他的优点,再说他的脸只给艾念打,其他人不管熟不熟,单看他的脸就知道他不是个能被轻易欺负的主。 “老婆,你俩在家都做些什么。”白元洲上次匆匆来又匆匆走,只勉强知道艾念和小白元洲第一次见面,小白元洲差点报警。 这次回来他见到捡回家的小猫,开始好奇他们两个最近都干了什么。 “就是吃饭睡觉遛小哈,哦对,他好奇我们在哪里遇见的,我还带他去酒吧走了一圈。”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他除了遛狗都不愿意出门。” 好吧,白元洲发现不仅艾念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他同样如此,反正他十八岁的时候最讨厌长时间待家里,每天都跟狗一样需要出门放风。 理解不了就懒得费时间再想,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说亲了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艾念一愣,好半天才听懂白元洲想表达的意思,“不是你说都是同一个人吗,我干嘛生气。” 随之他像是想起什么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白元洲自认为胆子比天大,从小到大他很少感到过害怕,而此时他却想要逃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艾念接下来说的话会令他很羞耻。 “我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那方面经验丰富,没想到理论知识学透彻了,实践起来连衣服都不会脱。等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你还手抖流鼻血,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死去的回忆开始猛烈攻击白元洲脆弱的心灵,他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扑倒艾念,“别说,求求你别说了,我会羞到想跳楼的……” 艾念扒拉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将白元洲的脑袋向下按,亲了他一口说:“不羞,明明可爱得不行。” 白元洲瞬间脸色涨红,晕晕乎乎地低声说:“……你也可爱。” 两个谈了好几年恋爱却依旧时不时看见对方就脸红的菜鸡相视无言,旁边的白小哈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恋爱清甜味,忍不住仰天长啸。 第43章 白元洲眼疾手快,在白小哈刚嚎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捏住了它的嘴筒子,委屈巴巴的嘤嘤声从牙缝里漏出来。 “不许扰民。”艾念眉目含笑伸出两根手指轻弹白小哈的脑门,为了公平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挠白元洲下巴。 把家中两只狗都哄好,他从白元洲身下爬出来,闹这么久天都黑了,他们还没吃晚饭,现在架锅起火要花不少时间。 以来艾念问道:“我们去外面吃吧。” 白元洲:“行啊,我想吃火锅,而且要番茄锅。” 换好衣服,白元洲与艾念手牵手出门,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他突然发觉自己就像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乡后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好像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是这里时空的异类。 艾念眉心微动,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正在用劲,内心的不安顺着那只手传到自己心里,算起来白元洲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 “太久没见人,觉得害羞了?” “才没有。”白元洲瞬间安下心来,“我只是觉得很久没回来,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有你在我便觉得安心了。” 艾念:“嘴真甜,待会儿奖励你吃苦瓜。” 白元洲听见这话脸都绿了,吃苦瓜?他就在就能化身为苦瓜,“我吃苦瓜嘴巴会变苦,到时候你亲我也会满嘴苦味,你愿意?” “不愿意,大不了不亲你不就行了。” 白元洲一听这话彻底急了,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是艾念不让他吃苦瓜,然后亲他一口安慰他吗?怎么就变成宁愿他吃苦瓜也不亲他了? 不能和老婆吃嘴巴,他干脆死了算了。 白元洲试图用眼神控诉艾念对自己的残忍,眼眶一红竟然当街就要落下泪来,艾念看得头皮发麻,以前只觉得白元洲能瞬间落泪很神奇,该去逐梦演艺圈的,现在除了神奇还觉得有点丢脸。 特别是不知情的路人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他承受不住。 “别哭啊,好丢脸,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艾念一掌捂住白元洲的脸,只给他露出两只眼看路。 “才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想哭就哭,而且你很喜欢我哭吧,特别是喜欢我为你哭。” 艾念被白元洲拿捏得死死的,他胡乱点点头拉着人继续走。 因为白元洲喜欢做饭,且手艺好,所以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除非是懒得下厨。 而离家不远的火锅店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味道好不用预约,吃完就走。 天黑后火锅店生意火爆,两人走进店里刚好有一桌客人走,他们站在过道等服务员收拾好餐桌,然后白元洲紧挨着艾念坐下又被赶到对面。 “果然没爱了……”白元洲低头用纸巾再次擦拭餐桌,嘴里嘟囔出这句话。 艾念一愣,觉得白元洲脑子有病,“说话要讲证据,我哪里又不爱你了。” 白元洲:“你都不愿意让我挨着,是不是因为我快三十岁没有魅力了,你更愿意和十八岁的我谈恋爱。” 艾念不理他,只一个劲在菜单上勾选,把两人都喜欢吃的食物选上后,才分出精力应付对面那个嘴撅得能挂油壶的人。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白老师。”问题学生艾同学虚心提问,“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不管你体内是几岁的灵魂,你的外表都不会发生改变。那我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不能连你的灵魂带外壳都不喜欢呢?” “懂了,你嫌我丑了。”白元洲没想到他精心呵护的脸蛋终究还是被艾念嫌弃,原来爱与不爱如此明显,他今晚要眼泪拌饭把委屈全吃进肚子里。 艾念:“……” 你懂个锤子。 算了,白元洲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他要真计较这日子不如不过,早分手保平安。 “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让你挨着我是因为我想看着你的脸吃饭呢?” “哦,你夸我长得好看。”白元洲自恋道。 “嗯,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碗饭。”艾念昧着良心点头。 因为挨着吃火锅会很热,这种理由要是被白元洲知道,怕是又要闹起来,所以他绝对不能把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你肯定是在撒谎,心虚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白元洲可太懂艾念了,这世界就没有人能比他更懂艾念。 “就你话最多。”艾念敲敲桌子示意话题终止,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 菜送上来,艾念催促白元洲赶紧吃,正常一句话被白元洲清澈神奇的脑回路理解成其他意思,他刚想撂下筷子去纠缠艾念,艾念立刻瞪他一眼。 得,他还是先乖乖吃饭吧。 可白元洲就是闲不下来,吃的完全堵不上他的嘴,他磨磨蹭蹭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念念,你让我快吃饭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带我出门很丢人。” “唉。”艾念放下筷子,今天要是不把白元洲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解决,怕是又要掉泪珠子了。 “宝宝。”艾念强忍羞耻,“我目前没有嫌弃你,而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俩换身体会有什么后果。” 白元洲摇摇头:“不知道,你知道吗?” “笨蛋,我当然也不知道了,让你快吃是怕你们两个互换身体的时候出问题,比如昏迷什么的,我可背不动你。”艾念说。 白元洲开心了,自己的体重不至于压倒艾念,但艾念在他眼里是朵玻璃花,美丽却脆弱,他可舍不得让艾念背着他走路。 如果可以,最好明天再回去,他还想陪艾念睡一晚,什么都不做,就盖上被子纯聊天。 白元洲美滋滋地烫菜,然后装进干净的碟子里给艾念,艾念抬眼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夹起为他烫好的菜吃下。 等自己吃饱了,他又与白元洲调换,一人烫一人吃,配合默契。 第41章 41.“遛狗” “哈……好饱,要撑吐了。”白元洲站在店门口伸着懒腰,衣摆随着动作往上移,优越的腹肌显露出来。 艾念朝他腰上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那处肌肉他不仅看得多,也摸得多,早就习惯了。 再说区区腹肌,他也有,还是性感白巧。 “老婆,我们先不回家好不好。”白元洲旁若无人般地挽住艾念的手臂,整个人快要挂在艾念身上。 艾念:“你想去哪里?” 白元洲手指点住艾念肩膀画圈,“就在小区公园消消食,不去其它地方。” 艾念思考了一下,在白元洲祈求的目光中下定决心点头,不过他有要求:“可以,但我们只能待十分钟。” “好诶,来让老公亲一口。”白元洲撅起嘴凑上去。 在外面艾念总是脸皮薄的那一个,过分亲近会令他身体发热,当初刚和白元洲交往,他就制定出几点要求,其中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能外人面前突然亲他。 可惜热恋中的人脑子满是粉红泡泡,他尚且还有些许理智,白元洲就不行了,从拥抱到接吻,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想抱便抱、想亲就亲。 而他又不会拒绝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在挣扎过几次后,他默许白元洲在外人面前对他动手动脚。 白元洲没有亲艾念,只是变换姿势微微弯腰低下头,下巴抵住肩窝,沐浴露混合洗衣液的清淡香气钻进白元洲鼻腔,时间仿佛静止,周围嘈杂的声音在此刻全都安静下来。 他像只狗一样嗅着艾念身上的气味,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伸出舌头舔一舔艾念,看看艾念是不是像这股气味那般香甜。 久久堵在饭店门口挡人家老板财路,艾念拉着白元洲慢慢散步回去。 小区公园不缺人,艾念和白元洲坐到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刚坐下就有几个小孩朝他们跑来。 其中明显是孩子王的寸头男孩问:“小白哥哥,你和念念哥哥为什么不带小哈出来玩?” 白小哈是这群孩子的狗儿子非人朋友,孩子们的家长起初害怕大狗会突然发癫乱咬人,都不许自家孩子与狗接触,但每次有狗的地方就有白元洲和艾念,再加上白小哈在小孩面前温顺可爱,渐渐的家长也就不再管自家孩子和狗玩了。 白元洲咧开嘴:“小哈在家里带弟弟呢。” 一群孩子眼珠子一亮,围着白元洲叽叽喳喳。 “弟弟是谁?也是小狗吗?” “能把弟弟带出来跟我们玩吗?” “哥哥哥哥,我用压岁钱求妈妈买了狗狗零食,我可以给弟弟吃!” “我也有我也有!” 白元洲被簇拥着站起来,他转过头得意地对艾念挑眉,艾念瞅着他的得意劲笑出来,家里何止是一只狗,分明是两只,其中一只还厚脸皮借儿子的名头充面子。 艾念看了眼时间,现在遛狗正合适,有孩子们跟狗玩,把狗的精力磨没才不拆家。 “几位小朋友,你们陪小白哥哥玩一会儿,我回家把白小哈带下来,好不好?” 第44章 孩子王第一个说好,他还央求着艾念把白小哈的弟弟也一同抱来,到此时他们都还不知道狗的弟弟是只猫。 白元洲摸了摸孩子王的脑袋,跟他们解释猫咪太小,等大一点才能和狗一起带出来玩。 小孩也不懂为什么狗的弟弟是猫,不过身为大人的白元洲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也不好奇,只是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也买点猫零食备好。 白元洲陪他们蹲着,听他们这么说赶紧拒绝,一群小屁孩一年到头就那点压岁钱,不想办法存着以后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反倒花在他家猫狗身上,说出去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可是,小白哥哥和念念哥哥请我们吃零食,我们请小哈和小桶吃零食,这叫做礼尚往来。”一个扎着两麻花辫的小姑娘大声说。 “哟,你还知道‘礼尚往来’这个词呢,真棒。”白元洲知道这个小姑娘,住隔壁那栋楼,妈妈是小学语文老师。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小孩见白元洲夸人,再次叽叽喳喳把他围起来,其中数孩子王蹦跶得最欢。 艾念牵狗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白元洲与小孩蹲成一个圈,一人拿着根烤肠吃。 白小哈和人类小孩已经处成朋友,但是每次出门他的两位主人还是会给他戴上自咬器,威风凛凛的大狗端正坐好,尾巴上下轻轻拍打,活像个穿着西装坐办公桌后的成年男性。 “啧,笨蛋小狗装什么呢。”白元洲戳了戳白小哈脑门,白小哈甩都不甩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孩子们。 虽说白小哈在人类幼崽面前性情稳重,艾念却依旧不敢把狗绳给这群小孩,怕白小哈突然暴冲的时候他们拉不住它,也怕绳子绷太紧会绊倒他们。 因此他一步步跟在白小哈身后陪它社交。 白元洲没事干,坐在长椅上盯着艾念瞧,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小白哥哥,你是不舒服吗?” 白元洲的衣袖被扯了扯,他微微偏头,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白元洲:“哥哥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平时你都会跟我们一起玩,但是你今天好安静哦。” 白元洲:“今天念念哥哥陪你们玩,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哥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记得说出来啊,奶奶就是什么都瞒着,最后死掉了。” 白元洲被后面两句话惊得呛到口水,他如果没记错这小姑娘刚上一年级,现在的小孩说话都这么冷静吗? 要知道他小时候就是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小屁孩,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白元洲点点头表示会注意自己身体,且将小姑娘奶奶去世的消息从脑中一键删除,他完全不想知道别人家的私事。 小姑娘陪白元洲坐了一会儿就跑去和白小哈玩了,被遗忘的白元洲难得休息片刻,打完哈欠闭上眼睛,头一点一点的,身体随着脑袋摆动。 又是一个哈欠,他使劲搓着脸保持清醒,不知道是身体在疲惫,还是灵魂疲惫,他想回家睡觉了。 艾念一边看狗,一边时刻注意着白元洲,见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与孩子们道了别。 “想睡觉了?”艾念捧起白元洲的脸,掌心微微用力把白元洲的脸颊肉挤出来,“我们回家吧。” 白元洲:“小哈拉完粑粑了?” 艾念:“它聪明,会自己去阳台上拉。” 白元洲:“不能开阳台门,咱家还没封窗呢。” 白元洲与小猫第一次见面,不是他带回家的生物却也被他用心挂念着,小猫可是已经取了名的。 艾念亲了亲他:“把小桶关客房或者卫生间里,委屈它一晚,明天就找人来封窗。” “嗯。”白元洲闭上眼睛环住艾念的腰,额头靠上柔软的腹部,“老婆,我好开心啊。” “有什么好开心的?”艾念问。 白元洲感受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腹部,艾念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回答,正当他要拉起白元洲回家时,白元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你为了我能快点回家休息,选择把小桶关进卫生间,你好爱我啊,我好开心。” 艾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还什么能比一只忠心可爱的大狗狗更令人心动呢? 他想和白元洲做爱。 白元洲被拉起来,什么情况都没摸清就被艾念拉着往单元楼走,他和狗对视一眼,很好,他儿子也不知道他另一位爸爸要干什么。 从电梯出来,指纹解锁打开门,接着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又做错事了?”白元洲举手投降,艾念气势冲冲地回家,令他心惊胆战,吓死人了。 不过他回家路上思来想去,不觉得他有做错的事,老婆有事想找他算账,刚在长椅那就跟他挑明了,没必要回家才说。 他问是不是又做错事,只是惯例而已,面对老婆他总是脑子出问题,反正老婆要是情绪不对,先道歉准没错。 “白元洲、小白、小狗、亲爱的。”艾念把人按在门上,低声念着他给白元洲用的称呼,“宝宝、宝贝、哥哥。” 最后两个字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吐出,白元洲挡住脸像个被浪荡公子调戏的姑娘。 “不可以,万一我和他突然换回来,他会吓死吧,而且说不定会伤到你,不行不行。” “哼,啰里八嗦烦死了。”艾念冷笑一声,手指摸上白元洲的脸,然后一路向下,“骗子,明明很喜欢嘛。” “啧。”白元洲死死掐住往下的手,没让这只手继续滑下去,接着攻守转换,艾念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门上。 “去房间,你想当着身后的两只干什么,别逼我扇你。”从他的位置往下看去,刚好看见一猫一狗端坐在白元洲身后。 “那不是你先开始的嘛,我脸皮是厚,可也只对你厚,所以我以为你还挺喜欢这样……” 白元洲嘟囔着横抱起艾念,踹开卧室门走进去。 第42章 42.回去 双双跌进被子里,艾念一口咬住白元洲肩膀,刺痛化为快感一路向下,两个人如同打架般脱去衣服,唇齿激烈对碰,像不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誓不罢休。 白元洲直起身往后撩开头发,微眯着眼睛看向艾念下腹,紧接着挑挑眉吹响下流的口哨。 没时间给他细细欣赏,他指使已经沉沦快感的艾念给他拿需要用到的两样东西。 艾念给了他一脚,手摸索着拿出平日里放在床头柜中的东西,白元洲戴好,又倒了些在手上,往下探去。 因为随时可能交换身体,所以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放轻动作,但害怕艾念受伤总是很克制的这种习惯深刻骨髓,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会慢下来。 “你现在又不怕突然和他交换身体了?” 艾念抓住白元洲的背,后背上留下一条条红痕。 “怕,我可怕死了,但是我更不想你受伤。”白元洲亲了亲他的嘴角。 在这件事上,白元洲总是很温柔,强压住欲望只为了给艾念更好的体验,不过艾念好像不太喜欢他温柔就是了。 一边动作一边道歉,白元洲觉得自己凄惨得要死,谁他妈干这事跟上班快迟到一样匆匆忙忙? 胡闹一通后,白元洲收拾弄脏的床单,艾念站在旁边等他,白元洲目不斜视,怕不小心看见大片白皙的皮肤。 “念念,你要不先去洗澡?或者穿件衣服?”白元洲发觉脸在发烫,更加低下头。 “有什么关系,反正洗澡的时候都要脱嘛。”艾念说罢勾起嘴角,靠近他,“难道说,你又害羞了,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白元洲捂住被呼吸烫红的耳朵,吞吞吐吐地说:“你明明知道我只在追求你,和秀恩爱的时候脸皮厚……” “呀!你脸红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也搞得心动个不行!”艾念莫名其妙开始不爽,捡起地上的大一码外套穿上。 没有大片白花花的肉体在身边晃悠,白元洲这才有勇气说话:“我这么好,你不心动才奇怪吧。” 艾念闻言点头:“确实,我对你可喜欢了。” 被用轻挑的语气调戏,白元洲沉默不语,只是在整理完床后牵着人进浴室,闹了两三个小时,该休息了。 坐到浴缸里,水滴落的声音回荡在浴室中,艾念靠着身后的人墙,在灯光下伸手出,很快与他肤色有些许差别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你这次倒比上次待得久一点。”艾念吻上白元洲手背,“会不会下次回来能待更久呢?”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白元洲闭上眼紧紧抱住艾念,下巴磨蹭他的肩窝。 泡完澡,身上的疲惫散去许多,精神上却涌起睡意,两个人吹干头发后把门外的两只照顾好,接着拥抱着盖上薄被。 白元洲一下又一下抚摸艾念的后背,手指经过腰部的时候还轻轻按揉,黑暗中他眼睛睁得很大。 第45章 怎么办,舍不得睡,害怕闭上眼睛就回去了,其实回去也没事,十八岁的自己不如他成熟稳重,虽然他们肯定会对艾念一见钟情,但是目前和十七岁艾念产生联系的是他,十八岁的白元洲可能会搞砸一切。 他以前老是说和艾念心有灵犀,结果换个年龄这份技能就时灵时不灵的,他在桥下亲十七岁艾念的时候,一切就已经被他搞砸了吧。 “不睡觉吗?”艾念说完腰间的手臂收拢,勒到他肚子了。 白元洲:“念念,你说我亲你那一下,你会不会生气啊?” 亲?他们不一直在亲吗?艾念想起白元洲回来前和以前的自己亲了,他确实不懂以前的自己脑中在想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讨厌白元洲,反应肯定要更剧烈。 “放心,我高中的时候脾气很不好,如果讨厌你,绝对会把你亲我的这张嘴撕烂。”艾念说完沉默一会儿,又补充道,“其实你说的话挺对的,我们天生一对,你会喜欢我,我也会喜欢你,说不定以前的我已经对你心动了,被亲后的脸红不是气恼,可能是害羞。” 艾念自认为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剩下的就靠白元洲脑子别犯抽,别创作瘾大爆发编写奇怪剧情。 可惜他没有上帝视角,不能跟实时追剧一样观看,真是少了太多乐趣。 白元洲持半信半疑态度,不是他不相信,而是如果真像艾念说的那样,初恋哥能变成他的专属称号当然最好,可是他见过十七岁的艾念看着他犯恶心。 不得不说挺伤他自尊的,他可是顶了张能和公司艺人抢饭吃的脸,面对一张帅脸怎么都不至于要吐出来吧。 白元洲把这些话说给艾念听,艾念不知如何做解答,不过他毕竟经历过那个时期,对于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还是能猜到的。 “我不是同性恋,如果不是遇见你,你又死皮赖脸追求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过上有另一半的生活。” 白元洲没听懂,艾念也知道他没听懂,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完全硬着头皮组织语言继续说下去。 “小白,在小县城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县城,去过最远的地方或许就是周边县,他们或许会通过手机了解外面的世界,但同性恋这三个字不在他们了解的范畴内。” 艾念抿了抿嘴,不太愿意说出那三个字,好像把自己都骂了似的。 但白元洲清楚他要说什么了,两人的脑电波此刻彻底对上,“同性恋在那小县城是异类,当时的你能接受新事物,对同性恋可能不反感,但不能接受有同性喜欢你。” 艾念:“不,我倒可能是真的有点反感,因为我高一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死变态。” 他把高一经历的恐怖事说给白元洲听,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白元洲听得青筋都从额头上冒起来,眼角因为愤怒抽搐,面部逐渐扭曲,“艹,我要弄死他!” “那家伙在哪都不知道,你开天眼去弄死他?”艾念阻止想要一跃而起的人,“乖啊,这事都过去十年了,那人说不定早死了,咱们犯不着生气。” 白元洲乖乖接受摸头,是他错了,他应该回到艾念高一那年,在艾念被变态缠上的时候从黑暗中闪亮登场,然后一脚踹飞变态英雄救美。 他都能想像到艾念见到他英勇雄姿时的错愕表情。 “念念,你当时是不是很怕啊,我怎么就不是回到你高一的时候呢,都不能保护你。” “放心,我拍下那家伙的照片报警了,他欺负不了我。”甚至这件事艾念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聊起这个话题,他还想不起来有过这事。 “那家伙真该死啊,你当时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他竟然敢跟踪骚扰你,要落我手上我就把他下面踹断!”白元洲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虽然艾念不许他生气,但他根本忍不住,杀了那变态的心都有了。 艾念:“没错没错,我都没想到那么保守的小县城会出现那种人,不过你别气了,那家伙也没在我这讨到好。” “不行啊,我想到这件事就难过生气,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白元洲抱紧了艾念,闷声说道。 艾念感觉锁骨处有水滴落就知道白元洲又哭了,他这个当事人都没为这事哭过,白元洲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你别哭,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也没有过害怕,甚至因为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所以能恰好拍下照片,就是觉得手机有点脏了。” “那我给你买部新手机。” “劝你不要这么做,我真的会和胡柏天一起动手揍你。” 白元洲嚷嚷着不公平,艾念会打他也就算了,就当做情侣间的小情趣,凭什么初恋哥也要掺和进来。 艾念耳边一直是白元洲莫名其妙的话,都在一起好几年了,还把胡柏天看成他初恋,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编写了怎么一套剧本。 受不了白元洲说的那些话,艾念推开他:“我说过多少次了,胡柏天不是我初恋,我俩没谈过,兄弟的屁股不能碰,而且我除了你不会喜欢上其他男性,当然女性可能也不喜欢。” 毕竟在遇到白元洲之前,对于恋爱这件事他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没谈过也是初恋!”白元洲抹了一把眼睛,语气是藏不住的嫉妒,“你以前的事我都不知道,因为你说以前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这样说我就这样听了。可是胡柏天比我知道得更多,你们是高中就在一起的兄弟,你们的感情是我插足不了的,有的时候你甚至更愿意依靠他,而不是我,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是能跟你共度余生的人……”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白元洲背对着艾念独自生起闷气,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往后挪了挪,给艾念哄他的机会。 艾念无语地抽动嘴角,明明是在“控诉”他,结果白元洲还把自己给说委屈了,神经病吧。 他才不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哄人,再说他根本就没错! 艾念也翻身背对白元洲,缺少熟悉的怀抱,盖着被子他却仍然感到一股寒意。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手臂搭上腰间,很快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 房间里安安静静,艾念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正当以为白元洲已经熟睡时,搭在他腰上的手钻进他的衣服。 这只手从后背穿过侧腰停在腹部,指尖掠过的地方泛起鸡皮疙瘩,艾念腰软了。 “我都生气了,你竟然不哄我,连装装样子都不肯。”白元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念一动不动:“我不哄无理取闹的人。”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你就是不愿意哄我。”白元洲叹气,闭上眼睛,“不哄我也没关系,我能自己安慰自己……” “啧。”艾念怀疑白元洲大晚上是想跟他吵架,不然不会大半夜发神经。 感受到他的不耐烦,白元洲不敢吭声了,不过心里的委屈一点没少,他一只手死死抱住艾念,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艾念被摸冒火了,抓住身上的两只手翻身坐起,“不睡觉就来做点消耗体力的事。” 白元洲果断拒绝:“我不要,你腰都还酸着,不可以再做。” 艾念:“……那你就给我老实睡觉。” 白元洲继续拒绝:“不行,我有预感,睡了就又回去了。”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艾念已经怒极反笑彻底没脾气了,“不做也不睡,你究竟想干嘛?” 是哦,他想干嘛?白元洲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突然一阵困意袭来,他要回去了。 跨坐在他小腹上的艾念心有所感,俯下身抱住他:“小白,你既然觉得胡柏天是我的初恋,那你就改变过去,顶替掉他的初恋位置,好不好?” 白元洲的意识下沉,耳边艾念的声音越飘越远,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好,我要当初恋哥……” “嗯,真棒,是只乖小狗。”艾念的这句话没有再得到回应。 第43章 43.醒来 白元洲再次睁开眼,四周一片寂静,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摸黑坐起来,他小心在周围摸索,幸好手机就在他脑袋边的地上,不过没有充电,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被设置成黑暗中会自动调高亮度的手机痛击白元洲眼睛,他默默打开手电筒后息屏,这是间很有年代感的老破小,家具也很有年头,但胜在干净整洁,并不失温馨。 白元洲照亮自己躺过的位置,是张木头沙发,难怪他醒来的时候浑身痛得要死,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一步步找到客厅灯的开关,白炽灯照亮整个空间,小小的客厅一览无余,他借着灯光探索完客厅和厨房,就只剩下三个房间。 一间房很小,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杂物,一间房很大,中间是张无人休息的双人床,从房间布局来看居住在这里的是位女性,而且是位年纪能当他妈的女性。 第46章 这两间房都看完了,白元洲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间房的门前,他心中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门被小心推开。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白元洲贴心的关掉手机灯,只用屏幕微弱的光照亮床上的人。 艾念背对着门蜷缩着熟睡,靠着枕头的那侧脸颊微鼓,嘴角向下撇,看起来非常委屈。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整个人更加缩进被子里,但还是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这个睡姿白元洲在最初与艾念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很多次,后来在一起久了艾念才慢慢改变,所以他让艾念很有安全了? 深夜是多愁善感的时间,白元洲不喜欢这些象征脆弱的情绪,不过对着艾念,他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许多念头。 他的手抚摸上艾念的脸,手指掠过嘴角,动作轻而柔,却还是惊醒了即使睡梦中也警惕的人。 “你不睡觉要干什么?”艾念嗓音沙哑,是化不开的疲惫,“是不是沙发很硌人,都让你睡折叠床了,你又嫌弃别人睡过,连被子都不愿意盖。”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话却说了一大堆,白元洲强硬地挤上床,他早发现自己衣服换过了,头发肯定也洗过,身体干干净净正适合钻被子。 一阵蛄蛹过后,他稳稳抱住艾念长声叹气,“如果想揍我,能不能等明天睡醒再说,求你了……” 他真的有点累,倒不是心灵,而是这具身体,肌肉酸胀、关节痛痒,这感觉他熟悉得很,以前高中校运会跑完三千米拿下第一,结果一刻都没有休息,听闻有校外混混敲诈他班里的书呆子,立刻带几个能打的去救人。 拳头痛击肉体的声音从记忆里挖出来后在耳边回响,事后他身体酸痛三天恨不得坐轮椅上让人推着走,那次经历实在太难受了,导致十年前的事他都还记忆犹新。 艾念被他折腾得已经完全清醒,他的大脑告诉他要把白元洲赶下去,最好是直接踹上一脚,但旁边人平稳的呼吸居然令他有点舍不得。 算了,折腾白元洲也是在折腾他自己,今晚先暂时放过这个占便宜的人。 窄小的单人床躺艾念一个刚刚好,加上白元洲就显得有些挤了,艾念犹豫片刻还是往床里面挪动,给白元洲让出位置,好让他不至于翻个身就掉床下去。 怀中的热源离开,白元洲下意识追过去,直到再次把人抱住才停下。 身后的呼吸落在艾念脖子上,如果他的感知没有出错,好像白元洲的嘴唇也若即若离地贴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酥酥麻麻的诡异感觉沿着脊椎传遍全身,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酸酸胀胀的。 艾念闭上眼睛,尽量忽视搭在他腰间上的手臂,他现在彻底睡不着了,怎么办。 大脑一直保持清醒到将近天明,他开始感到困倦,此时身后又传来动静,白元洲醒了。 “嗯?”白元洲摸了摸艾念后背,手下紧绷的肌肉表明背对他的艾念正醒着,“念念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艾念没有转身,只是一个劲拉紧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他以为这么说白元洲会愧疚道歉,但没想到白元洲碰了碰他脸后就起身往外走,在门关上前留下几句话。 “那你以后得习惯我的存在,我们不仅会睡在一张床上,还会做情侣之间该做的所有事。” 房间里的温度随着白元洲离开而升高,艾念以为是被子盖太紧热量散不出去才觉得热,没想到掀开被子后他还是觉得难受。 脸很烫、身体也很烫、掌心因为白元洲的话发痒,眼眶也像要有液体流出来。 他想要尖叫,想把这陌生的、令人害怕的强烈反应驱逐出身体,他明白自己在害羞。 都怪白元洲大早上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把他搞得都快不正常了。 离开房间的白元洲不知道艾念正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他走进卫生间看见洗漱台上有未拆封的干净牙刷,简单洗漱过后进到厨房。 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他敲敲艾念的房间门,然后推开,不太明亮的房间里他只看见坐着的艾念猛地盖上被子,连脸都看不见。 “怎么了?”白元洲满脸疑惑,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私事,那我先出去,你忙完我再进来?” “你给我滚远点!”艾念发现白元洲真的很会破坏氛围,他现在不害羞了,只想揍白元洲。 原来他不是手心痒,是拳头痒。 “滚不了,我会死死缠住你,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白元洲郑重承诺,就差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这份执着惊得艾念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如果换个人说出这种话,他肯定会找胡柏天帮忙,先把人打一顿,之后的事再想办法解决。 “算了,你又找我干嘛?”艾念掀开被子下床,觉是睡不着了,不如起床洗漱吃早餐。 “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允许我用一下你家的厨房。”白元洲侧身让艾念出房间,接着跟在他身后。 艾念听到这话很惊讶:“你昨晚才说你不会做饭,难道一个晚上过去你点亮厨艺技能了?” 白元洲:“你好笨哦,以前的我不会,现在的我会嘛,人总是要成长的。” 艾念:“麻烦你说些人能听懂的话……” 白元洲:“不是说过吗?我是未来的白元洲,在未来我体验到做饭的乐趣了,所以厨艺突飞猛进,过年的年夜饭都是我当掌勺大厨。” 艾念:“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艾念看白元洲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就是因为白元洲每次都说些晦涩难懂的话,他才会认为白元洲脑子有病。 哪个正常人会把穿越时空这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挂嘴边,大脑到底要改变哪个结构才能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艾念赶紧停止思考,生怕被白元洲的奇怪说辞带偏,如果真要交往,他必须要求白元洲少说些奇怪的话。 本来与男生成为情侣就够令人惊讶害怕了,万一再被人发现恋人脑子有问题,他干脆别活了。 获得进厨房许可的白元洲思考能做哪些早餐,结果发现厨房没什么吃的,唯一能吃进肚子里的就只有方便面。 大早上吃泡面啊,面吃完了感觉人生也没什么希望了。 白元洲靠着厕所门框一言不发,艾念透过镜子看他,吐出嘴里泡沫后问:“你不是说要大显身手吗?” “可是咱家里什么都没有。”白元洲摊开双手说。 艾念瞥了他一眼,等洗漱完才说:“这是我家,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白元洲厚着脸皮凑近:“我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我家,分那么清干嘛。” 艾念脸皮薄受不了白元洲说这种话,他推开白元洲走出卫生间,现在早得很,早餐摊估计都还没摆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发呆,白元洲想到他都没怎么睡觉,于是坐下拍拍自己大腿。 “要再睡会吗?可以枕我大腿哦,软软的很舒服。” 艾念张张嘴最后说出一个“滚”字,白元洲是真的心疼他没休息好,既然不愿意睡大腿那就睡枕头。 他把艾念的枕头和被子拿出来,“先躺下来休息会儿吧,等时间到了我会叫你起床。” 艾念想拒绝,但话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躺下睡好,白元洲给他掖好被子。 身下木质沙发很硬,按理来说他是睡不着的,或许是实在太困,他竟真的闭上眼睛。 等艾念的呼吸平缓,白元洲偷偷拍下他的睡颜,设置成锁屏肯定会被骂,因此他将照片设成了桌面。 只要艾念不蒙对密码,就不会暴露他偷拍这件事,不过这密码也特别简单,艾念只要想蒙就一定能蒙对。 一个小时后,艾念听见玄关门被关上的声音,鼻子还闻到淡淡的食物香气,他猛地惊醒以为是他妈妈回来了。 正把买来的早餐放茶几上的白元洲被吓一跳,他刚准备叫醒艾念,没想到艾念反应挺大,看来是饿坏了。 “闻到香气就醒来,昨晚我们没吃晚饭吗?” 艾念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呆滞片刻才回答:“你怎么进来的?我以为我妈回来了。” “你的钥匙就放鞋柜上,我当然是拿钥匙开门进来的。”白元洲打开塑料袋将艾念那份取出,“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阿姨呢,阿姨肯定长得特别漂亮。” “哼,你不是说你是未来的人吗?竟然连我妈都没见过,看来未来的我肯定没喜欢你多少,都不愿意把你介绍给家人。”艾念得意洋洋地说道。 白元洲闻言手一顿,语气平静地说:“先吃早餐,吃完我骑车送你去学校,对了,我车停哪了?” “就在街对面停有很多车的那个地方,你睡一觉还给自己睡失忆了,真厉害。” 第44章 44.心疼你 白元洲夹起自己买的蒸饺放艾念碗里,又毫不客气地从艾念碗里夹来自己想吃的,动作自然流畅,不过再流畅的动作都改变不了他只看艾念吃东西,自己面前的食物却一口都没碰。 第47章 “你很习惯伺候别人?”艾念见白元洲只顾着让自己吃好,微蹙眉头问道。 “吃醋了?”白元洲的回答与问题毫不相关,眼见艾念激动得要跳起来,赶紧抓住他的手解释,“我只喜欢伺候你一个人,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去对待其他人,你可以很放心!” 艾念嘴角抽搐,突然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在和我告白吧……” 白元洲大受震撼,惊讶与喜悦编织成乐曲奏响,天使在他耳边唱着歌谣,艾念的脑回路终于和他接上了,他就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吧! “念念。”白元洲单膝下跪,牵起艾念的左手放在自己心脏处,“我们于此刻心灵相通了。” 有力的心脏在掌心跳动,艾念觉得这颗心脏就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正在灼烧他的手,之后他整个人都会被燃烧殆尽。 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侵蚀艾念的内心,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该不会真像白元洲说的那样,他也变得不正常了吧? 不,应该不至于,这只是灵光一闪,或者说是他太聪明,他还是个正常人。 “你给我放开。”艾念想抽回手,本来以为白元洲会抓他的手不放,没想到都不用他挣扎,闻声就将他放开。 有点不对劲,竟然没占他便宜了。 “先吃早餐,待会儿还得送你上学呢,对了你们有没有要求提早到校的要求,我高中的时候班主任七点就让我们去教室里,结果我每次都是踩点去。” “有,我们要比你们早十分钟。” 白元洲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时间很充裕,他可以边吃边问艾念一些事。 他先是沉默低头,等艾念彻底放松下来后开口,“念念,昨天我落水后发生了什么啊?” “你好奇怪,为什么要问自己经历过的事?是不是在耍我?还是你真的有妄想症认为自己真的穿越过?”艾念不愿意陪白元洲演戏,因为这简直是莫名其妙,他就不明白白元洲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而白元洲是有口难辩,没一句假话却被当成说谎,有点难受怎么办。 艾念看着虽然比他高出一个头,但抿着嘴要哭不哭的白元洲很是无奈,对这个人他好像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既然你说你是从未来回来的,你就要拿出证据来试图说服我。” “可是我没有证据啊,这种事要不是我真经历了,我自己也不会相信。”白元洲郁闷地戳烂蒸饺,食物成为他的发泄桶。 “那未来的我就没告诉过你一些我现在的事?什么都可以,一点都没有?”艾念问。 白元洲摇头:“有倒是有,不过说的不多,而且你会把我当成调查过你的变态,我不敢说。” 艾念:“……” 没想到白元洲猜得真准,他确实想过白元洲找人调查过他或者有亲自跟踪他。 这家伙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成精了吧,有点恶心。 “哇!”白元洲伤心地侧过脸,用手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就知道你会把我当变态,好伤我心啊!” “别闹了,我哪天没把你当过变态?就算昨天问你要不要谈个恋爱,我也是在认为你是变态的情况下问的。” 艾念从第一天见到白元洲的时候,“变态”这两个字就已经成为他对白元洲的第一印象了,而且白元洲确实让他感受到过恐惧,无论是对他的了如指掌,还是对他的那份执着。 但他的潜意识与他的想法相悖,潜意识告诉他白元洲不会对他做不好的事,和白元洲在一起会很有趣。 他真的很喜欢有趣的人。 艾念推开白元洲试图投喂他的筷子,“你先告诉我,‘我’和你说过什么,我可能会相信你。” “只是可能啊……”白元洲想要艾念直接信任他,但他也知道不可能,于是想了想才下定决心道,“你高一的时候,不知道是去年还是前年,你遇到过尾随你的露阴癖变态,你给那变态拍下照片后扭送去了公安局。” 如果可以,白元洲不想说这件事,虽然艾念说已经忘记了,但说忘记的时间是十年后,现在的艾念应该还记得清清楚楚。 白元洲很后悔,应该说其它的事,可他不知道啊,艾念不愿意告诉他以前的经历,他又没有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式地逼问,搞得他好多事都不知道。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艾念问。 “你说什么?”白元洲没听清。 “我说!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艾念大声重复。 “还能是谁,当然只能是你说的咯,我可是你未来老公。”白元洲一脸诧异。 艾念咬住手指,被骚扰这事除了胡柏天和王老师,就只有学校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知道,他们不会把这种事传播出去,所以白元洲没有途径知道,除非调查他的那个人很厉害。 或者确实像白元洲说的那样,是“艾念”告诉他的,可是这种事真的可能存在吗? 他还是不敢相信。 越思考越混乱,艾念试图为白元洲解释,甚至怀疑是除胡柏天和王老师之外的其中一个人泄露他被骚扰过的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白元洲口中的超自然现象。 “原来十年前就会咬指甲了嘛,那你还骗我是之后才有的习惯,撒谎很不好哦……” 一只手温柔地拉开艾念的手,趁他还没回过神,另一只手也摸上来又揉又捏。 “该说是天赋异禀吗?很多有咬指甲这个习惯的人,他们的手指都会变丑,但是你的手指又细又长,漂亮的不得了,平时都被我当磨牙棒咬着玩。” 有时候语言的力量很强大,艾念此刻就觉得被骚扰了,脑子止不住地幻想自己的手指被白元洲咬住,他赶紧摇头把杂念甩出大脑,不能再被白元洲牵着鼻子走了。 艾念咬咬牙依旧没忍住吐槽:“你是只狗吗?没事咬我手指干嘛?” 本来他想给白元洲点面子,把狗改口成狼,结果脱口而出都来不及反应。 “是呢,是只对你摇尾巴的狗,要不要给我取个小名?嗯?”白元洲兴奋地问道。 艾念结合白元洲的说辞联想他口中未来的模样,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玩得挺变态,肯定是白元洲把他带偏的。 “先吃早餐,吃完再说。”艾念秉承先逃避问题。等冷静下来后再想办法的原则,不再搭理白元洲。 既然艾念发话了,白元洲自然听从,他快速解决完早餐,饺子味大他又刷了个牙,确定嘴里只有薄荷牙膏的清新味道后,坐到艾念旁边看他吃东西。 像失去眼皮似的都不会眨眼睛,生怕少看一眼就吃亏,他一个劲地盯着艾念的脸。 艾念简直焦虑得食不下咽,这目光太火热,仿佛他也是餐桌上的一盘菜,白元洲就是那个品菜的人,恨不得把他立刻吃下肚中。 “艹!你能不能别看我了!”他攥紧筷子,克制住把筷子扔白元洲脸上的冲动,“你那双眼睛除了看我就不能看点别的?手机呢?自己找两部电视剧看!” “手机哪有你好看,我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看着你,况且你现在的性格和未来完全不同,好有意思的。” 白元洲和艾念交往多年,很少被指责过,甚至艾念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出现过,没想到穿越一次,把这份空缺给弥补回来了,甚至给他骂爽了。 原来高中时候的艾念如此鲜活有个性,他简直爱死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嫌弃未来的我很无趣是吧。”艾念嘲讽道,他不知道自己再不爽什么,可能是不爽白元洲不重视未来的他吧。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他不相信白元洲穿越之说,却顺着话说出来了。 白元洲垂下眼:“不是嫌弃,是心疼,你不和我说以前经历过的事,所以我知道的很少,但不是全然不知,所以我心疼你。”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什么工作都干过,指腹有着不符合年纪的老茧,孤身一人从南方小县城去到北方首都,第一次见面是在昏暗的酒吧里。 白元洲脑回路是不正常,但他也知道艾念肯定活得很艰难,性格从活泼变为温和,就像身上的利刺被亲手掰断。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可是艾念的老公啊。 此时的艾念不懂白元洲的多愁善感,自尊比天大的年纪被人心疼,他反倒很不好意思,于是别扭地说:“我日子过得很开心,没必要心疼我。” “……”白元洲不知道该如何对艾念说,好多事他不知道,知道的一些事情又不能对艾念说,“心疼喜欢的人很正常,只要你受一点委屈我就心如刀绞。” “你小子很会说情话嘛,肯定对很多人说过。”艾念红着脸“拒绝”煽情。 白元洲:“才没有,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第45章 45.依旧不信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对我一个人说,快闭嘴别打扰我。”艾念不太能接受这种太直白的告白,扭过头藏起自己的脸,可惜泛红的耳朵从发中露出来。 第48章 白元洲想伸手碰一碰,可担心艾念会生气,便压制住冲动说:“你先吃,吃完再说。” 艾念吃完早餐,时间也还很早,他刚见白元洲因为吃饺子又刷了遍牙后,想了想也重复这个步骤。 有种因为将要接吻而拼命嚼口香糖的紧张感。 他甩甩脑袋把奇怪念头甩出去,镜子里的人因为这种令人羞耻的想法而脸红,他和白元洲还没有交往,不能想那些奇怪的事。 “有点生气……”艾念漱完口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白元洲总说喜欢艾念,他确实也感觉到这份喜欢了,但真开口问要不要尝试交往的时候又被拒绝,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为这种感情烦恼。 凭什么? “念念,你还没好吗?”白元洲在客厅一直等不到艾念出来,虽说时间还早,他们骑车也快,但简单刷个牙不至于刷很久吧。 他拿起艾念那连只笔都没有的空书包催促,有点像已经工作的哥哥送身为不良少年的弟弟上学,时刻防止弟弟偷跑不去学校,好沉重的责任,他会被“弟弟”揍吧。 走到厕所门口,白元洲脸上挂上一抹坏笑,“哎哟,原来你也很自恋嘛,看自己眼睛都看直了,不过也是,长得漂亮却不自恋才是少数。” 艾念:“你这么自恋,按理来说应该谁都看不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可能是因为你在当时那个昏暗的环境里美得清新脱俗?” 白元洲想起那年万圣节,酒吧服务员扮成兔女郎和兔男郎,嘈杂的音乐背景,灯光昏暗的环境中,一位腿长腰细,屁股挺翘的兔男郎吸引当时很多人的目光。 他其实并不感兴趣,但余光瞥见那双长腿稳步行走,为客人上酒时微微弯下的腰,屁股后面那毛茸茸圆滚滚的兔子尾巴,一切都在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者说是在无声地勾引他。 只有好身材可不行,他开始好奇这名服务员的模样,于是他偷偷窥视,终于见到艾念漂亮的侧脸。 “你在怀念什么?笑得好猥琐。”艾念打破白元洲的回忆。 其实白元洲的表情远不能和猥琐搭边,不得不说白元洲有的话说得很正确,好看的人即使做出猥琐表情,也是让人生气不起来的。 他吐槽白元洲猥琐只是因为白元洲好像在想一个很重要人,他没有吃醋,只是不爽。 “我在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真的很漂亮,吸引当时很多人的目光,还有人给你留联系方式,不过那些小纸条被我偷偷扔了。” 艾念知道白元洲又在说奇怪的话,有前面白元洲说出他曾被骚扰过这件事做铺垫,他本来坚信白元洲是在幻想的心开始动摇。 说不定一切都是真的,白元洲从未来回到过去,然后为了寻找他一路来到这个小县城。 艾念:“该出门了。” 怎么可能呢,谁信谁傻逼,但他可以假装相信,这样应该不会伤到白元洲自尊。 白元洲不知道艾念变了几个念头后还是没有相信他说的一切,而他则因为说了未来与艾念第一次见面时的一点小事,艾念却没有直接认为他在撒谎而傻乐。 他每次说自己来自未来,艾念就会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这次没有说不定是艾念相信他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还是艾念好,不像章观甲致力于送他去医院看脑子。 “为什么要在巷子口这放三个大垃圾桶?这垃圾桶我每次见都是满的,附近的生活垃圾都扔这里面了吧,就没人负责清理吗?”白元洲嫌弃地贴着另一边墙走,之前与艾念在巷子口谈情说爱时不觉得,毕竟满脑子都是艾念,没空位再分给区区垃圾桶了。 但此刻他非常清醒,间歇性失灵的嗅觉恢复,垃圾腐烂的酸臭味飘进鼻子,他立刻捏住鼻子闭气,等走到马路对面没气味了才松开。 “念念你是不知道,刚刚我买早餐回来,甚至是脱下外套给早餐包住了,生怕染上臭气。”白元洲试图邀功请赏。 “难怪我老感觉你身上有味,原来是早餐啊。”艾念从出门开始,一直能闻到白元洲身上有股怪味,不算难闻只是无法忽视,他现在知道这气味哪里来的了。 “我身上有味儿?”白元洲撩起衣服鼻尖微动,的确闻到了早餐的味道。 所以他自认为打扮时尚,实则身上有味儿,完美形象毁了,一刀捅死他算了。 艾念不懂这有什么好失落的,特别是白元洲背都驼了,一副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不至于吧。 “其实味道很淡,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我单纯对气味比较敏感才能闻得到。”艾念勉强安慰白元洲,可白元洲递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激起他的无名怒火,“你什么意思,再耍小脾气我不理你了。” “这件外套是那次下雨天,我们分开前我借给你的。”白元洲说完这句话闭上嘴巴,剩下的让艾念自己猜。 艾念:“你爱说说,不说就以后都别说。” “这件衣服你后来洗过了,上面是和你同款洗衣液的香气,可是香气混合了菜味,变得不好闻了……”白元洲别扭地说出理由,这种想身上沾满粘人同款香气的想法,在他眼里其实很幼稚,可他就是想这样。 要么是他沾上艾念的味道,要么是艾念沾上他的味道,总之他想要一模一样。 艾念也觉得这种想法幼稚,但看着白元洲垂头丧气的模样,他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你是狗狗要进行气味标记吗?这样吧,你把这外套给我,我回去洗好了再给你。” “真的吗?!”白元洲两眼放光,一般来说这时候艾念应该傲娇的骂他变态,骂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艾念见他开心,嘴角浅浅上扬,面部肌肉被牵扯,眼睛也因为笑容微微弯起来。 白元洲愣在原地,但没等他记下这一幕,艾念又恢复成原样,刚刚的笑容仿佛是场幻觉。 “念念,你要不把头发剪了?”漂亮脸蛋就该露出来造福全世界,白元洲对于艾念将脸藏起来这个举动表示痛心疾首。 “不要,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因为好看而被骚扰。”艾念想都不想果断拒绝。 白元洲的心被刺痛,以为艾念精神小伙的打扮是表达个性,没想到原因竟然和骚扰事件有关。 他把“心有灵犀”挂在嘴边,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发现,他好没用…… “喂!你干嘛呢!”艾念手忙脚乱的摸衣服口袋寻找纸巾,发现空空如也后直接用衣袖给白元洲擦眼泪。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生这么好,要是胡柏天在这肯定要惊得大呼小叫。 “不用管我,我就是很容易掉眼泪。”白元洲从兜里掏出纸巾,挡住流泪的双眼。 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白元洲放下手,除了红红的眼眶外,根本看不出他哭过的痕迹。 “念念,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再遭受这种事。”白元洲态度严肃地郑重承诺,等艾念相信他能保护好他,自然会剪去头发。 艾念垂下眼没有接话,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身旁的电瓶车,“到了,你的小花。” 白元洲:“小花?好土的名字。” 艾念:“不是你自己取的吗?说它是你的爱车,名字叫小花,因为花钱买的。” “不可能,虽然它是我的爱车没错,但我一直叫它小电驴。”白元洲一觉醒来发现车改名了,非常不爽,“肯定是以前的我改的名,昨天他和你说了什么?” 白元洲边问边倒车,语气不爽却没有耽搁动作,他小心翼翼地从车与车的缝隙中出来。 这块用白线圈出来的范围内车停得很杂乱,每辆车都是见缝插针,他废了好大劲才把车骑出来。 艾念坐上去,手扶住车座下的扶手,“你没说什么,就是问我该如何回家,接着你又说你不记得家在哪里,问能不能到我家借宿一晚。” “然后你放他进家门。”白元洲悔得胸口疼,“可恶啊,我本来想着第一次登门拜访要正式,最起码礼物不能少,还得趁你妈妈在家,没想到他先上门了。” 早知道艾念邀请那天,他就不矜持了,拜拜便宜另一个他。 艾念透过后车镜看见白元洲气得龇牙咧嘴,表情多变就像川剧变脸,昨天也是这样。 白元洲想来他家,他本来想拒绝,可白元洲浑身湿漉漉的可怜模样直戳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以他允许白元洲去到他家。 当时白元洲问他往哪走,他指了回家个方向,白元洲连车都忘记了,只知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走。 要不是他提醒,白元洲好像都没意识到自己停了辆车在路边。 而进到家里,白元洲兴奋地问他是第几次来,在自己回答他是第一次后,竟然笑着说“他赢了”。 他不懂白元洲赢的点在哪,更不懂白元洲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很不正常。 第49章 结合昨天和今天的白元洲在他面前的表现,说不定是为了圆“穿越、灵魂互换”这个谎。 艾念觉得自己真的对白元洲挺好的,都愿意帮白元洲找借口,所以白元洲凭什么两次拒绝他的交往申请。 第46章 46.“恋爱老手白元洲”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镇,道路两侧的房子挡住阳光,给路面带来阴影,穿过这片区域才能走进阳光中。 胡柏天今天难得起了个早,他双眼无神走在上学路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机器般的咀嚼。 昨天艾念请假后就再没有消息,仅仅一个晚上他担心想念好兄弟,找班主任问艾念的去向,班主任也只说是艾念朋友来找他。 好好笑,肯定是艾念出了什么事,不然老王不会撒谎骗他,艾念最好的兄弟就是他,他都不知道的朋友,不可能真实存在。 一辆电瓶车从身旁缓慢驶过,车上坐后面的那人身影很眼熟,胡柏天平时不会注意到这些,但今天他突然心有所感,抬起头的瞬间他的声音已经从嘴里出来了。 “艾念!” 白元洲一个急刹差点翻车,他脚踩路面上稳住车身,怒气冲冲转头看是哪个混蛋要勾搭他老婆。 一个极其眼熟又不敢确定的人傻站着。 “他是胡柏天?”白元洲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他不待见胡柏天,所以与对方接触的机会很少。 况且未来胡柏天是个眼下有极重黑眼圈的加班社畜,与当下穿着校服的青涩学生完全不同,他仅能从相似的身形和样貌勉强辨认。 “你认识他?”艾念惊讶,他刚想问白元洲为什么会知道胡柏天,胡柏天那边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艾念,他是谁?” 一晚上不见,胡柏天担心得要死,结果大早上看见艾念和个不认识的男生同骑一辆车,两人之间的氛围也算融洽,他就感觉自己的担心被错付。 他上下打量白元洲,视线久久停在白元洲的头发和脸上,“艹,又是个帅哥,长得帅的人染头发都好看,这个狗屎的看见世界。” “喂,是你教会艾念说脏话的?”白元洲脸色阴沉地问。 胡柏天丝毫没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反而无视白元洲对旁边的艾念说:“这家伙谁啊,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你小心别被他骗。” “啧,无视我?!” 面对胡柏天,白元洲就如同求偶的孔雀,高高抬起下巴蔑视对方,这副姿态落在胡柏天眼里,就是没理由地针对。 果然,胡柏天吝啬地施舍给白元洲一个眼神,平时不常见的混混气质尽显,“你他妈谁啊,轮得到你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但敢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就要做好被揍的准备。 旁边的艾念翻起白眼,站到中间隔开两人,白元洲在他身后,在他身前的胡柏天立刻伤心起来。 “艾念你竟然把他护在身后,还是不是好哥们了,你难道认为我打得过比我高差不多半个头的人?” “你确实打不过,不过看在你懂艾念重视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你教艾念说脏话的事了。” 胡柏天没搭理他,而是盯着艾念要求解释。 艾念都没想到今天这两人就会碰面,按照他的想法最起码得等他真的和白元洲确定关系后才会介绍两人认识。 此刻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他戳手不急,他干脆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告诉胡柏天:“我身后这个家伙叫白元洲,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艾念没有勇气当街说出白元洲就是追求自己的那个人,只能寄希望于胡柏天能懂他的意思。 “那个人?” 胡柏天一时间没有将白元洲与艾念的追求者联系上,他还纳闷这家伙的什么身份,搞得神秘兮兮的,但可能是天气正好,吃下去的面包转换为能量使他大脑活跃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比划:“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就是他。”艾念重重点头。 胡柏天越过艾念看后面用眼神挑衅他的白元洲,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低声问:“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是有点,我总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白元洲见他们头挨着头快要亲上了,赶紧拉住艾念后退,“念念,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和你的初恋亲热?” 艾念:“???” 胡柏天:“???” 艾念和胡柏天对视,默契十足地看向对方下半身,胡柏天双臂交叉捂住胸口,“艾念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会对兄弟的屁股感兴趣!” “你傻逼吧!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艾念抬腿气急败坏地踹过去。 胡柏天灵敏躲开,挡在胸前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来,防艾念防得死死的。 艾念揪住白元洲衣领,让他解释清楚话里的意思,白元洲说:“就是字面意思,胡柏天是你初恋。”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胡柏天?!”艾念急得脸红。 胡柏天看人都快气哭了,连忙放下手不再逗艾念,“好了好了,咱们不闹了,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也是现在路上没人,他们说话声音又小,即使情绪激动也都控制着音量,否则他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听见,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他们。 应该会被当成变态吧。 “不行,没时间聊了,你们要去上课。”白元洲一直计算着时间,从校门口走到教室也要几分钟。 “都到这个点了,我以为我们才闹了两三分钟。”胡柏天恢复正经,拿起手中面包三两口只要,“那你们骑车走前面,我跑步追上你们。” 白元洲盯着胡柏天,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才拿出车钥匙,“会骑车吧?你们把车停学校外面,钥匙不用拔。” “行啊,谢了兄弟。”胡柏天边说边接钥匙,结果白元洲避开他的手将钥匙交给艾念。 艾念不会骑车,于是又把钥匙给胡柏天。 胡柏天:“……” 不管怎么说就是要艾念经手是吧,臭恋爱小情侣。 坐上车,艾念对白元洲说:“你走快点,小心有人偷车。” “知道了。” 胡柏天等艾念交代完拧动车把手,车快速驶出去,白元洲慢吞吞地走,完全不怕艾念口中的偷车。 其实他们说的地方离学校很近,骑车不到一分钟就到学校外,胡柏天本想把车停在学校这边马路上,但艾念让他停到对面的路灯旁,胡柏天不解却照做。 穿过马路匆匆跑进学校,接下来可以快步走去教室。 路上胡柏天问艾念和白元洲的关系为什么突飞猛进,他才当完知心哥哥两天,艾念就已经能和白元洲走一起了。 “昨天我收留他一晚,今天他送我上学,公平交易。” “哟,那你们是交往了?” 胡柏天的猜测不无道理,艾念很少带人回家,听说到现在就他去过,现在再加上白元洲。 他是艾念兄弟,去兄弟家里特别正常,白元洲的身份却很特殊,艾念能许寻白元洲进家里,肯定是谈了。 没想到艾念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焉巴,看来事情进展不是很顺利嘛。 胡柏天立刻化身知心哥哥,“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艾念:“我昨天问他要不要试着交往,他拒绝了。” 胡柏天:“然后呢?” 艾念:“然后晚上第二次问他要不要交往,他又拒绝了。” 胡柏天:“这小子是在耍你吧……” 艾念也认为白元洲在耍他,但白元洲对他的喜欢又不像假的,不得不承认,自己正被白元洲牵着鼻子走。 “没事,问题不大,等晚上再找他聊聊。”胡柏天拍拍艾念肩膀安慰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你问他一次就够了,干嘛问他第二次。”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白元洲昨天就像是两个人,跟“第一个人”提交往被拒,那就试着和“第二个人”提提看,结果两次都被拒,倒显得他像上赶着投怀送抱一样。 艾念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但胡柏天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已经将其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沉重地再次拍了拍艾念肩膀,“其实我看出来了,那小子脑子有点问题,如果你真要和他谈,可能是找罪受,要不算了。” “……”艾念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他只是看了胡柏天一眼又低下头。 那个眼神藏着倔强与对白元洲的兴趣,胡柏天知道艾念的想法了,看来这恋爱是必谈不可。 这白元洲也有点本事,明明是他追求艾念,把人勾起兴趣后又推开,让艾念反过来倒贴。 胡柏天:“哼哼哼。” 艾念:“你哼什么哼,像幕后boss要对主角下黑手。” 胡柏天对艾念被白元洲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不自知而心生怜悯,那眼神太恶心,艾念忍不住面露厌恶。 第50章 “不是,你都要被白元洲钓着玩了,不抱紧我这个看过多部恋爱剧的恋爱大师的大腿,反而要翻白眼得罪我?”胡柏天气得跳脚。 艾念:“你说说白元洲怎么钓我了?” 胡柏天把猜测通通说出来,说完还问艾念要不要他帮忙出主意,他可以拉扯回去。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或许真没你想的那么多,就是喜欢我却暂时不愿意交往而已……”艾念说道。 胡柏天对此大手一挥:“不可能,他绝对是个恋爱老手。” 第47章 47.接到章观甲 “情场老手”白元洲从公交车下来,乐川县公交车终点站正是火车站,旁边还有个汽车站。 他来到上次走过的火车站出口,出口外有铁栏杆围着,经过一顶帐篷后才算彻底出来。 十分钟后有一辆火车会从省会城市下来,他来这里是为了接人。 如今正值中午,太阳高悬头顶,白元洲脱下外套盖头顶上,这个省多山,火车往往刚从隧道出来,没几分钟又要进隧道,因此车上信号很差。 不知道章观甲有没有收到他发的消息。 他找到个既能看到出口又能遮阴的位置站着,无所事事地抬头看天,同时在心中感叹,人无聊的时候看云被风吹都觉得有意思。 时间在此刻悄悄流逝,火车站出口开始陆续有几个人出来,然后越来越多。 白元洲对此没有察觉,直到拖行李箱的车轱辘声停他面前。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提两个行李箱来吗?”白元洲拖着一个行李箱往公交车走,这火车站兼职终点站就是好,都不用费心思想怎么回去。 不过当他提行李箱想上车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觉得无语,这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重得离谱,不知道章观甲是不是把他的家当全搬过来了。 对于白元洲的控诉章观甲大呼冤枉,本来他打算带两个空箱子来,到时候回家一个他用,一个白元洲用。 没想到王艳花女士往这两个箱子里塞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以为他是在逃难。 “所以这里面都是些零食?” “小部分是零食,大部分是家里土特产,姑妈担心我们两个天天点外卖,拿的都是直接蒸就能吃的食物。” 白元洲想打开行李箱看,但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又听见章观甲说王艳花女士以为他们天天点外卖,于是问:“你没和我妈说我会做饭?” “说了。”提起这个章观甲觉得更是冤枉,“姑妈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撒谎骗她。” 白元洲:“……” 那自己之前每次做饭拍照给王艳花女士看,王艳花女士难道是认为他在用外卖摆盘骗她? 难怪有次回他六个点,今天他就要开视频让王艳花女士亲眼看他做饭过程。 章观甲说起回家后发生的事,大多数是很普通的小事,白元洲想起自己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乐川县,便问道:“你没有把艾念说出来吧?” “哈哈。”章观甲尬笑两声,心虚地移开视线。 白元洲:“……你说了哪些?” 章观甲:“放心,我没全部说出来,就简短介绍了一下艾念,然后说你打算和他谈恋爱。” “我妈什么反应?”白元洲好奇。 章观甲想了想,概括王艳花女士的重点,“姑妈说你神经病,去祸害人家好孩子。” 白元洲:“???” 他怀疑章观甲有进行添油加醋,否则他妈不会这么说。 章观甲早就有所准备,拿出通话录音,“我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是趁姑妈去打麻将的时候和她打电话说的,而且姑妈知道我在录音后还让我把录音放给你听。” 从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有线耳机,章观甲解释道:“我怕蓝牙被其他人不小心连上,到时候挺丢脸的。” 白元洲才不打算听录音,又不是第一次被说神经病了,有病就有病吧。 拦住章观甲试图往他耳朵塞耳机的动作,他给艾念发消息。 【白元洲:我接到我弟了。】 【艾念:哦。】 艾念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却好喜欢,就该是这样的,艾念只要对自己热情就行了。 白元洲清清嗓子,有件事他特别想炫耀,如果不说出来只觉得人生都没什么乐趣。 章观甲看他洋洋得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哥要给他来波大的。 “我能不听吗?”章观甲提问。 “不能。”白元洲无情拒绝,他语气轻快地小声说,“我昨天睡艾念家里了。” “你!”章观甲捂住嘴不敢大声喊出来,也用气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昨天睡在艾念家里了。”白元洲再次重复一遍,同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内搭。 章观甲这才发现白元洲穿的衣服不对劲,从小到大他见过白元洲穿过的衣服,颜色很多都是素雅干净的纯色,衣服上也不会有什么花样。 而今天白元洲的内搭印着蜡笔小新,裤子是条稍微有点短的黑色运动裤,所以白元洲的衣服裤子是艾念的? 什么事后、什么男友衬衫等关键词出现在章观甲脑中,穿男友衣服和告诉其他人他们“做了”有什么区别! 他哥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太不把他当外人看了! “哥,你有什么挺不要脸的。” 白元洲:“你胆子肥了敢骂我?” “我就骂你了,说你不要脸还是好话,你自己听听你刚刚说的,‘我昨天睡在艾念家里’,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话?” 白元洲听不懂:“你脑子有病吧,这句话就字面意思,你在想什么?” “字、字面意思……”章观甲表情呆滞,倒是冷静下来了,“所以你就是去艾念家睡了一觉,没做其它不该做的事。” “嗯。”白元洲还是不懂章观甲口中不该做的事是什么事。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章观甲放下心来,“我以为你和艾念偷尝禁果了。” 此刻轮到白元洲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对艾念做那种事!我又不是变态?!” 在章观甲眼里白元洲已经差不多是与变态划等号的,所以他除了笑两声之外没有做任何解释。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看什么脏东西,艾念才十七,你竟然觉得我会对艾念下手。”白元洲觉得章观甲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艹。”章观甲被白元洲看垃圾般的眼神刺激了,“明明是你说话不说明白,我能听懂就有鬼了。” 白元洲冷哼一声往车后走,他懒得和章观甲废话,反正他没有任何问题。 白元洲也不是第一次耍小孩子脾气了,章观甲可太熟悉此时该怎么做,他看向车窗外就是不看白元洲,现在去搭话只会让白元洲得寸进尺。 章观甲不止一次想过他和他哥的出生日期被不怀好意的人调换过,或许他才是哥哥,不然为什么总是他包容白元洲的奇奇怪怪。 “气死我了。”章观甲都不服气,自己也生气起来。 【白元洲:念念我和你说哦,我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哥哥。】 艾念本来趴桌子上准备睡觉,结果抽屉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给他瞌睡都震走了,他没好气地拿出来看是哪个眼力见的给他发消息,果然又是白元洲。 【艾念:嗯,那你直接揍他,让他知道什么是敬重兄长。】 【白元洲:不行,他会告状,我妈会揍我,然后我舅舅知道又会揍他,我妈再揍我,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艾念:……】 白元洲的家人是不是都很不正常? 艾念非常想这么问,他发现白元洲和他聊天总会把话题聊死,导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或许原因是出在他身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天被他聊死了。 “很不爽啊。”艾念喃喃自语。 “对谁不爽呢?”旁边探出个脑袋。 艾念没来得及关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就被胡柏天看了去,艾念和白元洲今早才加上联系方式,总共就说了几句话,胡柏天一眼就看完了。 他犹豫半天,嘴里“嘶、嗯、不是”个不停,“艾念,这么说很不好,但我还是想问,你是给他当爹?” 艾念斜了他一眼:“我没兴趣到处认儿子。” “那他为什么去接他弟都要跟你报备,你们不还没开始交往吗?你管太宽了吧?”胡柏天越说越小声,最后突然一拍桌子,“我懂了!他是在和你拉家常,让你对他放松警惕的同时装可怜,这小子功力深厚啊,怕是不止谈过一个。” 胡柏天暗道好险,差点真被白元洲装纯良糊弄过去了,他可是艾念恋爱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假如艾念成为恋爱脑,他要充当帮他们两人分手的那个恶人。 “真的假的……”艾念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胡柏天把白元洲想得有点太聪明了。 第51章 “绝对是真的,信我。”胡柏天信重重点头。 他说得信誓旦旦,艾念半信半疑,还是觉得胡柏天在诓他。 胡柏天:“哎哟,你要不信就直接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艾念:“我不知道怎么问。” 胡柏天:“那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 艾念直接手腕一翻把手机塞回课桌,与其让胡柏天“帮忙”,不如他自己来,最起码事情能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我不闹你了。”胡柏天收起脸上不怀好意地笑,“不过你还是要问清楚他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小心别被他骗了。” 艾念点头:“我知道,如果他骗我,我就揍死他。” 胡柏天走到自己的讲台特等席坐下,打完哈欠爬到桌上,他眯着眼睛侧头看窗边的艾念,艾念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胡柏天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笨蛋,人家耍完你连夜坐火车就走了,哪还轮得到你去揍死他。” 第48章 48.梦?1 “啊,我终于回来了!”章观甲站在客厅中央,大张双臂扑进沙发里,“我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四个小时的火车啊,那车上味道臭死了,没家教的小鬼还吵,我是真想把那群小崽子拎起来一个个抽屁股。” “这么难受你别回来不就行了。”白元洲把行李箱往客厅角落搬,然后拿出一包湿巾拆开,给两个行李箱整体都仔细擦了一遍。 “我是为你回来的好吗?求求你懂点感恩吧……” “呕。”白元洲嫌弃地皱起脸,“说话说得好暧昧,恶心死了。” “艹!” 章观甲一跃而起,可恨他长个子的那段时间经常熬夜,导致身高没超过他哥,现在站他哥面前都心虚的不得了。 白元洲无视章观甲上蹿下跳,可能回家回的是花果山那个家,猴子闲不住可太正常了。 他打了个哈欠,胃里也空荡荡的,“你中午吃什么?我不打算下厨,只能点外卖。” “我点吧,你把想吃的告诉我。”章观甲拿出手机,“这次来小县城姑妈特意给了我好多钱,说让我在必要时刻给艾念补偿。” 白元洲:“必要时刻是哪种时刻?” 章观甲:“比如艾念因为长期被你骚扰而不堪重负精神崩溃的时候,这钱能当看病钱。” “没想到吧,我和艾念好得很。”白元洲拧起衣摆抖了抖,蜡笔小新得意的表情就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章观甲恨不得自戳双目,才多久不见,他哥是越来越幼稚了,恋爱真是害人不浅,还好他已经封心锁爱,不会变成他哥这副傻逼模样。 白元洲再次打了个哈欠,说到底昨天没有睡好,送艾念上学后回到家准备补觉,结果刚到家又收到章观甲要来乐川县的消息,没睡好还补不了觉,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要去睡觉,你没事别来吵我。” “哦,要我下午叫你起床吗?” “不用,艾念最近开始上晚自习了,等快晚上放学我再去接他。” 白元洲说完走进房间,换上睡衣后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晚上没睡好的不只有他,艾念肯定也很疲惫,希望他能打起精神好好上课。 另一边,趴桌子上午睡的艾念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处环境嘈杂,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跟随音乐摆动身体,他没进过酒吧,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样,但他看过电视剧,这里应该就是酒吧。 酒吧可能是有什么活动,服务员都头顶兔耳朵,屁股后面是兔尾巴,艾念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但出口在哪他完全不知道,混进人群里看见疑似情侣的人在起哄中接吻,即使有过“接吻经历”的他还是纯情到不敢直视。 其他人是来酒吧享受,艾念是来工作,他身上的装扮不会让他毫无阻拦地找到出口,一个粉发男生叫住他。 “艾念你没事瞎逛什么?” 随着男生的出现,艾念发现身体不再受控制,他意识变得模糊,仿佛踩在云上一样,音乐声消失,他只能感受到身体在做事。 “你好,我叫白元洲,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给我个和你谈恋爱的机会?” 迷迷糊糊间,熟悉的声音打破寂静,艾念又能看清楚了。眼前是更加成熟的白元洲,穿着昂贵西装,头发被发蜡做出造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傻笑。 他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嘴里说的话却是另外一句。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我先追求你,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 艾念想笑,这个地方或许是个有剧情的梦,没想到梦里白元洲也如同现实里的一样“听不懂”人话。 他如果想离开梦境得跟着走剧情才行,反正身体也不受控制,就当看戏了。 “这位客人,我很忙,你可以找与你是同类的其他单身男性。” 艾念发现梦里的自己在面对突然出现的白元洲时,心情有点烦躁,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白元洲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告白”的态度都令人不能接受。 白元洲:“好吧,那你先忙。” 艾念眼前再次模糊不清,等他意识回笼,应该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冷风吹到脸上,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到了深秋,直觉告诉他或许再过一个月就会下雪。 他从小在南方长大,见过的最大的一次雪是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发痒的冻疮、被冻住的水管,妈妈提前接出来的备用水结了一层薄冰,这是雪带给他的最深刻的回忆。 所以这里是北方的城市? “终于等到你下班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凌晨一个男生走路上很危险。” 身体转向声音的位置,是白元洲,艾念以为梦里自己要对白元洲恶语相向了,就像自己总是骂白元洲是变态。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客人你喝酒了,喝酒不开车。” 艾念大吃一惊,梦里面的自己说话未免有点太温和了,假的吧? “是哦,那你是走路回家吗?”白元洲问。 “不,我骑小电驴。”艾念可惜手上没有镜子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过应该是很得意,说不定还有即将摆脱白元洲的开心。 白元洲:“原来你有小电驴啊,我还没骑过,你能带带我吗?” 艾念就知道白元洲会死缠烂打,梦里的自己还是太嫩了,不知道白元洲脸皮能有多厚。 “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安全帽。” 白元洲:“晚上没交警了,如果你觉得丢人,我去药店买个口罩给你。” “有没有交警都不行。” 白元洲:“好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艾念觉得梦里的自己应该不会说名字,可能是转移话题然后骑上车就跑。 “我叫艾念。” “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白元洲。” 梦里剧情的发展远超艾念想象,为什么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就把名字说出来了?不怕遇到骗子吗? 这个梦也太假了。 身体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电瓶车旁,车的外形和颜色都跟白元洲那辆车很相似,看来梦是根据现实创造出来的。 “等等。”白元洲一只手按住车把,“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通过你的朋友圈之类的方式了解你,然后追求你。” “得了名字就想要联系方式,你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 艾念在身体里点头,白元洲真的很会得寸进尺,告诉名字就可以,竟然还想要联系方式,就不能明天晚上再来酒吧蹲守他? “可以,你你扫我还是我扫你?”身体拿出手机。 “当然是我扫你,添加好友就像在追你,你同意好友就是你答应我的追求,是个好兆头。”白元洲开开心心的掏出手机。 加上好友,艾念以为可以走了,身体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骑上电瓶车就准备离。 一个带有淡淡冷香的温暖怀抱抱住他,“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明晚见……” “嗯,明晚见。” 艾念一个头顶三问号,身体带着他骑车走远,透过后视镜依旧能看见白元洲站在原地,他发现身体轻笑一声,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子里升起。 懂了,答应加好友只是为了摆脱白元洲的纠缠,等回到家就把会把人给删了,这个酒吧的工作肯定也会辞去,原来身体一直在和白元洲周旋。 这个理由一出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艾念在身体里哼笑,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梦境里时不存在时间,上一个场景刚结束,下一个场景就会跳出来,快速到艾念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面前是白元洲,身处的位置也又是酒吧,白元洲今天脱去西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头发没有发蜡支撑乖顺的垂下。 合身的西装帅是帅,能把白元洲宽肩窄腰大长腿完美勾勒出来,但果然还是眼前这身衣服更可爱,像只吐着舌头讨好主人的哈士奇。 第52章 “念念,晚上好!” “晚上好。” 艾念:“???” 艾念终于想起来要震惊,为什么剧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该躲开白元洲吗? 突然,艾念眼前一黑,耳朵听见类似玻璃被踩碎的声音,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 今天阳光正好,他却感觉身体裹着寒气,教室里的人和他睡着前没有任何区别,他看了眼时间,梦里过去很久,没想到现实里才过去十五分钟。 教室是待不下去了,他伸着懒腰去外面晒太阳,直到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终于活过来”的错觉。 没晒多久太阳,他走进教室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梦很容易被忘记,虽然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好记下来的,但他遵从内心的直觉记录。 写完后拍照留存,接着把草稿纸撕个粉碎,不留一点证据。 做完一切也才过去五分钟,他趴在桌上准备继续睡觉,如果可以他想试试能不能将梦接着做下去。 梦肯定是假的,他之所以想继续做梦是因为梦里的白元洲很有趣,而且他想看看如果自己不明确拒绝白元洲,白元洲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出来。 艾念给自己编出接着做梦的合理理由,这个理由完全说服不了他自己,但他就是厚着脸闭上眼睛。 第49章 49.梦?2 “这是一只狗?” 艾念依旧不能控制身体,他的视线只能看见笼子里吐着舌头的哈士奇幼崽。 不过这个笼子可真大,小狗在里面上蹿下跳、撒泼打滚不是问题,可能是为了让哈士奇发泄精力,笼子里还贴心的放着布偶玩具供它撕咬。 “念念。”身后一双手臂搂住艾念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我们给狗取个名字吧,取了名以后就要负责它的吃喝拉撒睡,照顾它一辈子。” 艾念想转头去看白元洲,可惜脖子完全僵住,根本动不了。 “取名啊……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白元洲想了想:“它是哈士奇,就叫小哈吧。” “那为什么不叫小士或者小奇?” 白元洲无所谓:“都可以,只是感觉小哈这个名更稀有一点。” “那就叫小哈,名字有了,它跟谁姓?”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耳边是稍微奇怪的笑声,艾念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跟你姓了,艾小哈,多好听啊,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我们对小哈的爱有多深。”白元洲的语气是掩饰不住地兴奋。 艾念被这名字土得想闭眼,果然他就不该不对白元洲抱有任何希望,还有人类真是永远离不开谐音梗。 既然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梦里的自己应该也会拒绝,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而后悔终生啊。 “嗯……小哈不能跟我姓。” 白元洲问:“为什么啊,这名字多好听,我一路上都在想要给它取什么名字。” “你听我说,咱们家本来就有你这么一只狗了,小哈来后就是第二只,而小哈跟你姓是为了让外人区分我们一家三口。” 艾念不敢信这段人狗言论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他到底把白元洲当什么了,才能在梦里说白元洲是狗。 剧情的发展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感觉开始往十八禁靠拢了,现在他想醒来还来得及吗…… 无论艾念此刻是什么想法,都不会影响梦境继续下去,在他胡思乱想期间,梦里的身体已经打开笼子把哈士奇抱了出来。 小狗尾巴化为螺旋桨疯狂摆动,舌头飞快舔着手指,艾念抿起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不是嫌弃它们脏,而是觉得这些小东西很脆弱,稍微不注意可能就养死了。 为什么这个梦会创造一只狗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身体高高举起哈士奇,将狗与白元洲的脑袋摆在同一个位置,人脸与狗脸歪向一侧,蠢得一模一样。 艾念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白元洲与狗的相似之处,哈士奇是该姓白的,以后看见“白”这个字怕是都会联想到这只哈士奇的狗脸。 “小白,以后它就叫白小哈怎么样?” “不怎么样,艾小哈才好听。” 白元洲小心翼翼地夺过小狗,撅起嘴蹲下来生闷气,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艾念好奇,不知道身体会不会蹲下去。 不过身体显然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艾念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宠物要和主人姓,你确定要我当它的主人?”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即使在梦中艾念也觉得脸在发烫,接下来该不会要出现马赛克剧情吧。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看下去。 白元洲面露纠结,显然是在思考话里的意思,许久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是我主人,也没见你帮我改名字啊……” “我求你了,别纠结这些奇怪的点好不好,给叔叔阿姨一条活路吧。” “……那我有个条件。”白元洲把狗放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个暗红色盒子,“你以后戴上这个我就同意狗跟我姓。” 被禁锢在身体里的艾念微微瞪大双眼,心中产生个不可思议地猜测,这种小盒子他在电视剧里见过。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两枚款式相同的男士对戒,戒指低调素雅,但看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个梦到底怎么回事,感觉下一秒白元洲掏出两本结婚证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戒指你准备多久了?” “第一次和你牵手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变态一直捏你手不放吗?那时候我就在试你手指的宽度了,不过戒指是最近才拿到的,所以能请你借我一根手指吗?” 就算只是梦,艾念也被感动到了,等醒来后他对白元洲的态度或许会真的改变吧。 想到自己提出交往却被拒绝,他就想一拳打爆白元洲的脑袋,如果白元洲是在戏耍他,以后又没有把戒指送到他面前,他一定会给白元洲深刻的教训。 梦里的自己慢慢伸出左手,不过却是握紧拳头,手指不露出来自然戴不上戒指,艾念想控制身体张开手,但依旧不能动。 太可恶了,他明明想要这个戒指的,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张开手。 艾念起了贪心,明明只是个梦,明明醒来后都不一定能记住这个梦,但他就是想要这个戒指,想要白元洲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 突然出现打乱他的生活,又不负起责任,真是个混蛋。 戒指最终还是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灯光下钻石竟然闪烁着点点亮光,艾念怀疑是自己给戒指上了一层滤镜。 “我以为戒指会是戴在中指……” “戴无名指才能告诉大家你有老公了。”白元洲伸出自己的手,满脸期待。 艾念看着款式相同的戒指同样戴在白元洲的无名指上,内心涌起无限感动,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既然控制不了身体,那就代表这眼泪是梦里的自己流的。 太奇怪了,他都快分不清是梦还是某个时空真实发生过的事。 艾念想起白元洲的胡言乱语,忍不住思考那些话真实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白元洲真的来自未来,是不是代表白元洲很喜欢他,喜欢到重新来一次也要像鬼一样缠上他。 “念念,以后你向朋友介绍我的时候,就不要再说‘男朋友’了,而是‘爱人’,懂了吗?说错一次我就哭一次。” 艾念还以为白元洲会怎么威胁他,结果就这?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梦里的自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把他内心想法说出口,没想到白元洲还真哭了,雷声小雨点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手忙脚乱地帮他眼泪擦干,艾念和梦里的自己同时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受不了白元洲流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还是那种被主人一脚踹出门,不分日夜蹲在家门外等主人回心转意把自己接回去的狗,结果一年又一年,经历四季变化最后冻死在家门外,尸体被嫌弃它的主人扔进垃圾桶里。 “你这种能随时随地流眼泪的特长是怎么来的啊,麻烦死了……” “哼哼,当然是因为我妈是影后,我小时候客串过我妈的一部苦情电影练出来的。”白元洲自豪地回答。 艾念留了个心眼,记住白元洲演过戏这个点,虽然现实里可能是假的,但他想试着去找一下。 不,等醒来直接问吧,他肯定白元洲不会骗他。 再次从梦里醒来,艾念如同溺水者突然吸入新鲜空气,喉咙止不住地发痒。 与第一次醒来没有任何不适感不同,他耳鸣、眼花、四肢酸软,好像要有倒霉的事轮到他了。 索性他头脑清醒,趁还没有开始遗忘赶紧记录下第二次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两场梦之后,他再也不会做类似的梦,因此他记录得相当详细。 还将戒指细节给画了出来,以后和白元洲真的交往了,他可以按照戒指的样式给自己和白元洲买同款。 第53章 反正戒指他一定要拿到手,是他的就只能由他拥有。 午休时间将要结束,艾念快速拍下戒指图案发给白元洲,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令他不爽,不过他也清楚白元洲没有休息好,大中午又去接表弟回家,此刻应该正在补觉。 那等傍晚或许就会回消息了,到时候刚好放学,他有大把时间问白元洲。 ………… 枕边手机震动,一只手把闹钟关掉,白元洲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他伸着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这个觉睡得他神清气爽,还做了场美梦,梦见以前的事了。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窗外正是黄昏,算算时间艾念应该刚刚吃完晚餐,白元洲此时醒来正好骚扰艾念。 既然已经用大号加上了艾念,那之前的小号就暂时可以遗弃了,白元洲点进聊天软件,看见被他置顶的艾念有发消息给他。 他一边疑惑一边点进去。 【艾念:我做了两个很神奇的梦。】 【艾念:图片.jpg】 【艾念:这个戒指好不好看?】 【艾念:你能在酒吧里精准锁定我吗?】 如果是十八岁的白元洲,肯定不会知道艾念发的内容是什么含义,万幸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经历过一切的白元洲。 他看着这四条消息热泪盈眶,然后激动地打下两句话。 【白元洲:老婆,你是不是也重生回来了?】 【白元洲:不是,喊错了,念念你是不是也重生回来了?不用对暗号,我就是白元洲啊,那个对你一见钟情,不会追人只知道死缠烂打的白元洲啊。】 第50章 50.妈妈信你 艾念知道,此刻他应该回一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给我重新说”。 不过因为梦里的体验实在不错,他决定配合白元洲演一演。 【艾念:不行,你先把问题回答了,对不上暗号就代表你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白元洲。】 【白元洲:念念你好谨慎。】 【艾念:那当然了,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白元洲面对艾念时会自动生锈的大脑突然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劲,但对面可是艾念,是他用不同寻常手段追到的爱人。 【白元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万圣节,你在我朋友开的酒吧做服务员,当时我对你一见钟情,然后缠着你要到了联系方式。】 【白元洲:那个戒指是我订做的,全世界独此一份,为你戴上戒指那天刚好把我们的小狗接回家。】 “他在说什么呢……” “咋了这是?”胡柏天停下来,本来他与艾念并排走,没想到艾念越走越慢,最后甚至停下来站着不动,“你和谁聊天呢?今早送你来学校那个?” “人家有名字,叫白元洲,麻烦你记清楚。” “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记不住名字很正常嘛。”胡柏天被艾念瞪了一眼,笑嘻嘻地承诺,“白元洲是吧,我记住了,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艾念没有拿聊天记录给胡柏天看,而是直接问:“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人类会做同一个梦?还有什么样的能实力梦见未来?” 这问题稀奇古怪,给胡柏天问得大脑宕机,明明都是中文,每个字的读音都认识,怎么组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 “你午睡睡糊涂了吧?”胡柏天思考半天只能想到这句话。 艾念也知道胡柏天不会信,他都不敢信白元洲能精准说出他做的梦,想起那套什么重生的说辞,他磨了磨牙。 【艾念:你今天晚上来接我放学。】 【白元洲:好,其实你不用特意交代的,我不一直都在接你放学吗?】 【白元洲: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艾念:嗯,你记得早点在学校外等着。】 白元洲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空无一人,他往玄关看去,章观甲的鞋摆在地上,看来章观甲是他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他中午忍着饿睡觉,现在睡醒了还是头晕眼花,他想干脆随便点个外卖先对付几口,但真点开外卖软件又找不到喜欢吃的。 听到外面动静的章观甲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看向客厅,看见白元洲跟丢魂一样背着,他疑惑问道:“哥你干嘛呢?” “你晚饭想吃什么?” “我随便,点外卖或者下点面都行。” 白元洲打开章观甲一路拖过来的两个行李箱,里面就是像章观甲说的,都是上锅蒸熟就能吃的食物,想起自己白天才说要与王艳花女士视频自证,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厨房。 上锅一蒸就熟的食物在他眼里就和预制菜差不多,完全不能展现他精湛的厨艺,于是他找出家里的新鲜蔬菜放水槽里,没手机支架他就特意拿盐罐子做支撑。 章观甲看他忙得热火朝天,怀疑他睡一觉起来把脑子落床上了。 “过来跟我备菜。”白元洲头也不回地说。 “哥,你应该说‘麻烦你帮我备菜’,要不然就加个‘请’字,求人办事要摆正态度。”章观甲嘴上说着,却还是走进厨房洗菜,他看了一眼白元洲将摄像头对准菜板,“你这又要干嘛,录下来你切菜炒菜的雄姿,然后剪辑发网上去?” “给王艳花女士看的,我妈不是说你骗她吗?我帮你澄清一下。” 如果是别人,章观甲或许会信这澄清的话术,可惜说话的是白元洲,他太知道他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澄清?明明他哥是要证明自己能下厨。 白元洲狡辩:“我证明自己不就是变相为你澄清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章观甲张嘴吸入一口气,憋胸口里,最后却笑着叹出来,他有病,他没事跟他哥搭话,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个无情的洗菜机器,在他哥发现他生气之前,他都不会再理他哥了。 白元洲不知道章观甲又在发什么癫,等章观甲将菜洗好,他把人赶出厨房,然后向王艳花女士申请视频通话。 刚拨出去两秒那边就接了起来,屏幕都是黑的,却有麻将声传过来,白元洲耐心等待,好一会儿王艳花女士才出现。 “儿子你打电话有什么事?等等,碰!” “我准备做饭给你看。” “你简直是闲的。不行啊,准备拆牌了。” 白元洲不管王艳花女士有没有在看,他自顾自的开始炒菜,油滋啦一声爆开的声音将王艳花女士从牌桌上拉回,她新奇地看着她从小到大只会泡方便面的宝贝儿子熟练颠锅。 母亲的直觉告诉她白元洲不对劲,这手机里的好像不是她儿子。 王艳花女士截图发给白元洲父亲,接着她让朋友替她继续打牌,自己则走到阳台将嘈杂的声音关在门后。 “你是哪里来的妖孽,胆敢冒充我儿子,小心我找道士把你收了。” “妈……你是打麻将的时候连带着把脑子也给输出去了?” 王艳花女士放心地坐到阳台椅子上,能说出这种话,是她宝贝儿子没错了,“白元洲,你再没大没小的小心回来以后我揍你。” “无所谓,揍就揍吧,倒是妈你看到我颠锅没有,你儿子是不是贼厉害!”白元洲怕王艳花女士没看见,又表演了两下,然后兴奋地看向镜头。 欣赏了一下自己儿子的帅气容颜,王艳花女士感慨多亏她长得好看,又颜控找了个帅老公,否则她儿子哪能是现在这帅气模样。 “咳。”王艳花想起章观甲回家时和她说的那些,她轻咳一声,“儿子你把火先关了,妈妈要问你点事。” 来了,白元洲从决定给王艳花女士拨视频的时候就在准备着,他妈要问艾念的事了。 “妈妈听章观甲说,你去那个小县城是为了个叫艾念的小男生,还听说你一直在纠缠他,想和他谈恋爱。” “是啊,我超级喜欢他,妈你不会反对吧。” 王艳花女士轻挑眉尾:“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反对,是不是有点点太迟了?” “没有迟,你反对也不要紧,要和我谈恋爱的是艾念,他愿意就行。”白元洲满不在乎地说。 王艳花女士笑出来,太阳穴却有规律地剧烈跳动,她只恨自己没与白元洲面对面,否则一定要给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一点颜色瞧瞧。 “小洲,不是妈妈打击你,你知道怎么追人吗?死缠烂打可不是正确的追人方式。” “我追过艾念,最后他也做我男朋友了,死缠烂打对其他人或许不行,但肯定对艾念管用。” “你什么时候追过那个小男生?我怎么没察觉到异常?” 王艳花女士思考最近这两年白元洲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想半天发现她儿子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但就是没觉得白元洲有过恋爱方面的烦恼。 白元洲再次说出实话:“我是未来的白元洲,我那时候已经追到艾念了。” 王艳花女士闭眼扶额:“……儿子,你有病吧?” 第54章 白元洲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见这种话,不信也没办法,毕竟他又没有证据。 场面一时间冷却下来,白元洲等王艳花女士开口,自己安静地靠在灶台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妈妈相信你。”王艳花女士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儿子,未来的我是不是依旧很漂亮?” 白元洲立刻凑到镜头前,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这是他说实话后第一次有人相信他。 喉咙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他一点点找回声音,“妈,你说你相信我?” “我也不想信,可我是你妈。”王艳花女士叹气,“你两岁时就对我保证永远不会欺骗妈妈。十几年下来,问你什么事你要么是闭嘴当哑巴,要么就是对我说实话,我信你……” “妈。”白元洲委屈巴巴地皱起脸,来到这里一个月了,终于有人信他了。 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太好,白元洲既是委屈又是感动地落泪,那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艳花女士没见过自家儿子委屈到哭出来,刚想安慰几句,突然勾起嘴角截图,然后选出张最好看的给白元洲爸爸发过去。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是一样,白元洲从落泪的那刻就知道肯定会被截图,说不定还会被王艳花女士设为壁纸。 “妈,你要是设壁纸记得选张哭得好看的,最好是能勾得人无限心疼的那种照片。” “知道了,不好看妈妈帮你美颜。”王艳花女士说话时已经将锁屏和壁纸都换了。 看着白元洲帅气的脸蛋,不免再次感叹自己的基因优秀,把白元洲生得如此帅气。 已经擦干净眼泪的白元洲面无表情,从王艳花女士的脸上他看出他妈应该很满意新壁纸。 而此刻他终于后知后觉,或许总被章观甲吐槽的自恋,是他无意中跟着王艳花女士学的。 第51章 51.章观甲 “不过儿子,你还没回答妈妈的问题,未来的我是不是依旧年轻漂亮。” “漂亮,非常漂亮,依旧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王艳花女士撩了一把头发,高傲地抬起头,每一份赞美她都会感到非常高兴。 白元洲眨眨眼,突然想起个事,哀嚎一声后撑着灶台滑到地上,从屏幕里彻底消失。 身为母亲的王艳花女士早已经习惯自家儿子的奇奇怪怪,反正过两分钟就会把他烦恼的事说给她听,她没必要催促他。 而这次也没让她久等,掐着点数到十,白元洲就站了起来。 “妈,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写给谁?” “艾念的老师,虽然我不认识他,但知道他姓王,是你忠实的影迷。” 王艳花女士想撬开白元洲的头盖骨看看,那里面的脑子是不是融化了,让她签名是为了讨好他喜欢的人的老师? 虽然不是不能签,但有点太不尊重她了。 已经很久没拍戏的王艳花女士做出决定,她要去找白元洲,反正天天打麻将快把脑子都打坏了,去旅个游休息一下正好。 白元洲皱起脸,对于王艳花女士要来小县城找他可以说是万般不情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妈想的什么,八成是想来这里看戏。 什么旅游、什么打麻将打累了,都是借口,到时候走路估计都得用手机小程序招呼闺蜜们玩线上麻将。 王艳花女士不管白元洲情不情愿,那个小镇地址又不是只能找白元洲问,她还有个宝贝侄子可以帮忙。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和小甲等着我的消息吧。” 王艳花女士说完挂断电话,留白元洲张着嘴却说不出想说的话。 他磨了磨后槽牙,继续做没做完的事,将锅里的菜炒好,侧身从橱柜里拿盘子,视线无意间转向厨房外,一张大脸贴着玻璃门死死盯着他。 白元洲:“……” 章观甲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一直等白元洲看到他。 门从里面拉开,章观甲恭恭敬敬双手奉上自己手机,上面是王艳花女士和他的聊天记录。 【王艳花女士:乖侄子,把你和你哥的地址发一份给我,我最近抽个时间去看你们。】 【章观甲:不行,表哥会说我大嘴巴生我气的。】 【王艳花女士:那你就不怕我生气?】 最后一条是章观甲把地址发给王艳花女士。 白元洲该说毫不意外吗?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章观甲只是嘴上拒绝,其实心里恨不得第一时间就把地址给王艳花女士说。 “哥,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总不能瞒着姑妈吧?” 白元洲把手机还回去,走到水槽边洗手:“把菜端出去。” 吃过晚饭,章观甲去洗碗,白元洲打开电视当背景音,距离艾念放学还有两个多小时,但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 他无聊地打哈欠,如果可以他都想去学校里陪艾念上课了。 章观甲洗完碗甩着手出来就看见双目无神看着电视的白元洲,看起来有点吓人,像丢了魂似的。 白元洲即使在发呆也竖着耳朵听动静,他见章观甲收拾好了,决定像前几次那样,在等艾念下晚自习的时间里,骑车在小县城里到处逛一下打发时间。 章观甲见他要出门,立刻化身跟屁虫跟上去。 “你在家里待着,到时候我要载艾念回家,你是想三个人挤一辆小电瓶?”白元洲踩上室外拖鞋,把章观甲堵在门口。 “哥你就带我一起嘛,我还没正式和艾念见过面,心里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观甲软磨硬泡,死活要和白元洲一起去学校,甚至保证能自己回家,绝对不会影响到艾念,白元洲这才勉强同意他跟上。 小县城夜景一绝,章观甲之前很少出门闲逛,这地方太小了,逛来逛去就那么点玩的,不如在家打游戏。 不过现在和白元洲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拍下许多好看的照片发到他们一家子的群里,王艳花女士第一个出现。 【王艳花女士:哇,这小县城晚上好好看,你们怎么从来没说过?】 【章观甲:我也是刚发现,但是哥他看过很多次了,他都没有告诉我们。】 章观甲茶言茶语,暗暗向王艳花女士告状,王艳花女士刚下麻将桌,打了一天麻将打得她头晕眼花,耳边还一直能幻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现在有个美景转移注意力,她自然想多看看,不过比起小县城,她更对她儿子喜欢的那个男生感兴趣。 之前章观甲回来的时候她也问过,但章观甲这孩子显然是向着她儿子的,就只说她儿子是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去到那个小县城,还有她儿子喜欢的是个高三男生,名字叫做艾念。 对于白元洲喜欢男生,王艳花女士感到的不是意外,而是不可思议,原来她儿子是个能产生“喜欢”这种情绪的正常人类。 因为家里原因她儿子见过的俊男靓女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但她儿子最喜欢的是他自己那张脸。 为了那张脸从小跟着她学皮肤护理,小学寒暑假她和白元洲的父亲工作忙,把他丢乡下托家里老人照顾,一群黑皮猴子里唯独她儿子白得发光。 日常更是自恋到没眼看,她都怀疑她儿子以后看着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会突然跟她说要和镜子里的自己结婚。 也不知道这个性格像谁,明明她和白元洲父亲都不是为自己容貌沾沾自喜的人,则幸好没发展到与镜中自己结婚这一步,她儿子还有得救。 王艳花女士无所谓白元洲喜欢谁,只要是个好人,与白元洲的年纪相差不大,那她就都能接受。 所以她特别好奇这个叫艾念的男生,究竟是长相优越,还是性格有趣,能让她儿子不怕麻烦地追到那个不知名小县城。 章观甲选出自拍照准备发朋友圈,按照计划高考结束他就该去跟团旅游,结果因为白元洲计划打乱了。 他遗憾叹气,朋友圈刚发出去,王艳花女士就来私聊他了。 【王艳花女士:小甲,你哥待会儿要不要去见那个叫艾念的男生?】 【章观甲:要啊,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我哥现在在外面闲逛就是因为在家里待不住,想见艾念想的不得了。】 王艳花女士没想到她儿子还是痴情种,不过想想也是,喜欢她儿子的人不少,她儿子要是想当渣男机会多的是,根本不用去追一个不喜欢他的小男生。 【王艳花女士:小甲啊,姑妈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章观甲心头有不好的预感产生,这件事怕是要得罪他哥或者他姑妈其中一个人。 要不他干脆装手机被偷了,等明天再跟王艳花女士说他买到新手机就立刻回消息呢? 隔着屏幕的王艳花女士显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王艳花女士:乖侄子,等会儿你偷偷拍下艾念的照片给姑妈看看,姑妈真的好好奇啊。】 “哈哈,我就知道。”章观甲哭丧着脸自言自语。 第55章 【章观甲:姑妈,你不是要来吗?到时候再看艾念也是一样的,就当给自己一个惊喜。】 【王艳花女士:可是我想现在就看看,我真的太好奇这个男生了。】 【章观甲:不行,偷偷拍照被发现,让艾念和表哥闹别扭怎么办?我哥还没追到艾念呢。】 王艳花女士一想也对,她就不给她儿子当爱情的绊脚石了,不过比起她,章观甲还是更喜欢白元洲嘛,这小没良心的。 【王艳花女士:好吧,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我会在端午节前来,正好陪你们过个节,你们记得去火车站接我。】 【章观甲:姑妈你放心,到时候我和表哥都会在火车站等你的。】 去奶茶店买奶茶的白元洲回来,就看见章观甲蹲在车前像个流氓一样,不愧是初二当过小混混,动作就是比他娴熟。 不像他染个黄毛看起来却依旧是个社会好青年。 “哥,姑妈说端午节前就会来,就这几天的事了。” “哦,然后呢?”白元洲不信王艳花女士就和章观甲交代这点事。 “姑妈还让我偷拍艾念的照片,被我给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章观甲翻白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在帮你们。单单艾念那副精神小伙模样,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头发乱乱的也不知道他们学校老师为什么不抓着他给剃了。如果拍照给姑妈看,姑妈不喜欢艾念,我不成你们感情中的罪人了?” “你竟然很有脑子嘛。”白元洲惊讶。 章观甲已经不会再被气笑了,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被感情支配只会给自己气死,他要长命百岁。 “不过,谢了。”白元洲拍拍章观甲脑袋,“以后我和艾念还请你多多包涵。” 章观甲偏过头把脸挡住,手掌下能感觉到苹果肌鼓起来,嘴角也在拼命上扬。 他绝对不要让白元洲发现他在笑,真男人从不把情绪暴露出来。 “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不是巴掌大的脸,你的手挡不住表情。”白元洲语气真挚地说道。 “呵呵。”成熟大人章观甲一秒破功。 -------------------- 小情报: 白元洲真的很自恋加臭美,小时候跟着王艳花女士做皮肤管理。 青春期长青春痘很正常,但他非常焦虑,是医院皮肤科的知名患者。在发育期间,因为知道用嗓过度会变成公鸭嗓,于是皮肤、嗓子、身高都在他日常担心范围内。 成年后他又在美容院办了会员卡,每次王艳花女士去美容院的时候,他就会带着艾念一起去。 而且白元洲不会单独去美容院,必须有人陪着,要么是王艳花女士,要么是艾念,要么是章观甲。 第52章 52.鸡同鸭讲 艾念早在下晚自习前十分钟就收拾好书包,只等铃声一响,老师宣布下课后冲出教室。 在学校里,他书读得不多,冲刺倒是练得越来越娴熟,今年学校举办校运会,他们年级的短跑奖牌他也是势在必得。 耳朵已经听不进去台上老师的声音,满脑子都是学校外等他的白元洲。 铃一响,年轻老师也急着回家,止住没说完的话把试卷塞进包里就走,艾念早早就和胡柏天交代白元洲会等他,胡柏天点点头只让他下楼梯时注意安全。 艾念追上先走一步老师,乖乖打完招呼后超过,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是个好孩子,但教过他们班的老师只会在艾念的成绩上吐槽,对于艾念这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快到校门口时,艾念停下来按了按胸口,等砰砰直跳的心脏平稳下来,才跟着人群走出去。 白元洲依旧站在那个位置,他猜测可能是某种恶趣味,比如白元洲觉得黄头发借着灯光在黑夜中发光很有趣。 艾念看向白元洲脚边蹲着的男生,这男生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只是举止间看起来与白元洲很亲密,他可能猜到这男生是谁了。 “快看,艾念出来了。”白元洲轻轻踢了踢章观甲,然后抬手动动手指打招呼,笑得一脸荡漾。 一群毫无个性的学生,穿上校服后在章观甲眼里就是粘贴复制,唯一的区别是身高不一致。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章观甲突然发现艾念的不同,永远不好好穿着外套和遮住眼睛的头发成了标志,章观甲知道他哥为什么总能第一时间看见艾念了。 “那我去挤公交车了。”章观甲起身,走之前还随口说,“哥你记得找个时间让艾念把头发剪了,不然姑妈看见他那模样,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小心不让你们谈恋爱。” “你快滚。”眼见艾念过来,白元洲赶紧推开章观甲迎了上去。 章观甲:“好心当成驴肝肺……” “念念。”白元洲不好意思地撩撩头发,“你是想现在回家,还是我骑车带你逛一圈?” 下午的时候艾念和他对了暗号,肯定会有话和他说,他都能想象到他们两人待会儿抱头痛哭的场景了。 艾念:“我们去玩吧。” “玩?”白元洲看过日历了,今年端午在周六,又刚好是月底能连着月假一起放,但离节日还有几天,艾念现在去玩,明天不上学了。 艾念:“你有意见?” “有意见。”白元洲靠着路灯,“你明天还要上学,我最多只能带你绕路回家。” “你凭什么管我?”艾念拿起电瓶车上的头盔戴好。 “我没管你,而是你现在是学生,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能重来要好好读书,为什么你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白元洲记得下午艾念聊天记录里说过酒吧和戒指的事,那艾念应该也穿回来了才对,怎么会这么奇怪? 艾念否认:“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你不要臆想没发生过的事行吗?” “我臆想?”白元洲倒吸一口凉气,察觉出不对劲,“等等,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话说清楚。” 艾念也是这么想的,他发现他们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甚至好像每次他和白元洲说话都是鸡同鸭讲,很少能有瞬间听懂的时候。 一个跨步骑上电瓶车,气势像是骑机车一般,仿佛下一刻拧动把手车就会如同利箭似的射出去。 电瓶车慢慢悠悠地动起来,过了桥驶过平坦的马路后就是小县城中心极具特色的青石板路。 这特色其它地方也有,特别是古镇里的步行街常见,白元洲想起和艾念有次旅游,走到这种路上时艾念对他说过的话。 “念念,你每次坐公交车和电瓶车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觉得你们这修的路修得很傻逼?” “是,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这青石板路凹凸不平,每次坐公交或者骑电瓶都颠得你屁股疼,下雨天还危险,害怕骑车时一个不注意就翻车。” 说起他们曾经的二人私密话,白元洲就忍不住得意,他和艾念是恋人关系,这份关系是谁都比不了的,以后他们都要骨灰拌在一个盒里埋地下。 “我?”艾念是觉得话很耳熟,“我只和胡柏天这么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白元洲捏紧急刹,身后艾念直接扑他背上,他赶紧反手扶住艾念,然后下车给艾念看鼻子,“没事吧,鼻子出内出血?” 这一撞给艾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后仰着头躲开白元洲的手,闹别扭似的不让白元洲看。 应付艾念闹脾气白元洲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毕竟他也总是和艾念闹,把艾念哄他的话照搬过来就是了。 “念念乖,我看看鼻子红不红。” “我没事……”艾念移开手,鼻子一点事都没有,反倒眼眶是红的,“你干嘛急刹车?” “因为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说的话有对你初恋说过。”艾念不闹,那就该轮到他闹了。 白元洲摆出副“不哄我我就生闷气把自己气死”的不值钱模样,用极具冲击力的眼神控诉艾念,然后不情不愿地说:“我知道你的初恋是胡柏天,你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才最得你信任,甚至在一起后这份信任丝毫不减,我比不上他。但是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话,现在你告诉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心里面不得劲。” 如果说艾念刚刚的眼红是因为鼻子酸痛,现在眼红就是被白元洲气的,艾念是死活都听不懂白元洲的话。 他都怀疑白元洲是外星人了,或者是修炼成人的妖精,才入世所以一点人类常识都没有。 虽然大马路上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艾念直截了当地问:“你说胡柏天是我初恋,那我跟他谈过没有?” “没有,我是你的第一个恋爱对象。”白元洲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对象。” 被拒绝两次的艾念都不知道他成白元洲对象了,交往这种大事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个当事人,跟结婚本人不在场却能领到证一样离谱。 第56章 白元洲表情变为很温柔的笑,看艾念就像看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仿佛艾念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口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他弄来。 艾念感到一阵恍惚,白元洲的这个表情他非常熟悉,就在中午的梦里见过,当时白元洲正拿出戒指捧着他的手单膝下跪。 他伸手想触摸白元洲的脸,感受指尖下的是不是人类柔软的肌肤组织,可这是大街上,即使快十点了也还有人经过,于是触摸变成轻轻一拳。 砸在白元洲肩上的同时,也砸进了他的心里。 “我被你拒绝了两次,一次是在桥下,一次是在家里。”艾念缓缓开口,“这两次给我的感觉像被不同的人拒绝一样,明明你们都说喜欢我,却都拒绝了我,你不觉得奇怪么?我被追求,反而还要我先开口问要不要交往,我的情绪凭什么要被你调动?” 越想艾念越觉得不公平,都想重新再给白元洲一拳,这次要捶重一点,最好能把白元洲胸膛都给打凹进去。 “冤枉啊,我就拒绝了你一次……”白元洲拒绝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比如什么他今年快三十了,艾念是个十七岁屁事不懂的小子,他不能引诱艾念。 这种借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即使身体里的灵魂是六十岁的他,他也能厚着脸皮追在十七岁艾念身后跑。 哪怕死后下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但他真的只拒绝了一次,因为当时他亲上艾念把人都给气红温了,那脸比傍晚的落日都红,感觉艾念都快气撅过去了。 白元洲想起拒绝之后就是落水回到未来,那时候接管身体的是十八岁的他,第二次拒绝肯定他搞的鬼。 艾念听白元洲说只拒绝过他一次,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他扯住白元洲衣领把人拉进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我问你要不要试着谈,你个死绿茶要哭不哭地说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你,还说如果我知道一切就一定不会喜欢他,但他保证会永远喜欢我。我他妈听不懂啊!你个臭傻逼!脑子被驴踢的混蛋!” 说到最后,他彻底压制不住,声音在安静街道上回响,白元洲又让他丢脸了。 艾念气得想咬死白元洲,怕大庭广众之下化身狼人,他推开白元洲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圆鼓形状的石墩上坐下。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生气,而且气的不轻,根本没人敢触他霉头。 可白元洲脸皮厚,艾念和他生闷气也不过是攻守转换,于是他一脸讨好地凑上去。 “念念,我有个问题需要你答疑解惑。” 艾念斜了他一眼,微了微抬起下巴示意他问。 “我一遇到你的事脑子就会不灵光,但我也听出来了,你肯定还是十七岁的艾念。所以念念,你为什么会知道酒吧事和戒指的事?” 第53章 53.鸡同鸭讲结束 艾念先是抿嘴沉默,过了几分钟才缓慢开口:“是梦,我做了个可能是未来的梦,梦里面我看见你找我要联系方式,还看见我们带了只狗回家,然后你给在狗笼前向我求婚。” 白元洲听完只能“哇哦”一声,继无故与自己互换灵魂后,艾念好像也觉醒了某种超能力,他开始相信宇宙中绝对有外星人存在了。 “念念,那个梦就是未来发生过的事,你可以把它当做预知梦。”白元洲说。 “预知梦啊……所以你真是从未来来的……”艾念被消息冲击得眼睛都已经失焦。 再不想相信,再为其找借口,艾念也知道白元洲肯定不是普通人了,他心中泛起涟漪,涌现出的情绪竟然是得意。 白元洲真的很爱他,重来一次都不愿意多等几秒,而是直接就来这个小县城找他了。 幸好小县城面积小,又幸好他住的在县城中心,没有让白元洲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浪费时间。 “念念?”白元洲靠近艾念,“你在想什么?” “嗯……我在想你真的很爱我嘛。”艾念脸颊微微泛红,索性在黄色路灯下看不出来。 白元洲一愣,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睛也眯起来:“是啊,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呵。”艾念往他小腿轻轻一踹,“你说爱我然后又不和我交往,知不知道这样在我眼里就是在把我当猴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人打赌,赌多久能追到我。” 说完,他屁股挪了挪,让出半个位置给白元洲,白元洲挨着他坐下,因为位置不够,只能背靠背坐着。 看不见白元洲的脸,艾念反倒觉得自在不少,不过后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源,持续烘烤他的身体,额头肯定出汗了。 想被抱,那种恋人之间一个搂腰一个搂后背的那种拥抱。 艾念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也无所谓了,他只想被白元洲抱住。 白元洲:“念念。” 艾念:“白元洲。” 两个人同时开口。 白元洲、艾念:“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 艾念觉得此刻他们有点心意相通了,就是通得有点奇怪。 最后还是艾念说:“你今天要不要再去我家?” 充满暧昧的邀请,如果他们都是稳重的成年人,就会自动把邀请与上床做等号。 白元洲也想到第一次与艾念做爱的时候,艾念就是这样邀请他回家的,可他不又不是真变态,不可能对现在的艾念下手。 他刚要拒绝,突然想起艾念邀请他或许只是让他去家里借宿,艾念可能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 白元洲:“念念。” 艾念:“什么事?” 白元洲:“我应该是个变态吧。” 艾念发现白元洲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于是他再问:“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 “不去。”白元洲低头抠着手指,“你是笨蛋么?我非常喜欢你,你邀请我就不怕引狼入室,到时候我对你动手动脚你可别哭。” “你不会。”艾念脑袋靠在白元洲肩上,“虽然你有时候很像个坏人,但其实你挺好的,不会对我下手。” 人品被艾念肯定,白元洲拼命压下嘴角,不让任何人察觉他有多喜悦,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他要稳重一点。 “你是在笑吧。”艾念毫不留情戳穿。 白元洲矢口否认:“不是,我没在笑。” “哦,所以你的身体在晃不是因为偷笑,是我们这小破地方地震了。”艾念站起来走到白元洲面前,一弯腰就看见白元洲还没收回去的表情。 笑得真蠢,又蠢得有点可爱,他在心里补充道。 白元洲稍稍后退,他们离得太近了,艾念的呼吸都打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心跳有点快。 “你想听一下我的心跳吗?”白元洲被迷得胡言乱语,说完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我的意识是,你愿意用手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吗?” 白元洲恨不得自扇耳光,把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不用了,我们的心脏肯定都跳得很快。”艾念直起身,将头发全部往后梳,然后扎出一个小尾巴,“对了,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为什么之前去我家的时候又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就是你需要相信的第二件事,我在未来二十八岁,我是与十八岁的自己互换了身体。而且这个状态不稳定,有时候又会突然换回去,目前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艾念真的不敢相信,一次次寻找借口,甚至都把白元洲当成撒谎精了,原来世界上真的会存在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啊。 “是哦,要不是我亲身经历了,我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化身热心市民,把人送进精神病院里治疗,帮助其早日回归正常生活。”白元洲说完直接乐出来。 艾念陪着他笑,等他笑完才勾勾手指拍拍小电驴,白元洲该送他回家了。 车慢慢悠悠地行驶在路上,一辆公交车从旁边驶过,艾念优秀的视力看见车上有个刚刚才见过的熟人。 那人显然也是看见他们了,脑袋费劲吧啦地往后转,同时向他们挥手。 艾念拍了拍白元洲:“你表弟在公交车上招手。” “哪呢?”白元洲往车上看,只看见车上好多学生,“你们不是没见过面吗?为什么你会认出来?” “我出学校的时候看见你表弟的脸了,所以能认出来。对了,你都认识胡柏天了,什么把你表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交往,但艾念觉得白元洲既然知道胡柏天,那他就必须也认识白元洲的一个熟人,否则他很亏。 白元洲想了想:“端午节的时候吧,也就是这个星期六,听说你们这端午节很热闹,有什么好玩的吗?” 艾念说:“就是龙舟比赛,来旅游的人很多,如果天气好就是人挤人,感觉没什么好玩的。” “人挤人啊……”白元洲挑眉,王艳花女士最爱凑热闹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他想到章观甲之前说的话,又透过后视镜看见艾念的头发,其实长发好好打理一番更适合艾念,他犹豫要不要把女士要来的事告诉艾念。 第57章 一个平时话多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不用脑子都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在纠结一些事,艾念总觉得白元洲瞒着的这件事与他有关,如果不问清楚他之后一定会后悔。 艾念靠近白元洲的耳朵:“你有话就说清楚,不要试图瞒我,我事后知道绝对会生气的。” 本来还在犹豫,突然出现一个台阶,来白元洲顺势而下:“就是我妈这两天会来乐川县,而她也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所以可能会好奇来见你。” 这个消息猛的被放出来,砸得艾念头昏眼花,“你给我停车!” 刚驶出去没多远的小电驴再次停下,白元洲侧身往后看,见艾念按住太阳穴,无辜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艾念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是等着阿姨见到我后对我失望吗?” “我妈不会对你失望,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白元洲到现在都记得艾念第一次与王艳花女士见面的场景,王艳花女士热情地握住艾念的手,感谢艾念舍己为人收了他这个祸害。 艾念摇摇头,没有相信白元洲的话,他从外表来看就不是个好孩子,别人的父母拉着自己的孩子远离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喜欢他。 如果他没有把话问出来,说不定过两天白元洲的母亲见到他,也会把白元洲和他表弟带走,那他应该和白元洲可能就彻底断了吧。 烦死了,艾念轻啧一声,自从白元洲出现后,他发现他的情绪就很少有稳定的时候,如果把情绪比作琴弦,那白元洲就是琴师,只要白元洲出现,即使只是单纯的出于同一个空间呼吸,隐形的手就会轻动他的弦。 艾念垂头叹气,看来不仅白元洲很爱他,他也喜欢白元洲,如果白元洲能不要再突然放出个消息吓死他就更好了。 “现在太晚了,理发店也都关门了,明天晚上下晚自习,你来接我,去剪头发。”艾念直接安排好,不给白元洲拒绝的机会。 “可是你之所以不剪头发,是因为不想再有人看见你的脸,对你起非分之想吧。”白元洲想起艾念不修剪头发的理由,“所以没必要剪头发,我妈不会问理由,但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艾念瞪了他一眼:“不行,这头发必须剪,你都知道去我家见我妈的时候要带礼物,怎么我见你妈妈就不能打扮得清爽点了?” “当然可以,那明天我早早在校门外等你,你也早点出来。”白元洲看了看街道两侧已经关门的店铺,暗想可能明天还需要章观甲帮忙。 把艾念送到小巷口,白元洲正欲离开,艾念突然叫住他,每次都是自己受惊,他也想让白元洲试一下心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我妈端午节也会回家,如果你想,记得提前准备好礼物。” 白元洲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好,我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脸。” 第54章 54.理发 章观甲美好的一天,先是从起床吃早餐开始,接着睡回笼觉,到中午迷迷糊糊解决午餐,吃完清醒得差不多了,就追追剧打打游戏,应付应付朋友。 差不多到晚上,他哥做好晚饭,他吃完洗碗,洗完后洗漱上床睡觉,生活颓废却充实,而今天他也该美美盖上被子躺床上的…… 为什么他会在理发店里,顶着理发师不太善良的目光僵坐在椅子上。 一小时前,时间刚跳到八点三十,章观甲半倚在沙发上看新出的电视剧,也不知道娱乐圈到底是怎么了,剧本是越来越难看,当催眠曲都觉得是污染耳朵。 他忍了五分钟,再一次见到男女主亲到一起后,一边嘀咕“辣眼睛”一边换到儿童档节目。 本来客厅只有海绵宝宝的笑声,突然响起开门声,然后门被“砰”一声用力关上。 白元洲拿着手机快步出来,走进卫生间之前语气急切地对章观甲说:“快换鞋,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章观甲虽然不知道白元洲会有什么事,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但他哥有事就等于他有事,不是亲兄弟都能两肋插刀,他哥可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别说插两刀,把他捅满血窟窿他都能继续给他哥递刀。 因为对哥哥无条件信任,章观甲特意打扮得像个社会大哥,平时不戴耳饰的耳垂挂上钛钢圈,脖子上是母指指关节粗假金链子,锁骨贴了张十字架纹身。 白元洲一出来就罕见沉默了,对于章观甲的得意装扮他只能闭上表示不忍直视。 “哥,你说我们要去揍谁,待会儿到楼下你等我一下,我再去买两个口罩,把脸遮住就不知道是我们打人了。” 白元洲没有让章观甲去换衣服,只是换鞋的时候问:“你觉得我们要去打谁?” “不知道,不过八成跟艾念有关,不是去帮艾念打架,就是帮艾念逃跑,哥你放心吧,我打架贼有经验。” 白元洲拍了拍章观甲脑袋,转身推开门,章观甲以为自己被夸了,美滋滋地跟在他哥身后。 再之后,就是他哥把他放理发店里,让他守在理发店阻止老板关门。 老板的目光越来越恐怖,活像两把刀子在刮章观甲的肉,他为他哥两肋插刀,他哥则是插他两刀,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他真是惨得没话说。 看了一眼时间,干坐一小时,也不过是艾念刚放学,求求他哥别再跟艾念拉拉扯扯耽误理发店老板下班。 “小弟弟。”理发店老板手指夹烟,抖落烟灰,“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已经是到下班的时间了。” “姐姐你在给点时间,我想麻烦你帮我朋友理个发。”章观甲忍着羞耻低声下气道。 “我说你们啊,就非得晚上来是么?”老板熄灭烟头,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去关灯。 章观甲赶紧去拦:“漂亮姐姐,我求求你再等几分钟,如果他们还不来我就不拦你了。” 老板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耐烦问:“你给个准数,到底要我等到几点。” 章观甲犹豫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十点半?” 艾念九点半下晚自习,一个小时够他哥把人带来了吧。 老板冲他翻个白眼,“啪”一声把灯关了。 “别别别!十点!就十点!”章观甲边说边直接动手把灯打开,“漂亮姐姐,我真的求你了,到时候我加钱,加双倍、三倍都行!您只管狮子大开口!” “啧,你与其求我,不如想想是不是你的小伙伴把你扔这不要你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老板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看着章观甲急出的满头大汗已经心软了,“算了,今天生意不好,我就多等会儿接你这一单,记得付双倍钱给我。” “是是是。”章观甲点头哈腰,看街对面奶茶店还开着,他特别狗腿地跑去买了两杯奶茶,“姐姐,五分糖和七分糖,您要哪杯?” “哟,你还知道点五分糖呢。”老板手往五分糖那杯伸过去,就在要碰到时一歪,拿走七分糖,“谢了,小弟弟。” 章观甲:“该是我谢谢姐姐,耽误姐姐的时间了。” “行了。”老板把纸杯随手放到桌子上,“你的两个小伙伴来了。” 店外,艾念先下车,白元洲则骑车去不远处的空地停车。 章观甲看着艾念一步步走进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挺拘谨。 老板可不管他们想什么,直接问艾念:“是你要理发对吧,先到里间洗头。” 艾念放下书包,跟着老板进到里面的房间,与章观甲擦肩而过时,向点点头:“你好。” “……你好。”章观甲目送艾念进去,才觉得浑身不自在。 艾念是他哥喜欢的人,看两人的样子就算现在没交往,估计也快了,所以艾念以后也是他哥,叫比自己小一岁的人做哥,他有点不能接受。 章观甲有气无力地瘫坐进椅子里,除了胸口还在起伏,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白元洲走进店里看见的就是他半死不活的模样。 章观甲举起手中没开封的奶茶,透过镜子与白元洲对视,白元洲帮他把吸管插上,然后无聊地拿起一本杂志。 封面上的明星很眼熟,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过两年会选择不续约开工作室,被爆乱搞男女关系塌房。 不过塌房归塌房,总是会有粉丝溺爱,在打通某个关系后倒也让这家伙又起死回生了。 “他不是咱们家的艺人吗?”章观甲把椅子挪到白元洲身边,指着杂志上的人说,“你对他感兴趣啊?” “没兴趣,但我给你透个底,这人过两年会塌房,然后又会再次复出。”白元洲把杂志放回去,动作自然好像刚刚什么话都没说一样。 “他目前和某位女星在谈恋爱,但恋情已经官宣了,虽然有跑粉,但不是很严重,难不成他是偷税漏税?”章观甲好歹也是知道些娱乐圈里的八卦。 甚至可以说因为姑妈是影后,姑父开娱乐公司,他平日里总是冲在吃瓜第一线,特别是姑父公司里的艺人,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第58章 可他哥说的瓜他完全没听过,要么是他哥骗他,要么是这艺人瞒得很好。 白元洲摇摇头没有说得太具体,只透露是和圈里几个女艺人无缝衔接加多条感情线同时进行,勾得章观甲抓心捞肺恨不得找来男艺人的联系方式直接问清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元洲又爆出几个娱乐圈未来的大瓜,每一个瓜都是说一半就不说了,搞得后面章观甲都不愿意再听,怕最近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艾念湿着头发出来,就看见白元洲和章观甲靠在一起,两人间的氛围很冷淡,又不像吵过架的样子。 他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白元洲背对镜子,这给了他偷窥的机会。 “小孩,你想剪什么发型?”老板抖开围布给艾念围上,“如果你不说我就给你剃成寸头,费不了多少时间还方便你以后洗头。” 艾念拿出昨晚找了很久的图片:“麻烦你照着这个剪,剪短打薄,最好能剪出不用抹发胶也能很有型的发型。” 老板:“知道了,包你满意。” 理发店里只有剪刀咔嚓声,章观甲早已经看着白元洲睡着了,而白元洲打了个哈欠,接着捉住偷看他的眼睛。 艾念真是个笨蛋,坐在斜对面都还敢偷看,生怕不会被他抓住。 白元洲手肘撑着扶手,歪着身子拳头撑住下巴,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然后向艾念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像只不怀好意的公孔雀。 艾念垂下眼,感觉耳朵在发烫,他祈求热度千万不要蔓延到他脸上,白元洲现在对他有着巨大吸引力,不能多看,会心动过速死掉。 头发剪到一半,睡得迷迷糊糊的章观甲醒来,一睁眼就与艾念对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坐到艾念旁边。 他目光深沉,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艾念心里一惊。 “你有事?”艾念问。 “嗯,不算有事,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章观甲回答。 之前见艾念的时候,章观甲不是没见过艾念的脸,但大多数时间上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只能隐隐约约看过大概,这艾念全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看啊,不应该是帅气之类的嘛……”艾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他外貌的夸奖并不少,可以说他最吸引人的就是他妈妈给他的这张脸。 不过夸奖他的话里,可爱、漂亮、精致,各种好词都有,唯独没有人夸他帅。 “你就不是帅气那一类的,不信你换上裙子,再化个妆,只要你不开口,其他人就只会认为你是长相有点偏男性的漂亮女孩子。” 艾念就当章观甲是在变相夸他了,两个人起了良好的开头,谈话非常和谐。本来艾念还以为章观甲是白元洲弟弟,说话也会很费力,没想到是个正常人,他想或许他们家只有白元洲脑子不正常罢。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老板剪得极其清爽,艾念看着镜中的自己非常满意。 “老板,你的二维码在哪里?”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章观甲拦下他,自己把钱付了,按照老板说的双倍价钱。 蓝牙小音响里响起声音,艾念一愣,以前都是自己用剪刀随便修理,都不知道现在理发涨价了。 白元洲一看就知道在章观甲多付了钱,他站起来对老板说:“今天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老板点燃一根烟,吐出烟圈后说:“没事,你们也付钱给我了,现在你们要做的事是快回家,小孩子就不要大晚上在外面瞎逛了。” 三人向老板再次道谢后离开理发店,走到小电驴旁边,他们再次面临新的问题。 三个人要如何挤上一辆浅蓝色女士电瓶车。 白元洲视线在艾念和章观甲身上来回扫过,接着停在章观甲身上,章观甲后背发凉,不好的预感来了。 “我有个办法。”白元洲说,“我开车,艾念坐我后面,章观甲蹲我前面。” “我拒绝!”章观甲就知道他哥会提馊点子,“我宁愿走路回去,说不定半路能拦到出租车。”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街上都没几个人了,更别说出租车,从他们走出理发店到现在,一辆车都没看见。 白元洲平时总会无意间坑章观甲,但还是很有哥哥样,大晚上他确实不放心章观甲走回家,但让艾念走回家也不行。 那就只能他走路了。 “这样,你骑车先把艾念送回去,我在这里等你,送完艾念你再来接我。”章观甲说。 白元洲摇摇头:“我不放心你。” 章观甲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决定不再跟白元洲计较今晚让他一个人在理发店里扛住老板压力的事。 他哥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其实是个好哥哥嘛。 艾念旁观两个人兄友弟恭,无聊到打哈欠,见他们还在争执,他插话进去:“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直接走地下通道,说不定骑车还没走路快。” 经他提醒,白元洲想起公园下的通道,从这边穿过去就是公园,他之前还有过竟然给忘了。 于是,章观甲骑车,白元洲和艾念走路。 “哥,那我先去艾念家楼下等你们,你们也记得走快点。”章观甲离开前说。 “好,你注意安全,别摔了。”白元洲叮嘱。 章观甲骑远了,透过后视镜看见他哥和艾念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他才想起来刚刚的场景有点像今天看的电视剧,男主父母目送男主骑马远行。 第55章 55.王艳花女士1 大清早,白元洲没有照旧去接艾念上学,而是带上章观甲去火车站等王艳花女士。 昨天晚上把剪完头的艾念送回家后,王艳花女士突然发来消息,要连夜来小县城。 短短三天不到,王艳花女士从决定要来乐川县,到收拾行李买机票和火车票,行动之迅速,令他们瞠目结舌。 “哥,姑妈说的是这个时间吧,怎么一点影子都没见着。”章观甲站久了脚麻,跺跺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当时我应该问姑妈要不要一起来,这样我还能帮姑妈提行李。” 白元洲看着出站口,心不在焉地回话:“我妈又不是提不动,你忘了小时候我俩被我妈一手一个跟提塑料袋一样,脚都沾不了地。” 章观甲啧啧两声:“那不同,我们当时就丁点大,提我们轻松得很。” 白元洲:“你好烦。” 章观甲:“……” 不是休息日,也不是假日,现在又是大早上的,到乐川县下火车的人比较少,从第一个人走出出站口的时候,白元洲和章观甲就伸着脖子看后面的人。 一个戴着墨镜口罩,拖着小巧白色行李箱的长发女人走在最后,她稍微往上抬了抬墨镜,看见一群黑发中的黄毛,然后踩着细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普通女性穿粗底高跟鞋都可能会崴脚,更别说细跟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扶着。 女人踩着双细高跟向白元洲跑来,在白元洲看来女人等于以前外婆家村子里过年,请来表演的高跷师傅。 虽然知道她专门练过,但白元洲还是心惊胆颤地看着她,生怕她把脚崴了。 “我的两个大宝贝!”王艳花女士放开行李箱,跳起来一手搂住一个脖子。 “妈,你先放开我,我要被勒死了。”白元洲扶住王艳花女士,拼命往后仰,想挣脱束缚。 章观甲一边伸手去够箱子,一边轻轻拍王艳花女士后背,“是啊姑妈,我和哥又不会跑,你别勒我们勒太紧。” “我见着你们激动点不行吗?”王艳花女士放开他们,白元洲和章观甲总算能直起身子了。 王艳花女士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两人,侄子好歹亲眼看过一段时间,儿子是实打实快一个月没见了,她想得不行。 而且她在第一次发现儿子染头发后,就想摸一摸试试手感了。 在王艳花女士期盼的目光中,白元洲百般不情愿地低头,打理整齐的头发被从各种角度摧残,最后顶着个鸡窝头的白元洲满脸不高兴地撑着行李箱拉杆生闷气。 “嘿,你看你哥。”王艳花女士手一指,同样不太高兴,“摸他两下就生气了,一点都不把我放眼里。” 章观甲才不愿意插进这对母子的对话里,如果是王艳花女士和别人,他站王艳花女士;如果是白元洲和别人,他的态度更是只要他哥不杀人犯法,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而现在是王艳花女士和白元洲,他无条件挺他哥,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会被王艳花女士骂“两个小没良心的”。 “姑妈,我们是骑车来的,你想坐出租还是想坐小电驴。”章观甲指向不远处路边停着的电瓶车。 王艳花女士想都不想地回答:“骑车,我坐四个小时火车都快坐吐了,必须吹吹风。” 章观甲:“那你要谁载你。” 第59章 王艳花女士:“你吧,让你哥自己拦出租车。” “那行,我们先回家。”章观甲见白元洲还是背对他们不理人,特意到他耳边大声说,“哥,我和姑妈骑车走,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我听到了,不用你再重复。”白元洲捏了捏左耳,耳朵被章观甲震得耳鸣,“行了,公交车来了,我准备坐公交回家。” 一辆公交车驶进终点站,车上乘客下来,下火车后等公交的人又上去一部分,白元洲拖着行李箱往公交车走,走之前看了一眼王艳花女士的鞋子。 章观甲领着王艳花女士走到他们的爱车旁,先取下一个头盔给她,她也很关心王艳花女士的脚,这如同刑具一般的鞋子穿脚上,总觉得不安全。 “姑妈,你要不要换双鞋,那有家小超市,我去给你买双拖鞋吧。”章观甲说着就打算朝着不远处的超市跑,“我跑得快,马上就回来。” “哎呀不用,我都穿着这双鞋子,下火车走长楼梯走过来了,不用担心我。” 章观甲想起来前两天提俩行李箱走楼梯,那楼梯又陡又高,不小心摔下去命都要没半条,所以两个重箱子,他跑了两趟搬。 而王艳花女士箱子虽小,却踩着“高跷”,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他姑妈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怕死。 但既然王艳花女士不在乎,那就先带她回家,回家把鞋子脱下来也能轻松许多。 坐在章观甲后面,王艳花女士一手扶座下的把手,一手摘口罩,墨镜没有摘下来是因为不好拿。 章观甲骑车讲究一个“稳”字,徐徐微风吹在王艳花女士脸上,她看着两侧人行道,就是个普通的小县城,她儿子从未来来,那她儿子在未来又是怎么和艾念见上面的? 章观甲在经过二中的时候特意停下车,他对王艳花女士说:“姑妈,艾念就在这所高中读书。” “哟,这学校很大嘛。”这是王艳花女士看见二中的第一反应,“有点可惜,要是今天是放假就好了,我早就想看看艾念长什么样了,你又不愿意偷拍照片给我看。” 章观甲没想到明明今晚就能亲眼见着艾念了,王艳花女士还惦记着他没拍照这件事,不过他可以先透露一点小情报,算是先满足一下王艳花女士的好奇心。 “姑妈,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最喜欢帅哥美女了,而艾念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气,但他是客观的漂亮,脸小、五官精致、身材比例很好,你看见肯定也会喜欢的。” 王艳花女士:“……” “姑妈你怎么安静下来了。”章观甲久久听不到回应,侧身看过去,发现王艳花女士一脸难评,这表情给章观甲都被看得不自信了,“我又说错话了?” “好侄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好奇艾念,经过你这么一说,我见不到艾念我就难受得浑身发痒,你是想让我难受到晚上吗?” “也就十几个小时,睡一觉就过去了。”章观甲满不在乎地说。 王艳花女士叹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有期待的事可能会使人觉得时间转瞬即逝,也可能会让人觉得度日如年。小甲啊,姑妈是后者。” 章观甲本来只是想满足一下王艳花女士的好奇心,同时是变相保证艾念从样貌上绝对配得上白元洲,没想到本末倒置,引得王艳花女士更加好奇。 多说多错,他安静地骑车把王艳花女士带回家。 到家的时候,白元洲还没有回来,章观甲拿钥匙开门,然后把钥匙交给王艳花女士。 拿着钥匙的王艳花女士一脸纳闷。 章观甲一边拿出拖鞋,一边解释:“房东就给了两把钥匙,我哥天天出门,没钥匙不方便,而姑妈你肯定也想到处看看,那这把钥匙就只能给你了。” “那也不用给我,这钥匙就放鞋柜上,我俩谁要用谁拿。”王艳花女士摘下墨镜换鞋,一双可爱的毛绒兔子拖鞋,走路时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王艳花女士走了两步就把鞋踢开了,“这鞋谁买的,你俩还挺有童趣。” “不是我,是我哥。”章观甲把鞋摆好,“而且这鞋是我哥突然有一天带回来的,他说要送给艾念,但是家里没有多余的新拖鞋,所以你只能暂时穿这双了。” “那我还是暂时光脚走路吧,等我补完觉再去买生活用品。”王艳花女士打着哈欠往屋子里走。 当初租房子,白元洲租下的是两室一厅,两个房间他和章观甲一人一间。 昨天接到王艳花女士要来乐川县的消息后,白元洲和章观甲摇骰子赌点数,三个骰子加起来点数越接近十点的是赢家,而输家要把房间借给王艳花女士,自己则去睡沙发。 最后结果是白元洲输了,当时章观甲就绷不住了,一直以来他只要和他哥打赌,逢赌必输,然后他就会不信邪,次次赌次次输。 他都怀疑他哥是老天爷的宠儿,运气点全加给他哥了,没想到他哥终于输了一次。 章观甲想起昨天揭开杯子看见的点数,加起来正正好是十点,他忍不住和王艳花女士分享胜利战绩。 王艳花女士也知道白元洲运气出奇的好,拍了拍章观甲的肩膀鼓励他:“下次也要赢过他,让他以前赢了后在我们面前炫耀。” “那我下次努力。”章观甲把白元洲的卧室门推开,“姑妈你休息吧,床上三件套我哥昨晚刚换,都是新的没碰过。” 王艳花女士:“好。” 白元洲回来,手里不仅提了行李箱,还提着两个塑料袋,他看了眼客厅,发现只有章观甲在,于是压低声音:“我妈睡了?” “嗯,你买了早餐和什么?”章观甲走过去帮忙拿箱子。 白元洲把早餐放到茶几上,然后从黑色袋子里取出凉拖鞋放到自己房门前。 -------------------- 小情报: 白元洲的性格其实很像王艳花女士,但王艳花女士比较会说“人话”,而白元洲则是“我不管你乐不乐意听,我乐意说就行了”。 可是因为母亲天克孩子,所以有时候会发现,有王艳花女士在的场合里,白元洲会奇迹般的“正常”许多,比如懂得沉默是金、说话委婉。 第56章 56.王艳花女士2 王艳花女士被菜香勾醒,这一觉把她赶路的辛苦都睡走了,她听见被门隔开的炒菜声,往窗外一看,太阳即将落山。 她说怎么醒来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原来是从天亮睡到快天黑,能痛才怪。 起床美美巴拉顺头发,屋里没有镜子就借玻璃反光看有没有哪里整理不好,确定又是完美形象后,王艳花女士拉开门走出去,然后脚下踢到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双连吊牌都没拆的新拖鞋。 “姑妈。”章观甲从卫生间出来,正好与王艳花女士打了个照面,“你看拖鞋干嘛,没见过啊。” “这鞋谁买的?”她一醒来门口摆一双鞋,一看就是给她买的,她只是好奇是哪个小孩这么贴心。 章观甲:“我哥,本来我准备等你睡着出门帮你买鞋,没想到我哥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 虽然两个人没有沟通过,但都不约而同地准备让王艳花女士这几日不再穿她那鞋跟能戳死人的鞋子。 王艳花女士大为感动,一直被她照顾的小孩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不枉费她对他们的真心付出和悉心栽培。 “姑妈,你收一下脸上表情,看起来怪吓人的。”章观甲不是没见过王艳花女士充满慈爱的脸,可每次随着这副表情而来的是怒火。 越生气越慈祥,到现在他已经能准确揣摩出王艳花女士每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了。 王艳花女士不知道章观甲的内心独白,以为是自己表情像六十岁老太太般慈爱,看起来不符合她如今四十岁的年纪,而章观甲则正在委婉地提醒她注意表情管理。 “小甲,你试过你哥的手艺,觉得怎么样?” “好吃,荤素搭配,不重油重盐,加上最近我不熬夜,感觉身体被我哥调理得健康不少,都不长痘了。” 王艳花女士仔细观察他的皮肤,确实没有痘痘,气色也很好,看来他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白元洲端着盘子出来时,看见趴在餐桌上把头埋进手臂里的王艳花女士,他看向坐旁边的章观甲,用眼神询问。 章观甲对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元洲无声叹气,接着把围裙解下来递给章观甲,而章观甲美美穿上,走进厨房收拾,动作娴熟仿佛他才是那个一直在厨房颠锅的大厨。 王艳花女士早听见白元洲的动静了,但她不愿起来,白元洲就坐在旁边看她。 “小洲。” “嗯。” “嗯个屁你嗯,这是你和妈妈说话的态度?” “好的。”白元洲双手放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好,“我亲爱的母亲,请问您怎么了?” “我有点欣慰,又有点难过。”王艳花女士偏头看向他,“在我眼里你们一直都是滚泥巴地的小孩,结果现在发现没有我照顾,你们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那我不就不能再为你们操心了?” 第60章 “对,你不用再为我们费心了,这样说不定能少长两条皱纹。” 王艳花女士注意力被转移到脸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长皱纹了。” “重点不是皱纹”白元洲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是自己的亲妈而多半分尊敬,“我在安慰你,你应该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比如说‘没错,我现在轻松了,等再有好的剧本可以继续拍戏’。” “再等一下,你不会以为我这两年不工作是因为你俩吧。”王艳花女士带着些迟疑和小心翼翼,“虽然高考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需要我不工作来陪你们备考,我之所以不工作完全是因为没有好剧本,你不要有负罪感……”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我们先吃晚饭,吃完再说。”白元洲拿王艳花女士没办法,干脆让暂停对话。 在厨房拉开一条门缝偷听的章观甲知道自己可以出来了,高高兴兴坐到白元洲对面。 白元洲看他这副模样就不爽,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看他吃瘪。 “喜欢。”章观甲直接承认,“终于让你知道我的痛苦了,谢谢姑妈。” 王艳花女士:“不客气?” 姑侄俩莫名其妙站同一条战线上,白元洲被彻底排除在外,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然后默默给两人盛饭。 在动筷子之前,王艳花女士先按照惯例给饭菜拍照,直到拍下满意的照片才第一个动手。 章观甲很紧张,怕不合王艳花女士胃口,白元洲倒是不担心,因为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食。 吃着吃着,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听见抽噎声,看着王艳花女士用纸巾擦去眼泪,他俩表情就像见了鬼。 白元洲点了点自己手机,章观甲心领神会。 【白元洲:你坐在对面,有没有看见王艳花女士为什么哭?】 【章观甲:你坐旁边都不知道原因,我一个蒙头苦吃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白元洲:难道是王艳花女士太久没拍戏,突然想展现一下炉火纯青的演技?】 【章观甲:再开玩笑我就把聊天记录给姑妈看。】 【白元洲:……】 王艳花女士也自觉失态,止住眼泪后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我有点太感动了,没想到只认识葱姜辣椒的白元洲竟然能端出四菜一汤,煎炒烹炸煮一个不落。” “妈。”白元洲不懂,就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王艳花女士竖起手掌:“请你让一个母亲说说心里话。” “行,你说,要不要再喝点酒,我让章观甲去买。”白元洲问。 “不用了,我今晚还要去看艾念,不能醉醺醺地去见他。”王艳花女士说。 白元洲看了章观甲一眼,章观甲点点头端着饭碗进房间,但他没有关门,因为想要听戏。 一只剥好的虾放在王艳花女士的碗里,白元洲将手擦干净,又盛出一碗汤,然后准备听王艳花女士说知心话。 看着面前十八岁的脸,王艳花女士想从中看出他十年后的样子,应该会更加成熟。 白元洲任由王艳花女士打量,直到他被看得受不了,才问:“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未来会做饭,肯定是从家里搬出去了,想到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里就心疼。” 王艳花女士太早结婚,又太早生下白元洲,比起母子,他们大多数时候更像朋友。 所以白元洲会没大没小,王艳花女士也不会因此责备他,可以说王艳花女士如今心态好、外貌年轻,除了保养得当,还有白元洲给她逗趣解闷的原因存在。 可再像朋友,他们的关系依旧是母子,她身为母亲总是会心疼儿子的,光是想象一下白元洲回到家面对冷冷清清的房子,她心都要碎了。 白元洲都不知道王艳花女士会心疼他,明明当初说要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头天晚上刚说完,第二天他的行李就被王艳花女士打包好找搬家公司运到新房子里去了。 他留给自己一星期的时间收拾,结果回到家发现自己房间空空荡荡,连张纸都没有,等问了家里阿姨才知道,他竟然被他妈扫地出门了。 其实王艳花女士那么快帮他收拾行李的原因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他也觉得没必要搞清楚,不过今天正巧赶上,他可以问问原因。 白元洲把未来搬家的事说给王艳花女士听,并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妈,你应该是心疼我的,那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赶出去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你先主动说要搬出去独立吧,我是帮你收拾行李有什么错。”王艳花女士说。 “我没说你有错,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看见自己的房间,都怀疑我在家里生活的记忆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王艳花女士叹气,开始认真思考白元洲的问题,要去思考自己做每一件事的原因真的很困难,特别是要从现在去想未来。 她觉得白元洲就是在为难她,她身为母亲凭什么被儿子牵着鼻子走。 但白元洲表情认真,倒让她不忍心随口胡说敷衍他。 “儿子,你才十八岁,大学都还没上呢,我心疼你是把你当十三岁小孩看待。但等你大学毕业,进家里公司上班后,在我眼里你就是成年人,我会心疼你独自一个人生活,但不会阻止你搬出去,甚至会很乐意帮你搬家。” 白元洲感觉王艳花女士的这段话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他在大脑中翻找相似的场景和相似的话,终于找到小学五年级时,王艳花女士的那句大道理—— “儿子,你每成长到一个阶段,妈妈就会改变对你态度,就比如你第一次去幼儿园,即使我紧张到哭出来,也不会阻止你去新的环境,所以妈妈在未来会慢慢对你放手,逐渐退出你的人生。” 白元洲开始沉思,王艳花女士真神奇,在他看超级变变变的时候讲这些,要不是他记忆力好,估计早忘得干干净净了。 “妈。”白元洲坐得笔直端正,“你不用心疼我,我之后是找了阿姨来家里做饭,洗碗用洗碗机,章观甲就住我楼下,我俩一起不觉得孤单。” 王艳花女士心疼半天,合着她是在自作多情,她指着餐桌,“那你为什么要学做这些,闲着没事干提高自己?” “当然是因为艾念,我喜欢伺候他!” 王艳花女士:“???” 第57章 57.清晨教室 艾念今早又是踩点走进教室,与以前不同,当他走进教室,坐在门边看见他的同学对他说:“哥们你走错班级了。” 艾念退出去看班牌,确定是王国青的班级,他没有走错。 “杨丰你吓我一跳,还以为一夜过去你们背着我搬家了。” 杨丰扶了扶眼镜,确定他们班没这个人,所以这个男生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门口的艾念同样被班里其他人观察着,那视线像小刀,在艾念每一寸皮肤上轻轻划过,就像笔尖接近额头会导致那块皮肤发麻一样,他也身上麻酥酥的。 来得晚的不只有艾念,胡柏天即使快迟到了,脚步依旧不慌不忙,仿佛学校是他家后花园,他一只手熟练地搭在艾念肩上,对着杨丰说:“早自习的铃都打了,老王也快来了,你和艾念说什么呢?” “他是艾念?!”杨丰没有压住声音,全班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艾念?!”胡柏天撒开手,模仿杨丰地大吃一惊。 室外阳光正好,连光也宠爱着艾念,分出一缕洒在他身上,为他平添几分神圣之感。 艾念最好的朋友是胡柏天,两人关系好到就差一杯酒结拜为兄弟,但这不代表艾念就没有其他朋友,不过其他人确实没有认出他来。 “你们这些人,高二都快完了,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艾念长什么样?”胡柏天都大受震撼,“艾念又不是没露过脸,你们是全体脸盲还是单个传染?” 杨丰也是艾念比较熟的朋友之一,他挠了挠头,倒有些不好意思,“见是见过,但是艾念突然打扮清爽起来,一时间是真的不太能认出来,甚至就算觉得眼熟,也不敢认是艾念。” “报告!我刚刚认出艾念了,同桌可以给我作证!”一个女生举起手开玩笑,一些人也跟着附和,然后被旁边人吐槽打脸。 早自习该有的安静此刻荡然无存,胡柏天伸手往下压了压,接管班干部的职责,他正要继续说,旁边的艾念已经往自己位置走了。 他想叫住艾念,却发现班里其他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他觉得奇怪,然后视线偏左,与王老师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 “王老师早上好!” 胡柏天打完招呼立刻坐到位置上,平时坐讲台边吃粉笔灰,现在才发现这位置真好,走两步坐下后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王国青背起手走进来,黑着一张脸站在讲台上,开口便是一句:“其他班在早自习,就我们班最吵!” 第61章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学生听得多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看讲台下一个个垂着的脑袋,王国青气不打一出来,于是早自习变成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学班会。 从以前走山路上学,到深山学子考出大山再回馈家乡,王国青把他知道的名人事迹都说了个遍,特别重点强调他们如今有多幸福,要好好珍惜。 一直说到打下课铃,王国青说得嗓子都干了,而且学校规定由第一节 课的任课老师管早自习,所以他连办公室都不回,让胡柏天去帮他拿水杯和书。 胡柏天特别狗腿,去办公室拿水杯还特意帮忙灌满温水,路过的老师看见他,出言打趣道:“又给王老师跑腿啊,肯定是犯错了。” “哪能呢,王老师为了我们头顶头发都没剩几根了,多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 接完水离开,一脸懵逼的老师才对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说:“这小子说的话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另一个老师头也不抬:“他在不服气,今早他们班有多吵我们坐办公室都听见了,王老师让他跑腿是略施小惩,他就反过来说王老师秃顶。” “是这样吗?那我要不要和王老师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王老师不在意秃顶,他也不在意跑腿,你去说不是影响人家师生感情。” “……” 胡柏天走后门回教室,本来是想先和艾念说会儿话,反正老王也不急这杯水,没想到王国青正站在艾念桌子边。 圆圆胖胖的身形直接给艾念挡得严严实实。 他悄悄走近去偷听,同时向看着他的其他人打手势,让他们别出声暴露他。 “艾念,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王老师,您见过我和哪位女生走得近吗?” 艾念头疼,大早上先被班里其他人当猴看,好不容易得了点清闲,王老师又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国青做班主任多年,抓到过的小情侣无数,当发现一个男生开始注意形象,八成是谈了朋友,只是区别在于女生是自己班的还是其他班的。 而他知道艾念之前不爱剪头发的理由,不过一个晚上,艾念头发也剪了,衣服也好好穿着,他不信艾念回心转意,准备做一个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就像艾念问的,他确实没有见过艾念和哪个女孩子走得近,倒是天天和胡柏天混在一起。 “我告诉你啊。”王国青表情严肃,“下学期你就高三了,高三时间紧任务重,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 虽然王国青会和学生插科打诨,也允许他们一口一个老王的叫他,但这不代表他会忘记班主任的职责,甚至与其他班主任相比,他会更加的严厉,恨不得把学生按在课桌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学习。 艾念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理了个发,就引得王国青联想到其他莫名其妙的东西,特别是他和白元洲的关系目前挺尴尬。 今天晚上估计就能见到白元洲的母亲了,结果他和白元洲连男朋友的关系都不是,可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明明没谈恋爱,却平白无故被误会,艾念再次给白元洲记上一笔,可惜记仇又报复不了,也就只能解解气。 胡柏天晃着椅子伸长脖子去看艾念,眼看着艾念生闷气脸都气得稍微有些鼓了,他赶紧起身去解围。 “王老师请喝水。” 开了盖的水杯随着胡柏天的动作被递到王国青嘴边,刚刚接水时接的太满,他动作又粗鲁,竟有一部分直接洒在王国青的衣领上。 “嚯,你小子故意的吧。”王国青赶紧拧起衣领,艾念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擦衣服的,盖瓶盖的,看戏的,三个人一时间各有各的忙法。 王国青揪着衣领,对胡柏天问道:“怎么的,见你好兄弟被我逼问,你要给他出气是么?” “您冤枉我了,我是见您在生气,想给您喝点水压压火。”胡柏天一脸无辜,“再说您说了那么久,该喝点水润润喉咙。” 王国青知道胡柏天蔫坏,他说不过这小子,但是艾念和胡柏天关系亲近,说不定能从胡柏天这里知道艾念有没有谈恋爱。 胡柏天在王国青诡异的目光中后退一步,内心涌现出不安,把王国青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后,他好像要遇到麻烦了。 马上即将上课,显然不是找胡柏天谈话的好时间,王国青轻咳一声,摆足班主任的威严。 “胡柏天,你大课间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我有些事要问你。” 说完,他拿过自己的课本和水杯到讲台上坐下。 胡柏天刚刚听了个大概,都不用动脑子细想,就已经能猜到王国青到时候要问他什么。 他知道艾念的感情状况,可惜自从那天早晨遇见白元洲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所以他神神秘秘凑近艾念:“你剪头发是为了和白元洲谈恋爱吧,你也别急着否认,我都看出你喜欢白元洲了,你俩是不是这两天才确定的关系?” “真的没谈,我是那种谈恋爱偷偷摸摸的人吗?!”艾念气得声音都懒得压,周围全听的清清楚楚。 没人会嫌弃八卦无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就怕艾念和胡柏天不说了。 胡柏天察觉到这些人在偷听,连忙哄着艾念声音低点,“我知道你如果谈恋爱肯定会大大方方的,但说不定白元洲想玩地下恋呢。” 艾念对胡柏天的猜测嗤之以鼻,照白元洲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叫他“老婆”的性格,地下恋这三个字就永远跟他扯不上关系。 胡柏天越看艾念的表情越觉得不对劲,他嗓音颤抖地问道:“我以为你俩谈了,其实你俩没谈?!” “就是没谈啊,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你们就是不信。”说到后面,艾念语气都带了点委屈。 “不应该吧,你们俩关系都这么近了,居然没有谈,真是不可思议。”不过胡柏天此刻也不太在意艾念谈没谈,他更在意的是艾念为什么会改变想法把头发剪了。 要知道艾念对变态骚扰那件事还有心理阴影,他不止一次劝艾念放下,但一直艾念只当没听见。 所以他很好奇,仅仅一个晚上艾念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艾念尴尬地挠挠脸:“白元洲妈妈来了,他把我的事说给他妈妈听,所以他妈妈估计会来见我。” 胡柏天听不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和白元洲谈恋爱,但是准备见白元洲的妈妈了,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和他妈妈见面,总不可能是朋友吧?” “不知道……”艾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胡柏天看艾念这副模样,不忍心再问,正好上课铃响,他走之前对艾念小声说:“别担心,老王那里我帮你应付过去。” 艾念:“好,谢谢了。” -------------------- 小情报: 四中对于学生的仪容仪表,女生是不能披头散发,男生是发尾不能遮脖子、刘海不能过眉。 而艾念之前的发型完全不符合这两点要求,他发尾齐肩、刘海遮眼,脸其实露出来大半,但因为眼睛在刘海后面若隐若现,所以很多人都是靠他的发型认人。 直到他剪了头发,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艾念其实是个漂亮男孩。 第58章 58.紧张 “小洲小甲,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王艳花女士在白元洲面前转了圈,白色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上衣是件浅黄色针织薄外套,冷了可穿,热了可脱。 “好看。”白元洲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像打了霜的茄子。 如此敷衍的回答让王艳花女士不满,她为了能给艾念留下好印象,可是铆足劲打扮,就怕拖后腿把儿子刚萌芽的爱情毁了。 听完她的担忧,白元洲猛地坐起对王艳花女士说:“妈,这不算正式见面,你打扮得太认真会给艾念很大压力,我看你这一身就不错,但你不能穿你那双高跟鞋,气势太强了。” “黑拖鞋配白裙子,是不是丑了点……”王艳花女士穿上鞋,又给踢开,简直丑得没眼看。 但又没有其它鞋子,她咬咬牙准备委屈一下自己,等明天她就去逛街。 决定好衣服,王艳花女士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能在成为知名演员,除了演技好,还靠她颜值高。 即使已经四十岁了,化上妆依旧像三十出头。 为了不给艾念压力,王艳花女士只浅上了一层底妆,头发挽了个低丸子,嘴角微微翘起,俨然是位温柔知性的女性形象。 “妈,您跑去拍戏真是找对路子了。”白元洲竖起大拇指,他性格最像王艳花女士,所以不得不佩服王艳花女士的装模作样。 冷嘲算不上,暗讽肯定是有的,但王艳花女士才不在意,今天能让她在意的只有艾念一个人。 儿子和侄子?只当是见艾念的工具罢了,用完就扔。 第62章 “哥、姑妈,我先去二中了。”章观甲突然出声。 “你去二中干嘛?”白元洲问。 今晚是他、艾念和王艳花女士的重要时刻,带个章观甲算怎么回事,在旁边当记录员,记下他们每一句话,然后给家里其他人转播? 他就不信,艾念的事只有他妈知道,当然他相信章观甲,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章观甲心里都有谱,他妈就不会帮他隐瞒了。 估计章观甲头天说,第二天都还没到,他爸、舅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知晓了。 “我想看现场直播。”章观甲回答得理直气壮,接着语气软下来,“哥你放心,我就在旁边蹲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不行。”白元洲刚否决,沉默片刻小声对他说,“你要去也可以,但必须帮我个忙。” “什么忙?”章观甲心生警惕,上次他哥让他帮忙,就是把他扔理发店里一个小时,这次他必须问清楚。 “我们私聊。” 然后,他们在王艳花女士的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键盘呗按得噼里啪啦,王艳花女士都懒得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白元洲:我让你帮的忙很简单,帮我把艾念初恋拉走,别让他打扰我们。】 【章观甲:行,那我可以出门了?】 【白元洲:可以。】 章观甲之前只听白元洲提过一嘴初恋的存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通通不知道,反正不影响他先答应下来。 得到命令,章观甲先一步出门,本来不管他的事,但他要凑热闹,那就要有眼力见,所以小电驴留给哥和姑妈,他辛苦一点,准备挤公交慢慢晃悠过去。 王艳花女士收拾好,准备叫上白元洲出门,临走前还照镜子看妆容有没有花,她心里紧张得厉害,上次这样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等等。”白元洲叫住王艳花女士,然后递上手中的墨镜和口罩,“选其中一个戴上,你不能把脸全露出来。” “不行,妆会花。”真要挡脸,王艳花女士就不会费力气画什么妆,也懒得浪费时间换衣服,“天都黑了,谁能看出我是谁,再说也没必要掩人耳目了,你以为我的行程没有暴露吗?” 她虽然不是娱乐圈里的流量小生小花,但出道二十多年,参演的电视剧与电影很多,从她出门坐上飞机到下火车,网上已经有偶遇她的照片流出来了。 正因如此,白元洲才会让王艳花女士把脸遮住:“艾念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能让你把他的生活搅乱。” 王艳花女士一把夺过墨镜,戴到脸上后没好气地说:“行了吗?再加要求我就找章观甲帮忙,反正又不只有你认识艾念。” 白元洲把口罩随手揣衣兜里,万一王艳花女士把墨镜一扔,他就第一时间把口罩挂王艳花女士的脸上。 与此同时,学校里的艾念在听胡柏天唠叨,台上看晚自习的老师时不时看向他们,这位年轻老师不像王国青一样会严厉管教他们,只要不是太过分,对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交头接耳只会当做没看见。 但艾念挺讨厌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种做坏事被逮的错觉。 胡柏天对此毫不在意,老师想看就让他大大方方地看,甚至要不是担心被视为挑衅,他可能还会分神给老师点点头打招呼。 “艾念,我好奇得很,你就让我在旁边偷看一下,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从上晚自习开始,胡柏天将这句话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 “不行,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学后就给我回家,不要想着偷偷摸摸地跟踪我。”艾念觉得这个警告没有一点威胁,干脆又加了一句,“如果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前几天将几千块压岁钱全投进游戏里的事告诉你妈。” “那你说吧,大不了我跪一小时搓衣板。”胡柏天满不在乎地说。 “我就是和白元洲的妈妈见个面,估计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你就非得在这种场合添乱吗?”艾念说的话挺不客气了,只是胡柏天当没听见。 一个人真要脸皮厚起来,普通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艾念开始后悔今早轻易的就将要见面的事告诉胡柏天,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多想一下,明明知道胡柏天难缠,他应该随便编个半真半假的理由骗过去的。 胡柏天知道艾念内心的想法,今天没有见到白元洲母亲,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艾念妈妈不在乐川县,他就是艾念唯一能靠得住的人,不过只能用好奇当借口,说太明白会被艾念吐槽他自作多情。 胡柏天低声下气,艾念面露难色,但眉眼间略有意动,他知道艾念差不多该同意了,于是再次保证。 “你放心,我甚至不会让他们发现我在旁边偷听。” “那你等我问一下。” 艾念一边注意着老师的动向,一边偷偷用手机联系白元洲。 接着很快得到回复。 【艾念:我能带胡柏天来吗?他不会影响我们。】 【白元洲:当然可以,我弟也要跟着来,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去一边玩,】 如果没有王艳花女士,艾念和白元洲就像俩单亲爸爸,约会还要带小孩。 胡柏天见艾念欲言又止,之后又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能跟着去了。 没想到白元洲会同意,他以为没什么人会愿意身边有个电灯泡出现,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是艾念的“初恋”,所以白元洲想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胡柏天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是对艾念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是越来越自恋了。”艾念憋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胡柏天直呼冤枉,明明是白元洲亲口说他是艾念初恋,而他也只是按照白元洲的话进行合理推测,结果他反而被贴上自恋的标签。 艾念无视身边的声音,紧张地扣着手指,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见家长了。 因为知道未来,所以他肯定做不到把白元洲的母亲当普通朋友的妈妈看待,幸好昨天晚上把乱糟糟的头发剪了,也幸好他还有一件没有改动过的校服。 年轻单纯的学生形象应该能在白元洲母亲那里加分。 艾念在紧张,王艳花女士在紧张,唯独白元洲轻轻松松。 王艳花女士心里不平衡,她儿子就这么肯定她会喜欢那个叫艾念的孩子? 这次小电驴没有停在路边,而是停到艾念翻墙的那条巷子里,王艳华女士下车就准备走出去,白元洲一把抓住她。 “妈,你要不戴个口罩吧。” 再一次提出请求,王艳花女士看着白元洲哀求的目光,心瞬间软下来,但心软归心软,不代表会听白元洲的话。 没办法,白元洲只能放弃固定刷新点,领王艳花女士往暗处走。 从六月初到这个小县城,如今都快七月了,学校附近坏了的那几盏路灯依旧没有修好,此刻倒是方便他们隐藏起来。 章观甲早几分钟到学校外,见白元洲载着王艳花女士出现时,他想跟过去,就收到白元洲发给他的消息,让他在平时等艾念的路灯处等人。 他能跟来的条件就是要听他哥的安排,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守在路灯下,并且睁大眼睛时刻看着,准备等艾念一出来就把人带到他哥和姑妈面前。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来,艾念和胡柏天跑出教室,路过卫生间时,艾念还照镜子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整体没有问题,才小心避开人群和胡柏天往学校外走。 第59章 59.初见 艾念一出学校就看向对面超市前的路灯,眼熟的浅蓝色女士电瓶车没有出现,也没有看见白元洲,倒是章观甲站在那里。 对面的章观甲同样看见他了,正兴奋地向他挥手。 胡柏天眯起眼睛,那男生没见过,但貌似跟艾念很熟,于是发挥不动就问的精神:“那男的是谁?” 艾念:“白元洲表弟。” 胡柏天:“你连表弟都认识了,却不告诉我?” 艾念难得多解释一句:“昨晚上才认识。” 既然是刚认识,胡柏天没话了,就是突然冒出个坏点子,想挑拨离间一下。 接着,在章观甲的视角里,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没他哥帅的男生靠近艾念,动作亲密暧昧,男生的嘴隐约张合,应该是在说些什么。 一瞬间,章观甲脑子里闪过“初恋”、“出轨”、“畜生”等词语,又在艾念一掌推开男生的脑袋后,眼神变得清澈愚蠢。 艾念是他哥喜欢的人,他哥虽然癫癫的,但不代表会看错人,他不该怀疑艾念。 当艾念穿过马路走过来,章观甲装作不经意间问:“艾念,他是你朋友?” “对,我叫胡柏天,和艾念是好哥们。”胡柏天揽住艾念抢先回答。 搭在艾念肩膀的手落在章观甲眼里只觉得刺眼,这男生对艾念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大。 “我叫章观甲,我哥和我姑妈就在那边。” 第63章 艾念和胡柏天顺着章观甲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两个人站在那边,只是那个位置没有灯,不容易看见人。 艾念拍下肩上的手,深呼吸压下紧张,在章观甲的带领下朝着那边的两个人走去。 胡柏天的心也悬起来,高中生陪好兄弟见未来婆婆,这段经历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不清楚白元洲的为人,只是当知道有人千里迢迢来乐川县追艾念的时候,艾念看起来已经有点喜欢白元洲了,所以他提议艾念找白元洲试一下,这是在他给艾念台阶下。 白元洲母亲是不是好人他就更不清楚了,如果是笑里藏刀那种类型,他能打得过白元洲和这个表弟吗? 在胡柏天的担忧中,三人先是见到了白元洲,王艳花女士紧张得心脏直突突,因此躲在白元洲身后平复情绪。 “要不我们找个亮点的地方说话吧。”章观甲提议。 白元洲此时也觉得这个位置选得不好,如果要看清人脸,就要借助手机等,而一旦借助灯光,路过的人就会下意识的往他们这多看几眼。 “是我考虑不周全,但现在人多,等人少点我们再走。”白元洲说道,接着他侧身让出王艳花女士,“这位是我妈,你们叫阿姨或者王艳花女士都行。” 艾念与胡柏天对视一眼,叫阿姨能理解,这是礼貌问题,可直呼长辈名字,会不会太得意忘形了。 “阿姨好。”艾念和胡柏天乖乖打招呼。 “你们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该更郑重一些,没想到会出这种低级问题,真是抱歉。”王艳花女士先帮白元洲道歉,几句话搞得艾念他们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不,没事的。”艾念和胡柏天都没觉得有问题,计较这么点小事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王艳花女士拍了拍白元洲,然后伸出手,一句话不说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白元洲把口罩拿出来放她手上。 戴好口罩,再戴墨镜就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了,因此王艳花女士取下墨镜交给白元洲。 “现在可以去亮点的地方了吗?”王艳花女士问,他们几个在这里,像在计划什么毁灭世界的阴谋似的。 “你知道附近哪个地方稍微隐蔽点,不会有太多人经过吗?”白元洲直接问艾念。 “说实话,我能想到的只有桥下面,那里最多就两、三个夜钓的大叔。”艾念回答。 “行,就去那里。”王艳花女士直接拍板决定。 在往桥下走的时候,白元洲悄悄给章观甲使眼色,章观甲心领神会,对他比了个手势,接着不动声色地隔开走到胡柏天身边。 过了马路,走下楼梯,章观甲拦住胡柏天,“我们不可以跟过去。” “好兄弟,你就不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胡柏天自来熟,迅速不顾章观甲意愿称其为好兄弟。 “不好奇。”章观甲好奇,简直可以说是好奇得抓耳挠腮,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说的话就会毫无信服力。 胡柏天人精一个,一眼就看出章观甲在撒谎,于是他开始策反:“哥们,艾念妈妈不在乐川县,我就是他的娘家人,我得旁边听仔细了,等艾念妈妈回来我好转告她。” “你这话说的,那我也是白元洲娘家人,有我招待你正好。”章观甲今天就要把这人看紧了,绝对不能让这人添乱,“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艾念吧?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占有欲都快具象化了。” 胡柏天:“……” 胡柏天觉得和白元洲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很擅长脑补,可能他们家族的基因就是如此,为什么他就非得对兄弟的屁股感兴趣。 可能是他无语的表情太明显,章观甲语气不好地问:“难道你要说我冤枉你了?” 胡柏天点头:“真的很冤枉,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什么你和你表哥都觉得我喜欢艾念?” 章观甲见他真的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刚刚很暧昧地凑到艾念耳边说话。” “那是我在开艾念玩笑,我问他白元洲没在固定刷新点接他,他会不会很失落。”胡柏天三两句话解释清楚,还补充道,“你要是一直在看我们,应该也看见我被一巴掌推开了吧,那不就是好兄弟之间正常打闹吗?” 章观甲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要搭艾念肩膀宣示主权?” “……我想到艾念以后最亲近的人不是我,我吃点醋也不行?”胡柏天坐到楼梯上,低垂着头说,“哥们你不懂,我一直把艾念当半个儿子看的,想到他以后不会再和我分享秘密,我心里就难受。” “我懂你!”章观甲简直是偶遇知音,“一直以来都是我忍受我哥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到以后换做艾念去做这件事,我就浑身不得劲。” 一个即将失去“儿子”,一个即将失去“表哥”,两个苦命人在此刻宛如世界上最亲密的双生子,勾肩搭背吐槽加惋惜以前有趣的生活。 短短几分钟,胡柏天和章观甲称兄道弟,虽然不至于到能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的地步,但奇迹般的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加亲近。 “好兄弟,我们离近一点行吗?我就偷偷听,不插嘴打岔。”胡柏天搓着手与章观甲商量。 “可以。”章观甲点点头,却又警告一句,“你待会儿惊讶的时候小声点。” 胡柏天纳闷,不懂有什么惊讶的,等靠近白元洲他们,看清之前背对他们的王艳花女士,他颤抖地举起手,指着王艳花女士小声问:“阿姨是王秋?是本人还是长相相似?” 章观甲骄傲地抬起下巴:“当然是本人了。” “等等,我要三张签名。”胡柏天说着开始翻书包,从里面去出个看起来崭新干净的本子。 章观甲:“你一个人签一张就够了,另外两张给谁?” 胡柏天:“我、艾念和王国青。” 一个没听过的新名字从胡柏天嘴里说出来,章观甲拦下想直接冲过去的胡柏天。 “王国青又是谁?” “我班主任,他特别喜欢王秋,有时候心情好晚自习给我们放电影,也只放王秋演的。” 白元洲听见身后动静,侧身往后看就见章观甲和胡柏天在拉拉扯扯,他还看见胡柏天手里的本子和笔,瞬间就猜到胡柏天要做什么。 在他旁边,王艳花女士正与艾念相谈甚欢,或者说是王艳花女士单方面输出,艾念更多是听着,时不时回答两句,不让场面冷下来,也不让自己出现失误。 王艳花女士察觉到艾念的谨慎,于是止住声音,问道:“我能叫你小念么?” “当然可以,您随便叫,我妈就是叫我小念的。”艾念说完,脸微微发烫,巨大的羞耻席卷他全身。 这话歧义很大,好像他把白元洲的母亲也当成妈妈一样。 王艳花女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念了,刚刚真是抱歉,让你一个劲听我说,都不怎么给你说话的机会。” “并不是,相反是我不太会说话,您肯定觉得我很无聊吧。”艾念不太自信地抿嘴。 “不用担心,我俩只要有一个人会叽叽喳喳就行了。”白元洲突然插嘴。 王艳花女士沉默片刻,才略带歉意地对艾念说:“对不起啊小念,当初可能是我喂的奶粉不好,不小心把他脑子喂坏了。” 艾念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错话,让王艳花女士对他失去好印象。 “妈,你这话让艾念怎么回答,赞同是在说我有病,不赞同又是在反驳你这个长辈,你别为难他嘛。”白元洲把话挑明了。 王艳花女士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还含有这种意思,一时间尴尬的人变为两个。 第60章 60.普通男人 胡柏天和章观甲侧身偷听,他们就听见白元洲两句话,胡柏天忍了忍没憋住,问捂住脸不敢直视的章观甲:“白元洲说话挺有趣,他只是针对一句话,还是针对每一个人?” “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只管自己说得开心不管别人死活,你认真就输了。” 胡柏天看了一眼艾念:“那白元洲会对艾念这样说话吗?” “不会。”章观甲说得斩钉截铁,见胡柏天不懂,他解释道,“对我哥来说,人分为四种类型,爱人、亲人、普通人,而艾念在爱人这个分类里,他不会像对待我们这样去对待艾念。” “那就好。”胡柏天暂时放下心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如果按照你刚刚说的,我是不是在普通人那类里?” 章观甲上下打量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非常遗憾,你是仇人那类。” 胡柏天:“我发誓,我没得罪过白元洲。” 细算下来,今晚是他第二次正经见到白元洲,第一次是借小电驴上学那天。 这两次见面时间短,话也没说上几句,结果突然被视作仇人,他冤枉得想死。 第64章 章观甲对胡柏天充满怜悯:“你得不得罪我哥不要紧,因为我哥不会把无关的人放心上。当然你不同,你是艾念的‘初恋’,我哥看你不顺眼很正常。” 胡柏天想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一大堆话最后只简化为:“我要不要和白元洲雄竞一下,让他产生点危机感。” 章观甲摇头,语气真诚且骄傲:“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单纯从外貌来看,你就比不过我哥。” 胡柏天闭了闭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章观甲太正常才不正常。 白元洲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艾念和王艳花女士身上,但有一小部分分给了章观甲和胡柏天,而胡柏天和章观甲能听见他说话,他自然也能听清他们的话。 感谢此处非常安静,不用隔太近就能听见声音。 王艳花女士禁止白元洲再插话,让他在旁边站着当个摆件,他话多,嘴巴闲不下来,越不让他说他就越想说。 正好他没和高中的胡柏天聊过。 胡柏天从白元洲看向他的那一刻,就下意识想开溜,想当初他打架能一挑四,打不垮四个就逮着其中一个揍,半点不带虚的。 但面对白元洲,他只觉得自己是刚偷完奶酪的老鼠,被猫逮了个正着。 胡柏天心虚一秒,章观甲一掌拍他后背给他试图弯下的腰打直,同时把他理智也打回来了,他什么事都没做,心虚个屁。 白元洲与胡柏天距离两米,双方都在试图给对方压力,胡柏天比白元洲稍微矮点,为了不露怯,他微微踮脚,脚后跟刚要抬起来,一直关注他的章观甲立刻把他按下去。 想靠作弊赢他哥,有他在就不可能实现。 新认识的好兄弟在亲情与友情之间果断选择前者,胡柏天难得自卑,紧接着火气蹭一下上来。 鉴于艾念和未来婆婆还在友好聊天,他压低声音道:“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说的应该应该挺清楚,我和艾念是好兄弟,你不要用你肮脏的臆想来玷污我和艾念纯洁的友谊。” 白元洲静静看着他,忽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成为一个把公司当家的社畜?朝九晚五是你的梦想,能不用加班你就谢天谢地了。” “你哥是在咒我?”胡柏天问章观甲。 “应该吧……”章观甲也不确定,又想起白元洲之前说的什么未来,他猜测,“也可能是我哥预知未来了。” 胡柏天一脸“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这对表兄弟心眼忒坏,一个咒他,一个逗他,他还不能怎么样。 胡柏天心里不爽,万幸他是个好人,换个不愿意吃亏的,怕是直接被气得化身为爱情的绊脚石了。 “我不是初恋,麻烦你别针对我,搞得我像绿了你一样。”胡柏天说道。 白元洲不在意形象地扣扣耳朵,“这次你当然不是初恋了,等过段时间我向艾念表白,我就彻底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初恋哥。” 胡柏天看向章观甲,章观甲避开视线,当做没看见。 “行。”胡柏天开始自暴自弃,“我待会儿就去和艾念告白,然后火速确定关系分手,直接坐实初恋身份。” 白元洲:“艾念不会答应你,初恋只能是我。” 胡柏天:“……” 章观甲怜悯地拍了拍胡柏天肩膀,先是叹气,才安慰道:“别生气,容易把自己气死。” 在白元洲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胡柏天气个半死期间,王艳花女士在问艾念的家庭情况,她儿子把别人家孩子拐走了,她身为家长也要负起责任。 “我家里就我和我妈,我爸在我六岁时和我妈离婚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艳花女士看见艾念在提起他父亲时,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没有追问得太具体,只更关心艾念妈妈那边的想法。 “小念,你有告诉你妈妈你会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吗?” 王艳花女士没有用上“同性恋”这个词,因为白元洲的取向是具体到一个人,而艾念性取向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应该跟白元洲差不多。 可无论如何,艾念都要和同为男性白元洲谈恋爱,这在社会里,是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 王艳花女士就担心艾念妈妈会因此勃然大怒,将怒火全部发泄在艾念身上。 “我还没有告诉她。”艾念说着下意识看了白元洲一眼,“但我想我妈会同意,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妈说过,无论我做任何选择,她都会支持我,我也会无条件支持她的选择。” “那我作为母亲,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王艳花女士表情严肃道,“我希望你能慢慢告诉你母亲这件事,以及如果你母亲不同意你和白元洲交往,我希望你能不要推开白元洲。他不怕反对,就怕你先一步投降。” 艾念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指甲死死嵌入肉里,河面吹来的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他的视线越过王艳花女士落在白元洲身上。 高挑的男生背对他,因为白元洲把胡柏天和章观甲带远了,所以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从胡柏天气得跳脚的样子来看,白元洲应该很得意。 艾念心想,他最好不要答应王艳花女士,未来会发生什么除了白元洲谁都不清楚,并且未来可以改变,说不定走错一步,他和白元洲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好,我答应您。” 艾念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愿,看见王艳花女士露出笑容,他不能再反悔。 王艳花女士的两个请求是她自己的私心,让艾念慢慢告诉他母亲,是希望他母亲能在有心理准备后不会反对得太激烈;让艾念不要推开白元洲,是希望他别在母亲和恋人之间做选择。 两个请求,都是为了白元洲,王艳花女士带着歉意道:“小念,真的很谢谢你。” “我知道的,您也有在为我考虑。”艾念怎么可能听不出王艳花女士隐晦的心声,但两个请求不是将他排除在外,而是把他和白元洲绑在一起。 艾念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改变,他只知道目前为止他是喜欢白元洲告诉他的那个未来。 王艳花女士一手捂住嘴,一手捂住胸口,“不行,小念你别笑了,长得太好看我都快要心动了。” 王艳花女士伪装出来的温柔形象突然破灭,艾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然从王艳花女士身上幻视了白元洲的影子,或者说是白元洲的性格就跟王艳花女士相似。 想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王艳花女士开起玩笑,艾念依旧不懂该怎么接话,他不像胡柏天那样和路过的狗都能聊两句。 无趣是他的人生底色。 白元洲气了胡柏天一通,把以前吃过的醋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可惜不能拍下照片,没法在回未来后把加班加到快猝死的黑眼圈社畜气死。 “喂,他又在憋什么屁?”胡柏天问章观甲。 “不知道。”章观甲见胡柏天被欺负得挺惨,良心发现准备帮他一把,于是他对白元洲说,“哥,你快去救救艾念吧。” 白元洲回头,看见他妈在对艾念上下其手,他都还没摸过,凭什么让他妈登先捷足。 白元洲快步走过去插进艾念和王艳花女士中间,像只老母鸡护崽,“妈,你凭什么摸他?” 王艳花女士嘴角抽搐:“我就牵个手,在你眼里成骚扰人的罪犯了?” 白元洲点头:“嗯。” “行,我不碰了,小气鬼。”王艳花女士放下艾念的手,招呼胡柏天过来,“你是要签名对吧?” “对!我可以要三份吗?”胡柏天将本子和笔递给王艳花女士。 “可以,但不能放网上去卖,能做到吗?”王艳花女士说。 胡柏天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笔尖唰唰几下,三张签名写好了,王艳花女士看着胡柏天小心翼翼撕下其中两张,一张给艾念,一张被夹进书里。 “我班主任是您很多年的粉丝,他肯定会把您的签名装裱起来。” “那你帮我跟他说,谢谢他的喜欢。”王艳女士说完又问白元洲,“我们只有一辆车,这个时间还有公交吗?” 白元洲眼神询问艾念,艾念摇摇头:“一般我们下晚自习坐的公交就是末班车,现在只能拦出租。” “我家离艾念家很近,我们两个一般都是走路回去,所以……”胡柏天话没说完,就在白元洲“友善”的目光中沉默了。 白元洲接过话:“妈,你和章观甲骑车,我们仨走路。” 王艳花女士本来想说挤挤,连带着白元洲一起拉回家,但白元洲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随他去了。 把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送走,白元洲他们才慢慢往艾念家走,艾念站在两个人中间,在应付一个人的同时不能冷落另一个人,他只觉得头大。 胡柏天乐得给白元洲找不痛快,白元洲不甘示弱,非要呛回去才开心,艾念忍无可忍,直接要求他们把嘴闭上。 第65章 而嘴不能说眼睛能表达,你瞪我一眼,我再瞪回去,艾念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压对方一头。 “我回去了。”艾念突然停下,旁边不是往常回家的那个小巷子,“这条路也通我家,你们想闹就去闹,我不管你们了。” “巧了,从这里走我一样能回家。”胡柏天洋洋得意,“白元洲你自己走大路吧。” 白元洲对着胡柏天无声吐出“傻逼”两个字,直接拉住胡柏天不让他走,接着对艾念说:“念念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继续送你上学。” “嗯,那我走了。”艾念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下楼梯。 看着艾念消失在拐角处,白元洲总算放开胡柏天,没有艾念在,两个人都把对方当空气,中间恨不得隔开个百八十米。 在经过一家早餐店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他们中间穿过。 白元洲停下来,转身看向男人,胡柏天见状勉为其难问他在看什么。 “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长得有点像艾念。”白元洲说。 “没觉得,艾念颜值比那普通男人高千百倍。”胡柏天道。 第61章 61.第三次回未来 白元洲一直回到家,都还在想那个只见过一眼的中年男人,匆匆一瞥而已,却彻底记在心里。 章观甲总说他总有野兽般直觉,这次直觉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而且胡柏天说那个男人没有一点与艾念相似的,地方,但他就是觉得很像。 白元洲将男人的脸与艾念做对比,发现是脸型和鼻子很像,一脸沉思样的白元洲很新奇,王艳花女士戳了戳章观甲。 “你说你哥脑子在想什么呢?” 章观甲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我哥肯定满脑子都是艾念,您还是别管他了。” 王艳花女士感叹:“青春啊,想当年我也是少女怀春,做梦都是梦见你姑父,一转眼我也四十了,不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别闹了,您二十岁和姑父相亲认识,再怎么说那个时候您也不算小姑娘这个范围了吧。” “我说是就是。”王艳花女士说完起身走到白元洲旁边坐下,“乖儿子,在想什么呢?” 白元洲先是摇摇头,接着又侧身与王艳花女士对视,他问道:“妈,你刚刚有问艾念家里的情况吧?他家除了妈妈是不是没有其他人了?” “你不是在追艾念嘛,连这些事都没有调查清楚?”王艳花女士是想嘲笑两句的,但见白元洲一脸正经,她收起开玩笑的心思,“艾念说他爸爸和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现在家里就他和他妈妈,而他妈妈是在隔壁市郊区的工厂工作,那里包吃包住,所以每个月只会回家两天。” “那艾念有没有说起他的父亲?”白元洲问。 “就只说了离婚后再也没有见过,估计连抚养费都没有出。”王艳花女士想起艾念提起父亲时脸上闪过的厌恶,她想了想提醒白元洲,“虽然艾念说不知道他父亲是死是活,但保不齐哪天就突然出现了,你别随便插手人家的家事。” “那不行,我要保护艾念。”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看了看白元洲,最终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说到底也不是她谈恋爱,恋爱的苦还是让白元洲自己吃吧。 白元洲靠在沙发上,心想如果现在能回一趟未来就好了,他想问清楚艾念的妈妈是什么去世的,具体是高二还是高三。 以前总想着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所以艾念以前的很多事他都不会多问,虽然他内心好奇死了。 到目前为止,他知道的就是艾念母亲在艾念高中去世,艾念读完高三立刻南下去进厂打工,过了几年去到首都,没多久就和他遇上了。 白元洲突然想到不对劲的地方,流水线工作其实赚的挺多的,因为包吃包住所以能存下大部分的钱,但艾念没有存款,直到谈恋爱后的某一天,艾念说要回老家一趟,再次回来整个人轻松很多,也才慢慢攒下钱来。 白元洲知道那次艾念回家,肯定是去解决某件事情,可艾念不说,他又不问,搞得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你们可以回房间了吗?”白元洲扭头去看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现在客厅是我的房间,你们想在我的房间里待到什么时候?” 章观甲瞬间站起,头也不回的走回房间,白元洲又看向王艳花女士,王艳花女士与他对视,谁也不服谁,最后是王艳花女士揉着干涩的眼睛离开。 客厅只剩下白元洲一人,他拿起干净的睡衣进卫生间,十几分钟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吹干头发和艾念互道晚安,盖上薄被就要睡觉。 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没做,他点开备忘录把今天发生的事和明天的计划都写好,确保下次互换身体,不会再发生连家都找不着的情况。 白元洲入睡前还在祈祷睁眼就看见回未来去,所以当他真开眼看见枕着他手臂的艾念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夜灯在黑暗中尽职尽责,借着灯光白元洲先是亲了艾念一口,然后才意识到他的身体竟然和艾念睡在一起。 肯定是十八岁的白元洲死缠烂打要和艾念睡一张床,脸皮真厚。 白元洲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连自己都给骂了,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 前两次回来,他都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其他人,现在艾念睡了,他不想把对方吵醒,于是便决定换个人打扰。 这个时间点不休息,打扰起来不会有负罪感的人只有一位,白元洲找到章观甲的头像,先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他十分钟前刚发新的内容,是桌子上摆着一本夹着书签的复仇类名著。 那书还是白元洲送给章观甲的,因为不想在看书的时候还要先整理出角色关系图,而章观甲发朋友圈的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因为工作的原因。 白元洲默默点赞,点出了上香的气势,他还要是不要去骚扰了,与其跟章观甲谈天说地,不如搂艾念睡觉。 但从白元洲点赞那刻起,就不可能平静了。 先把刚开启夜生活的朋友应付过去,再应付章观甲。 【章观甲:现在你几岁?】 【白元洲:28。】 【章观甲:这次还会换回去?】 【白元洲:会,但我有个直觉,可能下次就彻底回来了。】 【章观甲:真是神奇,当时艾念联系我的时候,我正在伺候我家小仙人球,我还对我家小球说你估计又是看了什么电影之类的,在艾念面前演戏。】 【白元洲:结果没想到我真穿了。】 【章观甲:……】 要不是现在太晚了,章观甲都想直接冲到楼上把白元洲全身检查一遍,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他哥肯定是神最宠爱的孩子,否则不会让他哥有这么一段神奇经历。 白元洲仅从章观甲发的六个点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贱兮兮地回复。 【白元洲:羡慕吧,重回青春是你体会不到的。】 【章观甲:呵,可不是,你是开心了,把我累死在公司里你更开心。】 【白元洲:辛苦了,晚安。】 白元洲迅速结束对话,也不知道章观甲犯什么病,竟然像个怨夫一样在控诉他。 “你真是闲得没事做了,逗他很有意思?” 一只手伴随着声音搭在白元洲胸口,艾念靠在白元洲肩膀看他与谁聊天,看清楚是谁后,难得的帮章观甲说话。 以前艾念不是没帮章观甲说过话,毕竟在看过白元洲怎么对章观甲后,难免会心生怜悯。 但白元洲不听,依旧把章观甲当鬼子整,之后又发现章观甲还挺乐在其中,他也就懒得再劝了。 “吵到你了吗?”白元洲放下手机搂紧艾念。 “没,睡了一个小时了,睡够了。” 白元洲轻笑,艾念眼睛都是微微睁开,仿佛下一秒就要继续睡下去。 因为笑声,白元洲的胸口轻轻震动了一下,艾念将头靠在白元洲心脏的位置,坚韧有力的心跳声传入他的耳朵,接着他问出关心已久的问题。 “你表白了没?” “没有,总不能表白的便宜都被我占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胡柏天任何插足的机会。” “嗯,你加油你努力,我为你鼓掌助威。”艾念翻身背对白元洲,没让对方看见他无语的表情。 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白元洲就误会他和胡柏天是男朋友关系,还自荐当小三,后来发现就是普通关系后,又脑补他暗恋胡柏天,任凭他怎么解释都不听。 艾念感受到白元洲贴着他,一只手拉开他的衣领,然后肩膀被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艾念反手推开白元洲。 “上次我留下的痕迹消失了,要是我不回去,就能经常给留印子,这样任谁都能知道你有恋人,就不会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第66章 艾念想撬开白元洲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脑子,有人找他要微信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到现在都还记着,白元洲是找不到醋吃,连路人都不放过。 白元洲没有忘记正事,趁现在突然回来,把问题问清楚。 “念念,我在你家附近看见了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中年男人,没你长得好看,但是脸型和鼻子很像你,眼角还有一块指关节长的疤。”白元洲先把自己记下的那个男人外表特征说出来,然后才问,“那个人我总觉得不是好人,是我的错觉吗?” 艾念脸一白:“他竟然提前出现了……” “他?”白元洲扶住艾念肩膀,想将他翻过来,结果手刚碰到,就发现艾念在发抖,“念念!” 白元洲坐起来双手用力,艾念整个人被掰正,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就这样暴露在灯光下。 白元洲以为艾念是伤心到发抖,没想到是恨到身体不受控制,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一个人的恨意,即使不是在针对他,但也令他全身颤栗。 白元洲不受控制地亲上艾念的眼睛,他有点兴奋了。 “你是变态吧。”艾念曲起腿,碰到某个部位,脸瞬间涨红。 白元洲兴奋地咬着艾念,像只狗一样恨不得在艾念身上做满标记。 “你先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其实白元洲差不多猜到是谁了,反正不可能是艾念素未谋面的哥哥。 “那是我爸,一个赌博家暴出轨的人渣。”艾念咬牙切齿。 “你爸这么不是人?!”白元洲大受震撼。 第62章 62.艾念的过去 在艾念的记忆里,香烟味与酒精味组成父亲,暴力与咒骂往往伴随着父亲出现,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黑漆漆的野兽,身形高大能轻松将他捏死。 艾念不想承认那个男人是父亲,人渣、混蛋、该死的王八蛋被他用来代替爸爸这个称呼。 每次那个人渣满身酒气回家,会对妈妈拳打脚踢,紧闭的房间门遮挡不住绝望的哭泣声,直到哭声减弱,发泄一通的男人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艾念永远记得躺在床边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妈妈,双眼无神仿佛死掉一般,当时他三岁,在寻常孩子还在向着父母撒娇的年纪里,他先学会了“恨”。 于是,在那个男人又一次扯着妈妈的头发进房间时,艾念冲上去咬住了男人的手,然后男人将他揪起来狠狠扔到地上。 那次的拳打脚踢全落在妈妈身上,小小的艾念被保护在身躯下,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白元洲紧紧抱住艾念,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替他承担痛苦。 艾念喘不过气,拍拍白元洲的肩膀让他放松,“后来好了一点,因为他出轨了,那个女人可能是他的真爱,所以他和我妈离了婚。” 艾念没说的是,他妈妈在男人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想离婚的,但很不幸检查出怀孕,奶奶知道消息后压着男人跪下道歉,男人照做了,一边自扇巴掌一边说自己不是人,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动手。 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艾念的妈妈相信了,而男人确实也做到了承诺,怀孕期间是艾念妈妈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直到生下孩子,噩梦再次上演,或许是有了孩子等于得到了掌控母亲的把柄,男人动手一次比一次重,再想离婚已经晚了。 孩子就是拖累。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妈妈可以坚定的离婚,过更幸福的生活。”艾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云洲只能用沉默对待,他是感谢艾念能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他不能顺着艾念的话点头同意,也不能漠视艾念母亲受到的伤害。 艾念对于那位没见过的女人,心情非常复杂,没有讨厌,甚至是感谢,如果没有她,他妈妈估计离不了婚。 但他也很担心,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男人惯会伪装骗人,那个女人说不定会经历他妈妈遭受过的一切。 “我心肠挺恶毒的,到现在都庆幸他为了其他女人和我妈离婚了,我宁愿他去纠缠别人,也不想他继续困住我妈。” 白元洲不会评价艾念任何想法,不会简单判断对错,只要相信艾念就够了。 艾念缓了缓,继续说着过去。 离婚后,日子总算有了盼头,他们搬到乐川县暂时稳定下来,艾念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担心突然摔碎的瓷碗、盘子,他终于能一觉睡到天亮。 可男人一天不死,就一天不安全。在高三那年,艾念在家楼下看见了胡子拉碴、穿着落魄的男人,一个只会打女人的人渣竟然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艾念也是那时候发现,男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高大,甚至因为他年轻,能一拳将男人打倒。 高大的猛兽已经不堪一击,所以艾念一直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将男人打死。 白元洲一点点轻拍艾念的后背,如同安慰哭泣婴儿,他第一次希望他的直觉出错,希望事情不要像他所预想的那样朝着最差的方向发展。 艾念不给白元洲时间做心理准备,他将结果说出来:“他出现之后,我让我妈别再回家,因为我妈离婚了,和那个男人有关系的是我,我吃不了亏,他也打不过我了。可我妈不放心我,从厂里请假回家,男人闹着住进家里,我妈同意了,我晚上能管住他,白天不行。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的心在狂跳,站在家外面不敢推门进去,鼓起勇气推开后,我看见我妈吊死了,人渣胸口插着一把刀……” 白元洲感觉到肩膀有点湿润,艾念哭得无声无息,白元洲心脏抽痛,他没有参与到艾念早期的人生里,现在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声落泪变为小声啜泣,接着放声大哭,艾念像是要把委屈全部哭出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妈杀了人后,在网上搜索自杀是不是就不会留案底。明明她能走的,我不怕那个人渣,除了因为人渣打不过我,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胃癌晚期,我年轻,我能把他熬死,可偏偏我妈选择了最无解的方法,为一个人渣搭上一条命。” 艾念自那天起,就在思考他妈做的选择值不值得,在他看来是不值得的,当然他也搞不清他妈妈真实的想法,毕竟人都死了。 “我是不是不该问……”白元洲难受得厉害,大晚上该睡觉的,有什么问题天亮再问也不迟。 艾念将眼泪与鼻涕偷偷蹭在白元洲睡衣上,“没事,这算是清创手段吧。” 看不见的伤口没有愈合,而是随着时间化脓长虫,只有挖掉烂肉重新缝合,伤口才会结痂愈合。 艾念在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都是班主任王国青帮着处理,因为租出去的房子成了凶杀现场,房东直呼倒霉一点办法都没有。 整栋楼的其他住户也觉得晦气,但更多人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住下去。 艾念把后事处理好,赔了一笔钱给房东,并继续租那间房子,即使他离开乐川县去外地打工,他每年过年也会回去。 直到遇见白元洲,艾念省吃俭用存下足够买房子的钱,他从房东手里买下了那间死了两个人的房子。 “那房子等于是砸在房东手里了,租不出去卖不出去,房东见我想买,开了个略低的价格就给我了。” 那是艾念最后一次回乐川县,房子里的摆设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因为无人打扫所以落了一层灰。 “我以前每年都会回去过年,不仅是因为那是我的家,还因为房子里有个人,周围邻居不会觉得晦气。”艾念想起以前,周围邻居都是好人,就算是讨厌小孩的阿姨看见他滚得满身泥巴,也会温柔的用湿巾给他擦手。 而在事情发生后,虽然邻居们很不高兴,但也只是抱怨两句,没有说太激烈的话。 “有一年我回去,楼下的算命爷爷还请我去他家吃饭,我问他会不会觉得晦气或者害怕。”艾念想起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老头,“他说,都是命,谁都怪不了谁。” 艾念不明白,所有苦难只用一个“命”字就能概括吗?被打是命,被杀是命,明明可以有其它选择的。 直到现在,艾念依旧不懂算命爷爷这句话的意思。 “念念,你妈妈已经其他没有亲人吗?”白元洲问。 “怎么没有。”艾念嘲讽道,“我外公外婆现在都还健在,我还有两个舅舅,可我早不和他们联系了。” 艾念一直觉得害了他母亲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人渣爸,另一个是就外公。他妈妈初中学历,跟村里的姐姐们到外地打工,在那里谈了恋爱。 可是外公不允许他妈妈远嫁,等妈妈年底回家过年时,直接把他妈妈关在家里不许再出去,为此还拉着外婆寻死觅活,如果他妈妈选择外面的男人,他外公就先把外婆勒死,再找棵树吊死。 艾念每次想起来就觉得讽刺,扬言要吊死的外公没死,他妈反而这么做了。 “村里很多都是亲戚,大多数是支持外公的,但也有小部分对外公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外公不听,只说我妈不孝,要和男人跑了。”艾念动了动,挣开白元洲的手臂继续说,“我妈最后妥协了,和男朋友分了手,然后外公托人给我妈安排相亲,人渣就这么出现了。” 第67章 这些事情艾念小时候回外婆家过年,听村里人说的,因为人渣家暴妻子的事传遍全村,外公外婆只当不知道这回事,但架不住有人拿这事当谈资,艾念每次都会在旁边默默听着。 他还听说,当年妈妈的男朋友在分手后来找过她,结果被外公赶走了,男朋友走之前留了一笔钱给妈妈,那笔钱也被偷了。 艾念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品行如何,但他不只一次幻想,如果当初他妈妈嫁给的是那个男朋友就好了,说不定不会过得像后来那么苦。 “我很恨他们两个,他们是害死我妈的凶手。”艾念盘腿坐起来,“其实我也是凶手,不能保护我妈,还害得她连跑都跑不了。” 艾念对自己的恨意一点没少,曾经无数次想着干脆死了算了,死了就轻松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要别人去解决,他不想再麻烦别人,咬着牙才继续坚持下去。 白元洲第一次直面艾念隐藏起来的过往,这份过往太沉重了,难怪艾念会不愿意告诉他,所以老天爷让他回到过去,只要他帮艾念和艾念母亲摆脱人渣爹? “念念,你有告诉十八岁的我这些事吗?”白元洲表情严肃地问道。 艾念摇头:“没有,这些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白元洲握住艾念的双手,接着十指相扣:“那你介意我和他说吗?” 关于人渣爹找上门这件事,白元洲肯定是要和自己互通消息的,可这样就不可避免的要把这些事说出来,他舍不得艾念再对着自己说第二遍,所以只能是他在备忘录里留言。 “他早晚该知道的,你和他说吧。”不管是谁说,都是说给白元洲这个人听,艾念不想再瞒着白元洲了。 “对了。”白元洲低头在备忘录上打字,“阿姨是葬在乐川县吗?” “嗯,我那时候没钱,是把骨灰寄存在殡仪馆里的,后来买房子房东给我便宜了点,我就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墓地让我妈入土为安了。” “那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去给阿姨扫墓。”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白元洲打字的声音,按键噼里啪啦作响,艾念下床准备去外面倒杯水,他一动白元洲就跟着动。 白元洲不看路,只是下意识跟着,白小哈和白小桶也陪着主人在房子里到处转。 艾念抱起奶牛猫坐到沙发上,白元洲挨着他坐到旁边,哈士奇把脑袋放在艾念大腿上,四个生命体里就白元洲最忙碌。 等把要说话的都打完,白元洲才看向他家的猫,与上次相比,奶牛猫变胖不少,看起来更加乖巧,他伸手去摸,奶牛猫立刻发出疏舒服的呼噜声。 “念念,被杀的那个人的骨灰,你是怎么处理的?”白元洲没有忘记死去的另一个人。 艾念摸猫的动作一僵:“如果我说我倒进臭水沟里了,你信吗?” “行,挺好的,不用多花钱寄存和买墓地。”白元洲唯一重视的就是艾念,对于造成艾念童年阴影的男人,他不会有好脸色,也不在乎艾念如何处理骨灰,他问这一嘴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见白元洲真信了,艾念靠在白元洲肩上,“我爷爷奶奶也没死,骨灰我给他们了,他们就一个儿子,当初我妈被打的时候他们说是我妈伺候不好老公,该打。后来晚年丧子算是他们的报应吧。” “那你也恨他们?”白元洲把玩艾念的手指。 “恨,我不仅恨,我还觉得他们活该,晚年孤苦伶仃,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第63章 63.卡颜卡性格 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艾念如释重负,这个城市里除了胡柏天外,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过去了。 “其实我刚同意和你交往的时候,胡柏天就让我告诉你这些事的,他说恋人之间最好不要有秘密。”艾念如此坦白道。 白元洲不在意隐瞒,他更关心另外一个点,“事关他什么事,不过我竟然比他还晚知道,我果然是遇见你遇见得太晚了。” “你连这种事都要和他比,真是给你闲出屁来了。”艾念都做好白元洲会生他气,气他隐瞒这些事这么久,没想到白元洲只当是听了个故事。 但幸好白元洲是这种态度,他不需要怜悯,他也不是瓷娃娃需要更珍贵的对待。 艾念放开小猫,翻身跨坐在白元洲腿上,手臂搂住白元洲脖子,笑着对他说:“幸好我当初把联系方式给你了,能遇见你真好。” 白元洲感动地抱紧艾念的腰,鼻子埋进艾念的颈窝,嗅着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我才该感到庆幸,那天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普通的拥抱渐渐有了其它意味,白元洲不打算做那种能带来快乐的事,而是强忍着欲望在艾念身上留下一个个的印记。 小时候喜欢拿个印章到白纸上盖章,长大了用嘴唇在艾念身上盖章,白元洲恨不得与艾念融为一体,共用一颗心脏。 让艾念每天都能从心跳中感受他最炙热的情感。 艾念早习惯了白元洲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做标记,这种全身心都属于白元洲的感觉令他浑身发软,在这方面上他更希望白元洲能用力一点,不要把他当做瓷娃娃爱护。 白元洲将艾念身体重新盖上章,好好欣赏一番后抱着艾念会房间睡觉。 艾念嘴角抽动,身体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白元洲是怎么能忍着闭上眼睛的,忍者神龟都没他能忍。 白元洲挑起的欲望也该由他来扑灭,艾念觉得自己就像只妖精,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了勾引白元洲。 他以前明明不是重欲的人,都怪白元洲。 艾念一口咬上眼前的肩膀,牙齿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原本很少出现的占有欲跟着牙印出现,艾念有点懂为什么白元洲总是要给他留印子了。 他俩真是变态配变态,艾念对于自己被白元洲影响得不正常而难过。 白元洲不知道艾念心里的七七八八,而是特别贴心地做手工活,不顾自己快乐,只想要艾念开心。 掌控艾念的身体是白元洲的乐趣之一,毕竟艾念的身体太美了,印记落在身上就是梅花开在纸上,画面留白是不可能留白的,他想给艾念留满印记。 “嘶,你白小哈附体?!”艾念一边忍着身下,一边忍着身上,痛与快乐同时出现。 白元洲百忙之中抽空抬起头:“不是附体,我本来就是你的狼。” “你还给自己挑了个好身份,可惜我喜欢狗怎么办?”艾念挑眉。 白元洲:“汪。” 艾念:“???” 以前网上流行过一句话——“人至贱则无敌”,艾念会用来形容胡柏天,如今是发现这话简直是为白元洲量身打造。 “好了,不和你闹了,我们睡觉吧。”白元洲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一条腿直接搭艾念身上,像抱个玩偶一样抱着他。 艾念不语,只是一味地担心白元洲的身体,听说憋太狠以后会不举,而且白元洲把他撩拨起来又要他陪着一起禁欲,他可不想以后不举。 艾念掀开白元洲,两手按住白元洲的手举过他头顶,力气不大,白元洲轻轻用力就能挣脱开。 白元洲先是害羞,然后清清嗓子挑眉,一脸挑衅地看着艾念。 艾念无语,合着白元洲以为他是想玩点小游戏,“我们不能就立着睡觉,你想办法解决它们。” “解决这个词用得不好,听起来像个麻烦要自宫一样,应该用……”白元洲挣开束缚,反手拉下艾念,凑到艾念耳边说三个字。 艾念耳廓被呼吸烫得发红,咬牙切齿地试图锤爆白元洲狗头,骚话一套套,动作玩纯情,以后白元洲要去看男科,他绝对不会陪着去丢脸。 艾念提出要求,白元洲自然要满足,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彻底睡下,最后一步当然也没有做成,艾念背过身不愿意看白元洲的脸。 白元洲觉得委屈,他是真心爱护艾念的身体才不做的,真做下来艾念明天肯定又要腰酸腿痛一整天。 好在他有办法治住艾念,他头埋在艾念脖子,很快艾念就感觉脖子湿漉漉的。 “你有病?再哭我给你扔出房间!”艾念翻身把白元洲脑袋按进自己颈窝,“哭哭哭,一天天就对着我表演你的瞬间落泪,迟早给你眼睛哭瞎。” “那我能怎么办,你别的不吃就吃这一套,我肯定只有逮着这一个办法用了。”白元洲说完嘿嘿一笑,“这个办法好,我下次还用。” 艾念懒得继续说他:“现在闭嘴睡觉。” 白元洲不服气地抿嘴:“什么嘛,我都说睡觉了,可是你要我做那种事,色鬼。” 艾念:“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渐长。” 白元洲:“快别称赞我了,我会害羞。” 艾念彻底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白元洲欠揍的模样,只是照着白元洲的后背来了一掌,动完手艾念还有些愣神。 “念念,你最近不温柔了,以前你都不会动手打我的。”白元洲声音小得如同喃喃自语。 第68章 艾念不语,只是用手揉着白元洲后背,刚下手的瞬间,他其实内心是后悔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对白元洲动过手,就连小打小闹都没有,最多是发生冷战,往往气几分钟白元洲就死皮赖脸把他哄好了。 而且这段关系,自己才是那个脾气好、会迁就的角色,章观甲有时候都会劝他别太惯着白元洲,白元洲会得寸进尺。 可能是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又或者是白元洲对他太重要,即使有时候他想给白元洲一个教训,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没想到自从白元洲发生超自然事件后,他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性格越来越像以前吃苦都不能吃亏的自己了。 艾念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更喜欢温柔体贴的人?” 等待许久,艾念只感觉到喷洒在颈窝处的呼吸,就在他要在等待中睡着时,他脖子处的脑袋轻轻一动,瞌睡瞬间被赶走了。 白元洲咬住艾念锁骨,不是充满暧昧地舔咬,而是发泄愤怒地撕咬,害怕带不来疼痛,他甚至用上尖锐的犬牙。 “嘶……”艾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被咬这么多年,这是白元洲首次清晰地表达不满。 锁骨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皮肉,艾念的拳头已经硬起来,如果咬出血了,他绝对会对着白元洲的后脑勺来上一拳。 白元洲再用力,也只是想给予疼痛,不代表真的想品尝血腥味。 “够了,再咬就出血了。”艾念拍了拍白元洲的脑袋。 锁骨上的疼痛消失,又变成带有安抚意味地舔舐,艾念往白元洲脸上抹了一下,竟然没有哭出来,看来不是委屈,是真的生气了。 “气性这么大,别把你自己气死了。”艾念说。 “你先解释一下,什么叫我更喜欢温柔体贴的人?”白元洲磨着牙,恨不得再给艾念一口,一边锁骨一个牙印,给艾念咬对称了。 “你自己说我最近没以前温柔了,还动手打你。”艾念说。 “你那点力度跟小奶猫伸肉垫拍人一样,猫有时候还控制不住爪子会把皮肤划破,你能有猫厉害?”白元洲说完停顿两秒,又补充说,“就算我们做那种事,你挠我后背了,也只留印子不留血。” 艾念:“所以呢?” “所以我想说,我说的话不含别的意思,也不是在说我是因为你性格好才喜欢你的。”白元洲直起身,借助小夜灯昏暗的光线居高临下地看着艾念,“念念,我自恋,因为我有自恋的资本,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各种长相各种性格都有,但我不喜欢他们,我宁愿对着镜子和自己谈恋爱。” “那你是挺自恋的,甚至有点自恋过头了。”艾念嗅到空气中漂浮着危险的气息,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最好能把白元洲糊弄过去。 白元洲轻哼:“我今天晚上就把话撂这了,我确实谈恋爱卡颜卡性格,我的标准很高,就喜欢一个身娇体软、腰细腿长、皮肤白皙、容貌漂亮,同时叫艾念的男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别说了。”艾念捂住脸不敢看白元洲,这些话白元洲能毫无羞耻心地说出来,不代表他能毫无羞耻心地听下去。 艾念两只手把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独独露出下巴和耳朵,白元洲总是表现得像个不懂情事的单纯男人,其实脑子里黄色废料一点没少。 “睡觉”两个字都从他和艾念嘴里各自说出过一次了,眼睛也不止闭上过一次,结果现在又兴奋起来了。 白元洲伸手轻轻摸上艾念耳廓,拇指停留在耳垂上耳洞的位置,简单的动作满是不怀好意。 艾念手指分开,眼睛透过缝隙偷看白元洲,视线对上,艾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今晚怕是又要到凌晨才能睡觉了。 -------------------- 小情报: 白元洲从小就相信一见钟情,幻想过与某个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产生心动,那个人喜不喜欢他不要紧,他死缠难打把人搞到手就行。 王艳花女士听到小白元洲这没脸没皮的话,当场表示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让白元洲别玩“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会进监狱。 白元洲则很自恋地说,他长得帅又有钱,任何方面堪称完美,他一见钟情的对象一定会喜欢他。 王艳花女士听完差点就要表演为民除害了,怕她儿子脑子犯抽去祸害好人家的娃娃。 第64章 64.未来日常1 艾念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的腰就像常年不上油的机器,每动一下就咔咔作响,他的腿也很酸,合拢时总感觉大腿像夹着什么东西,比如白元洲的腰。 艾念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下床去洗漱,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上半身很多红印子,腰间两侧倒是干干净净,可总觉得有双手掐着。 昨晚记忆回笼,艾念含着牙刷撑着洗漱池脸红,太可恶了,最后竟然爽晕过去,什么都不记得。 之后白元洲肯定又要说为他身体好,要开始禁欲。 喀嗒—— 是房间门被推开,艾念转身用腰靠住洗漱池边缘,然后看着白元洲走进来,等待白元洲在浴室发现他。 明明卫生间的门大开,白元洲就像看不见一般先往床上找,没看见艾念后心头一紧,开始在房间内找艾念。 于是不可避免的,与艾念对上视线。 说实话,爱人赤身裸体,满身爱欲痕迹对白元洲的冲击力很大,即使脑子里对艾念满是黄色废料,也不耽误他一秒变纯情。 白元洲默默为艾念关上卫生间门,过了十几秒,门又被拉开一道缝,一只手拿着一件外套伸进来。 “念念,穿件衣服,会小心着凉。” 艾念接过外套,这件外套是白元洲的,穿他身上堪堪遮住屁股,“你没给我拿裤子?”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门后响起,听起来白元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裤子能穿吗?会磨到吧……” “磨到?”艾念很快反应过来白元洲话里的意思,当即羞得猛踹一脚卫生间的门,“你快滚蛋!” “别害羞嘛,这是正常情况,我还给你上了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无数遍了。”白元洲犯贱,如果艾念没有恼羞成怒,他会害羞的离开房间。 但艾念害羞了,白元洲自然就顺杆子往上爬调戏艾念。 艾念就没见过比白元洲还脸皮厚的人,“你快滚,再不滚小心我不客气。” 白元洲的脚步声远离卫生间门,接着是关房间门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出去了,艾念被这么一闹,红着脸忍着羞洗漱。 在离开前,艾念确定脸已经不红,才拉开卫生间的门,门外白元洲靠墙而立,举起左手对艾念说:“嗨。” 艾念磨牙,他就猜到白元洲会在门外守他,“我不是让你先出去吗?就这么离不开我?” “离不开啊,我怎么可能离得开你。”白元洲递上一条宽松的长裤,“穿这条就够了,里面别穿了。” 艾念手指动了动:“你帮我拿衣服的时候,裤子也拿在手里的对吧?” 白元洲:“嗯,但是我怕磨痛你,所以决定不给你裤子。” “那你又为什么改了主意?”艾念抖开裤子穿上,腰间的长绳就这么耷拉着也不系。 “你不穿裤子,我会害羞。”白元洲说罢还不好意思地抿嘴。 艾念抠抠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叫他不穿裤子,白元洲会害羞,说得他像个不知道羞耻的人似的。 白元洲见艾念隐隐有发火的迹象,赶紧拉起艾念走出房间,一猫一狗乖乖蹲在门外,两位主人出来又跟在他们身后。 白小哈心眼就坏,带着白小桶去绊自己主人,白小桶丁点大,白元洲弯腰只用两根手指就拧着小猫后脖颈把它拧起来,对付白小哈他也非常娴熟,直接往狗屁股上一踹。 力度恰好,不痛还不伤神经。 白元洲踹白小哈,艾念反手就给了白元洲一巴掌,“你吃饱了撑的踹白小哈干嘛?” 白元洲捂住脑袋:“它心肠歹毒,试图绊死我好少个爹管它。” “它只是一只小狗。”艾念看着白元洲把猫从头摸到屁股蛋,同时很不要脸地把鼻子埋进猫肚子里,嘴角止不住抽搐,“你现在就像个不能一碗水端平的傻逼家长。” “小猫咪脑子小,大脑皮层光滑得能当滑滑梯,我关爱一下小智障怎么了?”白元洲踹完狗,还不忘拉踩猫,从某种程度上看,他这样竟然也能算是公平。 “你嘴是真贱。”艾念堵住白元洲的嘴,“哪天被人把嘴撕烂我都只会觉得是意料之内。” 白元洲后仰从艾念手下挣脱开来,接着表情无辜:“除了章观甲,竟然还有人想弄我这个杰出青年?那肯定是出于嫉妒我,用我嘴贱当借口。” 艾念有时候都不知道白元洲是有意还是无意,有自知之明的将人是个半死,也只有白元洲能完成这个壮举了。 白元洲每天不闹一下就浑身别扭,以前艾念总是笑着看他闹,情绪价值也给足了,但总感觉不对劲,现在艾念吐槽他、揍他,他才觉得对味。 第69章 白元洲把这话说给艾念听,艾念勉为其难动动手指又赏了白元洲一巴掌,白元洲舒服了,安静了,开心了。 餐桌上,是白元洲煮好的早餐,自从他们同居后,一日三餐外加宵夜都是白元洲在做,艾念的厨艺技能点没点到烹煮炸炒,倒是点在了甜点上。 白元洲端来冰箱里的小蛋糕放在艾念面前,“只能吃两口,大早上吃冰的对身体不好,我们的目标可是要活一百岁,少一岁都不行。” 艾念不知道从高中起就抽烟,直到暧昧期间才戒烟的人哪来的脸说要长命百岁这种话,“对了,今天端午节,晚上要回爸爸妈妈家吃饭。” “端午节?”白元洲看了眼日期,确实是端午节,“也不知道我多久回去,别晚上吃着吃着突然切换,给他们吓一跳。” “不会吓到,上次你离开后,爸爸妈妈来家里看过你,爸爸还说你简直是老天爷心爱的大宝贝,什么稀罕事都让你摊上了。”艾念动作自然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 白元洲趁艾念还叼着勺子,把小蛋糕撤下桌,“先吃早餐,吃完你再休息会儿。” 艾念咬住筷子,落在黑米粥上的目光略显呆滞,情事过后他就想吃点甜的、冰的,看着热气腾腾的黑米粥就没胃口。 白元洲直接坐到艾念旁边,端起碗像哄小孩一样喂他,艾念勉强吃了点就摇头说吃饱了。 白元洲知道他在闹脾气,于是当着艾念的面,把原本重新放进冰箱,准备下午再给艾念吃的小蛋糕,全部吃进自己肚子里。 空荡荡的盘子只剩下零星点奶油,艾念脸色发黑,半晌才叹气,伸手抹下白元洲嘴角的奶油舔进嘴里。 动作暧昧至极,把白元洲钓成了翘嘴。 不过白元洲有自己的做事规划,放假期间白日宣淫很合适,但现在直接做对艾念身体不好,他是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必须克制住自己。 艾念扫了一眼白元洲腹部,规规矩矩坐好不敢再撩拨,腰挺酸的,他需要休息好,晚上才能有精力去王艳花女士家。 艾念见白元洲还在吃,走到客厅拿出白小哈的牵引绳,看白小哈刚刚绊白元洲那股劲,就知道今天早上没有遛狗。 白元洲端着碗寸步不离地跟在艾念身后,看着他给白小哈套上绳子,赶紧放下碗说:“你好好休息,我去溜它。” “我和你一起。”艾念说,“睡得挺久的,先陪你走走,回来再接着睡。” 一个人遛狗只想随便应付差事,两个人则是看狗拉屎都浪漫,白元洲恨不得时刻和艾念黏在一起,所以内心浅浅挣扎一下,说道:“如果你累了记得和我说,我背你回家。” “知道了。”艾念回房间换衣服。 清晨打太极的老年人早已经锻炼结束回家,小孩子则趁着放假还在睡懒觉,白元洲一手牵狗一手牵艾念,中途遇见遛狗人还点头打招呼。 昨晚回来他只问了艾念他爸,而现在他要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艾念听,其中最重要的是十七岁艾念做梦梦见未来。 “念念,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元洲问,“我突然回到过去,艾念又梦到未来,该不会我才是那个做梦的人,或许此刻我突遭车祸正在医院昏迷吧。” 艾念掐住白元洲的脸问:“疼吗?” “不疼,像小猫挠痒痒。”白元洲口齿不清。 “嗯,你脸皮厚,当然不会痛了。”艾念轻点自己锁骨,正好是昨晚白元洲生气咬上的位置,“我昨天痛过,所以你没在做梦。” “现在还痛吗?”白元洲在艾念睡着后过一次药,今早再看齿痕消失许多,克制住想要拉开艾念衣领查看的冲动,他无助攥紧手中的绳子。 艾念有时候会想,白元洲当年登记户口,是不是弄错了年龄,因为明明比他大一岁却幼稚得完全没眼看。 “念念?”白元洲忐忑不安,艾念的眼神太平静,该不会他咬了一口就要和他分手吧。 “停,你要是哭出来我绝对会生气。”艾念抬手盖住白元洲的眼睛,他喜欢看白元洲哭,不代表他能接受白元洲经常哭。 可能是幼年时期陪常妈妈看苦情剧,他害怕白元洲哭瞎眼睛,即使他知道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小。 “你又在脑补些什么?”艾念一眼就看出白元洲内心的不安。 “我以为你要因为我咬你而向我提出分手……”白元洲委屈巴巴。 艾念的左手与白元洲的左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是同款戒指,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并不清白。 所以艾念却是不明白白元洲为什么总是患得患失,认为他会提分手。 “如果我只是和你玩玩,或者是压根就不喜欢你,我就不会戴上戒指。”艾念握住白元洲的手举起来,将自己的手背面向他,“我俩谈恋爱,不是只有你在搞纯爱。” 这话在白元洲耳朵里,自动变为艾念爱他爱的要死,而且只爱他一个。 第65章 65.未来日常2 “他在开心什么?” 今天端午,胡柏天的公司终于给他放了假,每逢假期他只想在家补觉,此刻能坐在白元洲家里,完全是靠坚定的意志吊着一口气。 艾念端来水果零食饮料,抬眼看了一下坐在狗窝前和白小哈互动的白元洲,微微勾起嘴角:“可能是吃错药了。” “不用招待我了,我就是给你送我妈包的粽子,她交代我必须过节当天给你。”胡柏天说完就打算走,刚站起来白元洲起身送客。 胡柏天指着白元洲,看向艾念:“你找个时间好好调教一下,让他别仇视我了,我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住惊吓。” 艾念:“你就陪他玩玩,不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吗?” “不好意思,我不会觉得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可爱。”胡柏天站在玄关换鞋,出门前还特意对艾念说,“当初让你多谈几个,提高一下审美和恋爱标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初恋就是奇葩。” 门被关上,白元洲问艾念:“胡柏天上班上傻了吧,哪有人骂自己是奇葩的。” 艾念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让一个奇葩意识到自己是个奇葩,是件很难的事。 白元洲:“???” 白元洲感觉艾念的态度怪怪的,他应该没有说错话才对,怎么又被艾念瞪了一眼。 艾念目前没精力向白痴解释,更何况要解释还要先掰扯清楚他和胡柏天的关系,好兄弟莫名其妙被白元洲变成暗恋加爱而不得的初恋,光是想想与白元洲解释的费劲程度,艾念的太阳穴就一抽一抽的痛。 是要解释清楚,还是放着任由白元洲误会,两个选项艾念果断选择第二个,毕竟后者他只要旁观菜元洲误会吃醋就行了,麻烦的事就委屈一下胡柏天了。 好兄弟,就是该到这时候起作用。 白元洲看着艾念光着脑袋进房间,知道艾念是要休息,好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王艳花女士。 白元洲给家里面的两只添上粮食和水,再心情极好的交代它们老实待着,然后跑进房间去给艾念当人形抱枕。 艾念不穿睡衣,只着一条内裤就钻进被子里,白元洲拾起地上衣物叠好放在靠墙的椅子上,好好一张毛绒绒的躺椅,被他们直接当成衣架在使。 艾念不穿睡衣是犯懒,白元洲则是因为喜欢皮肉直接接触,两个人的体温在拥抱中逐渐接近,呼吸也变得一致。 “念念,你说我该怎么解决你的人渣父亲呢?”白元洲问。 “解决这个词用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黑社会要把他物理消灭了。”艾念吐槽。 “我怎么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用‘解决’这个词很帅嘛,而且我不是要解决人,是要解决问题。”白元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可能明天,可能下一秒,所以趁现在艾念还没睡,他们先把正事谈了。 白元洲没有解决过这种事的经验,他也不准备去问王艳花女士,毕竟问了就等于要将艾念曾经发生过的事再说一遍,王艳花女士当然不会因为“妈妈杀爸爸”这种小事让他和艾念分手,但艾念的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艾念同样一头雾水,他问:“要不然你直接告诉以前的我?” 白元洲摇头:“不行,你会为了不让事情发生,先一步下手杀人,我倒不介意等你坐牢,但你肯定会跟我提分手,即使死缠烂打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艾念:“……” 艾念发现白元洲重点抓得很准确,就是后面的理由像开玩笑,他就当白元洲是为了缓和气氛吧。 “我当时让我妈去厂里住别回家,把房子退租,我妈说人渣可能会骚扰新租客,而且我平时放假也需要落脚的地方,特别是寒暑假。然后我说可以换个地方租,我妈又觉得不行,因为租房子需要时间,找个合适的房子不容易。”艾念说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现眼底,他赶紧闭上眼睛不让理智被情绪支配,“我脑子笨,想不到办法,你就让我妈别回乐川县吧,或者不让人渣和我妈碰上。” 第70章 “只是这样吗?那我给钱呢?用一笔钱把他打发走,不让他再缠着你们。”白元洲最不缺的就是钱,他卡里有两百万,给出五十万完全不是问题。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多,但对艾念他爸来说可不少,不过如果花钱,得要控制好,别把艾念他爸的胃口喂大了,最好搞个艾念他爸的把柄。 “不行。”艾念一口否决,“你不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贪得无厌,能从你身上敲下一百,就会想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千,从你身上得到一万,就会再问你要十万。” “敲诈勒索?那干脆给他收拾收拾送监狱算了。”白元洲说。 艾念:“也别想了,他就是想要有人养他,给他钱花,为他当牛做马,而且他知道自己有病迟早要死,整个人就是在摆烂恨不得拉我和我妈一起下地狱。” “那怎么办呢,我想办法把他忽悠走?”白元洲确实不知道要如何解决,“你外公外婆他们和你爸有联系吗?” 白元洲会如此问,也是突然发现的不对劲,艾念和他妈妈都搬家了,虽然只是搬到隔壁县,但如果没人告诉他爸,他爸可能还找不到乐川县,也不会直接出现在艾念家附近。 艾念:“有,外婆家和奶奶家距离不远,我妈没跟老人断联系,他们也知道我们住哪里。” 白元洲:“如果报警呢?” 艾念轻笑:“报过,关了五天和罚钱,但放出来后继续骚扰我们。” 白元洲握紧拳头,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有股气堆积在胸腔,不发泄出来能给他气死。 拳头被手掌覆盖住,气得脸都皱成一团的白元洲回神,他脱力般地靠着艾念颈窝,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把你的未来告诉给你的过去。” “但是这件事必须由我们自己来解决。”艾念看着米白色窗帘,目光像是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与自己对视,“我和他是同一个人,即使我比他多经历十年,我们在面对选择时永远会做出同一个决定,你不能干涉我们。” 白元洲轻轻阖上眼睑,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每次从过去回来,停留的时间都会延长,最开始是两个小时就回去,到现在已经能留下来一整天,白元洲舍不得睡着,他睁着眼睛静静盯着艾念,手心下艾念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肚子。 白元洲从上午看到傍晚,一直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不动,除开抚摸艾念肚子,另一只胳膊还充当艾念的枕头。 他贪婪地借用眼睛舔舐艾念每一寸皮肤,像在沙漠中徒步许久的旅人,艾念就是能延续他生命的泉水。 炙热的目光落在脸上,艾念不是没有察觉,入睡前特意背过身去,就是不想让白元洲打扰他补觉,可一睡着就会往白元洲怀里钻已经成为习惯,所以艾念醒来时眼前是赤裸的胸膛,抬眼就是白元洲在看他。 艾念深呼吸,喉咙里发出轻嘤,因为睡太久他身体懒洋洋的,根本不愿意费力气动弹。 可他也着实受不了白元洲看他,干脆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要自己不看白元洲,就等于白元洲没在看他。 艾念这自欺欺人的动作看得白元洲发笑,低沉的笑声震得艾念耳朵发红,刚捂住眼睛的手推开白元洲靠近的脑袋,离去王艳花女士家的时间还早,艾念本来想再躺会儿,现在也躺不下去了。 “不再继续躺会儿吗?”白元洲见艾念起来,拉住他问。 “不睡了,我们先收拾,去沙发上坐一坐,等时间到了直接出门去爸爸妈妈家,你也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吧。”艾念边说边下床去拿衣服。 白元洲跟着起来:“我从小县城的火车站接到王艳花女士,怎么可能是好久没见。” “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艾念穿好衣服,侧脸给白元洲一个眼神。 “她们都是我妈,没有任何区别。”白元洲同样穿上衣服,拉开门靠着等艾念好走,“而且我现在又不恋我爸妈家,见不见的无所谓嘛,我妈和我爸说不定还乐得没我这张嘴惹他们不高兴。” 艾念:“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看起来是无意识的把人气个半死,其实大多数时间里懂得特别多。” “我又不是蠢货,当然知道自己嘴巴贱,只是我说话随自己想法,不乐意加工成大家喜欢听的。”白元洲越说还越委屈,“他们真讨厌,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就有人因为我说话不好听说我嘴贱,明明我嘴巴不贱的。” 艾念熟练地摸白元洲脑袋安慰他,姿势与平时撸白小哈狗头一模一样。 两个人在家里坐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到了才出门,每次他们两个开车,大多数都是白元洲主驾驶,艾念也有驾照,但对他来说开车不如坐车舒服。 这次白元洲也是往主驾驶走,满他一步的艾念见他拉开驾驶室的门,立刻阻止他:“你去副驾驶。” “为什么?”白元洲问。 “万一你开车的时候回去了……”艾念没有把自己幻想的后果说出来,而是反问道,“你高考完有考驾照吗?” “我当然考了,高考之前就和王艳花女士说要考驾照,我驾照还没拿到手,车就先给我买好了。”白元洲挺起胸膛很得意,不过得意没几秒就知道艾念话里另外一层含义,“我回去高考完就跑乐川县找你了,把驾照忘得一干二净,爱车是一辆和你以前差不多模样的小电瓶。” 白元洲主动坐进副驾驶,手肘撑着车窗框,脸颊肉因为被手掌按住而挤压嘴巴,艾念从车窗反光看清了白元洲脸上的不高兴。 “好了,别不高兴了,平时都是你载我,今天换过来不好么?”艾念太懂白元洲了,一个就能知道白元洲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白元洲没有不高兴,只是身份调换有点失落,他真的只想把艾念放在手心里高高捧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艾念。 所以现在换他休息,他真的非常不适应。 五十岁的王艳花女士依旧美丽,白元洲刚见过四十岁的王艳花女士,对比下来发现十年过去王艳花女士竟然没什么变化。 白元洲围着王艳花女士转了一圈,最后静静看着她的脸,好半天才说:“妈,你是什么老妖怪,为什么过了十年你依旧一点都没变?” 王艳花女士:“……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年轻了。” 家里有个人不正经,就要有个人正经,白元洲说话不过脑袋,艾念就压着白元洲的脑袋跟王艳花女士道歉。 王艳花女士早就习惯白元洲那张嘴了,但看见自己儿子道歉,她心情依旧会变得很好。 王艳花女士招呼他们往餐厅走,刚穿过客厅白元洲突然立定不动,走在他旁边的艾念看了他一眼,立刻伸手扶住他。 白元洲双眼失焦,像失去能源的机器人,只会僵直地站在原地,王艳花女士发现白元洲不对劲,赶紧走回来。 “这是要换了?”王艳花女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嗯,应该是在换身体。”无论见过几次,艾念总是觉得很神奇。 白元洲这种状态只持续一分钟,他很快回神抬头,先是看艾念,再看王艳花女士。 接着他说出白元洲刚说过的话:“妈,你到底怎么保养的,凭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 小情报: 白元洲和艾念刚谈恋爱不久,艾念有段时间就有点受不了白元洲,因为白元洲表现得真的很爱他。 这种感情对艾念来说已经造成了负担,于是他趁胡柏天午休,跑去跟胡柏天吐槽。 胡柏天本来以为白元洲欺负艾念,都准备下班就去给白元洲一个教训了,结果听完恨不得找面墙撞死。 胡柏天:“你能别秀恩爱了吗?我对你们的感情生活没兴趣。” 艾念:“我不是在分享感情生活,我是说白元洲好像太爱我了,搞得我压力很大。” 胡柏天:“压力大就分手,压力你的恋人不是好恋人。” 艾念:“我不分,我只是觉得压力大,又不是不爱他了。” 胡柏天:“???” 第66章 66.十八岁的白元洲 白元洲从未来回来,刚好赶上艾念即将上晚自习,这几次穿越下来,他发现每次都能在当天就见到艾念,看来老天爷也知道他有多喜欢艾念,根本舍不得拆散他们。 白元洲是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筷子,王艳花女士坐在对面,一直眼睛都不眨地观察白元洲。 今早她饿醒来,迷迷糊糊往厨房走,余光瞥见沙发上懒散的身影给她瞬间吓清醒了,仔细一看是白元洲倚着沙发扶手看电视。 王艳花女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找到小面包和牛奶,柜子里还有章观甲买来当储备粮的桶装方便面,王艳花女士纠结半天,最后遵从内心端着泡好的泡面出去。 白元洲听见动静,往王艳花女士手里看了一眼,“你不是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第71章 “垃圾食品对皮肤不好,但实在美味。”王艳花女士拿起遥控器换电视,“我这几天打算好好放纵一下,出来玩就不自律了。” “嘴馋就嘴馋,我是不懂熬夜打麻将的人究竟是在哪方面自律。”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无所谓:“还行吧,我熬夜可能猝死,你吸烟可能肺癌,咱们母子二人就看谁先死咯。” 白元洲:“……” 王艳花女士把白元洲堵得哑口无言,她没有得意,而是立刻发现白元洲有点不对劲,“你现在是我几岁的儿子?” “十八,怎么的,羡慕我还很年轻?”白元洲撩了撩头发。 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陷入怀疑人生中,她儿子在成长过程中,到底是哪步出了问题,怎么愣是长成了个傻逼? 白元洲看王艳花女士用眼神骂得挺脏,尬笑两声闭嘴了。 一时间,母子二人各做各的事,都不乐意理会对方。 等王艳花女士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消食期间,她才说:“未来好玩吗?” 白元洲点头:“好玩,艾念很可爱,我好喜欢他。” 王艳花女士就是没话找话,好显得客厅氛围不那么沉闷,结果白元洲一句表白给王艳花女士说沉默了。 “艾念没在咱家,你没必要对我表忠心。”王艳花女士道。 白元洲蹙起眉,听不懂王艳花女士的话,“不是你问我未来好不好玩嘛,我说了好玩和好玩的原因。关艾念在没在我们家什么事?” 王艳花女士头疼,无论是哪个儿子,都不是能正常沟通的普通人,她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白元洲不是王艳花女士肚子里的蛔虫,他只能从王艳花女士的脸上看到无语,不知道王艳花女士已经深陷自我怀疑。 茶几上是他充电的手机,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打开过,王艳花女士把电视占去,那他就玩玩手机把时间混过去。 点了两下屏幕,手机亮起,锁屏不是他的自拍,而是一张白纸上写着四个字——看备忘录。 字迹眼熟,是他亲手写的,或者说是未来的他。 因为某种说不清楚的原因,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但并没有过交流的想法,谁都不愿意用纸笔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手机备忘录里,只有一张内容,白元洲点进去发现字数不少,第一段就是家庭住址和对他去艾念家地控诉。 白元洲翻着白眼把控诉删了,他难道不知道当时可以找章观甲要地址吗?明明能趁机直接跟艾念回家,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问章观甲,未来的他穿越的时候把脑子给落下了吧。 白元洲一目十行,将不重要的通通删除,内容瞬间精简不少,但是最后一段不明所以的内容,他不知道该不该删。 因为前面三句不离艾念,最后一段突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整段突兀得好像重点只有这个男人。 “啧。”白元洲将男人的外貌特征记下,如果中午他还没有离开,那他就趁午休的时间问问艾念。 王艳花女士偷看白元洲,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撇嘴,好奇之下坐过去偷看他手机上的内容。 可是她屁股刚动,白元洲就知道王艳花女士想干什么,于是屏幕被按灭,“妈,你是想帮我谈恋爱?” 王艳花女士没有被逮住的尴尬,只有想知道八卦的抓心挠肝,谈恋爱不如看别人谈恋爱,看别人谈恋爱不如看自己儿子谈恋爱,高中生早恋可太有意思了。 “你在看什么,给我也说说嘛。”王艳花女士不自觉地带上撒娇的语气,“我是过来人,可以给你提参考意见,比如送花送什么花,送饰品送什么图案。” 白元洲不信王艳花女士能提出有用意见,“妈,你和我爸相亲完三个月就跑去领证了,算下来谈恋爱都没谈够半年,你的意见不具备参考性。” 王艳花女士难以置信看白元洲半晌,最后气鼓鼓地回房间。 客厅只剩下白元洲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打扰,他靠着沙发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烦躁,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这份情绪。 他总觉得在解决某个人或某件事后,穿越就会结束。 时间在白元洲保持同一个姿势发呆中悄然流逝,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无聊地打哈欠,眼角挤出泪花被随手擦去。 章观甲:“姑妈,这都中午了,我哥是在与外星老家通话吗?” 王艳花女士:“不知道,你去喊他一下?” 章观甲:“我不敢,您去嘛。” 两人谦逊推让,都试图将机会送给对方,最后是王艳花女士轻拍桌子,总小声的声音和坚定的语气说:“章观甲,你去给我把白元洲叫醒。” 章观甲拗不过王艳花女士,正准备起身走过去,就看见白元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白元洲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看起来像个精致假人。 章观甲吓得大叫一声:“姑妈,有鬼附身在我哥身上了!” 王艳花女士同样被吓到了,只是一小会儿没看白元洲,白元洲的脸就对准他们,跟恐怖片里的跳脸杀完全没区别。 白元洲不和他们闹,反问他们中午吃什么,他可不是未来的白元洲,进厨房只会拿现成的食物吃。 家里面三个人,对小县城外卖最熟悉的就是章观甲,所以点外卖这项任务自然就交给他来完成,白元洲和王艳花女士只负责吃。 等外卖期间,白元洲把睡衣换下,找到艾念的vx,这一找还发现自己竟然有用另一个聊天软件的小号加艾念。 犹豫片刻,白元洲没有将小号告诉艾念,说不定这号以后能帮他个大忙。 白元洲翻了翻聊天记录,学习了一下自己与艾念聊天时的口癖,才给艾念发消息。 【白元洲:念念,我有件事想问你,昨晚上你回家后,我在街上看见个男人……】 白元洲把备忘录最后一段删删改改发出去,还不忘交代自己现在的年龄。 【白元洲:对了,我是十八岁的白元洲,今早发现换回来了,但可能还会换回去。】 艾念那边没有动静,按照备忘录里的,现在应该已经到午休时间才对,是艾念没看手机吗? 白元洲敲着桌面思考,章观甲与王艳花女士对视,接着一齐摇头,都表示拿白元洲没办法。 桌上是三个人的外卖,王艳花女士突发奇想,决定不看外卖单来选,选到哪份吃哪份。 “我要这个。” 胡柏天手指隔着玻璃,指着一道暂时叫不出名字的菜,艾念已经从另一队端着餐盘走过来等他。 刷饭卡拿餐盘,胡柏天与艾念去找空位,学校强制学生中午在食堂吃午餐,因此为了能有位置坐,要么下课就往食堂冲,要么等第一批人吃得差不多再进食堂。 而前者要体力好,后者来晚了只能吃剩菜。 艾念和胡柏天都不想跑,也不想没饭吃,所以现在只能找位置。 胡柏天眼疾腿快,在看见有两个挨着的位置空出来时,立刻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同时把自己餐盘往旁边桌上一放,给艾念占了位置。 艾念慢他一步,但也很快走过来坐下。 “今天白元洲怎么没送你上学?”胡柏天早就想问了,昨晚分开前,白元洲说今早要继续送艾念上学,结果说出来的话像放屁,根本就没有做到。 “不知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艾念不认为白元洲会失信,所以一早上都在担心,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白米饭,无意间与胡柏天对视,“……你这什么破表情?” 胡柏天咬牙切齿:“死恋爱脑。” 艾念平白无故被骂,立刻反问:“我怎么就恋爱脑了?” “一般来说,白元洲没有做到承诺,就代表他根本不重视你吧,你倒还担心上他了,真怕你哪天被骗都不知道。”胡柏天说。 “他不会骗我。”艾念斩钉截铁表示,“我有证据,但我不能把证据给你看。” 胡柏天在脑子里把“不能看的证据”加工成其它模样,看艾念的眼神渐渐不对劲起来,“那证据是正经证据吧,如果是裸照他还能反咬你一口,你小心点。” 艾念不解释,他又不能说白元洲身上那些神奇的事,说了胡柏天估计还会问他是不是在编故事,他算是知道白元洲之前真话却被当假话的无奈了。 第67章 67.艾念知晓 吃完午饭,艾念心情很好的准备慢慢边散步边消食回教室,胡柏天原本打算去班里男寝蹭张床,但看艾念心情这么好,他比起睡觉还是更想听八卦。 身旁炙热的视线即使换个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更何况艾念非常敏感,“你有话就直接说,我猜不准你心里面那些小九九。” “自从白元洲出现后,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那种开心,老王私下都偷偷找我打听你是不是遇到好事了。” “我以前很难过?”艾念问。 第72章 “那倒没有。”胡柏天回忆,“以前你好像很无所谓,类似于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立刻面无表情,跟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我在你嘴里怎么跟个伪人似的……”艾念扯动嘴角,嫌弃胡柏天对他的奇怪印象。 “哎哟,你真是笨死了。”胡柏天无奈捂脸,“我的意思是你小子恋爱脑,要男朋友不要好兄弟,哥们对你那么好,结果你现在笑脸全给白元洲了。” 艾念觉得胡柏天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该白元洲一起去看看脑子,说不定医院有优惠,第二个脑子半价。 胡柏天安静了,再不闭嘴艾念可能就要直接动手来缝他的嘴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好心情没有了,艾念原本还打算绕着操场走两圈散步,此刻也只想回教室趴着午睡。 回到教室,艾念鬼使神差地想看看白元洲有没有出现,然后他看见白元洲发给他的消息。 小时候的梦魇如今依旧缠上他。 啪嗒—— 震惊之下,艾念猛地站起,桌上的圆珠笔被他碰落到地上,安静的教室里这点声音同样被无限放大。 胡柏天刚坐到他的专属位置不久,听见声音便立刻侧身往后看,动作太过明显他犹豫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只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 可看艾念各种情绪混杂呈现在脸上,恐惧、憎恨、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让胡柏天做不到等艾念平复情绪后主动开口。 “怎么了怎么了?天要塌了?”胡柏天故意用上轻松的语气。 “我爸出现了……”艾念说完,瘫坐在椅子上。 “你爸?”胡柏天难以置信,“你爸是活着的?我以为你早死了,阿姨就是个单亲妈妈。” “我倒是希望他是个死人。”艾念捂住眼睛,牙关死死咬住。 胡柏天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想开口安慰都找不到切入点,犹豫半天只能拍拍艾念的肩膀陪他一脸沉痛。 对于“父亲”,艾念早已经记不清具体样貌了,他记得的只有高大的身材和身上的烟酒臭,还有眼角的伤疤。 他心中有憎恨有恐惧,甚至恐惧大过恨意。 艾念举起两只手,手掌虚空握拳,拳头比小时候大得多,他却依旧没有抵抗的自信,在他骨子里,暴力与疼痛被深深印在肉体上,刻进骨子里。 他是个奴隶,不敢反抗奴隶主。 艾念整个人瘫软无力,手臂和双腿微微发抖,幼时巨大到能完全笼罩他的黑色影子在眼前反复浮现,还有一个能保护他,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艾念知道他不能再被过去困住,他还要保护他妈,绝对不能让人渣再将他妈拖入地狱。 前一刻面如死灰,后一刻又像强撑着一口气般坐起来,胡柏天被艾念前后矛盾的状态搞得一头雾水,目前他就只知道艾念有个爹,其余事一概不知。 “艾念,你需要我帮你吗?”胡柏天清楚什么八卦能听,什么八卦不能听,就比如艾念的过去,一看就知道童年不幸福,他执意要求艾念说清楚,就是在往艾念心口上插刀子。 艾念垂下眼睛:“没关系,我如果有需要会主动找你。” 胡柏天闻言不再多劝,也没有吵吵闹闹要求看艾念手机。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艾念都魂不守舍,一切都只能等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回来才能搞清楚。 而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多久回来,还不能确定。 焦躁不安地等到晚自习结束,艾念也不在乎被收手机了,直接拨通白元洲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傍晚互换身体的白元洲此时已经站在校外,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他一个都没带,未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元洲!”艾念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焦急的情绪却能感染到白元洲。 “念念你别着急,我已经在学校外,待会儿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白元洲安抚电话里人。 听到白元洲的声音,艾念感觉悬着的心突然稳稳落下,安全感竟然只通过声音就能令他感受到。 白元洲知道的比他多,有白元洲在,肯定会没事的,艾念满怀希望往学校外跑。 十分钟后,来自未来的惨烈消息如同惊雷彻底劈碎艾念心里的乐观。 “你他妈肯定是在骗我!”艾念怒吼,“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我他妈真个没脑子白痴才会信你之前说的话!” 会再次被冠上骗子的名号,白元洲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反而说艾念不生气他才觉得不正常。 昨晚听到亲妈杀亲爸时,他也是不敢相信,没有反复确认则是因为他相信艾念不会开这种地狱玩笑。 路过的学生听见争吵,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一时之间两人成为绝对的中心,而躲起来偷窥的胡柏天也冲出来。 “白元洲你是不是在欺负我兄弟!” 胡柏天偷窥的位置隔得远,能看见白元洲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唯一听见的是艾念几句怒吼,在他眼里自然变成白元洲在欺负艾念。 场面霎时混乱无比,白元洲不待见胡柏天,也不想把未来的秘密告诉他;胡柏天认为白元洲不安好心,死活要白元洲把话说清楚;艾念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消化整件事。 三个人各有各的忙法,最终还是艾念让胡柏天闭嘴。 “你说的是真的吗?”艾念问。 “是真的,我也是昨晚回去后才知道。”白元洲心怀愧疚,“如果我以前就问清楚,或许不用告诉你,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 “别想了,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艾念知道自己,除非主动开口,否则秘密能烂自己肚子里一辈子。 胡柏天左看看右瞅瞅,整个人身处状况外,听白元洲和艾念说话如同听天书,此时他是不是该识趣离开,好让这两个人不用再打哑谜了。 “你先走吧,我没事。”艾念对胡柏天说。 “行,那我走了。”胡柏天点点头,干净利落地转身,然后背对着艾念说道,“有什么需要记得一定要找我,别不好意思开口。” 胡柏天离开,艾念问白元洲要不要跟他回家,白元洲自然愿意,重要的事还是要在隐蔽安全的地方交流。 平时回家,艾念都是走小巷那条路,除了前段时间家附近的小孩淹死,他走其它的路走了几天,昨天则是为了离白元洲和胡柏天远点而临时起意。 幸好他改了别的路走,虽然自己长大了,人渣不一定认得出他,但万一呢,他根本不敢赌。 白元洲跟着艾念七拐八拐,走到艾念家楼下,第二条通往艾念家的路他也记下了。 楼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趋于一致,白元洲走在前面,一只手牵住艾念,快要到艾念家时,他先是看有没有人守在艾念家门口,发现没人后他长舒一口气。 艾念开门,照例先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原来回家就喊一声的习惯,在你高中时就有了啊。”白元洲边踢开拖鞋边随口说道,“第一次去你家,你就是这样,当时我觉得你好可爱,即使家里没人也会热情地打招呼。” 艾念:“那你现在知道我面对空无一人的家时,究竟有多可怜了吧?” “我知道。”白元洲打开玄关灯,赤脚越过艾念,然后张开双臂,“欢迎回家,来抱一抱。” 最终,艾念还是没有扑进白元洲怀里,或许在未来,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动作,可现在他暂时做不到,比起拥抱,他更想先解决人渣的事。 艾念急着追问白元洲,但白元洲偏不说,他估摸着艾念在收到消息后就食不下咽,晚餐应该没吃多少,因此他询问艾念家里有没有吃的。 经过白元洲这么一问,艾念才想起自己晚饭一点没吃,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看着柜子中的袋装泡面,白元洲抿紧嘴,沉默地取出两袋煮面,反正家里也没其它的,吃泡面总比不吃强。 冒着热气的面端上茶几,艾念刚刚想在厨房看白元洲煮面,结果被拿着筷子的白元洲赶到客厅。 两人席地而坐,艾念翻动面条将卧在碗里煎蛋翻出来,家里仅剩的两个蛋全在他碗里了。 艾念夹起一个煎蛋放到白元洲碗里,白元洲正要推拒,但艾念不容拒绝的动作让他乖乖接下煎蛋。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艾念难看的脸色好了许多,白元洲给他煮面,吃完后又去洗碗,艾念想插手反而被白元洲摁进沙发里。 等白元洲忙完,艾念问出一个问题:“你是把我当恋人,还是当祖宗?” “恋人不就等于祖宗吗?”白元洲一脸单纯地问。 艾念捂住额头不敢对上白元洲的眼睛,未来的他真厉害,都能把人调教成狗了。 -------------------- 小剧场:假如艾念与艾念面对面 艾念(27):…… 艾念(17):我有个问题。 艾念(27):你说。 第73章 艾念(17):你是怎么把白元洲调教成这样的。 艾念(27):如果我说他是自我攻略,你会信吗? 艾念(17):…… 第68章 68.找上门了,但是被打跑了 “所以说,我妈会把他杀了,然后自杀,我则是高中读完就南下打工,几年后又跑去北方生活。”艾念总结道。 白元洲点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艾念还让我告诉你,可以慢慢把人熬死,反正他估计最多只能活过后年元旦。” “让我想想。”艾念脑子里一片混乱,许久后才看向白元洲,“今天星期三,星期六端午的话,我妈应该会坐后天晚上的火车回来,我先让我妈别回来。” “那你要用什么理由,难道要告诉她前夫找上门了?”白元洲问。 艾念立刻摇头:“不行,这么做她肯定会担心我,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 但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端午回家过节是他妈妈月初就决定好的,如今突然不让人回来,连个理由也说不出来,他妈绝对明天就能赶最早的火车回来。 “其实也不一定会碰上。”见艾念正在烦恼着,白元洲说,“我们都知道事情发生在高三,但不意味着你爸是这条时间线上提前出现。说不定我那个世界里,你爸在你高二的时候就到附近找过你,只是没找到就离开了,高三是第二次寻找你们。”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万一因为你的存在将未来提前了呢?”艾念可没忘记白元洲这个例外。 “不行啊念念,我好没用。”白元洲发现自己笨得不行,穿越一次倒像年龄真的退回十年前,比艾念多活十年,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你别想了,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艾念说完沉默。 白元洲当然不这么认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碰到穿越这种事,说不定我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件事才会回来的。” 从将自己手臂掐到青紫开始,确定回来十年前不是做梦后,每当夜深人静时,白元洲总是会思考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猜到了,他是为了拯救艾念而来,他要成为独属于艾念的英雄。 白元洲不禁有些懊恼,他应该早点想到的,这样就可以问艾念高二这年的端午,他妈妈回没回家,如果没有回那他的猜测又能增添几分可信度。 “我们等明天,如果阿姨真像我猜的那样有事不回来,可能明天就会通知你。”白元洲说道。 艾念没有办法,只能听白元洲的。 而现在,他们还有件事要解决,就是该如何睡觉。 白元洲上次没有睡折叠床,这次也不会用那个东西,他也不打算与艾念挤一张小床,于是他说:“念念你回房间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艾念只看他一眼,转身钻进卫生间洗漱,等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就看见白元洲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被子。 “你今天跟我睡。”艾念说着,弯腰收起被子,“这木头沙发硌人,别以为上次我没发现你偷偷揉脖子。” “可是你那床太小了,我们两个睡不下。”白元洲嘴上婉拒,其实接过被子后高高兴兴地往房间走。 艾念:“……” 小床上,肩膀挨着肩膀,离得近了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艾念不自在地挠了挠胸口,他肩膀上靠着白元洲的头,而白元洲的头发落在他脖子上,是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白元洲的存在感太强,艾念只能尽量无视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正当他要睡着时,腰间搭上了一条手臂,原本他已经昏昏入睡,又立刻被刺激清醒。 艾念翻身背对白元洲,同时将手臂推下去,即使紧挨着墙他也要远离白元洲,否则一晚上他都会想些乱七八糟的,那他一定会彻底睡不着。 艾念酝酿许久,总算又了睡意,结果此时一阵咚咚地敲门声响起来,他烦躁地掀被而起,先一步坐起来的白元洲按住他。 “你继续睡,我去看看谁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的麻烦。” 艾念打了个哈欠躺回去,“你先从猫眼那里看一眼,不认识的人就别开门了。” 白元洲:“没事,我心里有数。” 敲门声杂乱无章,比起敲门更像是砸门,跟高利贷上门讨债一样,白元洲透过猫眼看门外是谁,声控灯亮起的灯光令他看清了外面人的脸。 白元洲挑眉,把路过餐桌时随手拿上的水果刀放到鞋架上,然后一把推开门。 他没有收力,防盗门朝着门后的男人脸上拍去,男人倒是警觉,后退躲闪到一边,只是动作笨重滑稽,看得白元洲只想闭眼。 “大晚上的敲什么门?不知道人要睡觉吗?”白元洲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最后视线落在男人眼角的疤痕处,“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你找谁?” “儿子,我是你爸啊!”男人激动地想靠近白元洲,却被白元洲一只拦住。 白元洲没忍住嗤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没离婚就给我找了个后爸?随便认儿子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你是艾念吧,我真是你爸,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男人指着自己的脸,试图让白元洲找出他们相似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真不认识你,我也不叫艾念,我姓白,我妈头婚就是嫁给了个姓白的男人,我和你没关系。”白元洲实话实说。 男人当然不会信,他费那么大劲找到这里,如果面前这个男生不是他儿子,那不就等于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行吧,既然你觉得你是我爸,那你把我妈名字说出来。”白元洲皮笑肉不笑地说。 男人以为白元洲松口了,当即喜出望外:“你妈叫胡丽。” “不对,我妈叫王艳花。”白元洲实话实说,“所以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艾念,也不认识胡丽这个人,需要我提供身份证证明吗?” 也不等男人同意,白元洲直接从手机壳里取出身份证,虽然嫌弃男人的手会碰他证件,但为了能糊弄过去,他只能忍一忍了。 男人举起身份证,卡片上的人像确实与白元洲一模一样,难道说他真找错了位置。 一声不清不楚的暗骂脱口而出,男人伪装出来的和善被撕破,一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从普通人变为流氓。 “妈的,浪费老子时间,艹!”男人把身份证往地上一扔就要走,白元洲直接拉住他,将他推到墙上。 “你是谁的老子?”白元洲一手拽住男人衣领,一手抓住他油腻腻的头发,“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给我捡起来并道歉。” “小逼崽子,毛都没长齐你也敢威胁我?”男人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挣扎越痛苦,头皮像要被撕开,衣领变成绳索牢牢勒紧他脖子。 白元洲不喜欢用暴力,不代表他不会用暴力,于是白元洲捂住男人的嘴拖着他往楼上走,没有监控器,没有目击者,拳头往肉多的地方招呼,这样就只会痛而不会留下痕迹。 就算有痕迹也没关系,谁又能证明是他打的呢? 艾念家的楼上是天台,非常适合白元洲发挥,男人已经快吓死了,如果不是白元洲把他嘴堵住,他一定会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不过就算听不见男人的声音,白元洲能想象到声音有多刺耳,恐怕和外婆家过年时杀年猪的猪叫声别无二致。 “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男人怕白元洲真的揍他,赶紧讨饶,“小兄弟对不起,你就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出现到你面前了。” 白元洲的拳头擦着男人的耳朵捶在墙上,男人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没有白元洲拽着他衣领,他早就双腿一软跪到地上。 白元洲骂了一句“怂货”,果然家暴的人只会窝里横,外面装孙子,家里称大王,恶心。 “你猜猜我会信你说的话吗?”白元洲问。 男人已经快被吓破胆了,哪里还有心情陪白元洲玩猜谜,他只求白元洲早点把他放了,他好回去找他前岳父的麻烦。 死老头敢给他假地址,简直是不想活了。 “小兄弟,你也知道我是在找人,这人没找到肯定是地址出了问题,你放我走,我去问到新地址,肯定就不会再出现了。”男人满脸讨好地说。 “你觉得我会信你?”白元洲信谁都不会信这个男人,艾念可是说过,这个男人谎话连篇且极其不要脸,“大叔,你要是在撒谎忽悠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骗你!”男人大声保证,就差跪下来竖起手指发誓了。 白元洲都没想到今天陪艾念回家还有意外之喜,但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个人,“你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话,如果做不到我一定会给你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是是是,知道了……” 白元洲朝男人肚子上用力一拳,这是放过男人的同时给男人的一个小教训,男人捂住肚子,被松开衣领后抢先屁滚尿流地跑下楼,然后捡起身份证等白元洲。 第74章 男人此时看见房子里一个人影站着,外面的声控灯只能照亮一点点玄关,所以男人也只能知道人影是个男生。 “滚啊,还想要我请你喝杯茶?”白元洲夺过身份证,走进屋子搂住艾念,“不是让你先睡觉吗?没我陪着睡不着?” 男人惊得瞪大双眼,在白元洲看向他时,赶紧往楼下跑,直到出了单元楼,才“呸”了一声:“两个死变态。” 屋子里,艾念即使回到床上也睡不着了,看见男人的时候,他以为他会恐惧害怕,但没想到他第一时间是对比自己与男人的手臂,确定自己能否按着男人揍。 艾念在认为能打过男人后,真的很想上去揍他,把自己和妈妈受到过的伤害全部还给男人。 如果不是白元洲死死摁住他,或许已经冲上去了。 “念念,虽然他跑走了,但不代表他此刻就会放弃,我这几天都来陪你,我再把章观甲赶去住酒店,等你妈妈回来,你直接送你妈妈去我租的房子,让王艳花女士给你妈妈洗脑。” 白元洲知道能将男人赶走一时,不代表男人永远不会回来,这次离开男人肯定会再去问清楚地址,说不定还会带着艾念外公外婆找上门对峙。 “我知道了。”艾念背过身,许久后如同喃喃自语道,“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想到你说过的未来,只想将他打死,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家暴你?” “你想什么呢?你想揍他是人之常情,我也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你觉得我会打你吗?”白元洲捏了捏艾念耳朵。 “假如你打我,我肯定会打回去的。”艾念说。 “巧了,我在这方面同样吃不得一点亏。”白元洲从艾念身后环住他的腰,“看在我一眼就能将你爸和你联系起来,你能不能对我的眼光有点信心?” 白元洲看人就没出过错,所以他能自信说出这种话。 艾念不喜欢有人将话说太满,因为听起来像画大饼忽悠人,可说话的是白元洲,他愿意相信一下。 “白元洲,谢谢你。” “谢我什么?”白元洲莫名其妙得到感谢。 “谢谢你刚才帮我。” “啊,那个不算帮吧,我为我未来男朋友做点事不是应该的么?”白元洲说,“况且大晚上把门敲得咚咚响,我不睡周围邻居还要睡呢,我是在为民除害。” 艾念发现白元洲就是不能夸,夸一句能扯出来无数句,心里面的感激之情倒像是他自己在矫情。 不过,幸好今晚有白元洲在,艾念没有挣开白元洲的拥抱,而是悄悄红了耳廓。 第69章 69.端午节前 周五,端午节的前一天,艾念上完上午的课就放月假了,以前只是走读生下晚自习都能堵住校门口,如今所有学生出来,可以说是将校外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这小破地方哪都好,就是路太窄了”胡柏天拉着艾念挤过人群,“对了,白元洲不来接你?” 艾念:“他有点事。” 胡柏天惊讶,白元洲可以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接艾念放学,跟家长接幼儿园小孩放学一样,他都觉得腻的慌。 “我以后估计都做不到天天接女朋友下班,他是真的厉害。”胡柏天摇头晃脑,“难怪他能谈上恋爱,这恋爱就该他谈。” “狗屎,他都没表白,谈个屁的恋爱。”艾念吐槽。 “不是,还没表白啊,他神经病吧?”胡柏天骂道,艾念和白元洲这两天同居他也是知道的,虽然是为了躲开艾念他爸,但两人都在一张床上睡着了,白元洲早上穿的衣服都是艾念的常服。 结果艾念来一句他们还没谈恋爱,胡柏天看不懂,且为之震撼。 “别再说了。”艾念也觉得无语,“等白元洲自己决定吧,搞得好像我上赶着要跟他谈恋爱一样。” “行,我不说了,我们这种正常人确实不可能猜透他的想法。”胡柏天不仅知道艾念和白元洲暂时同居,也知道前天晚上艾念他爸找上门的事。 甚至在他地追问下,艾念根本瞒不下任何细节。 而昨天在知道艾念他爸找上门后,胡柏天对白元洲的直觉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当时以为的路人,竟然真的和艾念有关系。 胡柏天当时就感觉一阵恶寒,白元洲敏锐的直觉实在太令人恶心了。 “所以你今天晚上要把阿姨带去白云周家。”胡柏天问道。 艾念“嗯”了一声,原本他是不打算将他爸出现的事告知他妈,因为他爸没有离开乐川县之前,只要他们两个碰上,他妈绝对会跑不掉。 但是他爸走了,他有更多的时间劝他妈,所以他选择说清楚然后让他妈来做决定。 而白元洲同样劝艾念,不仅把他爸的事告诉他妈,还要将外公透露家里地址这事也说出来。 让他妈知道,她能依靠的、信任的只有她儿子。 “可是阿姨会听你们的吗?”胡柏天好奇,在他印象里艾念的妈妈矮小瘦弱,看起来只会逆来顺受,永远不会鼓起勇气反抗。 胡柏天有些担心,万一艾念妈妈不敢跑怎么办? 艾念摇摇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妈妈是个好母亲,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 同时也是个孝顺好女儿,外公怎么说就怎么做,一点都不会考虑外公说的正不正确。 母亲和女儿的两份责任交叠在他妈妈身上,就看他妈妈更愿意接受哪个身份了。 胡柏天见艾念沉默不语,拍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对了,我记得白元洲还有个弟弟,他弟弟今晚也跟你们住一起?” “不是,昨天的时候白元洲就给他弟找好民宿了。”艾念说。 “这个时间还能找到空房间?”胡柏天问。 乐川县年年放假都会来大量游客,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没房间可订了,所以胡柏天才会惊讶。 “你是不知道,白元洲的运气真的很好,像老天爷亲生的儿子一样。”艾念吐槽起白元洲就太有话说了,“原本是订不到房间的,我们都决定把章观甲带回我家了,结果昨晚我和白元洲回家,公园那有家民宿还开门,他进去一问正好有间空房。” 胡柏天羡慕:“你帮我问问他平时拜的哪位神仙,我也要去请回家里拜一拜……” “天知道,反正什么稀罕事都让他碰上了。” 两人聊着聊着,到艾念家楼下来了,胡柏天送艾念目送艾念上楼后才离开。 艾念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这两天有白元洲在,他久违的没有再感觉到孤独,可白元洲一消失,房子立刻又变得难以忍受。 太空了,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时的场景,任何没有灯光照亮的地方,都好像有只怪物存在。 艾念回到房间关上门,四四方方的房间是他认为的避难所,幻想中的怪物不会突破房门进来,窗帘拉上也不会被怪物偷窥。 “我在想些什么啊……”艾念坐在地板上低头捂住眼睛。 他已经长大了,比小时候强壮太多,不用再惧怕幻想出来的怪物了。 艾念摸了一把眼睛,看着常年拉上的窗帘,他走过去指尖触碰到布料,给窗帘拉开,外面阳光正好,好像能晒死一切秽物。 “白元洲疯了,明明只用收拾你的房间,为什么还要给家里来个大扫除?”王艳花女士手里拿着湿抹布擦玻璃。 白元洲要接艾念母亲来家里暂住两夜王艳花女士早已经知情,也知道艾念可怜难过的过去,所以白元洲让她劝告艾念母亲,她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并且保证一定能将艾念母亲洗脑成功。 但王艳花女士以为只用动嘴皮子,没想到等她起床,眼角的眼屎都还没扣下来,白元洲就递给她一张帕子,让她“帮忙”收拾家里。 跪地上用抹布擦地的章观甲也很不满,听见王艳花女士发牢骚,立刻赞同:“就是,我知道艾念的妈妈要来后,将房间的床单被套枕头全换成了新的,被子还拿到阳台上晒,昨天晚上我都是睡的沙发,就为了把我的痕迹从房间里清除干净,好让艾念妈妈能自在一点。结果光收拾我的房间还不够,竟然还要把整个家里都扫一遍,地板都不能用拖把,而是要用布来擦。” “我们两个真是给他当苦力来了。”王艳花女士开始擦空调,“我过年回老家也是勤快的,帮着你爷爷奶奶又是洗又是擦,可你爷爷奶奶也没有让我擦三遍玻璃。” 王艳花女士想撂下帕子不干了,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听儿子的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姑妈,我们两个逃跑吧,等我哥自己一个人干。”章观甲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开始游说王艳花女士一起跑路。 “嚯,逃跑。”王艳花女士上下扫了章观甲一眼,“我是能狠下心跑路,但你呢?怕不是跑到半路跟我说有东西忘拿,然后回来帮你哥继续做事,到时候我不成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坏人了。” 章观甲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王艳花女士猜测的没错,他肯定会偷偷跑回来帮忙的。 第75章 姑侄俩对视,同时认命地叹气,手里抹布擦得飞快,不服输地将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紧紧。 大扫除倒给他们玩成了比赛,看谁负责的区域更干净。 白元洲在章观甲的房间里整理,什么衣服裤子通通塞进行李箱,不能塞的就都转移到他房间。 原本章观甲买了许多东西堆在房间里,收拾走后显得房间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上有床被子。 白元洲关上门前最后看了眼房间,房间有点太冷清了,不知道艾念妈妈能不能住得习惯。 “我哥出来了。”章观甲听见动静,赶紧提醒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立刻起身,眨眼间两人浑身冒着“劳动最光荣”的金光,仿佛刚刚的偷懒只是错觉。 白元洲:“……” 茶几上,王艳花女士来不及息屏的手机还在“三二一上链接”,场面一时间有些许尴尬。 “你们偷懒都不知道藏好证据,跟杀人后在后背贴写着‘杀人凶手’的纸条有什么区别。”白元洲真心请教。 王艳花女士举手回答:“区别在于我们好歹还知道藏一下,而杀人凶手则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杀人了?” 白元洲张了张嘴,吐不出来一个字,章观甲见白元洲吃瘪,心情爽到极点,他哥就该让他姑妈来教训。 “哥,我没有偷看,你可以摸我手机,一点都不烫。”章观甲边说还边指着地面,“你也可以检查我擦过的地板,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王艳花女士满脸问号,她刚刚还在纳闷章观甲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偷懒,合着她成章观甲的拉踩对象了。 王艳花女士不甘示弱,也指着自己负责的玻璃说:“你那地板哪里干净了,看看我擦的窗户,要是我不说,你们能发现这里还有一层玻璃?” “嗯,你们真棒。”白元洲面无表情地夸赞,“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客厅的玻璃和沙发旁边的两块地板。” 白元洲一边点头,一边为两人鼓掌,章观甲和王艳花女士羞愧难当,不敢承受白元洲沉重的目光。 “算了。”白元洲叹息道,“你们出门去玩吧,我自己来收拾,今天是第一次与艾念妈妈见面,虽然艾念妈妈还不知道我和艾念将要谈恋爱,但四舍五入依旧算我另一个妈,我得给她留下好形象。” 说完,白元洲转身朝卫生间走,背影落在章观甲和王艳花女士眼里,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悲壮。 章观甲挠了挠头:“姑妈,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艳花女士翻白眼:“他是道德绑架我们,你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就等于掉进他陷进里了。” 章观甲知道白元洲是在以退为进,他跟白元洲从小玩到大,这种情况经历过无数次,再没脑子也能长点教训了。 “所以我们真要出门玩?”章观甲问。 王艳花女士看了他一眼,章观甲瞬间明白其中的含义,两人默默分开,没一个人选择离开。 第70章 70.胡丽 到下午,整个房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白元洲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钥匙就要出门,沙发上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累得抬不起手指,都没精力再管白元洲了。 门被关上,许久后王艳花女士猛然坐起,章观甲只是扫了她一眼,等待她主动说话。 “我们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找家政阿姨不行吗?”王艳花女士暗骂自己笨脑袋,竟然真跟着白元洲胡闹。 章观甲冷哼:“我哥拿我们做人情,以显示对艾念妈妈的重视,姑妈你是笨蛋吗?” “行了,你闭嘴吧,好的不学净学你哥嘴贱。” 另一边,白元洲准备去接艾念,今晚要接人,吸取王艳花女士来小县城那次差点三人挤一辆小电瓶车的教训,白元洲打算再找一辆车。 他本来决定直接花钱买,毕竟他是真有钱,能在小县城全款买房,结果计划刚说出来就被艾念给否了。 白元洲还是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但艾念不同意,他就只能作罢。 收到白元洲消息的艾念早早等在街边,他脱下校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眼尖的看见远处骑车来的白元洲。 “白元洲!” 白元洲听见声音捏紧刹车,整个人往前扑,在稳住身体后茫然地抬头,然后眼前一亮。 因为已经看习惯艾念校服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艾念穿私服,比起古板且剪裁过的土气校服,还是私服更加惹眼。 “戴上。”白元洲将安全帽递给艾念,“我之前只是觉得你们校服土气,没想到那已经是由你脸中和过的效果了。” 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夸奖方式,艾念依旧当做没听见,他坐上车后说道:“我们先去租车,那车是按天租,我们租今明两天。” 乐川县县中心面积小,道路也窄,逢年过节人一多起来就会堵车,而类似步行街的街道甚至只能通公交车,因此在步行街里有出租电瓶车的店铺。 白元洲按照艾念说的路线绕了半个县城,最后停到一家店前。 “我倒是能看见有车,但这家店主要是租衣服拍照吧,老板还兼职租车?”白元洲看向店门外放着的租车牌子,和两栋房子之间隔出来的一个铁棚。 艾念解开安全帽:“嗯,有时候胡柏天带我去别处玩,就会来这租车,我也跟他来过几次。” 艾念把安全帽塞进白元洲怀里,并让他老老实实在店外等着,没两分钟艾念拿着钥匙出来。 “走吧。”艾念插上钥匙,先一步骑车走。 明天就是端午,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白元洲无聊到四次乱看,“念念,等会儿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你今晚想吃什么?。” 艾念:“不在家吃,我请你下火锅。” “你是懒得洗碗吧。”白元洲说。 艾念:“不是!你别乱说!” “恼羞成怒了。”白元洲吐槽。 艾念额头青筋直跳,“我脑子真是犯病了,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也不怕被你气死。” “怎么会。”白元洲惊讶,“未来的你都不怎么生气的,不过最近变了,会冲我发脾气,会骂我。”白元洲忍不住笑出来。 “你好像有点不正常。”艾念默默远离白元洲,怕染上疯病。 白元洲车头一拐,立刻黏上去,艾念满脸嫌弃,却也默许白元洲跟在身边。 在艾念推荐的火锅店里吃过晚饭,两人在街上闲逛,白元洲原本对小县城没兴趣,有艾念陪他也不觉得无聊了,等逛得差不多,他们骑车去接人。 刚到火车站正好有乘客出来,于是白元洲问:“你有看见你妈妈没?” “人都还没出来,我上哪看去。”艾念说完,往旁边一看,看见白元洲浑身僵硬,“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我当然紧张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是第一次见你家长,你当初见我爸妈的时候,提前一个星期每天问我他们喜欢什么,连章观甲都被你骚扰得见到你就头痛。” “我哪时候这样过……”艾念反应过来白元洲说的不是他,“你也知道我会紧张,那这次怎么突然让我见你妈妈?” “跟我没关系,是王艳花女士自己跑来见你的,我还让她不要来,可她不听。”白元洲起初是打算在艾念上大学之前,不让除章观甲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艾念,谁知道章观甲把他卖了,王艳花女士又太敏感,根本瞒不住她。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不让你妈妈来,这话不说清楚,还以为是我不懂礼貌不愿意见你妈妈。”艾念想让白元洲晃一晃他的脑袋,听听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放心吧,我妈不会对你产生误会的,她还觉得你跟我谈恋爱是在为民除害,辛苦你了。”白元洲笑嘻嘻地说,余光看见一个女人向他们走来,“念念,我好像看见你妈妈了。” 艾念他爸找上门那天,白元洲就仔细观察过男人的相貌,平平无奇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脸,当时他就猜到艾念的妈妈应该很漂亮。 如今一看确实如此,女人一米五出头的个子,长发简单扎成马尾垂在脑后,五官精致漂亮,艾念和女人站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子关系。 白元洲咬牙切齿地对艾念低语:“你爸真是个畜生,明明你妈妈个子就小,根本打不过你爸,换做王艳花女士,她能把你爸揍死。” “和个子没关系。”艾念向女人招手,“我妈就没想过还手,所以那男的才会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也不能这么说,最后你妈妈还是还手了。”白元洲说完,两人脸色同时一黑,最后还手的代价有点太大,他们都不愿意事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小念!”胡丽大声叫着自己儿子,走近后先是看向白元洲,“他是?” “阿姨好,我叫白元洲,是艾念新认识的朋友,来陪他接你回家。”白元洲笑着说。 艾念听到白元洲过于正常的自我介绍,以为自己在幻听,原来白元洲还会装乖,甚至装得挺像一回事。 第76章 胡丽第一次见白元洲,往常陪艾念的都是胡柏天,如今这个黄毛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白元洲注意到艾念妈妈目光频频落在他头上,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说来有点害羞,我刚高考完,一直对染头很感兴趣,就跑去染了头发就是审美不太好,大家都说我染的颜色很丑。” 胡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其实挺好看的,我们厂里的小年轻就有染这种颜色,或许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时髦吧。” “阿姨你人真好,别人都一个劲说我头发难看,就你愿意夸夸我。”白元洲瞬间就把天聊死了。 胡丽求助地看向艾念,艾念叹气:“妈你别理他,他嘴笨,说不好话。” “我们先回家吧。”有些话只能艾念说,胡丽作为大人不可能吐槽一个小辈,所以她干脆催着两个人回家。 白元洲看向艾念,艾念对他微微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走到一旁,让艾念和他妈妈单独说话。 十几分钟前,白元洲就感觉手机一直在震,只是他没有拿出来看是谁,不过猜都能猜到是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你们接到艾念妈妈没有?】 【白元洲:见到了,是位很漂亮的女士。】 【王艳花女士:不漂亮能生出艾念?你在说什么废话。】 【白元洲:确实是废话了,现在艾念在和他妈妈说这两天发生的事,虽然做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暂时住进我们家。】 白元洲交代完,悄悄靠近艾念他们,距离刚好是离得近又不会偷听到的位置。 不过听不见不代表他看不见,白元洲眼睁睁看着胡丽脸上闪过恐惧,他在心里暗道,看来艾念他爸带来的阴影挺深,十多年过去了恐惧还是深入骨髓。 “妈,你这两天去白元洲家住,等假期结束就回去,反正那里包吃包住,你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先躲两年再说。”艾念记得白元洲说男人有病,没几年能活了,他们熬都能把男人熬死。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走了你还得在这里上学,他肯定会找到你的!”胡丽做不到把艾念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前夫是个烂人,坏到骨子里那种,连亲妈亲爸都会打,更别说亲儿子了。 她离婚能走,艾念走不了。 “妈,他认不出我的。”艾念轻嗤,“我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胡丽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并且有点愚孝加很会逆来顺受,但她有一点很固执,那就是无论艾念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不行,我、我得留在这里,我请假,我辞职。”胡丽慌得语无伦次。 艾念无奈,他就是知道自己母亲会这样才想要瞒着她,“妈,他认不出我,但认得你,你是嫌我们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但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见你爸。”胡丽说。 “我没打算见他,我决定住校。”艾念把自己独自思考的办!法说出来,他让他妈离开,自己也不会再留在那个家,可惜办法有缺陷。 胡丽:“平时住校可以,那你月假怎么办?寒暑假又怎么办?把房子退了我们就没家了。” 艾念:“我可以去胡柏天家,或者其他朋友那里,你不用管我。” 胡丽被最后那句“不用管我”伤到了,她明明是想以母亲的身份保护艾念,艾念却丝毫不领情。 白元洲在旁边看了半天,一句话没听见,也不知道他们聊到哪了,但还是凭着直觉插进去打断他们,“阿姨吃饭了吗?饿着肚子很容易头脑发昏说出不合适的话,我们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第71章 71.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白元洲出声适时改变逐渐凝重的氛围,艾念神态僵硬地转过头,胡丽依旧是柔柔弱弱没有一点主见。 “妈,你先跟我去白元洲家,他家就只有他妈妈在,你不用觉得别扭,反正我们家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艾念说。 “不行,这太麻烦他们了。”胡丽不想因为 自家的事给别人带来困扰,而且艾念跟这小年轻什么关系?为什么连他们家的事都要告诉能告诉他。 “不麻烦,说起来如果前两天我没去你们家,我还遇不上你前夫敲门。”白元洲晃了晃车钥匙,“阿姨,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艾念考虑一下吧,他可是差点就遇上你前夫了。” 胡丽被白元洲盯得头皮发麻,手臂升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看向艾念,却看见艾念和白元洲站在一起。 她想叫艾念名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被透明的手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之后胡丽大脑一片空白,一种不再被艾念需要的恐惧感萦绕心头,她母亲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你妈妈没事吧?”趁为胡丽买晚饭期间,白元洲压低声音问艾念。 “没事,我妈她就是一时没想通,等回去再和她好好聊聊。”艾念边付钱边说道。 从小到大,白元洲遇见过很多人,漂亮的普通的,脾气好的脾气差的,但对于胡丽这种好像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白元洲看着胡丽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觉得“没想通”这三个字有点过于轻松了,再怎么看胡丽都不像是个能自己想通的人。 艾念瞧见白元洲一脸跃跃欲试,不用细想都知道他又在打坏主意,担心吓到自己妈妈,艾念拉住他的手不许他乱跑。 “我没想乱跑。”白元洲凑近低语,“你觉不觉得你妈妈有点不对劲,好像把你看得太重要了,我的意思是,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了一样。” “有么?我不知道,等回你家后再坐下来好好谈清楚。”艾念说道。 白元洲记下胡丽的状态,通过文字转告王艳花女士,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有些话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来,只能由同为母亲这一身份的王艳花女士亲自来说。 站在家外,白元洲刚掏出钥匙,门立刻从里面打开,王艳花女士笑脸相迎:“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 胡丽呆呆地看着王艳花女士,艾念拍了拍她后背说:“妈,这是白元洲的妈妈。” “都别站在门口发呆了,你吃晚饭没?”王艳花女士看见艾念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带,“看来还没吃,家里有食材我让白元洲简单做点,你正好用来下饭。” “不用了,谢谢。”胡丽不好意思地说,在这个热情的女人面前,她的所有动作都充满小家子气,任何举动都极其不自然。 一股难掩的自卑涌上心头,明明都是母亲,她却比不上这个人。 白元洲拉着艾念进到厨房,给两位母亲留下交流的空间,胡丽想说不用麻烦了,刚举起手就被王艳花女士拉着坐下。 “让白元洲去做,他一路上没给你添麻烦吧?有没有说错话之类的?”王艳花女士不信任白元洲那张破嘴,怕白元洲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说错话,给他的爱情之路亲自铺设绊脚石。 “虽然刚见面的时候有点担心是混社会的坏学生,但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性格其实很好,大大方方很懂规矩。”胡丽不是敷衍,这是她真实想法,一个开朗外向的孩子总是能让大人更喜欢。 王艳花女士松了一口气,白元洲会装怪就好,她还担心儿子一张破嘴把艾念妈妈得罪一遍。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想回家的,但艾念执意送我过来。”胡丽面带愧色,认为艾念和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总不好一直麻烦你们。”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我们不都是为了孩子。”王艳花女士翻出前两天晚上与白元洲的通话录音。 录音刚开始是王艳花女士充满倦怠的声音,她先是劈头盖脸给白元洲骂了一顿,问他是不是想让她睡不好,然后因为睡眠不足第二天猝死。 白元洲连歉都没有道,直接说起事情经过,外带言语犀利地骂了一遍男人。 “说真的,如果那天白元洲没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当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出大事,毕竟你前夫连自己儿子模样都不知道。”王艳花女士收起手机,准备好好劝劝胡丽,“说起来你和前夫离婚了,就代表跟他没任何关系了,而前夫认不出艾念,只要你不出现在艾念身边,前夫就没有机会纠缠你们。” 王艳花女士觉得自己把厉害关系都说清楚了,现在就看胡丽如何选择,在分开才能获得幸福的情况下,该怎么选应该很明确了。 但胡丽不会这么想,她只回了一句:“艾念还是个孩子,我不放心他,而且我是他母亲,该为他做任何事的。” 王艳花女士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多想,但快成年的人了,来年高考完就读大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孩子”二字再扯上关系。 所以白元洲真的没说错,艾念的妈妈不管艾念需不需要,都要做出母亲为孩子牺牲的决定,这真是太任性了。 第77章 王艳花女士皱紧眉头,难怪白元洲会说她可能要生气,让她忍一忍脾气,她能不生气才奇怪,仅凭自己意愿,看起来是在为艾念好,也确实准备这么做,但先造成苦难再来牺牲,简直是自讨苦吃。 “请问你怎么称呼?”王艳花女士压下心里的不快,询问起胡丽姓名,“我用不能一直叫你艾念妈妈。” “我叫胡丽,美丽的丽,你直接叫我艾念妈妈也是可以的。”胡丽回答。 “艾念妈妈只是一个身份,刚认识的时候叫两次是因为艾念是我们认识的媒介,名字才能真正代表你自己。”王艳花女士说,“我叫王艳花,名字有点土,但我很喜欢……” 两位母亲在客厅说话,两个儿子同样躲在厨房里交流,不过大部分时间是艾念说,白元洲都插不上嘴。 “你别唉声叹气了,一切就交给王艳花女士处理吧。”白元洲万事不关己,乐得轻松自在,同时让艾念别急,反正急也没什么用。 艾念坐到小凳子上倚着柜子,闻言翻了翻白眼:“你不让我帮你,我没事干不就只能叹气么,再说我担心我妈不行?我是真怕她趁我们不注意,只身跑回老家去‘警告’那男的别再来纠缠我们。” “嗯。”白元洲低头切菜,“你爸会听?” “不会,正好我妈送上门去,然后那男的彻底知道我们住哪,我长什么样,估计我妈当天白天去,那男的晚上就又来砸门了。”艾念垂着脑袋继续叹气。 白元洲冲干净手,湿哒哒的手背贴上艾念脖子,激得艾念差点跳起来,在他看来艾念可以不用想太多的,凡事还有他在,总能想到办法。 大不了把艾念接到自己家,转个校还是挺容易的,正好他再给艾念找几个家教,每个老师教一科,把艾念成绩提上去。 他可没忘记艾念在未来说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认真读完高中,他身为恋人肯定要为对方实现愿望。 艾念被白元洲看得后背发凉,这种眼神对他来说还很熟悉,很像进被王国青逮去办公室后,里面老师看他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艾念哑着声音问道。 白元洲露出欠揍的笑容,看起来就很不怀好意,“我过完暑假就要去读大学了,到时候我和章观甲都会走,所以我早就想过要不要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滚,我才不和你们走。”艾念偏过头,没有再看白元洲,日子过得太充实,习惯白元洲的存在后,竟然忘记白元洲有一天会离开。 心里一股不舍的情绪被艾念压下,白元洲都能笑着说分开,他凭什么要依依不舍,先说舍不得的人气势上要矮对方一头。 “我知道你不会和我们走,所以我想把这间房子转租给你们,我去和房东谈,你们的房子就退租吧。”白元洲说。 艾念他们家的住址已经被知道了,艾念他爸迟早会再找上门来,继续住原来的家里非常不安全,周围邻居应该也会心生怨气,与其艾念和他妈妈之后再找新的出租屋,白元洲觉得不如把这间房子转租给艾念。 只要这次的地址不暴露出去,艾念他爸就不会再找得到他们。 “不知道我妈愿不愿意,还有房租应该很贵吧。”艾念摸了摸柜子,就连厨房都比他们家的要好,房租肯定不便宜。 白元洲以为艾念会直接拒绝,没想到是担心房租,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他干脆拍拍胸脯表示:“房租我来付,你只要让你妈妈同意就行。” 一听白元洲要为他花钱,艾念当即摇头:“不行,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给我花钱,我不想欠你。” “我是你未来男朋友,给你花钱怎么了?以后我俩谈恋爱,连包纸巾都要记账看谁用了几张?”白元洲难以置信。 “没表白,我们最多算普通朋友。”艾念以为这么逼一逼白元洲,白元洲会头脑发热告白,可惜白元洲没上当。 菜刀落在砧板上敲得咚咚作响,白元洲鼓起一边脸任性道:“反正我要去找房东谈了,你最近就等我好消息吧。” 第72章 72.端午节最适合凑热闹了 王艳花女士和胡丽具体谈了什么白元洲和艾念并不知道,他们看时间差不多后一起回了艾念家,不过看胡丽的态度,应该对王艳花女士很亲近。 洗漱后并排躺在床上,艾念长舒一口气,“有点累了。” “别累,明天去看龙舟比赛。”白元洲早就知道乐川县端午节热闹非凡,心里期盼许久,正好艾念不开心,去散散心也好。 “有什么好看的,你没凑过热闹?”艾念年年看,不懂一群人挤在河边有什么意思。 白元洲觉得可有意思了,他牵起艾念的手十指相扣,然后问:“明天会下雨吗?” “不会,应该是个艳阳天。”艾念说。 白元洲坐起来,与艾念脸贴脸:“我们去卖东西吧,这种时候最适合两块钱的水卖五块,他们还不得不买,我们再叫上章观甲,勉强带上胡柏天,一人凑一点钱,最后按比例分成。” “来不及了,别人都是提前准备好,单说保温箱我们就没有,总不能随便找个泡沫箱往里面填冰袋?”艾念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卖水不如支个摊子卖小饰品,网上买的一大堆质量还算过得去便宜货,在游客眼里跟我们纯手工打造的差不多。” “你说得这么熟练,是以前卖过?”白元洲好奇。 艾念:“嗯,卖过几次,其实今年本来也打算继续卖的,但想偷次懒,就没准备。” 他要知道白元洲会起这心思,他肯定会带白元洲体验一下,到时候他和胡柏天再加上白元洲,三个人肯定要比往年轻松。 白元洲重新躺下,既然艾念打定主意要休息,那他明天就强拉着艾念出去散心,这几天艾念都愁眉苦脸的,他看了都心疼,十七的高二生,有什么好愁的。 第二天,白元洲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听声音是在外面的主街,隔得有些远,声音却一点不小。 他揉着头发坐起来,打着哈欠去洗漱,回来时听见艾念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别管,我和白元洲去一趟,下午回来。” 白元洲走进去,艾念看了他一眼,冲他摇摇头,白元洲坐到床边,等艾念打完电话。 电话那头艾念还没明确说是谁,但白元洲差不多能猜到是胡丽,所以胡丽要去哪? 很快艾念挂断电话,面对白元洲用眼神询问,他捏了捏眉心:“我外公让我妈带我去他们家过节,我妈都准备独自去了,被阿姨劝说着告诉我一声。” 白元洲:“今天你们这有龙舟比赛诶。” 艾念:“嗯,都是凑热闹,你跟我去我外公家凑热闹吧。” 白元洲:“那叫上章观甲和胡柏天吧,让胡柏天认认人,等我走后他也能帮上忙。” 艾念原本打算自己和白元洲去就算了,但听白元洲这么说,决定同他说的那样叫上胡柏天,不过又为什么要叫上章观甲? “留章观甲一个人在这过节挺可怜的,让他去撑撑场子正好,再说他要是知道我们不带他,他绝对要闹,为我们的耳朵着想,还是叫他一起吧。”白元洲解释。 多一个人是带,多两个人也无所谓,艾念让白元洲联系章观甲,他则给胡柏天发消息。 在家无所事事的胡柏天当即表示由他来找车,而章观甲都打算今天陪王艳花女士过节了,此刻白元洲说要去艾念外公家,立刻感谢他哥有热闹是真带他去看。 要解决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艾念怕他多等一会儿他妈就跑去外公家了,因此洗漱完就往白元洲家跑。 赶到白元洲家,是王艳花女士为他们开的门,胡丽坐在沙发上,见艾念进来她说:“念念,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我去和你外公说清楚。” “那如果艾建华也在怎么办,你又怎么和他说清楚,你不怕他了?”艾念顿了顿,继续说,“我在知道艾建华找来的那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我怕他怕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他打你的场景。他当初不打我,一个是因为你护着我,一个是因为我太小了,很容易被他打死。你和他已经没我关系了,该是我和他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胡丽脸色苍白,艾念话让她回忆起过去,拳头与巴掌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不仅艾念害怕,她也依旧恐惧前夫。 可她是妈妈,母亲这个身份不容许她躲在孩子身后,母亲生来就是为孩子奉献的。 王艳花女士把空间留给艾念和胡丽,她则将白元洲叫进房间,白元洲一脸茫然地跟着走。 “你要和我说母子间的悄悄话?”白元洲问。 “我昨晚不是和艾念妈妈聊天吗?我发现他妈妈好像有点问题。”王艳花女士说。 白元洲:“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身为你妈,会万事都让你排前面吗?”王艳花女士问。 白元洲:“别说这种话,好恶心。” 第78章 王艳花女士看着白元洲脸上的嫌弃,略微无语,“只是个假设,说得我好像真要为你奉献一切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的。”白元洲坐下,“你是不是觉得胡丽好像是被母亲这份责任驱使,把责任看得比人重要。” “对,我和她聊的时候,她三句不离我是妈妈,艾念是个孩子,她应该挺害怕艾念长大,总幻想她会被抛弃。”王艳花女士靠着墙,“艾念也不像个不孝顺的,胡丽在急什么呢?” “想这么多干嘛,说来说去都是想为艾念好,等艾念上大学,两个人分开后,胡丽说不定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人或别的事上。”白元洲总不能让王艳花女士去摇醒胡丽,说她需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她儿子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且不说胡丽会不会听,就这种做法已经是插手别人因果了,白元洲不迷信,但他怕王艳花女士遭报应。 “我出去了,今天我要带章观甲去艾念外公家,你多注意点胡丽,如果她执意要走,你也别跟着来,我们会看着她的。” “等等。”王艳花女士拦住白元洲,“你们就留我一个人在家,连章观甲都不留给我解闷,疯了吧你们。” “别在意,到时候我给你转播。”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翻白眼,转播哪比得上亲眼目睹,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跟着去艾念外公家,她怕到时候#王秋儿子是同性恋#这个词条上热搜。 客厅的艾念抬起手,止住胡丽嘴里那些胡言乱语,他已经快要被他妈绕晕了,什么叫他还小,应该由大人站在前面,还什么妈妈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如果没有白元洲提前将未来的结果说给他听,他估计真会信他妈妈的话,躲开他爸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后选择错误选项得到个最极端的结局,他不敢赌,他害怕。 “艾念,我们该走了。”白元洲对艾念说。 “好。”艾念点点头,起身后低头看向胡丽,“妈,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可是……”胡丽想站起来,王艳花女士不动声色地按住她,她想挣脱肩上的手,却发现两只手怎么都甩不了,她也根本站不起来。 王艳花女士挑眉,仅从外表看她就知道胡丽力气肯定很小,可没想到竟然小得如此可怜,“胡丽,你和你前夫已经没关系了,该轮到艾念去面对他爸了。” 艾念一言不发,拉着白元洲离开家,章观甲已经发消息来催了,胡柏天也找好车要来接他们。 到车上,白元洲盯着章观甲和胡柏天看,看得两人后背发凉,艾念则是因为晕车靠着白元洲闭目养神。 章观甲被盯得受不了,开口问:“哥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你俩什么时候有联系的。”白元洲非常好奇。 胡柏天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章观甲难兄难弟,决定组成受害者联盟,一起化身守护者守护爱情。” 艾念被胡柏天的话刺激得反胃,睁开眼看见白元洲的五官同样皱成一团。 “你们有病。”胡柏天和艾念异口同声道。 几句对话,其中有两个人不高兴,胡柏天与白元洲就像两只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艾念本来就难受,旁边还有两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更惹得他恶心想吐。 他表情微变,白元洲瞬间就猜到他难受,但晕车他也没办法,只能转动身体让艾念更好靠上他。 皮革味加劣质香水味,熏得艾念头昏脑涨,两个小时后站在地面上,双脚踏踏实实踩在的感觉令艾念感动,然后是干呕,万幸早上没吃任何东西,连口水都喝不下,此刻吐也吐不出来。 白元洲一脸担心:“怎么你还晕车啊,是不坐副驾驶的原因,还是不开车的原因,我真担心你把内脏都给呕出来。” “少说点这种恶心的话,小心我吐你一身。”艾念避开白元洲拍背的手,这时去街对面烟酒店买水的章观甲回来,他直接接过章观甲拧开的水猛灌一大口。 不适的胃以及混乱的大脑开始缓解,艾念伸了个懒腰满血复活,“走吧,先去吃午饭,吃饱了好去我外公家过端午节。” 最后几个字,艾念笑着说,藏在嘴中的牙齿磨了磨,牙龈痒得难受。 第73章 73.精准点cao 艾念的外公家是在乐县隔壁川县的某个村子里,听艾念说一零年以前都还是挑井水用,洗衣服都是要去河边手洗,还会用到搓衣板或捣衣杵。 虽然小时候寒暑假会被王艳花女士丢到外婆家,白元洲也见过捣衣杵这种老物件,但那棒球棍似的木头棒子,在他外婆手里不是捶衣服的工具,而是用来充当竹条吓唬他和章观甲。 不过白元洲很得意,他一次都没被吓到过,毕竟那捣衣杵打身上可不得了,他外婆总不可能把他们打死。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们小时候估计没少追鸡撵狗,换做我是你们家长,竹条揍你们一次得换三四根,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下几颗竹子,这样就不用特意去找竹条了,直接现掰现用。”艾念边说边拦下出租车,说明地址后只等司机把他们带到村子。 随着远离热闹的县城中心,道路两侧出现农田,路上也遇到敲锣打鼓的队伍,倒是堵车堵了好长时间。 知道前面老旧的二层自建房出现,白元洲注意到艾念僵住的身体,看来那就是艾念的外公家了。 付了钱,下了车,四个人就站在房子对面,胡柏天和章观甲在看房子,而白元洲和艾念是看坐在房子堂屋里的男人。 农村人家大多沾亲带故,外人来到村子旁人问一句就知道是哪家的亲戚,因此四个眼生的男生出现,确实是个稀罕事。 “我以为就算装装样子,他们也会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把人叫来……”艾念话没说完,只是变为嘲笑,“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到现在依旧不准备做两件好事积点德。” “走吧,我们先去打个招呼,两天不见,你爸的肚子应该不痛了,我想想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白元洲挽住艾念的手臂穿过马路。 堂屋里只坐着艾建华,他手机放着短视频吵得人耳朵痛,此刻阳光照在街对面,所以堂屋内部比较暗,稍微亮一点的位置是在门边,而艾建华就背对着门,靠着门框看他妈毫无营养的短视频。 白元洲站在艾建华身后,艾念站在另一边,沉迷于手机的艾建华毫无察觉,是路过的其他人看见艾念,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胡丽的儿子吧?” 艾念不认识和他说话的女人,或者说这个他妈妈这边的亲戚他都不愿意费时间费精力去维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 艾建华听见声音,被短视频摧残过的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抬头看清身后白元洲脸的时,他反应过来了。 “又见面了,这也不是你家,你来这做什么?”白元洲问。 艾建华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白元洲说才对,但肚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让他果断闭紧嘴巴。 白元洲很满意艾建华地不多话,他用眼神警告艾建华后,问艾念:“我怎么没见到你外公,还有你外婆和舅舅舅妈呢?” “不知道,外婆和舅妈估计在厨房,其他人应该是去玩了。”艾念冷眼看着艾建华,像看个死人。 艾建华再蠢,也反应过来艾念就是自己儿子了,面对外人唯唯诺诺,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倒是想起来自己是老子。 正要张口冲艾念大呼小叫,艾念理都不理他往隔壁隔壁门走。 隔壁门内是看电视的小休息区,四四方方的窄小房间里放着沙发和冬天烤火用的火桶,再从穿过右侧的一扇门,就是通往二楼的木楼梯,厨房就在楼梯下。 艾念打小就不爱喊人,文静这个词死死贴在他身上,小时候叫不出来,长大后喊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尴尬。 但可能是白元洲深深影响到他,他比往常多了几分自在,声音竟然意外的沉着冷静,平白在步入夏天的月份里增添几分寒意。 “婆、舅妈。”艾念轻敲木门,叫住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 戴绿色围裙的艾念舅妈先转头,看见是艾念后满脸惊讶,接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艾念身侧。 艾念将舅妈欲言又止地态度尽收眼底,他能猜到舅妈是想看谁,“我见到他了,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撵走,他和你们没得任何关系吧,让他来还要多洗两个碗,不累么?” “他是你外公叫来的……”艾念舅妈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在她看来自己公公简直是老糊涂,曾经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推完了拍拍手又当无事发生,但她的立场注定是说不上话的,能跟艾念舅舅关起门来私底下劝说两句就算帮忙了。 “小念啊,你妈呢?”白发苍苍的外婆这时开口问,往常胡丽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来厨房帮忙,今天却没看见胡丽身影,“你妈见到你爸了?” 艾念深吸一口气:“我妈不会来的,他只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来见他。” 第79章 艾念的外婆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满脸皱纹的脸上是如同孩子般的无措,对于这个外孙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的艾念总是躲在胡丽身后,看起来胆小怕事不会叫人,她好言好语对待艾念,艾念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却藏不住情绪。 那是懵懂中又带着一丝恨意,她不知道艾念的恨从哪里来,后来那份恨应该是被艾念隐藏起来了,艾念依旧沉默寡言,表情冷淡像戴着一副面具,只有面对胡丽时才显露点点温情。 艾念外婆想破头都想不出艾念到底恨他们什么,她和艾念外公对艾念够好了,压岁钱年年都给,可艾念不收,不管是强塞还是偷偷塞,那钱总是会还给他们,再热的心都被艾念冷淡的态度给伤透了。 “婆,你把公喊回来,我想先把事情都解决。”艾念说。 “现在还早,等五点过吃饭了再说吧。”外婆劝道。 艾念侧身看了眼靠着外面那道门的白元洲,白元洲无聊地鼓起小半边脸,发现他的视线后立刻站好露出笑脸。 艾念眼眸中涌起笑意,接着对厨房里的外婆说:“我带了三个朋友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解决完事情就走,你把公叫回来,也不耽误你们过节。” 外婆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舅妈拦下,艾念垂下眼帘不去好奇她们说话的内容,耐心等待她们商量出结果。 “那你们先坐会儿,你外公和你舅舅去广场那边了,我看能不能把他们喊回来。”舅妈说道。 艾念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白元洲时两人的手轻触,平时都是白元洲对艾念动手动脚,艾念没想到此刻是他更想要白元洲碰他。 简单拉拉手,再加上拥抱,就能给他无限勇气。 但在大山的小村庄里,不允许出现两个同性举止亲密,艾念不想自己和白元洲成为这些人的饭后笑谈。 “我外公应该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试着解决一下这个男人吧。”艾念对三个人说。 艾建华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在艾念去厨房、白元洲看着艾念的这个期间,章观甲和胡柏天就堵住门打量起艾建华。 之前对于艾建华的“光辉事迹”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在来的路上他们了解得更多且更具体,章观甲和胡柏天看见艾建华就拳头发痒。 一个是初中就混过,被白元洲举着木棍从教学楼顶楼追到操场,最后被揍到鼻血狂流、眼眶青紫的前混混章观甲;一个是现在还在混,同学的好朋友、老师的好助手,一挑四完全不带虚的现混混胡柏天。 两个都是打架好手,不管打不打得赢,逮住一个往死里揍还是能做到的,特别是揍艾建华这种烂人,一种为民除害的自豪感充斥着他们全身,恨不得先把人打一顿再进行对话。 艾建华窝里横习惯了,如果只有艾念,他保证会让艾念尝尝厉害,但这还有其他人,特别是其中最眼熟的死同性恋,他不敢在死同性恋眼皮子底下对艾念做什么。 “艾建华,你不是和你的真爱结婚生孩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有病?”艾念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没想到会如此平静,来这里的路上在脑中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真的不再怕童年的噩梦了。 艾建华以前没好好当过父亲,现在再想来当艾念的老子自然是做梦,可他不会反思,只会觉得艾念得意起来了,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你妈这些年把你教得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算了,你妈也就那点水平,能教好你就有鬼了。”艾建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贬低胡丽的同时还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艾念盯着他,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恶心得快要吐了,“你有个狗屎的资格说我妈,你当初不是说要去你真爱的身份生活,现在怎么又像条狗一样跑回来,你真爱把你踹了。” 被戳中真相的艾建华脸上难堪,整张脸像打翻的颜料五彩斑斓精彩绝伦,“艹!那个臭女人出轨,早八百年怀的孕说是我儿子,给我戴绿帽子,要不是我起了个心眼,我还被瞒在鼓里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活该,这是你这种烂人该遭的。”艾念就差拍手叫好,恶人就是需恶人磨。 旁边,站一起的白元洲和章观甲听胡柏天用普通话翻译对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白元洲其实能勉强听懂一点点,但仅限于慢慢说,语速稍微快点就听不懂了。 所以当听见艾建华自述被戴绿帽子时,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哇哦”一声,在艾念骂艾建华活该时点头赞同,艾建华就是活该。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帮那贱女人说话,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艾建华都透露自己成了绿毛龟,艾念还骂他活该,他气急败坏想像艾念小时候那样动手。 白元洲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捏紧拳头正要去揍,就看见艾念双手猛地一推直接给艾建华推得后退好几步。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我?艾建华,你现在就是个狗屁。”艾念想继续推艾建华,但硬生生止住动作,因为他嫌碰到艾建华后手脏。 白元洲见艾念能解决,继续听胡柏天翻译。 “艾建华,你当初打我妈,还想打我,当时我就发誓永远不会认你当爸。后来你和你真爱走之前,让我永远不要来找你。”艾念冷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认为我想要你这个爸,但你自己说的话总该做到吧,你凭什么又来纠缠我们。” “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爹,我想好好补偿你们不行?”艾建华撒谎都不打草稿,脸皮厚得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谎话说得太过自然,惊得几人大脑出现瞬间空白。 惊讶之余,艾念胃部不适,中午简单的午餐已经完全消化,吐是吐不出东西的,只能发出阵阵干呕。 恶心,太恶心了,艾建华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艾念想撕碎艾建华的脸,用尺子量一量脸皮到底有多厚。 “你们在我家做什么?”一道老头的声音从身后,白元洲他们顺着声音看去,是个普通老头。 “公。”艾念喊道。 外公先是看了看旁边交头接耳的白元洲他们,再看向艾念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妈呢?” “我妈不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艾念说道。 “我叫她过节都不来,她是要翻天?还是不打算让我认这个女儿了?”从外公皱皱巴巴的脸和干瘪的身体里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笑话。 其他人是不是在暗笑白元洲不清楚,但他是真的笑出来了,“厉害,这老头以为他在耍猴。” “我有点听不太懂。”章观甲也觉得好笑,但他哥话里的意思他确实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艾建华出现在这里,老头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们都懂,偏偏还要装一下,以为我们全体智力倒退,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白元洲声音不大,离得最远的艾念外公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歹是艾念的外公,我们这么说有点不太好。”章观甲这么说,音量也不控制,摆明是为了气艾念外公。 白元洲:“也是,那我小声点。” “艾念!”老头脸气得通红,“家里事你竟然还带三个外人来,是嫌没人看笑话?!” “奇了怪了,我一直以为不被人看笑话的前提是不做笑话事,原来是要捂人嘴啊,懂了。”白元洲说完,双臂环胸冷眼看着。 胡柏天看白元洲不顺眼,但也好奇白元洲为什么这么讨厌艾念外公,最该受到教训的应该是艾建华才对吧。 白元洲嗤笑:“说到底造成今天这局面的人就是这老头,要不是他又和艾建华掺和到一起,我们今天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连端午节都过不好。” 章观甲在旁边补充:“用专业的话说,这叫精准点cao。” 第74章 74.艾念就是要说委屈 胡柏天选择性尊老爱幼,良心有点但不多,双标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但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于是对白元洲说:“你小心点,别把他气死。” 白元洲完全不在意:“放心,祸害遗千年,死不了,不过我也确实该注意点,我怕他装病讹我。” 艾念的外公确实快被白元洲的嘴气死了,心脏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响,白元洲看他面色潮红,知道他是被气的,但就这么看着等这老头下一步动作。 要么真被气死,要么捂住胸口鬼哭狼嚎。 老头呼吸急促,喘了两口气后竟然慢慢平静下来,“艾念和你爸跟我进去,顺便让你带来的这三个朋友滚远点。” “凭什么……”章观甲刚开口,白元洲一条手臂搭上他肩,这是白元洲不让他多花的信号,于是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艾念自然不会让白元洲他们走,有什么比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更有威慑力吗?况且他外公最好面子,他就是要把老头的面子撕得一干二净。 第80章 “如果让他们走,那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正好今天过节,来往走亲戚的多,咱们家的事说出来给他们看看热闹。”艾念不怕丢脸,反正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再说今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在村子里生活的外公他们,闲话怎么都传不到他耳朵里。 艾念这么想着,还有心情从堂屋里拿出两个板凳,自己一个再给白元洲一个,白元洲把凳子给章观甲,自己则进去重新拿两个出来,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白元洲自觉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整件事也该由艾念负责,他们三个来只是给艾念撑撑场子,因此气了老头一顿就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是艾念的外公妥协了,他不想快死了还被人当笑话看,他丢不起这个脸。 堂屋大门一关,隔绝所有光线,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兢兢业业工作,艾念外公与艾念坐两头对峙,事情本来和艾建华也有关,应该再加上他,但白元洲不许艾建华过去。 “你妈为什么不来,我是她爸,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一点解释都没有?”外公压制住怒火,勉强给艾念解释的机会。 “你的话她听得还不够多?”艾念双手搭在四方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先是听你的和男朋友分手,再是听你的和艾建华结婚,婚后被家暴想离婚,又听你的没离成。你打算让她继续听你的,让她和艾建华复婚?” “他是你爸!”外公猛拍桌子。 艾念一口一个艾建华,在老头眼里就是没教养,说出去会被人笑话没教好艾念。 “他是畜生。”艾念抬起下巴,“他连他亲爸亲妈都敢打,你帮他是皮子紧了也想被他松松?” “你!”外公心里堵得慌,气艾念不孝顺,竟然连长辈都敢怼,“我让你妈和你爸复婚,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孤儿寡母的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这十多年里,你都不担心我们是孤儿寡母,现在他给别人当完便宜爸爸回来了,你突然想起我们家缺个男人,你是年纪太大老年痴呆吧。” 艾念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按在长条板凳上,微微侧身摆足气势,白元洲看在眼里觉得可爱得不行,像没断奶的狼崽子露出小牙威胁人。 白元洲偷偷点开相机给艾念这个姿势拍下来,没给任何人看,突然手机上方弹出王艳花女士的消息框,点进去看清内容后他眉尾一挑,把消息给章观甲看。 章观甲无言,一边把手机递给胡柏天,一边小声问白元洲:“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我们去外面等人?” 白元洲:“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艾建华。” “公,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已经是压着火气在说话,你把我妈当仇人害,她就算再欠你,也足够还清了。”艾念言语中不再夹枪带棒,刚刚讽刺两句是实在憋不下这口气,发泄出来才能好好说话。 被艾念一直指责坑害自己女儿,艾念外公着实挂不住脸面,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当初胡丽和外省的男人谈恋爱,结婚肯定要远嫁,那嫁过去就代表胡丽不能给他们养老。 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就是胡丽,他让胡丽分手是为胡丽好。 而给胡丽找的老公是托其他人介绍,两家离得近,遇到什么可以互相搭把手,他唯一做得不对的就是没有搞清楚艾建的为人,但当时胡丽年纪大了,不可能继续在家里,艾建华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人选。 “你听听你说的,你自己笑没笑。”艾念反正是气笑了,“远嫁和孝顺有哪一点能扯上关系,她是放话出来说完断绝关系不再供养您们了?再说年纪,我妈当时刚过二十,她就算年纪大了,那艾建华比我妈还大六岁,他是不是半截身子入土该死了?!”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女儿过了二十还不结婚的,我总不能把她一辈子留家里吧。”艾念外公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就让我妈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要插手,她自由恋爱早嫁出去了,轮得到你做主让她和艾建华结婚?”艾念说道,“接着是婚后,我听过艾建华那边的亲戚说,我妈嫁过去第三天,艾建华就对她动手了。她跑回家让你做主,你说是我妈犯贱,肯定做了对不起艾建华的事,我妈当时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 艾念想直接爆粗口,说闲话的亲戚或许是想看笑话,但就连看笑话的亲戚都骂了两句艾建华不是人,外公反倒是说他妈妈贱,艾念只觉得讽刺。 “还有我妈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说要离婚,你拦下来说生个孩子就好了。怎么的,我是艾建华的紧箍咒,还是我妈的保命符,要不是我身体小不经打,你信不信我是第一个被他打死的。”艾念被气笑后,发觉自己情绪都变稳定了,他知道这是没招的表现,对着个老头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白元洲听得拳头攥紧,想直接给艾建华一耳光,这次不是照着肚子这种看不见的位置打,而照着脸扇。 艾建华感受到白元洲身上传出来的低气压,心里边骂白元洲是个搞男人的变态,边想挪动凳子坐远点,但白元洲只是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一个遵从自己那套规则生活的人活得久了,任何人的言语都不会影响他的思维逻辑,因此艾念说再多,外公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承认错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千百倍。 艾念深知自己说这些只是在浪费时间,但这是他妈妈多年的委屈,她不说,那就由他来说,凭什么受了委屈也不能大哭大闹。 “公,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年纪小,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妈连一个男人都把握不住,离婚是丢脸,不许我妈二婚。”艾念至今都记得那个晚上胡丽掩面哭泣,他们以为他三岁的年纪不懂事,其实他什么都懂。 白元洲看见艾念眼眶泛红,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真想不顾一切地抱住艾念安慰。 三岁,在他和章观甲因为玩泥巴而被王艳花女士揍屁股的时候,艾念的世界是辱骂和哭泣声。 白元洲忍不住对着艾建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见艾念听见动静看过来,立刻竖起两根手指试图逗艾念笑。 一股暖意从心脏流变全身,逐渐被怨恨蒙蔽的大脑变清醒,艾念闭上眼睛压下涌上来的温热液体,就算要哭他也要回家哭,他绝对不要展示脆弱。 “公,我就说最后几句话,我妈不可能跟艾建华复婚,你老糊涂就安安心心等死,别再试图插手其它事,不然我保证会把这个家掀翻。” 第75章 75.乱成一锅粥 “你简直是见不得你妈好!”艾念的外公气得很了,憋半天憋出这句话,“你爸以前是混账,但他改了,你连个机会都不给他?还有你又凭什么做你妈的决定,她万一想和你爸再婚怎么办?” 艾念闻言先是看了眼艾建华,再反问外公:“狗都改不了吃屎这个坏毛病,他个连狗都不如的混蛋,你信他会改好?” “小崽子,我好歹是你爸,你左一句狗,右一句畜生,你又是什么东西。”艾建华听了半天,受限于白元洲的暴力压制,他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但艾念每说几句就骂他一句,他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能一直忍下去。 艾念冷哼:“你是畜生,我是小畜生,我是公的亲外孙,所以公是老畜生,你满意了吗?” 许多话他以前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但他妈很奇怪,明明他才是他妈的儿子,他们共同生活房子才能称为家,他妈却试图维持两个家。 还说出如果他不要他妈了,他妈还能回外公家。 他不懂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艾念的畜生论听得白元洲噗嗤一笑,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白元洲虚空拉上嘴巴的拉链示意艾念继续说,胡柏天和章观甲去院子里了,他独自理解这里的方言,听得云里雾里的,倒是畜生论不用解释就能明白具体意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念的外公点烟的手发抖,快没油的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白元洲见状皱着眉给堂屋门拉开一道缝。 艾念微微后坐,不让烟味近身,闻到烟味就想到艾建华,看见酒也是想到艾建华,艾建华这烂人害人不浅。 艾念外公沉默抽烟,艾念一声不吭等他抽完,白元洲高中时爱吞云吐雾,戒烟后就再闻不得烟味,闻到就鼻子难受喉咙发痒。 于是他干脆将门拉开三分之一,既能透气也能看清马路上有没有车停下来。 按王艳花女士发来的消息,时间应该差不多,估计在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胡丽就要来了。 这么想着,一辆车门上贴着“顺风车”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白元洲把堂屋门一关,走到艾念身边弯腰在艾念耳边低语。 “念念,你妈妈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一脸震惊,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轻拍两下,触感太好恨不得再抱住亲两口。 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艾建华可没忘记那天晚上白元洲对着一个男的温柔细语,在他脑子里虽然害怕白元洲会动手打他,但他同样是个有傲气的,白元洲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变态怎么比得过正常人。 第81章 而且艾念和白元洲举止亲密,艾建华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突然,他开始将艾念与那天晚上见到的身影对比,可惜当时环境太黑,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艾建华恶心白元洲喜欢男人,但又希望那天的人是艾念,这样他手里就有艾念的把柄,他需要个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即使他没养过艾念,他也是艾念的老子。 艾念听到胡丽来,头疼得不行,出门前他千叮万嘱不要来、不要来,结果还是来了,果然他就该态度强硬一点。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没办法,艾念对白元洲使了个眼色,白元洲挑挑眉直接拉开门。 院子里胡丽已经下车跑过来,胡柏天正拦着她,章观甲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身后开门声,他扭头看见是白元洲,同样对白元洲使眼色。 可惜白元洲只能准确解读出艾念没说的话,章观甲的挤眉弄眼对他来说等于脸抽筋。 “阿姨,你怎么还是来了?艾念不说让你在家等着吗?”白元洲迎上去,脸上是不变的笑,但仔细看眼里毫无波澜。 胡丽有点怕白元洲这个人,明明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却是无法忽视的强势。 “我想了想,觉得必须来看看。”胡丽撩起发丝别在耳后,或许是没休息好,也可能是两小时国道弯弯绕绕晕车,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怯懦。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人劝回去,白元洲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会凶杀提前,不过白元洲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胡丽挎在肩上的包包,试图看清里面有没有装水果刀之类的凶器。 “胡丽!” 白元洲身后冒出个人,他激动地叫着胡丽的名字,但胡丽只听声音就怕得发抖,身上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叫出许多年说过的名字:“艾建华。” 听到“艾建华”这三个字,白元洲闭了闭眼,章观甲同样侧过脸背对所有人,挺普通的名字却每一次都给他俩带来喜感。 胡丽地到来让艾建华有机会重新树立起男人的尊严,艾建华最知道如何利用当初的恐惧迫害胡丽。 于是,艾建华一改刚刚的窝囊样,趾高气昂地对胡丽说:“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连他亲爸亲外公都敢骂,说不去也不怕亲戚笑你们!” “爸,你为什么让艾建华来我们家?”胡丽无视艾建华,转而直接问艾念外公。 “我想让你和他复婚。”艾念外公说的时候,没敢看胡丽的眼睛,他自己也觉得心虚。 “你是老糊涂了?”胡丽反问,“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你竟然还想让我和他复婚,你是想看着我被打死?!” 艾念的外公被质问得脸上挂不住,以前胡丽从来没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让她和外省的男朋友分手就分,让她和艾建华结婚就结,就连后面离婚不让她再婚,她照做了。 “他说他会改,而且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不敢再对你动手了。”艾念外公越说越有底气,“只要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就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他说他会改你就信,我当初怀孕的时候他也说他不会再打我了,结果呢?!”胡丽把散着的头发全部撩起,藏在颈侧的一条伤疤露出来,“我还在坐月子,他就拿酒瓶砸我脑袋,我躲过去却被玻璃划破脖子,他当时是真的想打死我!” 艾念外公:“你不没死吗?” 胡丽如遭雷击,重点竟然是她没死,而不是她差点死了? 艾念外公也察觉说错话,在家当一辈子土皇帝的人不会道歉,只会怪胡丽刺激他,令他口不择言。 艾念听到外公这么说,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白元洲拉住,“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 “别急,看你妈妈的反应,都这时候了就让大人来解决吧。”白元洲冷眼旁观,用力按住艾念。 之前他们想着只要避开艾建华,等过两年艾建华死了,他们就能彻底轻松下来,但前提是胡丽真的愿意躲起来,不再回娘家,不再回乐川县。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既然胡丽主动出来面对,那就该交给身为大人的胡丽来解决,毕竟艾念只是个未成年。 “爸,我不会和他复婚,你让他离开我们家。”胡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复婚,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只要有艾念就够了。” “你!”艾念外公看着胡丽,“我这都是为你好,以后艾念结婚了,你难道还要跟着去打扰人家两口子?你总得有个伴才行!” 白元洲闻言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老头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买房子可以在同一小区多买两套,不过不能和胡丽住上下层,会不自在。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的面子好?!”胡丽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我当初要离婚,你说离婚脸面上不好看,二婚也不好再嫁,后来离婚你又让我不要再婚,说后爸可能对艾念不好。所以别的男人都不行,艾建华就行了?你就是看不得我离婚,即使再婚也必须和艾建华结!” “你外公有强迫症?”白元洲已经看不懂了,“有强迫症不应该逼你舅舅舅妈离婚吗?俩孩子各离一次,等你妈妈再婚的时候一起领证。不对,应该是你舅舅再找个新舅妈,这样你外公的两个孩子都是二婚,再婚的也都不再是同一个人。” 艾念正生着气,听完白元洲的胡话就笑了,“所以才说你不懂这老头,我妈的婚姻是个错误,造成这个错误的人是他,所以他需要我妈和艾建华再婚来粉饰这个错误。” 白元洲神奇的脑回路理解不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艾念常对他说的话:“他有病吧?” “除了你弟和胡柏天,其余人各有各的病。”艾念说道。 他们凑一起说悄悄话,没注意到艾建华正盯着他们看,目光阴暗不怀好意。 院中的争吵声引来人围观,村里生活大半辈子,艾念外公最看重面子,不想到死了成别人的饭后杂谈。 “行了,都进屋说,别给人当笑话看。”艾念外公说完直接走进屋子。 章观甲在白元洲跟进去前将他拉到一边,胡柏天看见后也跟过来,章观甲瞥了他一眼,对白元洲说说:“哥,我怀疑艾念他爸要使坏,刚刚你和艾念脑袋靠得很近,他就一直在看你俩,你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 “可能吧。”白元洲有些不确定,“不过随便他怎么说,反正我和艾念目前没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章观甲一头雾水,白元洲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胡柏天同样如此。 白元洲见状突然良心发现,好心向他们解释道:“我想和艾念直接发展成男朋友的关系,不想经历朋友这个过程,你们懂吗?” 章观甲:“不懂……” “还是不要懂了,总觉得搞懂的瞬间会遭难。”胡柏天说。 章观甲:“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第76章 76.完结 堂屋是老旧的自建房里最大的房间,此刻七个人进到里面却显得逼仄狭小,白元洲身材高大,坐在一张矮凳子上不停变换姿势,不管他怎么动,手脚伸不直都非常难受。 艾念与白元洲坐在一处,肩膀贴着肩膀,白元洲一动他就得跟着动,刚开始还好,动的次数多了他干脆挪动凳子离白元洲远点。 “这个家里就没有高椅子吗?我坐矮凳子腿伸不直,好难受。”白元洲见艾念远离他,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前面又没挡你的东西,你往前伸就行了。”艾念不懂白元洲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才对。 “可是腿伸直有点丑。” 白元洲给艾念演示了下,确实有点难看,艾念拍拍他的膝盖,他立刻把腿收回来。 他们两个亲密无间地悄悄说话,胡丽和艾念外公则已经彻底吵起来,她脸憋得通红,声音也在发抖,想到以前受过的委屈,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白元洲拉住正要站起来的艾念,“你别急,让阿姨自己解决。” 胡丽抹了一把脸,擦去已经掉下来眼泪,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宣泄出来,“我当初为什么要听你的,好不容易离婚了,你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早知道我那时就该人私奔,再也不回来!” “你要是私奔,我就去找你然后把你腿打断!还有我把你养大,不少你吃不少你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这是你欠我的!”艾念外公面红耳赤,布满皱纹的脸只能用“狰狞”二字形容。 白元洲听到艾念外公这么说,连连咋舌,“你外公真是想得挺美,你们这种南方山多的省份,以前生活苦得都快过不下去了,小孩还得帮着做农活,严格来说应该是你妈妈小时候是出力气从你外公手里换来一口吃的。” 艾念觉得白元洲的这种说法不对,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而且他竟然被诡异地说服了。 第82章 “本来小念是不想我来的,但还是我来了,因为我要亲口告诉你,我不会复婚,而且我和小念搬家了,新住址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胡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要与娘家切割,“以及我逢年过节也不会再回来,给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每月发给弟弟,如果你们生病需要人照顾的话我会再看情况来决定怎么做。” “不用看情况,真需要人帮忙我会回来。”艾念插嘴,“反正你要上班,我是学生我时间多,只要外公注意点,别在我上学期间出事就行。当然真出事也没关系,我成绩不好可以请假……” 艾念的嘴被白元洲捂住,最后一句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他都计划着给艾念请家教了,还准备劝艾念留级,他绝对不能让艾念许下承诺。 艾念试图扒开嘴上的手,结果白元洲连同他的两只手也一起按下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艾念只能被动闭上嘴巴。 胡丽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同样不想让艾念独自来这里,怕艾念像她一样受委屈。 “我要说的就这些。”胡丽说完准备叫艾念他们回家,余光扫见看着她的艾建华,心头猛地一跳。 “爸,我想单独和胡丽说两句话。”艾建华先没有问胡丽的想法,直接就对艾念外公说。 胡丽脸色瞬间煞白,艾念说不行,可胡丽最终还是白着脸同意了。 堂屋旁边有两个门,一扇是通向起居室,一扇是放各种杂物的房间。 艾念守在杂物间外,只要胡丽大叫出声,他立刻就能踹开门冲进去。 可里面一直没有大动静,艾念等得不耐烦,正抬起脚,突然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胡丽大喊:“你给我闭嘴!你烂人怎么敢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你儿子!” 艾念心急踹门,第一下竟然没踹开,第二下木门重重撞在墙上。 常年关窗的杂物间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白元洲被刺激得连打数个喷嚏,等缓过劲来看见的就是胡丽举着刀对着艾建华。 “妈!”艾念也是被惊到了,冲进去就抓胡丽的手。 白元洲紧随其后,用力握紧胡丽的手腕,胡丽吃痛松开水果刀。 “我就知道包包里绝对藏得有刀,我的直觉就没有错过。”白元洲语气轻松,竟然还有些洋洋得意。 艾念没心情夸他,只是抱着胡丽安慰道:“妈,妈你冷静点,你也知道他是个烂人,他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没必要跟他生气。” “小念,你知道他说你什么吗?他说你是恶心的同性恋,说你和白元洲乱搞关系,他还说要去你学校闹!”胡丽崩溃大哭,“艾建华,你良心被狗吃了?!艾念再怎么说也是你儿子,你竟然要造谣来毁他!你不得好死!” 艾念眼角微微抽搐,这倒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否定了。 艾建华这边,在胡丽掏出刀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傻了,刀尖离他喉咙不过一拳的距离,胡丽但凡再冲动点,他今天就很可能死在这里。 “妈,你千万不要冲动,为这种人搭上一辈子不值得。”艾念紧紧抱住胡丽,生怕她像另一个未来那样把艾建华杀了然后自杀。 胡丽前面都只是落泪,声音再抖也会努力保持稳定,可面对艾念被造谣,她就是冷静不了。 王八蛋、贱人、烂货……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词,胡丽边骂边哭,眼泪直接浸湿艾念肩膀。 “阿姨,光骂没用,你得真跟他动手才能解气。”白元洲收好水果刀,凑到胡丽耳边小声说,“我让章观甲和胡柏天帮你把艾建华按住,你直接扇他耳光。” 胡丽停下咒骂,惴惴不安地问:“……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连杀人都不怕,为什么不敢用手直接揍他?你给他一巴掌,他也不会报警。”白元洲继续蛊惑道。 胡丽考虑了下,咬牙切齿地狠狠点头。 艾建华被两个男生摁住动弹不得,胡丽走到他面前,举起手朝着他的脸重重扇下去。 啪—— 手心火辣辣的疼,胡丽用尽所有力气只是在艾建华的脸上留下一点点印记。 此刻她恨自己不够强壮,不能把艾建华的头给扇下来。 多年怨恨使胡丽揪起艾建华头发后又是一巴掌,艾建华的脸歪向另一侧。 “我不怕你了,以后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会捅死你!”胡丽威胁道。 对艾建华能说狠话,对自己父亲却说不出来,胡丽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下失望。 闹了这么一通,再闹下去已经没必要了,胡丽满心疲惫,哑着声音让艾念他们跟着她走。 拉开门,胡丽看见自己的母亲,她直直从母亲身边走过,说出受过的委屈后,满脑子都是曾今吃过的苦,不仅恨上父亲,连母亲也被迁怒。 胡丽来时和顺风车司机已经谈好了回去的时间,再过几分钟车就会来,艾念不放心便陪在她身边。 白元洲从杂物间出来,走之前最后看了眼死狗一样的艾建华。 上车前,站在院子里的只有艾念的外婆。 “胡丽。” 胡丽没有回头去看自己母亲。 直到再也看不见老房子,胡丽哭出声,车上其他人只当做没看见,除了白元洲。 “阿姨,你明明应该哭着和艾念外公商量,为什么像突然转了性子,连刀都用上了?” 胡丽的哭声顿时止住,车上氛围变得诡异。 “不是。”胡丽吸吸鼻子,“都是你妈妈教我的,我胆子很小,遇事就只会哭,我能接受受点委屈让大家都开心,但你妈妈说我受委屈就等于艾念受委屈,所以我求你妈妈教我怎么撕破脸。不过她只是教我该说哪些话,刀是我自己偷偷带的,和你妈妈没关系。” “……我说怎么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妈的影子。”白元洲刚刚就觉得无比熟悉,原来是有王艳花女士参与其中。 车里瞬间又安静下来,胡丽也不哭了,向白元洲他们道谢:“谢谢你们陪艾念来,如果不是你们,艾念刚开始一个人面对他外公和他爸可能会吃亏。” 白元洲想起艾念骂人连自己都骂进去,完全不觉得艾念会吃亏。 “对了,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让艾念告诉你们位置。”胡丽说。 白元洲拒绝道:“我和章观甲不去了,胡柏天晚上要去他爷爷奶奶家,阿姨你就和艾念两个人在家好好过节吧。” 自出生起就只见过爷爷奶奶墓碑的胡柏天点头附和,“对,等回到乐川我就要立马去爷爷奶奶家。” 在几个人的劝说下,胡丽打消请吃饭的念头,顺风车把人分别放下,白元洲和章观甲回到家,王艳花女士无聊得通过手机开视频和闺蜜打麻将。 “打左边数第三张。”王艳女士见他们回来,抽空问道,“事情解决完了?” “差不多,艾念妈妈还把刀都给亮出来了。”白元洲从裤子里拿出水果刀扔桌上。 王艳花女士:“这么热闹,没伤到人吧?” “没有。”白元洲把自己摔进沙发,指使章观甲倒两杯水来,然后三言两语将大致情况说给王艳花女士听。 王艳花女士听得不过瘾,让章观甲说更详细一点,白元洲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竟然彻底睡着,再次醒来是闻到饭香味。 餐桌上是满满一桌子菜,王艳花女士围着围裙,见他醒了让他去洗手准备吃饭,这顿饭白元洲吃得心不在焉,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吃完饭,白元洲照例给艾念发消息,但打出来的字被很快删去,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打扰艾念和他妈妈了。 坐在客厅,白元洲频繁变化姿势,可怎么坐都很难受,好像有股气淤积在胸口发泄不出来,这种情况不是没出现过,他以为是见不到艾念才令他心烦。 白元洲一直折腾到快凌晨十二点,发现怎么都睡不着后,干脆拿上钥匙出门。 楼下,不远处的路灯旁站着个人,白元洲见到人影的那一刻跑过去把人抱住,“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艾念:“我睡不着想来找你,到楼下后看见你家里没亮灯,就以为你们都睡了。” 如果白元洲没有下楼,他很快就会离开。 白元洲心中了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烦躁不安了,“我也是睡不着打算出门溜达,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把车骑来带你去兜风。” 说完,他放开艾念很快骑着车来。 凌晨的县城中心已经没有多少人走在街上,白元洲载着艾念去吃宵夜,然后去河边散步消食。 两个人走在一起氛围暧昧,艾念脸上腾起热气,他的手试探地伸向旁边,在碰到白元洲的手背后,像触电般又缩回来。 白元洲轻笑,反手将其握住,“念念,我要走了。” 艾念心头一紧,“你要去哪里?” “回未来。”白元洲说,“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们都很爱你,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遇见然后相爱。” 第83章 艾念紧紧握住白元洲的手不放,“你凭什么保证你们是同一个人?” “因为我们就是同一个人。”白元洲抚上艾念的侧脸,手指揉捏他的耳垂,“你相信我,我们真的、真的很爱你。” 白元洲说完身体软下来,艾念抱住他死死不放,许久后他感觉自己后背有只手在轻拍。 “白元洲?” “嗯,我回来了。” 这句“我回来了”,让艾念以为十八岁的白元洲一直属于他。 “白元洲,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有,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下面的每一句话。”白元洲蹭着艾念的脖子,“念念,无论是对哪一个你,我都是一见钟情,所以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活了十八年,白元洲第一次对喜欢的人告白,紧张到声音都变了样,他安安静静地等待艾念答复,正当他以为告白失败时,艾念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 “好,我们交往吧。” 声音像看不见的烟花在耳边炸开,白元洲边哭边保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爱你一辈子,我要是背叛你就让我被车撞死,被水呛死,被花盆砸死。” 艾念不相信誓言,但他相信白元洲,于是他主动亲上白元洲的嘴…… -------------------- 完结,会有番外,本文会入完结v。 小剧场:二十七岁的艾念和十八岁【白元洲】的小对话。 【白元洲】:我回去就告白?这能行吗?不同意怎么办? 艾念:放心,我们爱你爱得不行,你敢告白我们就敢同意。 【白元洲】:好!我到时候直接就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