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般闪耀的童话》 楔子 「小晞乖，不要哭，眼泪像珍珠，你希望珍珠都不见了吗？」 男孩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地为女孩拭去脸上的泪水。 女孩摇了摇头，但可能是刚刚哭得太久了，还是止不住一抽一抽的鼻音。她担心自己这样会惹哥哥讨厌，小小声地说： 「哥、哥……小晞不哭，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的童音里满是恳求，像是害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男孩听懂了她的话，蹲下来，眼神柔柔地看着她。 「小晞，哥哥说过你是最棒的对不对？哥哥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会回来的，真的。不用太担心，好吗？」 他没有告诉她，这次离开，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係，要长年住在国外。 年纪还小的他们不知道，将来的科技可以让人随时通话、随时见面，但此刻的分离，对他们来说，是世界末日。 「很快？那是多久啊？」 女孩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如果真的那么快，为什么爸爸妈妈会说，要她来跟哥哥好好道别呢？ 男孩低头想了想，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罐子外面绑着粉红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像是一份特别准备的小礼物。 「哥哥也不知道是多久……但这样吧，小晞可以每天折一颗纸星星，把它们放进这个罐子里。等哪天哥哥回来，你就把装满星星的罐子送给我，好不好？」 女孩小小的手接过玻璃罐，眼睛里闪着微光，像是突然被什么安慰了。 「嗯，我会装好多好多星星，然后等哥哥回来，就全部送给你！」 她认真地点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期待。 男孩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过要记得喔，一天只能折一颗，不能多折。要是多了……哥哥可能就回不来了！」 「咦？为什么只能一天一颗呀？」 女孩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答应。 这时候，男孩的父母喊他上车，准备出发去机场。 「小晞，再见了！一定要记得我喔！」 男孩揹起背包，边跑边挥手。他的笑容像夏日的阳光一样灿烂，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点点不捨。 女孩站在原地，抱着玻璃罐，默默看着男孩奔向车子。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心里有什么地方空了、闷闷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次分开，恐怕不像哥哥说的那样「很快」。 她低声喊了一句，下一秒，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转身把罐子放到地上，用尽全力往门外跑去。 她跑得很急很快，直到来到门口时，却只看到车子已经驶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边追着车子跑，一边哭得气都快喘不上来。 「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洋娃娃，也不要纸星星，我只要你啊！」 她声音嘶哑地喊着，可车窗没有摇下来。她看不见男孩的表情，也不知道，在那台车里，有个同样红着眼眶的小男孩，正死命忍住自己的眼泪。 女孩拼命追着追着，却终究还是跌倒了。 膝盖擦伤了，但她没在意，只是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小晞！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幸好这边车不多，不然出点事怎么办？」 母亲赶紧衝过来，紧张地抱起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呜呜……我不知道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哥哥……我只要哥哥啊……！」 母亲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一阵难过，却还是轻声安慰她： 「好了好了，小晞不哭了好不好？你最乖了……再哭下去变成小花脸，就不漂亮囉，哥哥看到会不要你的喔。」 「丑丑……哥哥就不要小晞了吗？」 女孩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紧张地抬起头问。 「当然啊！所以我们要笑一笑，这样哥哥才会更想赶快回来，看到最可爱的小晞呀。」 母亲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女孩忍着泪，努力咧开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还掛着眼泪，还有些扭曲，但在母亲眼中，却像是阳光穿过乌云，努力露出一丝亮光。 从那天开始，她学会了。即使难过、即使想哭，她也要笑着，等那个承诺会回来的人。 那一年，她只有──七岁。 那一年，他也只有──八岁。 他们不是亲兄妹，却比真正的兄妹还要亲。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曾经以为分开只是短暂的。 却没想到，下一次再见，已是多年以后—— 01.生日礼物 远远的一个女生挥着手朝程程允晞跑来，气喘吁吁地在她身边停下。 「嘘──别那么大声啦，很丢脸耶。」 程允晞赶紧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切！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女孩白了她一眼，顺手拍了拍她的背。 这女孩叫江庭羽，是程允晞的闺蜜。 从小学五年级一路认识到现在，程允晞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说话不做作，笑起来大喇喇的，像夏天的风一样豪爽。虽然国中没能同班，但幸好，高中又成了同班同学──而且因为学校不会再分班，她们肯定能一起过完这三年的青春时光。 这个夏天，程允晞是高二，正好处于那种不上不下的阶段。 高一是菜鸟，什么都还不懂。 高三是老鸟，什么都太懂了。 而她──就是那个在中间的「后菜鸟」。 一进教室，江庭羽就把手上的礼物塞给了程允晞。 「哇，是音乐盒耶……」 程允晞打开后，惊喜地看着那款熟悉的样式，表情像孩子收到最喜欢的糖果一样。 「这不是我之前超想要、但买不起的那款吗？你哪来的钱啊？这很贵欸！」 江庭羽眼神闪了闪，语气明显有些心虚：「呃……很贵吗？不会啦，还好啦哈哈……」 「说实话，这哪来的？该不会是抢银行来的吧？」 程允晞半开玩笑地把音乐盒小心收回礼物袋里。 江庭羽翻了个白眼：「我哥送的啦。江泽宇。」 「你哥？」程允晞挑了下眉，显然有点惊讶。 「对啦，反正你有问题自己去问他啊，我才不清楚咧！」 「那……你自己的呢？」 「我的礼物咧？你怎么没送？」程允晞笑着追问。 「我干嘛送？我就是你人生中最好的礼物啊！」江庭羽一脸理所当然，还撇了撇头。 程允晞噗哧一笑，但这笑容藏着点什么，让江庭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庭羽瞬间拔腿就跑，程允晞也紧追在后。 两人你追我跑，引来教室一阵骚动。直到江庭羽举起手喊： 「stop！我认输！我亲爱的小晞宝贝就原谅我吧～」 撒娇的语气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够了喔……」程允晞白了她一眼，回到座位。 江庭羽蹭过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又熟稔。 虽然两人的座位隔着不近的距离，但只要江庭羽一靠过来，多半就代表着什么事要拜託她。程允晞才刚拉开抽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本熟悉的英文习作就被轻轻地放到了她桌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本作业一样。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程允晞轻声道，语尾带着一点无奈，但也没真的拒绝。 「就是说啊──这就是默契你懂吗？不愧是我家小晞欸，太懂我了吧！」 江庭羽笑得得意洋洋，像中了乐透一样，语气比刚刚更欢快了几分。 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整篇抄啦，我会做个人修饰的。」 程允晞没说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习惯了江庭羽这样的节奏——热情得近乎任性，但却不让人讨厌。 毕竟，江庭羽总是这样大剌剌地闯进她的生活，而她，也总是默默地为她留了一道门。 「怎么办，我真的捨不得你嫁人欸～不然你嫁来我家好不好？虽然我哥有点……」 上课鐘声响起，江庭羽只好不甘不愿地闭嘴，乖乖回到座位。 毕竟这节课是老班的，谁敢造次啊。 然而下课鐘声一响，整间教室像解放一样。 许多同学直接趴在桌上，累到不行。 国文课本来就容易让人想睡，但有老班的压力在，没人敢真的在课堂上闭眼。不然以后日子会有多难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程允晞本想找江庭羽一起去洗手间，但看到她正专心抄作业，只好自己先去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泽宇。 「要我叫庭羽吗？」程允晞主动问，毕竟是她闺蜜的哥哥，也不能装不认识。 「不用，我是来找你的。」 江泽宇笑得淡淡的，像只是要讲几句话的样子。 「找我？」程允晞有点惊讶。 「嗯……你喜欢那个音乐盒吗？」 「当然喜欢啊！真的很感谢你……只是……应该挺贵的吧？」 「没关係，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语气，像是不想让她有太多压力。 程允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想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江泽宇却抢先说：「放学有空吗？」 「学校附近的八五，知道吧？」 「85度c？当然知道啊……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放学可以去那边一趟吗？」 江泽宇说得有点急，但语气不失礼貌，还带点期待。 程允晞愣了愣，最后点了点头：「嗯，好啊。」 这个回答，让他的肩膀像是突然放松了。 「谢谢……我刚刚真的以为你会拒绝，紧张很久呢。」 他笑了，是那种从心里笑出来的模样，不是应酬的、不假装的。 「原来是这样啊……」程程允晞轻声说。 「没事。」她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等她回到座位时，才想起自己刚刚根本还没上厕所。看了眼教室时鐘，只剩两分鐘，她立刻拔腿衝去厕所，解决完回来刚刚好卡在上课前几十秒──漂亮！ 歷史课快结束时，程允晞做完老师要的笔记，抬头一看，发现几乎半个班的同学都趴下了。 歷史老师年纪大了，声音低沉又不太有起伏，加上课本内容也不算有趣，大家的眼皮根本撑不住。 程允晞虽然也会偶尔偷瞇一下，但她有自己的原则： 笔记得先写完，才有偷懒的资格。 「小晞，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江庭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她旁边，直接把英文习作搁在桌上。 「没什么啦……」程允晞摇摇头，想转移话题。 「欸欸别想糊弄我喔！我还不懂你？」 江庭羽像侦探一样盯着她。 「就……」程允晞刚想开口，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们。 「欸欸欸！大家你们知道吗？」 一名女同学气喘吁吁衝进来，全班瞬间看向她。 「知道什么啦？」有男同学懒懒地问。 「我们班明天有转学生！男的！」 「长得怎样？」有人马上追问。 整个教室瞬间爆炸，尤其是女同学们，全都涌过去疯狂提问： 但很快，大家发现──她根本说不上来。 她不过是刚好去办公室交作业，意外看到导师资料表，然后就衝回来分享了。 发现情报不够完整，眾人集体「喔──」了一声后便鸟兽散。 「小晞！有艳遇的预感喔！」 江庭羽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帅哥就说我要艳遇？」 「不是啦！我真的有预感，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跟这个转学生之后会有点戏喔！」 「第六感？你之前也这样说过……结果咧？」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超有感觉的！」 「好啦好啦，随便你。」 她无奈笑笑，然后望向窗外。 谁知道呢？明天的转学生，会不会真的──改变了什么？ 02.告白情书 放学时间一到，学生们像洩洪似的涌出教室，纷纷奔向校车或是补习班。程允晞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今天她并不是要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一趟85度c赴一个说不上重要，却让她有点在意的约。 其实她也要补习，英文和数学，一门都逃不掉。 说到底，只是上次段考失手了一点点、粗心几题罢了，结果就被她娘亲（她私下暱称为「母老虎」）强迫报名了补习班，抗议了老半天才争取到条件式赦免：只要这次成绩达标，下一期就可以停掉。 所以她才这么认真上课。 抵达85度c的时候，她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江泽宇的身影。正想掏出手机联络他，才惊觉——她根本没有他的号码。虽然有加他的line，但她这个月网路用的有点兇，网路流量都耗的超不多了，这下总不能传讯用念力吧？ 正当她烦恼时，一隻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江泽宇。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吗？刚刚被班导留下来讲话。」他额上还掛着几滴汗，看起来像是用跑的赶来的。 程允晞原本心里还在想他怎么这么不守时，但看到这副模样，也就释怀了。人类何必为难人类，况且……他好像是真的赶过来的。 「没事，我也才刚到。」她笑笑回应。 两人进了店里，挑了个靠墙的角落位子坐下，气氛倒也不尷尬。 「你要喝什么？还是想吃点什么？」江泽宇主动问。 「不用了。」程允晞摇头，直接拒绝。 江泽宇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花钱，便大方地补了一句：「没关係啦，我请客。」 「欸欸不行吧？你那个音乐盒就已经花了你不少钱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程允晞眼睛瞪大，内心小剧场上演中：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要求她吧？不然怎么对她这么好？ 当然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咕噥。 不过江泽宇已经向服务生点了两杯饮料和一块蛋糕，她也只好默默接受了。反正都点了，不吃白不吃。 两人聊了起来，话题大多围绕着江庭羽——那个吵吵闹闹的「白痴妹妹」。 「总之，拜託你多照顾一下我那个脱线老妹了。」江泽宇语气无奈又有点宠溺。 程允晞笑了：「你也不用这么损你妹吧！」 她发现，其实江泽宇这人还挺好相处的，讲话幽默，表情也很真诚。跟江庭羽一样，都是让人慢慢会喜欢上的类型。 这时，江泽宇从书包里掏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小心地递给她。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闪躲，像早上江庭羽送她生日礼物时那样。这熟悉的动作让程允晞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兄妹。」她轻声感慨。 「嗯？你说什么？」江泽宇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啦。」程允晞接过信，「这是要我帮你转交的吗？放心交给我，包在我身上！」 粉色的信封，上面还贴着一颗爱心，标准的告白情书。 程允晞当下也没往自己身上想，毕竟身为爱情绝缘体，若是敢想，那只是变成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某人还在原地楞了愣。 「等一下……程允晞？这不就是我自己吗？」她愣了三秒。 「难道班上还有第二个叫这名字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忽然笑了：「算你有眼光。」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鐘──惨了，快迟到了！ 赶紧收好信，朝补习班飞奔而去。幸好补习班就在附近，总算成功准时打卡。 「小晞，你来啦！」同桌谢昊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程允晞只是点点头，坐回位子。说真的，她对谢昊这人……印象不太好。 一开始还觉得他挺不错的，自来熟，笑容乾净，是她喜欢的那型。 结果某天她刚上完厕所回来，就听到他在跟人打赌－－几天内追到她。 真是差点把她气死。自己是那么好追的人吗？ 从那天开始，她对谢昊的热度瞬间冷却到冰点。 今天是星期一，数学课。补习班比学校还严谨，还有导师制度和座位安排，两个月换一次。 老师讲课逻辑清楚，一些看似高难度的题目也被拆解得有条有理。程允晞不得不佩服，难怪一个月补习费这么贵，还真不是乱收的。 补完习，走出教室，她看到母亲早已在门口等她。跟几位补习班同学简单打了招呼后，便上了车。 「小晞，今天晚餐想吃什么？」母亲问。 「我要吃意大利麵！」她几秒后回道。 晚餐结束回到家，她只觉得整个人快散了。 「台湾小孩真命苦……」她一边脱鞋一边碎念。 白天八节课，晚上还得补习，然后回家还要写作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回房后，她滑了滑fb，回了几则line讯息，才慢吞吞地去洗澡。 洗完出来，一边拿着粉红色毛巾擦头发，一边听到line传来讯息声。点开一看，是江泽宇。 江江江江～泽宇：晚安。（一个睡觉贴图） 允晞：嗯。你也晚安～ 江江江江～泽宇：信……你看了吗？ 江江江江～泽宇：先别告诉我，我要睡觉了！晚安。 看完这几则讯息，她不禁笑出声来。 这人，是不是有点可爱啊？ 她慢慢撕开信封，拆下那颗贴纸，抽出里面的纸张。 你好，我是江庭羽的双胞胎哥哥，江泽宇。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之前我们有见过面。 你相信吗？为了写这封信，我写了好几张草稿。 因为紧张，整晚也睡不着。 其实，我是想说，打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从庭羽那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虽然不是真正从你嘴里听来的，但那些只言片语，已经让我忍不住对你產生更多好奇，也更想走近你。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喜怒哀乐、你喜欢的东西、你不为人知的一面……所有关于你的一切。 所以，程允晞同学，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江泽宇 敬上 看完了这信后，程允晞把信放在一旁，开始吹着头发，脑中却乱成一团。 她从来没想过会被江泽宇告白。 虽然他人不错，笑起来很温柔，聊天也让人舒服，不像谢昊那样让人提防。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答应。 「喜欢」这件事，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轻松呢？ 是因为她的脸吗？成绩吗？还是只是江庭羽口中那些片段的她？那样的了解，就足以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吗？ 她摇摇头，把吹风机放回桌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 她想起那封信里的句子——「希望有一天能从你口中告诉我，你的所有一切。」 这句话其实很真诚，也很温柔。但程允晞却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切」真的有这么值得被喜欢吗？ 她不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也不是最会念书的那种乖孩子。她有点懒，有点爱迟到，有时候说话也不太中听。会生气，也会胡思乱想。最重要的是，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把心交出去的人。 手机还放在枕边，她拿起来滑了一下，江泽宇的对话框还停在刚才的「先别告诉我」那句。 她轻笑一声，把手机萤幕关掉。 但她并没有因此马上下定决心。 隔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洒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习惯性拿起手机。 一样是几则朋友的讯息，但江泽宇没有再传来任何讯息。他说他想等她亲口回答。 她看着那封摺得整整齐齐的信，还放在桌上没动。 她心里的疙瘩，其实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真诚。 这不是小说，也不是漫画，她不是女主角，也没有准备好被谁深爱——尤其是那种会说「想知道你的一切」的爱。 她只是程允晞，一个成绩偶尔会掉下来、被妈妈骂到去补习的普通高中女生。 到了学校，江泽宇照常在校门口和人打招呼，看到她时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换，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催她。就这么刚刚好，刚刚好的距离。 而她突然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犹豫。 下课时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风有点凉，吹得校服袖子微微飘起。 「允晞——我跟你讲喔！你知道江泽宇昨天跑去哪吗？听说——」江庭羽突然冒出来，八卦脸附耳凑过来。 程允晞回过神，压下心中那点动摇，笑了一下。 「知道啊，他跑来告白。」她说得自然。 江庭羽瞪大眼：「蛤？真的假的？他居然真的写了信？我还以为他嘴砲而已！」 「不是嘴砲，很正式，还贴贴纸，超可爱的。」 程允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江庭羽也不再追问，反倒认真地说了一句：「你想清楚就好。他没很会追人，但他要是认真起来……很难甩掉喔。」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想，也许再过几天她会有个答案。但今天，她只想好好呼吸这阵微凉的风，不为谁改变，也不为谁着急。 03.转学生 第一节上课鐘声响起，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迅速坐回位置，这或许是有史以来，全班最快且最安静的一次——没有吵闹，没有嘰嘰喳喳的声音。 原因之一，是这节课是老班许莫的课；另一个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今天会有一位转学生来到我们班！ 教室门被推开，许莫穿着一身简洁的衬衫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儘管眼镜遮住了些许面容，却无法掩盖他那张精緻的脸庞，清秀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各位，这位是我们班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让我们请新同学先自我介绍。」许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依照惯例宣布。 「啪！」粉笔放下黑板架的声音响起。 新同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不算花俏，但工整、一笔一划，给人舒服的感觉。 「你们好，我叫李允诺，请多多指教。」他毫不畏惧地与台下的同学们目光相对，这份自信让坐在教室一角的程允晞对他好感倍增。 听着他的自我介绍，程允晞心里泛起一种熟悉感，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重逢一样，温暖而奇妙。 「老师，我可以选位置吗？我好像认识这位同学。」他眼角瞥了程允晞一眼，向许莫询问。 许莫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允许了他的请求。 「好久不见。」李允诺经过程允晞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程允晞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同学，可以让我坐这里吗？」他轻轻敲了敲程允晞后面同学的桌子，得到允许后便开始换位置。 原本位置主人隔壁的女生看着李允诺走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害羞得不行。 不过，这举动让程允晞微微皱眉。除了那句「好久不见」让她疑惑之外，李允诺竟然坐在自己后面，让她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不该让他这么近。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人？程允晞心里暗自揣测。 这时，抽屉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程允晞心中一惊，这次居然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还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新同学身上，没有转向她。这也是因为刚刚老班被数学老师叫出去谈话，教室里气氛才显得稍微放松，大家才敢小声讨论。 她迅速点亮手机萤幕，是一则未读的line讯息——江泽宇约她下课后在福利社前的树下集合。 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程允晞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他是想来找自己确认答案的。 回了个「ok」的贴图后，她将手机调回静音，准备专心上课。 下课鐘声响起，程允晞准时来到福利社前那棵树下。到达时才发现，江泽宇早已坐在那里，目光在她靠近时亮了起来。 「程允晞。」他轻轻唤她。 「嗯。」她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你……考虑得如何？」江泽宇小心翼翼地问，怕她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我……对不起！」程允晞低下头，停顿片刻后继续说，「我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怕我会害怕，最后伤害到你。」 她的声音有些胆怯，对江泽宇的好感确实存在，但那份感情她也说不上来，是友情？还是爱情？她自己也模糊不清。 「没关係，我们可以先试试看。也许我们真的适合。」江泽宇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心底总有个奇特的空洞，彷彿任何感情都无法填补。 「别拒绝，好吗？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 程允晞没有立刻回话，她想拒绝，但没有勇气。或许……试试也不错。 「好，请你多多指教了！」她思考良久，露出一抹微笑。 听到这话，江泽宇乐得直接抱住她。 「谢谢，我们一定会闪瞎所有单身狗，因为我们绝对会是最幸福的情侣。」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虽然音量不大，但程允晞听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那句「让单身狗闪瞎」，她想，如果单身的人听到，肯定要被吐槽一顿了。 江泽宇送她回教室后，便匆匆离开，赶回自己班。 刚回到教室没多久，上课鐘声又响起。程允晞准备坐回位子时，发现新同学李允诺正趴在桌上睡觉。 那份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她望着他的位置，发呆了好一阵子。 直到老师走进来，叫她回座位时，她才在一片哄笑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数学老师翻了翻点名簿，抬头扫视全班，「听说这次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 大家的目光立刻落在程允晞身后。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头，对趴着没起来的新同学说，「前面的同学，把新同学叫醒。」 程允晞无奈，只能转头轻拍李允诺的桌子。 「欸欸，上课了，起来啦－－」她故意拉长最后一个字。 全班爆笑，许多人对程允晞能这么大胆感到惊讶。 李允诺慢慢抬头，瞇着眼睛看她。 程允晞心里暗自担心他会不会生气，赶紧转头望向讲台，引发新一轮笑声。 数学老师笑着结束话题，「好了，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刚刚已经介绍过了。」李允诺淡淡回答，声音不大却清晰，让不少人投来惊讶目光。 大家心想，这下数学课可不好混了。 老师笑着说，「嗯，我知道，但我还不认识你啊，介绍一下吧。」 李允诺站起身，正色说：「我叫李允诺，请老师『您』多多指教。」然后坐下。 老师尷尬地笑了笑，开始上课。 「关于三角函数，相信你们一年级都有些基础，有没有人还记得……」 老师认真讲课，程允晞却没听进去。 她的手指在课本上轻敲，自动铅笔轻点不停，脑中回放着刚刚与江泽宇的对话。 她在想，是不是答应他太衝动了？但不答应，将来见面又怕尷尬。 思索很久，才得出结论。 也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04.隔壁邻居 放学鐘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赶校车，程允晞也不例外。 幸运的是，她的校车就在马路对面第一台，她不急着赶。 她回头一看，是李允诺。虽然握力不大，却让她抽不出手。 「怎、怎么了？」她结巴着问。 「怕你不见。」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说道。 这句话让程允晞心跳漏拍。 「我、你，怎么会怕我不见？」她紧张得语无伦次，脸上泛红。 「我是你邻居，不知道怎么搭校车，要你带我。」他说得简单直接。 程允晞脑中充满问号：邻居？什么时候变成邻居了？搭校车跟我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还得带他？ 「哦……」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上了校车，程允晞找到位置坐下，李允诺「顺便」坐到她旁边。 「那个……这里有人坐了。」她小声说。 「不然我要坐哪？」他皱着眉头看她。 「那里，我记得学姐旁边没有人，你可以坐那儿。」她指了指前方。 话音刚落，位置主人走上车，脸色不太好看。 「不好意思。」学姐冷冷说。 李允诺摘下眼镜，眼中含着泪光，「学姐，我今天第一次搭校车，我跟她是同班同学，可以让我跟她一起坐吗？顺便让她带我熟悉校车位置。」他语气犹怜，彷彿一旦学姐拒绝，泪水就会滑落。 学姐无奈，车子啟动，只得换到别处坐下。 程允晞对他的行为颇感鄙夷，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真是意料之外。 程允晞微微一震，望向隔壁，发现李允诺正认真睡着。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老了，出现幻听？ 四周同学不是玩手机就是聊天，有的也像李允诺一样在睡觉，让她更确信自己可能真的幻听。 「小晞，你真的忘了我吗？」 这次她确信不是幻听，声音正来自旁边的李允诺。 「奇怪，他在说梦话吗？」她转头看他，见他睡得香甜，心想可能是叫错人名。 突然，他睁开眼，程允晞吓了一跳。 她立刻转头望窗外，装作若无其事。 「为何转过去呢？」他小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轻轻摇头。 他笑了，笑声轻柔，程允晞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努力找周公。 程允晞家在第二站，从学校搭车不到半小时。 她不敢睡太熟，怕坐过头。 司机停在第一站时，她睁开眼。 却发现有双炙热的眼神正盯着她。 她瞥向隔壁，与李允诺对视。 轻轻皱眉，没说话，继续望向窗外。 「你家真的是在我家隔壁？」走了几步路后，程允晞站在自家门口，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门，却突然发现李允诺也拿出了他的钥匙，轻轻一转，门便被他打开了。 「我不是刚跟你说过了吗？」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悦。 程允晞有些疑惑，「可是，那不是王叔叔的家吗？」 她停下手边的动作，朝李允诺的家走去，随意瞄了里头一眼，才抬头问他。 「你多久没看到你那所谓的王叔叔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回问了一句。 「应该快两个礼拜了吧？我也不太记得了。」她耸了耸肩，思索片刻后回答。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只是之前租给你的王叔叔，现在合约到期了，自然该物归原主。」话音刚落，他推开门，原本要进去，却忽然停住脚步。 「要不要进来坐坐？」他回头问。 「不用了。」程允晞婉拒，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小晞。」她刚走没几步，李允诺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有事吗？」她回头看他，发现他有些迟疑，表情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有折纸星星的习惯吗？」他终于问出口。 「算有吧，一天一颗。怎么了？」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困惑地问，「既然每天折一颗，为什么你却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算了，没事。」他摇摇头，心里暗自决定，先不急着追问，有机会再问问她的父母。 「那我先走了。」他说完便离开。 回到房间，程允晞打开书桌右侧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漂亮的纸星星罐，随手从桌上抓起一颗纸星星轻轻投入罐中。 她习惯提前折好四、五颗星星放在桌上，万一没时间也能每天投入一颗，提醒自己不能中断。 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很久，连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除了小六和国三的毕业旅行有特别提前折之外，从没缺过一天。 她还有另一个坚持——几乎每年都要买一个新的星星罐，就算旧的还没装满，也一定要换新的。这是妈妈的要求。 「好像又快到换罐的时候了。」她喃喃自语，目光停留在桌上的星星罐上。 「原来，已经十年了啊……」她轻声说着，拿起最新的一罐，轻轻转动。 这时，line的讯息提醒声响起。她从书包拿出手机，是江泽宇传来的讯息： 江江江江～泽宇：安安～ 江江江江～泽宇：回到家了吗？ 允晞：嗯，刚到家。你呢？到家了吗？ 江江江江～泽宇：嗯，我也是。 江江江江～泽宇：这星期日有空吗？ 允晞：……应该……有空吧？怎么了？ 江江江江～泽宇：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美丽的程允晞童鞋一起去看电影呢？ 允晞：真害羞，看在你这么说的份上，勉强答应囉！ 江江江江～泽宇：那就早上九点，我到你家等你！ 江江江江～泽宇：明天下课有空吗？ 允晞：明天？我要补习…… 江江江江～泽宇：哦，你补习是礼拜几？ 允晞：礼拜一、三、四、五。 江江江江～泽宇：你功课不好吗？我其实还不错，可以教你。 允晞：其实没有很差，只是英文和数学稍微差一点而已啦！ 允晞：而且这次退步，所以才去补习，也许下次就不用了，到时候你再教我吧！ 江江江江～泽宇：那还是下次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读书好了。 允晞：好哦，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辅导我这个小女子啊～ 江江江江～泽宇：没问题！ 允晞：对了，你刚刚问我下课有空，是有事找我吗？ 江江江江～泽宇：没事啦，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晞！去换衣服，准备出门吃饭了！」妈妈敲了敲房门，轻声喊道。 没多久，程允晞走进客厅，发现父母身边多了几位客人，其中也有新搬来的邻居李允诺。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指着李允诺。 「小晞，他是你哥哥啊，你们小时候不常黏在一起吗？」李允诺的妈妈林惠笑着说。 「哥哥？怎么可能，他跟我同年纪欸，还是同班同学。再说，我完全没印象有这个哥哥啊！」程允晞难以置信地说。 「是真的啦，你当时还哭着喊着不让他走呢！」程允晞的妈妈萧静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从以前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特别的缘分，毕竟看起来很般配。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听着妈妈的话，程允晞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脚，觉得自己以前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 「小晞，妈妈问你，现在你星星罐有几罐了？」萧静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让程允晞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答。 「喔，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林惠感慨地说。 其他人都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有程允晞还不太明白妈妈那深藏的情感。 05.选择性失忆 去餐厅的路上，两家人同搭着一辆银白色的休旅车。驾驶座上是程允晞的爸爸程峻翔，副驾驶座则坐着李允诺的爸爸李飞。后排座位上坐了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从左到右依序是晞妈、诺妈、李允诺和程允晞。 晞妈和诺妈聊得兴高采烈，话匣子一开便停不下来；李允诺则一边低头滑着手机，神情专注。两位长辈在前面谈笑风生，只有程允晞有些无所适从，坐在那儿，手机没网路，没法找人聊天，心里闷得慌。 她轻声唤了唤身旁的李允诺。 他停下手边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你……你的手机，网路是吃到饱的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还有点尷尬。 「嗯。」他简短回答，接着轻声说了一串数字：「01081225。」 「啊？」程允晞被这串数字弄得一头雾水，觉得这根本跟她问的问题没关係。 「密码。」他头也没抬，只淡淡地补充了两个字。 几秒鐘后，程允晞才恍然大悟，心里暗想：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 她迅速输入那八个数字，心里却开始好奇，这组看似毫无规律的密码，是不是藏着什么特别的含义？ 刚连上网路，line的讯息便蜂拥而至，来自江泽宇、江庭羽，还有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垃圾简讯。 江庭羽发了好几条，内容如下： 地表最正之羽：亲爱的！ 地表最正之羽：未来的嫂嫂！ 地表最正之羽：快说快说，那个木头江泽宇怎么跟你告白？ 地表最正之羽：你怎么就这样跟他交往啦！ 地表最正之羽：你应该让他追你久一点才对。 地表最正之羽：你也不要这样都不回简讯嘛…… 地表最正之羽：有没有八卦可以说来听听。 看完这一串，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妮子简讯来得也太勤快了吧！ 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这是龙凤胎兄妹间特有的默契。 程允晞随手回了句：嗯，交往了。 字数虽少，却已说明了一切。 抵达餐厅时，他们早已订好位置。这间餐厅生意非常好，通常得事先订位，且若超过预定时间到达，餐厅最多只能保留十分鐘的位置。 桌上很快摆满了精緻的料理，两家人聊得热络欢喜，只有两个孩子静静坐着，不太说话，只是淡淡地吃着晚餐。大人们似乎也察觉到这种气氛，有些微妙，感觉不太对劲。 「小晞，怎么了？你以前不是很爱缠着哥哥吗？怎么这次都不跟他说话？是不是陌生了？」诺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呵呵。」程允晞诚实回应，只能尷尬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怎么会呢？还记得你……」诺妈想继续说，却被晞妈轻轻制止。 「来来来，我们先敬一杯，庆祝老朋友回来了。」晞妈举起酒杯，虽然只有两位男士的杯中是红酒，其馀人则是橙汁，却不影响这份情谊。 「阿诺，你怎么话那么少？在美国不是一直喊着想念小晞吗？见到面怎么都不说话了？」诺妈放下酒杯，转向李允诺问道。 「等她哪天想起我的时候，自然话就多了。」李允诺抬头看了程允晞一眼，然后对母亲说。 听见这话，程允晞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在怪她吗？可她也不是故意忘了，只是真的没印象。 晞妈和晞爸瞬间沉默，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发一语。李允诺的父母见状也闭口不言。 这顿饭就在有些沉默又尷尬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家后，程允晞只说了一句：「累了，先回房间。」便离开客厅。 李允诺本想直接回家，毕竟隔壁就住着，没想到被程允晞的妈妈留了下来。 五个人坐在客厅，气氛沉静而压抑。 终于，程允晞的妈妈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阿诺……我想跟你谈谈你和小晞的事。」 萧静的声音在客厅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沉重。李允诺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坐在一旁的诺爸诺妈，也立刻收起神色，专注地聆听萧静接下来要说的话。 晞爸则是默默地坐着，面无表情，但目光深沉，静静扫视着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对小晞不记得你这件事感到很生气。」萧静轻声说。 彷彿被戳中了心事，李允诺微微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这份情绪藏得很好，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小晞啊，其实她并不是故意忘记你，她只是太在乎你了，反而忘了。」 允诺听着萧静的话，脸上充满疑惑。他心想，如果只是因为太在乎，怎么会变成忘记呢？怎么听都不合理。 「你应该不知道……小晞在七岁那年出了场车祸。」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让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震惊。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选择性失忆，不只是你，小晞当时也忘了我和她爸爸是谁。」萧静顿了顿，眼神飘向晞爸，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伤痛。 「选择性失忆……」李允诺轻声念着这几个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开始明白，或许自己之前误会了她。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怎么还没记起他呢？ 「嗯，那时候小晞醒来后，没有像一般小孩那样哭闹，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问了句：『你们是谁？』」萧静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转头望向晞爸，只有他知道当时晞妈的心痛有多深。那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的亲生女儿，却不认识自己。 「问过医生才知道，是选择性失忆，她会忘记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 「毕竟，才七岁……生命里的过客还不多。」 萧静停顿了片刻，目光柔和了些许，接着说：「听了医生的话，我们也没有沉溺悲伤，而是决定让一切重新开始，慢慢来。」 「那……小晞也忘了我吗？可她还是有折纸星星的习惯啊！」李允诺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期盼。他想让萧静告诉他这只是误会，他可以找到方法让她想起。 毕竟，忘记了还能努力回忆，失忆却像是人生里根本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怎么唤醒呢？ 「纸星星是我教她折的。」萧静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小晞为什么会出车祸吗？」林惠突然问，声音平静，但眼神有些哀伤。 李允诺摇摇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时，我们一家三口计画南下去玩，过马路时，正准备上车，忽然小晞说她要回去。」萧静说着，身体微微颤抖。 「我们问她，她说什么你知道吗？」 「她说……她没有把一颗纸星星丢下去，哥哥就回不来了，她想把它带在身边。」 「当时我怕赶不上火车，不让她过马路，警告她之后，正准备上车，她却衝了过去，结果……发生了车祸。」 萧静停了停，努力平復心情，继续说：「你知道小晞当时情况有多严重吗？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愧疚，你也不该愧疚。」 「阿姨只是希望你不要强迫小晞去记起过去，让一切自然重来，好吗？」 「当然，也不用刻意避开话题，一切随缘，自然最好。」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沉默。李允诺低着头，思绪复杂难言。 06.约会(1) 如果人生第一次交到男朋友是值得高兴的事，那第一次约会自然就是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这件好呢？还是那件？」她右手拿着一件淡粉色的洋装，左手则是天蓝色的。 其实她比较喜欢天蓝色，但心里总觉得，第一次约会还是得穿得稍微「女生」一点才合适，于是犹豫不决地在两件衣服间徘徊。 「算了，就穿这件好了。」 最后，她选择了最平凡的黑色吊带裤。 她有选择性障碍，凡是遇到几样性质相似的东西，就很难做出决定，常常得靠第三方帮忙，比如那些根本没在考虑范围内的选项，或是让别人直接决定。 「啊，已经八点半了！我怎么挑衣服挑那么久！」她慌忙跑去刷牙洗脸。穿上吊带裤后，看着时间剩不多，没办法弄复杂的发型，只好简单把头发盘成丸子头。 她觉得吊带裤配丸子头，看起来其实挺可爱的。 手机铃声响起，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得很轻易。」 程允晞匆匆按下接听键，原来是李允诺打来的。 他没有加她line，只能打手机，至于号码从谁那里来的，她倒是不太关心。 「小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挺舒服。 「嗯，有什么事吗？」她本来想说「有事吗？」但怕听起来太冷淡，改了句。 「你今天有空吗？火车站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要一起去吃？」李允诺小心翼翼地问着，其实是藉着吃火锅的名义，想带她去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程允晞挑了挑眉，心想，哼，自己还挺受欢迎的嘛。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约了。」她淡淡回应。 其实她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说话没幽默感，还常断自己话。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天吃饭时他说的：「等你哪天想起我的时候，自然话就多了……」 听起来根本是在怪她！她不是故意忘记他，而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没有要想起来的跡象啊…… 「跟谁约？要我陪你一起去吗？」电话那头，李允诺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程允晞心里火大：这是什么意思？跟男朋友约会还要他跟？笑死人了！ 「跟谁还要你管？」她气呼呼地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拿起护唇膏擦了擦嘴唇，看了眼时间，轻声自言自语：「刚好！」 「小晞，允诺来找你了！」楼下妈妈的喊声让她皱了皱眉。 「哦，来了。」她动作也快了些，照了下镜子，匆匆下楼。 她看到李允诺坐在沙发上，正和爸爸聊着天。她装作没看见，轻声说：「我出门囉！」便离开。 李允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刚踏出门，他马上跟了上去。 「奇怪欸，我跟男朋友去约会，你也要跟？」程允晞终于忍不住，大声喊。 「男朋友？我有准你交男朋友吗？」李允诺皱眉反问。 「你谁啊？我交男朋友关你屁事？」她不耐烦，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你未来的男朋友兼老公欸……」他一本正经说，让她无语。 她本以为他是高冷型，结果听他说话反倒觉得他像是在开冷笑话，问题是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算了，不跟你争，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不然有你好看！」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狠劲。 李允诺却只是轻笑，没说话。 「小晞，抱歉让你久等了。」江泽宇匆忙走来。 他本想提早到程允晞家，却被妹妹江庭羽嘮叨换衣服换鞋子，忙来忙去，终究还是让人等了不少时间。 「没事！」她微微摇头，对他微笑。 「那……这位是？」他看向李允诺，疑惑道。 「不太重要……」程允晞本想轻描淡写带过，却被李允诺打断。 「你好，我是小晞的青梅竹马兼同班同学，李允诺。」李允诺伸手示意握手，刻意强调「青梅竹马」四字，让程允晞微微不悦，但这事实不容否认。 「你好，我是小晞的男朋友。」江泽宇也握手回应，两人表面和气，握手力道却强到吓人，像在较量谁先让对方认输，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出来。 「好了，李允诺，够了！」程允晞拉着江泽宇手，急着离开。 程允晞以为自己只是牵着他的手，却没想到江泽宇心里暗想，她似乎对这段关係有了点进展。 「你想看什么电影吗？」江泽宇问。 程允晞摇头，对电影没太大兴趣，无法给他答案。 「那改去游乐园怎么样？」他又问。 「游乐园？」她疑惑，心想附近哪有游乐园？门票也不便宜，还得搭火车过去吗？ 「我就知道你会疑惑。」他像早就预料到，拿出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两人同行，一人免费」。 她盯着宣传单看，江泽宇也被她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不想去吗？」他问。 她连忙抢过宣传单，「谁说不去？还有宣传单耶，不去太可惜了！」 她看了地址，拉着江泽宇往目的地走，却突然发现……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无助地望向江泽宇，他轻轻一笑，牵起她的手，朝游乐园前进。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从到了电影院后，就一直有个戴着墨镜、黑色帽子的男人偷偷跟着他们…… 07.约会(2) 这个游乐园的规模虽然比不上九族文化村、剑湖山那种大型主题乐园，但也算不小了。虽然今天已经是开幕的第二天，仍然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前来。 原来他们这次的宣传方式很简单，只发放宣传单，并没有动用什么宣传车。程允晞平时大多由妈妈整理这些东西，自己根本没太在意，所以对这个新乐园并不熟悉也不奇怪。 「哈囉！先生小姐，请问你们是情侣吗？」两人走到售票窗口，排队的人潮不少，但由于售票窗口有好几个，轮到他们的速度倒也不慢。一位售票小姐亲切地问道。 江泽宇看了眼程允晞，回答：「嗯……对。」 程允晞则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那先生小姐，馆内现在有情侣限定的特别活动，欢迎你们进去之后参考看看，祝你们玩得愉快喔！」售票小姐笑着把门票递给他们。 两人接过门票，便一同踏入游乐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入口处。 「先生，你好，请问是一个人吗？」一位售票小姐向戴着帽子、墨镜的男子询问。 男子轻轻点头回答：「嗯。」 售票小姐拿走他的票，男子轻轻按了按帽子，推了推墨镜，试图掩饰自己的身份，表现得若无其事。 然而，入园的安全检查员很快示意他摘下帽子和墨镜。 男子一阵尷尬，四周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无奈之下，他摘下帽子，取下墨镜。 「哇！快看，那个男生好帅！」有人惊呼。 更多游客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若是认识他的，大概都会认出他——正是李允诺。 检查员愣了一下，这么帅的男生，为何还要戴着帽子和墨镜进游乐园呢？ 「还有问题吗？我可以进去了吧？」男子脸色微微不悦，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哦哦，可以可以。」检查员回过神来，拿着工具在票上做了个记号，这才放他进园。 李允诺一进园，立刻开始寻找程允晞。 不过，因为刚才耽搁了些时间，加上游乐园里人潮汹涌，他很快就陷入了找人的困境。 「唉，人这么多，要去哪找才好呢？」他轻声叹息。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哈囉？你一个人来吗？」 李允诺转头，只见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立即回答，转身想要离开。 「欸欸！等等啊！」女孩赶忙跟上，脚步有点急促，一不小心撞到了李允诺的背。 「哎，好痛啊！」女孩揉着撞到的额头，小声抱怨。 李允诺冷冷地回头：「所以？我要跟你说抱歉吗？」 他扫视着女孩，发现她和程允晞长得有几分相像。 女孩拿出一张宣传单递给他，上面写着「情侣特别活动」的介绍。 她解释说自己来这里是想邀请他一起去看看，即使不是情侣，也可以假装一下。 李允诺思考了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并非被女孩的话说服，而是他知道程允晞和江泽宇很可能也会来参加这活动。 比起盲目乱找，订个目标方向，效率总会好很多。 很快，两人就看到不远处有个正在举行的情侣大赛。 「欸欸，我们去比那个好不好？」女孩轻轻拍了拍李允诺的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不要。」李允诺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淡。 「干嘛这样啦，走啦！」女孩不放弃，拉起他的手，往情侣大赛的方向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欸吧？」走到目的地后，女孩突然想起这重要的一点。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一起参加比赛呢？ 「算了，先让我自我介绍，我叫周子月，你呢？」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让李允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的笑容，竟然让他想起了小晞——程允晞。 「李允诺。」他回过神来，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李允诺？很好听的名字呢！不过，好像在哪里听过……」周子月嘴里念着他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忽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还缺少三对情侣报名参加，有没有人想加入呢？」 「我，我！」周子月毫不犹豫地举手，在原地跳了两下，还挥了挥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允诺挑了挑眉，心里暗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决定？ 还没等他多想，周子月就紧紧牵住他的手，朝主持人的方向走去。 看到周子月这么积极，其他情侣也陆续报名，情侣大赛正式开始。 「小晞，那边有情侣大赛，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江泽宇指着远处那大大的招牌，向程允晞问道。 「好啊！」程允晞其实也挺好奇这情侣大赛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走过去后，看到一个让她忍不住皱眉的场景——李允诺正背着一个女孩，踩在一条健康步道上，那步道下面放着许多气球。 踩上去已经让人感到疼痛难忍，更别说还得背着人，承受双倍的重量。 李允诺的脸色微微皱起，眉头紧蹙，但表情依旧冷静。 背上的女孩却笑得很开心，这让程允晞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什么鬼游戏啊？看你男朋友这么辛苦，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她心里默默嘀咕。 如果是她，根本不会想玩这种折磨人的游戏。 「我们走吧。」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发自内心地想离开。 「我们要不要去试试看？」江泽宇看起来挺想参加，但程允晞摇摇头，然后绕过他往另一边走去。 江泽宇正想追上她，却看到李允诺，似乎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问，快步追上程允晞，默默陪在她身旁。 「小晞。」走了一会儿，江泽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无奈。 程允晞看着他，没有回话，只用眼神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其实，你是不喜欢我，对吧？」这句话像是直接戳中了她的心。 程允晞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对不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是无法对你敞开心扉。」她声音哽咽，心里的空洞被揭开，让她感到不安。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和江泽宇在一起，心里却有一块空缺。 「咕嚕咕嚕！」这时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她苦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刚刚快哭的模样有些丢脸。 十六七岁的年纪，居然会这样情绪失控，真是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江泽宇听到了，轻轻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说：「走吧，去吃饭。」 「嗯。」程允晞开心地笑了，心里暗下决心，不管未来怎样，先把握当下，好好珍惜和江泽宇相处的时光。 「恭喜这对情侣荣获第二名！」主持人对着围观的人群宣布。 接着开始颁发第一名奖项…… 「欸，李允诺，你超厉害欸，拿到第二名耶！虽然和第一名只差一点点，真有点可惜。」周子月拿着奖品，笑着对他说。 「我觉得第二名的奖品比较好。」李允诺撇了撇她手中的礼物，淡淡回答。 「啊，难怪。我刚刚听好几个女生都说你是最有望拿第一的，怎么最后才第二呢？」周子月突然明白了什么，惊讶地说。 「嗯，没事了，我先走了。」李允诺看了她一眼，准备离开。 「欸，别急着走嘛！一起去吃个饭啦！毕竟功劳比较大的是你。」周子月拉住他的手臂，挥着手里的礼卷。 「那好吧！」李允诺瞄了一眼礼卷，笑了笑，心想既然都到中午了，还是去吃饭吧。 他们来到餐厅，看到菜单后发现菜价不便宜，500元的礼卷似乎不能点太多。 「先生小姐，请问可以点餐了吗？」服务生亲切地问。 「有什么推荐吗？」周子月看着琳瑯满目的菜单，有些眼花撩乱，乾脆问服务生。 李允诺则是目光扫了一下，继续看菜单。 「除了这些，最后一页还有a、b、c三款情侣套餐，您可以参考看看。」 话音刚落，李允诺便说：「不用了。」随后开始点了几样菜。 周子月听了有点不悦，难得来到情侣餐厅，居然不点情侣套餐？ 不过菜一上桌，她的心情立刻放松了。 虽然装潢高档，菜色也不错，但李允诺点的组合既丰富又实惠。 结帐时，他只付了多出来的十五元。 「刚刚为什么不直接点情侣套餐？看起来也不错，价钱差不多。」出门时，周子月忍不住问。 「情侣套餐不过是换个摆盘，让女生觉得值得买，但实际上价格提高了，对男生没吸引力。」李允诺淡淡地说。 周子月听了，心里嘀咕：这男生真小气，谁要当他的女朋友可倒楣了。 但李允诺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情侣餐只有和心爱的人一起吃才有意义。 否则不管怎么摆盘，都只是菜而已。 08.约会(3) 李允诺是那种对喜欢的女生会细心呵护、百般照顾的人。只是，说实话，他自己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女生的那些小心思他怎么可能全部察觉得清楚？倒是身边这个假扮的女友，成了他唯一的练习对象。 「为什么都不交女朋友呢？」有时候，他自己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其实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除了程允晞外她还没遇到过其他会让他放在心上的女生。虽然在国外有不少女生向他告白，但他都拒绝了。那些厚厚的情书，基本上都是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今天本来他是打算离开的，突然间，视线捕捉到那个最想见的人——程允晞。心里忽然一动，他才想通，他们是情侣，肯定会去一些情侣常去的地方。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让周子月自己一个人去，不然一个孤单的老男人怎么可能好好度过这些「情侣圣地」？ 「啊？真的吗？」周子月听见他话音，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毕竟，谁不想和帅哥一起逛游乐园？旁边还充满着羡慕的女生目光，那感觉，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李允诺眉头微皱，心想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会开玩笑吗？怎么会被怀疑？他严肃地反问：「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才没有呢！」周子月笑着摇头，还慌忙挥了挥手，像是怕被误会了似的。 「那你想先去哪里？」她拉了拉他的手，眼神闪烁着期待。 李允诺轻轻甩开那隻被拉住的手，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周子月很识趣地把手收回，虽然感到一丝尷尬，但她不是那种容易害羞的女生。 「如果是你，现在最想去哪？假设我们真的是情侣。」他问。 这句话让周子月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想像着什么美好的画面。 「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如果真的当情侣，怎能不坐摩天轮呢？」她说，眼睛里闪着星光。 李允诺望着她那光彩照人的眼神，心里浮现一丝柔软。他想，如果是允晞，应该也会有这样期待吧。 「那就去坐摩天轮。」他拉起周子月的手，两人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不过刚走没几步，周子月突然喊停：「等一下啦！现在还太早，坐摩天轮最好的时间一定是四、五点左右，那时候夕阳染红天空，美得让人窒息。」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得理直气壮。 李允诺心想，女生都爱这招，自己也不多说，点头答应。 「那我们先去玩别的设施吧？」他提议。 「好啊！」周子月兴奋地拉着他，开始了今天的冒险。 他们先后挑战了鬼屋、云霄飞车和海盗船。因为游客眾多，排队时间长，三项就玩得差不多了。 李允诺对周子月竖起大拇指，这女孩胆子真够大，连鬼屋都敢玩，让他颇感佩服。 玩完后，他们慢慢朝摩天轮走去。 正当周子月想衝去排队，李允诺却拉住她：「等等，再等等。」 周子月不解，现在不排队，等会不就更挤了吗？ 李允诺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潮看。 约莫十分鐘后，他突然转头：「准备走了。但你得帮我一个忙，帮我牵住那个男生。」 他指了指一个正往摩天轮排队的男生。 「干嘛？我为什么要缠住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周子月不明所以，还瞄了眼旁边正陪着男生的女友。 「不是现在，等我指示就行了。」李允诺说完，拉着她走向摩天轮排队点，刚好排在江泽宇后面。 江泽宇正和程允晞聊天，完全没注意后方的李允诺。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李允诺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真想衝过去喊：放开那个女孩！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默默看着。 「先生小姐，这边请。」李允诺用眼神示意周子月，她点头示意知道了。 周子月马上牵住江泽宇，让他停下脚步。 江泽宇愣了一下，以为被工作人员拦住了，朝摩天轮方向望去。 他原本是这轮最后一对上去的游客，但李允诺上去后，他和周子月只能在下面等待。 江泽宇只是瞥了周子月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出口等程允晞。 周子月心中感到些许愧疚，犹豫要不要告诉江泽宇这是李允诺叫她做的，但很快打消念头——做人最重要的是义气，绝不能因小失大。 一对情侣正在亲吻……好吧，这不是重点。 程允晞瞪了瞪李允诺，没说话，转头望向窗外风景。 李允诺无奈地笑笑，陪她静静看着夜色。 「欸，你干嘛跟上来？」终于，程允晞忍不住先开口。 她原以为他是有话想说，结果过了一分鐘，他还是沉默。 「不想让你跟别的男生一起坐摩天轮。」李允诺乾脆回答。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阻止江泽宇，毕竟是他带我来这里的。」允晞皱眉。 李允诺皱眉，心里暗想：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带她来，不用别人。 「下次想来游乐园，告诉我，我带你。」 程允晞没把话放在心上，心想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谁说女人一定要依赖男人？ 程允晞忽然问，语气刻意装得自然，「她居然会放你跟我一起坐摩天轮？」 李允诺侧过脸，眉眼带着一贯的从容，「我没有女朋友。」 「刚刚情侣大赛那个女生呢？」她皱眉，不懂这个男生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轻巧。 「哼，跟朋友也能亲密成这样啊……还能一起抱、一起参赛，你人还真间。」 话中无意地冒出些酸意，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哦──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囉？」李允诺歪着头，语气玩味。 「吃醋？你做梦吧！我才不会呢。要吃也是吃我……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被某种突如其来的触感夺去。 短暂的一秒，却像凝结了整个摩天轮的空气。 程允晞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她没有推开他，没有马上生气，甚至……没有感到讨厌。 她的大脑一时半刻无法运作。 这是什么感觉？她才刚跟眼前这个人重逢不久，即使，大家都说我们从小认识，可是分开那么久，应该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对啊，只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点，照理来说不该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她的男朋友，还在摩天轮下面等她啊—— 那不是应该愤怒、反感、厌恶吗？ 李允诺退开了，嘴角还掛着得逞后的笑意，看着她怔怔的模样，轻声说：「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变、变态！」她回过神来，脸烫得像发烧，几乎是慌乱地把视线挪开。 他坐回座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地说：「我听过一句话。」 「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大多都会分手。但如果在到达最高点时接吻，就能一直走到最后。」 她一时没回答，只觉得胸口的情绪像海浪一样涌上来。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讲这种话？ 她感到呼吸有些乱，像是被什么莫名的东西牵动着情绪，一点一点被拉向他那个世界。 「我们又不是情侣。」她低声反驳，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很快就会是了。」他笑了笑，语气自信得过分。 「别太自以为。」她咬着下唇，试图把刚才的悸动压下去。 「那……要不要打个赌？」他忽然说。 「打什么赌？」她心不在焉地问。 「半年内，你会变成我的女朋友。」 她愣了几秒，才回神。「不可能吧……」 「所以才要赌啊。」他眨了下眼。 「如果半年后你真成了我女朋友，就要嫁给我。」 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倒吸了一口气：「你疯了吧！」 「谁怕了？赌就赌啊！」她嘴快地说出口，彷彿用气势掩盖住心底的慌乱。 李允诺笑了，那笑容像早就知道结局般篤定。 两人一走出舱门，就看到江泽宇站在出口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 程允晞迟疑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立刻走上前，挽住江泽宇的手臂，笑得甜甜的。 「我们还是很幸福的情侣啦，哼！」 她故作自然地说着，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彷彿刚才那一段经歷只是她自己脑海中的幻觉。 李允诺只是淡淡地笑着，眼神望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可在他眼底，像是藏着什么未说完的计画，而一切，都似乎还没结束…… 09.早餐风波 星期一一大早，程允晞像往常一样准备搭校车。她家离学校其实不远，骑脚踏车抄近路大约只要二十分鐘，但她从来不愿意走那条路。其实，这不只是她不想骑的问题，更是因为她爹早早就下了禁令。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早又一个人骑脚踏车，不觉得危险吗？搭校车就好了，省得担心。」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坚决又不容反驳。 程允晞点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有点委屈。毕竟，骑车自由自在多好，可惜这点小愿望，还是得让步于家人的安全考量。 「我走了哦！」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踏出门外。 正巧隔壁的门这时也被打开，程允晞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是李允诺。他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着，但程允晞却故意视而不见，假装没看见。 「欸，未来的女友，不用等我吗？」李允诺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玩笑和一丝轻松，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些许调皮。 程允晞知道他跟着自己，但她不想被他看出什么，只好加快脚步。谁知道李允诺只是从容地加大步伐，轻松地跟上，仿佛走得不急不徐，完全不在意她的急躁。 她气得忍不住反问：「脚长了不起啊？」 李允诺笑着回：「呵呵，脚长也不是我愿意的。」 程允晞听了，心里嘀咕着：什么脚长不是你愿意的？难道要剁掉？拿去装到她脚上不就好？她身高只有一百五十七公分，常常硬说自己有一百六，靠着鞋底几公分的增高让大家相信。李允诺呢？虽然没确切数字，但估计有一百七十五以上，站一起时，分明是超萌的身高差。 「天哪，我怎么还没跟他交往就开始幻想这些了？」程允晞暗自懊恼，摇头自责。 「你在想什么呢？」旁边的李允诺见她这样若有所思，忍不住好奇。 「啊？没事没事。啊，车来了！」她迅速转移话题，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不禁加快。 校车缓缓驶来，李允诺依旧坐在程允晞旁边。自从上次那次事件后，以前那位学姊再也没坐过这个位置，于是这个「宝座」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专属席位。 对此，程允晞倒也没表示什么意见，毕竟谁在意谁心虚嘛！ 抵达学校，程允晞推开教室门，却在自己的座位上惊讶地发现了一个早餐袋。 李允诺的声音从旁传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灵异事件？」 听到这话的程允晞不禁心头一惊，手中拿着早餐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是啦！是我哥江泽宇特地早起准备的早餐，怎么可以被乱说成灵异事件？」江庭羽急忙跑过来，眼神中充满护「兄」的坚定。 江庭羽对自家哥哥的早餐很有信心，毕竟江泽宇一大早起床，动作忙碌，整个家都被他吵醒了。她坚信哥哥的爱心早餐绝对值得珍惜。 程允晞手里还有妈妈刚塞给她的早餐，望着手中和桌上的两份早餐，顿时有点苦恼。 「不然给我？」一直默默没开口的李允诺忽然出声。 「对啊，小晞，你把手上的那份给他好了！」江庭羽也赞同道。 「不，我是说那份早餐……」李允诺指向桌上的那份，让程允晞听了颇感意外。 她原以为李允诺和江泽宇关係不太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吃江泽宇做的早餐。江庭羽则有不同想法，认为李允诺是故意要抢走早餐，不让程允晞吃。 「我……」程允晞看着两份早餐犹豫了，妈妈的早餐随时都能吃，但男朋友做的早餐却不常有，思来想去，她决定尝试江泽宇的爱心料理。 「这份给你，谢谢。」她把手里的早餐递给李允诺。 「好吧，那我就当成提前吃丈母娘的爱心早餐了。」李允诺笑着说，让程允晞差点跌倒，她心想，自己给他早餐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江庭羽看到妹妹收下哥哥做的早餐，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早自习开始，考的是国文。程允晞愣了愣，原来她忘了今天还有考试，不过还好是国文，凭着印象拿到八成的分数也没问题。 下课后，江庭羽跑来找她，「早餐还没吃吗？赶快吃吃看！」 程允晞咬了一口，颇为惊喜。她原本以为男生除了只会吃以外根本不会做饭，没想到江泽宇做的早餐味道竟然还不错，让人忍不住想多吃几口。 「真的很好吃耶！」她说。 江庭羽听了喜出望外，开玩笑说以后要让哥哥做大餐。 程允晞看到江庭羽一直盯着自己吃早餐，误会她想吃，便递过去，没想到被婉拒。江庭羽心里盘算，自己如果抢了未来大嫂的早餐，哥哥可饶不了她。 这时李允诺悄悄站到她们旁边，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早餐。 「拿去吧，不过要用手剥，我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你自己试试看。」程允晞说。 李允诺顺手接过早餐，准备剥一口，却忽然低头吃了她咬过的地方。 程允晞顿时无言，「你……」 「嗯，果然很好吃，还你！」李允诺把早餐还给她，但程允晞没有接，只能把早餐放回桌上。 江庭羽看着桌上的早餐，忍不住问：「小晞，这早餐……你还要继续吃吗？」 程允晞望着早餐，脸上渐渐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彷彿这份早餐背后藏着更多故事…… 10.拉近距离 学生时代里，最让人期待的活动之一，莫过于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了。当然，他们学校的运动会内容，和其他普通学校大抵相同：有趣味竞赛、大队接力赛，还有不可或缺的一长串长官来宾的致词……虽然每年内容雷同，却仍吸引不少同学兴致勃勃地投入练习，大家都想为班级争取佳绩。 「还有没有人愿意自愿报名的？」站在讲台上的程允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对着台下同学喊话。 今天她们班的副班长请假，老班许莫随机指派班上一个同学去长廊拿关于运动会的项目表，而那位被随机指派的同学恰好就是她－－倒楣的程允晞。 她知道目前情况有多棘手。大队接力赛还缺两个人，其他比赛项目的名额也有不少空缺。她不喜欢用抽籤这种方式，因为感觉半强迫似的，毕竟学校规定每个班都必须有人参加，不然成绩就要扣分。她皱眉，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拿起籤筒。 就在这时，意外地，有人举起了手。 程允晞心中微微一动，原本以为是有人自愿加入，却看到举手的是李允诺。她不免感到一丝失望——毕竟李允诺已经报名了三个项目，依规定不允许再报名新的比赛。 「为什么不让去年有参赛经验的人继续报名呢？」李允诺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他盯着讲台上的程允晞，看到台下同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有些气愤。但他清楚，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该想办法激励班上更多人参加才是重点。 「话说得容易。」程允晞叹了口气，望着黑板上还未填满的名单，眼神中带着无奈。「去年有参加比赛的那些人，我一个一个都去问过了，答应继续参赛的却少得可怜。」 她转头扫视黑板，大队接力还缺两个女生，趣味竞赛缺三个女生，个人赛女子组还差一位。女生们普遍不爱参加运动会，担心晒黑，不喜欢热，也讨厌上体育课，这几乎是全班女生的共识。 程允晞能报名的项目早就填满了，但缺额依旧不少，她感到一阵无力。 「我有一群a高的兄弟，顏值都挺高的。」李允诺轻轻扫了一眼在场的同学，突然冒出一句。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又接着说：「如果女生们报名的比赛项目，总计得名超过五项，也许学校能考虑办场联谊。不管是个人还是团体赛。」 话音一落，女生们立刻骚动起来。a高在这片区域可是出了名的高顏值、高智商男神学校，女生们平时想要跟那边的人有接触，机会极少。现在居然有人提出以运动会成绩换联谊的机会，让她们心动不已。 尤其李允诺本人也是高顏值的代表人物，他提议的事，自然让大家更相信会有好结果。于是，陆续有女生开始试着去报名自己尚能接受的项目。 不久，运动会的比赛项目人员终于敲定，黑板上的名单越来越完整。 程允晞看着那份清晰的参赛名单，忍不住轻声叹息：「唉，我到底是认识了哪些这样的好同学啊……」 她转身坐回座位，顺势向李允诺小声说了句谢谢。 李允诺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两人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些。 「小晞，这礼拜要去图书馆念书吗？」下课铃声刚响，江庭羽便走到程允晞的座位旁，带着一抹期待问道。 程允晞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些疑惑：「图书馆？只有我们两个吗？」 江庭羽笑得得意，眼睛闪着光：「当然不只啦，还有我老哥呢！你不知道，我老哥可是学霸级人物，成绩好得不得了。我的分数，通常都是靠他临时抱佛脚才撑上来的。」 程允晞听着他自豪的语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能有这样的学霸哥哥，确实像是有张考试的免死金牌，考前抱抱佛脚，成绩自然无忧。 「那好啊，这次段考我也要认真点。」她点点头，认真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放心，有我哥在，绝对没问题！」江庭羽信心满满地保证。 「那我们回去再讨论时间吧。」上课鐘声响起，江庭羽说完便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 程允晞点头回了个「ok」，也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一个清爽的早晨，程允晞关掉闹鐘，依依不捨地从床上爬起。毕竟，她和江庭羽约好，这个周六要一起去图书馆念书。 「妈，我先走了哦！」她快步跑下楼梯，一边喊着。 「等等，至少吃个早餐吧？」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点不捨。 「不用了，我会在图书馆附近的早餐店解决。」程允晞边说边打开门，匆匆跑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家里到图书馆的路程充裕，但若还要吃早餐，时间就可能不够。 更糟的是，图书馆里不能带食物，这才让她头疼。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程允晞瞥见一家早餐店的大招牌——『打卡折五元』。她忽然灵机一动：干嘛不先用手机跟他们说可能会晚点到，再悠哉地去吃早餐呢？ 心动不如行动，程允晞立刻传讯息给江泽宇。 你问为什么不传给江庭羽？开玩笑，男朋友不就是挡箭牌嘛！要是传给闺蜜，还不被扒个底朝天。 约莫二十分鐘后，程允晞吃饱喝足，步入图书馆，却没找到江氏兄妹的踪影。 掏出手机，赫然发现江庭羽传了几条讯息过来： 「小晞！偶、偶生病了啦！呜呜。」 「爸妈都出门工作，老妈让江泽宇这个大猪头来照顾我。」 「本来想让你来的，但为了你的成绩，老妈坚持不让你来！段考千万别掛掉！」 「你今天如果敢来我家，我就跟你绝交！」 「你要在图书馆好好跟书神奋战，我的心跟你同在，呜呜！」 读着这些讯息，程允晞彷彿头顶飞过几隻乌鸦，闷闷作响。 她看了眼自己发给江泽宇的讯息，还没被读，估计他正忙着照顾江庭羽那头「大猪头」，暂时没空回应。 孤身一人在图书馆的安静角落，程允晞选了个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开始专注地念书。 程允晞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我可以坐这里吗？」对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谦逊。 她愣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你怎么也来这里念书？」等对方坐下，程允晞忍不住问。 「考前复习。」李允诺回答得简短。 「那为什么不去别桌？」她有些好奇。 「不浪费资源。」他淡淡地说。 程允晞只能无言以对，两人又继续埋头苦干。 当然，苦干的内容是那个令人头疼的数学。 李允诺其实早已熟悉这些题目，只是听到程允晞和江庭羽提起江泽宇会来图书馆，他便按捺不住，决定早点到这里等。 他不确定约的是哪一天、几点，原本做好两天一早都等不到人的最坏打算，幸好没等太久，算是件幸运事。 程允晞不经意抬头，发现李允诺看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小说。 「欸！你怎么在看小说？」她轻轻踢了踢他的脚。 「谁说图书馆不能看小说？」李允诺头也没抬，继续沉浸在故事里。 「虽然没规定……但你不是要复习？」程允晞狐疑。 「复习完了。」他淡淡地答。 「复习完了？才九点半耶！」她惊讶地看了看时间。 「嗯，要是你不会，我可以教你。」他把书放下，眼神瞥了她一眼。 「哦……谁要你教？」程允晞低声回，几乎是自言自语。 李允诺听见，轻笑一声，合上书本，移到她身旁坐下，目光紧盯着她。 十分鐘过去，他看着旁边一心苦读的程允晞。 那认真模样，若她父母在此，定会欣慰。 「欸！这题……」她挪动书本，将页面推给李允诺，指着一道题目。 「我看看。」李允诺接过，皱起眉。 「这题你不会？那你刚刚到底在干嘛？」他不禁吐槽。 这题目相当基础，若连这都不会，后面根本无从谈起。 但看着程允晞之前专注的神情，他还以为她早就都懂了。 「我……我真的不会啦！这单元我死活看不懂，你得教我，不然我命中注定要去补习班了！」她语气有些无奈，像是自责又有些悲凉。 「你哪里不懂？」李允诺翻了翻书，问。 「全部。」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顿时在头上飘起三条黑线，程允晞她上课到底在干嘛。 「你上课都没在听？」他追问。 「有啦……只是根本听不懂……嘛。」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被风吹散。 「算了，我从最基本的开始教你。」李允诺摆手示意，让她拿出课本，开始一题一题讲解。 11.图书馆曖昧 江泽宇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的身影。空气中本带着一丝淡淡的紧张和期待，然而他很快便转身离开了。原本他是打算回家照顾江庭羽的，但后来江庭羽坚持让他先去找程允晞。于是，他掏出手机，想要先跟程允晞说声抱歉。 可是就在这时，他看见手机萤幕上，程允晞发来的讯息。那讯息彷彿像是一个信号，催促着他不要再犹豫，于是他匆忙地朝图书馆方向赶去。心中虽然忐忑，却也坚定不移——他不知道程允晞是否还留在那里，但他深知自己让她等太久了，至少要过去看看。 没想到，他一走进图书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阵刺痛。那份失落和自责，像是悄悄爬上心头，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即使错在自己，他仍不禁感到一丝失落在胸中荡漾。 此时，程允晞听完李允诺耐心讲解后，脸上逐渐浮现恍然大悟的神情，彷彿刚刚被纠结的迷雾一点点散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干嘛把题目想得那么复杂呢？」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点惊讶和释然。 李允诺微微点头，温和地回应：「嗯，你的解法确实有点复杂，但也不是完全错，只是中间那几步计算出了一点差错而已。」 程允晞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得意地说：「真的吗？我就说嘛，我那么聪明，肯定只是计算过程出错，算法本身还是对的！」 心中一直对那道题目有点不服气，觉得李允诺能那么轻松地解出答案，有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可当李允诺这么说后，她忽然觉得，也许只是李允诺运气好，刚好会这道题目而已。毕竟李允诺自己也说过，他对于比较简单的题目感到不可思议，所以这题对他来说也许真的是轻而易举。想到这里，程允晞的心情竟然舒坦了许多。 不过，当李允诺教完她数学，还细心解释了那些让她一直以来头疼的英文文法时，程允晞心里那点「李允诺只是运气好」的小想法，也被无情地推翻了。 英文是她最弱的科目，李允诺却能把那些复杂难懂的文法说得浅显易懂，让她真正明白，这一点，比学校老师强太多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暗自佩服起李允诺，觉得他比自己聪明，绝对不是一点两点可以形容的。 「好了，你大致上应该没问题了，还有哪科觉得不行的吗？」李允诺出了几道题目，让程允晞测试，看到她答对率明显提升，便关心地问。 程允晞露出久违的笑容，轻快地说：「应该都行了，太好了！我觉得我可能快恢復自由身了，哈哈！」想到如果这次段考能拿到好成绩，就能摆脱那些补习的噩梦，她心中一阵暗爽，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狂笑。 李允诺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其它科别掉链子，维持住好的成绩，这次进步五名应该不成问题。」李允诺语气缓慢且认真，提醒她不要一时轻忽。毕竟，英文和数学成绩进步了，如果其他科目退步，反而得不偿失。 「当然。」程允晞信心满满地回应。 从图书馆回到家，已是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整个房间被渲染成橘黄色，她换了身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叠被李允诺折得整整齐齐的习题讲义。 她拿起一支笔，翻开来自他标註过的页面，里头的红笔註解笔跡俐落，看得出他做事一丝不苟。 一题、两题……她开始慢慢写着，原本略感吃力的英文文法，在他的「笔记口吻」中变得清楚许多，有些地方甚至还用简单的比喻註解，就像在对她说话一样。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微蹙着眉，有几题仍让她卡住。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传了讯息。 晞晞不嘻嘻：那个……你睡了没？ 没几秒，就收到新讯息，点开。 诺：还没。怎么了，想我？ 晞晞不嘻嘻：怎么可能？是我有题目不会。 过了两秒，一通语音通话就打了进来。 「你不是说你学会了吗？」他一接起来语气就像在笑她，又有点宠。 「是啦，但你也知道，有些题目它们就特别讨厌我嘛……」她语气难得软下来。 「萤幕打开，分享给我看。」他语气淡淡，却很自然地接手指导角色。 接下来的半小时，李允诺透过视讯帮她一题一题解惑，他不急不躁，即使她问了第三次，他依然不厌其烦地重复讲解。 程允晞看着萤幕里那张总带着一点欠扁又温柔的脸，突然有点失神。 这个人……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却像熟悉已久一样。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微妙、难言。 「小晞？」李允诺察觉她的沉默，轻声唤她。 「啊？没、没事。」她慌忙转开视线，装作在翻讲义。 「不要太晚睡，唸太久会变笨。」他语气轻，但字里行间藏着一点关心。 「知道了，老师。」她吐了吐舌头，结束通话后，把手机放在一旁，却久久无法入睡。 从那天开始，李允诺时不时会传几道题目给她，或偶尔约她晚上一起线上复习。 她起初还觉得麻烦，但渐渐地，开始期待起他的讯息。 有一天晚上，他难得没联络。 晞晞不嘻嘻：今天怎么没出功课？ 诺：你终于会主动找我了哦？ 晞晞不嘻嘻：是找功课啦！别自作多情！ 诺：明天小考，我在帮你出题目。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心里暖暖的。 他总是这样，悄悄地，把很多事都准备好。 时间就这样过去，段考的鐘声终于敲响。 程允晞坐在考场里，握着笔，看着一张张考卷飞快地被翻过。 她发现，原来真正的安心，是来自「知道自己准备够多」。 即使再紧张，也有什么在心里稳稳地托住她。 考完最后一科时，阳光刚好洒进走廊。 她站在校园一角，看着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深吸了一口气，像卸下一身重担。 只是，肩上的压力消了，另一种焦虑又悄悄浮现。 考完不代表结束，真正的关键，是那几个数字。 如果她不能离开补习班。 想到这里，程允晞手里的成绩单彷彿还没发下来，就已经开始冒汗。 她努力甩了甩脑袋，想驱走那些烦人的「如果」，但心底仍止不住地浮出许多声音。 「你觉得这次能进步吗？」李允诺曾在考前小声问过。 当时她笑了笑没回答，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不敢面对这个问题。 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我很想，也很怕。」 那几天，等待成绩公布的时间变得特别漫长。 程允晞每天都刻意避开话题，怕朋友们问起，也怕自己多想。 偶尔看到老师抱着一叠改完的考卷进来，心就不由自主地跳快两拍。 而每次看到李允诺平静地坐在位子上，翻书、做笔记，一如往常，她都会偷偷想——他会不会其实也有点在意我的成绩？ 直到那天早上，校务公告的白板前挤满了人。 「考试成绩出来了！」江庭羽兴奋地跑到程允晞身边，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 程允晞怔了一下，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真的假的？快带我去看看！」 她语气努力装作平常，但脚步比谁都快。 跟着人群挤到前头，她的视线飞快扫过名单，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好几秒。 不是第一，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最好的成绩。 从十五名跃升到前十，这不只是一次考试成绩的突破，更是她对自己的一种肯定。 一种，我真的有能力做到的感觉，在胸口静静蔓延。 「哇，程允晞不错嘛！这次竟然拿了第八名！」 江庭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比她本人还激动。 「怎么样？是江泽宇的教学让你变厉害了吗？」 江庭羽开玩笑地笑问，却没发现她笑容中的细微变化。 听到「江泽宇」那名字，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程允晞，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江庭羽一向见程允晞名次总是在十几名徘徊，这次能挤进前十，忍不住猜测是江泽宇的功劳。 「江泽宇？」程允晞听到这名字，刚开始脸上还带着骄傲笑容，但听完她的话后，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12.作梦 「你的意思是说，江泽宇真的有来过图书馆？」听完江庭羽这话，程允晞整个人顿时愣住，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他真的来找过自己，那自己为什么偏偏没看到呢？怎么会这样？心里揣测着，眼神越发迷惑。 「嗯，我还是把他给赶出去了，毕竟除了图书馆，他大概也没别的地方能去吧？」语毕，江庭羽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个动作突兀得让程允晞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啊！难怪他当时心情闷闷不乐，原来是因为找不到你啦！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吵架了呢！」江庭羽一脸恍然大悟，神情中带着些许戏謔与理解。这样想来，倒也说得通。 「可是……」话到嘴边，程允晞却突然停住，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好像事情并不像江庭羽想的那么简单。 或许，她还是该找个时间，亲自问问江泽宇，才能釐清真相。 「可是什么？」江庭羽看着她，疑惑地盯着她说话说到一半却停住，显得有点不解。 「可是……这结果还是我自己努力的多啊！」程允晞随口轻轻说出这句话，本想表明自己根本没看到江泽宇，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什么嘛！我又没说你没努力，哈哈！」江庭羽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容里带着打趣与支持。 「李允诺考第一？」程允晞翻看成绩单的时候，忍不住瞄了一眼李允诺的成绩，发现他的分数几乎快满分，这让她急忙拉着江庭羽的手，快步朝学校公告栏的方向跑去。 看到成绩榜的那一刻，程允晞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心跳加速。 「怎么样，我哥超厉害吧！这次肯定是榜首，哈哈！」江庭羽看到她的表情，误以为她是在讚美自己哥哥江泽宇，因为每年榜首都是哥哥的名字。 「第二名？」江庭羽仔细看了看成绩，惊讶地发现江泽宇竟然只排在第二，名字上方的数字清楚写着「2」。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往榜首一看，名字赫然是「李允诺」。 「这次江泽宇居然失去榜首，真是让人嘖嘖称奇啊！」 「没错啦，不过这次五班的新转学生真的很强，居然能打败江泽宇。」 「我看啊，江泽宇成绩掉下来，肯定是因为谈恋爱了！」 同学们开始纷纷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这次试卷本来就比较难，江泽宇成绩还算维持得不错，只是有人分数比他高而已。哪来的什么谈恋爱成绩才掉的说法？」江庭羽听着旁人的话，忍不住衝了出去，怒气冲冲地回呛那些同学。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这样讲我们？」人群中终于有人跳出来反驳，语气不善。 「呵，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我是谁。」江庭羽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反击。 「自以为新台币是吧？还想人人认识你？」那女生不甘示弱，还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服，她却完全没察觉。 「她是江泽宇的妹妹，叫江庭羽。」人群里有人突然说了句，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刚刚跟江庭羽对呛的女生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尷尬地摸摸鼻子，悻悻然地走开了。 「不是因为江泽宇谈恋爱成绩才掉，而是因为新转学生更强，现场应该没人能赢过江泽宇吧？」江庭羽扫视着围观的人群，语气沉稳而坚定。 「既然没人能赢，那就别乱说了！」说完，她拉起程允晞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江庭羽在回教室的路上，满脸忿忿不平。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树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让那些人去说吧，你何必这么生气？」程允晞看着江庭羽，语气淡然，彷彿能轻易化解她的怒火。 江庭羽瞪着她，不解地问：「你就真的不生气吗？他们竟然说我哥因为跟你谈恋爱才成绩退步！」 「你知道那根本不是事实吧？」 「我……」江庭羽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话题也渐渐远离成绩，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 当她们走到班级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忍不住皱眉：教室外人潮拥挤，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想进教室还得一边喊着「借过」，才能挤进自己熟悉的座位。 程允晞刚坐下，背后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转头一看，原来是李允诺在找她。 「干嘛？」她有些疑惑地问。 李允诺伸出手，勾了勾食指，示意她把头靠过来。 程允晞疑惑地靠近，原以为他要告诉她什么秘密，没想到他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配合我。」然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她顿时傻眼了：什么配合他啊，配合什么？ 正当她想转回座位时，李允诺又说：「别动！再动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到这话，程允晞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红晕。 外头突然变得骚动不已，目光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发、发生什么事了？」程允晞战战兢兢地问李允诺，两人不自觉地靠得很近，几乎连鼻子都能碰到彼此了。 「他有女朋友了吗？」有人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失落。 「不会吧！难道我失恋了？」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 「诺诺根本没跟你谈过恋爱，哪来的失恋啊？」旁人立即打趣回应。 这时候，若程允晞还没明白状况，那她绝对是当天最大的傻瓜了。 该死的李允诺，竟然挖坑给她跳！ 她不理会外头喧嚣，转身拿出国文课本，假装专注地阅读，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小晞！你……」江庭羽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算了，下课再跟你说。」江庭羽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坐回自己的座位。 程允晞望着好友，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感觉。等到国文老师走进教室时，她顿时明白了许多。 这节课是国文，班导师也是她们的国文老师，难怪江庭羽听到铃声就马上回去。 老师一边发还上次小考卷，一边说：「由于课程太赶，现在才发还，有问题的自己下课来问我。今天先检讨段考考卷。」 随后老师拿起段考考卷，严肃地交代：「桌上任何笔和涂改工具都收起来，别放在桌上。」 拿到考卷的程允晞仔细对照黑板上的答案，眉头紧皱。 「怎么会这样？改错了？」她来回比对，果然发现分数有误。 心中纠结不已，虽然只有差两分，但她清楚，91分和89分之间，差距可不只是数字这么简单。 她本来很开心这次国文考了九十分以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错误击中心情。 到底要不要诚实告诉老师呢？还是当作没看到？ 最后，诚实战胜了犹豫，她拿着考卷找到老师，指出错误。 老师改正后，还特别夸奖她：「允晞同学这次做得很好，有错就勇于拿出来，虽然被扣分，但诚实的态度会让老师对你印象分数大大加分。」 听着老师的话，程允晞突然喃喃自语：「原来是国文老师说的啊……」 陆续又有五六个同学去找老师改分数，有的扣分，有的加分，场面颇为热闹。 被老师表扬后，程允晞心情大好，却也忍不住想到失去的那两分。 下课铃响，段考检讨还没结束，老师承诺会留到下一节课继续，不让大家担心。 毕竟进度重要，但若考卷问题太多，还是得好好讲解才行。 「程、允、晞！」江庭羽重重拍了一下她的桌子，吓了程允晞一跳。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说！你刚刚和李允诺到底在干嘛？」江庭羽瞪大眼睛，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程允晞还坐着，江庭羽站在旁边，双手撑桌，气势十足。 「说！你刚刚到底跟李允诺在干嘛？」江庭羽瞪大眼睛，几乎像是在质询一个犯人似的盯着程允晞。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压过来，气势十足。 程允晞还坐在位子上，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却努力保持镇定，轻笑着回应：「没干嘛啦，他只是跟我说了点事情而已。」 江庭羽却根本不买帐，语气转锐：「别装了，老实说，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眼神充满怀疑，像是在逼她说出真相。 程允晞眨了眨眼，装作很认真地反问：「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代表你根本不相信我，那还问他说了什么干嘛？」 江庭羽顿时露出一抹坏笑，狡猾地说：「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嘿嘿，你懂的啦！」她那表情犹如那种怪叔叔对小女孩说「要不要跟叔叔去买好吃的？」的猥琐样子，让旁边的人如果看见，肯定会气炸。 程允晞忍不住尷尬地笑了笑，心想：真的没什么啦……我自己才是那个挖坑给自己跳的人啊，唉。 江庭羽明显察觉到程允晞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紧逼：「既然没什么，你干嘛叹气？」 程允晞摇摇头，乾笑着说：「刚刚你哥传简讯给我，叫我下课后去找他，哈……我现在得赶过去了，掰！」说完，正准备起身离开教室。 谁知江庭羽一把拦住她，冷笑着说：「少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没网路。」她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破她的谎言。 程允晞不甘示弱地回敬：「手机有简讯功能好吗？再说没网路，叫人开热点分享就好了不是吗？」 江庭羽不死心，调皮地撞了撞她的肩膀，笑着撒娇：「谁那么好心帮你开分享啊？快说密码，贡献一下给你的好闺蜜啦！」 程允晞嗤之以鼻，直接回绝：「作梦！」话音刚落，便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13. 下节课依然是老班的课，不过这节不是国文，而是班会时间。 班会课主要用来讨论运动会的各种细节，比如宣布趣味竞赛的内容，以及如果有多馀时间，可以向哪几节课的老师借课去练习。 「真没想到这次的人选竟然这么快就确定了，做得很好啊！」班导的夸讚让程允晞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说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人选这么快确定其实都是另有它因的。 平时国文课上，班导就是国文老师，但班会时间，他又恢復了班级领导者的身份。他从来不吝于夸奖学生，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就是他的处事态度。 「好，既然人选基本都差不多定下了，那班长你现在就把其他该办的事处理一下吧。」班导说完，便离开讲台，把话筒交给了班长。 班长是一名高瘦的男生，说话时带着一丝柔和，甚至有点女生的娇柔感。嗯……说好听是温柔，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娘气。不过，他当班长做得挺成功的，能从一年级做到现在，估计毕业前都不会换人。 「好，关于趣味竞赛的规则，这次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班长说着，转过身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示意图。 「这是什么啊……哈哈！」有人看到班长的画，忍不住笑出声。 随着第一声笑，其他人也跟着轻笑，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活跃起来。 「咳咳！别闹了，这些不是重点！」班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游戏规则。 由于是第一次尝试，讲规则花了整整十分鐘。说完后，又面临同学们各种提问，就这样，班会课过了二十分鐘…… 其实，这次的趣味竞赛也没什么太新奇的，就是「十六人十七脚」。 这项游戏不只比速度，更考验智慧与团队默契。 起初，十六人分成八队，也就是两人三脚。每通过一个任务关卡，关主就会给贴纸，两人闯关获红色贴纸，四人闯关是蓝色，八人闯关则是绿色，最后是黑色贴纸。 完成后，队伍会继续合併，两人队变四人队，四人队变八人队，最后两个八人队一起走到终点。 这不只是体力活，更是耗时间、耗脑力的硬战。 听完规则后，马上有人举手投降。 「当然……不行。」班长强作笑脸反驳。 「到底是谁想出这鬼点子啊……」有人哀嚎。 「听说是一年级有人提议，没想到学校竟然同意了……」不知谁一说，班里立刻沸腾起来。 「谁啊？出来！我保证不会打死你！」 「这人是吃饱太间才提这种鬼主意！」 「趣味竞赛乾脆放弃好了，拼大队比较重要……」 「没错，大队明显比趣味重要又简单多了。」 「好了！」班导忽然大吼一声，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不想参加的话，乾脆全部不参加！」他语气严肃，「趣味竞赛本来就是趣味性质，不一定非得得奖。但你们这样未战先降，是运动员的精神吗？」 全班一片沉默，低头不语，没有人敢与班导对视。 「其实……」就在这时，教室里响起一个声音，吸引所有目光。 「虽然比的是速度，但这更像是跑八百、一千六，重点在配速！」李允诺缓缓说，语气轻松，彷彿在讲一件平常事。 大家点头表示认同。虽然道理简单，但如果一开始没抢到先机，后续想追上可不容易。 「不过，如果一开始不先抢关主位置，只能等别人闯关完才轮到我们……」 「没错，一开始得抢先机，但步伐不能乱，闯关后找伙伴是关键。」李允诺迈步走向黑板。 他画了几个圈圈，虽然线条简单，但清楚标示出操场的大致位置。 「比赛场地在这里，关主的位置虽然不确定，但假设大概是这样……」他指着操场中央的草皮，上面画了几个小三角形，那是关主驻点。 同学们坐在座位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李允诺黑板上的示意图，认真听他讲解战略，脑中开始消化他的话。 而程允晞则静静地望着讲台上的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允诺的战略其实很简单，但真正执行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毕竟，他刚刚画的关主位置都是基于自己的假设，实际状况还得视现场情况来调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两两分组，再四人、八人，最后才整合成十六人的队形练习。 「以上只是我大致的布局，战略还是有用的。如果现场状况跟我假设的不太一样，没关係，我比赛的时候再做调整，大家没意见吧？」李允诺语气平静地扫视着台下。 大部分人都摇头，表示同意。 却在此时，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指着李允诺，语气充满敌意：「凭什么我们都得听你的？你是体育股长吗？你是班长吗？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转学生而已！」 程允晞心里微微一动，原本以为李允诺对这些事不怎么关心，没想到他对班上的事竟然这么有热忱。 李允诺不慌不忙，反倒笑了笑说：「嗯，什么都不是啦……我只是想提供一个比较容易赢的机会，别忘了还有联谊活动……」 那男生被噎得哑口无言，这时旁边一个女生白了他一眼，冷声道：「坐下！你吵什么？」 另一个女生也接话说：「允诺至少有心为班上争光，你倒好，只会泼冷水！」 「别再丢人现眼了！」几个女生纷纷瞪着那男生，让他不敢再多言。 这时班导老师听到「联谊」两字，忍不住问：「什么联谊？」 「呵呵，老师，你听错了啦，是『涟漪』啦，允诺上次跟我们说过一个范例，主角就叫涟漪……」一个女生带着几分尷尬地笑着解释。 其他人也赶紧接话，帮腔：「对啊对啊，就是那个涟漪！」 班导点点头，这种像是胡言乱语的话，他信了几分，就不由我们可知了。 「那不然你们说说，给我听听这『涟漪』的故事吧。」班导慢条斯理地说。 「啊？」全班同时冒出这个反应。 「没错……涟漪啊……多么美好的名字，说说那个故事吧，反正离下课还有点时间。」 教室里的目光纷纷投向李允诺，无声的求救传递过来——因为大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李允诺笑着对班导说：「老师，既然他们都听过了，下次再说吧，我可以少想一个週记主题。」 班导笑了笑，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就不为难你们了。还有人有意见吗？有建议也可以提。」 眾人摇头表示没有。连刚刚那位有意见的男生在被女生们瞪得不敢吭声后，也沉默了。 「很好，趣味竞赛就交给允诺负责了。」 「你们去问问几个老师，看能不能抽空借课练习。对了，趣味竞赛的十六名队员，加上两个候补，要找时间练习二人、四人、八人和十六人的队形。」 班导说完后，喊了声「讨论时间！」教室气氛终于不再尷尬，音量瞬间提升。 「我觉得啊……」许多同学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其馀没参加趣味竞赛的学生则研究着能借课的老师。 这时，李允诺回到座位，程允晞立刻转头问他：「你为什么对运动会这么热忱啊？」 李允诺笑了笑，毫不避讳地说：「因为……你啊。」 14. 「啊？因为我？没听错吧？」程允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刚刚李允诺那句简短的回答。 「少来！」没等到更完整的答案，她回过头，不再追问李允诺。 李允诺看着她，轻轻摇头，低声笑了笑，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反应。 下课鐘声响起，许多同学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热烈讨论着刚才的话题，完全无视时间流逝。 「小晞！你没参加趣味竞赛吗？」江庭羽走到程允晞身边，笑着问。 「嗯……没有。」程允晞淡淡回答。 「哈哈，我也是！听完规则我整个人都呆掉了，幸好我没参加，不然肯定后悔死！」江庭羽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胸口，显得如释重负。 「哪有这么夸张啦！」程允晞笑了两声。 这时，门口一个女生大声喊道：「程允晞，外面有人找你！」 「好哦！」程允晞站起身，走向门口，一看，是江泽宇，便打了个招呼。 「有事想跟你谈，可以出来一下吗？」江泽宇语气平静。 「可是快上课了……要不放学吧？我今天补习，不坐校车。」程允晞看了看墙上的时鐘，婉拒说。 江泽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欸？还有事吗？」程允晞有点犹豫，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离开教室。 「嗯……没事了，你先回教室吧，我送你进去。」江泽宇摇头，伸手示意她快进去。 「好。对了，放学还是在八五见面吗？」刚进教室的程允晞突然想到忘了约地点，赶紧问。 「嗯，八五。」江泽宇微笑应答。 江庭羽看到程允晞回来，立刻凑过来，急切问：「小晞小晞！我哥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为什么？」程允晞疑惑，自己好像没惹江泽宇不高兴，心中一头雾水。 「咦？没生气？我还以为你刚刚跟李允诺那种曖昧举动让他生气了哩！」 「什么曖昧啦！好了好了，要上课了，我回位置啦！」程允晞摆手把江庭羽赶走，自己回到座位。 放学后，程允晞告诉李允诺自己要去补习，然后来到八五教室时，发现江泽宇已经坐在那里。 「嗨，泽宇，我没迟到吧？」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刚好。」江泽宇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程允晞摇摇头。 江泽宇点点头，拿起饮料抿了一口。 「你……找我来这不是有话要说吗？」程允晞犹豫地问。 他约自己来这，却一副轻松模样，让她心里忐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江泽宇放下杯子，微微向前靠，语气沉重：「小晞，你喜欢李允诺吗？」 「啊？」程允晞震惊得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庆幸自己现在没喝东西。 「我怎么好像不太懂你的意思，是不是喜欢李允诺？这……怎么可能啊。」程允晞半信半疑地看着江泽宇，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泽宇摇了摇头，淡淡说：「没。」随即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骗人啦，你明明有事！是不是不信任我？」程允晞噘嘴，语气带点不悦。 本以为见她这样，江泽宇会说点什么，可他非但什么都不说，对于她的不悦也没有任何表示。 程允晞倒也不是会鑽牛小尖的人，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上次你明明来过图书馆，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 「我觉得那没什么重要。」江泽宇轻描淡写。 「怎么会不重要？你要是来找我们……」话到一半，程允晞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我和李允诺，才会觉得我喜欢他？」程允晞挑眉，半开玩笑地反问。 江泽宇欲言又止，程允晞见状伸手阻止：「算了，你别说了，让我静静。」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沉默了十秒。 终于，程允晞忍不住开口：「我真的觉得你太夸张了，哼！我怎么会喜欢李允诺？再说了，现在跟我交往的人可是你欸！」 江泽宇盯着她反问：「那意思是说，如果我没跟你交往，你会跟李允诺交往？」 「欸！江泽宇你太夸张啦！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吧？」程允晞拍了拍桌子，往后靠，双手环胸，瞪大眼睛说。 「再说，这是假设问题，我最讨厌回答这种问题。」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平淡。 江泽宇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态度让程允晞更加生气。 「算了，我要去补习了，先走。」她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似乎忘了江泽宇找她的真正目的。 江泽宇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自言自语：「看来，只能改天了。」 「该死的，这个江泽宇！难道我程允晞是那种人吗？而且，谁也不说偏偏扯上李允诺，嘖！我眼光有那么差吗？还有还有……」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把程允晞拉回现实。 她咳了咳，假装镇定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像被惊吓般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奔向补习班。 「呼，该死的，我刚刚到底在干嘛啊！」到了补习班，她喘着气嘀咕。 「呀，小晞，你来啦！」谢昊热情打招呼。 心里却在想：『谁叫你小晞啊？我跟你熟吗？』 上课时，谢昊怎么开话题她都不理。 「欸！小晞，我跟你说，这礼拜……」谢昊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允晞白眼制止。 「不然你就是我的黑名单了。」 谢昊看到这字条，乖乖闭嘴，心想：『看来，我得改改方式了……』 补习班下课后，一如往常，程允晞的妈妈萧静来接她回家。 「小晞，想吃什么吗？妈妈带你去吃点东西。」坐在驾驶座上的萧静关切地问。 「随便啦，简单吃点就好。」程允晞语气有些无力，显然心情不太好。 萧静自然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萧静伸手摸了摸程允晞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萧静松了口气。 「妈……别夸张啦！我只是没胃口而已。」程允晞撇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唉唷，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萧静笑着，理直气壮。 突然，她注意到前方的麵摊，问道：「真的没想吃什么吗？要不要妈妈去买碗麵给你？」 「呃……那边有家7-11，买个御饭糰就好了。」程允晞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简单解决。 「真的可以吗？」萧静皱眉。 「可以啦，我就想吃那个，不然不吃好了。」程允晞偏头，语气轻描淡写。 「好吧，你想吃什么口味？妈买给你。」萧静认了。 「肉松口味，谢谢妈，love you！」程允晞露出调皮的笑容，做了个爱心手势。 「哼，就你这时候嘴甜！」萧静笑着，过马路买了御饭糰后，开车带她回家。 回到家，程允晞随口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便转身离开客厅。 进了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那颗纸星星，丢进收藏的罐子里。 「啊！得找一天去买新的罐子了。」她自言自语。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年换一个罐子收藏纸星星。虽然现在知道这没什么特别意义，也不必强求，但习惯毕竟是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一声line简讯声响起，吸引了她的注意。 因为在学校，程允晞的网路是靠李允诺分享的。 其实上次在车上跟他要网路后，他几乎一直没关分享，让她心里既感谢又觉得有点好笑。 当初她疯韩剧，去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同学借网路，结果被拒绝，最后只好求助李允诺。久而久之，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现在虽然不怎么追剧了，手机用得少了，但还是偶尔会回简讯。 她查看新讯息，结果只是一则垃圾讯息。 心中一阵失落，她还以为会是江泽宇的讯息呢。 关掉手机后，程允晞收拾衣物，准备去洗澡。 15. 两个礼拜后，整个校园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热血沸腾的运动会终于震撼登场！这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盛事，汗水与荣耀即将在这片操场上激盪开来。 昨天的预赛刚结束，气氛还未散去，大家都在期待着今天的激烈角逐。女子组的个人赛中，二年五班的选手们战力十足，五项赛事——200公尺、800公尺、跳高、跳远与铅球，全都顺利进入得名名单。虽然成绩不是每项都在前三名，但依照李允诺的说法，只要在前六就算得名，这成绩已经让许多女生跃跃欲试，期待着赛后的联谊聚会。 「校长、各位老师、各位来宾，以及台下的每位大朋友、小朋友，大家早安！」一声响亮的开场白，宣布了来宾致词正式开始。 台上的嘉宾侃侃而谈，但在烈日下，台下的学生们却已经开始暗暗埋怨：又是一堆老生常谈的话题，毫无新意。程允晞和江庭羽就坐在底下，忍不住交换着无奈的眼神。 「你猜猜，这段话要讲多久？」江庭羽凑到程允晞耳边，低声嘀咕。 「至少五分鐘跑不掉。」程允晞抬头瞄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嘉宾，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调皮。 刺眼的阳光如火焰般炙烤着操场，台上的嘉宾有遮阳的设备，台下的学生却只能顶着烈日听着空洞的话语，心中那股无力与愤懣彷彿快要沸腾。 终于，嘉宾的致词结束了。 「谢谢大家！」掌声虽稀疏，但足以结束这段漫长的等待。 校长接过麦克风，幽默地说：「我想大家都热坏了，补充几句话后，就让你们先回教室休息。」话音刚落，操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尖叫声，学生们彷彿看到了救星。 「终于！我觉得今天会很精彩！」江庭羽兴奋得像是完成了大事般，边走边对程允晞说。 「有那么夸张吗？」程允晞笑着反问。 「你不懂啦！你看看其他班，紧张兮兮的，而我们班却轻松自在，根本不把比赛当回事嘛！」江庭羽摇头叹息。 「不是不把比赛当回事，是因为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程允晞自信地说，眼神坚定。 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江泽宇的身影。 「小晞，放学后我有事找你，有空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程允晞点了点头，江泽宇留下一句「先走」后，转身离去。 江庭羽满脸疑惑：「我哥找你干嘛？」 「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程允晞一副严肃状。 「哇！那我去帮他准备加护病房好了！」江庭羽故作紧张地说。 「还要请个看护。」程允晞配合地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戏謔着彼此的「紧张」，心情反倒轻松不少。 「十分鐘后，参加趣味竞赛的同学请做好准备！」班长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这么快！」有人喊道。 「我还累到不行呢！」另有人抱怨。 「没关係，还有时间热身！」班长笑着安抚。 教室里霎时间热闹非凡，笑声与加油声交织，气氛像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烧遍整个空间。 「205！加油！加油！加油！」眾人双手叠起，声嘶力竭地吶喊着。 他们的心，就像这操场上的烈阳一样，燃烧着无限的战意与团结。 「大会报告！目前二年级趣味竞赛正在操场激烈进行，参赛队伍有二年一班到二年五班……」 「小晞，我好紧张啊！」江庭羽几乎声音颤抖。 程允晞白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你又不上场。」 「别的不说，其他班紧张到像要决斗一样，你看看我们班，大家都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别看他们淡定，这是深藏不露的战术。」程允晞神秘地说。 「什么战术？」江庭羽好奇。 「这是一场体力与默契的较量。刚开始慢慢来是为了保留能量，后面的衝刺才是关键！」 江庭羽皱眉：「可是……他们走得太慢了吧？」 程允晞耐心解释：「这只是配速策略，别忘了李允诺他们平时练习的十六人队形，终点前的爆发力才是致胜关键。」 「真的吗？那他们不会累垮吗？」 程允晞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还真天真，这是专业训练，不是乱跑。等着看吧，等到十六人集合时，真正的衝刺才开始。」 江庭羽叹了口气：「小晞，你怎么变这么冷静，变得不像你了……」 「算了，我不跟智商为负的人浪费时间。」程允晞回过头，目光锁定场上的队伍。 16. 「比赛进入关键的八人阶段！」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操场四周涌入更多观眾，气氛沸腾到极点。 「看！其他班快撑不住了，但我们205依旧保持节奏，这才是差距！」程允晞兴奋地指出。 江庭羽点头，眼神专注。 突然，主持人喊道：「跌倒了！二年二班有人跌倒了！加油，站起来继续！」 这一幕让观眾心跳加速，跌倒的队伍艰难爬起，坚持不懈。 就在这时，主持人惊呼：「二年五班进入十六人阶段了！全场沸腾！」 「205！205！205！」程允晞大喊，全身热血沸腾。 十六人队形一字排开，李允诺举手示意：「准备好了吗？」 眾人齐声点头，节奏开始加快。 「三、二、一，煞！」随着李允诺的号令，队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脚步如风，心跳如鼓，全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掀起高潮。 「快看！205班衝刺了！他们衝向终点！」主持人激动地报告。 最后，二年五班以压倒性的速度率先抵达终点，十六人摊倒在软垫上，汗水与笑容交织成难忘的胜利。 「太厉害了！其他班才刚换队形，我们205已经完成了！」观眾们热烈讨论着战术和实力。 程允晞转头对江庭羽说：「走，去休息区拿几瓶水给他们！」 几个女生急忙奔向补给站，程允晞手捧着水瓶，找到李允诺，准备递给他。 然而，李允诺身边已经围满了热情的女生，争相递水。 「允诺同学，这瓶给你，辛苦了！」有人喊。 「我的冰水最好喝，快来喝！」另一声呼唤。 李允诺却突然指向远处的程允晞，那儿她正拿着三瓶水走来。 他快步追去，轻拉住她的手：「干嘛走？」 「反正有那么多人给你送水，你少一瓶又不差。」她笑着将一瓶水比向人群。 李允诺接过瓶子，打开盖子，大口喝了几口，笑着说：「不一样，这瓶是程允晞给的，最好喝！」 程允晞脸颊微红，或许是太阳晒的，或许是心头那抹温暖，羞涩不已。 「好啦，好啦，反正你水也喝了，没事我就先走了喔！」程允晞话音刚落，眼前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远方。 李允诺看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死的，程允晞，你跑什么跑啊？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这么快干嘛？」他嘀咕着，声音里带着调侃。 程允晞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嘴角掛着得意的笑，「齁，害我找你找得快抓狂了啦！」 江庭羽这时候也出现了，眉头微皱，「嘿，你还敢跑，害我担心死了！」 程允晞一听，立刻走到江庭羽背后，两手使劲按摩，故意讨好，「庭羽大大，别生气啦，让姐姐帮你放松一下。」 「嘖，还不错，来，再用力一点！」江庭羽一边叫苦，一边笑着。 「啊！疼疼疼！」江庭羽忽然叫出声，程允晞却是大力拍了她一巴掌。 「干嘛啊！」江庭羽揉着被拍疼的地方，装出一副委屈样。 「就是要让你甜头吃多一点，别得意忘形！」 「没有啦！我哪有！绝对没有！」江庭羽急忙否认，接着嘴角扬起笑意，「不过……说真的，明明是你做错事，怎么现在感觉像是我在挨骂？」 「哈哈哈，谁叫你笨笨的！」程允晞挑衅地说，换来江庭羽白了她一眼。 两人嬉闹着，程允晞忽然问：「等一下还要去哪？」 「不了，太阳大到要人命了，还是回教室休息吧！下午还有比赛呢。」江庭羽摆了摆手，勾着程允晞的手往教室走去。 路上，他们看见江泽宇，神情严肃，丝毫没有笑容。程允晞心里隐隐觉得，江泽宇放学找自己一定是有事。 「庭羽，你哥最近心情怎么这么差？」程允晞小声问。 江庭羽点点头，「好像是欸。」 「算了算了，别管他了，大姨夫来了啦！」江庭羽随口一说，程允晞心里却是苦笑，彷彿能看见头顶几隻乌鸦飞过。 回到教室，教室里人不少，趣味竞赛的选手都回来休息了。但扫了整间教室，却没见到李允诺的踪影。 「欸，李允诺呢？」程允晞随口问旁边一个男生。 「还没进来教室啦！」男生答。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女生喊道：「谁有空？老师订的饮料到了，跟我下去拿一杯吧！」 大家都累得不想动，没人理会。程允晞和江庭羽对望一眼，默契十足地自告奋勇。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那女生有点惊讶，接着大喊：「男生！有没有谁愿意帮忙！」 结果还是没人出来，女生叹了口气。 「算了，我和庭羽力气够大，多拿几杯没问题。」程允晞笑着说。 这时，一个男声从教室里冒出来：「我去帮忙！」 「允诺！」女生叫了一声。 程允晞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说这么亲暱，是不是很熟？ 李允诺没理会女生的话，转向程允晞，「我帮你们拿吧，男生多拿几杯比较轻松。」 女生一边自顾自说话，一边没注意李允诺的态度，让程允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好被李允诺看见，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事，走吧！」李允诺咳了咳，勾起嘴角。 拿完饮料，那女生又夸他，「允诺你真厉害，拿这么多！」 程允晞看了看自己拿的十杯，再看李允诺的十二杯，还有女生那边剩下的，心想：她也拿了十杯，怎么没人夸我？ 袋子里装着六杯饮料，总共三十四杯，李允诺已经提了两袋，剩下四杯程允晞自己拿着。李允诺有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当然一口回绝。 江庭羽看不下去女生的态度，忍不住说：「你态度差太多了，小晞也拿两袋，怎么没人夸她？」 女生嘲讽回：「允诺拿十二杯，小晞才十杯，差两杯一千五百cc，重量差很多懂不懂？」 程允晞心里暗暗嘀咕，这样算还真有道理。 江庭羽反击：「那小晞多拿三公斤，你也该感谢她吧？」 女生冷哼：「现在是在讨人情吗？这些饮料也有你们两个份，别说得好像我欠你们似的。」 江庭羽笑得天真无害：「老师叫你拿，不是我们！信不信我们把饮料放地上，让你自己拿？」 女生气呼呼地举起另一隻空手，试图对李允诺撒娇，却被他轻松闪过。 李允诺不急不缓地说：「不好意思，我是她们那边的。」 女生气得离开，三人相视一笑，回到教室。 午餐后，虽然大家还有些疲惫，但体力明显回升不少。 下午的重头戏是大队接力赛，上午的趣味竞赛已经结束，名次待颁奖时公布，二年五班对于能得名非常有信心，现在只在意会不会是第一。 「大会报告！现在上场的班级是……」女司仪的声音清晰响起。 体育股长喊道：「一年级最后一批次开始比赛时，我们要准备暖身，有空的人也可先去热身。」 眾人点头，体育股长补充：「没参赛的，记得在旁边替我们加油！」 枪声响起，一年级的趣味竞赛正式开始。 程允晞她们对一年级的比赛兴趣不大，心里只关心学长的表现。 「哇，那穿蓝色的跑得好快！」江庭羽拍了拍程允晞，惊叹不已。 程允晞拨开她的手，淡淡说：「别打了，我看得到。」 当最后一棒衝过终点，蓝色队伍的人疯狂欢呼。 「一年十六班、一年十七班……」女司仪再度提醒。 体育股长催促他们暖身，「一、二、三、四……」 各班穿着鲜艳班服，在树荫底下做暖身操，红色的二年五班格外醒目。 暖身后，二年五班再度集合，喊出几声「加油！」声震全场。 司仪喊道，他们该上场了。 女生跑前十棒，男生接后十棒。 程允晞跑第十棒，江庭羽跑第八棒，李允诺则是男生第一棒，要接棒给程允晞。 站在操场上，程允晞心跳加速，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虽然不是第一次上场，但这种重要时刻，心中还是充满压力，害怕一个失误影响整队表现。 17. 「各就位！」裁判一声令下，空气瞬间紧绷起来，彷彿整个操场的时间都静止了。 「预备！砰！」枪声响起，跑道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每个人都拼尽全力，脚步带起阵阵尘土飞扬。 程允晞所在的三跑道，弯道比一跑道轻松许多，这让她心里多了分底气。队伍中，接力棒已经顺利传到江庭羽手上，这一棒的表现，几乎决定了比赛的走向。 「江庭羽！加油！」程允晞紧盯着前方，眼神像是燃起了火焰，一字一句喊着，彷彿要把全部力量都灌注给她。 「刺激！刺激！目前领先的是二年三班，二年五班紧追不捨！」司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激起班上同学一阵阵喝采。 「呼——」终于交棒完成，江庭羽气喘吁吁地瘫倒在草地上，像洩了气的皮球。 「我的闺蜜，你真是太猛了！」程允晞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谢啦！你接下来也得拼了！」江庭羽坐起来，轻轻拍拍程允晞的背，笑容灿烂又温暖。 程允晞深呼吸，活动了一下双脚，对江庭羽使了个肯定的手势，随即快步跑向自己的位置。 随着接力棒一棒接一棒传递，程允晞的心跳也越来越急，压力像重山压在胸口。 「接棒！」第九棒女生一声断喝，棒子稳稳地交到了程允晞手上。 她咬紧牙关，整个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奔驰在跑道上。 心里反覆念着：「前面有男神在等我，后面有狮子在追，我绝对不能输！」 她以为这句话只藏在心里，没人听见。 李允诺，就在旁边，悄悄听到了。 「接！」程允晞用力将棒子递给李允诺。 「加油！拉大差距！」她眯着眼，眼神坚定，看着李允诺奋力衝刺。 女生们跑得快、领先不易，但男生一交棒，形势总是瞬息万变。 此刻，他们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李允诺身上，希望大队接力能有个好成绩。 果然，李允诺接棒后，距离稍稍拉开，虽然不多，但绝对是关键。 男生第一棒是各班的王牌，能稳住并拉大一点距离，已经非常了不起。 「程允晞！」比赛结束后，李允诺跑过来，笑得阳光又自信。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然是你的男神！」 程允晞瞪大眼睛，惊讶地反问：「什、什么？」 李允诺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调皮：「你刚刚不是说『我的男神，等等我』吗？」 「哪、哪有！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我要去帮别人加油了，再、再见！」程允晞慌乱地转身，像逃命似地跑开。 「啊啊啊！太丢人了，怎么会说出口啦！」她拍着脸颊，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醒着。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肯、肯定是你听错了！」程允晞死也不愿承认自己说过那句话。 怎样？她就赖皮了，赖皮万岁，赖皮无敌！只要她一赖皮，他又能奈她何？ 「是吗？那这段影片该怎么解释呢？」李允诺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从口袋掏出手机，播放起一段录影。 画面模糊不清，却清楚地拍下她奔跑的身影。音量被调到最大，就在她准备交棒给李允诺之前，那句让她想找地洞鑽的话，清晰地从喇叭里传出。 这下，程允晞想赖也赖不掉了。 看完整段影片后，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李允诺跑得帅炸了，可是……这影片到底是谁拍的啊？ 她看向李允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哪个人这么欠揍啊！完了，我这下成了全校的笑柄了！」 「放心啦，这影片不会流出去了。毕竟是我用手机拍的，只会一直存在我这里。」李允诺一边晃着手机，一边坏笑。 「给我！我要删掉！」程允晞伸手想抢手机。 但李允诺轻轻一举手，手机就像被磁力吸住般飘得高高的，程允晞跳了跳，手指往上勾了勾，却碰不到分毫。 她只好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哼！」然后转身离开。 正当她刚走开，忽然「砰！」一声枪响吓了她一跳。她望向声音的方向，原来下一批选手已经开始起跑了。 心中一紧，她不禁好奇起他们班的成绩到底如何。 「程允晞！终于找到你了！」气喘吁吁的江庭羽追上来，那股急切让程允晞忍不住问：「怎么了？」 江庭羽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说：「你刚刚怎么不在旁边？错过了最精彩的瞬间！」 「怎么？有人跌倒了？」程允晞挑眉。 「呸呸！哪有跌倒，我们班可是第一名、第一名耶！真是的，程允晞，你怎么一开口就讲些没营养的话？」江庭羽激动得还比了几个手势。 「哦，话说我们班不是一直从头领先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程允晞心里想：从她这里到李允诺那里都一直是第一了，这场比赛拿第一早就见怪不怪了。 「傻孩子，你还是不懂人情世故嘛。」江庭羽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笑意：「你忘了男女生的差距吗？女生一开始领先，结果男生们总是被追上。」 程允晞顿时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重点是！我们班和第二名的距离，只差那么一点点，差点就被追过去了！不可思议吧？」江庭羽比出一个超级小的手势。 确实挺不可思议的，但这跟自己那段区域拿第一比起来，还是有点小小的落差感。 「程允晞，你这态度也太冷淡了吧！我好心跟你说我们班的状况，你这反应也太让我伤心了！」江庭羽说着，还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模样像是在撒娇。 「哇，我们班真的太厉害了！」程允晞笑着说。 「大小姐，要应付人也不是这样子的啦！」江庭羽听了，嘴角抽了抽，这个闺蜜真是太不省心了。 18. 整个运动会在热烈与汗水中继续，青春的气息彷彿融化了烈阳，将每个人心中的梦想与斗志推向最高潮。这一天，二年五班不仅赢得了比赛，更在彼此心中种下了不灭的团结与激情。 运动会很快就进入尾声，操场上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退。 一如往常，奖项一念到自己的班级名字，全场就爆发出各种欢呼与庆祝声。对二年五班来说，今年的运动会格外特别——因为奖项里总能看到他们班的名字，那种荣耀感像烈火在胸膛燃烧，尤其是团体奖，更是让大家兴奋得快跳起来。 大大的锦旗被高高掛起，迎风飘扬，那是属于他们的骄傲。 「趣味竞赛二年级组，第一名二年五班、第二名二年十三班、第三名……」司仪的声音还在继续，却被班级间此起彼伏的欢呼盖过。甚至有的班级开心到绕着操场跑了一圈，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那份快乐，谁也抢不走。 「大队接力！从第几名开始公布比较好呢？」司仪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让全场的期待感瞬间升高。 「第六名，二年八班！」随着现场一阵激烈的抗议声，司仪好心地决定从第六名开始往上公布。 「第三名，二年五班！」 司仪的话音刚落，二年五班便掀起一片欢呼，彷彿整个操场都在为他们喝彩。 对比去年连前六名都挤不进的窘境，今年能拿第三，已经是一种巨大的突破。 学生们挥着班旗、拍手、拥抱，有人甚至跳了起来，脸上写满惊喜和骄傲。 班导站在场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闪着一抹难得的温柔。 「真可惜，原以为小组赛拿第一，总成绩也有机会拿第一的。」江庭羽听到成绩宣布后，默默地在程允晞后边碎念着。 「我觉得这成绩很好啦。还有三年级，我们争取把第一带回班上。」 程允晞回答得轻松，语气中却藏着一丝意外的成熟与稳重。 在掌声与欢呼声逐渐平息的操场上，同学们陆续回到原位。 有的坐在草地上喘气，有的拿出手机疯狂拍照纪念这得来不易的胜利，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买饮料来庆祝。 风慢慢地转凉，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在每一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庞上。 就在这热闹渐歇的空档，扩音器中又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是……精神总锦标的公布！」 司仪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像是被某种默契牵引般，原本在窃窃私语、欢笑拍照的学生们同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这是最后一个颁奖，也是最令人期待的奖项。 毫无悬念，二年五班捧走了第一名。 这成绩其实早已在程允晞心中预料到——不仅团体赛表现出色，连个人赛成绩也同样耀眼，荣誉实至名归。 运动会结束后，程允晞准时来到约好的地点，等着与江泽宇见面。 她心底有一丝不安，却说不上具体是什么。 「程允晞。」江泽宇比她晚到了一些，这倒不意外，毕竟他们班在运动会后还拍了不少照片。 「这个给你。」他递过一份文件，程允晞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份交换学生的资料。 「所以，你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所以，分手吧。反正我知道，你从来没真正爱过我。」江泽宇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与释然。 听着他的话，程允晞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无法做到。」 「没关係。分手的人本来就是我。」他的语气平静，彷彿早已预料这一天。 「暑假吧，只是提早告诉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程允晞终于开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他回以真诚的微笑，那是朋友间最温暖的慰藉。 「程允晞，能不能拜託你？」 他有些犹豫，声音小心翼翼：「让我抱你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没等他伸手，程允晞已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拥入怀中。 那一刻，她的心中竟没有丝毫难过，只有深深的不捨。 不捨的是，江泽宇一旦去当交换学生，他们就不会在同一个年级，也无法一起毕业。 但同时，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这段感情期间，她给了自己太大压力，强迫自己去爱一个其实无法真正爱的人，果然，爱一个人，真的不简单。 运动会结束后，最令人期待的果然还是那场盛大的联谊活动。 当然，这份期待多半是女生专属的，男生们则在一旁高声抱怨着不公平。 早知道他们当初也耍耍脾气，喊着不参加比赛好了，现在抗议声浪才不会这么大。 经过一番折衝，李允诺终于妥协，答应明年也会特别为男生们举办一场联谊，这才让他们稍稍平息了怒气。 「果然还是肤浅。」江庭羽嘖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程允晞走到她身边，带着一丝笑意问道：「庭羽，你不想去参加吗？听说这次都是帅哥呢！」 江庭羽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地说：「不要啦，一堆小屁孩，跟我们班的男生一样，根本不值得我稀罕。要是李允诺能约到年纪比我大的，最好是那种学长级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说到「学长」这两字，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装上了特效，炯炯有神，闪闪发光。 程允晞听了，笑了笑说：「哦，那我就不帮你报名了。」随即转身欲离开。 江庭羽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鄙夷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家闺蜜竟如此肤浅。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桌子，突然提高音量喊道：「程允晞！你要报名？」 19. 「程允晞！你要报名？」 程允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点了点头。 江庭羽看着她，惊讶地问：「你不是跟江泽宇那白痴交往吗？难道你要出轨？小晞啊，你可千万别这样！江泽宇虽然情商低了点，但人真的很好，也算半个暖男了……」 话还没说完，她又自相矛盾地把江泽宇的人品贬低了几句，接着又立刻褒扬几句，这种矛盾的妹妹，真是让江泽宇只能默哀三秒鐘了。 「大小姐，你能冷静点吗？」她边说边转头对被吸引过来的同学们轻声说了句「没事」。 程允晞低声对她说：「我跟你哥运动会结束后就分手了。」 江庭羽听了，脸色瞬间变得哭丧着：「不是吧？那现在不就成敌人了？这下我该怎么办，一边是友情，一边是亲情，真的让我好纠结啊！」 程允晞轻轻摇头，说：「不用选择，我跟他还是朋友，我们是和平分手。谁说分手的男女只能成为敌人？」 「电视剧都是这样演啦，不过小晞，是你跟我哥提的分手吗？」江庭羽的眼神充满疑惑，她根本不相信江泽宇会先提分手，毕竟她知道他多么喜欢程允晞。 程允晞摇头：「不是。」 「天哪，为什么？」江庭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什么为什么？」程允晞一头雾水地问。 「为什么他要跟你说分手？」 「他说是因为要去当交换学生。」她诚实地回答。 这确实是他给她的理由，但她清楚那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交换学生？有这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江庭羽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从未知道江泽宇有这打算，更别说交换学生后，他将变成低年级的学弟，这样的身份转变，她觉得难以接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允诺站在他们附近，一边假装跟人聊天，一边偷听程允晞他们的对谈，得知程允晞和江泽宇分手，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但让他更烦恼的是，程允晞竟然想去联谊？这简直是晴天霹靂，他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情敌，怎么可能再让她多一个？ 然而，阻止她似乎也不是办法。 下课时间，教室里一片热闹。许多女生拿着联谊同意书，讨论着当天的注意事项。李允诺趁机大声宣布：「好了，时间就订在圣诞节当天，大家没意见吧？」 女生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没有！」 他微笑着说：「祝各位好运！希望明年新年能有伴陪你们度过。」 话音刚落，他接着继续说：「同意书赶紧交来，我要确认人数。」 女生们效率惊人，李允诺话音未落，三分之二的人已经蜂拥而至，把同意书塞到他桌上。 程允晞也走过去，把同意书放下，轻声说：「麻烦你了。」随即转身离去。 李允诺心里想，这不麻烦，他早已有了两全其美的计画。 圣诞节当天，街道热闹非凡，人群熙攘。 程允晞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忍不住感叹：如果和江泽宇还在一起，是不是也能像那些情侣般幸福快乐？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念头，毕竟有些事，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强求不来。 李允诺领着十二位女生走进一家餐厅，这里价格适中，对学生而言稍贵，但在这特别日子里，大家都觉得值得。 一进门，便开始随机抽号码，号码相同者即为配对。号码可以私下交换，但为了公平，李允诺特地摊开号码让大家确认。 男生十一人，女生却有十二人。 程允晞看了一眼分组表，眉头轻轻皱起，小声开口：「李允诺，你是不是算错了？女生，好像多了一个。」 李允诺拍了下额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哎呀，我这脑袋真是不灵光。不过，既然是你发现的，那不如……你就和我一组吧？」 「蛤？为什么是我？我不要啦！」程允晞有些惊慌，语气里藏不住抗拒，「我干嘛要跟你？」 她瞄了眼站在一旁的男生们，个个都是风格不一的帅气模样，像整座森林般各有千秋。她怎么捨得就这样被「分配」给一棵……嗯，小树？ 李允诺听了，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温和的：「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再问问别人。」 他转过头，指了指程允晞，望向其馀男生问：「有人想和她一组吗？」 空气里静了一瞬，男生们彼此看了看，谁也没开口。a高的男生们之间一向默契十足，他们显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出手。 程允晞轻轻皱眉，没说话，只是低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地。虽说刚才有些气他，但这下倒像是她自己变成了被晾着的人，说不上是尷尬还是委屈。 李允诺见状，侧了侧头，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不然，给我一个机会吧？」 程允晞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眨了下眼，笑容温和得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伴？只要你点头，我就不问别人了。」 这语气既不像请求，也不算玩笑，刚刚好介于认真与轻松之间。 程允晞望着他，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故意说得好听，但那句话，就像一个柔软的台阶，正好接住了她方才悬着的情绪。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好啦，既然都没人要，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一下。」 李允诺笑了：「感谢你的勉强。那我先走一步，祝大家今天配对顺利。」 他走到程允晞身旁，默默牵起她的手，向大门走去。 他们的手并未因离开餐厅而分开。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直到程允晞回过神来，惊觉自己不但没有甩开他的手，甚至一丝厌恶感都没有。 他们走到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前，周围是甜蜜的情侣，有的拍照打卡，有的互相帮忙按快门，幸福的氛围瀰漫整个空气。 「小晞，要我帮你拍照吗？」李允诺看着她呆呆望着圣诞树，以为她是想合照。 「不了。」她轻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树顶那颗闪耀的星星上。 「你很喜欢那颗星星？」他好奇地望向她注视的方向。 她微笑，摇摇头说：「比起圣诞树上的星星，我更喜欢天上的那颗。」 「只是可惜，圣诞树上的星星比较实际。」 「怎么说？」李允诺好奇地问。 她看着圣诞树，语气柔和又带点无奈：「树上的星星让人有真实感，至少它看得到、摸得到，甚至可以拥有。」 接着，她指向天空，轻声说：「但天上的星星，只能远远观赏，既摸不到也拥有不了。」 李允诺听完，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镜头，对准天空。 「你拿着。」他把手机交到她手里，握住她的手，指着萤幕说：「现在，星星就在你手里了。」 程允晞望着手中手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抬头，看向李允诺，忽然发现，他的脸比她以前看过的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这张脸，曾有人常在她耳边说他帅，她却从未认真看过。 而今，她才知道，那份平凡中带着的细腻和温柔，正是她从前错过的光芒。 李允诺轻声说：「小晞，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希望你幸福。」 她微笑，默默点头，心中悄悄种下了一颗新芽。 圣诞节的夜空，星光灿烂，彷彿也为他们两人祝福。 22. 新的一年才刚开始，天气依旧清冷，空气中瀰漫着节日残留的甜味与烟火味。程允晞穿着一件温暖大衣，耳朵被围巾包裹得紧紧的，手中还握着一杯还未喝完的热可可。 「我们真的……是来做志工的吗？」她回头看了看正朝自己走来的李允诺，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啊。」他笑着走到她身边，「怎么？你以为我会拐你去哪里？」 程允晞撇了撇嘴，「不确定……但你今天的表情，好像是来约会的。」 李允诺一愣，旋即笑了出来，「哇，你终于看出来啦。」 她瞪了他一眼，他则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补充：「开玩笑的啦。」 不过，在李允诺心里，这何止是玩笑？ 他早早就计划好了。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他与程允晞，在新年里的第一场「约会」，即便对方只是单纯以为是志工活动。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踏进孤儿院的小庭院。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刚一进门，便有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衝过来，团团围住李允诺。 「阿诺哥哥！你来啦！」 一个大约六岁的小女孩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撒娇似地抬头望他。 李允诺弯下身，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嗨，小琪，好久不见了。」 程允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柔软。原来，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啊。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她身上。一个小男孩歪着头，好奇地问： 「阿诺哥哥，这位姊姊是谁啊？是你女朋友吗？」 这一句，让程允晞差点没笑出声。 她心想：这孩子眼光也太差了吧？ 还不等她否认，李允诺却先一步开口：「嘘，不是喔！」 她一愣，刚想松口气，却听他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不过，未来就是了。你们可以先叫她『嫂嫂』啦。」 程允晞的脸立刻烫了起来，「喂！我才不是——」 她瞪了他一眼，赶紧对孩子们认真说：「小朋友，眼睛要睁大点哦，我不是你们哥哥的女朋友，叫我小晞姐姐就好了！」 「知道了，嫂嫂——」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笑声像是一群小鸟在清晨里叽叽喳喳。 「是姐姐啦！」她急忙纠正。 「嫂——嫂——」又有孩子调皮地学她语气顶嘴，其他孩子也闹着跟着喊。 程允晞气得双手叉腰，「你们这群小坏蛋……」 李允诺忍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好啦，今天想玩什么呢？」 看着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地喊出，李允诺诺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我们通通玩，不过我们先来玩鬼抓人！」 一阵你追我跑、笑声不断，操场像是被快乐佔据的星球。 李允诺当第一轮的「鬼」，但脚步刻意放得很慢，只是让孩子们能尽情跑跳。 程允晞也在其中，刚开始她有些害羞，但不知不觉中竟也玩得起劲。没想到，她也成为李允诺的目标。 「喂！不公平，你刚刚追他们都跑那么慢，为什么追我那么快？」她气喘吁吁地喊。 李允诺眉眼弯弯，「你想跟他们比速度？」 她翻了个白眼，只能乖乖当鬼。跑了几圈后，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抓到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趁机走到一旁休息。 就在她喘息的同时，她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哭泣。 她循声找去，终于发现了那个躲在溜滑梯下方的男孩。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小弟弟，怎么了？」程允晞蹲下身，语气轻柔。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缩得更紧。 她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坐了一下，转身去找院长聊了几句。 回来时，她再次来到溜滑梯下方。 「耀光？姐姐叫你小光，好吗？」 男孩仍旧沉默，只是抽泣渐渐变轻。 「我猜啦，小光是不是觉得外面那些弟弟妹妹太吵、太幼稚，所以不想玩？」 她试图用开玩笑的口气打破僵局。 男孩终于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不是……我才没有觉得他们烦。」 「那是怎么了？」程允晞问。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他们不喜欢我……爸爸妈妈也不喜欢我……没有人喜欢我。」 那一刻，程允晞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语气极其温柔：「小光，姐姐喜欢你呀。」 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管全世界怎么样，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不是一个人。」 「真的吗？」小光怯怯地问。 「真的，我们打勾勾！」 小男孩伸出手，与她的小拇指紧紧鉤在一起。 「那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好吗？」她试探着牵起他的手。 小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两人走回热闹的操场，小朋友们欢呼着迎接小光，没有一点排斥与疏离。 那一刻，小光的眼中有了笑，真的、真的笑了。 「我今天做了好事哦！」程允晞回到李允诺身边，语气中藏不住兴奋。 「我知道，你很棒。」他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柔情。 语毕，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太自然，却又太过亲密，让程允晞的心猛地一跳。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悄悄摀住泛红的脸颊。 他不自觉自言自语，「完蛋了……我的脸，一定红得像苹果一样吧？」 新的一年里，心跳也好像开始悄悄换了节奏。 23. 「可是哥哥说要叫你嫂嫂啊，你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天真又理直气壮的童音，毫不设防地炸进程允晞耳朵里。 她正蹲着和一群小朋友玩跳格子，闻言差点一脚踩空。 「不是啦！」她笑着坐回草地上，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姐姐不是你们哥哥的女朋友哦！」 「那是老婆吗？」另一个小男孩接话，歪着头一脸天真，「不然怎么会叫嫂嫂？」 这些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词的？「老婆」这种字眼他们也敢讲？ 她咬牙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目光锐利得可以射出光波。 「李允诺，交给你了。这种烧脑的问题我不处理，请你亲自解释清楚。」 李允诺一脸无辜地走过来，蹲下对着小孩们笑着说：「小朋友们，她不是哥哥的老婆，也还不是女朋友喔～所以不能叫嫂嫂。」 程允晞听见那句「也还不是女朋友」，心里咯噔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闷闷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彩色跳绳，神情有些出神。 但李允诺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笑，补上：「所以要加三个字，叫——『姐姐未来的嫂嫂』才对！」 「未来的嫂嫂？」几个孩子眨着眼，一脸认真地学了起来。 「未——来——的——嫂——嫂——」 「好难唸喔！」一个小女孩乾脆直接跳过，「叫嫂嫂比较快啦！」 程允晞忍不住笑出声，却又咬牙转头瞪他，眼神危险：「李允诺，你这什么烂解释？」 「我只是陈述一个未来的事实啊。」他笑得理所当然，双手摊开，彷彿这是什么天地间不容置疑的真理。 「可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当你女朋友欸？」 「那你现在说也不迟啊。」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笑容温柔却带点欠揍。 程允晞看着他，忽然噘起嘴：「反正我就不当你女朋友，你能拿我怎样？」 语气明明强硬，语尾却有点撒娇的味道。 李允诺挑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女孩小恬就举手发言了：「哥哥是不是、是不是还没跟姐姐告白？」 大家目光立刻刷地一齐看向她。 「有啊，怎么会没有……」李允诺语气有些心虚。 「那就是你告白得不够用心啦！」小恬一脸理直气壮，「女生都喜欢浪漫的告白，你肯定没有好好准备。」 程允晞忍住笑，瞄了李允诺一眼，见他愣住的模样，心情莫名好起来。 她也有点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李允诺思考几秒，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恬的头，语气柔和：「谢谢你提醒，哥哥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这话，说是对小恬的，其实也是对她的。 程允晞听在心里，眼神悄悄飘开，假装没听见什么。 「好了，小朋友们，快去吃点心吧！」她起身拍了拍手，笑着喊，结束这场混乱的「嫂嫂风波」。 结束了上午的志工时光，两人去街角小店简单吃了午餐。 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凉，程允晞缩了缩脖子。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些孩子真的很可爱。」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在意的世界。」 这句话，让程允晞心中泛起一阵波纹。 她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心情却静得出奇。 「还要我送你回家吗？」李允诺问。 「嗯。」她点点头，「作业还没做完，今天得乖乖回去写。」 回到家，她刚踏进玄关，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里不只爸妈，还坐着三位陌生来客。 「小晞，你回来啦？阿诺也来啦，快进来坐！」母亲笑着招呼。 「这是阿姨，快叫人。」 程允晞客气地点头：「阿姨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母亲又说：「这是阿姨的女儿，子月。」 不可能不认得这个名字。 一瞬间，她脑中像是有什么炸开。 周子月，李允诺的前女友。 她瞥向李允诺，对方也同样怔住了，眼底闪过难掩的惊讶。 「之后子月会暂住我们家，小晞，她也会转来你们学校唸书，要多照顾她喔。」 母亲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 程允晞还没开口，周子月已经礼貌微笑着转向李允诺。 「嗨，允诺，好久不见了呢。」 语气自然，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欸？你们认识啊？」程允晞母亲惊讶地问。 「对啊。之前爸妈来这里谈生意，我自己出去走走，刚好遇到他。」周子月笑得得体又淡然。 而程允晞，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场面，然后忽然——弯起嘴角。 「妈，今天我跟允诺约会耶。」她笑着开口，语气甜得发腻。 「真的？」母亲眼睛一亮。 「对啊，允诺今天还帮我庆生呢！」 说完，她自然地挽上李允诺的手臂，笑得灿烂：「我们在一起了喔！」 李允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配合她笑着点头。 「下午还约好要去看电影呢！」她说完，立刻拉着他站起来，「妈，我们先走囉——」 她根本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一路把他拉出家门。 门一关上，她立刻甩开他的手，回头瞪他。 「你这烂桃花是怎么回事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李允诺笑得一脸无辜：「是我该问你吧，我们真的交往了？」 「……啊？呃……刚刚那是情势所逼！」 「来不及了。」他忽然靠近，笑容靠得很近，「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不，应该说……老婆。」 「你忘了游乐园那天的赌注了吗？」 她怔住了。是了，那个打赌——如果她输了，就要当他女朋友。 但……她那时根本没点头！ 「我记得啊，可是我没有答应欸！」 李允诺作势转身：「那我回去找前女友好了，看来她还是挺想见我的。」 「为什么不敢？现在我们又没在一起，见个旧朋友不是很正常？」 「不行！你……你是我未来的老公啦！」 她自己说完也吓了一跳，脸红得快要冒烟。 李允诺怔了怔，随即笑出声。 他凑近她，在耳边低声说： 「小晞，我很高兴，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的手握住她的，掌心温热有力。 「在一起吧，我未来的老婆。」 这一刻，她没再推开他，也没再否认。 这段感情，已经不是什么开玩笑或打赌的事了。 而是，他们故事的真正开始。 20. 没错，透过相机镜头拍下的星星，终究不如亲眼所见那样明亮动人，但至少——她现在，已经把星星握在了手里。 快门轻轻按下的那一瞬间，星星就像真的属于她了一样。 正在这时，手机微微震动。掌心传来细微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是一则讯息弹了出来。 她怔了怔，随即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人。 「李允诺……今天是你生日？」 李允诺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反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手机里有人传讯息祝你生日快乐啊。」她将手机递还给他，语气有些像是责怪，又像是惊讶里掺了点委屈。 「你怎么不早点说？走，去庆祝你的生日！」说完，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拉起了他的手。 他没有抗拒，只是静静地任她牵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来。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那种被喜欢的人牵着走的感觉。 便利商店门口的圆桌前，热气升腾。 程允晞小心翼翼地将热腾腾的关东煮放在桌上，像是递出一份临时却用尽心思的礼物。 「对不起啊，我竟然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她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歉意，「只能请你吃这个了。」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如果真是生日，至少该买个蛋糕才像样。可跑了几家蛋糕店，不是蛋糕太大，就是小蛋糕早早被预订一空。 她看着钱包里不多的零钱，又想着眼前这个男孩的笑容，最终还是走进了便利商店。 她想，天气这么冷，热汤和熟食或许比蛋糕更实在些。至少能暖暖他的手，也暖暖他今晚的心情。 也许这份礼物有些寒酸，但她的心意，是真的。 「啊，没有蜡烛。」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懊恼。 李允诺轻轻笑出声，摇摇头：「没关係，就算有你也没办法怎样。」 的确，就算真有蜡烛，也不可能插在关东煮里，那画面实在太荒唐了。 程允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灵机一动，伸出三根手指：「那不然也要许愿！三个愿望哦，不能少！」 李允诺看着那碗蒸气翻滚的关东煮，脸上浮现一抹迟疑。 生日没蛋糕没蜡烛，连背景音乐都是便利商店的背景bgm，现在还要对着关东煮许愿……这画面也太奇妙了吧？ 「真的要吗？」他有些无奈地问。 「快啦快啦，不然汤都要冷了。」程允晞催促着，语气撒娇又调皮。 他看着她，终究是输了似的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闭上眼，默默许下愿望。 她看着他那一脸难得的认真模样，忽然心头微微一动，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愿望结束，他睁开眼，将碗推向她。 「一起吃吧，天气冷，你也该暖和一下。」 「可、可以吗？」她微微睁大眼，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说，寿星要先吃吗？」 他顺手夹起一块米血，咬了一口，又把碗推了回去。 程允晞终于也捧起碗，小口喝下汤汁，热意自舌尖一路滑进心底。 她笑了，那笑容乾净又甜，像夜空里被拍下的星星。 吃到一半，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啊，好像有点太过分了，我光喝汤……料都没怎么吃，结果汤快没了……」 李允诺只是轻轻摇头，温柔地笑了：「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程允晞望了望天色，说道。 「走吧。」李允诺看了看手錶，确实也差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虽凉，但彼此的距离却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不知道他们那边联谊怎么样了？」程允晞忽然开口。 李允诺转头看她，眼里藏着笑意：「那你觉得我们这边算怎么样？」 「我们？」她歪头看他。 「这样算联谊吗？」他问。 程允晞咬了咬唇，轻笑：「应该不算吧？联谊不是要彼此不熟的人聚在一起，慢慢认识吗？我们明明就同班耶。」 李允诺假装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那就是约会咯？」 「什么约会啦！乱讲！」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李允诺却笑得更加愉快，眼神闪烁着某种确定的温柔：「那……下次正式约一次好了。」 「为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情侣！」 她语气坚定，却无法忽视自己脸上浮起的微热。 「那你就当我女朋友啊，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去约会了。」 她一时语塞，只能轻轻推了他一下，假装生气：「走开啦！」 但脚步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李允诺站在原地，望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 这一晚的星星，也许不够亮，愿望也许还没兑现，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了。 风很轻，情很淡，但这份曖昧的温度，已经足够，让人一点一点往喜欢里沉。 21. 隔天清晨，教室里的风好像比往常轻了一些，却也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骚动。 程允晞一走进教室，就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眼光比平常更聚焦一些。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昨晚没睡好，感官变得敏锐。 直到她坐下后，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小声交谈，才发现那股奇怪的注目来自四面八方。 「欸欸，你知道允晞昨天去哪里吗？」 「我朋友的朋友说看到她跟李允诺一起在便利商店，还买了关东煮欸，好像很亲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一直就挺熟的吗？」 「熟归熟啦，可是最近……感觉不一样了耶，允诺好像特别照顾她的样子。」 「难不成是在……交往？」 语气不重，但带着若有似无的猜测与小心翼翼的兴奋。 程允晞指尖顿了一下，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却迟迟没有动笔。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一点也没办法关起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留言蜚语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就像昨晚，她牵着李允诺的手跑进便利商店的那瞬间，虽是无意，却也的确……不太寻常。 她还记得，那碗关东煮的热气升起时，他对她说的话——「一起吃吧，天气冷，你也该暖和一下。」 那样温柔的语气、体贴的表情……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强迫自己专心听课，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而清亮的声音。 江庭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语气一贯地爽朗。 「可以借我一下你的笔记吗？」 程允晞愣了一下，点点头：「喔，好啊。」 江庭羽接过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你跟李允诺，最近好像——有点故事喔？」 她语气不轻不重，没有尖锐，也没有刻意调侃，像是轻轻掀开一层纱，给对方选择要不要说的机会。 程允晞有些尷尬地笑笑，撇开视线：「什么故事啊……你也听到了？」 「嗯，不小心听到一些啦。班上消息传得可快了，」江庭羽眨了下眼睛，「不过我比较想听你自己说。」 程允晞沉默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那天分组出错，我们刚好成了一组，然后结束后就随便逛一下。」 她的语气尽量维持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随便逛一下」那么简单。 江庭羽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你知道的，我不是来审问的。我只是……会在意你的感受而已。」 程允晞一怔，忍不住抬起头看她。 江庭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那种独属于朋友之间的真诚。 「我是我哥的妹妹没错，但我也是你的朋友啊。」她语气轻松，没有一丝情绪勒索的意味，「我哥那段事，过去就过去了。更何况你也不欠谁什么啊。」 她拍了拍程允晞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允晞，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能获得你想要的幸福。」 那句话像温水一样，慢慢浸进她的心底。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挤出一句： 江庭羽点点头，转回自己的座位，却回眸补了一句： 「但如果他欺负你，我还是会揍他喔。」 第一堂课开始后，程允晞却一点也无法专心。 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投影片上的笔记，她却盯着课本上的空白发呆，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没落下。 江庭羽的话还在脑海里回盪。 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幸福」这个词。或者说，这个词太远、太大了，以前的她只觉得，只要不痛、不难过、不需要面对告别，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昨天的夜晚却让她乱了节奏。 那碗热腾腾的关东煮，那句「一起吃吧」，那个说着要许三个愿望的他。 他的名字，就这么突兀却自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他的温柔打动，毕竟谁不会在冷夜里喜欢一个递给你热汤的人呢？但这样的「喜欢」，和真正的「心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那个夜晚以后，她的心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细微的波纹，像湖面落下一颗小石子，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有意思。 更没想过，原来自己对他……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期待。 窗外的风轻轻摇晃着树影，日光洒在笔记本空白的一页上，白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她忽然想，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喜欢一个人，那人是—— 她的笔在纸上轻轻划下一道小小的痕跡。 而脑海中，那张温和又带着点坏笑的脸，在阳光下清晰浮现—— 番外 我不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太浪漫了，也太戏剧。 可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个瞬间，让她悄悄进入了我的生活。 或许是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她的时候？ 我不确定。那时的她只是我妹妹的朋友，一个笑起来有点傻气、说话却很认真的女孩。 她坐在客厅，看着江庭羽，眼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光。 她离开的时候，我竟然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后来，我问了江庭羽她的名字。程允晞。 名字很普通，但我却不小心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海里常常会浮现她的影子。 我发呆的时候会想起她，睡前也会想。那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自己都来不及防备。 原来，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不是一见钟情，但也算是，慢慢沦陷。 我记得自己为了她，第一次认真地筹划一份礼物。 江庭羽跟我说，她很喜欢某个音乐盒，我找了好久，终于买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把零用钱花得一乾二净，却觉得超值得。 后来我鼓起勇气，向她告白了。 她一开始拒绝了，但最后还是点头。 我没说出口，但那天晚上我笑到睡不着。 以为幸福就会从那天开始。 可那段关係，其实从来都不公平。 我是喜欢她的，而她，只是对我「还不讨厌」。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笑得很开心，可我一眼就注意到她看到他时眼神里的变化。 李允诺。她的青梅竹马。 她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但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说。 她提起他时会下意识地多讲几句，听到他名字时眼里会闪光，甚至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服自己，没关係，她只是还没搞清楚。 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会慢慢喜欢上我。 但那个男生，太优秀了。 优秀到连我这种从小就没什么输过人的人，都会开始质疑自己到底哪里比得上。 成绩、运动、外表、人缘……我没一样输太多，却总觉得他离她的世界更近。 我想过撑下去，想过假装不知道，继续陪在她身边。 她没说清楚之前，我就装傻吧，这样就不会输。 我也开始问自己，到底这样下去是为了什么？ 直到有天，我在客厅陪江庭羽看电视剧，听到一句台词：「有时候，放手让对方去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我没说话，但那句话在我脑子里绕了一整晚。 那时我还不确定该怎么做。 直到学校寄来交换学生的意愿书。 那是一封意外的通知，问我要不要去国外一年。 当时我真的犹豫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离开了，她大概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的日常里了。 可是我更清楚，与其留下来当一个看着她爱上别人的局外人，不如转身离开。 我不想变成那种爱到变质的人。 所以，我签下了那张意愿书。 她值得更快乐的事，而我，应该学着抽身。 哪怕只是为了保住自己还剩下的一点点体面。 我没告诉她我要走，甚至在最后几天，刻意避开她。 因为我知道，只要再多对她说一句话，我可能就会后悔。 我会想留下来，我会捨不得。 所以我装冷漠，装作早就不在意。 离开前一晚，我在收行李时看到一张照片。 是她的背影，在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我偷拍的。 她走在前头，阳光刚好洒在她的发上，我记得当时我在想：如果这条路能走得久一点就好了。 我把那张照片放进行李最深处，没跟任何人说。 以后看到它时，我大概会想起她，想起那些简单但快乐的回忆。 虽然我们的故事很短，但我还是谢谢她。 谢谢她让我喜欢过，也谢谢她让我学会怎么放下。 希望你，以后真的能笑得更开心。 至少，比我想像的还要幸福。 番外 不是偶尔想起那种，是从来没忘记过。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小时候那副跟屁虫一样的模样，还有她看着我时，眼里写着依赖与信任。 那种眼神，像是全世界都只剩我们两个人一样。 我一直以为，她这辈子都只会看我一个人。 小时候我承诺过，她去哪，我就去哪。她要什么，我都给她。 我说过要一直在她身边。真的说过。 但偏偏，是我先违背了那个承诺。 那一年，我被逼着离开这里，离开她。 不知道会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我怕她会忘了我，所以才会买下那个星星罐，塞进我们约定过的话。 我想，等她看到那些星星，就会记得我、记得我们曾经有过的承诺。 我一直相信她不会忘的，也一直坚信她会等我。 可当我真的回来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瞬间，我的心凉了一大半。 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她长大了，变了。 可是，当我听到她交了男朋友的消息时，心里那种闷痛，是怎么样也压不下去的。 她怎么可以忘了我，去喜欢上别人？ 那个人……还是江泽宇。 我不是瞧不起他，他确实很优秀。 我不甘心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女孩，会那么轻易地，把心交给别人。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我没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段空白？ 是不是……她就不会忘记我？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所以我退让了，冷淡了，疏远了。 因为我怕自己再靠近，只会给她添麻烦。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慢慢放下。 直到那天，她妈妈亲口跟我说，她不是故意忘记我。 我说不上来那一刻的感觉。像是堵在胸口的什么，忽然崩塌了。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记得过去。 原来，我不是从她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的人。 她已经跟江泽宇在一起了。 我不应该插手，我知道。 但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赌一把。 如果她还有一点点感觉呢？如果，她只是还没发现她心里的人，其实一直是我？ 后来，江泽宇走了。出国交换。 我不知道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为她，但我隐约能猜到。 而我，成了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成了那个，陪她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慢慢把回忆拼凑起来的人。 我喜欢她。从小时候就喜欢她，直到现在，从来没改变过。 这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是一种你闭上眼睛，脑海里只会浮现她脸的那种喜欢。 她不知道，在我得知她会转到我们班那天，我有多高兴。 明明我应该是她学长，却因为留级跟她同班。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感激这段「多出来的时间」，让我有机会重新陪在她身边。 我怕她会觉得我烦，怕她讨厌我，但我还是忍不住靠近她。 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注意。 她吃什么，我记得；她考试压力大，我会故意逗她笑。 就算她不知道也没关係。 有一阵子，我以为我们不会有结果了。 她太迟钝，而我太胆小。 可是她突然说，她喜欢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什么成熟、什么冷静都装不下去了，只想一把把她抱住。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等到她回过头来看我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她了。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说着「以后你是我老婆」的人， 其实在她每次转身看别人时，都在心里偷偷咬着牙、压着情绪。 她更不会知道，那些她忘了的过去，其实我都还记得，一个字都没忘。 忘记也没关係，因为——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她一起重新记得。 如果我是那个王子的话， 那我只希望，程允晞，是那个终于能被爱、也终于懂得回头的公主。 而我们的故事，不是结束，是刚开始。 后记 时隔多年，我终于读懂我笔下的那个角色 后记 时隔多年，我终于读懂我笔下的那个角色 认真说来，关于这本书我前前后后大概修了三次。 正式完结的时候应该是17、18年的时候，那时候还在读书，这个故事就像是女主──没有流量的网路之我要写小说！ 那时候因为我妈怕我沉迷手机，所以硬是不给我办吃到饱，所以我三不五时要跟同学借，校车上的话打发时间就是靠这个写着一篇又一篇的小说。 可就在时隔多年后，我再次看这个故事，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不同的看法。 可能因为岁月流逝的关係，看着校园里的情节，我大致上都能回忆一点校园生活。 我本身是一个喜欢去学校热爱校园生活的人，我很开心至少写了这么一个故事，虽然剧情编排待加强，但是n年过后回想起运动会激烈的讨论，平常校园的八卦，都很怀念。ps.我倒是没去联谊过啦，好想这样的回忆可以去回忆(?) 这次来说说故事的女主程允晞，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甚至没有安排女主一定要想起小时候承诺这件事。 我希望程允晞跟李允诺他们的感情是顺其自然，本就应该这样的发生。 再次阅读的时候我其实也能明白我当时候的想法，可是这次却多了别样的感觉。 比起程允晞跟李允诺我更心疼我那个男二江泽宇，被情敌打断的约会，有人时时刻刻惦记自己的女友，而女友比起自己更加在意情敌……有什么事情比这些更让人家心疼呢？ 而程允晞我再次阅读的时候觉得她在跟男二江泽宇的感情处理得不好。 虽然说提交往是江泽宇提的，提分手也是。 可这一段感情假设如果真的没有喜欢，打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周子月的部分，我其实是想开一本新文写她的故事。 那时候本来是想要写她跟江泽宇。 可是这样对周子月又有些不公。 所以，想了很久，她的故事我到现在一个字都还！没！写！ 唯一有写的相关角色是江庭羽。 我个人很喜欢江庭羽，喜欢八卦喜欢谈天，但不会不明是非。 程允晞与她的哥哥分手后，她分的清轻重，所以我本来想写一点她的故事。 有存一点点点的稿，有写完的话在放上来。 这次后记写的长一点，也写的比较认真。 书更新完结后不会在隐藏了。 以前对写作比较没有自信（虽然现在也是），可我认真去读过去的文字、情节编排，发现能让我回忆一点青涩时光。 虽然我总是说这本是黑歷史，可是我还是爱它的lt;3 最后，假设如果有错字的话欢迎告诉我，因为以前手机打字，虽然修稿那么多次，但有时候真的会眼花＠＠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期待下本书我也能写到后记！撒郎嘿唷～ 2025.09 黎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