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 第一章吻她 许雾跷着腿,涂着指甲油,眼睛盯着像凝固的血一样的指甲油,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开门!装什么装……老子给钱!双倍!” “操,听见没?再不开门,老子可踹了!” “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他妈射得快。” 污言秽语,她听得想笑。这行当里,钱是硬的,话是脏的,人是最贱的。正涂着大拇指,隔壁忽然换了调子——一个干净的男声,低低的:“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帮你解决他。” 女声:“温燃。” 接着就是杀猪般的嚎叫,世界彻底安静了。 成了。许雾吹了吹指甲。傍晚在楼下倒垃圾的时候,她撞见隔壁那女人。“你勾到隔壁那男人了吗?”温燃没搭理她。“一千块,”她没在意,倚着垃圾桶笑,“今天我让你睡到他。” 现在,钱该到账了。 颜色涂好了,心里却空得慌,拌着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抓不着,挠不到,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头爬。她推开窗,夜风黏糊糊的,带着巷子深处的馊味。点了支烟,看见楼下“程也修车”的招牌亮着,昏黄昏黄的,像只熬红了的眼。 那男人在底下——永远在底下。俯在一堆破铜烂铁里,背脊宽得像堵墙,沉默得让人来气。她见过有女人去撩骚,话还没说两句,他抬眼一瞥,就讪讪地滚了。 一支烟烧到滤嘴,烫了手。许雾掐灭了,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洗了把脸,把脸上那层浓艳的粉妆擦掉,镜子里的女人苍白得像鬼。套上洗变形的旧T恤、松垮的短裤,趿拉着人字拖就下了楼。楼梯窄,灯坏了两盏,她摸黑往下走,心里那点破罐破摔的劲儿却越来越旺。 卷闸门虚掩着,她一推,“吱呀——”一声,像撕开了夜的皮。 程也蹲在一辆摩托旁边,手里攥着扳手。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沾着黑乎乎的油污,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看见是她,他眼皮动了下,“车坏了?”他问,声音沉,带着干活的糙。 “没。”许雾走过去,靠在工具柜边上。柜子上堆着螺丝、钳子、磨损的轮胎,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锈的腥气。奇怪,这味道让她觉得踏实。“来看看。” 程也没吭声,手里的活停了,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许雾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不是接客时那种勾人的笑,是累极了、懒得装了的笑,嘴角扯着,眼里却空荡荡的。 “巷子里都说,睡我一次,一千块。”她顿了顿,平时勾人的声音这会儿子黏糊糊的,“可没人知道,我就想要个像样的吻。” 她的视线滑过程也的嘴唇——那嘴唇抿着,棱角硬,沾了点油渍,却莫名干净。又移上去,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深,像夜里摸不到底的井。 “你这儿,”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指他的,“看起来挺干净的。吻我一下,不收你钱。”她顿了顿,补了句,轻飘飘的,“或者……我付你钱也行。” 话撂下了,车行里死静。只有远处闷雷滚过,像老天爷在磨牙。 程也站起身。他个子高,影子压过来,把她整个儿罩住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眼神像在拆一台棘手的发动机,又像在雾里认路。 许雾梗着脖子,心里那点虚劲儿往上冒。她以为他会推开她,或者干脆让她滚。 可他没动。 下一秒,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扯了块干净的棉纱,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得仔细,擦得认真,仿佛那不是双修车的手,是什么要紧的物件。擦完了,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 水哗哗地冲。 他洗得很彻底,指甲缝,指关节,掌心的纹路。泡沫堆起来,又冲掉,露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细碎伤痕的手。 许雾看着,忽然明白他在洗什么。 水声停了。程也甩了甩手,水珠溅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点。他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随意抹了抹,然后朝她走过来。 脚步不重,却一步一响,踩在她心口上。 他停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肥皂的劣质清香,混着未散尽的机油味。他伸手,不是抱她,而是用那双刚洗干净、还带着水汽的手,捧住了她的脸。 拇指抵在她下颌,虎口卡着她耳根。力道不轻,不容她躲。 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吻得粗野,不带半点温柔。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像要吞了她。许雾脑子“嗡”地一声,手指抠紧了身后的工具柜,铁锈的碎屑扎进掌心。 这个吻,有铁腥味,有肥皂味,有他嘴里淡淡的烟味。 唯独没有她熟悉的、交易的味道。 第二章皮肉关系 日子浑得像口熬糊的粥,那晚之后她没再去修车店,隔壁那对男女也搬走了,没了听众,她连叫床都懒得多喘两声。 28岁,要钱没钱,要爱没爱,要事业?操,这词儿跟她沾边吗?哦,还剩副一晚上能换一千块的皮囊。在这狗都不愿多待的城中村,算他妈天价了。 可喜可贺。 她喜欢接吻。真的,好的吻技比床上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更能让她高潮。可惜,在快活的事,一旦变成工作,就只剩下活了。一个日日不痛快的人,夜夜干着让人痛快的事一一这操蛋的人生,真他妈绝了。 这天没接客,她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霉斑,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阳台“哐当”一声,翻进来个人。 是程也。浑身是血,站不稳,一手捂着肋下,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在地上开出暗红的花。 紧接着,楼下传来粗暴的拍门声,骂骂咧咧。 许雾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起身,一把将程也拽到床上。血瞬间浸透了劣质的床单,开出一大片狰狞的湿痕。下一秒,她就抄起床头那把修眉刀,眼都不眨,对着自己大腿内侧狠狠一划——血“唰”地涌出来,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淌。 她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门口走。血脚印烙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摊红,艳得扎眼。 “敲敲敲!敲你妈魂啊!”她一把扯低本就松垮的睡裙领口,半个乳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另一只手猛地拉开门,“赶着投胎?”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眼神像钩子,先钩在她胸上,再滑到她淌着血的腿,愣了。 “哟,雾姐,”为首的那个咧开黄牙,“玩得够花啊。” “知道还来坏老娘生意?”许雾倚着门框,“找谁?” “找个人,受了伤,跑这附近了。雾姐屋里……没藏人吧?” “想进屋?”许雾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他们,“按规矩,进门一千。你俩一起,两千。现金,现在给。” 那两人对视一眼,悻悻退后半步。 “行,行,雾姐忙,打扰了。” 门关上,还能听见外头压低的骂声:“彪哥,至于跟个婊子这么客气?” “你懂个屁,这女人邪性,少惹。” 脚步声远了。 许雾转身,从床底拖出个落灰的医药箱。有些畜生不拿婊子当人,她得自己舔伤口。 她剪开程也浸血的上衣。伤口又深又长,皮肉外翻。“这伤得缝。没麻药,你忍着点。” 手稳得像在穿针引线,仿佛那正往外冒血的大腿不是她自己的。 程也全程没吭声,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湿透的头发,暴露了极致的痛楚。 七针,缝得密。线头留出寸长,许雾没找剪刀。她俯下身,温热的嘴唇贴上他汗湿的皮肤,牙齿叼住那截多余的线头,轻轻一扯。 线断了。 她没起身,反而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上那道渗血的伤口。 汗的咸涩,血的铁锈,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滚烫的、活生生的气息,在她唇齿间猝然炸开。 身下的躯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下一秒,天旋地转。程也翻身将她狠狠摁进染血的床单里,一把撕开那件廉价的睡衣。 裂帛声清脆刺耳,几乎划破空气。 他滚烫的唇舌随即落下,却不是索吻—而是精准地、不容抗拒地,贴上了她大腿内侧那道还在渗血的划伤。不深,但很长,血珠正一颗颗往外冒。 他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用舌尖舔舐过去。舔得用力,甚至带了点狠劲,像要把那伤口连同疼痛都吃进去。 粗糙的掌心死死按着她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许雾。”他哑着嗓子叫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嗯?” “为什么帮我。” “当谢你那天吻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的唇移开伤口,烙印般吻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程也。” “在。” “我们现在,”许雱在剧痛与灭顶的感官刺激里,扯出一个妖冶的笑,“算皮肉关系了吧? 第三章许雾别骚(微h) 程也听完,没搭话,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嘴。不是亲,是啃噬,是撕扯,是野狗叼住了肉就不肯松口。许雾疼得抽气,血珠子渗出来,又被他舌尖卷走,甜腥味儿在两人嘴里化开。 “许雾。”他抵着她额头,气息滚烫,字字砸进她耳膜,“听清楚了,想跟我搞,你这身子——从此就他妈别想再卖钱。” 说完,他翻身下床,踩上窗台,像头黑豹似的纵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许雾瘫在床上,嘴唇肿着发麻,大腿根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要不是这两处疼得厉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还没来得及被操的春梦。 之后的日子,她没再去敲修车行的门。他也没再翻她的阳台。 唯一的变化是,她真的不接客了。 多可笑。一个婊子为了个野男人,真就开始立牌坊了。 可一副烂到根里脏到骨头缝里的身子,又能重新长出什么干净的魂灵来呢?这牌坊立在这儿,她自己看着都想笑——也不知道究竟是立给谁看的。 --- 这天晚上许雾是被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给撬开眼皮的。脑子像灌了铅,身体虚得发飘,她连问都懒得问,蹭到门边就拉开了锁。 程也站在门外,那句“你他妈长没长脑子问都不问一声就给人开门”的话刚到嘴边,就硬生生噎了回去。 门里的女人,脸色白得跟放了三天的尸体一样,眼窝陷下去,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轻飘飘地倚着门框,像个纸扎的魂儿。 “你要死了?”他眉头拧得死紧。 许雾掀了掀眼皮,声音气若游丝:“哟,被你发现了.…上门给我收尸来了?”她说完,也没看他,转身就往里屋飘。 程也跟着进来,反手带上门,环视这间逼仄的屋子。空气里有隔夜的烟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衰败的气息。 “几天没吃饭了?”他问。 “不饿。”她已经重新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没钱吃饭了?”他声音沉了沉。 这话把许雾逗乐了,她扯了扯嘴角:“对啊,程老板……前几天不刚把我财路断了,今儿个就忘了?” 程也没接话,走过去,在床头柜上找到她的手机。“密码。” 许雾闭着眼报了一串数字。 他解锁,划开屏幕,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直接点开她微信和支付宝,扫码添加自己好友。 动作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许雾听着提示音,勉强睁开眼,正好看见他把他自己俩app里能动的钱,一股脑全转了过来。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许雾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突然多出来的数字,眼睛都直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撑起上半身:“程也!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程也把手机扔回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以后你的财路,我来铺。” 许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口起伏着:“你知道…这是咱俩第几次见面吗?” “没数过。” “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她声音拔高,又因为虚弱而颤抖,“你现在把这么多钱都给我?你疯了!” 程也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的气息混着外面的风尘和骨子里的野,扑面而来。 “怕你饿死。”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许雾仰着脸,看他近在咫尺的锋利眉眼,忽然笑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挑衅:“行啊…真怕我饿死,那你倒是…一口一口喂我吃啊。” 她以为他会骂回来,或者摔门走人。 程也盯了她两秒,直起身,真就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拎着打包的粥和小菜回来。粥是温的,他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让她靠着床头,自己坐在床边,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许雾没立刻吃,就着白织灯的光线,仔仔细细端详着他的脸。汗水干了的痕迹,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双总是沉静,此刻却专注看着勺子的眼睛。 “程也。”她轻声叫。 “在。”他应了一声,勺子往前送了送。 “你可真帅啊。” 程也手顿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嘴角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许雾。” “嗯?” “你可真肤浅。” 许雾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里恢复了一点恶劣的光:“嗯,贪财又好色…程老板,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程也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过去,闻言,眼皮都没抬,声音低而清晰,砸在狭小的房间里: “我都还没进去呢,你就想让我出去了?” 她听着这话,眼眸一动,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没立刻收回勺子。她就那么含着,舌尖慢悠悠地、极富暗示地绕着勺子打转,一下,又一下,湿漉漉的,仿佛在品尝,在吮吸,在模拟某种更深入、更私密的节奏。吞咽时,喉咙发出轻微的、黏腻的声响。 缓缓吐出那闪着水光的勺子。 一点温热的粥液,溢在她苍白的嘴角。 她没用手擦。 反而微微探出舌尖,极慢地、精准地,沿着自己下唇的轮廓,将那一点湿润卷了进去。动作刻意、绵长,带着赤裸裸的审视和邀请,目光始终勾着他。 空气被抽紧了。 “许雾。”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尾音上扬,无辜又放荡。 “好好吃饭。”他盯着她被自己舔得温润发亮的唇办,一字一顿,“别、骚。” 她笑了,笑得天真又烂漫:“看来…程也哥哥,不喜欢骚的呀?” 话音未落。 “哐当”一声,盛粥的塑料碗被他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残余的粥液溅出几滴。 下一秒,天旋地转。 程也猛地俯身,一只手粗暴地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与气息之下。没有半分迟疑,他狠狠吻住了她那张作乱的嘴。 这不是吻。 是撕咬,是掠夺,是惩罚。 他带着一股狠劲,搜刮她口中每一寸残留的温热与甜腥。呼吸被彻底夺走,吞咽声、水渍声、还有她喉间压抑不住的细微鸣咽,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按着她后脑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头皮发麻,指缝间缠着她的发丝,仿佛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只手也从床垫上移开,铁箍般掐住了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肉。 许雾起初还想抵抗,伸手推他硬得像铁的胸膛,却被他更用力地压回床上。她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他滚烫的呼吸,凶狠的舌尖,和那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侵略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雾觉得快要窒息、眼前发黑的时候,程也才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凌乱地交缠在一起,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 他看着她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水光淋漓的嘴唇,看着她迷离失焦、泛着生理性泪光的眼睛,和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用拇指重重擦过她湿亮的唇角,眼神黑沉得吓人,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 “留着点力气,有你骚的时候。” 他顿了顿,滚烫的鼻息拂过她颤抖的眼睫。 “现在,好好吃饭。”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但身体紧绷的线条和某个无法忽视的灼热存在感,却明明白白宣告着主权与危险的临界点。 许雾浑身发软,躺在那里,像一条脱水的鱼,只能张着嘴,贪婪地呼吸着他带来的、令人战栗的暴风空气。 第四章主人你回来了(微h) 那碗粥到底没能好好吃完,程也刚喂了小半碗,许雾就偏过头说不吃了。程也看了眼边上没动过的小菜,想着哄她再吃两口,刚端着菜凑近,许雾闻着味儿,猛地捂住嘴,光着脚冲进厕所,趴在水池边上就把刚喂下去的那点白粥给吐了个干净。 得,白忙活了。 程也倚在厕所门框上,等她干呕的动静停了,才递了杯水过去让她漱口。她手指冰凉,接过杯子时碰到他的,微微一颤。 “程也。” “在。” “我没怀孕,也没病。”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每次都做好了措施的,也有定期体检。我就是..…”她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装不进东西了。胃是满的,心是空的,东西咽下去,就会堵得慌。” 程也接过空杯子,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 “好。”他应得简单,“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喂你。” “你今晚.……”许雾抬起眼,眼底空茫茫的,映着他模糊的影子,“能陪我睡觉吗?” “好。”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手臂横在她腰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温柔得近乎于怜悯,像一个兄长搂着受惊的幼妹。许雾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汗味,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日子,他好像总在忙。如果不在修车行,就会消失几天,再出现时,一身风尘仆仆的倦意,直接拿着她的钥匙开她家的门。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下,她这具破败的躯壳,是不是还有口气。 要是碰上她想吃饭,他就坐下,一口一口喂。勺子递到嘴边,她要是摇头,他就放下。要是她说“不想吃了”,他就拉着她进浴室,在潮湿的水汽里一起洗澡。水流冲过她苍白的皮肤,他的手指偶尔滑过,不带情欲,只是清洗。每次他都会低下头吻她,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要把什么别的东西堵回去。吻完了,两人湿漉漉地上床,一起相拥入睡。 她从不过问他消失时去了哪里,就像他也从没问过她,比如为什么选了这条最脏的路往下走。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接吻,一起睡觉,用一种近乎扭曲的默契,搭伙过着日子。 可他不在的时候,那从骨头缝渗出来的痒,就开始抓心挠肝地烧。 不是欲望,是比欲望更恶毒的空洞,是皮肉之下万千蚂蚁啃噬的饥渴。 她终于忍不住,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包东西。拉开拉链,里面那些冰冷的金属和硅胶物件,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都是高级货,材质柔韧,设计精巧,边缘圆滑不伤身——真当她的逼里镶了钻,一晚上一千块?那是因为一千块,能在她这具身体上,用着顶高级的玩意儿,干着最下流的勾当。 而她,一个靠张开腿讨生活的妓女,如今竟然沦落到需要自己动手,来填满这无底洞似的空虚。 真是.……惨过做鸡。 她没用那些常规的,径直挑了个金属的扩张器,冰得她一颤。没有上润滑液,她就这么硬生生直接往里怼,疼得她眼前发黑,却有种扭曲的快感。她打开最小档的跳蛋,却故意放在最敏感又最受不了的地方,身体弹起来又摔回去。她抓起震动棒,却不是用来自慰,而是狠狠抽打大腿内侧,留下一条条红肿的印子。每一下,她都咬着枕头闷哼,嘴里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碎。 “对.…就这样.…用力……”她对着空气呢喃,声音破碎,眼神涣散,“我他妈就是个烂货…...一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贱逼……这里头……早就被操松了……操烂了..” 咒骂越来越不堪入耳,混合着肉体拍打的粘腻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她拿起那根最粗的假体,上面凸起的颗粒折磨着内壁,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那根小巧却危险的电击棒。轻微的电流窜过皮肤表层,带来一阵战栗的麻痹和尖锐的刺痛。 “我是婊子...是母狗...生下来就是给人干的..…”她语无伦次,额上沁出冷汗,身体却反常地绷紧,临近某个崩溃的临界点。 就在此刻—— “砰!” 门被猛地踹开。程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听见动静,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嫖客上门,胸腔里的杀意还没发出来,就被眼前景象钉在原地。 一屋子的狼藉,床上、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甚至堪称狰狞的“玩具”。而许雾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根闪烁着幽蓝电火花的电击棒。她浑身赤裸,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和冷汗,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抹怪异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笑,“主人……您回来啦….…”她的声音飘忽,带着职业性的媚态,却又空洞无比。 下一秒,那笑容僵住。她猛地扔掉手里的东西,推开试图靠近的程也,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等程也把她从冰凉的地砖上抱起来,用热水冲洗干净,再裹进毯子里的时候,她还在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欠操的……下贱坯子…...” 程也没说话。 他只是用毯子把她裹紧,连同那些肮脏的工具、湿透的床单、她嘴里那些自轻自贱的话—— 一起,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第五章明天好好搞 谁也没提起过那晚发生的事,日子也像生了锈的齿轮,咬合着往前碾。 程也还是忙,整天神出鬼没的,但落在许雾这间小破屋的时间明显多了。白天能多待个一两天,晚上无论多晚,都会回来——回来陪她睡觉。 许雾还是那出要死不活的模样,大白天也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能有。她蜷在那张旧床上,除了睡,还是睡,像个丢了魂的漂亮人偶。睡醒了,如果程也在,她就一把扯过程也的衣服跟他接吻,湿漉漉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热气。 可一旦程也试着温柔,想好好待她,她就跟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推开他。 “不对………”她脸色煞白,手指揪紧床单,浑身都在抖,“不是这样………这样不对……” 非要他残暴,非要他弄疼她,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会泛起一点活气,身体才会诚实地战栗、迎合,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快活。 几次下来,程也摸清了门道。他懂得怎么让她疼得恰到好处,懂得怎么用牙齿、用指骨、用一切粗粝的接触去磨她,把她逼到崩溃的边缘,却又迟迟不给个痛快。许雾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煎熬里哭,眼泪混着汗水,骂他:“程也你混蛋!” 程也的动作停住,汗从他绷紧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锁骨上。他哑着嗓子问:“想被混蛋搞?” 许雾咬着唇,别开脸,不吭声。 他腾出一只手,猛地掐住她脖子,虎口收紧,力道狠得让她瞬间窒息。声音却压得更低,像砂纸磨过耳膜:“说话。” “……想。”她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睛红了,泪珠蓄满眼眶,要落不落。 程也松了手,指腹在她颈侧被掐出的红痕上揉了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先好好睡觉。明天跟我,”他顿了顿,补上三个字,“好好搞。” 许雾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截住,攥紧了腕子。 她趁机挣脱了他还虚虚环在颈间的手,猛地翻身,背对着他,只留一个紧绷的、泛着潮气的裸背。 程也没追着把她扳过来。他从后面贴上去,手臂横过她腰肢,不由分说地把她死死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嵌进自己骨头里。滚烫的硬挺抵在她臀缝间,被许雾下意识并拢的大腿夹住。两人都没再动,像两把扣死的锁,在黑暗里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就这么纠缠睡去。 第六章程也你好这口?(微h)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程也就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许雾缩在他怀里,呼吸轻浅,像只暂时收起爪子的野猫。他没叫醒她,下床径直翻出她那个所谓的“玩具箱”,找出几件东西:黑色皮质腕铐,带着细链的项圈,还有一根牛皮短鞭。 许雾是被手腕间冰凉的触感给惊醒来的。她睁开眼,手腕已经被牢牢扣在背后,脖子上一紧,项圈已经扣好。链子另一头握在程也手里,他正低头调整皮鞭的长度。 “早。”他抬眼,眼神清醒得不像刚醒。 许雾挣了挣,金属细链哗啦轻响。 “程老板,”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染上惯有的讥诮,“玩这么大?” 程也没答话,用毯子裹住她,一把将她扛上肩头。下楼,塞进副驾驶。 是辆底盘很高的黑色越野,内饰崭新,引擎低吼的声音浑厚。许雾瞥见方向盘上的标志,心里咯噔一下一一这车不便宜,远不是一个修车铺老板该有的手笔。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的学校操场。铁丝网破了个大洞,荒草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程也解开安全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晨风灌进来,许雾打了个寒颤。 “看不出来啊,“她故意拖长声音,腕铐在身后轻碰,“程老板好这口,喜欢露天的?” 程也俯身,解开她脚踝上最后一截软绳,但依旧没解开她手腕上的铐子。他拽了拽项圈上的链子,迫使她抬头看他。“我喜欢跟你跑完一公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雾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凭什么要跟你跑一公里?” 程也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他用气音,很慢地说了几个字。 许雾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随即,她仰起脸,扯出一个堪称艳丽的冷笑:“程也,你这是在色诱风尘少女,还是在拯救失足少妇?” “没那么高尚,“程也直起身,逆着晨光,轮廓硬朗,“纯粹想跑步了。〞 “哼,”许雾别开脸,“那你跑你的,别他妈拉着我演这出救风尘的戏码。” 话音未落,程也猛地捏住她下巴,低头就咬在她嘴唇上。力道不轻,铁锈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以后你说一句脏话,我咬你一口。”他拇指抹过她唇上渗出的血珠,眼神沉得骇人,“现在,好好跟着我跑步。” “你给我松开!听到没?松开!”许雾扭动身体。 程也不再废话手腕一抖,皮鞭破空抽在她大腿外侧。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开。青天白日的,远处也许有早起的居民在窥探,也许只有荒草与风声在见证。许雾整个人定住了,像是被那尖锐的痛感钉在原地,又像被某种更深、更隐秘的快意击中。她呆呆地站了几秒,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程也。” “在。” 她抬起眼,眸子里泛起水光,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潋滟:“再抽我一下。” “想要?”程也声音低哑。 许雾抿着唇,不说话。 又是一鞭,落在刚才那道的下方。 皮肤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烧,他控制得极好,只是红肿,没有破皮。 “说话”他命令。 “想要!”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想要谁?” 许雾死死咬着下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鞭子第三次落下,抽在腿根最敏感的位置。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程也一把拽住链子拉回来。 “现在打你的人是谁?”他逼问,呼吸喷在她汗湿的额角。 “程也!程也!是程也!”许雾终于崩溃般喊出来,眼泪混着汗往下淌,“满意了吧?你个混蛋!” “还不错。”程也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链子,“现在,跟我跑。” 他真的牵着她跑了起来。 项圈的链子不长,许雾只能跟在他身后半步。他开始跑得不快,但她双手被捆着,脚步不稳,跑得踉踉跄跄。每当她慢下来,或者试图偏离,皮鞭就会精准地落下来——有时在腿侧,有时在腰后,有时擦过臀峰。 火辣辣的疼,伴随着奔跑时血液奔涌的灼热,还有肺部炸裂般的窒息感。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在红肿的鞭痕上,每一下摩擦都带来战栗。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的第几圈。许雾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最后几步,她是被程也半拖半拽着完成的。刚停下,腿一软就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小腹一阵剧烈的痉挛一一她失禁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混着汗和尘士。许雾剧烈地喘息,身体抖得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程也蹲下身,将她搂进怀里。她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语无伦次地呢喃:“……菩萨..…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程也没说话,只是浑身僵直了一瞬,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回车上。他拧开一瓶水,自己含了一口,捏住她的下巴,嘴对嘴渡了过去。许雾被动地吞咽,水流过干痛的喉咙。他喂得很慢,一口接一口,直到她呼吸渐渐平复。 他才利落地扒下她湿透的内裤和睡裙,团了团扔进后座,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光裸的身体。 “饿不饿?”他启动车子,“回家做饭给你吃。” 家……那个破旧的、充斥着烟味和机油味的屋子。 现在,是她和他的“家”了。 许雾把脸埋在他外套里,闷闷地说:“我想喝酒酿汤圆,汤圆要那种不带馅的,一粒一粒小丸子的那种。不要放鸡蛋,要放很多很多糖。” “好。”程也打了把方向,“回家洗澡,换了衣服,就去超市买东西,给你做。” 浴室里水汽氤氲。许雾站在花洒下,热水冲过鞭痕,带来一阵刺痛。她嘶着气,开始不依不饶: “疼………程也,你跟我说对不起了没!” 程也靠在门口抽烟,没理她。 “道歉!”她提高声音,带着无理取闹的娇纵,“你把我弄疼了!” 程也被她闹烦了,掐了烟走进去,水立刻打湿了他的T恤。他一把将她按在瓷砖墙上,又低头咬住她的唇,这次是厮磨,带着惩罚的意味。一只手狠狠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揉捏她的乳房。 许雾仰着头承受,热水从头浇下,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泪。 闹到下午才终于吃上那碗酒酿汤圆。程也看着许雾拿起那包500g包装的白砂糖,哗啦就往锅里倒了小半包进去。 “你确定你没蛀牙?”他看着都觉得齁得慌。 许雾笑嘻嘻地张大嘴,凑到他面前:“程也哥哥,你看,我牙口好着呢。”她舌尖故意舔过门牙,眼神湿漉漉的,“不信你试试?” 程也刚叼进嘴里的烟还没点,闻言取下来搁在灶台边。他捏住她下巴,真就吻了上去。舌头长驱直入,带着烟味的粗砺,扫过她每一颗牙齿,真像在仔细检查,又像纯粹的侵占掠夺。 甜腻的酒酿味在两人唇齿间化开。 “程也哥哥,”许雾趁他换气的间隙声音又软又媚,“奴家的香香,甜不甜?” 甜,甜到心尖发颤。 他没说话,只是又了吻上去,这次更重更深,像要吞掉她所有的气息和声音。 许雾忽然挣扎了一下,推开他一点,眼睛亮得惊人:“不对……程也!你答应过的!”她舔了舔红肿的唇,大声索要,“我跑完了,你说要含着口交糖给我口的!” 程也动作顿住,看着她理直气壮又满含期待的脸,半晌,低低骂了句什么。 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第七章仰卧起坐(微h) 日子像被调成了0.75倍速,缓慢地、黏稠地往前淌。 直到这几天,许雾闹着不做仰卧起坐,因为程也耍赖——上次没给她口,不做。 程也这回没再用皮鞭抽她。那法子不行,别到时候仰卧起坐没做几个,先把她给抽得眼神涣散、腰肢乱颤,反倒先爽了她。 可自那天起,他不仅没给她口,连接吻也断了。不仅不吻,连澡也不跟她一块儿洗了。 许雾骂他说话不算话,是个混蛋。程也捏着她下巴,拇指蹭过她下唇: “会给你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能管住自己身子的时候。” 许雾抬手又是一巴掌。程也单手轻松接住,另一只手还端着碗酒酿丸子。勺子递到她嘴边,她别开脸,小嘴巴嘟起老高。 程也盯着她那两片肉嘟嘟的红唇,眸色陡然暗了。忽然搁下碗,虎口卡住她下巴,拇指撬开牙关,径直探进去,压住她乱躲的舌头,重重地揉捻。 许雾喉咙里鸣咽一声,身体却先于意志软了,舌尖下意识地缠了上来,吮吸吞吐,黏糊糊地迎合着,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别的什么。 程也贴着她耳廓,气息灼人:“现在,能好好吃饭了么?” 她点头,睫毛颤巍巍的。 夜里她花样百出,缠着求着他亲她掐她弄她。程也只是靠在床头抽烟,在烟雾缭绕里看着她闹。等她闹脱了力,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胳膊箍得死紧,低头在她肩头狠狠咬上一口。 许雾闷哼一声,两条腿却死死缠上来,夹着他胯下那根硬烫的东西来回磨蹭,湿意隔着内裤传过来,像一场无声的性交。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骑到他腰上:“程也,你坐我腿上来。” “做什么?” “做、仰、卧、起、坐。” 程也挑眉,笑了:“行。” 第一次起身,嘴唇擦过他嘴角,快得像错觉。第二次停留得久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鼻尖。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重。舌尖探进去又退开,在他要追上来时又狡猾地撤离。 第五十下,她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没、没力气了…” 程也翻身压住她,吻狠狠砸下来。 不是吻,是啃食,是这些天所有克制压抑的东西破口而出。唇瓣破皮,血腥味混着唾液弥漫,许雾从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呜咽,像瘾君子终于得到救命的罂粟。他腿间那处硬物隔着内裤死命碾磨她尿道外阴,每一下都带着要弄穿她的狠劲。 “程也.…你让开...”她突然用力推他。 “怎么了?” “要、要尿了…..” 程也低笑,非但没退,手指顺势滑进她腿间,在湿透的肉缝里快速进出。“尿我手上。” “….啊啊……”她夹紧腿,越是憋,那股混杂着快感的尿意就越是尖锐。 “不尿?”他一把将她扛上肩,往浴室走。肩膀顶着她小腹,压迫着她的膀胱,手指还在里头不停地操弄着她,许雾终于崩溃,一股热流失控地涌出——不光是尿,还有因为潮吹而喷溅出来的蜜液,哗啦啦溅了他满手,顺着大腿滴到地板。 “程也.…你混蛋.……就知道折磨我....”她哭出声,身子还在细细地抖。 “嗯,我混蛋。”他拧开花洒,温水浇下来,“混蛋给你洗澡,好不好?” 雾气腾腾里,两具身体终于又贴在了一起。 “许雾。”他忽然唤她,手掌抚过她战栗的小腹。 “…嗯?”她还陷在高潮的余波里腾云驾雾,浑身酥软。 “你这儿,”手指滑到私处,揉弄那两片湿腻的唇瓣,“怎么这么多水?” 许雾仰起脸,终于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眼角还挂着泪:“柔情似水的小娇娇..…程也哥哥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要命。 但他没说,只抵着她额头,气息烫人,轻轻在她嘴唇印上一个柔软的吻。 而这一次,许雾没有推开这份真实的温柔。 第八章电话(微h) 那天晚上,许雾洗澡的时候破天荒地没让程也进去。程也只当她闹脾气,气他前些日子总躲着这档子事,由着她在里头折腾。水声响了很久,久到他指间的烟都燃了几根了,起身准备踹门的时候—— 门开了。 水汽涌出来,裹着个湿漉漉的妖精。许雾穿着件黑色蕾丝束腰,两根细带子勒着胸脯,奶子被镂空钢圈托得又满又翘,水珠正顺着乳沟往下滚。下头是条开裆的豹纹底裤,黑色丝袜刚好卡在膝盖上两寸的地方,露出白晃晃的大腿根部。脖子上拴了个铃铛,一步一响铃,脆生生地勾人魂。 她光着脚走到程也面前,水痕拖了一地。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用牙齿咬住他裤子拉链,缓缓往下拉。 “啧。”程也喉咙发紧。 拉链开了,里头那根早就肿得发疼。许雾仰脸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低下头用嘴撕开安全套,熟练地套上去。又从地上捡起一包糖,倒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了鼓,含住了他。 滚烫的、湿软的、带着爆炸糖刺刺麻麻的触感,从龟头一路炸到尾椎骨。程也闷哼一声,手猛地攥住她后脑的湿发。太他妈爽了,爽得他头皮发麻,只想按着她往深了捅。 可眼睛往下一扫,他忽然僵住。她屁股后面,垂着条毛茸茸的豹纹尾巴。他本来以为就是个衣服配饰,可现在看得清楚——那尾巴根还连着一截细细的、反着水光的柱体,正插在她臀缝里。 程也脑子“嗡”地一声,血往头顶冲。他一把将许雾拽了起来,动作太急,她牙齿没收住,刮过他顶端—— “嘶!”又痛又麻,可他哪里顾得上。他掐着她的腰就把人转过去,手指扣住那尾巴根部,猛地往外一抽。 “呃啊……”许雾轻叫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谁准你用这个插屁眼的?”程也把那玩意儿摔在地上,声音沉得吓人。 许雾跪坐在地上,铃铛轻响。她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解:“程也哥哥不喜欢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程也蹲下来,掐住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许雾,你听好了一一你身上所有的洞,以后都只能被我捅。记住了吗?” 她睫毛颤了颤,忽然笑了,伸手环住他脖子,湿热的呼吸喷在他喉结:“嗯…都是你的。只能被你插,只能被你干,只能被你捅。” “操.……”程也低骂一句,再忍不下去。他低头一口咬住她的一边奶头,手托着她臂将人抱起来。许雾双腿立刻缠上他的腰,湿透的蕾丝磨着他小腹,他抵在她阴道入口处慢慢磨, 磨得两人都在抖。 “程也...要我..…”她咬他耳朵,声音又娇又媚,“要我.……程也……” 他一把把她扔到床上,刚压上去,手机就响了。 特定的铃声。程也动作顿住,骂了句脏话,伸手去捞手机。接起来,那头说了几句,他脸色沉下去。 “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快速套上裤子,扣子还没扣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许雾,刚才那只勾人心魂的小猎豹不见了,此刻像只被雨淋透的幼猫崽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裤边。 那眼神——茫然的,潮湿的,满是即将被丢下的恐惧。 程也胸口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 他折返回去,从床头柜抓了包爆炸糖咬开倒进自己嘴里,捏住她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糖粒在齿间噼啪炸开,她的呜咽被他吞掉。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烟草味和未退的情欲,吻得她喘不过气。 松开时,两人唇间还连着银丝。程也抵着她额头,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水光:“许雾,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我就最高兴。” 他亲了亲她眉心:“在家乖乖等我,嗯?” 许雾点点头,眼泪滚下来,没说话。 程也最后揉了揉她头发,抓起外套转身。这次没回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床上的许雾慢慢蜷起来,抱住自己。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轻,也特别重。 第九章我回来了 那晚吻过之后,许雾的夜便碎了。 连着好几晚,她被困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头痛得像是要裂开,而在那剧烈的痛楚深处,总有一个画面呼之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着她。 梦里她好像又犯瘾了,骨头缝里爬满了蚂蚁,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啃咬。她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只记得滚烫的血沾湿了她的脖颈。她抓着他褴褛的衣襟,像是抓住浮木,声音破碎地哀求: “你不是菩萨么……你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么?” “为何……不渡我?” “求求你……菩萨,渡我……” 那一声声哀求,不知是在求药,在求死,还是在求生。 后来呢? 后来啊,那个满身伤痕的菩萨真的俯下身来。他没有念经,没有施法,只是用滚烫的、带着铁锈和尘沙气息的唇,吻住了她颤抖的祈求。 那个吻…… 滚烫、决绝、带着血腥气的救赎。 像极了程也。 许雾是在凌晨三点惊醒的,黑暗中急促地喘息。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梦中与现实的灼热触感。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窗外,修车行的招牌依旧没有亮灯。 原来渡我的菩萨……从来不说梵音。 他只用一个吻,便把经文刻进了我的骨血里。 ——— 这是程也消失的第几天了? 三五天?还是十天半个月?她记不清了。二十二岁之后的记忆对她来说就是一团浆糊,越想越疼,索性不想了。 只是觉得荒唐——向来只有她把客人从别人床上勾过来的份儿,现在这倒好,一个电话就能把程也从她床上叫走。 电话那头是谁?男的女的? 要是男的,他还活着么?要是女的,他还会回来么? “心中自悔道:‘是我的不是了!’恨了一声:逐年家打雁,今儿却被小雁儿啄了眼睛’”。 许雾想着想着,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晃荡,像个疯婆子。 “报应。”她对着镜子说,“婊子动了情,活该遭雷劈。” 可婊子也是人,还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会对男人有指望。 指望什么呢?指望他给钱?那太简单了。这个一千块不来,还有下一个一千块。 可她对程也,是非他不可,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如一个要她好好吃饭的程也。 她这是怎么了,一个婊子,不仅立了牌坊,现在还开始喋喋不休喃喃自语自怜自艾起来了。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她该怎么办?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程也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 程也盯着手机屏幕,聊天记录干干净净。他有许雾微信,可他们从来没聊过天。 他消失了整整二十天。 她就问都不问一句吗?这女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还是……出事了? 油门踩到底冲回家,刚到楼道就闻到香味——许雾在做饭?她居然会做饭? 推开门,香味更浓了。厨房亮着灯,一道土豆烧鸡已经盛在盘子里了,油亮红润,看着竟不像是第一次做饭的样子。 许雾背对着他,正炒着下一道菜。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许雾。” “嗯。”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回来了。” “嗯。” “我很想你。” “嗯。” “……你想我吗?” 没有回答。 只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接连砸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起初是无声的,后来那颤抖再也压不住,她猛地转过身,拳头砸在他胸口: “混蛋!程也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一声不响就消失……我他妈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可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等……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她哭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程也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按进怀里。“是,我是混蛋。最坏的那种。” “我有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家乖乖等你回来…..”她抽噎着,声音闷在他胸前,“你别不要我……程也,你别不要我……” 他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程也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抬头看着自己。她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得让他喉头发紧。 “许雾,”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程也这辈子,死都不会不要你。就算我哪天真要死了,爬也会爬回来,死在你跟前。”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湿透的脸颊。 “记住了吗?” 许雾没说话。她踮起脚,带着咸涩的眼泪,吻住了他。 这个吻又凶又急,像在确认,像在讨伐,更像在绝望过后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程也扣住她的后颈,更深地回吻过去,尝到了她眼泪的味道,也尝到了厨房里土豆烧鸡的烟火气。 锅里的菜还在滋滋作响。 可谁还顾得上。 这一刻,他们只想在彼此的呼吸里,确认对方还活着,还属于彼此,还属于这里。 第十章你是菩萨(h) 西红柿炒蛋的火候过了,鸡蛋边缘焦得发硬,没来得及放糖,也忘记了撒葱花。一口下去,满是鸡蛋的焦苦味混着西红柿的酸涩素。 可程也还是就着那盘香喷喷的士豆烧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许雾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程也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肩背的线条在T恤下绷紧又舒展。 洗好最后一只碗,手上还滴着水珠,他转身看着她:“需要休息吗?” 许雾摇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等许雾反应过来的时候,程也已经一把将她拽进了浴室。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花洒就已经打开了,温热的水流瞬间浇透两人。 他把她按在湿滑的瓷砖墙上,重重地吻她。 那不是吻,是吞咽,是撕咬,是试图把分离的每一秒空白都用唇舌填满。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过上颚,缠住她的舌,用力得像是要从中榨取某种证明一一证明她想他,像他想她一样想到发疼。 许雾被吻得缺氧,指尖无意识地抠进他后背的衣服。 “许雾。” “嗯…” “吸气。” 她这才恍然惊醒般喘了口气,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的时候,程也已经将她翻过去,正面压上冰冷的瓷砖。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他的手从衣摆探入,准确握住一边胸乳,掌心粗粝的茧摩擦着挺立的乳尖,磨得她浑身战栗。 而他身下那根早已硬热的欲望正隔着湿透的裤子沉沉抵进她腿心柔软的凹陷,缓慢地、研磨般地上下蹭动。 每一下都顶过最敏感的那点,水声混合着她抑制不住的细碎呻吟声,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 他咬住她通红的耳垂,热气灌进耳蜗里:“许雾,我想你。” “许雾,我他妈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带着压抑不住的欲念和颤抖。天知道他有多想现在就扯掉这些碍事的衣服,狠狠捅进去,填满她,占有她,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但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需要被好好的珍惜。 她值得被好好的珍惜。 可许雾的身体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反应。乳头在他指间硬得像小石子,大腿内侧软得直打颤,腿心早已泥泞一片,温热的液体混着花洒的水流,沿着腿根往下淌。 “程也……”她声音带了哭腔,“我不行了…” 他知道了。 程也关上水,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草草擦干头发和身体,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卧室,放在尚且凌乱的床铺上。 他折返回厨房,拿来那袋500克的白砂糖。袋子已经见底,但够用了。 回到床边,他的手掌抚过许雾仍在颤抖的膝盖,轻轻分开她紧绷的双腿。指尖毫无征兆地插进阴道,插到最深处,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壁在近乎贪婪的收缩与绞紧。抽出时,牵扯出缠绵的晶亮的银丝。 随后,他将那满是黏腻的手指放进糖袋,蘸满细白的砂糖,再一次缓缓推入她的阴道深处。 “不是说要放糖吗?”他注视着她骤然失焦的双眼,噪音低沉,“不是说要放好多好多糖吗?现在,够不够多?” 细小的糖粒随着手指的抽送,不断摩擦着柔软而敏感的肉壁。粗粝的颗粒感带来前所未有的、近乎折磨的刺激,许雾猛地弓起脊背,脚趾蜷紧,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程也.…程也.….” “我在。” 他抽出手,将那沾满糖粒与蜜液的手指不容拒绝抵入她微张的唇间。许雾无意识地含吮,舌尖缠绕舔舐着他的指尖,将甜腻与咸涩交融的滋味尽数卷入喉咙。他收回手指,又蘸了满满一把糖,这次送入自己口中。 “我的娇娇,是甜的。” 紧接着,他俯身,拨开那早已湿润的毛发,舌尖携着未化的糖粒,精准地覆上那粒挺立的珍珠,继续往下,深深探入那道不断张合、淌着蜜液的缝隙。 “啊一!”许雾失声尖叫,身体如触电般向上弹起,又被程也的手牢牢按回原处。 温热的舌头带着白砂糖粗砺的触感,在阴道里肆意开拓、舔舐、钻探,每一次摩擦都激起她全身剧烈的战栗。快感如潮水般层层堆迭,从阴道途径心脏直冲大脑,在视野里倏然炸开一片灼烈的白光。 在那片炫目的白光里,破碎的画面呼啸而来—— 没完没了的枪声,血腥味、热带雨林潮湿闷热的空气……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紧紧地抱着她,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就在程也终于挺腰,将自己滚烫坚硬的欲望彻底楔入她身体的瞬间,许雾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哀求般的呼喊: “菩萨……渡我…” 程也的动作猛地顿住,狂喜席卷眼眸:“你...…说什么? 许雾眼神涣散,仿佛透过他在看向虚空,喃喃重复:“救苦救难的菩萨……渡我…” “看着我,”程也捧住她的脸,下身依然深深埋在她体内,嗓音紧绷,“告诉我,我是谁。” 记忆的洪流终于冲破时空的屏障—— 黑暗中,她抓着那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的手,气若游丝:“菩萨.……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低下头,在她染血的额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穿透生死:“记住了,我是——” 现实中,许雾的嘴唇颤抖,与记忆深处的声音重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是菩萨…..是渡我的程也。” “记住了,我是程也。” 话音落下的刹那,程也重重吻住了她,身下开始凶狠地冲刺,每一次到顶都像要撞进她灵魂深处。 她的记忆忘记了程也,她的大脑忘记了程也,可她的身体还记得菩萨,她的灵魂还记得渡她爬出地狱的菩萨! 在喘息与呻吟交织的浪潮中,他咬着她汗湿的肩头,宣誓般低吼: “记住了….…我是程也……” “来渡你的菩萨。” 白砂糖在体温下渐渐融化,混着彼此的体液,甜腻的汁水顺着交合处蜿蜒流下,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第十一章要死一起死 地牢里,许雾端着碗进来,蹲到程也面前。 碗沿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动。 “不吃吗?”许雾声音很低。 程也的眼睛仍然望着墙角的阴影。 “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许雾蹲下身,把碗放在地上,像是说给自己听,“知道这碗饭是怎么来的吗?” 她往前靠了靠,几乎贴到他耳边: “我卖了身子,跟他们睡,你才能在这儿见到我,见到这碗饭。” “你不吃——”她顿了顿,“我这身子,就白卖了。” “菩萨,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她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祷告,又像在乞求。 “你得逃出去……你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吗?” “你得活着,带我逃出去。” 从那天起,程也在地牢里听着。 听着许雾在外面跟人纠缠、低喘、呻吟。 听着她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黏腻气息,蹲下,舀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他张口,接住。 一口,再一口。 嚼得仔细,咽得认真,吃得干干净净。 ——— 机会终于来了。许雾用身体换来的机会——偷来的钥匙、两把雇佣兵的手枪、两瓶矿泉水、两块发硬的压缩饼干,还有从厨房摸来的一小包白砂糖。不敢多拿,怕被那些魔鬼发现。 她打开地牢,程也已经几乎不成人形。 “跑。”她只说了一个字。 他们不敢往人烟处跑,只能钻进深山。跑,不停地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腿都快断了,可不敢停,不能停——身后开始有枪声响起,子弹擦着树干扫射,头顶上有直升机盘旋,探照灯像死神的目光一样扫过丛林。 程也死死护着她,用身体挡开横生的枝树枝。他们的肺像破风箱,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跑不动了……”许雾突然瘫软倒地,指甲抠进泥土,“瘾……上来了……” “停下就是死。” “你走吧……别管我……” 程也一把将她拽起来,力气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你选。” 许雾抬起惨白的脸,看见他眼底烧着的火。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跑。” 他们翻过山脊,穿过雨林。许雾跑到尿失禁,跑到意识模糊,跑到眼前发黑,程也就会背起她继续跑,两瓶水早见了底,程也每次都只抿一口润润开裂的嘴唇,就把剩下的全渡进她干涸的嘴里。 混着血和沙子的水,成了两个人活下去唯一的甘霖。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辈子。许雾又一次犯瘾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后的追兵随时会到,前方的边境线遥不可及。 她看见了扔在草丛里的枪。 也许……这样就好。 枪口抵上太阳穴的瞬间,程也的声音像刀一样撕裂黑暗,劈开混沌: “你想干什么?” 许雾的手在抖。 “把枪放下。” “就算回去……我也活不成了……”她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我废了……我已经废了……” “我说过,”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上,“要死,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一把打飞了那支枪。枪身在岩石上撞出刺耳的响声。 许雾瘫倒在地,抓住他破烂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不是菩萨吗……你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吗?” “为什么……不渡我?” “求求你……菩萨……渡我……” 这个满身血污的“菩萨”俯下身。他没有诵经,没有法咒,只是用沾着血和尘土的、滚烫的唇,狠狠吻住了她所有的祈祷。 那是一个混杂着铁锈、汗水和血腥味的吻。 像把生命从一个人嘴里,硬生生渡进另一个人身体里。 黑暗中,许雾抓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气若游丝: “菩萨……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在震耳欲聋的追捕声中低下头,滚烫的唇印在她染血的额间,每一个字都凿进她即将涣散的意识里: “记住了——” “我是程也。” 边境线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刚破晓。 程也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臂,对迎面冲来的边防战士嘶哑地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他的警号,是他作为一个警察最后的身份证明。 然后他和许雾一起倒下了。 昏迷前,他死死攥住了她的手。 战士们试图把他们俩分开去抢救,却发现那两只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的手,握得那么紧,紧到要捏碎彼此的骨头。 像两株从地狱里长出的藤蔓,根须早已死死缠在一起。 要活一起活。 要死,骨头也得烂一起。 ——— 许雾是在一片潮湿的温热中醒来的。 眼泪不知道流了多久,连梦都泡得发皱。她睁开眼,黑暗里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的抽噎,和身边人沉稳的呼吸。 “程也……”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破碎,“你混蛋。” 身旁的人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抚上她湿透的脸颊,笨拙地抹着眼泪。 “我在。”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贴在她耳边,“混蛋在。”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许雾的委屈和恐惧再也压不住,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全蹭在他皮肤上。 “你怎么……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攥紧他的衣领,像个迷路太久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我等了好久……我等得……都已经把你给忘了……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呢?” 程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一遍遍吻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 “我来了。” “许雾,程也来了。” “从今往后,直到我死,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他捧起她的脸,在黑暗里精准找到她的嘴唇,吻去那些咸涩的眼泪,也吻去那些漫长的、孤独的等待。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确认,只有失而复得的颤抖。 窗外夜色正浓。 而她,终于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苦苦等来了她的菩萨——只为渡她而来的菩萨。 第十二章她的英雄 程也消失的那二十天去了哪里,许雾没问。许雾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又为何重操旧业,程也也没提。 那段血淋淋的过去被暂时封存,他们都是蹚过雷区的人,知道哪儿不能踩,只是珍惜地、贪婪地过着眼前的每一天。 许雾惊喜地发现,程也突然间就不忙了。白天不是在家陪她,就是在楼下修车行。她开始每天做饭,中午送去车行。以前她从不在白天出现在那里——她一个“婊子”,不能坏了程也的名声。可今时今日,她是有“牌坊”的烈女了,她得守着她的男人。 晚上,她在家做好饭等他。程也回来,还是会一口一口喂她,吃完饭两个人就一起洗澡,水汽蒸腾里肌肤相贴,然后做爱,汗水交融。许雾觉得,这日子快活得简直像是在云端。 直到那天下午,在修车行。 程也戴着面罩在电焊,蓝白色的火花噼啪四溅。当时许雾正低头摆碗筷,那刺眼的光芒和熟悉的“滋滋”声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她记忆里被焊死的锁孔。 她突然抱头尖叫,碗筷砸了一地。整个人缩进角落,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要……夏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求求你……关掉……关掉……” 那些画面回来了:无麻醉的极致痛苦,混乱狂暴的电流,直接针对头部的冲击……嘴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程也扔掉面罩就冲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许雾!看着我!是我,程也!”他捧住她的脸,用嘴唇用力去堵她那些破碎的哀求,把她的惊恐和呜咽全都吞下去,用一个近乎蛮横的吻,将她从记忆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才慢慢平息,只有压抑的抽噎声。 程也的心像被生锈的钝刀在来回的割,正想抱她进里屋的时候,修车行的玻璃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气质干练的女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修长。是苏明晞。 她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程也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唇瓣红肿,地上是狼藉的碗筷和冰冷的工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程也。”苏明晞的声音率先打破这份凝固。 程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将许雾往身后挡了挡,才站起身,“明晞?你怎么找到这的。” “来看看,”苏明晞的目光扫过程也,落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影的许雾身上,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宁愿被停职审查,也要拼死护着的人,和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现在看到了。”程也的声音冷下来,“可以走了。” “别急着赶我呀。”苏明晞向前走了一步,室内昏暗的光线照亮她精致的妆容和眼底压抑的情绪,“是阿姨托我来的。她很担心你。我……没有恶意。” “多谢关心。”程也寸步不让,“我很好,不需要别人多余的关心。” “别人?”苏明晞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露出一丝裂痕,“程也,我现在对你来说,已经是‘别人’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明晞。” “我同意了吗?”她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被刺痛后的尖锐。“我同意你跟我分手了吗?” “明晞,”程也的语气疲惫而决绝,“别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 “浪费感情?!”苏明晞一直绷着的冷静终于断裂,眼圈瞬间红了,“我们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你跟我说是‘浪费’?!” 程也怕身后的许雾听着难受,厉声打断:“够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不耐像最后一根稻草引得苏明晞的情绪彻底失了控,扬手就朝程也的脸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车行里回荡。 但挨打的不是程也。 电光石火间,许雾像一道影子猛地从程也身后扑出来,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挡在了前面。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巴掌,被狠狠地扇偏了头。 时间再次静止。 苏明晞愣住,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 程也瞳孔骤缩,下一秒已经冲过去将许雾紧紧搂住,手指颤抖地抚上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声音都变了调:“疼不疼?许雾,说话!” 许雾摇摇头,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程也松开手,看着她。 许雾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苏明晞。她左脸通红,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这一巴掌,你一年前就该扇我脸上的。但当时你没扇,所以我拿了钱,走了。” 她顿了一下,承认得坦荡又残酷:“我承认,那时候我身无分文,我需要钱,很多钱。现在,挨你一巴掌,我不欠你的了。至于程也——” 说话间,她侧过身,看向身旁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和心疼的程也,轻声问:“你已经跟她分手了,对吗?” 程也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在她红肿的脸上。 许雾重新看向脸色苍白的苏明晞,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砸在地上: “现在,他是我的男人。是跟我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从阎王爷手里抢过命,血肉筋骨都长到一起了的男人。” “我不知道以前的程也是什么样,但我知道,那个可能对不起你,在情感上背叛了你,亏欠了你的男孩……早就死在境外那片烂泥地里,被子弹打穿过,被毒品侵蚀过,被绝望淹没过。” 她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气势却逼得苏明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英雄。他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勋章。”许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他应该,也值得被所有人敬佩,被所有人尊重,被所有人好好爱着。” “而不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目光如炬,“被任何人,扇巴掌。” 她没有回头看程也。 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吸粗重了,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滚烫,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她知道,她的英雄,她的菩萨,此刻正为她红了眼眶。 第十三章你不是婊子 送苏明晞回去的时候,程也特意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门一开,后座上赫然躺着许雾上次落下的睡衣——黑色吊带裙,上面随意搭着条同色的内裤。 苏明晞脚步顿住,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不嫌脏。” 脏? 程也目光扫过那套衣物。其实早就洗过无数次了。出任务见不到许雾的那些日夜,他就靠着这些东西纾解。精液射在上面时,闭上眼睛仿佛就射进了她温热的身体里。每次发泄完,他都会亲手搓洗得干干净净。 但这些,没必要向苏明晞解释。 程也干脆“砰”地一声关上后车门。“那你打车吧。”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副驾驶她也坐过。就连我这个人——”他顿了顿,看向苏明晞,“也早就跟她做过了。” 不等她反应,程也已经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报了地址。 “明晞,”他撑着车门,最后说了句,“欠你的人是我。将来你有事,我能帮的一定帮。但别再来这儿,更别动她。” 说完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程也坐在床边给许雾涂消肿药膏。她脸颊还红着,肉嘟嘟的嘴唇翘得老高。 她自己扇他巴掌,哪次不是被他轻易扣住手腕?怎么别人扇过来,他就躲都不躲一下? 这醋吃得没道理。许雾心里清楚。 一个“一点朱唇万人尝”、明码标价一千块的货色,有什么资格去气别人二十年如一日的深情与专一? 可婊子嘛,本来就不讲道理。 “许雾,”程也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抹在她脸上,“生气了?” 生气? 许雾身子一软,整个人陷进他怀里。“程也,”她声音闷在他胸前,“你欠她的,不能用挨巴掌来还。”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我会心疼的。” 程也的呼吸乱了。 “知道了。”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箍住,“以后不会了。” “程也,”许雾把脸埋回去,声音更低了,“对不起啊……当年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 她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 这些日子,她比谁都清楚——程也根本没睡过一个整夜觉。不是半夜惊醒,就是假寐到天亮。那些非人的折磨像烙铁一样,在她身上烫出了疤,也在他心里烧穿了洞。 她选择用自毁来遗忘。 他却用反复的铭记来惩罚自己。 他闭上眼,看见的不是自己受过的水刑、烈日的曝晒、铁笼的囚禁。他看见的是许雾拿枪抵住太阳穴的瞬间——如果当时他没强撑着睁开眼皮,如果那声枪响真的传来…… 他甚至恨后来在医院昏迷的自己。恨为什么没早点醒来。 “那时候我刚醒,”许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妈妈和苏小姐就来了……带着一笔钱。我才知道,救我于水火的菩萨,是军政世家培养出来的国之栋梁,是前途无量的杰出警察,还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她苦笑一声:“你那样光鲜的人生,不该沾上我这种污点。我该拿着钱消失的——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需要钱活下去,需要钱戒毒。你看,我就是个卖的。为了活命,我不仅卖了自己……连你也一起卖了。” 她抬起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程也,为了我……值得吗?” 程也捧住她的脸,拇指用力擦过那些湿痕。 “不是为了你。”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为了我和你,是为了‘我们’。” 许雾怔了怔,眼泪流得更凶。 “程也,”她忽然问,“你这次找到我……是为了夏桀,对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雾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这里所有人都叫我‘雾姐’,只有你,从第一面起就叫我‘许雾’。找到我,接近我……是你的任务,是吗?” 程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手臂勒得她骨头生疼。 当初家里封锁了一切关于她的行踪,直到半年前组织找到他。 “你这次被停职……也是因为我,对吗?”她声音发颤,“你不想我再卷进来了,对吗?” “……嗯。” “程也啊……”许雾忽然笑了,眼泪却不断地往下落,“我的菩萨……我愿意的。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不愿意!”程也猛地低吼出声,手臂抖得厉害,“许雾,我不愿意!” “程也。”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后……还继续做婊子吗?”她声音轻飘飘得像空气,“还偏偏在城中村,做最下贱的这种?” 程也心脏像被攥紧。 “因为我迟早会被他找到。”许雾闭上眼,“与其被他抓回去生不如死……不如我先毁了自己。我知道他在看着,他一直在看着,比起他找人折磨我……他更享受看着我主动堕落。” 她接最变态的客人,在那些近乎凌虐的性事里戒毒,用电击的折磨覆盖记忆的疼痛。她忘记夏桀,忘记过去—— “只是对不起啊……”她终于哭出声,“我把你也忘了……我把我的菩萨也忘了……让你又眼睁睁看着我做回了婊子……” “程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程也知道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连他挨一巴掌都心疼的傻子,却一直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救”自己: 她会在白天突然拉紧所有窗帘,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把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只接受施虐倾向的、体型相似的客人。对温柔的人反而抗拒、暴怒。总是在极端的性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也吻住她颤抖的嘴唇,把那些咸涩的眼泪全部吞下去。 “傻子,”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你不会心疼自己,我来疼。你不爱惜这副身子,我来爱。”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清自己眼里的认真: “许雾,你不是婊子。”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许雾抬起泪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的菩萨,我大慈大悲的菩萨,”她轻声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要抓他,要为民除害……让我帮你,好吗?”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最后一下,”她说,“让我来。好吗?” 长久的沉默后,程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里面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暗火。 “……好。” 第十四章悬崖之上(微h) 这天没有出太阳,天空灰蒙蒙的,风却畅快。许雾觉得舒服极了——不晒,有风,最重要的是,程也带她出来了。 去攀岩。 出门前,她还偷偷做了点“额外准备”。 私人岩场,这一片山头空荡荡的,仿佛只有他们俩。程也没请教练,自己带着她。 悬崖峭壁,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也不催她,就耐心等在她上方,伸手可及的距离。 许雾这段时间被他带着锻炼,体力好了不少。歇歇停停,竟也真的一路攀登到了顶。 躺在粗糙的岩石平台上,脚下是万丈虚空,眼前是广袤灰白的天空。 许雾胸口上下起伏着,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却笑得畅快。 “程也,”她侧过脸,眼睛里映着灰白的天光,“我………我还特意穿了成人纸尿裤。生怕半路尿了………给你丢人。” 程也低笑出声,手臂一伸把她揽过来。“这有什么。”他嘴唇贴着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混着风声,“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尿。要丢人,一起丢。” “你有病啊……”许雾笑骂,手指戳他胸口。 “嗯。”程也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有病。只有你………才是能医我的药。”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擦过干燥的空气。 许雾忽然翻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岩地粗粝,隔着衣服摩擦皮肤。她低头看他,眼睛里烧着两簇暗火。 “程也。”她叫他的名字,气息喷在他唇上,“我要你。” “现在。” “立刻。” “马上。”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伸手扯开他的攀岩裤。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那根半软的性器弹出来,暴露在凛冽的山风里。 许雾俯身,张嘴含住了它。 舌尖先是试探地舔过顶端的小孔,品尝完最珍贵的蜜液之后,嘴唇便贴了上来,轻柔地吻着龟头,像在亲吻最亲密的爱人,她的舌头是灵巧的蛇,模仿着交媾的节奏,顺着肉柱上暴起的青筋脉络游走。每一道脉络都不放过。一只手抚上他沉甸甸的囊袋,轻柔地揉捏着;另一只手握住根部没被含住的部分,配合着嘴里的节奏上下套弄。 吮吸,吞吐,深喉,舔舐,按压。 她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用嘴唇和舌头朝拜着她的神明。 程也的手插进她汗湿的发间,手指收紧,按着她的头往更深的地方压。他睁着眼睛,望向头顶那片广袤灰白的天空。 在这生死一线的逼仄之间,在这万丈深渊的悬崖边上,在这巍峨连绵的群山之中,在这无边无际的苍穹之下,—— 一个渺小的男人,正躺在大地之上,在一个柔弱女人的嘴里,释放着最原始、最真实、也最汹涌的欲望。 风从山谷呼啸而过。 天地之间,他们只有彼此。 程也的喘息越来越重,腰腹绷紧。 某一刻,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吼,像野兽濒临释放的哀鸣。 许雾没有退开。 她全部咽了下去。 慢慢吐出来的时候,舌尖还恋恋不舍地舔过顶端,抬头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程也的眼睛还望着天,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半晌,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近乎虚空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极致的交付,抽空了他体内积压的所有黑暗与重量。 许雾趴回他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程也,”她轻声说,“你好点了吗?” 程也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颈窝。 他没有说话。 但许雾知道。 这一刻,在这悬崖之巅,在她唇舌的献祭与包容里—— 她那从地狱归来的菩萨,终于被短暂地、彻底地治愈了。 第十五章程也篇 程也醒来的时候,距离许雾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 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干裂的嘴唇里溢出的第一个音节是:“雾……” 病床前的母亲按住他试图拔掉输液管的手,声音平静:“她拿了一大笔钱,放弃了所有后续追诉和补偿权利。走了。”母亲顿了顿,递过一份文件,“这是自愿放弃声明,有她的指纹和笔迹。” 程也的目光落在“许雾”那两个歪斜的字上——那是她右手三根手指骨折未愈时,用左手勉强写下的。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说话,所有人都以为他接受了这个结局。 身体上的伤在漫长而机械的治疗中,慢慢愈合。心里的窟窿却越来越大。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碰不了枪——一握枪脑海里就会出现许雾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的样子。也听不得枪声,任何类似的爆破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僵硬,生怕那是她终于扣下扳机的声音。 理智告诉他:许雾离开,去过自己的人生,这没错。 可心里那头野兽不认这个理。它日夜撕咬,发了疯地想她。想到骨头缝都在疼。 连苏明晞的靠近都让他本能的排斥。这个他从小护到大、十八岁郑重告白追回来的姑娘,此刻只觉得陌生。 对,陌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只有许雾是真实的,温热的,活在他每一寸记忆的血肉里。 而现在,他连许雾都没有了。 —— 在程苏两家为庆祝他平安归来举办的晚宴上,窗外突然炸开庆贺烟花。 “砰——!” 程也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地扑倒身边的苏明晞,整个餐桌都被他掀翻在地,杯盘狼藉碎了一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浑身紧绷地护着她,呼吸粗重。 片刻的死寂后,苏明晞在他身下,无比清晰地听到他无意识呢喃出的名字: “许雾……趴下……” 声音里的焦灼与保护欲,刺得她心脏一缩。 她终于明白——那个能让他本能地用身体去守护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 后来,程也选择了坦白。 他给苏明晞看了身体上所有的伤疤,看了手腕上许雾为他“吸毒”时留下的针孔旧痕,说了那个女孩如何把本该扎进他血管的毒品全打进了自己手里,又如何陪着他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 “她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他声音很沉,“而我……承诺过生死相随。” 苏明晞红着眼眶,却异常冷静:“程也,我理解你的责任和感激。但爱情不是报恩。”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别对我说,你爱她。” 程也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明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抬起眼,眸子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我只知道,没有她,我回不来。而没有我,她活不了。” —— 这句话成了诀别。 程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战友、线人、旧日关系——去找许雾。可家族织就的那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抹得一干二净: 父亲与他进行了一场严肃谈话,向他展示了一份加密档案的部分内容——关于夏桀集团对“逃脱物品”的全球追杀令。“你想让她死,就继续大张旗鼓地找。”残酷而现实的事实摆在眼前,“家族可以暂时屏蔽你在国内的部分查询,但如果你把她暴露在夏桀的视线下,谁也保不住她。” 连寻找都成了禁忌。 —— 直到半年前,“天堂粉”再次在高端市场浮现。背后那个叫夏桀的男人行事滴水不漏,保护伞盘根错节。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许雾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一份绝密简报上。 ——她是夏桀手中唯一一条“漏网之鱼”,也是警方唯一能接触到的、曾长期吸食“天堂粉”的还活着的受害者。 更诡异的是,夏桀对她有一种扭曲的“关注”:派人长期监视,甚至定期安排特定类型的“客人”上门,按照他要求的指令与她发生关系。 程也盯着档案里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手指攥得发白。 —— 再次见到许雾,是在城中村那条潮湿肮脏的巷子里。 她靠在门边抽烟,眼神空落落的,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雾。 程也的心脏在疯狂跳跃,几乎要冲破胸腔与她倾诉。他一步步走过去,想抱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想—— 许雾却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 “你不像是会在这里找乐子的人。” 她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程也僵在原地。 血一点点冷下去。 他的许雾,把他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第十六章射击(微h) 被革职的程也闲得很,但他又见不得许雾闲,这不,今个儿又带许雾练枪来了。用的还是真家伙,九毫米口径,后坐力大得能撞碎手腕。 他现在不怕枪声了,就站在她身后,前胸严丝合缝地贴上她后背,体温透过衣服烙进她皮肤里。“三点一线,”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手指扣住她的手指,压在扳机上,“瞄准,开枪。” 第一声枪响震得她肩膀一颤。后坐力将她整个人往后撞进他怀里,臀缝不偏不倚,夹上他胯间早已硬挺的轮廓。 “许雾,”他的声音低哑下去,随着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射出,那硬物隔着几层裤子,一下比一下更沉、更烫地抵进她腿心的软肉,“我教你怎么对敌人开枪。” 他一只手仍握着她持枪的手,稳得像铁钳。可另一只手却缓缓移动,掌根碾过她的肋骨,五指张开,隔着运动背心,整个包裹住一边乳房。粗糙的拇指寻到顶端那颗早已硬立的乳尖,狠狠一揉。 “呃..”许雾腰肢一软。 另一只手同时下滑,精准地压在她小腹下方,隔着那尿裤,重重按在已经湿透的尿道口上。 “专心。”他咬住她耳垂,热气直往她耳道里头钻。 “你这样….…我怎么专…”她话音被下一发枪响打断,身体在他怀里弹跳,乳尖在他掌心摩擦,腿心也被他顶得发颤。 “自己想办法。”程也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在尿裤上画圈按压,感受底下那处软肉越来越湿、越来越烫。 “许雾。”他在枪声的间隙里叫她。 “嗯…哈……”她已经站不稳,全靠她身后他坚硬的后背和下体的按压支撑,“下次,”他忽然狠狠咬她的耳骨,手上力道下了死手,几乎要捏爆她的乳头,按压在尿道上的手指也下了死力,“再让我看见你拿枪口对着自己——” 子弹呼啸出膛。 “——咱俩就一块死。” 最后一声枪响淹没在他的誓言里。 许雾腿根剧烈痉挛,一股热流冲破束缚,彻底浸透了尿裤。她脱力地松开扳机,枪口垂向地面。程也一把夺过枪,拍在桌上。 “程也。”她声音虚浮,后背全是汗,紧贴着他汗湿的前胸。 “在。” “咱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她喘息着,指尖发颤,“可不是为了死一块的的。” 他猛地将她翻身转过来,抵在冰凉的射击台边缘。背心被推高,奶子暴露在空气里,被他低头一口叼住,用牙齿碾磨。 “那就在我身边,“他抬起眼,唇上还沾着她肌肤的光泽,“跟我一起,好好活。” 远处的长焦镜头里,只能捕捉到一个女人被男人抵在桌边,仰着头,双眼紧闭,满脸都是泪与汗,还有藏不住的、濒临极致的潮红。 像是在受刑。 又像在登顶。 第十七章日出(h) 程也这几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么个大活人,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她倒好,魂儿全被那本破书勾走了。现在饭也不送了,就窝在床上,捧着那本《茶花女》,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好几次想凑过去,手刚搭上她腰,就被她一巴掌拍开:“别闹。” 他只能悻悻地缩回去,听着她时不时对着书页的感叹: “小时候看这个,字里行间都觉得贱人就是矫情……” 现在她真成贱人了,这些跃然纸上的矫情,又成了她灵魂深处的呐喊。 她翻到某一页,指尖摩挲着文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您爱我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您自己,而别人爱我从来只是为了他们自己。” 又翻一页: “我的心,不习惯幸福。也许,活在你心里更好,在你心里,世界就看不到我了。” 念到最后那句 “真正的爱情总是使人变得美好,不管激起这种爱情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时,她抬起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眼尾却在笑: “写得多好.…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贱人的心事,百年后都有人能感同身受。” 程也听得心里又酸又胀,又燥。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文学,他只知道这女人的魂都快被书里那个死了一百多年的妓女勾走了。他一把抽走那本破书扔到床头柜上,俯身压住她: “许雾,你再敢说自己一句“贱人”婊子’,信不信我让你三天起不来床?” 许雾抬眼瞪他,脸颊却泛起红:“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哟,”程也挑眉,手指蹭过她眼尾,“不是你哭着闹着求着我操你的时候了。” “程也!你混蛋!”她恼羞成怒,捶他肩膀。 “在呢,”他捉住她手腕,顺势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项,“乖,陪混蛋睡觉。” “睡不着..…”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软了下来。 “真睡不着?”他低头,气息喷在她耳畔。 “嗯。” 程也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干嘛去?” “看日出。” “那你倒是给我拿件外套啊!要厚的!” “事儿多。”他嘴上嫌弃,手还是抓过件大衣把她裹严实了。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时,刚才还为书中爱情唏嘘不已的人,已经歪在副驾驶上,眼皮开始打架了。暖风呼呼吹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 不管身下是百万越野还是破面包,对她来说都是1元1次的摇摇车。 程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指。 “睡吧,”他拇指揉着她的手背,“到了叫你。” 许雾含糊地“嗯”了一声,彻底睡了过去。 后视镜里,她的睡颜安静得不像话。程也看着,眼角眉梢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心里某个地方又满又软。 这姑娘,是他的。 到了山顶,天色还是一片沉郁的藏蓝。许雾还没醒,缩在他的大衣里,呼吸均匀。 程也熄了火,没忍心叫她。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上,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他喉结动了动,身体里那股燥热又翻上来了。 想做点什么。 可看着她香甜的睡相,那点念头又被压了下去。他轻轻推开车门,靠在车边点了支烟。 夜里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冷冷的吹着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的烟头。 刚抽到一半,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紧接着,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他。他的大衣裹在她身上,空荡的袖管随风轻轻晃动。 “在想什么?”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闷在他背脊上。 程也掐灭烟,转身把她搂进怀里: “想你。” “咱俩天天在一块儿呢。”她笑,脸埋在他胸口。 程也没说话,手臂骤然收紧,猛地将她向后压去。许雾轻呼一声,后背抵上冰冷的引擎盖。 “你数数”他膝盖顶进她腿间,灼热的硬挺隔着衣服裤子抵住她小腹,“都多少天没见着它了?” 许雾被他困在身体和车盖之间,能清晰的感受到滚烫和蓄势待发的那杆长枪。她被顶得呼吸紊乱,却还嘴硬小声嘟囔着:“一只就能手数得过来。” “娇娇不想它?”他低头,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她耳垂,气息滚烫,“嗯?” 许雾被那声“娇娇”叫得心尖一颤,伸手去寻他的嘴唇。程却偏头躲开,存心折磨她。 “程也!”她急得连名带姓地嘁他。 “在。”他应着,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掐住她大腿根往自己身上箍。 “现在拿枪抵着我的.….可是你”她呼吸乱了,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想要?”他喉咙里滚出低笑,指腹摩挲着她腰际最敏感的肌肤,胯下恶意地往前顶了顶,“老子这儿,要的是命。” 山风呼啸而过,引擎盖冰冷坚硬。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像锁链一样缠住她: “许雾,你再敢跑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磨出来,“咱俩就一块儿疯。听懂没?” 许雾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黑暗和执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又燥。 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好。” 话音末落,他的吻已经重重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而是攻城略地。舌头撬开齿关,席卷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带着烟草的苦涩和不容抗拒的力道。与此同时,他扯开彼此碍事的衣服,坚硬的欲望没有任何缓冲,径直闯入她湿软的身体。 “呃啊—”许雾仰起脖颈,手指猛地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太深了,像要捅穿她。 程也喘息粗重,动作凶狠,每一次顶弄都像要把自己烙进她身体最深处。许雾在剧烈的撞击中颤抖,呜咽被他的嘴唇堵回去,化成破碎的鼻音。 夜雾弥漫,群山沉默,繁星俯首,两具身体死死交缠,汗水濡湿了彼此。 引擎盖在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程也抵到最深处,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许雾在失魂的颤栗中仰头,看见朝阳磅礴而出,天地骤然辉煌。 光芒万丈,披覆在他们赤裸相拥的身体上。 像神祇,在见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十八章夏桀的“晨练“ 晨雾被车轮在山道上拉出尖利的摩擦声粗暴地撕裂。程也猛打方向盘,车尾在湿滑的沥青路上甩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右侧两个轮子几乎悬空在悬崖边缘。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死死咬住不放。 对方用车身挤压、别车,每一次碰撞都让车身剧烈摇晃。许雾的头撞在车窗上,闷哼一声,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抓紧。”程也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凶猛的嘶吼。在连续三个急弯处,他利用对方不敢在弯道硬拼的心理,一次次贴着内线惊险超车。轮胎摩擦出的焦糊味弥漫进车厢。 最后一个长下坡,程也突然急刹降档,利用发动机制动控制车速,让追在最前面的越野车猝不及防地冲过头。他趁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像一条灵活的鱼,从对方留下的空隙中钻出,冲上主干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暂时安全了。 许雾瘫在副驾驶座上,胸口在剧烈起伏。车窗外的晨光刺眼,随处可见的上班族汇成的车流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没有铃声,只是持续地震动,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悸动。 屏幕亮着,那串没有备注却刻进骨髓的号码,在晨光中闪烁。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程也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腕。 接听,免提,一手操作,行云流水。 “雾雾,”夏桀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晨起慵懒的笑意,像毒蛇吐信,“我给你安排的“晨练”,还满意吗?”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许雾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紧接着,一股温热不受控制地从下体涌出,浸透了单薄的睡裤,在车座皮椅上湿开深色的痕迹。潺潺的水声,在死寂的车厢里,透过手机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啊………”夏桀的声音压低,带着病态的愉悦,“这声音…….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呢。我们雾雾失禁的样子,还是这么……动人。” “闭嘴!”许雾突然开始尖叫,“你闭嘴!” “又让我闭嘴?”夏桀的声音陡然跌进冰窖,每个字都像沾着黏液的蛇信,“不是你这条发骚的母狗,成天撅着屁股让人操?让他开着车满世界肏你吗?白天搞完晚上搞,山里搞完车头搞——你这身贱肉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是不是?就这么急着把你那副烂屄样儿秀给我看,嗯?” 他每个字都像淬了脓血的针。 “雾雾,你裤裆里那二两肉不是早就烂透了?离了男人捅就活不成了是吧,隔着几条街我都闻得到骚味儿。” “怎么,现在玩不起了?” “畜生……怪物……变态!”许雾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闭嘴!闭嘴!闭嘴啊——!” “雾雾,”夏桀的声音又瞬间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比辱骂更刺骨:“你骂人的词汇,还是我教的呢。记得吗?婊子、贱货、母狗、下贱坯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骨吸髓: “这些词,本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我们.……活该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谁判定的?” 程也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冷静,平稳,像磐石砸碎了粘稠的毒液。他已经将车驶离应急车道,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转弯处。他的目光盯着手机,眼神深不见底。 “你是罪犯,”程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谁给你资格判定,许雾跟你是绝配?”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 “哦——”夏桀拉长了语调,带着玩味的笑意,“我该叫你‘菩萨’,还是……程、警、官?” “随你怎么叫。”程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对许雾,嘴巴给我放干净。” “哈哈……哈哈哈……”夏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掌控的快意,“程警官,提醒你一句。这里可不是金三角。就算你是再厉害的039;菩萨’,也得守规矩。” 他的声音开始转冷,带着冰冷的威胁: “你得好好保护我这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警官威胁公民,不太合适吧。” 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亮许雾苍白的脸,和她身下那片羞耻的、温热的水迹。 电话己经挂断。 程也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腿上。 继续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全程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握方向盘的右手,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方向盘握柄捏碎。 第十九章藏起来 许雾望着窗外越来越安静的街道,和道路两旁挺拔的梧桐,看见门口持枪站得笔直的警卫,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哪里。 程也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他沉默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倾身过来,替她解开。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宽大得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包进去。他仔细地拢好衣襟,拉链一直拉到顶端,只露出她小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这才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将她打横抱了出来。许雾本能地缩了缩身体,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衣服,沉稳地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恐惧。 程家的小楼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能隐约看到有人在交谈的身影。 程也抱着她,径直走了进去。 玄关处可以看到,程母正和苏明晞坐在餐桌旁用早茶。精致的骨瓷杯盏,飘散着红茶的热气。门开的声响让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程母的目光在儿子和他怀里那一团看不清样貌的人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良好的教养迅速掩盖。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而客气:“小也,带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她的视线礼貌地避开许雾,落在程也脸上,带着询问。 苏明晞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白皙,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程也抱着许雾的手臂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程也,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许小姐带回家了?” 程也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朝她们的方向偏转一下。他抱着许雾,像抱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将身后的世界层层隔离。 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 他把她放在床沿,蹲下身来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抬头看她:“我先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许雾点了点头,没说话。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程也调好温度,试了试水温,才让她站到花洒下。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僵硬地脱去那身沾满尘土、冷汗和不堪痕迹的衣服。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闭上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程也拿起毛巾,沾了水,动作轻缓地擦拭她的手臂、后背。他的手指很稳,碰到她皮肤上那些陈旧的伤痕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绕过了。 洗完以后,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住,抱回床上。翻出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给她套上。衣服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袖口卷了好几道,裤脚也拖在地上,显得她格外瘦小,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随后,他弯腰捡起她换下的、扔在地上的衣裤,转身又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的搓洗声。 许雾坐在床边,听着那声音。她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又望向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却专注的轮廓。鼻子忽然就酸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还残留着程也气息的枕头里。 水声停了。程也走了出来,手上带着洗衣液的淡香,指节因为用力搓洗而微微泛红。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就将她捞进怀里,严丝合缝地抱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折腾了一夜,累不累?” 许雾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程也。” “在。”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激怒。”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现在把我藏起来,他会缩回去的。” “抓他,是警察的事。”程也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几秒,带着不容商榷的力度,“你只需要做三件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你答应过我的!”许雾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你答应让我帮你!最后那一下,你答应过让我来的!” “许雾。”程也看着她,眼神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恳求: “我害怕。”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 “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去,行吗?让我看得见你,碰得到你,好好守着你,行吗?” 许雾的眼泪滚了下来,烫得他手指一颤。 “可是程也……”她哽咽着,“我不想……也不能一辈子都穿着纸尿裤活着。”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程也忽然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吼出来,“我他妈一点也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好好地、平安地活在我眼皮子底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我在乎!我介意!”许雾哭着回道,用力推他,“我不想让你妈妈,让你家里人……每次看到我,都像在看一滩烂泥,一堆垃圾,一个累赘!” “她们不重要!”程也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很快我们就搬走,等事情结束,我们就搬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我天天给你做饭,陪你看小说,带你看日出,一起去攀岩射击,好不好?” “程也……” “娇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近乎哀求的诱哄,“我们睡觉,好不好?你累了。要是睡不着……”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要是睡不着……我们做爱。做到你累,做到你睡着。好不好?” 许雾凝视了他几秒,最终,只是更紧地收拢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埋进他的怀抱里。 “……嗯,睡觉吧。” 程也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她带着自己洗发水味道的头发里,手臂像烙铁一样,死死地、死死地箍着她。 第二十章把程也还给你 接下来的日子,许雾真的就待在那间屋子里。 房间里有程也从小到大的痕迹。她翻看着他的相册,撒娇卖痴让他讲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 照片里的少年高大挺拔,笑容爽朗干净,眼神中盛开着无比灿烂的阳光,几乎每一缕光线里都有苏明晞的身影。从青涩的并肩,到自然的牵手,再到他低头吻她额头的温柔瞬间。程家甚至有一间专门为苏明晞留着的客房,衣橱里还挂着几件她中学时代的旧校服。 那是他的青春,清澈、明亮,与她泥泞腥臭的过往有着云泥之别。她静静地听,默默地看,像在欣赏一部与己无关的、美好的老电影。 程也给她找来许多书。从砖头厚的世界名着,到包装花哨的网络小说,堆满了床头。他说:“你看书的样子,特别安静,特别好。” —— 而夜晚则成了程也的刑场。 那些被他死死按在阳光之下的画面,总在意识最脆弱时反扑。有时是许雾在丛林里将枪口对准太阳穴的绝望侧影,有时是城中村里她接客时倒映在窗户上的模糊轮廓,有时是她跪在夏桀脚下的狼狈模样,更多时候,只是一片无声的黑暗。 他总是猛地坐起,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睡衣。黑暗中,第一个本能动作是伸手——抱到身边温热的许雾,那几乎要崩断的神经才稍微一松,随即,是更汹涌的后怕和一种近乎暴戾的欲望。 他翻身压住她,动作带着未褪的惊恐和不由分说的力量。许雾通常是在他惊醒的瞬间就醒来了,或者说,她本就睡得很浅。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在黑暗里无声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温顺地接纳着他所有的重量和急促的呼吸。 没有前奏,没有言语。他进入得有些急,甚至可以说是莽撞,皮肤相贴,汗水交融,体温滚烫。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一眨不眨地、直直地看着身下的她,许雾承受着他带着痛感的力道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注视。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听到他喉咙里压抑的、困兽般的低喘。 在他最失控、节奏最凌乱、仿佛要被体内那头黑暗的野兽吞噬的时候,许雾就会抬起手,轻轻抚上他汗湿的、紧绷的后颈。她的声音很软,却能穿透他粗重的呼吸: “程也。” 他动作不停,眼神却颤动了一下。 “吻我。” 不是命令,也不是乞求。是一个清晰的、温柔的锚点。 程也像是被这句话从狂暴的漩涡边缘猛地拽回。 他顿住了,像一个濒危的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狠狠咬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吞噬了她所有的话语,也吞没了他喉间那些支离破碎的呜咽。 唇齿相依间,那股几乎要撕裂他的崩裂感,竟奇迹般地从他身体里一点点退潮。 他绷得像石板的脊背,在她的指尖和唇舌之间,一分一分地软了下来。 冲撞变得绵长而悱恻,他终于闭上了那双始终睁大、盛满恐惧的眼睛,把滚烫的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 许雾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全然沉落下来,狂跳的心脏也渐渐与她合上了节奏。 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汗水渐渐冷却,喘息归于平静。他在她怀里,在她有节奏的轻拍和肌肤相亲的温暖中,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均匀,终于沉沉睡去,紧锁的眉宇也缓缓舒展开来。 许雾却常常就此清醒,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安稳的呼吸,感受着他全然依赖的重量。身体里是他留下的、渐渐平息的痕迹。她就这样抱着他,抱着她的菩萨,她的英雄,她的珍宝,她的程也。 ——— 直到这天下午,程也被他父亲叫去了书房。临走前,他仔细锁好了卧室的门。 许雾在门后站了片刻,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她才转身,从抽屉深处找出那枚她藏好的、细细的发卡。 门锁轻轻“咔嗒”一声,开了。 她知道苏明晞在。她通常会在午后来陪程母插花或喝茶。 她在小客厅外的回廊里找到了她。苏明晞正独自对着庭院里枯败的残荷出神,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许雾,她脸上闪过片刻的讶异,随即被一层冷淡的戒备覆盖。 “你是来炫耀他终于连门都舍不得让你出了吗?” “我是来,”许雾走近两步,声音清晰,字字句句,句句泣血“把程也还给你的。” 苏明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嘴角扯了扯,眼神却更冷:“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轮不到你来可怜。” “那你就当是可怜我。”许雾迎着她的目光,“帮我出去。” 苏明晞沉默地审视着她,目光锐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明晞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但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程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把你藏在这里。你出去,会死吗?” “不知道。”许雾回答得很诚实,“但我知道,如果我消失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好事?”苏明晞短促地笑了一下,带着苦涩,“如果因为我帮你,导致你出了事,程也会恨我一辈子。我凭什么要担这个风险?” “恨,总比遗忘要强烈,不是吗?”许雾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也许哪天,就因为这份蚀骨的恨,纠缠着,牵扯着,反而生出了别的东西,他又回到你身边了呢?” “这也只是可能。”苏明晞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是他因此彻底与我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那为什么不赌一把?”许雾向前一步,气息逼近,“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在他眼前,程也就绝不可能回头看你。如果我消失了呢?哪怕他恨你,可时间那么长,恨意会磨损,记忆会模糊,而你,一直都在。” 苏明晞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窗帘的流苏。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客厅里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在叩问。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她抬起眼,“你想让我怎么做?” “帮我联系他的父亲。”许雾说出早已想好的计划,“我要和他父亲,亲自谈。” 苏明晞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似乎没料到许雾的目标如此直接,竟然是程父。 许雾没有等她回应,说完该说的,便转身准备离开。 “许雾。”苏明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波动。 许雾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不管你怎么想,”苏明晞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虽然恨你的出现,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出事。” 许雾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她微微侧了侧头: “我知道。你只是希望我消失在程也的世界里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能帮我,还有……” 最后三个字,消散在走廊冰冷的空气里: “对不起。” 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向楼梯,走向她为自己选定的、未知的结局。脚步声轻轻回荡,最终被这座楼宅的寂静彻底吞没。 苏明晞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许雾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庭院里的枯荷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像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一章程也我爱你(h) 没有人知道许雾和程父在那间密闭的书房里具体谈了些什么。 门打开时,只有程父脸上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决断,以及许雾眼底那潭死水般的平静。 谈话的结果来的迅速且果决:程也的停职处分被撤销的当天下午就接到了紧急外勤任务,即刻出发。程父向他保证,他回来的时候,许雾一定还待在他的房间里。 命令来得毫无转圜余地,程也甚至都来不及回房间看许雾一眼,手机就被上级收走。 许雾确实没有跑。 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一场手术。 地点在城郊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建筑深处,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的刺鼻气味。无影灯亮得惨白,像审判的圣光。 躺上冰冷的手术台前,她看着主治医生,轻声问:“以后……我耳朵听到的每一句话,眼睛看到的每一个像素,都会变成证据,对吗?” 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许雾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淡得像即将消散的雾气。 “真好。”她望着头顶刺目的灯光,喃喃道,“那以后……我要是再说‘我爱你’,是不是也会带着编号,一起被存档了?” 无人回答。 麻醉面罩扣了下来。她最后看到的,是苏明晞站在观察窗外模糊的身影。那个女人穿着浅咖色的羊绒大衣,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像个苍白的、送葬的雕像。 程父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整个空间只剩下医疗器械冰冷的嘀嗒声,和许雾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 她正在将自己,变成一件活体证物。 ——— 程也回来的那天,连制服都没换。 述职报告、任务简报全扔在脑后。 车刚停稳,他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皮鞋踩过庭院石板,发出急促空洞的回响。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看见许雾坐在床沿,手里正摆弄着一支素银簪子和一只泛着冷光的银手镯。 那是程父送来的“体面”。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指尖一松,那两样东西轻轻落回床头柜上。 她还是穿着他的衣服,宽大的领口滑到肩头,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像穿着大人衣服的留守儿童,终于等到了许久未归的家长。 她甚至都没穿鞋。 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力道大得让程也向后踉跄半步,背脊“砰”一声撞上房门,顺势将世界关在外面。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用力托住她的臀将她抱起的同时她细白的腿已经缠上了他的腰。 嘴唇像两块注定会吸附在一起的磁石。没有谁主动,当身体撞在一起的时候,唇就自然而然寻到了唇,亲密无间地贴合。气息在瞬间交换,混杂着风土、思念和某种濒临爆发的绝望。 程也抱着她往床边走。 每一步,她柔软的腿心就隔着薄薄布料,重重碾过他早已硬得发疼的下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抵着她最敏感的那处磨,像在丈量分离的时日,又像在确认存在的真实。 一路走一路吻,唇舌交缠,发出潮湿而饥渴的水声。 走到床边,他将她抛进柔软的被褥里,甚至没给她调整姿势的时间。 他就覆了上来,从背后直接捅了进去。进来得又深又急,像要直接捅穿身体,抵达彼此灵魂深处。 不够。 这还不够。 他一只手绕到前面,沾着她自己的湿滑,摸索着,用食指和中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刺进她后庭紧致的入口。 “呃.”她浑身一抖,指甲陷入枕头。 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将沾着两人唾液和情欲的手指,深深探进她湿热的口腔,在软舌上搅动、按压,抵住上额。 占有。彻底的占有。 眼睛,嘴唇,喉咙,阴道,后庭,子宫,心脏……每一处都要留下他的痕迹,打下他的烙印。她的身体,她的反应,她的颤抖和呜咽,都必须只能属于他。 心是他的,命是他的,颤抖是他的,喘息是他的。她里面每一寸滚烫的褶皱,每一丝颤抖的吞咽,都是他的。连带着他的心,他的肝,他死过又活过来的命,也全都是她的。 从头到脚,他们连魂都是彼此的。 不知持续了多久,他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液体充盈了内壁,但欲望没有消退,反而在滚烫的液体浇灌下胀得发痛。他抽出来,茎身依旧硬挺灼热,沾满混合的体液。没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就着精液与爱液的湿滑黏腻,抵住那处刚刚被手指开拓过的、更为紧窄的入口,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啊——!”她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撞碎了理智。 在这个姿势下,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破碎的喘息,感觉她内里剧烈的收缩。恐慌和某种更深的不安,在极致快感的间隙中啃噬着他。 “程也……”她忽然喊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在。”他动作未停,汗珠从下颌滴落,砸在她汗湿的脊背上。 “我爱你。” 世界静了一瞬。 程也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抽身而出,近乎粗暴地将她翻过来。双手撑在她耳侧,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住她的眼睛,目光里翻滚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说什么?”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雾仰望着他,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入鬓角,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尽一切后的澄澈。 “我爱你,程也。”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闸门。 程也又重重地、彻底地撞进她身体深处,回到那片温暖湿滑的秘境。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着她的臀,发出黏腻的声响。 “再说一遍。”他喘息着命令,动作却带着虔诚的凶狠。 “我爱你。”她搂住他的脖子,迎着他,毫不退缩。 “再说一遍。” “我爱你。” “继续。” “我爱你..…程也……我爱你…..” 她的每一声“我爱你’”,都换来他更深的侵入,更重的撞击。像要将这三个字,用最原始的方式,凿进她的骨血,刻入她的灵魂。 两具身体在情欲的浪潮中抵死缠绵,汗水交融,呼吸相间。他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在他的撞击下破碎呻吟。疼痛与快感,占有与奉献,恐惧与深爱,所有极致的情绪都在这最原始的律动中喷发、炸裂、融合。 仿佛只有这样抵死的缠绵,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在这张承载过无数过往、此刻却只属于他们的床上,在一声声沙哑的“我爱你”中,他们用最赤裸的方式,确认着唯一的事实——他们是彼此的。 至死方休。 第二十二章噩梦开始的地方 许雾又一次消失了。在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在程也亲吻她额头,让她乖乖在家等他,才去上班之后。 和上次不同,这次她没拿程家一分钱,她只带走了一支簪子和一个银镯子。 和上次一样的是,她又一次,把自己的身体给卖了。 既然夏桀做事从不留痕迹,像幽灵滑过水面,总能从法网的缝隙里溜走。 那这次,就让她自己来当这个“纰漏”。 无牌照的黑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一路驶向城郊。最终停在福利院崭新的铁门外——白墙蓝瓦,草坪整齐,阳光下甚至有些刺眼。这是开始她所有噩梦,人生厄运降临的地方。 这个曾经破旧、阴冷、墙壁长满霉斑的孤儿院,在一位“慈善企业家”的慷慨捐赠下,如今看起来明亮整洁,甚至带着几分虚假的生机。 可当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那股熟悉的、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阴湿寒气,依旧扑面而来,钻入骨髓。 十二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来福利院做义工。她穿着干净的校服裙,跟在父母身后,好奇又拘谨。 第一次看见夏桀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大孩子堵在潮湿的墙角。拳头和污言秽语落在他身上,而他只是抱着头,沉默地蜷缩着,漂亮得惊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许雾的父亲喝止了那群孩子,母亲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渍。小小的许雾躲在他们身后,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把自己口袋里准备分享给福利院孩子们的糖果递给他,声音稚嫩却清晰: “哥哥,别怕。” “以后,我守护你。” “吱呀——” 一声老旧门轴转动的涩响,突兀地割裂了回忆。 月光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 夏桀就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面容清俊出尘,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许雾身上,像冰冷的蛛丝,缓缓缠绕。 许雾抬起脸,对着他,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干净,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天真依赖。她朝他伸出双手,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声音轻柔,一如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小桀哥哥。” “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夏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幽深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着,像是冰层下的暗流骤然汹涌。但仅仅一瞬,又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迈步走近,昂贵的皮鞋踩过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在她面前蹲下身。高档的衣料拂过积着灰尘的地面。 他伸出手臂,用一种近乎珍重的力道,将坐在椅子上的她,轻轻揽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喟叹: “雾雾。” “你终于……愿意给我一个家了。” 他的怀抱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那股永远萦绕在他身上的、淡淡的消毒水与旧书混合的诡谲气息。 许雾的脸埋在他肩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只剩下眼底一片沉寂的、冰冷的虚无。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面投下分明耀眼的光斑。 她知道,在这光斑之间,地狱的大门,再一次,对她敞开了。 第二十三章金三角的菩萨回来了 程也拎着那碗还温热的桂花酒酿丸子和刚取的芒果千层回家时,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空空荡荡的空气。 他的许雾,又不见了。 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瞬间被抽空。他在门口站了半晌,手里的塑料碗渐渐冷透,甜腻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 他转身冲下楼,引擎咆哮着冲向城中村。 推开那间小屋的门,灰尘在傍晚的残阳里飞舞。床铺冰冷,空气里连她最后一点气息都没剩下。只有那本被随意搁置在床头柜的《茶花女》,像个无言的墓碑,标记着她存在过的最后位置。 车子再次发动直奔苏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家的保姆刚打开门,程也便像一阵裹着煞气的风撞了进去。他径直冲上二楼,一脚踹开苏明晞卧室的房门。 苏明晞正坐在梳妆台前,听见声音刚回头,下一秒,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喉咙,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有没有说过,”他的声音低得可怕,眼底翻滚着血色,“别、动、她。” “程也……你疯了……放开……”苏明晞的脸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掰着他的手指,眼里满是震惊和逐渐漫上的恐惧。 “说,”程也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苏明晞艰难地喘息。 “不知道?”程也冷笑,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需要我提醒你吗?半个月前的下午,你们单独见过面,说!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他的手劲猛然加重,苏明晞的脚尖几乎离地,眼球开始充血上翻。 “我真的……不……知……”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啪!” 沉重的实木手杖狠狠抽在程也背上,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手却依旧没松。 程父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执行家法的枣木杖,脸色铁青:“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松手!” 程也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终于松开了力道。 苏明晞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苏家父母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进来将女儿护在身后。 程父用杖尖点了点地面,声音不容置疑:“想知道许雾的下落?现在,跪下,给苏家赔罪。” 程也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苏家三人,转身,面向他们,“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实木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刚才挨了一杖的地方,制服已经隐隐渗出血色。 “对不起。” 三个字,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说完,他立刻起身,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住程父: “她人呢。” 程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朝外走。 程也跟上。经过瘫在母亲怀里、泪眼朦胧望着他的苏明晞时,她忽然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衣袖。 “程也……”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程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他只是用力,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一寸寸抽了出来,仿佛拂去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其中一块,清晰地显示着许雾此刻所处的环境——一间色调冰冷、布满监控摄像头的房间,她的声音从音频通道传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正在和画面外的某人交谈。 程也的目光钉在屏幕上,他听着她用那种他熟悉的、此刻却无比刺耳的语调叫着别人“小桀哥哥。” 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程父的衣领,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裹挟着绝望的暴怒: “你把她变成了什么?!一个会流血会死的U盘?!一个活体证据?!” 程父任由他揪着,脸色沉静如水,只有眼底深处压着沉重的波澜。他抬手,按住儿子剧烈颤抖的手腕,声音低缓而清晰,字字砸在人心上: “是她自己,选择成为一把刀。”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刀折断之前……”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越过儿子,落回屏幕上那个满是摄像头的房间:“……确保它,捅进最该死的那颗心脏。” 程也抓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瞪着父亲,又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下一秒,他骤然松手,转身,蓄满所有愤怒、恐惧、无力的一拳,狠狠砸向了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轰——!” 液晶面板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画面扭曲、闪烁,最终陷入一片漆黑。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他的手臂和脸颊,鲜血混着细小的电火花迸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在飞散的碎片和闪烁的电路火花中,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溅到眼皮上温热的血。 再睁开眼时,里面最后一点属于“程也”的痛楚与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三角雨林深处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卧底“菩萨”,超度罪恶时,那种不带丝毫怜悯的、近乎神佛般的残酷清明。 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却像一尊刚刚开刃的杀神。 第二十四章拍卖会 再次踏进这间满是摄像头的房子时,许雾自己都感到意外——裤裆没湿,指尖没抖,甚至还能坐在夏桀对面,安安稳稳地吃完一顿早餐。 吐司烤得刚刚好,煎蛋边缘微焦,橙汁酸甜可口。她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坐在某个寻常的酒店餐厅,而不是这个每一寸空气都浸满她惨叫和失禁骚味的刑房。 多讽刺。 就在这四面墙里,夏桀曾把通电的电极片贴在她太阳穴上,看着她像条干涸的鱼一样抽搐;忘了那根冰冷的电击棒是怎样捅进她身体深处,按动开关时她喉咙里发出的不成人样的惨叫;也是在这里,他给她注射“天堂粉”,看着她毒瘾发作时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爬到他脚边舔他鞋尖,求他“给我……操我.……骂我婊子贱货”,求他用最肮脏的字眼把她撕碎。 后来他玩腻了一个人欣赏。开始带各色人物进来,老的,胖的,身上带着烟酒和权势腥气的。让她跪着服务来这里的每一个人,摄像头记录下每一个角度。 他管这叫“交际花实习课” 回忆像地下河的暗流,无声地涌动着。 直到夏桀放下咖啡杯,瓷器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一响。 “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优雅,“带你见见世面。” 许雾抬起眼,慢慢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 晚宴设在私人美术馆。水晶吊灯的光晕柔和,空气里飘着香槟和昂贵香水混杂的气味。衣香鬓影,谈笑风生,每个人看起来都体面得像刚从道德教科书里走出来。 夏桀穿梭其间,游刃有余。他与几位颇有份量的“文化界泰斗”低声交谈着,时不时露出谦逊得体的微笑。 许雾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浅笑。 拍卖环节,夏桀举牌,以远高于估价的价格拍下了一幅色彩晦暗、技法平平的抽象画。周围响起礼貌的掌声。他上台接受捐赠证书,笑得温和,像个真正热心艺术的儒商。 许雾站在台下,目光落在画上。在众人视线之外,她微微倾身,像是被画作某个细节吸引。 画布右下角,油彩堆积的缝隙里,藏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不是签名,更像一个扭曲的符文。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直起身,拿起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指尖冰凉。 转身时,恰好听见两个侍者在角落低声交谈: “…那位画家,听说也是海洋之心'基金会的主理人.。” “…可不是,做慈善的,都心善。” 许雾抿了一口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冰冷的甜。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夏桀。 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完美得像一尊古希腊雕像。 而她刚才记住的那个图腾,和他锁骨下方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当年被她用指甲意外抓伤后留下的淡淡疤痕,形状隐约相似。 许雾垂下眼,晃了晃酒杯。 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透明的弧线,又缓缓滑落。 第二十五章雾雾和菩萨初见(微h) 指挥中心,巨幅电子地图上光影流动。 程也站在操作台前,屏幕一角刚刚解析出许雾视觉信号中捕捉到的图腾——一个由蛇与橄榄枝缠绕的抽象图案,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刻痕。 “放大。”程也的声音很静。 技术员将图案增强。那锯齿并非装饰,而是极微小的摩斯电码。 “破译。”程也说。 三十秒后,电码被转译成一组数字:LXY-709-B。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经侦专家的键盘声在深夜里噼啪作响,全球金融数据库的访问记录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柏林的画廊、香港的拍卖行、开曼群岛的账户代号……无数看似合法的交易记录被拖出来,交叉比对,像拼一张巨大的、布满迷雾的拼图。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第一条线索浮出水面:一幅三年前在苏富比拍出的抽象画,买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基金会。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那个基金会旗下关联出十七个空壳公司,分布在六个避税天堂。 早上七点零三分,资金流向图终于清晰——钱像血管里的毒液,经过无数次分流、聚合、再分流,穿过大半个地球的艺术品市场,最终汇聚到同一个坐标:缅甸北部某片被罂粟田包围的山区账户。 那里是“天堂粉”原料最大的采购中转站。 程也盯着屏幕上那条猩红色的资金流终点,慢慢地、慢慢地靠进椅背。 许雾拿命传出来的,不是一个图腾。 是一根能勒死整个恶魔帝国的绳索。 ——— 画面切入得极其生猛。 两年前程也化名“菩萨”在海外“天堂”集团卧底。 第一次见到许雾是在“天堂”集团的地下审讯室里。 血腥味混着铁锈和霉味,粘稠地糊在空气里。程也——或者说“菩萨”——被铁链吊在半空,肋骨被一根根打断,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他曾是这里最令人胆寒的刀,如今成了被拔光牙齿的困兽。 出卖他的,是曾经亲手把他从枪口下拉出来的兄弟。 夏桀坐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指尖夹着雪茄,像在欣赏一件刚送来的破烂艺术品。 就在这时候,跪在他脚边的许雾开始发作了。 药瘾像一万只蚂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她浑身抖的像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薄得像纸的吊带裙。她像条被踢了肚子的野狗,爬过去,用脸蹭夏桀的裤腿,声音黏腻破碎: “我是婊子...是母狗...生下来就是给人干的..…” “我就是个欠操的……下贱坯子…...” “我就是个贱逼,烂货,求主人用手操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尊严早就被毒品烧成了灰。 夏桀笑了,笑得斯文漂亮,像拎一只流浪狗一样把她提到自己腿上,用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把她从头到脚罩住。 隔着布料,他的手指精准地探了进去。 许雾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呜咽。夏桀的手指在里面粗暴地搅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湿黏水声。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不高,却能让房间里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叫啊,雾雾。” “让菩萨听听,真正的“天堂”是什么声音。” 女人在他手里痉挛、崩溃,发出高亢又绝望的尖叫,像被活剥了皮抽了筋。 等她彻底瘫软下去,夏桀才抽出手,指尖还沾着湿滑的液体。他看向奄奄一息的程也,对旁边抬了抬下巴:“给菩萨,加点料。” 一支注射器被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那瘫软的女人忽然又动了。她攀住夏桀的手臂,仰起脏污的小脸,眼神里竟挤出一丝天真的讨好: “小桀哥哥.…”她声音沙哑,像在撒娇,“让雾雾去嘛……雾雾还没玩过警察呢。” 夏桀垂眸看她,指尖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好啊。”他笑了,“去玩吧。” 这个叫雾雾的女人就这样站起来。她裙子湿透,分不清是尿液、汗液还是别的什么,黏腻地贴在大腿上,每走一步都留下深色的水痕。 她接过注射器,走到程也面前,蹲下。 四目相对。 程也的视线已经模糊,只看到一双死水般的眼睛。和一个恶意满满的笑脸: “什么菩萨….…”她啐了一口,“怕不是泥巴做的吧!” 针尖狠狠扎下——但不是扎向他。在身体和手臂的遮挡下,那细长的针头猛地转向,刺进了她自己攥着注射器的那只手的虎口。透明的液体疯狂涌入她自己的皮肉,手背瞬见鼓起起一个青紫的包。 直到针管快见底,她才猛地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最后一点——真的只有一点——扎进程也手臂的静脉。 针管空了。 她拔出来,炫燿般地把空针筒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人看见她手背上那个迅速肿胀的针眼。也没人看见,程也在剧痛和药物冲击的间隙,涣散瞳孔里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清醒。 她救了他。 两个浑身是血、生不如死的人,在这间充斥着罪恶与腥臊的牢笼里,艰难求生。 第二十六章道听途说 和过去五年一样,许雾又成了夏桀手里的一朵“花”。和过去五年不一样的是,她现在只需要负责“被观赏”,偶尔“笑”,不需要再跪下,趴下,躺下。 今晚是一场私密的高级舞会。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有些冷。她趁着夏桀与人密谈的时候,悄然离席,走向洗手间。 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和一个女人清晰的声音,开着外放: 手机那头:“温燃,听说了没?苏程两家彻底闹掰了,场面难看得很。” 温燃:“有所耳闻。说是为了个女人,程家那位前程似锦的大警官,还受了家法,挨得不轻。” 电话:“什么女人?不就是只‘鸡’吗?听说都登堂入室带回家去了,啧。” 温燃:“他不是警察吗?怎么还……” 电话:“切,谁知道呢?裤腰带那档子事,穿什么制服都一样。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人又从程家走了,为这个,程也直接冲去苏家大闹一场,差点把苏明晞掐死。两家的老脸都丢尽了。” 温燃:“苏明晞跟程也,不是从小搁一块的吗?都快十几二十年了,还能闹得这么难看?” 电话:“男人嘛,新鲜劲儿上来,十年算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这边忙。” 温燃:“嗯,拜。我跟夏桀的合作还没谈下来,也是头疼。” 电话挂断。水声停了。 许雾站在门口,没有动。镜子里,映出温燃转过身,用纸巾擦手的侧影。然后,温燃的动作僵住了——她在镜子里,对上了许雾平静无波的眼睛。 温燃猛地回头,“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她当然记得这张脸,城中村那个标价一千的雾姐。 “你还记得我啊。”许雾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什么温度,但也没什么敌意。她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舞会的靡靡之音隔绝在外。 “上次……多谢你。”她想起那一千块。 “你刚刚说,”许雾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却没有开水龙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她,“程也受家法了?他伤得重吗?” 温燃喉咙发紧。背后议论是一回事,当着别人的面……“我……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许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目光清澈得让温燃心头发慌。“你刚才问,程也怎么会那样,对吧?” 温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许雾对着镜子里的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因为,我就是那只‘鸡’。” “……” 时间仿佛凝固了。温燃只觉得一群乌鸦聒噪地从头顶飞过,留下满脑子的空白和荒谬感。她想解释,想说“我们没恶意”,但——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恶意。”许雾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开口。她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渍。“流言嘛,传着传着就变了样。不过,有句话想告诉你——” 她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面对面地看向温燃,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 “别去找夏桀合作。所有跟他有关的合作,不要开始,如果已经开始了,想办法断掉,不要再继续。” 温燃愣住了。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浓,浓到超出了普通的商场风险提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们的交情,仅限于那一千块和一面之缘。 许雾已经走向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就当是……”她侧过脸,光影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切割出脆弱的弧度,“谢你上次那一千块。” 手搭上门把前,温燃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步追上去:“我是温燃。”她将名片递过去,“你……你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找我。任何事。” 许雾低头,看着那张质地考究、印着“温燃”和一家知名企业头衔的名片。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接了过来。指尖冰凉。 “许雾。”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将名片收进晚宴手包一个隐蔽的夹层。 她没有再看温燃,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舞会的音乐与人声瞬间涌来,将她单薄的背影吞没。 那天晚上回到满是监控的房间里,她对着镜子,看了一晚上。 第二十七章失禁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的硝烟里。 温燃与夏桀的医疗合作,在几轮看似平常的尽调后,以一种体面的“战略方向不合”为由,悄然搁浅。 夏桀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在那次晚宴后,用指尖轻轻划过许雾的颈侧,似笑非笑:“你那位一面之缘的朋友,好像胆子不大。” 许雾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任他冰冷的指尖流连。 她知道,夏桀的耐心从来都有限,他的“分享欲”需要一个更刺激的出口。 在一个阴沉的下午,她独自坐在玻璃花房里,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虎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旧针孔疤痕。夏桀无声地出现,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头,过了很久,才用一种飘忽的、近乎梦呓的声音说: “有时候……会突然忘了,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分辨脑海中模糊的影像。 “骨头里……好像有蚂蚁在爬,又冷,又痒。脑子里是空的,但身体记得……记得针扎进去的凉,记得后来那种……飘起来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感觉。”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夏桀,眼神里满是空洞与迷茫。 “小桀哥哥,”她轻声问,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你说,人要是能把记忆……只留下好的,删掉坏的,该多好?” 夏桀凝视着她。他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精准地触动了——他的“作品”在迷茫。他的“造物”在回溯他赋予的“印记”。这太美妙了。 “删掉?”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为什么要删掉,雾雾?那是我给你的‘礼物’,是你的一部分。”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多想和你重温这些礼物啊。” —— 夏桀的私人放映室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屏幕是唯一的光源,惨白的光映着他和许雾的脸。空气里有皮革和旧胶片的气味。他握着她的手,指节冰凉,力气却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今天看些旧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耳语。 画面亮起,许雾看见了自己。 她被固定在金属椅上,电极贴在太阳穴上。电流接通的瞬间,她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起,眼睛瞬间失焦,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画面右下角,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椅子腿流下来,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滩深色。 夏桀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看,”他近乎温柔地说,“这里,你抖得最厉害。” 下一个画面是针头推进她肘窝的静脉。 她眼神涣散,嘴唇颤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镜头推近,拍到她瞳孔缓慢放大的过程。画面外,夏桀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像在安抚又像在诅咒: “别怕..…雾雾,别怕。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的画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肉体撞击的闷响,和各种男人粗重的喘息。她被按在不同的地方——床上、地板上、甚至一面贴满镜子的墙上。镜头冷酷地捕捉她每一个屈辱的姿态,每一次因痛苦或药物而产生的痉挛性的迎合。 放映室里只剩下屏幕的光和粗粝的影像声。 许雾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五年前的自己在炼狱里翻滚。她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失禁,连呼吸都轻得像断了线的风——只剩下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夏桀的视线还紧紧锁在屏幕上。 当画面切换到她因为药效发作、身体不受控制地贴近施暴者的时候,他的呼吸忽然一沉,变得短促而粗重。 那只握住她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她皮肤,几乎要刻进骨头里。 然后,一阵熟悉的、微弱的温热感传来。 紧接着,那股气味出现了——一丝尖锐的、带着耻辱的氦水味,突兀地刺破空气中昂贵的沉香与古龙水基调。很淡,但许雾对这气味的记忆是被虐待打磨过的刀——她在自己身上闻到过太多次了。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身侧的男人。 夏桀似乎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仍死死盯在屏幕上,看着五年前的许雾在电流中失禁,看着现在的许雾在他身边僵坐。屏幕内外,两个许雾,一种残缺。 他忽然笑了,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柔,却比视频里任何惨叫都令人惊悚: “你看,雾雾。” “既然你永远不愿意接受我……” “那我就只好,把你变成我。” 第二十八章地狱 指挥中心的空气像被抽空了,只有机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灯光打在程也脸上,映出他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程也面前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块。最大的一块,正播放着通过许雾的眼睛看到的画面,音频传来夏桀那句低语,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耳朵: “别怕……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电流也没能改变声音里那惊悚的温柔。 “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块被千斤重担压着的石碑。 他没有眨眼,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死死地看着,听着。直到口腔里尝到铁锈味,才发舌尖已经被咬破了。掌心传来更尖锐的痛,低头看去,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嵌进肉里,暗红的血顺着掌纹蜿蜒,一滴滴砸在键盘上,晕开小小的、黏稠的暗花。 他不能出声,不能砸东西,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情绪。 他只能在这里,透过这些冰冷残缺的影像,眼睁睁地跟她一起重新滚一遍曾下过的地狱,像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隔着时空,承受这迟来的、却分毫不减的凌迟。 ——— 顺着视频里跟许雾发生过关系的人查。 旁边的屏幕上,一份加密档案被打开。标题是某个代号,属于一个多年前落马、曾经权势滔天的人物。卷宗里的措辞千篇一律:“情节严重”、“生活糜烂”、“伙同情妇”…… 程也滚动鼠标,停在证人证词的那一页。 有一行字被技术部门高亮标了出来: 【据某关联人员交代,该官员身边长期跟随一名容貌极为出色的年轻男性,身份不详,主要负责处理其部分海外事务及私人交际。】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容貌出色”、“年轻男性”、“处理事务”这几个干巴巴的词。 程也调出夏桀最早期的资料,仅有的几张影像记录里,那张脸青涩却漂亮得惊人,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尽的锐气,和后来温文儒雅的商人形象判若两人。 技术组开始做比对。颅骨轮廓、瞳距数据、面部肌肉走向……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匹配度的百分比数字缓慢攀升。 程也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胃里突然沉了下去,像坠了块冰。那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蔓延到指尖。 当匹配度最终突破临界线,系统发出“嘀”一声轻响时,程也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不是愤怒,也不是恨。 是一种更深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屏幕左边,是档案里那句“处理私人交际”的模糊描述。 屏幕右边,是许雾在视频里无声承受折磨的画面。 中间,是夏桀那张漂亮、苍白、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脸。 一条线在程也脑子里“啪”地一声连通了,清晰得残忍。 程也闭上眼,黑暗中,视网膜上还灼烧着那些画面。掌心的伤口突突地跳着,和心脏是同一个频率。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里面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已沉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 他知道夏桀从哪里来的了。 那么,他就知道该把他……送回哪里去。 第二十九章断尾 夏桀的办公室里总有一股味道,像旧报纸沉入消毒水,湿哒哒,黏糊糊,冷冰冰的。 此刻他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一下、又一下,叩着黑色桌沿。目光却早已落在许雾身上,一寸寸,缓慢而锐利,像在解剖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雾雾。”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真巧啊。” 许雾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毯那些扭曲缠绕的暗纹上。 心跳很稳,但她知道要来了。 “你一回家,”夏桀微微向前倾身,阴影便无声罩了下来,“那几个安静了很久的离岸池,就接二连叁地开始‘波动’。”他顿住,像在品尝她脸上每一丝纹理,“访问路径、操作痕迹……全是专业人员的手法。但防火墙好好的,没一点从外面破开的痕迹。” 他慢慢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手指冰凉,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进他眼里那片不见底的深黑。 “我很好奇,”拇指摩挲她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却不容退让,“我的雾雾,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把这里的风声给递出去的?” 许雾睫毛颤了颤,眼里漫起一层茫然的雾,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不说话?”夏桀松开手,踱回桌后按下一个键。屏幕亮起,映出一串境外账户,金额庞大,标记却显示“低活跃度”。 “那做个测试吧。”他敲了敲键盘,光标停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这个账户脏了,需要立刻‘消失’。”他看向她,眼里有种残酷的温和,“你来。现在。” 许雾望向屏幕,轻轻吸气,脸上浮起细微的挣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夏桀靠进椅背,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场排演已久的戏。 几秒后,许雾落指。动作干净、利落、准确,甚至比夏桀预想的更熟练—— 不是半秒。 是精确的 0.7 秒 点击完成。绿色提示弹出:“操作成功”。庞大的资金瞬间蒸发,沉入网络深海。 许雾盯着那行绿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没有动,也没看夏桀,只慢慢收回手交迭在膝上。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抽空的美人瓷。 夏桀就这么沉默地观察着,他看见了犹豫,看见了精准,更看见此刻这副魂不附体的空洞。一切反应,都完美契合他的预期和剧本。 但是不对。 还是不对。 但哪里不对呢……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线恢复平稳,“累了就去休息吧。” 许雾像没听见。过了几秒,才迟缓地、有些僵硬地起身,没看他,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背影单薄,透出一种易碎的倦意。 门轻声合上。 夏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调出操作记录,反复检查最后点击的时间段。间隔……似乎比正常反应慢一点? 沉吟片刻,他在另一套独立系统里输入指令。 --- 几十公里外,指挥中心。 程也面前的屏幕在许雾点击确认的瞬间弹出警报。资金流向图上,那条线变红、灰暗、消失。 “目标账户 Zeta-7 被清空注销。操作终端 IP 位于夏桀核心据点。” 室内空气一凝。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她在逼迫下,亲手斩断了线索。 程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他死死盯着另一块分屏,上面是复杂的信号波形图。就在许雾点击后,波形图上出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凸起—— 持续时间,0.7 秒。 “解码!”程也声音嘶哑。 程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骇人的冷静。“启动 B-3 预案。”他下令,声线无波,“对 Zeta-7 所有表层分支继续施压,做出全力追查的姿态。同时监控该账户失效前后半小时内,所有有异常资金流入或协议激活的深层账户——重点筛查东南亚方向的药业关联户。” “是!” 指令被迅速执行。程也的目光落回那个已灰暗的账户标识上。他知道许雾在承受什么。也知道夏桀此刻一定在欣赏她的“痛苦”,并自信地走向下一步。 而他要做的,是抓住夏桀“断尾求生”时,那瞬间暴露的、真正的躯体所在。 第三十章追踪 夏桀知道有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像毒蛇感知到威胁,将盘踞的身体一圈圈收紧,每一片鳞甲都擦出危险的窸窣声。 许雾“偶然”经过车库的那个下午,天色是污浊的铅灰。 那辆厢式货车很旧,灰扑扑的,和角落里堆着的杂物没什么两样。 但它周围的气氛不对。两个男人穿着工装,动作利落得过分,正用高压水枪冲洗车厢内部。水汽在阴冷的空气里蒸腾开,混着一股熟悉的、甜腻又刺鼻的气味。 许雾的脚步停了。 那味道她记得。 在东南亚那个不见天日的囚室里,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她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踉跄着扶住旁边冰冷的管道。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小姐?”一个正在清洗的男人停下动作,警惕地看过来。 许雾摆摆手,说不出话似的,弯下腰,对着墙角的排水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颤抖。她今天戴着程父当初给她的那只素银镯子,款式简单,只嵌着一粒小小的、不起眼的乌钢装饰。 在俯身的瞬间,借着咳嗽的掩饰和身体的晃动,她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一蹭。那粒小装饰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镯子的凹槽,借着一点黏性,精准地粘附在了货车底盘靠近后轮内侧、一处满是泥垢的凹陷里。 乌黑的小圆片,瞬间没入更黑的阴影和污渍中。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秽物,眼神还有些涣散,对那男人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老毛病了……没事。” 说完,便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开,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倒下。 车库里的男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们处理过太多“意外”了,一个被吓出毛病、神经过敏的女人,呕吐和失常再正常不过。 夏桀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小插曲。监控画面里,许雾的反应真实得不带一丝表演痕迹——脸色死白,生理性的颤抖,瞳孔在闻到气味瞬间的收缩。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应激。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点着扶手。 合理, 太合理了——一个被过去魇住的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处理干净。” 下面的人执行得滴水不漏。货车被里外冲刷叁遍,连轮胎纹路里的泥沙都换了。它才驶出车库,如同水滴汇入车流。它会在城市里无规律地绕行,穿过数个区,最后进入一家背景干净、生意繁忙的大型连锁洗车场,在自动化流水线上再经历一次彻底的清洁。 之后,它会驶向某个约定的报废厂,在液压钳下被压缩成一块无法辨认的铁疙瘩,熔炼、直至消失。 一套教科书级别的“毁尸灭迹”流程。 --- 同一时刻,指挥中心。 程也面前的频谱监测仪,突然跳起一个尖锐的脉冲峰值,随即恢复平稳。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 “B-4信号触发,短促磁场吸附特征。”技术员的声音紧绷,“坐标已匹配至目标车库区域。” 程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屏幕上的卫星实时画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启动‘影子’协议,目标锁定那辆灰色厢式货车,车牌尾号疑似7H9。调用全市交通监控,我要它的每一帧画面。” 城市的天眼系统无声启动。无数摄像头捕捉到的海量车流中,那辆灰扑扑的货车被迅速标识、跟踪。它像一条狡猾的鱼,在车流的河流里不断变道、拐入小路、甚至短暂驶入地下停车场。 程也的团队就像最耐心的猎手。货车绕行,他们便调动更多的监控视角,编织一张无形的视觉追踪网;货车驶入那家大型洗车场,他们的人早已伪装成工作人员,穿着同样的制服,拿着高压水枪,在弥漫的水汽和泡沫中,近距离“服务”着那辆车。水流冲刷车身,一名“工人”俯身擦拭轮胎,指尖极其隐蔽地拂过底盘——微型检测仪确认了那粒磁性贴片的存在,并且,在高压水枪的死角,车厢内壁接缝处,残留着几处肉眼难辨的、擦拭未净的微量暗色斑迹。 “取样。”程也的命令简洁冰冷。 货车带着它自以为的“干净”,驶向最终的解体厂。就在它即将开上液压破碎平台的前一刻,两辆看似偶然路过的市政工程车“恰好”故障,堵住了厂区入口。短暂的混乱中,技术人员已完成所有秘密取证。 车厢内壁的斑迹被紧急送检。DNA比对结果在深夜出炉——属于一个失踪数月、曾为夏桀处理境外物流的小头目。 证据链,在这一刻,咬死了最关键的一环。 第三十一章电击 夏桀头顶的天,开始一块一块地塌。 不是雷霆万钧的抓捕,也不是公开的审判。只是在某个平常的周二或周四,一通语气寻常的“约谈”电话。有人进去时还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出来时茶杯碎了,签字的手抖得握不住笔。有人则从此消失在人海里,像从未存在过。 那堵看不见的墙,正从内部生出裂痕。风声鹤唳,一日紧过一日。 夏桀比谁都清楚——时辰到了。可他脸上却浮起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眼底烧着病态的光。他带着许雾,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进了“天堂粉”真正的心脏。 这里不像人间。惨白,死寂,仪器幽蓝的指示灯像墓地的磷火。穿防护服的人影在玻璃后无声地移动,空气里弥漫着化学制剂冰冷的气味,和另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芳香。 他像个最慷慨的导游,由着许雾看遍每一个角落。合成室、提纯线、分装间……那些足以定他死罪的秘密,赤裸裸地摊开在她眼前。 最后,他带她来到总控大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淌着数据和监控画面。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 他转过身来,脸上那层精心伪装的温柔,终于像冰壳一样“咔”地裂开,簌簌往下掉。 “看清楚了吗?”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 许雾站在一片惨白的灯光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亲爱的雾雾,”夏桀一步步走近,皮鞋敲在地面上,每一声都空洞地回荡,“告诉我……” 他停在她面前,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里的消息,递出去的?” 他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在风里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家?我正好借你这根线……看看家里,到底爬进了多少老鼠。” 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尖叫。 “可我清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没有接头人,没有传递点。”他的声音压下去,压成一种濒临崩溃的低吼,“你不是通过人传出去的。” “说。”热气喷在她脸上,那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雾在他掌中发抖,可她依然沉默。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痛,有悲,甚至有一丝怜悯——唯独没有他要的恐惧。 “不说话,是吗?” 夏桀眼底最后那点称之为“情感”的东西,消失了。 他猛地抽手,反身从控制台下扯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棒。按钮按下—— “噼啪!” 蓝白的电火花炸开,照亮了他眼底狰狞的血丝。 “呃——!” 第一下抽在脖子和肩膀交接的地方。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地上。肌肉失控地抽搐,牙齿磕出咯咯的响声。 “说啊!”他嘶吼着,第二下抽在她的脊背上。衣物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许雾蜷在冰冷的地上,痛得眼前发黑,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抬起头,看向光里那个面目全非的人,眼泪混着额角的血往下淌。 声音很轻,带着颤,却异常清晰: “小桀哥哥……” 夏桀挥棒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我的家人啊……”许雾的眼泪汹涌而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家人?”夏桀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眶却骤然红了。 那根举起的电击棒,在空中微微发抖。 “雾雾……”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这话,你十二岁,我捧着一颗心来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电击棒猛地挥下,砸在她身侧的地面上,火星四溅。 “二十二岁,我捧着1000万来娶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是不说?!” 又是一下,狠狠抽在她旁边的仪器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爆出一团电火花。 他弯下腰,死死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淋淋的心里挖出来: “现在……” “太晚了,雾雾……” “——太晚了!!!” 嘶吼声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噼啪作响的电击棒,狠狠砸向许雾的头部。 “砰!” 沉闷的钝响。骨头与钢铁碰撞的声音。 许雾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断线的木偶弹了一下,彻底软倒。 猩红的血,顺着散乱的黑发,从左边耳朵里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地面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她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却已涣散,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一动不动。 世界骤然死寂。 只有电击棒顶端残余的电流,还在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夏桀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着地上迅速扩大的血泊,和血泊中那具气息微弱的躯体。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慢慢僵住,又一点一点剥落,露出底下空茫茫的、仿佛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白。 ——— 同一时刻。 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实时的追踪画面与波形。突然—— 代表许雾生命体征的几条曲线,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咽喉,断崖式暴跌! 紧接着,稳定传输的音频信号爆出尖锐刺耳的电流嘶鸣——信号源被物理摧毁。画面瞬间扭曲成雪花噪点,音频归于死寂。 “信号中断!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消失!” 技术员失声喊道。 指挥中心里,所有声音瞬间被抽空。空气凝固成铁。 程也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所有人。他保持着那个笔挺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还看着那片只剩雪花的漆黑屏幕。 突然毫无征兆地——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弓。 一口滚烫的、猩红的血,从喉咙深处呛咳着呕了出来,“噗”地喷在面前冰冷的操作台上。 血珠溅在黑色面板上,沿着按键缝隙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他一只手撑住台面,指关节捏得惨白,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又一滴,砸在金属台面上。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一下,又一下。 第三十二章血债血偿 许雾体内的信号源彻底失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程也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黎明前最沉最冷的黑暗。 他身后,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是一群男人。高的,矮的,壮的,瘦的,穿着最不起眼的便服,他们或站或靠,沉默地填满了半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未经驯化的、硝烟与血渍混合过的悍气。 是当年跟着程也在金叁角的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渡者”。法律之外,生死之间,只认菩萨,没有法度。 程也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烧着一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火。 “得让夏桀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什么叫做……血债血还。”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那股沉默的悍气骤然绷紧,化为实质的杀意。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程父走了进来,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微闪。他目光扫过屋里这群煞神,径直走到程也面前,宽厚的手掌沉沉压在他肩膀上。 “武警特战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前往目标地点外围。”程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动方案已经批准,由指挥部统一调度。你留在这里。” 程也的肩膀在他掌下,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没看父亲,眼睛依旧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让他呕出血来的地方。 “爸。”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碎玻璃渣里挤出来的。 “那不是任务目标。”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父亲的手掌从肩膀上移开。转身,看向父亲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程父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疯狂和偏执。 “那是我的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她现在,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得去。” “把我的命,”他顿了顿,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滚烫的铁水,“捡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瞬间苍白的脸,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沉默的旧部。 没有命令,没有口号。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房间里的男人们动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无声,迅捷,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摒弃了一切花哨的杀戮效率,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程也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迈步,跟上了那群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程父僵在原地,抬起来想阻拦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他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即将倾塌的世界。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菩萨”一旦决定亲自动手,要的从来就不是正义的审判。 他要的,是鲜血淋漓的偿还。 而此刻奔向战场的,不是一个警察。 是一个要去地狱里,抢回自己心脏的男人。 第三十三章失聪 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能喊出声的痛。是钝的,沉重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最后汇聚在左边脑袋里,变成一把生锈的钝锯,在来回拉锯着她仅存的意识。 好痛。 痛到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痛到恨不得下一秒就彻底沉进黑暗里,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不能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钳,猛地刺穿这混沌的剧痛,钉进她濒临溃散的意识里。 她死了……程也怎么办? 她的菩萨,会疯的。 他会堕魔。会自己跳进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为了她。 不行…… 不可以。 活着。 对,她得活着。 咬着牙,和着血,咽下所有的痛和屈辱,她得从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抠出来。 她要活着。 活着等她的菩萨,踏碎这污秽的地狱,再一次,从天而降,带她逃出去。 “……雾……” 谁在说话? 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断断续续,嗡嗡作响,混杂着尖锐的耳鸣。 她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是摇晃的,模糊的。光影扭曲成团,勾勒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不是她等的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 是……恶魔。 冰冷的手指抚上她完好的右耳,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旧书混合的诡谲气息。 意识再次被沉重的黑暗吞噬,拽向更深的漩涡。 --- 黑暗褪去,眼前却亮起不合时宜的、陈旧而温暖的光。 是福利院老旧的窗户,阳光透过积尘的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二岁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漂亮男孩。 “小桀哥哥,你看!妈妈给你织的新毛衣!还有爸爸买的笔记本,我分你一半我的彩色铅笔!哦,这个糖果可好吃了,我只留了两颗,我们一人一颗!” 男孩抬起头,眼睛像两颗沉寂的黑色琉璃,映出她雀跃的笑脸。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心,很快又缩了回去。 “雾雾。”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小心翼翼,“你爸爸妈妈……可以领养我吗?” 小许雾愣住了。一周后,她再来看他时,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小桀哥哥……”她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爸爸妈妈说,我们家也不富裕,负担不起另一个孩子的医药费……” 她急忙抬起头,抓住男孩冰凉的手,急切地保证:“但是!我一放假就会来看你的!真的!我发誓!我把你当成我亲哥哥!我有什么开心的事都告诉你!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保证!” 男孩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下头,继续摆弄她上次送他的、已经有些磨损的彩色铅笔。 阳光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 --- 画面猛地撕裂、旋转。 二十二岁的她,站在洒满落日余晖的露台上。面前的男人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面容俊美得惊人,身后是打开的保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令人眩晕的现金和文件。 “雾雾,”夏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里却燃着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一千万,和我所有的未来。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给我一个家吗?” 她当时正沉浸在第一次心动的悸动里,心里装着另一个穿着警服、笑容爽朗的身影。面对这过于沉重的“聘礼”,她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臂: “夏桀,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哥哥。”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那簇火焰,瞬间冻结成冰。 --- 后来,后来就是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玻璃!温热的、黏稠的液体溅到脸上!妈妈最后的惊呼!爸爸扭曲的侧影!火光冲天! 于是,无休止的坠落便开始了。 黑暗、冰冷、电击的剧痛、药物的侵蚀、无数双手、污言秽语。身体被打开,被使用,被烙上不属于自己的印记。尊严被碾碎,人格被剥离,“许雾”被一寸寸杀死,“雾姐”在血污和屈辱中诞生。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全是黑的。 ---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将意识从最深的噩梦中猛地拽回现实。 左半边脑袋像被斧头劈开过,纱布,药水堵死了所有声音的通道。只有右边,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听觉。 那个惊悚的声音,贴着完好的右耳耳廓,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钻了进来。冰冷,平滑,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满足: “雾雾。” “你左耳,永久性失聪了。” “父母双亡。” “身体残缺。” “肮脏不堪。” 他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她耳畔,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最深重的诅咒: “真好。” “我们……终于彻底一样了。” 许雾躺在地上,涣散的瞳孔望着上方惨白刺眼的灯光。左边是死寂的黑暗和剧痛,右边是恶魔在低语。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流泪。 第三十四章回家 血色漫过许雾的眼睫时,世界正在失焦。 最后的意识像退潮般抽离前,她只看见夏桀俯身凑近的脸,和程也撞破地下室铁门时,逆光里绷成一条线的下颌。 世界便彻底黑了下去。 ——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尘土味,还有炸药引信那股甜腻的焦糖气息,像死神来临前不合时宜的甜点。 夏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那上面沾着一点从许雾耳侧蹭到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他看向破门而入的程也,脸上甚至漾开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对手入局、可以展开终极博弈的愉悦。 “菩萨。”他吐出这个代号,舌尖卷着音节,像在品尝一枚生锈的铁钉,“金叁角那些没超度完的亡魂……就没教过你,进来前要敲门?” 程也没说话。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昏迷的许雾身上。她蜷在角落,左耳裹着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晕,脸色白得透明,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确认她还活着,那口一直堵在喉咙口的灼热气息,才稍稍沉下去一点。 “我赶时间。”程也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让地下室里本就稀薄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度。 他没有掏枪,没有摆出任何对峙的姿态,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就在“时间”两个字尾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不是扑向夏桀,而是猛地侧身、矮腰、左脚狠狠蹬地——整个人像一枚被无形之力掷出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势头,直冲夏桀左侧叁米外那个半人高的老旧配电箱! 夏桀瞳孔骤然紧缩。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程也的意图:不是攻击人,是攻击光!切断照明,把这方寸之地拖入绝对黑暗,那是“菩萨”的主场!他的手指瞬间按向腰间别着的遥控器,但程也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程也的肩胛骨结结实实撞在生锈的铁皮箱上。金属外壳肉眼可见地凹陷进去,火花从破损处爆闪迸溅,像一场微型的、暴烈的烟火。头顶上,所有灯泡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明灭闪烁,最后“滋啦”一声集体熄灭。 地下陷入一片混沌的暗红——只有墙壁高处几盏应急指示灯,还在苟延残喘地提供着微弱、却足以勾勒出人影鬼魅的光。 黑暗吞噬一切的刹那,夏桀已经凭借本能向侧后方滚去,避开了预判中程也可能袭来的方向。同时,一把没有任何金属反光的陶瓷匕首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入掌心。他屏息,在黑暗中听风辨位,朝着程也刚才撞击配电箱的大致方位,狠戾地刺出! 刀锋刺穿了空气,带起细微的气流声。 空了。 程也像彻底融化在黑暗里,消失无踪。 不,不是消失!夏桀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他近乎狼狈地猛地下蹲—— 呼! 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带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头皮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像被钝刀子割过。程也根本没停留在原地!他借着撞击配电箱那股恐怖的反冲力,在撞上的瞬间就已经缩身、蹬踏,像一只矫健的黑豹,直接蹿上了头顶那些裸露的、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 黑暗,是他的主场。在金叁角遮天蔽日的雨林里,在那些连月光都渗不进的夜晚,“菩萨”从来不在光明中行走。他在阴影里游弋,在寂静中收割,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超度”那些该下地狱的亡魂。 夏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但他的大脑却像浸在冰水里,异常清醒地高速运转。不能慌,一慌就得死。他猛地将手中的陶瓷匕首朝头顶通风管道的方向掷去,身体同时向斜后方急退——那里靠墙立着一排老式的化学试剂柜,玻璃瓶里装着五颜六色、成分不明的液体。打翻了,就是致命的毒雾、腐蚀和火焰。他赌程也不敢在许雾躺着的附近,引发这种同归于尽的泄露。 “铛!”匕首钉在铁皮管道上,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声响。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一道黑影从夏桀头顶正上方,不是从通风管,而是从管道更上方黑暗的穹顶夹角处,倒吊着疾坠而下!是程也!他根本没躲在掷出匕首的方向,而是用脚勾着更高处的管道,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下,手里握着的,是半截从撞坏的配电箱里扯出来的、裹着破烂绝缘胶布的粗电缆! 电缆在空中甩出呜咽的破风声,像一条被激怒的黑色毒蟒,直缠夏桀的脖颈! 夏桀惊骇欲绝,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 “噼啪——滋啦!!!” 蓝白色的电光猛然炸亮,映出两张瞬间扭曲的脸。高压电流顺着潮湿的电缆疯狂窜入夏桀的手臂,皮肉焦糊的臭味和惨叫同时迸发!他全身剧烈地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地跳动,眼球上翻。 可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夏桀被电流灼烧得焦黑的右手,竟然凭着一种可怕的意志力,猛地拽动了身旁一根从天花板垂下的、不起眼的麻绳—— 哗啦啦啦!!! 头顶,一个原本悬挂着、装满废弃玻璃器皿和生锈铁件的铁丝网兜,应声倾倒!破碎的玻璃、锋利的金属边角,如同暴雨般朝着程也刚才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程也在电缆击中夏桀的瞬间已经松手,凌空后翻。 “哐啷——咔嚓!” 玻璃和金属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尖锐刺耳,在他刚才的位置堆起了一座闪烁寒光的、致命的刀山。 两个男人在应急灯惨红的光线下,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喘息着。 夏桀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手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不住地颤抖。程也脸颊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口,是被飞溅的玻璃划开的,血珠正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短短十秒,生死数轮。 “咳咳……”夏桀咳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唾沫,舔了舔同样被电流灼伤的嘴角,嘶哑地笑起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快。”他顿了顿,眼底的疯狂在红光中闪烁,“但不够聪明。你该直接杀了我,而不是想着留活口、想着活捉……怎么,想给她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他讥诮地瞥向许雾昏迷的方向。 程也抬手,用拇指指腹抹去脸上的血痕,动作随意得像擦掉一点灰尘。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夏桀嘲讽的眼神。他的目光落在夏桀后腰——那里,衣服下有一个不自然的、微微鼓起的轮廓。是炸药的遥控起爆器。强攻,风险太大,可能会引爆,让这里的一切,包括许雾,瞬间化为灰烬。 他在计算。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疯狂运算着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动作的后果,每一秒时间的价值。 夏桀看懂了他沉默之下的权衡,笑容咧得更开,几乎扯到耳根:“对了,忘了告诉你,”他声音压低,带着魔鬼般的蛊惑,“遥控器是压力感应的。我松手,或者……我的心跳停止。” 他模仿着爆炸的声音,从齿缝里轻轻吐出一个拟声词:“嘭。”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得意。“所以,菩萨,你现在是来超度我,还是来……陪我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到即将断裂的刹那——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机括叩击声,从房间角落,许雾躺着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地下室里凝固的杀意。 夏桀和程也,同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转头! 许雾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撑起上半身,脸色惨白得像覆了一层霜,左耳包裹的纱布完全被血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颈侧。她右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东西,但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那支程父给她的、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银簪子。 此刻,那支簪子的尾部,正对着夏桀。而簪头,不知何时竟微微张开,露出一个幽深的、不过针尖大小的孔洞,黑洞洞地指向夏桀的心脏。 夏桀的脑子“嗡”地一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他对许雾的控制是绝对的,她的房间在他全方位的监控之下,他亲自检查过她身上每一寸,确认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没有任何武器……这支簪子他见过,他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首饰。 许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但她扣在簪身上的、那根血迹斑斑的食指,微微弯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簪身上一个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的、细微的凸起。 砰! 一声被刻意压抑过的、沉闷而怪异的响声,不像任何制式枪械。银簪子尾部猛地一震,巨大的后坐力让许雾本就虚弱无力的手腕向后反折,发出轻响。 夏桀只觉得右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从正面狠狠抡中!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哐”一声撞在背后的化学试剂柜上。玻璃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各色刺鼻的液体混着玻璃碴流淌开来。 剧痛!还有更深的、难以置信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不是致命的伤,但子弹的冲击和碎裂的肋骨,足以让他瞬间丧失大半的行动能力和反击可能。 程也动了。 在枪响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他已经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原地暴起,扑到了夏桀面前!没有掏枪,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去看夏桀中枪的伤口。他的左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铁钳般猛地卡住夏桀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两侧下颌关节—— 咔嚓! 一声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闷响。 夏桀的下巴被干净利落地卸了下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嘴巴无法控制地张开,口水混着血沫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滴滴答答淌下,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成了奢望。 程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冷酷得不像在处理一个人,而是在拆卸一件危险的故障武器。右脚抬起,军靴厚重的鞋底,狠狠跺在夏桀左腿膝盖的外侧! 嘎嘣! 膝盖骨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悚然。 紧接着是右腿膝盖,左臂肘关节,右臂肘关节……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节要害,每一下都用足了狠劲,毫不留情。骨骼碎裂和韧带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夏桀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除了躯干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他的四肢都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条无力挣扎的泥鳅。 直到这时,程也才微微偏头,喘了一口粗气,额角有汗混着血水滑下。他弯腰,从夏桀已无法动弹的后腰处,摸出那个牢牢绑着的、带有压力感应装置的遥控起爆器。他小心翼翼地解除引信,然后看也不看,反手扔向身后。 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潜入、如同鬼魅般静立的几个男人,有人伸手稳稳接住。那是“菩萨”的旧部,脸上带着疤,眼神和程也一样冷硬。 “也哥。”那疤脸男人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瘫着的夏桀,声音平淡无波,汇报着一个事实,“刚摸了下,裤裆里是空的。他是个天阉。”程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没回头,也没看地上那摊曾经名为“夏桀”的肉泥,只是从喉间沉沉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角落里的许雾对这句报告似乎充耳不闻,用那条完好的右臂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踉跄,却异常固执地,走向瘫在地上的夏桀。 她在他面前蹲下,蹲在那个曾经是她童年的玩伴,后来又成为她无边噩梦源头的男人面前。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没有解脱的释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吞噬掉的悲哀和空洞。 “小桀哥哥,”她轻声开口,右耳听着自己这陌生又熟悉的语调,“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拼了命地学医吗?” 夏桀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球,因为剧痛和下巴脱臼而凸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她,里面翻涌着恨、怒、痛,还有一丝残留的、扭曲的困惑。 许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滚烫地落下,砸在夏桀血迹斑斑、沾满尘土的脸上。 “因为……”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因为爸爸妈妈那时候悄悄跟我说……你的病,很麻烦,可能……治不好。”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和地上的污迹,颤抖着,轻轻拂过夏桀被卸掉下巴后无法闭合、流淌着涎水和血沫的嘴角。那动作,依稀还有一点点当年那个小女孩,想替角落里受欺负的漂亮哥哥擦掉脸上污渍时的笨拙和温柔。 “我想给你治病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极致的哽咽而破裂,眼泪汹涌决堤。 “我真的……好想好想……给你治病啊!!!”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从地上抓起那支银簪子锋利的主体部分——它早已在刚才的枪击和投掷中变形,尖端却依旧闪着寒光。然后,她用尽全身残存的、从剧痛和虚弱中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夏桀双腿之间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地、一遍又一遍地捅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飞溅出来,染红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衣服。夏桀的身体像被扔上岸的活鱼,剧烈地、痛苦地弹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非人的倒气声,眼球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程也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上前阻止,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许雾用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宣泄着、埋葬着。 直到许雾彻底力竭,手臂再也抬不起来,变形的簪子“当啷”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她人也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 程也这才一步跨前,伸出手臂,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许雾的脸深深埋进他染满硝烟、尘土和血迹的胸口,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细颤抖,像寒风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却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痉挛。 程也抱着她,转身,踏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屑、化学污渍和蔓延的血泊,朝着那扇被他撞破的、透进一丝外界微光的门口走去。经过那个疤脸手下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听不出情绪、却冰冷入骨的话: “人别弄死。留着口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却更渗人: “他那些高高在上的‘保护伞’……现在,应该很想他。” 疤脸男人沉默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阴影里,另外几道沉默的身影走上前,围向地上那滩仍在微微抽搐、却已彻底沦为废物的肉泥。 门外,骤然涌入的天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远处,警笛、救护车的呼啸声正由远及近,撕破这片郊区荒地的寂静,越来越清晰。 程也抱着许雾,径直走入那片过于明亮、以至于有些虚幻的光里。她的左耳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那里面传来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不算平稳,却真实无比。右耳听见他低下头,下巴蹭过她汗湿的额发,低沉沙哑的声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轻轻落在她发顶: “闭眼。” “睡觉。”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地抱在怀里,朝着光亮更盛的方向走去。 “我带你回家。” 怀中的许雾一直无法停止的细微颤抖,终于,在他的体温和心跳声里,一点点,慢慢地,平息下来。 番外一两清 夏桀落网,撕开的不仅是毒品帝国的黑幕。 随着调查深入,一张盘根错节的保护伞网络被层层剥离。权钱交易、跨国洗钱、甚至牵扯到某些早已退休的“德高望重”之辈。案件卷宗厚得触目惊心,每一次新的名字被谨慎提及,都在平静的湖面下引发一场地震。 但这只是风暴的开始。 真正引爆舆论的,是一篇突然在深夜冲上热搜榜首的深度长文。文章以“英雄情史”为切入口,用看似客观、实则处处引导的笔触,详细“梳理”了程也与苏明晞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恋情,从校园到警校,从并肩到订婚,配图是两人青涩或温馨的旧照。笔锋一转,直指程也在执行某项“神秘任务”归来后性情大变,不顾家族反对与多年情谊,毅然“抛弃”出身名门、等待他多年的未婚妻,转而与一名“背景复杂、经历不堪”的女子纠缠不清。 在所有火力看似集中在程也身上时,最恶毒的一击悄然而至——许雾的名字和那张在城中村巷口被偷拍的、眼神空洞的侧影,被挂上了热搜。她的过去,被拆解、扭曲、放大:“英雄为之倾倒的‘风尘女’”、“苏家千金败给的‘底层娼妓’”、“程也道德污点的‘铁证’”……每一个标签都带着血淋淋的倒刺。更有人“深挖”出她与夏桀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暗示她才是祸水源头。 一时之间,舆论彻底失焦,毒品的罪恶、夏桀的疯狂、程也的功绩,全被淹没在桃色、权贵、堕落的猎奇狂欢里。甚至有人开始“人肉”许雾可能的现居地。 程也被内部谈话,要求暂避风头。许雾被严密保护起来,但网络上的刀光剑影,比金叁角的真刀真枪更难防御。 就在这舆情即将失控、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之际,温氏集团旗下的顶级公关团队,毫无征兆地入场了。 没有预告,没有声明。一系列动作快、准、稳: 首先大量关于程也情史、许雾过去的讨论帖被技术性限流、沉底,同时,将公众视线巧妙引回案件核心——夏桀的毒品危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数家权威媒体突然刊发深度报道,聚焦程也多年一线禁毒的隐秘功绩(部分可公开内容),尤其是金叁角卧底“菩萨”时期的传奇色彩。文章笔触冷峻,极力淡化私人情感,将程也塑造成一个“因使命而不得不模糊个人边界、承受巨大牺牲的孤胆英雄”。 紧接着以“幸存者‘雾’:看不见的伤疤与无法言说的战争”为题的特稿悄然登上某严肃新闻平台。文章未提及许雾姓名,却以文学化的笔法,描述了一位女性在极端犯罪中遭受的非人磨难、坚韧求生,并最终协助警方摧毁罪恶的关键作用。文中引用了一位“匿名警务人员”的评价:“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本人,就是那场黑暗战争里,伤痕累累却从未真正投降的……战士。” 最后温燃让陈烬以个人名义,转发了一篇向禁毒干警致敬的公益微博,并配文:“英雄在前线以命相搏,背后是无数不为人知的牺牲与眼泪。保护英雄,也是保护我们内心的光。请关注案件本身,警惕舆论被别有用心者带偏。# 致敬暗夜行者 #” 陈烬赛车手那庞大的粉丝基础瞬间让话题风向逆转。 一套组合拳下来,虽然未能完全消除所有杂音,但成功将公共讨论拉回了相对理性的轨道。“英雄的女人也是英雄”、“幸存者无需完美”等说法开始获得越来越多理性声音的认同。那场针对许雾的疯狂网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势头被遏制、分化。 一场漂亮的公关反击战。 身处舆论中心的许雾一直很安静。她不用手机,不看新闻,只是日复一日地接受治疗,配合调查。直到程也小心翼翼地将大致情况告诉她,并提到温燃的出手。 许雾沉默了很久,向程也要来了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只发了两个字出去。 【许雾】:谢谢。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显示了“已读”。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 【温燃】:就当还你上次洗手间的“提点之恩”。 【温燃】:两清了。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温情或怜悯。 许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但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连绵不绝。那些曾将她淹没的恶意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知道,伤痕不会消失,流言也不会彻底停止。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用冷静甚至冷漠的方式,为她挡下了一部分明枪暗箭,让她得以喘息。 这就够了。 番外二许雾和程也的初见 累。 好累。 身体像沉在深不见底的粘稠泥沼里,意识断断续续地漂浮,偶尔能捕捉到一点声音——仪器的嘀嗒声,门外模糊的交谈,还有……一个始终守在床边、沉默而沉重的呼吸声。 是程也。 许雾想睁开眼睛看看他,想告诉他别担心。可眼皮像被铅块坠着,无论如何也掀不开。左半边头颅里,那把生锈的钝锯还在不知疲倦地割锯着神经,每一次试图凝聚意识,都会被更剧烈的头痛击散。 她只能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徒劳地想着: 对不起啊程也…… 这次,我没把枪口对准自己…… 还有…… 我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微弱却固执的火星,支撑着她绝不彻底沉沦。 --- 意识又飘远了些,回到了那个决定一切的书房。 程父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容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将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过几天,会有人再给你另一样东西。”程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两样里面,只有一枚真正的子弹。最后关头,你可以用它亲手了结对面的肮脏,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给自己,一个干净的体面。” 许雾的手指抚过冰凉光滑的锦盒表面,没有立刻打开。她抬起头,迎上程父审视的目光,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 “伯父,您知道吗?” “我喜欢程也。” “很久……很久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突然,不像谈判,倒像一句藏在心底太久、终于找到机会溢出来的独白。 程父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的年轻女人,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还是惯常的命令式口吻里: “那就活着回来。” “活着,才能谈……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许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久到什么时候呢? --- 意识飘得更远,拨开血与火的迷雾,落回到一段干净得几乎发亮的旧时光里。 二十二岁的许雾,刚刚从医学院毕业,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在医院实习。那天急诊科人满为患,她被临时抓去帮忙,任务是为一个外伤患者缝合伤口。 推开门,她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男人坐在那里。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上面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是个警察。 许雾的心跳加速了,她缝过无数猪皮猪肉了,但这是她第一次,要给一个活生生的人,一针一针地缝合。 “请……请坐好,我准备一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 男人抬眼看了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医生了。” 消毒,铺巾,准备器械。许雾戴上手套,拿起持针器,深吸一口气。针尖悬在伤口上方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用麻药吗?”她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其实心里有点希望他说用。 “不用。”男人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平稳得仿佛那道伤口长在别人身上,“一点小伤,麻药影响反应速度。” 许雾没再劝。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第一针穿过了伤口边缘的皮肤。 针尖刺入、穿出、拉紧缝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瞬间的绷紧,能听到男人极其轻微、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吸气声。但他一动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在手上,忘记了紧张,忘记了这是第一次。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那道伤口、那根针、那条线。 一针,两针,叁针…… 一共七针。 最后一针收线打结,剪断线头。她直起有些僵硬的腰,才猛地发现,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后知后觉的紧张开始漫上来了。 “医生。”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啊?”许雾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很干净,此刻正看着她。 “吸气。”他说。 许雾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大口喘了几下,脸有些发烫。 “手别抖。”他又说,目光落在她还在微颤的手指上,然后,做了一个让许雾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很快地,握了一下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背。 只是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手心干燥的温度却隔着手套薄薄的橡胶,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不疼。”他说,嘴角似乎向上弯了极细微的弧度。 那一刻,或许是紧绷后的松懈,或许是那点温度带来的安抚,又或许只是他过于镇定的态度和英俊的侧脸晃花了眼,许雾脑子里那根名为“职业素养”和“社交距离”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一句没经过任何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你可真帅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僵住了。舌头像打了结,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脸上。 “不是……那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嗯,那个,你不打麻药的样子真的很帅!啊不是……” 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男人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轻松的笑声。 “哈哈哈……”他笑了几声,才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的夸奖。” “我很喜欢。” 许雾的脸更红了,只能慌乱地低头收拾器械,不敢再看他。 那天下午,直到交接班,她心里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棱地跳。 她甚至想好了,明天,明天一定找机会再去问问他的伤口恢复情况,顺便……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明天。 --- 可惜,命运没有给她那个“明天”。 就在那个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时,夏桀带着他沉重的“聘礼”和更沉重的期待,出现在了她面前。 黑夜,就此降临。 再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