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被读心,反派全家跪求我高兴》 第1章 [穿越重生] 《绿茶被读心,反派全家跪求我高兴》作者:明月轻云【完结】 简介: 【听到心声+吃瓜+团宠+躺赢+搞笑+】 红烛帐暖,徐婉盈穿成了新嫁娘,还没等她和新郎官见面,就被一个小胖子砸破了脑袋,当场见血晕倒。 等她醒过来,她被绑定了穷开心系统,只要她保持好心情,就能吃瓜。 第一口瓜就是小胖子日后会变太监,她顿时美滋滋,这仇都不用她亲自报,熊孩子能把自己玩死! 殊不知,她和系统的对话,全家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严苛婆母婚前有心上人,还是公爹的死对头!公爹定亲前看中的是婆母庶妹,因为庶妹身材好前凸后翘,而婆母是平板。】 第二日,婆母和公爹大打出手,闹着要和离,把家都分好了。 【啊?我那龙凤胎小叔子不是公爹的血脉?哦,也不是婆母的,原来小叔子是被掉包的!】 众人:说话不要大喘气,差点这个家又要散了。 【哎?便宜夫君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哦,假的,便宜夫君是个花架子,他不得行。】 之后,便宜夫君被灌了一个月十全大补汤。 【哈?这其实是一本书,我婆家是其中最大的反派,全都不得好死,没有一个好下场。我更是早死鬼,没几天活头了!】 反派全家:祖宗,你倒是继续说啊,究竟谁要害我们! 徐婉盈:躺平等死中,勿扰! 第001章 穿越成新嫁娘 徐婉盈是个现代打工人,天天996,由于加班过度,回家路上精神恍惚出了车祸,一命呜呼。 本以为去阎王殿报到,没成想竟然穿进了古代,变成一位正坐在喜房之中,等着新郎官来揭盖头的新娘子。 入眼皆是喜气洋洋的正红色,还不等她搞清楚状况,盖头就被粗鲁地扯了下去,甚至缠住了她头上的发钗,将发髻都拽了一缕下来。 “你就是徐婉盈?”一道恶声恶气的童音传来。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圆润的娃娃脸,当然这也是个真娃娃。 男童看起来十岁左右,长得虎头虎脑。还穿着一身红色圆领袍,看起来喜庆极了。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童真,相反带着十足的恶意,眼神里透着对她的厌恶。 徐婉盈一惊,脑子里飞快转动。 救命啊,这不会是她的夫君吧?难道她是童养媳吗?半夜不会还要提醒小胖子起床尿尿吧?免得把床尿湿了。 想到那个场景,她就心如死灰,陷入了绝望之中。 万恶的封建社会! 小胖子见她不说话,神情更显凶狠,恶声恶气地道:“为何不敢说话?你也知道你是个荡妇,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嫁给我三叔,才不敢吭声吗?” 徐婉盈听到这句话,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我是你三婶。”她拍了拍胸口,方才那一惊吓,差点心脏骤停。 她真的不想当大怨种,若是给这么小的孩子当童养媳,她还不如不穿越,宁愿被撞死。 “不愧是小妇养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这种下三滥的女人也配当我三婶?简直痴心妄想,我三叔乃是人中龙凤,你一只野鸡也想配他。祖父祖母没办法对付你,只能捏着鼻子让你进门,我可不会让你如愿!” 那小胖子听她如此说,心中更是恼恨。 这女人如此死皮不要脸,若不惩治她,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 他气得眼睛发红,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盏,直接用力抛了过来。 “哐当——”一声,正中她额头,她都没来得及了解清楚状况,脑袋上就多了个洞。 徐婉盈当场晕了过去,这一躺就是一个月。 由于伤得太重,她至今都会梦到被砸的场景。 在梦里,她还清晰地记得砸过来的茶盏,是个郎窑红为底色,上面描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无比的喜庆。 当然等砸到她脑袋上之后,那茶盏就被鲜血染得更红了。 *** 清溪阁内,徐婉盈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看都要不久于人世了。 “这大冷的天,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三夫人要出门请安,为何不拦着些?她本来身子就没好,这又要做下一场病来。” 从屋外传来一阵温柔的责备声,正是原身的便宜婆母,忠义侯府侯夫人岑氏。 徐婉盈轻轻眯了眯眼,这位婆母不进来关心她的身子,反而责罚她的下人,显然是杀鸡儆猴。 岑氏直接发落了几个丫鬟去门外罚站,才迈着端正清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母亲——”徐婉盈一张口,声音都在打颤。 她挣扎着要起身,被岑氏一把按住了:“快歇着,不用起身,我都听说了,你为了去给我请安才硬撑着身子起来,可刚出了院门就晕倒了。你虽是一片孝心,但我少不得要训你几句,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外人知晓了,还要编排起我的不是。婆母苛待儿媳,都将她快逼死了!” 岑氏自始至终都是轻声细语,仿佛是在安抚她一般,但说出来的话却全是责怪。 徐婉盈低垂着眼眸,这一个月虽然躺着养伤,但却让她领教了这个婆母的厉害之处,看似周全妥帖,但实际上绵里藏针,让人难受却挑不出错来。 进院子后,先是发落了她的丫鬟,再来教训她,一番连削带打,完全让她从带病请安的孝顺儿媳,变成了置婆母于不利之地的蠢笨儿媳,好手段。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 岑氏还想说什么,就见眼前这个病弱儿媳,突然抬起头来,一张嘴就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岑氏躲闪不及,当下就被喷了个正着,衣衫前襟血淋淋一片,看着都瘆得慌,还有几滴都溅到了她的脸上。 徐婉盈垂眸,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可惜。 准头不行啊,竟然没正中岑氏这张脸,浪费了她搜集大半月材料,才制成的血包。 “啊,侯夫人,您没事儿吧?” 周围的丫鬟们乱作一团,纷纷上前擦拭。 岑氏被吓了一跳,特地瞧了瞧徐婉盈,生怕这个刚进门一个月的三儿媳,当场暴毙。 好在徐婉盈还睁着眼,明显是还有口气喘。 就在此时,一道电子音响起:【叮——穷开心系统上线,检测到宿主极度不高兴,本系统一无所有,但能确保让宿主开心。】 徐婉盈疑惑顿生:【怎么开心法?】 【本系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娱乐八卦无一不精,是吃瓜乐子人必备首选。宿主现在要绑定吗?】 徐婉盈瞬间心花怒放,一提起吃瓜,那她真就不困了。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虽然心动,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警惕一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就比如这次的穿越,本以为是给了她第二次人生,但纯粹就是让她来受罪的,地狱开局,熊孩子侄儿加上心机深沉的恶婆婆,就够她喝一壶的。 【系统依靠宿主的快乐充能,宿主越快乐,提供的瓜越大。如果宿主一直持续消极萎靡,那本系统就是个摆设而已。】 【绑,立刻!我要跟你缠缠绵绵到永久,至死不渝!】 【叮——绑定成功,希望宿主天天开心,充能久久,吃瓜愉快!】 一人一统正聊得欢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惶急的哭嚎声。 “三弟妹啊,我可怜的三弟妹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若是就这么没了,我从哪儿去找个姑娘赔给三弟啊!” 女子显然有一副大嗓门,险些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002章 表里不一 徐婉盈瞬间就想翻白眼了,这是她的怨种大嫂来了。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侯府的嫡长媳,能是这种性格。 这位长嫂绝对是奇葩中的奇葩,完全没有任何高门长媳风范,反而十分的粗鄙,像这种粗俗不堪的话,也只有她能喊出来,甚至还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当大夫人李春兰冲进来的时候,徐婉盈只觉得眼睛都被她闪瞎了。 李春兰穿得相当花里胡哨,头上戴着各种金灿灿的珠钗,看着都觉得重。 衣裳颜色也是大红配大绿,脸上妆容也以用色为主,只是她本身皮肤偏黑,就显得更加暗沉。 手臂上的金镯子戴了三个,各种环佩叮当,每一件挑出来都是精雕细琢,独具匠心,富丽堂皇。 但当这些贵重的首饰,全都堆叠在一起之后,就让她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首饰匣子,毫无章法,十分艳俗。 现代那些暴发户见了她,都要喊一声大姐真有钱,哪条道上混得? 岑氏眉头紧锁,语气偏冷地道:“你在乱喊什么,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行事不要咋咋呼呼,要稳重。你是侯府长媳,以后这个家是要交到你和老大手里的,你如此立不起来,可如何是好。” 第2章 “母亲,儿媳知晓。之前也都改好了,只是今日一听弟妹又晕倒了,如今又吐得满床是血,当场我这小心肝都要吓出来了。您说说,三弟娶了新媳妇回来,如今却——儿媳恨不得把这条命赔给她啊!” 李春兰说完之后,当下就抽出手帕,用力按在眼睛上,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个不停。 “三弟妹啊,我可怜的三弟妹。我家盘哥儿真不是故意的啊,他才一点点大的孩子,完全是受人蒙蔽,听说你是故意落水让三弟救出来,衣裳都湿了,只能让三弟娶了你。” “我跟他说,你年轻貌美,虽是庶女但也勉强算门当户对,他偏不信。他自小就崇拜老三,觉得他三叔英勇不凡,年轻轻轻就考取了武状元,尚公主都行。你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根本配不上他。而且当初你落水时,他本意是认你作干妹妹,你偏不同意,还整出一副不娶你就要自尽的戏码,完全就是逼迫他三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春兰边哭边又嚎起来了,声音震天。 这些话她每次来都要说,听得徐婉盈耳朵都起茧子了,与其说来探病,不如说来戳心窝的。 得亏徐婉盈是穿来的,这些事情都是原身干的,并没有被戳脊梁骨的感觉,否则就这天天骂人揭短的架势,谁能受得了。 “大嫂,你莫哭了。”她从脸上挤出一抹柔弱的笑容来,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皱着眉头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是哪里来的味道,好刺鼻啊?是小厨房在做辣菜吗?红梅,你快去小厨房瞧瞧,莫不是又有哪个偷嘴了,我养病中可不能吃这些刺激辛辣的!”徐婉盈立刻吩咐人出去。 红梅领命而去,屋子里顿时一静,就连李春兰的哭声都停了。 她连忙把帕子往怀里一塞,捏着衣袖擦眼泪。 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任谁都能看出来,大夫人这眼泪说来就来,可不是她真替三夫人伤心,而是用辣椒水强逼出来的。 岑氏皱了皱眉头,心底暗道一句蠢货,却不得不替她遮掩一二,岔开话题。 “盘哥儿人呢,没跟着一起来?” “哎呀,娘不说我都忘了。原本听说三弟妹吐血了,我想带他过来赔礼,但实在不巧,他出门了,和几个同窗举办什么诗会。”李春兰猛地一拍掌,仿佛是才想起来。 徐婉盈摆摆手,十分大度地道:“他已经来赔过礼了,我的身子养养就行,他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可别再把他吓坏了。” 她这话说得相当好听,把李春兰听得心花怒放,而且还在心底替自己儿子委屈上了。 盘哥儿可是侯府嫡长孙,侯府里独一份,这个三弟妹不过是个庶女,靠不光彩手段才嫁进来的,凭什么让他赔礼。 【他不过是个孩子,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我惹不起他,只能陪着笑脸说无所谓,但总有那权贵子弟是他惹不起的。他砸我左脑袋,我再把右边送上去,让他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等下次遇到了惹不起的人,最好是那皇子公主的,他瞧不上人家,也一下把人脑袋砸破了。】 【到时候啊,嘿嘿,全家都下大狱去吃牢饭吧!】 李春兰正得意的时候,忽而耳边传来一道恶意满满的诅咒声。 她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脸上,是谁这么歹毒,竟然要侯府所有人都去坐牢。 岑氏也是一惊,这道声音听着十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又感觉很不对劲,等反应片刻之后才察觉到,这和徐婉盈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徐婉盈说话一向都是温柔似水,楚楚可怜的模样,岑氏根本瞧不上眼,还在心底嫌弃过,不愧是妾生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由于和平时完全不同,所以岑氏和李春兰都没对上号。 李春兰双眼圆瞪,立刻张口喝骂道:“徐婉盈你在说什么东西!” 就在她气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忽然凭空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听着无比诡异。 【宿主,你还真料事如神,忠义侯府这位盘少爷还真是踢上了铁板。他和几个二世祖一起偷吃酒,自觉很威风,嚷嚷着要替天行道。恰好遇上一伙富家公子哥儿和卖艺孤女起了争执,他直接冲上前去解救孤女,把几个公子哥儿打得鼻青脸肿。】 【其中被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小公子,脾气也是个爆裂的,哪怕打不过你家盘少爷,也死咬着他的胳膊不放。最后盘少爷被咬急了,直接将他的腿踹断了才罢休。你猜怎么着,嘿,那小公子哥儿不是旁人,是溜出宫来玩耍的六皇子。】 【最后盘少爷不仅两条腿全废,连第三条腿都被人弄伤了,一辈子没当成男人,只能当个太监!】 第003章 第一个瓜 徐婉盈瞬间两眼冒光,这可是系统第一次放瓜啊,而且还是熊孩子的悲惨经历,怎能不叫她心花怒放。 “大嫂,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徐婉盈委屈巴巴地应付着李春兰。 转头她就对着系统兴致勃勃地道:【系统,你是不是在哄我开心呢?我刚刚说那些气话,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盘哥儿虽然是熊孩子,但好歹有忠义侯府当后盾吧,他就算真的打断了六皇子的腿,也有忠义侯府保驾护航,不会落得那么惨的结局吧!】 这话乍听起来,好像是为了盘哥儿说话,但实际上她心里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已经完全遮掩不住了。 李春兰已经不敢说话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徐婉盈瞧。 徐婉盈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委屈巴巴地看人,还是让李春兰恨得牙痒痒,想冲上去活撕了她。 但现在徐婉盈明明没张嘴,可是那些话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甚至还多出个被她称作“系统”的东西。 偏偏这两人一问一答说出来的话,简直吓死个人。 【我骗你作甚。胳膊拧不过大腿,忠义侯府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玩物。盘哥儿的结局很凄惨,这么远的事情你看不到,但我方才说他打断六皇子的腿,很快就会验证了,就发生在今日。】 系统异常笃定地道:【等他从那诗会回来,就是他命运开启之时。】 徐婉盈立刻开始欢呼:【哦呼,那我可太期待那小崽子当太监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砸坏了我的脑袋,每次来道歉,都是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老天爷开眼啊!】 “徐婉盈,我就知道,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贱人样子,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为人恶毒,心思——” 李春兰一开始不敢动,是因为被吓住了。 毕竟古人对怪力乱神十分忌讳,但此刻听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讥讽诅咒盘哥儿,一个母亲哪里能坐得住,当下愤怒占据了上风,顾不得害怕,直接破口大骂。 眼看她要把话说破,岑氏厉声冷喝:“你胡吣什么?刘嬷嬷,赶紧堵住她的嘴,不许她说一个字,给我拖下去!” 刘嬷嬷乃是她的贴身嬷嬷,自然很听她的话,虽然不明白为何侯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气,但还是冲上去,直接掏出帕子塞住了大夫人的嘴巴,不让她在胡言乱语。 只是刘嬷嬷终究没敢再拽大夫人,毕竟主仆有别。 “愣着做什么,拖下去!”岑氏直接下命令,毫无商量的余地。 很快,不停挣扎的李春兰,就被人连拖带拽地抬走了。 “母亲,大嫂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心疼盘哥儿,才会口不择言。您让下人拖她下去,只怕这面上不好看!还请您放过她吧!” 徐婉盈怔了怔,平时李春兰就是一副咋咋呼呼的嘴脸,侯夫人顶多就是训斥几句,从来不会这么给她没脸。 怎么今日忽然变化这么大? 【拖得好拖得妙,拖得李春兰呱呱叫!】 她嘴上在善解人意地求情,但心里已经嘲讽开了。 【哎,这老太婆什么意思?她下这狠手,李春兰受罚我虽然高兴,可那怂包也不会找老太婆算账,还是得冲着我发火。】 【她肯定是挑拨离间!我就知道,这老婆子心黑着呢!从来不想着家和万事兴,巴不得几个儿媳都打起来!】 岑氏的眼皮跳了跳,她沉下脸,心底虽然发堵,但却没有露出分毫。 相反她还面容沉静地悄悄观察四周,其余的下人们都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畏惧她方才冲着李春兰发火。 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无一露出惊讶恐慌的表情,更没有人多关注徐婉盈。 显然方才徐婉盈和系统的对话,只有她和李春兰两个主子才能听到。 李春兰那个蠢货大脑空空,听到这些只想发火,但岑氏不同,她一瞬间脑子转悠了无数个念头。 【这老太婆心里又在憋着坏吧?每次她摆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苍天可怜见啊,我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方来,婆婆心思深沉、长嫂为人刻薄、侄儿还是要取我性命的坏种。至于夫君,成亲后就没见成面,我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第3章 【系统,再整点这种瓜让我吃吃呗,比如我这个婆婆是什么结局啊?】 她刚体会到绑定系统的好处,哪知就被它给拒绝了。 【抱歉,宿主。检测到能量不足,无法为您提供新瓜。】 【啧,麻烦。没事,等那小崽子打断六皇子的腿回来,我就能开心了,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吃口大瓜啊!】 岑氏听到她询问系统自己的结局,瞬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里,这个系统明显十分不凡。 但很可惜,她没听到有用的消息,戛然而止的感觉让她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咳咳咳——”徐婉盈又开始装咳嗽了。 【她什么意思,怎么还不走?难道还准备对我使坏?】 岑氏立刻收敛起纷乱的思绪,她拍了拍徐婉盈的手背,语气温和地道:“春兰她这性子,不太懂事,我之后肯定好好教她,你先休息。之后娘再来看你。” “娘您这说得是什么话?大嫂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您可千万别为了我而责罚她,不然儿媳可不依。”徐婉盈连忙柔声细气地道,听起来像是小女儿在撒娇一般。 【又来了又来了!这婆母可真是个心机达人,每句话都再给我挖坑,就想我和李春兰干仗!】 【李春兰那体格子,都赶上两个我了,我要是能干得过她,早就干了!】 岑氏原本对上她这副温温软软的模样,表情也不禁缓和了几分,但是紧接而来的心生,却彰显着徐婉盈截然不同的态度。 顿时岑氏的表情就僵在脸上,偏偏在没弄清楚系统所说的事情之前,她还不好直接发火,只能努力克制着,打发几句便离开了。 “翠竹,你没事儿吧?快过来我瞧瞧。”徐婉盈把翠竹叫过来,让她把裤腿挽上去。 “膝盖都跪红了。今日不要你伺候了,回屋去歇两日,让小厨房炖个鸡汤给你补补。还有如今天冷,让小丫鬟做几副护膝,既能保暖,以后再让你们跪还能软和点。” “红梅,把化瘀膏拿过来,我给她涂点。” 翠竹被要求下跪时没哭,跪了大半个时辰才被允许起来,还要踉跄着进来伺候,也没哭,但如今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温柔地关心自己,再也绷不住了,鼻子一酸就落泪了。 “主子,是奴婢没用。这紫金化瘀膏价值不菲,您得抹在头上,免得落了疤,给奴婢用都是浪费。”翠竹连连往后躲。 不过终究没能躲过,就被徐婉盈给拽了过来,命令几个小丫鬟压住她,让红梅仔仔细细地给她涂了厚厚一层。 “够了够了,奴婢这膝盖不用药就能好,使不得使不得。奴婢用了这宝贵玩意儿,是要折寿的……” 徐婉盈看着她那哭爹喊娘的架势,忍不住轻笑道:“你就用吧,还真当这是紫金化瘀膏呢!不过是江家人拿过来骗人的假货罢了,我额头上留不留疤,他们全家没一个在乎,只不过是说好听话罢了!” 就她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早就把江侯府许多事都看透了。 遍地的魑魅魍魉。 第004章 小胖子被带走 岑氏坐在花厅里,整个人有些心神不宁,她不停地抓握着手,竟然有些紧张。 “侯夫人,萧侍卫长已经来了。”外头有丫鬟通传。 “属下见过侯夫人。” 忠义侯府乃是武将出身,府里自然是有不少侍卫,能当上侍卫长的,更是武艺超绝。 “盘哥儿今日去诗会了,我要你悄悄去看看,若是他和同窗在老师办诗会,你就静观其变,不要打扰。但若是他在偷喝酒,或者和一帮公子哥儿起了争执,你直接过去,说府中有急事,将他强硬地带回来,不要有任何拖延。听到了吗?”岑氏冷声吩咐。 “是,属下领命。” “若是盘哥儿不情愿跟你回来,宁愿把他打晕了,也要带回来。若是他已经和别人厮打起来,千万不要让他伤了别人。快去快回!” 萧侍卫长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刘嬷嬷,有些诧异,侯夫人怎么知道盘哥儿不是去办诗会的? 她毕竟是侯夫人身边的亲信,若是侯夫人提前得知这些消息,必然是派人去打探了,可今日晨起之后,侯夫人只去探望了三夫人,其余什么事儿都还没来记得做,连账都没盘呢。 岑氏焦急地等待着,半个时辰之后,萧侍卫长抱着已经晕厥的盘哥儿,出现在寿康苑里。 “老夫人,属下赶到的时候,少爷和同窗们正和几个富家公子哥儿起争执,两边各不相让,少爷他们摔了酒碗,似乎要动手。属下立刻拦住了,少爷不愿意回来,属下便强行带他离开,临走前还让人去报官了。” 听着萧侍卫长的一番话,岑氏的眼皮不停颤动,一颗心都快从胸口里蹦出来了。 “他们为了什么起争执的?” “属下没来得及细打听,但是争执时,双方提到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少爷他们指责对方强抢民女,对方质问哪来的民女,喝骂少爷他们瞎了狗眼……” 这位侍卫长明显是个实诚人,当下就把两边对骂的话,原汁原味地学了起来,连遮掩都不曾。 岑氏听得心惊肉跳,竟然都被那个系统说中了! 徐婉盈是何人,系统又是何方神圣? 她整个人软倒在椅背上,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她没有派萧侍卫长前去,这一切都发生了,整个忠义侯府都会受到牵连。 岑氏正思虑严重后果时,外头传来了干嚎声。 “母亲,母亲,您为何如此对我啊?方才在清溪阁里,您让下人堵着我的嘴,还直接把我拖了出去。不止三弟妹要笑话我,她身边的奴才都得记一辈子,儿媳不要活了!这辈子做人都抬不起头来啊……” 听着这熟悉的哭嚎声,岑氏大为头疼,拖后腿的虽迟但到。 李春兰这回学聪明了,她没有用辣椒水,换成了洋葱水,而且还用香提前熏过手帕,完全把异味给遮住了。 手帕往眼角一盖,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她一路上没停,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岑氏不想跟她多说废话,指着屋外的萧侍卫长道:“你看看屋外的人是谁?” 萧侍卫长人高马大,李春兰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敢多看,毕竟那是外男,她一个女眷还是少沾边。 不过岑氏说了,她又抬头认真瞧了一眼,瞬间就看见萧侍卫长旁边还有把躺椅,椅子上躺着的小胖墩儿身形异常眼熟。 她瞪大了眼睛,立刻确认这是她亲儿子。 “哎呀,我的盘哥儿怎么了?他怎么睡在这儿?娘的心肝儿,你醒醒,不是说出去参加诗会的吗?”她顾不上哭了,连忙走出去,伸手轻轻拍着小胖子的肉脸。 可是小胖子完全不给反应,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我儿子怎么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老娘跟你拼命!”李春兰瞬间表情狰狞起来,她像是护犊子的母狮子一般,冲着萧侍卫长龇牙咧嘴,随时准备冲上去跟他干一仗。 “胡闹,这是我吩咐的,要不是萧侍卫长赶到及时,盘哥儿今日得深陷麻烦之中。刘嬷嬷,你把方才的事情跟大夫人说一遍!”岑氏立刻阻挠。 刘嬷嬷立刻站出来,从侯夫人召见萧侍卫长开始说起。 原本李春兰还是目光凶狠地瞪着萧侍卫长,但听到后面,竟是满脸惊诧,紧接着变为害怕。 “幸好赶上了!”李春兰她再如何愚蠢,也能听明白此事了。 岑氏见她情绪激动,生怕她不过脑子说漏嘴,立刻把下人们都打发走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李春兰抚摸着小胖子的脑袋,心中一阵后怕。 “娘,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全都被徐婉盈说中了,她就是个扫把星对不对?肯定是她诅咒的盘哥儿,那个什么系统就是帮凶、刽子手!”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眶通红,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这回显然是真哭,完全不用借助任何工具催泪,真情实感。 婆媳俩对视,李春兰见岑氏面容严肃,却只字不说,顿时急了。 “母亲,这三弟妹分明是妖孽,为了不让她再诅咒府上其他人,咱们要不要——”她语气急切地道,说到后面却停下了,目露凶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了孩子,她能够做下一切恶事。 “你昏头了!徐婉盈分明有神异,连未来之事都能料中。你怎么确定除了今日之事以外,盘哥儿以后就是平坦之路?就算盘哥儿没病没灾了,那侯府其他人呢?你自己呢!” 岑氏原本还想听她能说出什么建议来,结果竟然是要把徐婉盈给灭口,当场瞪了她一眼。 这愚蠢的大儿媳,真的没救了。 “滚回你院子里去,在侯爷回来之前,你若是敢瞎胡闹,仔细你的皮!” 第4章 岑氏瞧着李春兰不以为意的模样,心底又怒又怕。 不怕聪明人起心思,就怕蠢货思考,很容易坏事。 瞧见婆母发这么大的火,李春兰丝毫不敢多言,只能叫下人进来,把盘哥儿抬了回去。 第005章 diss公爹 夜晚,忠义侯回到府中,岑氏一刻都等不得,立刻让人请他回后院。 “夫人,今日朝堂上闹起来了,那帮文臣又开始鬼叫,我连挥三巴掌打苍蝇,掌风都把于敬轩那老匹夫给扇哭了,哈哈哈。” 忠义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咕噜噜”灌起来,跟水牛似的。 “那是我喝过的。”岑氏看着他这副粗犷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一句。 “喝过怎么了?我不嫌弃你,难道你还嫌弃我吗?”他又倒了一杯,完全不在意。 一连三杯水下肚,他终于解渴了,又开始放声大笑。 “你都不懂,那小白脸哭得完全停不下来,还跟皇上告状呢。老子一根手指头没碰到,他自己被风刮得迷了眼,能怪谁哈哈哈!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废物!” 忠义侯非常的狂放,在老妻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现自我。 岑氏无奈,语气严肃地道:“侯爷,府上出事了!” 待岑氏把今日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之后,忠义侯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头,半晌无言,明显是在思索。 “你做得很对,六皇子乃是贵妃所生,皇上最宠爱的孩子,若真的被盘哥儿打断了一条腿,落下残疾,他将与皇位彻底无缘,不仅让皇上不喜,更会惹来贵妃娘娘的疯狂报复。”忠义侯首先给予了肯定。 他看得更加长远,毕竟常年行走在朝堂上,对于政事也更加敏感。 这不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很可能会引发一番巨变。 岑氏听到这几句赞同,不仅没有放下心来,甚至更加惊惧。 皇贵妃之所以得宠,不止是她本身花容月貌,更有强硬的娘家当后台。 忠义侯打拼多年,才得来一个侯爷,人家可是护国公,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封号来说,都不是同个层次的对手。 若是岑氏没有插手,任由事件发展下去,让盘哥儿打断了六皇子的腿,恐怕最后的结局不止盘哥儿凄惨,整个侯府也必然凋零衰败。 “我们这三儿媳不简单,待她休养几日,找个理由让我见见她。” *** “三夫人,侯夫人知晓您进门后,还没能敬茶,都已经成为您心头的结。如今您身子弱,不能见风,恰好今日侯爷休沐,他们两位登门来瞧瞧您。” 岑氏派刘嬷嬷亲自过来传话,足见对她的重视。 徐婉盈仔细收拾了一番,穿上披风走了几步路,就到了清溪阁的会客厅。 忠义侯和侯夫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旁边的热茶也准备停当。 “儿媳见过公爹、婆母。” “起来吧,这些日子着实辛苦你了,敬茶虽不急在一时,但你既记挂于心,我和侯爷商量了一下,就挑了今日。你莫要介意。”岑氏柔声开口。 “儿媳多谢父亲、母亲的体恤,儿媳一个庶女能进忠义侯府的大门,属实高攀,内心惶惶。今日敬了茶,方能安心!”徐婉盈一脸动容的模样,眼眶都红了,着实是被感动了。 上首坐着的忠义侯,见她如此情真意切,还懂得感恩,不由点头。 这儿媳妇身份虽然低了些,但好歹重情重义。 【哎,别人敬茶都是夫妻俩一起,好家伙,我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人没了呢!】 忠义侯柔和的神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倒是岑氏没有多大变化,她昨日就发现了,这个三儿媳那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砸,那心底的讥讽必然也少不了。 【系统,你快看看,我什么时候守寡?】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能量不足,无法翻阅。】 徐婉盈不满地道:【我要你有何用!】 【宿主想要我有用,就请保持良好的情绪,如果一直不快乐,那将永远无法吃瓜看戏。】 独属于系统的电流声传出来,忠义侯听得身体发僵。 之前虽然已经听岑氏描述过,但真的亲耳听到时,还是十足的震撼,特别是这个问题有关老三的生死。 “爹,请喝茶。”徐婉盈将第一杯茶双手奉上。 “娘,请喝茶。” 当她敬完茶之后,立刻收到两个红封,岑氏更是直接将手腕上的冰翠玉镯撸了下来,给她戴好。 【不错啊,我这黑心婆婆今日竟然如此慈和,不会是想利用我吧?】 岑氏抿了抿唇,全当没听见,她努力挤出一抹笑来:“给长辈敬茶,原本是该让老三与你一起,但他得皇上器重,婚后第二日便被委派了紧急任务,日后让他补偿你。” 忠义侯补充道:“待他回来,让他向你赔罪。” 徐婉盈立刻起身行礼,脸上带着一副惶恐的表情,轻声细语地道:“万万不可如此,夫君乃是为朝廷办事,利国利民。儿媳只是弱女子,虽说帮不上忙,但绝不拖后腿。” 【啧,不愧是九五之尊哈,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果然为所欲为,整天不干人事。破坏小两口的洞房花烛夜,天杀的!】 【哎,不过幸好被人给支走了,否则我还得应付他。就照小胖子那副目中无人的状态,这忠义侯府估计出不了好男人,全是不长脑子的莽夫。】 【不过看看眼前的忠义侯就明白了,五大三粗,一看便知不是当谋臣那块料,随根儿。】 忠义侯身材魁梧,哪怕年过半百,依旧孔武有力。 他双眼圆瞪,便气势十足,看着像是张飞转世。 此刻哪怕是这莽汉,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也没忍住,直接用力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侯爷,你要替老三媳妇打抱不平,也不该如此激动。” 岑氏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她当然了解枕边人的性格,立刻伸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臂。 忠义侯脸色青白交加,既有惊惧,又有羞恼。 此女简直毫无敬畏之心,对皇上大不敬,甚至还讥讽他这个公爹,不忠不孝都占全了。 但想起她的奇异之处,忠义侯还是忍住了,终究没有发火。 倒是岑氏出来救场:“虽说老三出门办事是职责所在,但改变不了他让新婚妻子独自面对的事实,你还受了伤,委屈你了。来人,把东西抬进来。” 很快就有几个粗使婆子抬着木箱进来,木箱放在地上时,还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有不少东西。 刘嬷嬷立刻站了出来,喜气洋洋地开始介绍。 “三夫人,这是侯夫人特地挑选,给您准备的新婚贺礼。这一箱里面是各种补品,您又是吐血又是晕倒,受了大罪,合该好好补补,里头还有御赐的百年人参,让小厨房炖汤喝,不过一次不能切太多,免得虚不受补。” “第二箱是时新的布料和首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等伤养好了,亲自去库房里挑。” 徐婉盈瞬间来了精神,她矜持地瞥了一眼,就看到摆在最上面的人参灵芝等物,还有那些金灿灿的首饰,简直要亮瞎了眼。 【呵,黄金?俗物!我才看不上眼!】她酸里酸气地道。 【宿主,你不停加速的心跳,以及飞速上涨的能量,都在说明你现在很高兴,对这些俗物喜欢得要死!】 她没好气地道:【就你话多!既然能量充足,可以继续放瓜了吧?小胖子到底什么时候当太监?你给个准话!】 第006章 婆母的心上人 系统那日信誓旦旦说小胖子会打断六皇子的腿,徐婉盈一直等待着。 若是真出了如此大事,忠义侯府早就闹得翻天覆地了,可是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甚至今天还有闲心思让她来敬茶,那必然是出了意外。 果然系统瞬间卡壳了,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话来。 【系统,你哑巴了啊?】她逼问道。 【宿主请放心,小胖子这个性摆在这儿,惹下滔天祸患那是必然的,这辈子逃不掉当太监的命运。】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他把六皇子的腿打断了吗?】 系统陷入了沉默之中。 徐婉盈嗤笑一声:【呵呵,你拿了我的能量,却散假瓜给我听,必须得赔一个大瓜给我!】 【宿主,这不能怪我,本来盘少爷已经和六皇子起了冲突,眼看就要打起来,偏偏你这婆母派了侍卫长过去,直接把小胖子捞走了,还让人报了官,平息了骚乱。不过六皇子对小胖子已经怀恨在心,他们迟早得干上!】系统也挺委屈的。 当听到系统这番话之后,忠义侯和岑氏对视一眼,皆在彼此脸上看到几分凝重。 这个系统恐怕真的是神器,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哪怕是他们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它依然能探测到。 第5章 系统不甘心地道:【既然是她坏了好事,那就先吃她的瓜。】 【侯夫人当姑娘时,曾经有过心上人。两人在寺庙桃花树下偶遇,一见倾心,之后又在雨中重逢,那书生未曾带伞,岑氏还让人送了油纸伞过去。两人也曾互送过诗词,那书生还曾对她许诺,定要娶她为妻。只是阴差阳错之下,终究未能成为佳偶。】 当岑氏听到要说她的事情时,整个人寒毛直竖。 任何人都有秘密,自然也包括她,而且身处后宅之中,她又是掌管侯府的当家主母,阴私之事只多不少。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系统爆料的不是她心狠手辣之事,而是少女心事。 岑氏的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这可比其他阴私之事要严重得多。 而一旁的忠义候,则瞪着虎目,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岑氏。 系统说岑氏有心上人时,他还一点都不慌。这心上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但当第二句话冒出来,点明是个书生之后,他瞬间就浑身紧绷,处于爆发的边缘。 岑氏自然察觉到身边火一样的视线,却连个眼神都不敢对视,显然是心虚。 她立刻开口,明显想打岔:“婉盈,这些新婚贺礼你可还满意?库房里还有许多,娘都给你备着呢!” 徐婉盈一听这话,顿时更加心花怒放,能量也更加充足了。 她嘴上客气地道:“儿媳嫁进侯府,应当孝顺公婆,尊敬兄嫂,库房那些东西也不该我一个小辈儿享用,还请母亲不要如此费心,儿媳惶恐!” 岑氏听她说话如此好听,心中慰贴:“长辈赐不可辞,你一进门就破了脑袋,我也是心疼。” 只要不再让系统挖她的秘密,以后她可以保证隔三差五往清溪阁送宝贝。 当然这话不好明说,只能靠徐婉盈自己悟了。 可惜徐婉盈根本不如她所愿,甚至还在心中兴奋叫嚣着:【系统系统,我此刻心情澎湃汹涌,一想起即将把屋子填满的金银珠宝,我就控制不住!快,继续狠狠地爆侯夫人的料,我这如此稳重又心机颇深的婆母,少女时代究竟喜欢的是谁?】 【说来也巧,岑氏喜欢的不是别人,正是忠义侯的死对头,礼部尚书于敬轩。】 系统兴冲冲地道,只是它刚把“于敬轩”这三个字说出来,忠义侯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只听“啪”的一声,桌子的一条腿当场震碎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噼里啪啦声,桌上的茶盏果盘全都摔落在地,碎片四处可见。 周围伺候的下人跪了一地,无人敢吭声。 徐婉盈也震惊地看过去:【怎么回事儿!忠义侯怎么忽然发疯了,不会是羊癫疯要发了吧?还是狂犬病?这症状得晚期了吧!】 “刚刚有只虫子飞过,老夫没控制住力道。”忠义侯替自己挽尊。 岑氏没吭声,下人们手脚麻利地上前收拾妥当。 【哇,万万没想到这种猛男竟然怕虫子,他得用多大的力道控制住自己,才没叫出声来啊。啧啧】 【系统没有检测到忠义侯怕虫子,宿主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这用眼睛就能看出来,忠义侯对虫子的恐惧必定是深入骨髓的,不然轻轻一弹就死了,哪还用使这么大的力气,分明是化恐惧为力量。】 【正常人看到自己恐惧的东西,都会忍不住叫出声,但像他这种自诩为猛男的人,肯定不能吱哇乱叫了,免得丧失威严。】徐婉盈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忠义侯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都如此看着我?本侯自幼学武,十岁便奔赴战场,做任何事都要全力以赴,面对再弱小的敌人,也要拿出十分力,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说给徐婉莹听的,别给他泼脏水。 【系统你看我猜对了,他这就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宿主说得对!】 【快快继续我婆母的少女情怀!她和于敬轩既然两情相悦,为何没能终成眷属?】 岑氏脸上刚浮现出几分笑意,就听到这句,差点开口制止。 不是,这三儿媳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明明方才还盯着老爷,怎么又轮到她了,没完了吗? 【于敬轩出身贫苦,没有家世助力,只靠自己苦读。他原本准备自己考中进士,便向岑家提亲。但他在考会试时,主考官乃是当时的礼部尚书曹德范,这位曹大人和岑氏的父亲岑如海政见不合,恰好是对立的政党,不仅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互相攻讦的死敌。】 【科举考场的潜规则便是,这一届的主考官是全体考生的老师,以后考生当官处事都会向老师靠拢,自然地结为同一派。于敬轩有心和曹德范拉开距离,想投靠岑如海,但偏偏他被曹德范赏识,并且点为会试第一名,待殿试时,曹德范又在皇帝面前力保,让于敬轩被钦点成状元。】 【此时曹德范对于敬轩已经恩重如山,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背叛,之后曹德范将自己的嫡女许配给了他,并且一路扶持于敬轩平步青云。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于敬轩欣然接受了曹德范的安排,翁婿在朝堂上互帮互助,还成就了一段佳话。】 系统一口气便将这段曲折的往事说明了,徐婉盈听得津津有味。 【呵,这不就是古代版,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嘛。还整什么两情相悦,呸,虚伪!】 第007章 大伯子前来 【于敬轩现在也是礼部尚书,看样子是接了岳父的班。但光靠人提携,他也爬不了这么高的位置,还得自己会钻营。他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应该想方设法约岑氏出来,诉说自己的情非得已吧?】徐婉盈讥讽道,充满了不屑。 【宿主,你真是料事如神。于敬轩的确这么干过,不过岑氏也不是傻子,自然不理会他,之后和忠义侯定亲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徐婉盈八卦雷达不停闪烁:【难道说公爹和于敬轩成为死敌,是因为婆婆?】 岑氏的眼皮跳了跳,她猛地站了起来,根本听不下去了。 坐在一旁的忠义侯,立刻把她拉回椅子上,很明显他听到了关键时刻,决不允许别人打断。 【起因的确是岑氏,于敬轩恃才傲物,年纪轻轻一举拿下状元,更是意气风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时候心上人和其他男人定亲了,他难免心里憋屈。偏偏忠义侯和于敬轩是同年状元郎,一文一武,都是青年才俊,经常被人一同提起。】 【之后,这两人就像是冤家一样,一个赛一个的官运亨通,文武天生属于两个阵营,都不用结仇就已经是敌人。】 徐婉盈忍不住啧嘴:【呵,果然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在佳人和事业面前,于敬轩选择了事业,那就该断干净,结果还要惦记着别人的妻子。虽然我这婆母为人严苛,对我也一般,但还是要说一句,被他惦记着也太恶心了。】 【这种事情若是传到了忠义侯府里,这要岑氏如何自处?她都变成挑起两个男人战争的红颜祸水了!】 【系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是别泄露了。等哪天岑氏做得太过分,我再用来要挟她!】 岑氏听到她替自己打抱不平时,心底还觉得舒坦,这三儿媳好歹还有点良心。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她当场想去活撕了她。 这是人说的话吗?要不是系统曝出来,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只会永远烂在心底,被带进棺材里。 可如今却全都暴露在忠义侯面前,甚至比她这个当事人之一,知道的还要详尽。 【他俩怎么还不走?这茶都喝三壶了,非得憋不住要尿出来才肯走吗?】徐婉盈听完了八卦,就开始犯困。 但面前还坐着两尊大佛,她想睡也不行,忍不住埋怨起来。 【要不要装晕,把他俩送走?】 她正这么想,这两位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特地叮嘱她多休息。 忠义侯夫妻俩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进了寿康苑,关上房门,两人才爆发了争吵。 “你当初在寺庙的桃花树下,说对我一见倾心,合着都是骗人的。而且挪用的还是你和旧情人那一套,桃花树不是我和你的记忆,而是你和他,一见倾心也不是对我!岑颖,你好毒的心思啊!” 忠义侯气急败坏地吼道,他双眼赤红,显然是被气得,胸膛也不停地起伏着。 岑氏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这的确是事实,无从辩驳。 其实倒不是她故意挑的,而是古代女眷出门不易,找的借口都大同小异,去寺庙求佛,去手帕交府上玩耍,参加一些集会。 可是机会上人多眼杂,而且男女分开,很难单独凑到一起。 反而是寺庙里,若提前筹谋,还能找到机会。 “你给他送伞,都没给我送过?你给他写诗,怎么不给我写?你是不是打心底瞧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大老粗,不如你的旧情人会说好听话?” 第6章 忠义侯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心中这团火是越烧越旺。 原本岑氏自觉理亏,默不作声地挨骂,但是越听越过分,她也忍不下去了,立刻反唇相讥。 “谁说我没给你写诗?你去桃花树,不就是跟在我那首诗的指引下!我怕你看不明白,特地写得很简单!” “我们成亲后头一个月,我隔三差五给你写诗,你每次拿到都读不完四句话,就把我往床上拉。你再敢说一句没写诗!” 岑氏直接瞪了回去,说到最后完全是咬牙切齿。 “行,写诗这个不算你的错。但你瞎了眼是事实吧?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于敬轩那个老帮菜。没用的废物,成日只知道耍嘴皮子功夫,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怒怼。 她冷笑:“我的确瞎了眼,前面看上他,后面又挑中你。他是个不仁不义的废物,你是个信口开河的混账!” “岑茹,你还敢和我犟,是不是不想过了!” 岑氏见他气急败坏说出这种话来,顿时沉默了片刻。 她明显比之前冷静许多,语调冰冷地道:“侯爷若是不想过了,直接写休书便是,不用往我身上赖。无论你是给我休书,还是继续凑合过日子,我都接受!” 忠义侯最终甩门而去,并且把侯府里几位年轻姨娘都召集到一起,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 自从正式敬茶之后,徐婉盈这颗心算是定下了,她连装都不装了,每日睡到日晒三竿。 反正她是忠义侯府的三夫人,没犯七出之罪,就不可能被休弃。 “夫人,您醒醒,大爷押着盘少爷在院子里,等着见您呢!”翠竹的呼唤声传来。 徐婉盈这几日习惯了睡早觉,很难清醒。 在两个丫鬟轮流叫唤下,她才勉强睁眼。 “怎么又来?每次都不是诚心道歉,却一次次押着人过来,这不是让那小鬼更恨我吗?我不见!”徐婉盈语气暴躁地抱怨道,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红梅主意多,转身去传话了。 院中的积雪已经融化,江承忠人高马大地站在院中,他手里抓着小胖子,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儿似的。 “大爷,三夫人说盘少爷已经来请罪好几回了,都是一家人,她也没放在心上,若再来她实在没脸见。您二位请回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莫要把盘少爷给冻坏了!”红梅轻声细语地规劝道。 江承忠眉头一皱,还没开口说什么,他手里提着的小胖子已经叫嚣出声。 “爹,人家都不要道歉,你偏要上赶着作甚?还打搅了她的清梦!谁家的婆娘睡到日晒三竿——”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承忠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红梅差点惊呼出声,这都被抛到了半空中,盘少爷得摔断一条腿吧? 只是她设想的惨案并没有发生,盘哥儿虽然是个小胖墩,但却异常灵活,他被扔出去的瞬间,身体已经摆好了姿势,落地时就地一滚,将那股甩出来的力道轻松化解。 他起身后,跟没事人似的弹弹灰,除了衣裳弄脏了,毫发无伤。 忠义侯府的男丁,都是自小习武,盘哥儿也不例外。 第008章 尿床嫁祸 “少他娘的废话,过来跪着,直到你三婶原谅你为止。”江承忠冷声道。 盘少爷张嘴还想辩驳,但是和亲爹对上视线之后,瞬间就偃旗息鼓,乖乖地跪倒在他身边,正对着清溪阁主屋的大门,一副长跪不起的模样。 红梅大惊,连忙道:“大爷,三夫人早就原谅盘少爷了,您二位快回去吧!” “只地上化了雪,又脏又冷,怎么能让盘少爷在这儿跪着!” 无论她怎么劝,面前的父子俩都默不作声,态度坚决。 她没有办法,只能撩起帘子,准备通传。 江承忠眯起眼,一直盯着大门,实际上此刻他的心绪一团乱麻。 这几日忠义侯府掀起了滔天巨浪,爹频频抬举姨娘们,娘也开始盘账,夫妻俩见面就吵,颇有要分家过的意思,就连底下的管家和下人们都能感觉到异状。 他询问李春兰,却只得到含糊的回答,显然她不想多说。 但他再三逼问之后,才得到了答案,只是这答案听起来却如天方夜谭。 “三弟妹身怀神器,可测算未来,追溯过去。之前还救了盘哥儿,如今爹娘闹得不可开交,估摸着是从三弟妹那里,听到了什么隐秘。” 他自然不相信的,但以李春兰的脑子,根本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来。 而爹娘吵架,也是自三弟妹敬茶后开始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清溪阁。 他必须得来一趟。 大伯子想进弟妹的院子不容易,特别是当弟弟还不在家的时候,为此他只有把盘哥儿提着,拿他充当借口。 终于,红梅再次出来了,请他们二位进屋。 盘哥儿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膝盖,忍不住嫌弃道:“让小爷跪了两盏茶,果然是个黑心的!” 他是小声嘀咕,红梅并没有听到,但江承忠却听得一清二楚,他一把提起小胖子。 “这位姑娘你先进去,我和这小混账说几句话。”他笑着对着红梅道。 等屋外只剩他们父子俩时,江承忠一巴掌抽在了小胖子的后背上。 “你再敢叽歪!再叽歪!”他又抽了两巴掌。 “来之前我就跟你说了,欠了两顿打。待会儿进屋后,你好好表现,不要瞎扯犊子,回去之后就打得轻点。如果你再这么嘴臭,老子把你屎都打出来,听到没?” 瞬间小胖子就蔫了,完全嘚瑟不起来,整个人缩着脖子,蔫头耷脑地进了屋。 “侄儿见过三婶。” 迫于亲爹的威压之下,小胖子认真地抱拳行礼,板着一张脸,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快起吧,这大冷的天还过来,可别冻坏了。”徐婉盈轻轻摆手。 “大哥,你请坐。” “弟妹,之前你和三弟成亲时,我一直在军中未能回府。这小混账在府中简直无法无天,还把你的脑袋给砸破了,我带着他过来,诚心悔过。” 她急声道:“大哥,盘哥儿已经来好几回了,再来的话,我都真没脸见他了。我头上的伤养养就好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或许是太着急,她都被呛得咳嗽起来。 【一次又一次来,烦不烦啊?每次都嘴上说说有什么用,瞧瞧这小胖子吃的满脑肠肥,一次比一次胖,我看他丝毫悔过之心都没有,还过得很逍遥自在嘛!】 只是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和她方才急切的语气恰恰相反,透着十足的讥讽和不满。 父子俩皆是一愣,江承忠心底翻江倒海,竟然是真的。 他方才一直在悄悄观察着,第二段语气不善的话,虽是徐婉盈的声音,但当时她并没有张嘴。 “你在胡说——” 倒是一直不服气的小胖子,没怎么在意到,还以为她突然不装了,把心里话说出来,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张嘴就想呵斥。 只是他刚说了两个字,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脚,顿时摔坐到地上,未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哇,踢得好踢得妙,踢得小胖子呱呱叫!】 【系统,有没有这小胖子的瓜吃啊?你上回说他会被阉掉,变成太监,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说呗!】 【我来看看啊!】 陌生的电音也跳了出来,把小胖子惊了一跳,他立刻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想要找出是谁在装神弄鬼。 为了避免他这怪异的举动,引起徐婉盈的怀疑,江承忠抬起腿,又给了他一脚。 系统继续道:【小胖子的人生很短暂的,他亲爹死了没多久,他就进军营想替父报仇,但是没成功,还被仇家抓住了,故意踹坏了他的子-孙根,他就成了太监。】 徐婉盈微微一惊:【他亲爹要死?就是我这便宜大伯子,他怎么死的?】 【这涉及到惊天大瓜,检测到如今宿主情绪不佳,能量不足,无法提供!】 【一大清早就把我叫起来,谁能高兴得起来啊!那说点他的黑历史!】她撇了撇嘴。 系统这次非常爽快,没有任何推辞:【小胖子从小就是个憨货,他八岁时晚上睡觉还尿炕呢。怕别人笑话他,他跟人说是他爹尿的。在他眼里,亲爹就是最厉害的人,其他人就算知道江承忠尿裤子,也不敢笑话。】 【他还拖着尿湿的裤子,大声嚷嚷,引得丫鬟们放声大笑,他也跟着笑,还说爹都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尿床,都不如他。当然此事被李春兰瞒下来了,只是侯府下人们私下说笑,大爷快而立之年了还尿床。】 第009章 小胖子挨揍 江承忠面色气得铁青,他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他又踹出去一脚,这回使了十成力。 只听“噗通”一声细响,徐婉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察觉到有个人飞了过来,直接趴到她脚边。 第7章 她低头一看,正对上小胖子满脸羞恼的表情。 登时,徐婉盈没忍住,直接露出了笑。 “没事儿吧?” 她轻咳了两声,立刻收敛起笑容,伸出手作势要拉他起来。 【艾玛,实在没忍住,看见小胖子倒霉,我就眉开眼笑!】 当然她的内心快要兴奋得飞起。 小胖子恼羞成怒,一巴掌拍落她的手,恶狠狠地道:“你敢诅咒——”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承忠蒲扇般的手掌,已经落到了他的后背,拍得啪啪直响。 小胖子再次变成了亲爹手里的小鸡崽子,并且为了不让他乱说话,连嘴巴都被手指捏起来了。 任由他如何挣扎,都只能是个小丑,根本逃不脱亲爹的铁掌。 “大哥,盘哥儿还是个小孩子呢,您不要这么粗暴,要和他讲道理!”徐婉盈声音颤抖地规劝道。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并不是恐惧,而是在努力憋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当然她在心底笑得停不下来,就连系统也跟着一起笑起来,特别它还是用电子音,笑得十分诡异,嘲讽感拉满了。 小胖子脸都被气红了,他挣扎得更凶了,但也只是无用功。 【系统,我现在很高兴,你能继续说瓜了吧?江承忠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趁热打铁。 系统迟疑道:【江承忠之死是个很庞大的瓜,宿主现在高兴的情绪十分短暂,并不能持续,充能不多。最多说个江承忠的死因,他是牵扯进谋逆之事,被人一刀砍了脑袋。】 【没了?】 【没了,检测到宿主情绪恢复正常。】 【你耍我吧?这个瓜放的不是让我更好奇了吗?说话说一半,天打雷劈!】徐婉盈心情十分郁闷。 【预知后续如何,请宿主保持好心情哦,越持久的快乐吃到的瓜越大!】系统鼓励道。 徐婉盈冷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去哪儿找持久的快乐!要是眼前这胖子挨一顿狠揍,我得多快乐啊,想想都能笑出声那种。可惜也只能想想了!哎。】 她这两句心声,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对面父子俩的耳朵里。 小胖子瞬间怒瞪了过去,他就算再傻,也察觉到这个三婶不一般。 诬陷爹尿床这事儿,娘下了死命令,要下人们封口。 连爹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刚嫁进来的三婶,偏偏这个系统一清二楚,简直是个祸害! 而江承忠则觉得醍醐灌顶,瞬间心领神会。 他挽起衣袖,对着小胖子道:“我让你先跑十步,跑!” “爹,儿子已经知错了。”他委屈巴巴地道。 “兔崽子,我打不死你!”江承忠看了他一眼,直接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冲着小胖子砸过去。 小胖子撒丫子就跑,边跑边抱头痛哭:“爹啊,您干啥打我啊!这又不是我说的,您找那些——” “老子让你闭嘴,你还说!我弄死你!”江承忠怕他说漏嘴,直接使用了内力,一把抓住他就按着一顿锤。 徐婉盈完全是一脸懵逼,她不知道这赔罪才开个头而已,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飞速上升的情绪,趁着那父子俩忙着打架,她悄悄鼓起掌来。 【打起来打起来!呜呼~】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要装一装的,满脸急切担忧地道:“大哥,你怎么突然打孩子呀!别打了,要打坏了!” 【用力啊,用力点!你是没吃饭吗?】 “大哥,你行伍出身,是要上战场杀敌的,下手可不能没轻没重啊,一定要收着力!” 【快,你们江家男人都是武功盖世,把你的十八般武艺都亮出来啊,在亲儿子身上挨个试一遍,技法可不能生疏了!】 “盘哥儿,你快跑啊!不要再和你爹犟嘴了,你是他亲儿子,肯定还是心疼你的!” 【胖砸,你也有今天。当初砸我脑袋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变成瓜怂了?你不要跑,调头和你爹干啊!】 “快来人啊,大哥要把盘哥儿给打死了!”她急迫地呼救,恨不得亲身上阵去阻拦。 【都把门关起来啊!不许去通风报信,这天大的热闹当然只有我们看,不给别人看!】 正在追打的父子俩,听着这截然相反的声音,感觉都快精神分裂了。 这个女人真是虚伪至极,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盘哥儿气得快发疯了,他换了方向往徐婉盈那边冲,准备再砸她一次。 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毒妇! 只是此刻揍他的人是江承忠,一眼就瞧出这混账小子的想法,直接抓住他的后领,腿别住他的,往后用力一摔,当下他就摔了个狗吃屎。 小胖子直接眼冒金星,完全想不起来要找徐婉盈算账了。 第010章 李春兰大闹 “哇——” 徐婉盈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惊叹出声,亲眼瞧见小胖子在半空中划出个漂亮的抛物线,立刻鼓起掌来。 但是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立刻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收敛起自己幸灾乐祸的一面。 眼瞧着两人打得热闹,她也不再假意规劝了,反正他们也听不到,就不浪费口舌了。 “爹,我错了!我不该砸三婶,我更不该八岁时还尿床——”小胖子抱头鼠窜。 他原本还很倔强,自觉已经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他要当个坚强的男人。 可是亲爹的铁拳,那是相当坚硬,砸下来哐哐响。 江畔的耳边嗡嗡作响,脑瓜子也根本不清醒了,天旋地转的,身上还一阵阵疼,他根本忍不住,马上举手投降。 只是江承忠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拳头更重了,让他闭嘴。 江承忠是京郊驻军的将领,虽说驻地离望京很近,但军令如山,他身为将领更不可能经常回府。 李春兰的性子拎不清,岑氏又不愿意插手此事,就把小胖子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怕亲爹。 这阵劈头盖脸的一通打,让小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哪怕是徐婉盈悄悄吩咐下人们不要去通传,还是惊动了侯府里其他主子。 “我的儿,我的儿,你没事儿吧!” 院门外传来李春兰的哭嚎声,人未到声先到。 她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待看到小胖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那张面容连亲娘都认不出时,差点哭得撅过去。 “大爷,你好狠的心啊,他是你亲儿子!你竟然下这样的毒手,我跟你拼了!” 李春兰当场扔了帕子,顾不上哭,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举起双臂张牙舞爪地冲着江承忠的脸抓去。 【哦呼,勇士啊!在古代女人敢打夫君,那实属少见,我对李春兰刮目相看了!】 徐婉盈忍不住惊叹,她是真有点佩服了。 本以为这个打扮庸俗的大嫂,既冲动又不聪明,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硬气。 面对妻子的抓挠,江承忠只好放开手中的儿子,握住妻子的手腕,不让她抓自己,偏偏李春兰丝毫不退,手臂被控制住了,就用脑袋去撞他的胸膛,那架势分明是真要和他拼命。 “李氏,住手!”岑氏紧跟其后赶了过来,正好看到李春兰把江承忠的脸抓破了,立刻皱紧了眉头,冷声呵斥道。 李春兰不怕夫君,却怕婆母,再加上理智回笼,又看到男人脸上多了两道血口子,顿时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怎么在他脸上抓了印子?这让承忠如何回营地,莫不是要被将士们笑话!” 岑氏走近几步,瞧见这血口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语调也抬高了几分。 李春兰后退了两步,自觉理亏,语气都软和了几分。 “母亲,我的确有错,可谁让他对盘哥儿下手这么狠!这是我唯一的儿子,若是打出个三长两短,儿媳这辈子都活不了了!” “瞧瞧盘哥儿被打的,你是真要打死他啊?江承忠,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否则我跟你没完!” 李春兰扑向儿子,将小胖子的脸颊捧起来,看到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更加心疼了。 “娘,您一定要救我啊,爹是真的要打死我!”江畔见到亲娘,简直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嗷嗷哭喊着。 引得李春兰也跟着一起落泪,母子俩对着嚎,那叫一个壮观啊。 岑氏皱眉,李春兰看着蠢,但是挺会转移话题的,明明是责怪她抓伤了江承忠,结果现在变成追究江承忠打人了。 “难道他不该打吗?我就三个月没回来,你瞧瞧他干的好事儿。在弟妹新婚夜把人脑袋砸破了,差点毁了一桩亲事啊。还有几日前,他竟然为了个卖唱女和人喊打喊杀的,他知道那边的人是谁吗?幸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要不然几个脑袋够砍的?”江承忠硬气地道。 【啧啧,就差一点啊。胖子都和六皇子厮打起来了,再等几秒钟,六皇子的胳膊就要被打断了,胖子这太监命也坐稳了,结果偏偏出了岔子!】 第8章 【没事,这熊孩子以后肯定还会干丧尽天良的事情,小时候打六皇子,那长大了还不得殴打皇帝,脚踢皇后,坑爹卖娘的事情绝对不会少,坐等他当大太监!】 徐婉盈懊悔的心声虽迟但到,还伴随着她对小胖子浓浓的“祝福”。 江畔听到这番话,当场气得跳脚,立刻要找她去算账。 只是他刚转身,就被李春兰眼疾手快地拉回了,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免得他说漏了嘴。 自从得知三弟妹身怀神器之后,李春兰回去想了几晚,成宿睡不着,但终于想通了一点。 那就是千万不能让徐婉盈知晓这事儿。 毕竟徐婉盈记恨盘哥儿,做梦都盼着他倒霉,可她身上的系统能预料到未来,帮助盘哥儿规避危险。 若是她知晓大家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恐怕以后都不会再问关于盘哥儿的事情了,那还如何规避。 “嗷——”江畔的伤处被碰到了,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但这回亲娘死活不肯松手。 “就算他欠打,那你也不能往死里打啊!他才十岁,身子骨还没长硬朗,要是打瘸了怎么办?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李春兰还不忘找他算账。 “既然他这么虎,在外面耀武扬威,天不怕地不怕。与其等着以后他牵连我们全家,不如现在我就把他打死了!” “你——你竟真要打死他,不如你连我一起打死吧!”李春兰被气得浑身发抖,搂着盘哥儿又哭起来了。 江承忠心累,看着眼前哭作一团的妻儿,他有苦难言。 盘哥儿的确欠打,但他原意不想打这么狠的,毕竟打人不打脸。 可他太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个死法,想要规避掉。 偏偏三弟妹不高兴,系统就说不出来,正好三弟妹恨极了盘哥儿,他可不就往死里打,想哄她高兴点,让系统多说一些。 “我让你打,你怎么不动手啊!我告诉你,你今日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回娘家,让我爹给我做主!”李春兰的气焰相当嚣张。 徐婉盈顿时好奇起来了:【大嫂家背景这么强悍吗?竟然让大哥望而却步,连婆婆在旁边都没说什么。】 第011章 老不修的东西 【李春兰的爹是扬州四大盐商之一,之前扬州发生洪涝灾害,盐价堪比天价,其他盐商坐地起价,唯有李家不随波逐流,甚至开库赈灾,和当地官员联合把控盐价,避免了一场巨大的民怨。李家名声极好,扬州知府也为其向朝廷请功,赐其黄马褂,官居四品。】系统立刻开八。 李春兰听到系统夸奖自己的爹,瞬间胸膛都挺起来了。 只是徐婉盈很快就泼冷水了:【咦,大嫂是商户女?我记得在古代,商户是末流。忠义侯府的门第,恐怕不是李春兰能攀上的吧?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宿主真是慧眼如炬啊。哪怕李春兰的爹官居四品,那也是个挂名的,根本不可能和忠义侯府结亲。但当时忠义侯府遭遇大变,急缺大量银子周转,而李家家主恰好进京述职。一个缺钱的侯府,另一个是有钱还想攀附的盐商,两家一拍即合,就结亲了。】 【李春兰的嫁妆多到把侯府后院塞满了,她带来的一百万两压箱银,当晚就给出去一半。可以说这门亲事,是用银子买来的。】 徐婉盈当场惊呼:【天呐,一百万两买了门亲事,可真够豪横的。难怪大嫂成日当首饰架子,恨不得全身挂着金银珠宝出门,原来是首饰盒子里装不下了,只能往身上挂。】 要知道哪怕是高门嫁女,十万块置办嫁妆已经是出手阔绰了,而李春兰的嫁妆够高门嫁十个嫡女,还不加上她其他陪嫁。 【正因为李春来的嫁妆,帮助忠义侯府度过难关,所以李春兰才如此硬气。之前岑氏想教养江畔,觉得李春兰是商户女,教不出好孩子,不过李春兰大闹,还惊动了扬州的李家,弄得双方挂不住脸,岑氏从此不再插手大房的事情。】 徐婉盈啧嘴:【我说呢,婆婆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允许侯府的嫡长孙,被养成这样,原来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张不开这口啊。】 【不过胖子被养成这样,也不能全赖李春兰啊。子不教父之过,胖子的亲爹得负大半责任。】 【啊,我明白了!不会是大伯子故意的吧?他一个堂堂侯府世子,娶了个商户女为妻,这妻子性格还如此粗俗,毫无大家闺秀之风范,他早就不满于心。甚至还觉得李春兰挟恩图报,经常胁迫侯府,连身为婆母的岑氏都要退避三分,因此他要养坏小胖子。】 【等日后小胖子闯祸了,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把这一生过成狗屎。李春兰成日忧心于长子之事,忧思成疾,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把这世子妃夫人的位置空了出来。这时候江承忠再另娶美娇娘,重新生个儿子好好教养,完全不耽误振兴忠义侯府。李家都没处说理去,毕竟又不是他逼死的李春兰,而是外孙逼死的。】 【这一手牌打的,啧啧啧,不愧是高门侯府,手段就是肮脏啊!】 徐婉盈看向江承忠,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这厮长得五大三粗,一副老实巴交的实诚样儿,没想到还有这种龌龊心思呢! 正搂着儿子叫嚷得个痛快的李春兰,听到这番理论,顿时哭声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脖子一样。 小胖子也不敢挣扎了,瞪大了眼睛看向亲爹,满脸的难以置信。 母子俩同一副表情,仿佛在质问江承忠。 好你个阴险的男人啊! “我没有——”江承忠下意识张嘴解释。 只是他的话才开个头,对面的李春兰已经直接扑了过来,厮打起来。 “江承忠你说,你是不是就盼着跟我和离!你好狠的心啊,不止想打死盘哥儿,还想打死我,这样好给你腾地方是不是?”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李家当初那么帮你啊,呜呜呜……” 李春兰是真的又惊又怕,哭声震天,连她抱怨的声音都听不清了,着实伤心。 “胡说八道,我打盘哥儿是有正经事,他若是不好,如何继承这侯府。你可莫瞎猜了。” “我对你要是真有异心,就让天雷劈死我,下辈子投身畜生道,永世受人欺侮!” 江承忠想解释,偏偏他口拙,情急之下,他只能发下毒誓。 李春兰果然不哭了,反而焦急地让他吐口水。 “呸呸呸,这算不得数的,你有这番心意就行,可不能说这种诅咒的话。” 徐婉盈满腹讥诮:【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多少男人放下豪言壮语,说什么非卿不娶,转头就为了利益另娶别人了。】 原本已经和好的夫妻俩,听到这句心声,再次充满了火药味儿。 多亏这个时候,系统冒了出来:【宿主,我没查到江承忠有始乱终弃的表现。】 【那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谁说得准啊。你就看我这婆母,之前都被心上人耍了,差点就毁了名声。】徐婉盈添油加醋地道。 江承忠浑身冒汗,满脸都是苦笑。 他都想张嘴让这位三弟妹闭嘴了,也不知道拥有系统这个神器是好是坏了。 系统说得话都是真的,可三弟妹的心声并不完全正确,夹杂了大量她的个人情感在里面,很容易坏事。 比如此刻,李春兰还一个劲儿掐他,就怕他以后干出什么荒唐事儿来。 而且他们身为晚辈,还听到了有关岑氏的隐秘,他都不敢往亲娘那边瞧。 “闹什么,这大早上的,究竟在闹什么!”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忠义侯终于现身了。 他并不是独自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女子面色红润,眉目含羞,看起来比徐婉盈这个新嫁娘,还要喜气洋洋。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徐婉盈看着这一对老少配,瞬间两眼放光。 【公爹身后这女子是谁?】她兴冲冲地询问。 系统答:【是他昨晚新收的妾室,原本是别人送的,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一直没想要,这几天可能老树怀春,又想着开花了,所以就收用了。】 【啧啧,一树梨花压海棠啊,老不修的东西!】徐婉盈评价得相当毒舌。 第012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忠义侯被自家儿媳妇这么骂,自然是挂不住脸,但他不能发火。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他一直悄悄观察着身后的妾侍,这会儿更是直接问出了声。 年轻姑娘抬头,满脸疑惑,又下意识地看向侯夫人,很快便低下头,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江家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明白了。 这个新收的妾侍,听不到徐婉盈和系统的对话声,否则不可能保持如此镇定。 他轻咳了一声,对着岑氏道:“夫人,这是我新收的姨娘,姓周。她面皮薄,说今日起迟了,怕你责罚,我就带她过来,到时候敬杯茶给你便是了。” 第9章 忠义侯语气平静,看起来好像心平气和,但其实挑衅意味拉满,根本没给岑氏脸面。 当着晚辈们的面,抬举妾侍,这是把岑氏往脚下踩啊。 就连江承忠都看不过眼了,忍不住皱眉,不赞同地道:“爹,这里是三弟妹的院子,您不该带姨娘过来。” “你老子的事情,你敢管,我抽不死你!” 忠义侯心底一直憋着火气,岑氏有心上人,他向她发火,她还敢跟他呛声,这真是翻了天。 甚至在他过来之后,岑氏连个眼神都不给,完全把他晾在一旁。 此刻江承忠撞枪口上了,他就逮着一通猛喷。 【哇哇哇,这小妾身材很好啊,哪怕古代裙衫并不凸显身材,也能看出蜂腰翘臀啊。】 徐婉盈可不管这父子俩的眉眼官司,只一门心思盯着周姨娘看,要不是碍于身份,她都走过去绕着圈观察。 【她是专门调教出来的扬州瘦马,媚术一流。这身材是忠义侯喜欢的类型。】系统补充。 【嗯?扬州瘦马,我之前只听过还没见过,媚术怎么一流法?】 在场的几个人听到这些话,那是尴尬异常。 这位三夫人好彪悍的性格,怎么能问这些? 就连忠义侯都老脸一红,他带妾侍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怕三儿媳和系统说道,可这都拐到私房事儿了,着实受不住。 李春兰也连忙捂住小胖子的耳朵,阿弥陀佛,盘哥儿才十岁,听不得这种话,不过她都三十了,她能听。 三弟妹多问问,她也好奇着呢! 她就是扬州人,早听过瘦马的厉害之处,可根本问不得,更不会有人主动说,她就想知道这些浪蹄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儿,能把老少爷们儿迷得晕头转向。 【她的嘴巴很xx,可以xxxxx,她的脖颈也xx,能够xxxxx,她的xxxxx】 【等会儿,系统,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到啊,全是一片哔哔声!】徐婉盈急得抓耳挠腮。 正聚精会神偷听的江家人,也很无语,听得震耳朵,一句完整的话没听到。 【哦,那就是脖子以下的内容不予显示,脖子以上的过度描写也不行,所以你听不到。】 徐婉盈懊恼:【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赶紧放个瓜补偿一下!】 【唔,刚刚胖子挨了一顿狠打,让你保持很久的情绪高涨,目前能量充足,够你听完一整个瓜。你刚刚想知道江承忠怎么死的,就说这个瓜?】 系统这话放出来之后,后面赶来的三个人,全都震惊地看向江承忠。 李春兰更是一把抱住男人的手臂,生怕他立刻就咽气了。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等待着系统的预言。 但徐婉盈出来煞风景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听,一大早就听人死因,晦气。换一个,就换我这公爹的瓜吧!看他带着小妾如此招摇过市,无所畏惧。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没想到这口瓜落到自己头上,忠义侯浑身一僵,在对上岑氏探究的眼神之后,他又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势来。 他可不像有些老娘们儿,成亲前还和其他男人私定终身,他君子坦荡荡,无可不对人言。 【忠义侯是个好色的,他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女子。喏,就像这位新出炉的周姨娘。当初老侯夫人给他说亲时,看中了无数豪门贵女,他偷偷去瞧人家,都没相中。】系统娓娓道来,一开口就是王炸。 在场能听见这道声音的人,全都默契地看向忠义侯,就连徐婉盈也不例外,不过她很快又把目光投向了岑氏。 【不对啊,我这婆母瞧着甚是端庄,她看起来就不是性感身材。难道被藏起来了?】徐婉盈立刻出声反驳。 【宿主你别着急啊,岑氏的确没有好身材,因为忠义侯原本相中的也不是她。】 【啊?】 【忠义侯的确相中了岑家姑娘,但却是小岑氏,也就是你婆母的庶妹。】 【啊?】 【那位小岑氏的姨娘出身烟花之地,虽说卖艺不卖身,但身材是相当火辣。小岑氏就随了姨娘,大胸大屁股,再加上小岑氏跟姨娘学了一身卖弄的本领,把自己的好身材显露无疑。一次岑氏姐妹去寺庙上香,忠义侯一眼相中了小岑氏,完全忽略了你婆母。】 【啊?】徐婉盈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这是什么巨瓜现场。 一连三个“啊”,表达了她的万分震惊! 真的万万没想到,原来老头和老太太的爱恨情仇瓜,竟然如此香,比他们年轻人玩得都花。 忠义侯瞪大了双眼,原本挺起的胸膛也缩了回去,甚至不敢看别人。 周围都是火热的视线,很明显无论是发妻,还是长子长媳,甚至是自家大孙子,都无比谴责地看着他。 这三儿媳咋回事儿,怎么尽挖别人不堪回首的丑事啊! 第013章 忠义侯,大文盲! 【那后来他俩怎么成了?】徐婉盈继续问道。 【忠义侯看中了人,问清楚姓名,便回家和老侯夫人说了。老侯夫人自然不同意,堂堂侯府的未来掌权人,怎么可能娶一个庶女,哪怕是高门庶女也不行。他直接跪在地上恳求,非小岑氏不娶。】 【啧啧,又来个非卿不娶。呵,男人!】徐婉盈嗤笑。 【忠义侯以为自己跪在地上不起来,就能娶到小岑氏,但这回老侯夫人没有妥协,甚至被老侯爷知晓之后,还狠狠地抽了一顿,他半个月没能下得来床。】 【后来伤养好了,他又去跪着,当然又挨了一顿打。第三顿打没能挨上,他就想通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他还是换一个吧。】 徐婉盈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开始啧嘴:【我看不是想通了,而是怕再挨打。】 忠义侯差点张嘴回答,他是真想通了,不是怕挨打。 江家的男人自幼学武,皮糙肉厚,也是从小被打到大的。 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挨打。 不过话临到嘴边,就挨了岑氏一个眼刀,立刻临时拐个弯,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咳咳咳!” 【这本统就无从得知了,他又去寺庙寻觅胸大屁股翘的女子。恰在这时,岑氏因为于敬轩的变卦,也没有定亲人选。岑氏看透了读书人的凉薄,所以她想找个武将,觉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更容易掌控,哪怕以后背叛她,也能应付,因此她挑中了忠义侯,还给他写了一首三岁孩童都能看懂的小诗。】 徐婉盈立刻来精神了,迫不及待地道:【什么诗,快来快来,我等不及了!】 【一二三四齐步走,我在前方等缘来。缘来缘去莫回头,桃花树下你和我。】系统非常爽快地念出了这首诗。 【哈哈哈哈——】徐婉盈很想抚掌大笑,但她努力忍住了,这一屋子可都是人呢。 “哈哈哈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仰头长笑,干了她没敢干的事情。 这清脆的笑声,犹如银铃一般在院中响起,显得无比突兀。 众人立刻向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李春兰正在放声大笑,等意识到不对之后,立刻闭上了嘴,面红耳赤的,像是熟透的对虾一般。 “大嫂,你笑什么?”徐婉盈忍不住问出口。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系统,你快检测检测,这附近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李春兰笑得好可怕啊,跟鬼上身似的!】 李春兰很想翻白眼,不是,若这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也只能是你和系统啊! 她支支吾吾的,急得头上都冒汗了,又怕徐婉盈起疑心,连忙随便胡诌了个借口。 “我就是笑公爹方才咳嗽,把脸咳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对,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笑的,有古怪!】 徐婉盈严肃又笃定的声音传来,顿时其他人都忐忑起来,难道被猜出来了? 忠义侯和岑氏都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地看向李春兰,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春兰急得跺脚,破罐子破摔地道:“我是笑这周姨娘,伺候公爹一晚上,路走得这么稳当,分明就能晨起见礼,偏偏要在婆母面前摆这个谱儿,简直可笑!” “三弟妹,你也知道的,我脑子转得慢,刚琢磨明白这一点。”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再次用手堵住了盘哥儿的耳朵。 罪过罪过,她一个儿媳,根本不该琢磨公爹房里的事儿。 她还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主要也是被徐婉盈逼的,反正只要三弟妹信了就行,把这茬揭过再说。 徐婉盈长舒一口气,故作担忧地拍了拍胸口:“大嫂说清楚就好,我还以为大嫂身子不舒服呢!” 【系统,真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啊,你瞧瞧这李春兰脑子转得多快!】 【她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千娇百媚的周姨娘伺候了一晚上,第二日清晨竟然还能健步如飞,走路那小腰扭得跟水蛇似的,毫无影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忠义侯他不行了哈哈哈!】 第10章 【人就是要服老嘛。岁数这么大就不要瞎折腾了哇,周姨娘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哎,他都折腾不动了哈哈哈!】 【春宵一夜,人家小姑娘面色红润,毫发无伤。再看看这个糟老头子,面无人色,腰佝偻着,腿也伸不直了!】 徐婉盈冷嘲热讽的声音就没停过,妙语连珠,diss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在加上这一阵阵猖狂的笑声,直把忠义侯听得面沉入锅底。 他咬紧了牙关,把腰挺得直板,眼看都要抽过去了。 对于忠义侯的恼火,徐婉盈自是不知,依旧自顾地吐槽着:【我大嫂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忍不住笑得癫狂。嘴上还不好意思说,硬着头皮编造理由。】 李春兰都快哭了,她看着公爹越发阴沉的面色,冷汗直冒。 苍了天了,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腹议公爹那方面不行啊!三弟妹要亡她啊! 【哈哈哈哈,宿主你说得好对!】系统也跟着呱唧呱唧鼓掌,电音笑声听起来异常诡异。 【快快快,趁着我心情好,多爆几波这糟老头子的大瓜!婆母给他写了这打油诗之后呢?继续继续!】 【忠义侯拿到打油诗,看了几眼,便将纸扔了,还痛骂一句:最讨厌鸟人拽文,有话不能说非得写鸟诗。爷看不懂!】 系统这两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异样。 啊,侯爷文盲到这个程度了吗? 就连盘哥儿都诧异地看向他,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他在不学无术方面还是比不过爷爷,仍有很大的下降空间。 第014章 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系统继续开挖忠义侯黑历史:【机缘巧合下,他还是去了桃花树下,看到了岑氏。原本他是不准备搭理的,毕竟岑氏与他心仪女子差距甚大,只是岑氏拦住了他,问询诗句一事。忠义侯听她声音好听,也没开骂,反而拿捏起范儿来了。】 【岑氏知晓他是武将,并不聊诗词,而是聊她看过的史书和兵书。岑氏见闻不俗,堪比男儿,不过这也没能打动忠义侯的心。最后让他升起兴趣的是,岑氏介绍自己是谁。】 【当他得知岑氏是小岑氏的嫡姐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他要效仿帝舜,共享齐人之福。】 徐婉盈再也忍不住了,当场骂了出来:【哇去,好大的脸!糟老头子不仅坏,他还想得美!婆母嫁给他,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那后来小岑氏怎么没能嫁过来?】她又好奇地道。 系统接着道:【原本忠义侯都说动了老侯夫人,同意等把岑氏娶进门,她就想法子去岑家说和,让抬小岑氏为贵妾。但岑氏手段了得,嫁进门来,很快笼络了一干人的心,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侯爷对这个大儿媳很满意,因此哪怕老侯夫人想使手段也无济于事,没能撼动她的地位。】 【后来岑氏给忠义侯抬了几房妾,选的全是年轻貌美胸大屁股大的,他就再也想不起小岑氏了。】 【呵呵,糟老头子果然不是个好货色!小胖子那太监的命运,怎么没落到他头上!】徐婉盈撇嘴。 系统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宿主不必介怀,忠义侯就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啊?他这结局真够讽刺的。哎,我怎么是他的儿媳,很多话都不好问。我真的很想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觉得值得吗?】 【他死在谁的肚皮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系统卖了个关子。 徐婉盈吓了一跳:【谁?岑氏吗?公爹肖想她庶妹,还整天白日做梦要二女共侍一夫,甚至带着小妾来耀武扬威,婆母终于忍受不住,一刀把他噶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心惊肉跳。 忠义侯更是连退两步,往周姨娘身边靠了靠,汲取到一点温暖,心里才踏实。 他就知道岑氏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个毒妇要谋杀亲夫啊! 【不是,岑氏是哭丧的那个。喏,就今日新收的小妾,忠义侯就死在她身上。临死前,周姨娘怀着孩子,忠义侯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的时候,脖子上被插了把匕首,死得透透的。】 周姨娘见忠义侯忽然靠过来,还面带警惕地看着侯夫人,心中顿时大喜。 她也小鸟依人地贴过去,看起来这一对老少配,相互依靠,十分亲密。 而岑氏这个发妻,倒像是个外人一般。 只是当系统说完这番话之后,忠义侯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把推开倚在他怀里的周姨娘,飞也似的奔到岑氏身边,显然要和她贴在一起。 岑氏直接后退两步,避开了他的贴贴,并且冲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相比于皮糙肉厚的忠义侯,她这点力气根本没什么感觉,但已经充分表达了她的嫌弃之意。 “夫人。”他略显讨好地拱拱手,又走近了两步。 “侯爷,你的新姨娘都被你推倒了,还不赶紧搀扶起来。”岑氏依旧后退,不让他近身,还冷声提醒他。 “侯爷,你弄痛奴家了。” 周姨娘很委屈,方才明明还贴得很紧,你侬我侬,让岑氏变成了外人。 怎么一转眼,侯爷就变脸了,恶狠狠地推倒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你别叫唤!”忠义侯立刻让她闭嘴,眼神之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杀意。 【哇,怀了孩子还要杀他,难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徐婉盈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纯粹抱着吃瓜的心态,语气还挺欢快的。 【孩子是他的。至于为什么要杀他,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大瓜,目前能量不够。】系统又来煞风景了。 徐婉盈不屑:【切,能量充足我也不爱吃,糟老头子死就死了。谁让他这么好色,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敢睡这么多的女人,就该承受风险!周姨娘不杀他,也有刘姨娘、马姨娘,实在不行,岑氏也可以动手。】 忠义侯听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嗖嗖的,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生怕上面真的插着一把匕首。 【哎,不是,这一大群人挤在我院子里作甚?怎么还不走?我都站累了。】 徐婉盈吃完一个瓜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看着这院子里的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系统倒是变得善解人意起来:【还有些能量,大瓜吃不了,但是小瓜可以吃吃。小胖子的黑历史你还听吗?】 【不听,他一个小鬼,无非就是溜鸡斗狗,很能有什么事情。】她拒绝。 【那忠义侯的艳史你听吗?】系统继续询问。 这回徐婉盈明显是迟疑了:【你能说到什么程度,不会全是哔哔哔吧。】 系统沉默了,好久都没再回答。 忠义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这种私房事儿,他真的不愿意让晚辈知道啊,形象全无。 徐婉盈显然生气了:【好你个系统,就想骗我的能量对不对?说一堆马赛克,然后能量也用了,是我听不到,根本不怪你是吧?】 【今天什么瓜都不听了,收工!】 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忠义侯和江承忠都十分遗憾,毕竟他俩都知道自己下场很不好,但究竟什么原因还没闹明白。 忠义侯好歹是知道自己死在谁身边,江承忠可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行了,盘哥儿这回是真认识到错误了,老大就停手吧。婉盈身体还没好,就不要打搅她休息了。”岑氏最先发话,打发众人离开。 “娘,我没事。一个人待在院中也憋闷,你们来都热闹了许多。”徐婉盈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就亲切可人。 【赶紧走赶紧走,你们来了我还得赔笑脸,脸都快笑僵了。而且这一个个还都是空手来的,啧啧,真好意思!】 当然,很快她的心声就暴露了真实想法,透着浓浓的嫌弃意味。 对于她这前后两副面孔,江家人都已经习以为常,连惊讶的神色都未曾流露一丝,就连小胖子都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出了清溪阁,忠义侯一直紧跟在岑氏身后。 岑氏快走他也快,岑氏慢走他也慢,活像个狗皮膏药一般。 第015章 李春兰规劝 “侯爷这是做什么?周姨娘要去敬茶,你也陪着,是怕我给她穿小鞋吗?你尽管放心,你若真喜欢这周姨娘,尽管抬成贵妾!”岑氏不耐地转身,冷声质问道。 “夫人莫生气,什么周姨娘,不用给名分。我马上就让人把她打发走!”忠义侯一听这话,连忙表决心。 实际上他现在听到“周姨娘”这三个字,都觉得心惊肉跳的,脖子疼得不行。 周姨娘一惊,她原本以为忠义侯只是为了哄侯夫人高兴,嘴上说说而已,但是当忠义侯打了个手势,很快蹿出两个黑衣侍卫,直接把她拖走了。 第11章 “侯爷,奴家一心一意伺候您,奴家对您是真心的——” 她瞬间挤出几滴眼泪,摆出一副梨花带落雨的状态,哭得楚楚可怜,就连女人瞧见了都不落忍。 忠义侯却毫不犹豫地一挥手,瞬间侍卫便抬手打晕了周姨娘,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侯爷好狠的心肠,昨晚还给人当新郎,今天就要她的命了。”岑氏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还不忘说着风凉话。 “夫人这话怎么说的,她以后都要杀我,我自然不能给她留活路。”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说,是周姨娘把匕首插在了他的脖子上,但忠义侯也不可能留个隐患在身边。 既然知道事情与她有关,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消失,杜绝一切后患。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江承忠连忙站出来,轻声开口:“爹、娘,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 可惜根本没人搭理他。 岑氏冷笑一声,直接面无表情地开口,一出声就是王炸。 “侯爷不用和我解释,侯府的账册我已经全部清算完了,待明日全部交接给你,几个孩子也都长大了,还有两个小的虽未成家但也都定了亲,之后签了和离书,我便带上嫁妆,把这侯夫人的位置腾出来。” “侯爷看是扶持哪位姨娘上位,还是另娶新妇——” “娘、娘,和离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哪能和离啊!”江承忠头皮发麻,再次急声开口。 不过他的声音直接被忠义侯的怒吼给遮盖住了。 “你要和离?你还敢跟我和离,你一个女人不守妇道,婚前跟旁的男人拉拉扯扯,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抖起来了!你找谁不好,偏偏要跟我死对头凑一对……” “我当时没和你定亲,爱和谁说话就和谁说,不像你都定亲了,还想着把我庶妹也抬进府里来,你简直无耻之徒,枉为人!”岑氏也不甘示弱,直接骂了回去。 两个人当着儿孙的面儿,就直接掐了起来。 李春兰和小胖子两人缩成一团,这母子俩一向怕岑氏,全家只有岑氏会不给他们好脸色。 但岑氏就算再生气的时候,也未曾如此怒吼过,她始终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如今她这么扯着嗓子后,足见岑氏的怒火犹如滔天。 “我枉为人?我看是你枉为女人!” “爹、爹,别吵了啊,走走,咱去书房,我有话要跟您说!”江承忠没有办法,只能站出来直接把忠义侯往外拉。 临走前,他还不停地给李春兰使眼色,让他妻子劝劝岑氏。 李春兰自是看懂了,但她浑身一僵,心底紧张得不行。 她虽然用嫁妆银解决过侯府的困难,但也只有夫君比较让着她,婆母并不会惯着她,相反如果她做的不好,也不会留情面。 再加上岑氏出身高门,自带气场,而李春兰是商户女,见到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婆媳关系紧张,怎么可能说什么体己话。 “娘,您那庶妹虽然胸大屁股翘,是公爹喜欢的,但——” 李春兰张嘴就想劝,但她刚开了个头,恰好岑氏看了过来,两人对上眼神之后,她的脑子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张着嘴说不出下文了。 岑氏原本是想叮嘱两句就离开,结果一见这嘴笨的大儿媳,偏要逞能来劝她,顿时也不走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李春兰“但”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倒是把一旁的小胖子急坏了,抓耳挠腮的。 “但她肯定不如您聪明。只有祖母能拢住祖父的心!”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平日里经常听李春兰骂哪个小妾拢住男人的心,他就记住了这句话,这会儿正好用上。 “对,公爹他当时还年轻,只看中女人的外表,还不懂欣赏内在。如今您在公爹心里,自是第一名。您那庶妹连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李春兰终于想出话来了,急声安慰。 她说完之后,还觉得这话说得甚是妥帖,心里美滋滋的,顿觉自己比先前长进了不少。 岑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轻声道:“可是侯爷如今还喜欢胸大屁股翘的,今日这周姨娘你也瞧见了,侯爷还带着她来给我没脸呢!” 李春兰再次卡壳,那的确是事实。不过她不会劝人,倒是会骂人,马上开口喝骂周姨娘。 “这不怨公爹,是周姨娘那小浪蹄子太会勾人,别说男人,就连女人也把持——” 岑氏听到这话,脸色急变,立刻开口打断她的话:“当着盘哥儿的面,你就在这儿说浪蹄子这种话。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教坏了,这是他能听的话吗?” “你怪会替他着想的,不怨他个糟老头子,全怪周姨娘。轮到你自己头上的时候,可不要怪承忠,都怪别人。” 李春兰听婆母把话说到她头上了,还满脸不服气,张嘴就道:“本来就不怨承忠,全怪那些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个——” 她又要骂人,想起岑氏的话,连忙抬手捂住小胖子的耳朵,才继续骂道:“跟个骚狐狸精似的,那看人的眼神就不正经!” “是吗?没想到你看得这么清!” 李春兰以为岑氏在夸她,当下就挺起胸膛,自豪地道:“那是,娘,您可千万不能和离,不然就便宜了那帮小骚蹄子,咱是正妻,得拿出正妻的范儿来。爷们儿和那些妾侍,不过是逢场作戏……” 李春兰甚少被岑氏认同,如今好容易得了一回,更是卯足了劲儿说道,把之前她亲娘劝她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 岑氏见她说得卖力,也没打断,只是眸光微闪,一直等她说完,才道:“你这么拎得清我就放心了,其实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当初在给承忠说亲时,他瞧上了礼部尚书的嫡长女,我特地去打听了,那魏家女如清水芙蓉,知书达理,学富五车,温柔娴静,与承忠乃是良配。” “我都准备请媒人去帮忙说亲了,没想到侯爷与你爹结识,先定下了你与承忠的亲事,他就再也没提过魏家女。不过我瞧着,你给他张罗的几个通房,也有长相清秀性子温和的,他还颇为喜欢。” 岑氏说得慢条斯理,李春兰却听得咬牙切齿,甚至她连拳头都攥紧了,牙关都快咬碎了。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第016章 老夫妻打架 “原本我怕说出来,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不过你既然想得如此通透,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回去之后可千万别跟承忠着急啊,这绝对不能怪他!” 岑氏的语调还是那样不疾不徐,但李春兰已经满脸铁青,显然是被气得。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听岑氏这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哎,你都不知道,那魏家女多好啊。”临走前,岑氏还感叹了一句,满腔遗憾。 当然她就是故意的,李春兰才是最在乎这些的人,偏偏还要给她讲道理,特别是那一句“不怨公爹”,彻底让岑氏恼火。 既然李春兰说自己不在乎,那岑氏就烧上一把火,看看她到底在不在乎。 岑氏刚离开,李春兰就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眶通红。 “娘,您怎么了?祖母说了什么?” 小胖子方才被捂住了耳朵,后面的话都没听到,这会儿正纳闷呢。 “我要跟你爹和离!江承忠简直是个混账东西!”李春兰一骨碌爬了起来,当场就往书房去冲。 岑氏回到寿康苑之后,很快就命令人收拾箱笼。 忠义侯在书房里,被长子劝了几句,心里也稍微舒坦些。 毕竟他也有错,再被江承忠灌几句迷魂汤,比如“男子汉大丈夫,必定是要让着女人的!”,再比如“女人就是要哄的,哄一哄就好了。”。 虽说父子俩的谈话还没结束,就被李春兰的吵闹打断了,但忠义侯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 他一来就看到满院子堆着行李,眉头皱得死死的,但想起儿子那几句话,又认了下来。 算了算了,他不会和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计较。 “夫人,夫人,你还生气呢。你惦记过于敬轩,我肖想过你庶妹,咱俩谁也别说谁,就当相互抵消了行不行?咱以后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他满脸带笑地走了进来,语气软和,明显透着想和好的心思。 原本在气头上的岑氏,见到他这副状态,火气稍微消了些。 毕竟这么大岁数,要是闹着和离,也着实让别人看笑话。 她也不是真觉得如何,毕竟年轻时她都能给忠义侯抬几房妾,对忠义侯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还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她想要个态度罢了。 之前系统只曝出她和于敬轩有旧情,忠义侯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着实是把她气到了,甚至还带着新收的小妾过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她拿捏着此事,自是想让他低头。 岑氏没再和他反唇相讥,而是沉默以对,这也是一种暗示,但凡他多说几句好听,这茬也就揭过去了。 第12章 哪知道忠义侯误解了,他以为她还要拿乔,便开始掰扯起来。 “你不会还要生气吧?因为你,我和于敬轩都成了死对头。我可没闹得你和你庶妹鸡犬不宁。” 忠义侯这句话,再次点燃了炸药桶,把岑氏刚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弄得熊熊燃烧,比之前更甚。 “放你娘的狗屁!系统那日还真说对了,你和于敬轩成为死对头,把这笔烂账赖到我头上来。你知道什么是死对头吗?那就是看他不顺眼却偏偏干不掉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和他旗鼓相当,一路货色,要不然他就不是你的死对头,早埋进土里成死人了!” 岑氏破口大骂,直接把忠义侯给骂懵了。 要知道,岑氏可是高门贵女,从小接受最严苛的礼仪教导,就算骂人那也是文雅的,绝不带脏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爆粗口。 “你怎么骂人啊,还骂我娘!懂不懂规矩!” “我骂得就是你娘,你这个色胚拎不清,要娶我们姐妹俩,你娘竟然不阻拦还跟着后面使劲儿。这要是说出去,简直笑掉人大牙,你们娘俩才是最没规矩的!”岑氏绝不后退。 富贵人家娶亲,的确有娶了嫡女,再娶同姓庶女的,但那绝对是嫡女死了,把庶女娶回去当继室。 万没有嫡女庶女一块儿娶回家,除了是去伺候皇帝的,否则绝对是要被人说一声没规矩的。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男人了,非要把女儿往一个男人身边塞。 “还有当初我和你定亲时,你跟于敬轩还没交恶,完全属于陌生人的状态。但我和庶妹自小就是死对头,对方要是死了,都得在家里偷偷开席那种。你多大的脸,还敢娶我们俩,若是真这么干了,我第一个弄死她,第二个就毒死你,一了百了,谁也别想好过!” 岑氏明显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往常不会说出口的恶言,今日也倾盆似的往外倒。 “你疯了!竟然要谋杀亲夫,谁给你的胆子!” 忠义侯今日听系统说,他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对“死”这个字十分敏感,如今再听岑氏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更是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毕竟岑氏是他的枕边人,若是真想毒死他,那绝对很容易得手,防不胜防。 “呵,侯爷怕什么。你又没把我庶妹抬进门,我就不会毒死你。系统也说了,我是那个哭丧的人。侯爷请放心,等你百年之后,我必定哭得比谁都伤心,换着各种法子哭。”岑氏见他态度阴冷起来,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只是仍然忍不住冷嘲热讽。 “你原本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是谁教你的?是不是李春兰把你带坏了,这种杀人的话也能说得出口,我看你是真欠收拾,别以为我不会动你!”忠义侯相当不满地道。 岑氏忽然变成这样,他是真的不习惯。 “行啊,你来动啊!李春兰教我的可多了,不止骂人,还有打人呢!我看你是什么样的战场大英雄,能在女人面前逞能!” 岑氏已经被气红了眼,想起大儿媳抓挠大儿子那场景,顿觉打通了任督二脉,主动迎了上去。 她挽起碍事的长袖,伸长了胳膊,直接往他脸上挠。 当然岑氏可比李春兰有谋略得多,她知道不敌忠义侯,万一打急眼了,忠义侯也和她动起手来,那她还不够人家两根手指捏死的。 因此她直接采用激将法,堵死了他的退路。 战场大英雄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忠义侯哪怕脸上挨了好几下抓挠,也最多是控制住她,并不会还手。 要不然他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 “岑颖,你真是疯了!成亲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最是循规蹈矩,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疯女人!”他被迫四处躲避,却躲得狼狈。 毕竟他有顾虑,怕自己出手没轻没重,再把她给打死。 而岑氏却毫无后顾之忧,甚至趁着心中这团火烧得正旺,更是撒开疯去抓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最终他节节败退,捂着脸溃逃。 “岑颖,我跟你没完!你给老子等着!” 临走前,他还不忘放狠话,只不过伴随着他踉跄的背影,这番警告完全没有震慑力。 第017章 盘哥儿没几年就当太监了 当晚,整个侯府都鸡飞狗跳。 第二日,忠义侯和侯夫人闹和离,更是闹得人尽皆知,就连在院子里躲清闲的徐婉盈都听说了。 【嚯哟,这两人还闹和离。系统,快说说他俩为啥闹的?】 【哦,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他俩知道了彼此定亲前的那些小心思,岑氏有过心上人,忠义侯窥觑过岑氏庶妹,这两件事情败露了,两人就闹开了。】 【啧啧,哪位好事者告诉了他们呀。可恨我现在不能出去,不然怎么也得去瞧瞧热闹!】 系统沉默了半晌,才爬了回来,非常遗憾地道:【本统刚刚调查了一番,发现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阻挡着,并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把此事告知二人的。】 【害,别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浪费能量啊,我还留着吃瓜呢!】徐婉盈心态极好地道,根本不关心。 除了忠义侯,江承忠也不得安生。 他被李春兰从书房里拖出来之后,就一直被逼问着魏家女,他一时半会儿真没反应过来,这魏家女是谁。 后来在她哭诉之中,他才搞明白,顿时哭笑不得。 他让媳妇去劝亲娘,搞得亲娘不开心,然后岑氏反手就给他添点麻烦。 “春兰,母亲的确提过魏家女,有意让我们结亲,但八字都没一撇呢,我也只是匆匆瞧过两眼,但如今她长什么模样,我是一丁点都不记得。” “你胡说,婆母怎么可能说谎!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不愧是你爹生的,都是老色鬼,都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女人,我说当初让你选通房,你怎么选了兰香,原来早就惦记着呢!”李春兰明显不信。 相比于江承忠,她肯定更相信岑氏,毕竟婆母最重规矩,就不可能说谎。 江承忠苦笑,他早就后悔了,为何要让春兰去劝母亲,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兰香我是瞎指了一个,再说我也没收用她。母亲和你说的是气话,你当时是不是说了什么,惹恼了她?” “好哇,明明是你让我去劝娘的,如今又责怪我!江承忠,我果然不是你喜欢的女子,只是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进门,所以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与其被你这么嫌弃,我还不如这就回扬州去!” “别,我没有——”江承忠立刻抬手拉她。 看着他要规劝的状态,李春兰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动机,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张牙舞爪地捶打他,一半是泄愤,一半是委屈。 “你娶我是不是特别委屈啊?我也不想当商户女啊,可若不是我家有银子,你我都不能定亲。你怎么可以瞧不上商户女?” “我没有瞧不上商户女!” “魏家女知书达理,我就粗俗不堪是不是?呜呜呜——” 她一句句都在哭诉,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流,是委屈更是自卑。 江承忠更不可能还手,只有任由她捶打。 李春兰商户女的出身,其实是她的死穴。 她知道自己是高嫁,身份和侯府世子天差地别,在出嫁前,亲娘就耳提面命,要她学会官小姐那一套,可她根本不是那块料。 每次拿起诗词歌赋,她就困得不行,反而拿起算盘盘账,她就精神百倍,天生就是商户女的命。 哪怕江承忠是武将,除了兵书之外,也并不懂多少诗词歌赋,不会和她聊这些。 可李春兰每次看见婆母,那副自然流露的大家闺秀气势,她就无比艳羡,羡慕到骨子里,已然魔怔了。 “你今日还要打死盘哥儿,我就带他一起回去,不碍着你的眼!” 提起盘哥儿这件事,嘴笨的江承忠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其实我打盘哥儿那么狠,不是真要打死他,而是为了哄三弟妹高兴。” 都被冤枉一整天了,他终于逮到机会解释。 不过这句解释还不如不说,充满了歧义,瞬间惹来李春兰的怒骂。 “好你个江承忠,连亲弟妹都不放过,我知道徐婉盈她长得好,屁股也翘,但他是你弟媳妇啊!你对得起谁啊,你这个色魔!跟你爹一个德性!” 李春兰顿时更加恼火了,改捶打变成抓咬,那长长的指甲再次和他的脸颊亲密接触起来,而且这回可是使了狠劲儿,她指甲里都抓出肉丝来了。 “不是不是,你在想什么呢?系统告诉三弟妹,说我要死了,结局惨淡,我就想知道究竟怎么死的,好提前预防。哪知道那系统说三弟妹情绪不高,没什么能量,无法查阅。我就想,三弟妹对盘哥儿恨得牙痒痒,狠狠打他一顿,说不定三弟妹就高兴了!” 他抱着脑袋,语速极快地解释着。 第13章 李春兰本来像个疯婆子一般,但听到这番话,忽然就停下了手,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你不可能死!你武艺高强,身边还有那么多士兵,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她明显是心疼了。 攻击终于消停了,江承忠忍不住松了口气。 “系统说的话还能有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盘哥儿就是依靠那消息躲过一劫。”他长叹一声。 李春兰擦着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咬着牙道:“那盘哥儿的确该打,只要哄得三弟妹高兴。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 正在自己床上睡得喷香的盘哥儿,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惊坐起,立刻掀开被子,查看床铺。 还好还好,被褥都是干的,他以为自己又尿床了! 他躺了回去,再次安稳睡去,殊不知亲娘亲爹已经在商量着,如何卖儿求徐婉盈高兴了。 “那三弟妹高兴了吗?”李春兰连忙发问。 她是被下人告知,盘哥儿快被世子爷打死了,才着急忙慌前去的,到了那里就忙着哭,和江承忠厮打,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完全没闹明白三弟妹当时的情绪。 “自然是高兴的,要不然爹喜欢娘庶妹这事儿从何得知!”江承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显然是极度郁闷。 “对哦,只有三弟妹高兴,那系统才能说什么吃瓜。” 经他这么提醒,李春兰才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又反驳道:“不对啊,你打盘哥儿,是为了让系统说谁要害你,怎么说起公爹的事儿来了!” “因为三弟妹不想知道我的事儿,我是死是活和她没关系,她更想看热闹。” 李春兰忍不住撇嘴:“老色鬼的烂糟事儿,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江承忠不赞同地道:“我看你不是听得挺高兴吗?甚至系统说起娘给爹写的打油诗时,你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全场就你笑得最高兴,险些漏了底。” 被他这么一说,李春兰也想起之前的糗事,顿时抬手捂着脸,耳朵根都臊得通红。 “那你这事儿咋办?要不明日再拉着盘哥儿,去三弟妹面前,狠狠打一顿?” 李春兰忧愁,转头又改口:“不行,盘哥儿都被打成猪头了,也得等他缓缓,要不然打坏了,我这下半辈子靠谁啊。你没了,我还得靠儿子啊!” 江承忠颇为无语,这最后一句,算不算她情急之下的真心话? “别想太多,盘哥儿没几年就当太监了,靠不住的。你还是靠自己吧!” 他的声音温柔,语调也很舒缓,乍听起来像是在安抚人,但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气得李春兰又抬手锤他。 一夜欢好过去,夫妻俩很快又和好了。 第018章 哄弟妹高兴 清溪阁内,徐婉盈都快待得发霉了,幸好系统有娱乐功能,可以在脑内播放一些影视剧给她看。 此刻她正在看一部评分很高的喜剧,顿时被逗得开怀。 “哈哈哈——”她闭着眼睛,歪在躺椅上慢慢地摇晃着,就是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轻笑,看起来有些吓人。 守在一旁的两个丫鬟,都是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寐住了?” “怎么说话的,或许是做到美梦了。反正有我们守着,也出不了大事儿。” 直到看完一部剧,她才消停下来。 当她坐起身时,才发现小腹有些酸痛,很明显是方才笑得太多了,一直腹部用力,导致有些酸胀。 【系统系统,我刚刚看喜剧,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是,宿主看那部喜剧,心情有二十次小飞跃,五次捧腹大笑的程度。】 【那你的能量是不是足足的?我以后就这么干,你给我看喜剧,我给你充能量,然后我们就可以愉快地吃瓜啦!】徐婉盈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她可真是天才,竟然想到了这种自产自销的好方法,简直堪比永动机。 系统沉默了良久,显然是被她整得无语了。 【宿主,只有宿主受到外部刺激,产生的高兴情绪,才能化为能量。系统内部提供的刺激不算。请宿主不要作弊,充能一事,没有捷径可走。】系统义正言辞地警告。 徐婉盈顿时觉得无趣,忍不住撇嘴道:【切,没劲!】 她的吃瓜路道阻且长啊! “夫人,世子夫人来了。”外头的丫鬟通传了一声。 “请她进来。”徐婉盈恰好看腻了影视剧,准备换换脑子,想看看这位大嫂前来作甚。 “三弟妹,你今日身子如何?” 人还没进院子,就已经听到了李春兰的大嗓门。 徐婉盈还没回答,就见李春兰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堆人,全是膀大腰圆的婆子,每两人扛着一口大箱子,总共六口箱子。 “你脑袋破了,一直在屋中养伤,上回虽说送了赔礼,但大多是药材和补品。当时你躺在床上,我想着你也没心思花在吃穿打扮上。前几日瞧着你好些了,就再收拾几箱过来。” 李春兰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婆子将六口箱子全都打开。 第一箱便是绸缎布匹,李春兰随口道:“听说三弟妹喜欢蜀锦,我这里正好多得是,便挑了几件颜色鲜艳的,适合你这样的年轻姑娘穿。当然大嫂眼光不好,你若是不喜欢,待身子好了,一起去我私库里挑。” “这几匹薄纱,是我特地挑出了给你做帐子的,之前你拔步床上的纱帐都溅上血了,我一直也没想起这茬,今日挑礼物时才想起来。让几个丫鬟裁了,挂起来透气还好看!我躺在床上闲来无事,就盯着帐顶看,可有意思了。” 当李春兰说起这些蜀锦绸缎之时,她眼睛里都在放光,和之前的粗俗完全不同,透着一种自信和信手拈来的舒适感。 很显然,这是她擅长的舒适区。 徐婉盈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已经惊讶冒头了:【天呐,你这大嫂不愧是皇商之女,真有钱!她手里拿的这几匹薄纱是贡品啊,叫月锦纱,宫里的贵人们都得是盛宠的妃嫔,才能穿上这些,而且还是裁剪下来,要么用作外罩纱,穿起来招摇过市,告诉全后宫她得宠。】 【要么就是裁成贴身睡裙,侍寝的时候,穿来勾引皇帝的。这种月锦纱在有光亮的地方,会隐隐透着光华,皎洁如月,才得此名。那位最先制成睡裙勾引皇上的贵嫔,如今已经是四妃之一了,还被皇上封为月妃,就是这月锦纱的功劳。】 【你大嫂也太豪横了,竟然拿这种纱来做蚊帐,还给你好几匹。啧啧,难怪商人的地位要排在最末流,这日子过得比宫里的贵人们还要奢华,要是再有权力,那还得了。】 徐婉盈看到这些布匹,原本没当做回事儿。 毕竟她也是从现代来的,自认为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听系统这么一介绍之后,忽然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贡品哎,没想到她有一天也能过上,把贡品用一半撕一半的生活。 别说徐婉盈,就连当事人李春兰,听到系统的科普之后,都忍不住呆立在当场。 她一直知晓扬州盐商巨富,特别她爹还是盐商四大总商之一,那就更富有了,家里有贡品也不稀奇。 只是她没想到,那些贵人们拥有的贡品,竟然还不及他们自己家。 “大嫂,这太贵重了,您还是拿——”徐婉盈先客套起来。 “急什么,三弟妹,我还没介绍完呢!”李春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带着这些礼物来,纯粹就是为了哄徐婉盈高兴,她可从来没想过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必须得把人哄高兴了才行! 第019章 宫里贵人的瓜 介绍完第一箱,李春兰又转到第二箱,那一箱子金灿灿的光都快把徐婉盈的眼睛给晃瞎了,全是珠宝首饰,甚至摆在最中间的是个款式新颖相当贵重的头面首饰。 “这一套玄凤振翅红宝石头面,是我最喜欢的。出嫁前我特地让我爹请了明际大师打造的,看这俩大翅膀多好看,还有这么多红宝石瞧着就喜庆。可惜我如今戴不上了,与其让它在箱子里落灰,不如送给你,你戴着肯定好看!” 李春兰亲自捧起那副最贵重的头面,伸手抚摸着上面振翅欲飞的凤凰,眼中露出几分依依不舍的情绪来。 “大嫂,君子不夺人所爱,您这么喜欢,摆在床头每日把玩也好啊,不用送给我!”徐婉盈这几句说得是真心话。 她虽爱财,但不至于连人家心头所爱都要夺走,况且李春兰这次的赔礼送得如此足,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给你就拿着,你戴上肯定好看!”李春兰不容分说地把头面往她手里一放,态度相当的豪爽。 【宿主,这副头面的确是李春兰心爱之物,但也是她的心理阴影。她嫁进侯府之后,陪着岑氏第一次出门赴宴,当时盛装打扮,头上戴的就是这副头面。上车之前,岑氏劝过她,这头面不适合她,她非不听。结果去了之后,被那些贵妇好一顿嘲笑,笑话她是插上凤羽的野鸡,飞上枝头也是只粗笨的假凤凰。】 第14章 系统边说边叹气,听得李春兰身体一僵,她深藏心底的黑历史再次被挖出来了,脸上臊得通红。 李春兰连忙背过身去,装作在收拾珠宝首饰,但其实是遮掩住脸上的神色,免得又被徐婉盈抓包了。 【呵,什么假凤凰,说得跟她们都是真凤凰一样。肯定是嫉妒李春兰有这么好的头面,一个商户女穿金戴银,样样精细,无论哪一样拿出来都是极好的。而她们都是有身份的贵妇,拿出来撑门面的头面,都比不过人家一支发钗,那自然是眼红了。】 【那些所谓的高门贵族,关起门来说不定一个个都穷哈哈的,把家里的贵重东西拿出去典当,勒紧裤腰带才能过活呢!这忠义侯府不就是如此,穷得都要卖世子的亲事了,那些高门必定也有这种情况。】 系统呱唧呱唧给她鼓掌:【宿主,你简直料事如神,好几家所谓的侯府伯爵府都得精打细算,才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呢!】 李春兰听到这一人一统的对话,顿时心中感动。 原本这是她一辈子的伤痛,谁都不许提,之后她连门都不敢出,岑氏安抚过她却也没用。 一旦想起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们,站在一起,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她就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如今知道这些内幕之后,她忽然觉得心里一松,原本暗无天日的压抑感,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供她喘息。 “这两箱是文玩字画,我不了解这些东西,但都是真迹,放在我的库里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给弟妹这样懂它们的人!”李春兰心绪开阔,语气就更自然亲近了些。 “多谢大嫂!”徐婉盈乖巧地点头应承。 【害,我也不懂欣赏它们的美,但不妨碍我知道它们值钱。】 系统立刻冒头,积极地提议:【宿主,本统很懂,这些文玩字画价值几何,有什么含义,美在什么地方我全都知道。花小能量,了解大知识哦!】 【又想骗我能量,滚!】徐婉盈没好气地道。 【好嘞!】 “这边是胭脂水粉,全是我亲自挑的,还有这粉是东海珍珠磨成的,粉质细腻,你用完了再跟我说。喏,还有这些大个东珠磨粉可惜了,我就一并带来了,你让人钉在绣鞋上,好看得很呢!” 说起胭脂水粉,李春兰又来精神了,还打开一个大木匣子,里面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东珠,大的如婴儿拳头般,最小的也得有弹珠那般大,个个都是圆润有光泽,看着就知道价值连城。 【又来了又来了,这东珠人家镶嵌在头面上,都得精心保养,就怕被金银划出印记来。她倒好,直接往鞋子上整,那鞋子天天走路踩石子,别说划上痕迹,天天都得落不少灰吧!】 难得连系统都露出嫉妒的嘴脸,果然仇富的情绪谁都有,程序系统也不例外。 “最后一箱就是补品和药膏了,这两盒紫金化瘀膏是我拖人找来的,比上回那个好,弟妹你就用这个!”她特地拿出两个膏药,推到徐婉盈手边。 徐婉盈瞥了一眼,这回的膏药连盒子都十分精致,看着就是御赐之物。 毕竟这种膏药是太医院珍藏的,因为药材极其珍贵,得之不易,产量十分稀少,能用上的人必定是宫里的红人。 【哎呀,这回的紫金化瘀膏是真的,上回的是冒牌货,虽说也有祛疤功效,但不及真货万一。真货连陈年旧疤都能祛除,而且用久了还能让皮肤犹如新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之前后宫里的月妃和皇贵妃为了这一盒膏药,斗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皇帝都头痛不已。】 徐婉盈顿时来了精神:【月妃和皇贵妃?都是熟人啊,月妃是方才那个穿月锦纱勾引皇帝的吧?皇贵妃就更熟了,六皇子他亲娘,小胖子就差点打断六皇子的胳膊!】 【对,正是这两位,皆是皇上的心头爱。不过皇贵妃更得势,毕竟娘家后台硬,父兄皆是肱股之臣,而月妃不如贵妃身份高,大半凭借自己夺得皇帝宠爱。】系统继续补充道。 【那还等什么,快来上瓜!】 【宿主,要花很多能量哦!】 【花!我是那种吝啬之徒吗?】 李春兰原本还有些羞愧,毕竟系统拆穿了之前送的紫金化瘀膏是假货,心底正不怎么得劲,但是一听到后宫两位贵人的大瓜,瞬间耳朵都竖起来了。 啊啊啊,她也好想知道啊! 第020章 被鬼上身 【皇上自是把那盒紫金化瘀膏给了贵妃,对贵妃表示,这宫里谁都越不过她去。而私底下又逼着太医院拿来一盒,送给了月妃,对月妃保证,她永远是这宫里最得宠的妃嫔,虽然名分不能再进一步,但情谊最深。】系统娓娓道来。 徐婉盈立刻就冷笑着表达不屑:【果然狗皇帝是这个天下最大的渣男,他可真会,一明一暗两宠妃,谁都不得罪,那他把皇后这个正妻放在什么位置上?】 【皇后自是他最端庄贤惠的妻子,皇上经常说,皇后是他唯一的正妻,母仪天下,争风吃醋那是小妾的事情,皇后拥有她们都没有的尊贵!】 徐婉盈轻嗤一声:【他整这么一出,平衡好了皆大欢喜,但凡有一方势力崩盘,那可能全盘皆输,甚至死在这上面。系统,这狗皇帝应该会和渣公爹一样,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吧?】 【没有,他不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是死在——】 【等会儿,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说了,我一个平头小百姓知道也没用,反而只有坏处。常言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能量还是留作吃吃小瓜吧!】 徐婉盈及时制止了,她现在对系统充满了警惕感,总觉得这厮如此爽快,没安好心。 系统轻叹一口气:【真遗憾,宿主你差点就知道了最大的秘密。】 【我信你个鬼!】徐婉盈嗤笑一声,完全不上当。 坐在一旁的李春兰大气都不敢喘,她原本只是想听听后宫女人们的消息,哪里想到竟然会听见九五之尊的死因。 幸好徐婉盈打断了,不然她估计得有俩月吃不好睡不下。 “三弟妹,你瞧瞧这些可还满意?原本我收拾了八个箱子,但是一想六六大顺,就只带了六个过来,等下回凑到十个箱子,我再带来。” 李春兰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才勉强恢复了精神,转头和徐婉盈聊起天来。 她可没忘了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江承忠的死因,好及时躲避过去。 徐婉盈回过神来,连忙客气道:“足够了,大嫂,你太客气了。盘哥儿都因为这事儿,挨了一顿好打,你还二次给赔礼,我都不好意思收。” “弟妹,你这脑袋砸破了,可不是小伤,一定要收下。”李春兰态度坚决地道。 徐婉盈忍不住叹气:【哎,我这大嫂是真大方,果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诅咒胖子太狠了。下回就骂几句算了。】 听到徐婉盈这内心想法,李春兰的嘴角抽了几下,她要不要替盘哥儿谢谢三弟妹? 送完东西之后,按理说李春兰就该离开。 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只能硬着头皮坐回了位置上,端着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无奈妯娌俩不熟,无论是成长环境还是喜好都没什么共同话题,实在是聊不到一起去,还显得干巴巴的。 【系统,她怎么不走啊?你查查她想做什么?】 【宿主,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无从得知她的内心想法!】系统抗议。 徐婉盈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从她那悄悄撇嘴的神情,也能看出她对系统的不中用,感到无比痛心。 “大嫂,你送我这么多礼物,我着实过意不去。虽说我刚进侯府,人也年轻不经事,不过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同我说说。哪怕帮不上忙,我也能当个倾听者。”徐婉盈打破了尴尬,主动问询。 倒不是她乐于助人,而是两人相对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李春兰一听这话,顿时面上一喜,显然是正中她下怀。 只是后面就听到徐婉盈耍赖般的心声:【反正我只管听,可不管解决。】 “弟妹,其实也不是大事儿,就是最近我总做噩梦。梦到你大哥各种不好的结局,有战死沙场,有被人捅刀,还有被人陷害的。每次后半夜都会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等第二天晚上又开始做这种噩梦。” “我这颗心啊,真是乒乓直跳,一闭眼就是你大哥各种惨状。要不是怕婆母训斥,我都想请大师来做做法,也不知道府上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春兰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系统,李春兰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鬼上身了?】 【她这梦怪吓人的,还每晚都做差不多的梦。你说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古怪?】 徐婉盈在心里面疯狂尖叫,跟系统各种吐槽,虽然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但是震耳欲聋的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5章 【应该不是,他俩是夫妻,说不定李春兰是心有所感,提前预感到江承忠的悲惨命运,做了预知梦。】系统否定了。 但是徐婉盈根本不信,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是,他俩是枕边人,就算做预知梦,也不至于感觉如此强烈,每晚都是夫君枉死的梦。你说这是不是在提醒她,其实江承忠已经出事了,每晚和她同床共枕的并不是夫君,而是披着人皮的伥鬼!传说这叫画皮——】 明明是心里的想法,但这道声音却充满了神秘的感觉,越到后面压得越低,甚至充满了恐怖感。 “啊啊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尖叫声,一抬头就瞧见李春兰双手环胸,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嘴巴大张着,显然刚才就是她在叫。 “大嫂,你怎么了?”徐婉盈立刻询问。 【完蛋了完蛋了,系统,大嫂不会也是画皮变的吧?】 【系统,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安保措施啊?保护宿主的生命安全!】 系统非常无情地道:【宿主,我是穷开心系统,只负责吃瓜,没有其他功能。】 听着徐婉盈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李春兰立刻开口:“没什么,这箱子里放了个玉蝉,方才光线暗没瞧清楚,我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呢,吓了一跳!” 她连忙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玉蝉,那玉蝉是白玉雕成的,栩栩如生,趴在人的指尖上,一副振翅欲飞的架势。 徐婉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玉蝉这漂亮!” 她的注意力被玉蝉吸引走了,李春兰顺势将玉蝉放进她的掌心,触手温润,大小适中,很适合把玩。 “你喜欢就好,我那儿还有很多呢,下回给你带一箱子过来。三弟妹,你说我总梦见你大哥身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你大哥要出事?”李春兰难得脑子灵光一回,一把握住了徐婉盈的手,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第021章 他不死谁死 【系统,你上回说江承忠怎么死的来着?继续呗。】徐婉盈立刻发问。 【宿主,你不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能量的吗?他的死可没什么花边新闻,吃不到你感兴趣的瓜。】 她忍不住撇嘴:【别把我说得那么冷漠,都要死人了还只想着吃瓜呢!再说李春兰送了这么多礼过来,我的情绪必然高涨,你能量也充了不少吧,还是得回报一点的,不然也太没良心吧。】 系统不置可否:【宿主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少啰嗦,赶紧说说。】 【他是被人合谋害死的,他发给皇上的密折里,被塞了一封他写给敌国国君的书信,之后他被身边属下检举,有通敌卖国之嫌,并且查抄出了大量他和敌国的信件,铁证如山,他无从辩驳,为了不牵连忠义侯府,他一力承担下来。】 【又因为当今圣上还需要忠义侯府的男人上战场,为此没有继续追究,只让他一人身死,换取满门生存。】 徐婉盈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差一点就把全家送走了,古代就这点不好,动不动株连九族。】 她在这儿庆幸,李春兰却快要吓得晕过去了。 竟然是这样的大事! 难怪江承忠的死亡避无可避,原来是被几方联手所致。 首先发往宫中的密折,必然是有一套严密的程序,确保快速又准确地送到皇帝手中,不会中途被人替换污损,可是江承忠发的密折里,还是被人夹了东西,很明显幕后之人背景强大。 甚至能收买江承忠的身边人,简直权势滔天。 徐婉盈立刻询问:【赶紧说说,都是谁出手的?】 江承忠可是忠义侯府的世子,虽说后面皇帝没牵连到整个江家,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上对忠义侯府的信任会大打折扣。 若是江承忠真的被定下通敌叛国的罪责,那皇帝也绝对不会放过江家,只等战争结束,用不上江家男儿了,就是卸磨杀驴的时候。 【能量不足,无从检测。】系统无情的声音传来。 徐婉盈十分恼火:【哈,什么鬼?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现在看着眼前这些礼物,喜悦的心情都克制不住,你跟我说能量不足?你是不是又偷了?】 【本统是智能系统,不可能干出偷能量这种不道德的人类行为,全是合理运用。宿主目前的情绪的确持续高涨,但是方才吃了后宫两位妃嫔的瓜,直接用掉百分之八十,之后又听了江承忠的结局,已经所剩无几。】 【而涉嫌杀害江承忠的凶手,牵扯甚广,耗费的能量更多,不是宿主能花得起的。】 系统解释得有理有据,徐婉盈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那俩妃嫔的事情,你就讲了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从头到尾把她俩怎么撕的,都说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多能量?】 【越是位高权重的八卦,系统检测起来越费劲,自然需要的能量也越多。宿主请放心,跟着本统吃瓜,童叟无欺。】 徐婉盈立刻喝骂道:【放你爹的屁!要不是我一个劲儿赚能量,跟着你吃瓜,三天饿九顿!】 【宫里那些贵人的势力,需要很多能量,我就不问了。但是江承忠身边的属下,不算位高权重吧,你倒是说两三个人出来,不然李春兰送来的这些能量,你好意思用?】 系统这回倒是爽快了不少:【江承忠手下的左右两位副参将,都有问题,还有侯府跟着他的长随。】 徐婉盈一听这话,忍不住啧嘴:【好家伙,办公室和家里都被安插了人手,快渗透成筛子了,他不死谁死。】 虽然她所说的“办公室”是什么意思,李春兰没听懂,但大概意思全明白。 此刻李春兰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要不是手扶着,说不定都能从椅子上摔下来,整个人就像是犯了眩晕症一般,天旋地转的。 “大嫂,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徐婉盈看到她这副状态,被吓了一跳,生怕她死在自己这儿。 “无事,就是想起梦里那些场景,心里又难受了。弟妹,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春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觉得一定是大哥身边犯了小人,但是大哥阳气重,自己没感觉到,大嫂身为他的枕边人,却有了预感。你回去之后,和大哥多说说,让他着重看看身边这些人,无论是侯府里经常伺候他的下人,还是军营里得他新人的属下,关系越亲近的越得认真查查,说不定就能揪出来几个宵小之辈。” “等他把身边的小人都查出来了,大嫂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徐婉盈直接开始编瞎话,不过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并不心虚,相反理直气壮。 就算是撒谎,她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完全就是在做好人好事,她骄傲! “是,弟妹说得有理,我回去就让他查!”李春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如今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至少知道了江承忠究竟为何出事,而且也知道了是谁有问题,一切都有了防备,这就好办许多。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春兰成功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想起一件事儿,忍不住回头叮嘱了一句:“三弟妹,想必你也听说了,婆母和公爹在闹着和离,此事我与世子规劝了也无用,反而引来爹娘的埋怨,为此大爷只能把援助请回来。” 徐婉盈挑眉,轻声道:“大嫂既特意提醒,想必这援助会对我不利?” 李春兰立刻摆手,略显尴尬地道:“害,瞧我这张嘴,我不是这意思。只是这援助是俩混世魔星,我与他们关系不睦,就害怕你也摊上是非,所以才提一嘴,可不是挑拨离间啊!” “大嫂不妨明说,到底是谁,还敢与世子妃起争执?”徐婉盈忍不住好奇道。 李春兰一甩手帕,边敷衍地回答边往外走。 “那我可不能明说,反正明日你应该就能见到了。” 直到李春兰离开,徐婉盈都在琢磨此事。 【统子,这俩混世魔星究竟是谁啊?一个不够,还来俩?】 【本统不知情。】 【啧,你不是会检测吗?这忠义侯府里的人你挨个测呗,哪两个最混蛋的就是!】 系统顿时委屈起来了:【宿主,不是本统故意推辞,而是这忠义侯府里没有最混蛋的,只有更混蛋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盘哥儿那小胖子你可别忘了,他也像个混世魔星啊!】 徐婉盈被这么一怼,半天没回答。 倒也是,她都忘了,整个忠义侯府就是个魔窟,全员恶人来着。 第022章 忠义侯破防 夜晚,忠义侯和江承忠父子俩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和各种菜肴。 炭火静静地燃烧着,屋中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只是父子俩却全是愁眉苦脸的。 忠义侯明显已经喝高了,大着舌头控诉道:“你娘真是年纪越大越无法无天,她都多大岁数了,还想着跟我和离。她离了我,还能嫁给谁?走出门去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第16章 “还有,让你媳妇离她远一点,都把她给带坏了。你娘年轻的时候最温柔贤淑,从来不打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如今她被李春兰带的,又是抓又是咬,你老子出门都得套围脖!” “这玩意儿都是娘们儿,和那帮弱不禁风的文臣戴的。老子自幼习武,身体壮得像头牛,自带小火炉,根本用不着!但是为了遮住脖子上这些抓痕,只能也戴着,上朝的时候,老子都抬不起头来!” 忠义侯边说边一把扯下围脖,直接丢到了地上,露出脖子上横七竖八的抓痕,甚至有两道都抓到了下巴上,难怪忠义侯要低头,稍微一抬头就得露出来。 江承忠原本还能劝两句,但是听到后面,他把这事儿赖在自家媳妇头上,顿时就不干了。 “爹,这也不能赖春兰啊,是娘她被气得太狠了。” “不赖她赖谁,你娘被气得再狠,都没动过手。她是大家闺秀出身,饱读诗书,礼仪规矩都刻在骨子里,干不出这么粗俗的事儿来。都是你媳妇传给她的!”忠义侯明显有些喝多了,大着舌头道。 江承忠张嘴想反驳,看着亲爹这满脸醉醺醺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 哪知他不计较了,这醉鬼倒是一点都不消停,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细数着大儿媳的罪过。 “你媳妇有四宗罪,第一,她对夫君非打即骂,不仅出言不逊,还直接动手。第二,她教坏你娘,让你娘从端庄贤淑的贵妇人,变成了撒泼骂街的疯妇。第三,她还管不好盘哥儿,让你在军队里都不能安心,还得请假回府处理这些事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她身为儿媳妇,竟然嘲笑我这个公爹,简直不可理喻!你娶了她,真是——” 忠义侯竟是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李春兰几宗罪,听得江承忠眼皮直跳。 在他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江承忠直接出言打断了。 “爹,你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怎么说你媳妇儿,你不高兴啊?你回去好好管教——”他还在大放厥词。 这回江承忠没有惯着他,只是冷声道:“爹,春兰可没这个本事教坏娘。她生气起来,的确对我又抓又咬,但从来不会留疤。前几日在清溪阁,我差点把盘哥儿打死了,她当场就发火了。那日我被抓得脸上都是血痕。” 忠义侯立刻点头,振振有词道:“对,这事儿我记得,她比你娘还过分呢!你娘再生气,都不会往我脸上抓。” “是吗?可是你看,只不过几日过去而已,我这脸上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倒是您,被抓了好几日,伤痕还是清晰如昨啊!” 江承忠慢悠悠地道,语气不疾不徐,听着那是相当平静,但是话语里嘲讽意味十足。 正在喝酒的忠义侯,瞬间被酒水给呛住了,当下就把酒盏往桌上一摔。 “我不信,李春兰抓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没有伤口了?我瞧瞧!”他一把抓住江承忠的衣领,粗鲁地提起来,仔细盯着他的脸瞧。 只见江承忠略显黝黑的脸上,竟是真的没有一丝伤口,十分平滑。 “怎么可能?你回去抹膏药了吧?”忠义侯完全难以置信。 “爹,您抹膏药不也没好吗?我脸上这伤可是跟您同一天被抓的。”江承忠反驳道。 “那不一样,我脖子上这伤许多都是心伤,这几日见到你娘就吵,吵起来她就挠我。挠之前还得说我是大英雄,这他娘的让老子都不能还手,只有被打的份儿!”忠义侯气急败坏地道,情急之下都把实话说出来了。 原来他脖子上这些伤口,并不是只有那一天抓的,之后连续几天旧伤添新伤,可不就好不了嘛,哪怕抹了膏药也是白搭。 江承忠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故作无奈地低叹一声:“爹,我说了吧,娘可不是春兰能带坏的。春兰好哄的很,第一日抓了我,当晚就后悔了,亲自给我抹药,还再也没抓过。而且她心里惦记我,也舍不得下重手,我们如今感情甚笃——” 他这分明是在炫耀,瞬间吧忠义侯的心扎成筛子。 “砰——”的一声巨响,就见忠义侯猛地一拍桌子,酒液四溅。 “好个岑颖,老子就说你娘最毒妇人心!她是一丁点都不心疼我,成日只晓得打老子。老子就是把她惯坏了,不就是和离嘛,谁怕谁是孙子!” “老子这就去找他,马上写和离书,谁他娘的要是不签,老子把他手指给撅了!” 他气得破口大骂,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连口水都喷了出来。 说完这几句话,就往外冲,明显是一刻都等不得,彻底破防。 江承忠眼皮直跳,当下就拦住了他。 “爹,这都晚上了,娘肯定睡下了,您至少等到天亮!” “等个屁,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人人都说李春兰商户女,粗俗得很,而她岑颖高门贵女出身,最会疼人。他娘的,她怎么疼的,把老子抓得满脖子血,就这么疼的?” “这种女人,必须和离,否则她还以为老子怕了她,更要上房揭瓦!”忠义侯满脸充血,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喝酒太多熏得。 第023章 和蛇对视 忠义侯大半夜撒酒疯,大声叫嚣着要和离。 江承忠根本拦不住,无论怎么劝说,都是火上浇油的状态。 看着亲爹这副要把天捅破的架势,江承忠无比后悔,他真是很想给自己两巴掌,方才忠义侯指责李春兰,也说得是醉话,再者他制止就行了,偏偏还要呛声。 这可不把老父亲气得够呛,更是觉得面上无光,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像头蛮牛似的要去撒泼。 “世子爷,寿康苑那边来人问话,什么事情这么吵闹?”外头小厮小跑了进来,急声通传。 江承忠一听这话,顿时心就提了起来,这么大的动静,把睡梦中的岑氏都惊醒了。 “你去回,没什么大事,就是侯爷吃多了酒,说起当年打仗的事情,还有一些老战友,心里难受,正嗷嗷哭呢!”他立刻接过话茬。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激起了忠义侯的强烈不满。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你去跟她说,让她赶紧穿衣起来,爷要跟她和离,今晚上就搬离侯府,看她有什么能耐——” 忠义侯趁着这股酒劲,又开始大放厥词,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承忠一把捂住了嘴。 “呜呜呜——呜呜呜——”忠义侯拼命挣扎。 他虽然已经年老,比不过江承忠年富力强,但是醉鬼的力气反而很大,险些挣脱开。 江承忠一边使出全力控制他,一边打发小厮去传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千万把人稳住了,侯爷说的话一丝一毫都不能传到寿康苑,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是,小的明白!”小厮得令,一溜烟跑走了。 等了片刻之后,江承忠才卸了力气,忠义侯挣脱开的瞬间,就要抽他。 “逆子,你想捂死老子!老子非抽死你不可!” 父子俩当场就比划了起来,看着亲爹冲自己打醉拳的模样,江承忠倒是松了一口气,虽说那拳头每次都故意往他脸上招呼,但好歹不闹着和离了。 他宁愿挨揍,也不想爹娘闹和离。 只是这庆幸还没持续多久,忠义侯就又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停下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作响。 “我都被你带沟里去了,跟你瞎胡闹作甚,还是得找你娘和离,那才是正经事儿!”他边说边往外走,任由江承忠在后面叫多少声,都无法挽回,显然是铁了心。 江承忠再次头皮发麻,若是真任由他去发酒疯,把岑氏闹起来,那岑氏绝对又气又恨,不仅不会低头妥协,更不会估计他在说醉话,只会迎头而上,坚定不移地连夜和离。 等和离书写好,双方把名字签好,那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可不能让他去! 江承忠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直接追了上来,抬手就打到了亲爹的后颈上。 他使了大力气,根本没有留手。 毕竟忠义侯自小习武出身,皮糙肉厚,他只怕力道小了,没什么效果。 好在这一下快准狠,成功将撒酒疯的忠义侯打晕了,制止了一场半夜和离的戏码。 看着亲爹虽然昏迷在地上,但脸上那副表情依然是骂骂咧咧的,仿佛已经听到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脏字了。 江承忠忍不住苦笑,若是忠义侯明日清醒,估摸着又得骂他不孝了。 不过他肯定不能承认,醉鬼的记性可不好。 *** 翌日,忠义侯府门前,一辆宽敞的马车慢悠悠停下,先从上面跳下一个身材偏瘦的少年,他回头撩起车帘,搀扶着一位俊俏的少女而下。 “瑾瑜,大哥让我们快些回来,娘肯定是受了委屈,还是赶紧去寿康宫瞧瞧吧。”清瘦的少年提议。 第17章 少女却拒绝了,并且叮嘱下人们不要去寿康苑通传。 “小哥,娘那边不着急,倒是我想先去会会这位三嫂,她究竟有什么本事儿,能让爹娘每次离开她的院落,都变得不正常!”少女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表情。 少年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是啊,我都忘了,之前可是给这位三嫂准备了见面礼的,时间仓促,必须先和她见上一面,不然这见面礼可就发狂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狡诈和阴险。 少女抿唇,有些迟疑地道:“什么见面礼?不会是你昨日找得那玩意儿吧?” “对啊,红彤彤的,多好看!”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控制不好的话,小心那玩意儿反噬。”少女并不赞同。 “到时候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瑜妹你就别操心了。”少年根本不听劝。 *** 难得的晴日,下午时分,阳光融融,将一切都撒上金灿灿的光芒。 徐婉盈直接让人搬了桌椅出去,靠在上面晒太阳。 多日未出屋,今日趁着好天气,正好晒晒日光浴。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浑身暖洋洋的,她用团扇遮住面,轻闭上眼睛假寐。 忽而墙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身边站着的翠竹立刻警觉地询问。 “什么人?” 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墙头后面冒出一只手来,用力地扔了个东西过来。 那团东西颜色极其艳丽,红彤彤一片,等摔到地上之后,忽然蠕动着往她们这个方向游走过来。 “什么东西?” “啊,有蛇啊!” “三夫人,快跑,有蛇啊!” 事发突然,几个丫鬟都是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那红通通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条一米多长的蛇,身上是红黑条纹相间的图案,看着就非常有视觉冲击。 特别是此刻,它被从墙头扔过来,明显砸疼了,正处于愤怒的状态,脑袋高昂着,完全就是一副攻击的状态,游走的速度极快,直奔她们而来,显然是要报复。 翠竹和红梅都冲了过去,一边一个架起了徐婉盈,就把她往旁边拖。 徐婉盈原本都要睡着了,忽然被这两嗓子给吼清醒了,再一听有蛇,什么困意都没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慌乱之中,她手里的团扇都滑落到了地上,也顾不上捡,同时她也和那条蛇来了个对视。 好家伙,那条蛇离她就只有三米远,而且游走得还飞快,那昂着头的架势,简直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加上蛇皮颜色如此艳丽,看着就像是有剧毒,如此近距离地和冷血动物对上眼,还有它不停伸缩的蛇信,每一样都给她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 第024章 今日要吃蛇羹 徐婉盈冒出了一身冷汗,她是真的很怕这种冷血动物,特别是蛇。 而且这条蛇明显处于被激怒的攻击状态,更是危险性十足。 尖叫声已经卡到嗓子眼儿了,她还是咽了回去。 哪怕她现在吧嗓子喊破了,也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增加混乱感,让周围的丫鬟们更加慌乱,给这条蛇可趁之机。 她现在算是主心骨,必须得稳住。 “不要慌,我们人多!”徐婉盈沉下声音,努力维持着冷静的状态。 如今慌乱逃离,恐怕既狼狈,又跑不过这条蛇,她在恐惧之后,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反击,要让蛇害怕。 她的身边除了桌子,还有暖炉,上面温着热茶,还有几个橘子。 原本是想围炉品茶的,如今这茶还没品,倒是成了防御型武器。 她抄起茶盏就冲着那条蛇砸了过去,不过茶盏太热,她又心绪慌乱,准头并不好,并没有砸中。 茶盏摔落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清脆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疼。 滚烫的茶水四溅,有些直接喷到了蛇身上,让它吐蛇信的频率更高了,蛇身扭转着,显然更加恼怒了,看得人心里发毛。 “翠竹,把炉子踹翻了!” 徐婉盈此刻倒是不害怕了,反而被激起了怒火。 一条畜生也敢对她龇牙咧嘴的,又不是她把这蛇整来的,蛇发火也不该对着她。 翠竹脑子一片空白,她也很怕蛇,恨不得把自家主子拖着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但是徐婉盈不仅没走,还和这条蛇杠起来了,甚至指挥她也加入战局。 翠竹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只是下意识地听命行事,对着炉子抬起就是一脚,用力踹了出去。 瞬间火炉倾倒,里面的炭火飞了出来,火星四溅,直接将那条蛇给淹没了。 这回哪怕是蛇皮走位,这条畜生也没能幸免于难。 “慢着!”墙头传来一声喝止,可惜明显喊晚了,这条蛇已经在炭火中挣扎,最后连“嘶嘶”声都发不出来了。 徐婉盈扭头看过去,就见墙头上坐着个清瘦少年,皮肤白皙,看起来与岑氏有两分相像。 原本是白白净净的少年,可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是极其阴沉,冰冷的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徐婉盈,让她想起方才那条红黑相间的蛇。 他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直接往这边走过来。 “大胆,你是谁?这里是三夫人的院子,你一个外男怎可爬着墙头闯进来?”翠竹厉声喝止。 可惜她的声音听起来外强中干,也毫无用处,根本无法震慑这个少年。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忠义侯府的主子,这里是我家,我自然想进就进,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的身份!拖出去打死!” 他阴沉地冷喝一声,瞬间就让翠竹闭嘴了,这个少年年纪不大,但是气势逼人。 应该说是他身上那股杀气太重,动不动就要打死人的主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徐氏,传言果然不假,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竟然对我的爱宠痛下杀手,直接要了它的命!”少年人直接走了过来,他盯着徐婉盈的脸,语气冰冷地道。 “这是你的爱宠?”徐婉盈指了指那条蛇。 她已经认出了这少年人是谁,正是岑氏所出的龙凤胎之一,江侯府的四少爷,江承仪。 “是,我养了它两年,才养到拇指粗细。它叫赤练,特别通人性,是我的心头宝,连睡觉都带着。听说三嫂刚嫁进府,一直未曾出院门,就想着让它来给三嫂打个招呼。这些小可爱的亲近,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只是我未曾想到,三嫂杀性如此重,竟然连这样一个可爱的存在都不能容忍,初次见面就置他于死地,幸好三哥外出办差事了,否则弟弟我真替他担心。枕边人是个冷血的刽子手,今日能杀一条蛇,明日就能杀人。” 江承仪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很显然他有一张巧嘴,能言善辩,直接就拔高了高度。 听到他说得如此夸张,都把“杀人犯”的帽子扣到了三夫人头上,几个丫鬟都惨白着一张脸。 翠竹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主动承担罪责:“这位爷误会了,您的爱宠是奴婢所杀,与三夫人无关。我们夫人最是心善,根本见不得血腥之事,平素吃斋念佛,极其心诚。” 翠竹为了替她开脱,都往她身上套一些完全没干过的事情。 “是吗?那是我误会三嫂了,但为人一世,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一命偿一命,让你这贱婢给爷的爱宠赔一条命,不过分吧?” 江承仪看到翠竹站出来,把徐婉盈给摘干净了,不仅没有恼怒,相反还露出几分轻笑,带着得意的神情。 他用一种看好戏的戏谑语气,说出让人胆寒的话语。 翠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哪怕她不抬头,也能察觉到这个少年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仿佛是被箭矢瞄准的活靶子一般,随时准备被射杀。 面对咄咄逼人的江承仪,徐婉盈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是吸了吸鼻子道:“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她这句插科打诨的话,瞬间就把紧张的气氛给冲散了。 几个丫鬟也跟着吸了吸鼻子,面面相觑,却不敢回答。 能有什么味道?要杀人的味道? “怪香的,我听说蛇肉可好吃了,这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翠竹,你去叫厨娘过来,让她把这条蛇给处理了,我今日要吃蛇羹。”徐婉盈挥挥手,又吸了几下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来。 众人一惊,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江承仪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她竟然惦记着吃蛇肉,这究竟是什么狠人? 少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变得青白交加,他咬牙切齿道:“徐氏,你疯了?你不仅要杀我的爱宠,还要吃它的肉?阎王殿的恶鬼都没你阴毒!” “快去啊,还愣着做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趁着刚死,吃新鲜的。”徐婉盈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对着翠竹使了个眼色。 第18章 翠竹微微愣神,被红梅推了一把之后,才行了个礼,匆匆告退。 第025章 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 “站住,这丫鬟弄死了爷的爱宠,乃是罪奴,就算死罪可饶,也活罪难逃!这会儿离开是不是要叛逃?”江承仪不依不饶,直接快走几步,挡住了去路。 翠竹立刻停下脚步,面露踌躇,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拦着她作甚,我这丫鬟可还没定亲,你不会是对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徐婉盈没好气地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江承仪立刻躲开,眉头紧皱,满脸嫌弃,甚至冲着地面上吐了口口水。 “呸,你身边的贱婢也配让我起心思?别说她了,就连你都不配!”他冷哼一声,大言不惭地道。 翠竹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被气得,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徐婉盈的脸色沉下来,断定他是比小胖子还让人厌恶的存在。 【小瘪三,找死!】 “小哥,你不要对三嫂如此无礼!” 徐婉盈刚要呵斥他,却被人提前抢先了,就见一个身穿着湖蓝色披风的女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这少女身姿高挑,面容俊俏,眉眼又透着几分英气。 当她和江承仪站在一起时,看起来竟然一般高,甚至这么一对比,江承仪还显得弱气几分,反倒是她凸显出武将世家出身的气场。 哪怕她没有自我介绍,徐婉盈也能猜出来,这少女便是另一位龙凤胎,也是她唯一的小姑子,江瑾瑜。 “瑾瑜见过三嫂,一个月前,外祖母病重,我和小哥被接去外祖家住了一段时间,三嫂当时还在院中休养,就没来叨扰。今日回来,连寿康苑都还没去,先来瞧瞧三嫂的身子。”江瑾瑜冲着她福身行礼,姿势十分标准,完全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说话有理有据,进退得当,仿佛是瞧见了岑氏年轻时的风采。 徐婉盈看着她这一番做派,并没有说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两位明显是一个唱红脸,另一个唱白脸。 先让江承仪挑衅找茬,再由江瑾瑜来当好人,简直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难不成还想把她驯服了?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李春兰要说他们俩是混世魔星了,果然来者不善。 “原来是小妹,你来得正好,赶紧叫侍卫来,把这登徒子打出去,他竟然来我这里调戏丫鬟。丫鬟虽是下人,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徐婉盈轻咳了一声,眼睛一眨就已经红了眼眶,羞恼交加地道。 江瑾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说。 “三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哥不是这样的人。” “小哥?他是江承仪?”徐婉盈故作不解地询问。 “是,三嫂之前一直没机会见他,难怪不认得。方才我有事耽搁了片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竟然让三嫂说这样的话?”江瑾瑜点头。 “瑾瑜,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才瞧不上她身边的丫鬟!我好心把宠物递给她看,结果她却让丫鬟把赤练给烧死了,如今竟然还要吃赤练的肉。简直是我平生所见,最恶毒的女人了!” 江承仪连忙开口反驳,颠倒黑白有一套。 徐婉盈嗤之以鼻:“不敢当四弟的探望,你养的爱宠是条蛇,蛇是要冬眠的。你把蛇吵醒,那是它最具攻击性的时候,偏偏找不到你这罪魁祸首,只能对准了我。这哪是探望,分明是来害人的!” “三嫂,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赤练根本不会咬人,它最是亲近人了,之前我都和它一起睡的。向你游过去也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喜欢你。” 听到这话,徐婉盈当场翻了个白眼。 “养蛇看不住,等于畜生养畜生。不过四弟肯定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必然把自己的蛇看管得很好,所以这条蛇不是你的赤练!”她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了,直接釜底抽薪,开始不认账了。 “这怎么不是我的赤练了?我看着它过来的,也看着你的丫鬟是如何弄死它的。三嫂,做人做事要敢作敢当,你不会不敢承认吧?”江承仪语气不善的道。 “你的赤练长什么样子?” “黑红条纹相间,就是这条蛇!”江承仪指了指那条死得不能再死的蛇道。 “哦,四弟,你看清楚,这条蛇可不是黑红条纹相间,绝对不是你的赤练!”徐婉盈语气镇定地道。 众人看过去,就见那条蛇已经被炭火烧得生灰了,根本看不清楚原来的蛇鳞是什么颜色,反正全身灰不溜秋的。 江承仪震惊地看过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显然很难想象她如此不要脸。 恰在这时,翠竹领着几个厨娘过来了,她们手里端着箩筐,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这条死蛇。 “这条小蛇够炖一锅吗?”徐婉盈不再理会他,而是关心起自己的吃食了。 “三夫人一人吃的话,足够了。”厨娘回答。 “徐氏,你真的是冷血无情,等三哥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说,免得来日你把他也炖了!” 江承仪早就怒火中烧,明明他是来折磨徐婉盈的,结果却变成他受气了。 再加上徐婉盈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更是刺痛了他的内心,让他极端不爽,嘴上说得更加难听了。 “啊,四弟,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你三哥,我与夫君之间原本就有误会,你若是再让他对我有坏印象,可如何是好!” 徐婉盈面露恐慌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惶恐起来,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去告啊,谁不告谁是孙子!看把你能耐的!】 江瑾瑜以为她服软了,只是不服气的声音紧跟而来,和之前的态度天差地别。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婉盈,质问道:“三嫂,你什么意思?” 徐婉盈还没张口说话,就听江承仪语气嘚瑟地道:“还能什么意思,咱这位三嫂认怂了。果然还是得把三哥请出来,才管用。三嫂,方才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若是服个软也就过去了,非要整这一出,如今我这火气可不是好消散的。” “首先,你得把赤练厚葬,亲自动手挖坑埋葬,还得给它立碑,并且哭丧谢罪。第二,要严惩你身边这丫鬟,也不用打死她了,我不像三嫂这么狠毒,就让她哪只手推得火炉,就废掉哪只手吧!” 这位少年人腰板挺直地站在那里,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好像在吟诗作对一般,实际上说出来的话,臭不可闻。 【啊,我要吐了!能不能闭嘴啊,他这说话比放屁还难闻,空气里都弥漫着臭味。】 徐婉盈一开始还能维持着做戏的状态,但是听着江承仪这番话之后,已经变得面无表情,心里疯狂喝骂起来。 她这番心声,自然是被江瑾瑜听得一清二楚。 江瑾瑜一直盯着她看,确定这番话并不是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而且这声音可比之前那副拿腔拿调的真实多了。 身旁的江承仪还在疯狂输出,说一些相当刻薄的话。 很明显,他并没有听到这突然冒出来的话,而周围伺候的丫鬟们也没有异样。 甚至连徐婉盈本人,都没什么变化。 江瑾瑜悄然观察了在场的所有人,再三确认之后,她才下最终结论。 这里的人,只有她能听到徐婉盈的真实想法。 第026章 生性残暴猥琐 “四弟,打住。我反悔了,你去告吧,只要四弟高兴就行。对了,四弟,既然这条蛇不是你的爱宠,那你把赤练找出来,交给厨娘一起炖了吧。我这人不喜欢吃独食,蛇羹也算是新鲜玩意儿,怎么也得送给爹娘尝一尝。”徐婉盈拿起团扇扇了扇,似乎将周围的臭气给扇走,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气人的模样。 【好家伙,我本来想在古代装成个柔弱绿茶,更容易活下去。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让我破功。】 【这江承仪才十几岁大吧,本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我怎么在他身上只看到油腻和狠毒啊?】 “什么,徐氏,你别以为我不敢!你如今装都不装了,直接要吃我的赤练!赤练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它是我养了多年的爱宠,就相当于家人一样。你这个毒妇!” 见她这副挑衅的态度去而复返,江承仪更是气得暴跳如雷,语气又急又怒。 “瑾瑜,你来评评理,徐氏如此毒妇,配当我们的三嫂吗?” 他见徐婉盈油盐不进,立刻拉人进入战局,共同对抗。 江瑾瑜整个心思都不在这上面,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直到被他提到名字,才回过神来。 “啊?” “瑾瑜,你没事儿吧?怎么心不在焉的?”江承仪看见她这副恍惚的模样,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有些走神而已。” 徐婉盈撇撇嘴,越看这个江承仪越不顺眼,立刻和系统打探起来。 第19章 【系统,系统,你瞧这个小畜生有多气人,比小胖子都遭人恨。赶紧翻翻他的黑历史,像这种小瘪三,必然做尽恶事!】 江瑾瑜听到她喊系统,一颗心忍不住提了起来,这里还有别人吗? 紧接着就是一阵电流声传来,这种略显诡异的声音,完全透着新奇。 【这还真是个小畜生,他生性残暴猥琐,从小就虐打动物,如今更是开始虐杀。方才那条蛇,要不是为了吓唬你,也活不到今日。他昨日找到这条蛇时,准备把蛇牙一颗颗拔掉,之后再扒皮拆骨。只是收到了忠义侯府送过去的书信,他才临时改了主意,把这条蛇带了回来,专门留着吓唬你的。】 徐婉盈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就说这小畜生不像是养宠物的人,合着什么爱宠,都是他瞎编的。而且还因为我,让这条蛇多活了一日。】 【他这性子还真是够阴间的,从虐打动物变成虐杀,要是再过几年,这动物就得变成人了吧?纯纯心理变态啊,忠义侯府怎么养出这样的坏东西!这么对比起来,小胖子都比他单纯善良多了!】 当听到系统说的话之后,江瑾瑜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忍不住看向江承仪,心底虽然惊诧万分,但是面上却并不显露出来。 在养气这方面,她深得岑氏真传,轻易并不泄露情绪。 【等等,他和江瑾瑜是龙凤胎,兄妹俩几乎形影不离,他干这些事儿,江瑾瑜不知情?】徐婉盈好奇起来。 系统开始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两人虽是龙凤胎,但毕竟男女有别,年岁渐长就不像小时候那般亲近了。再者小时候江承仪喜欢徒手捏爆虫子,还会向江瑾瑜炫耀,江瑾瑜觉得恶心,每看见一次就骂一次,之后他就不再分享这些事了。】 【忠义侯府的儿郎们,自小就习武,虽然不用学习四书五经,但是忠孝礼仪必然要学的。江承仪也知晓自己这个癖好见不得光,因此他都躲在房间里行事,他院中的花园里,埋了无数小动物的尸体,其中以老鼠和麻雀最多。最近他迷上了蛇,特别是毒蛇,只不过蛇都在冬眠,等开春天气变暖之后,估计得有无数长虫死于他手了。】 徐婉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明显有些后怕:【他、他把虐杀的动物尸体都埋在自己院子里,就不怕阴气太重,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啊?】 系统不置可否:【像他这种心理变态,估计就想召来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把那东西也虐杀了。】 【啧,果然变态的思维难以想象。你刚刚说他残暴猥琐,只讲了残暴,猥琐体现在哪里?他不会对动物行不轨之事吧?】徐婉盈继续追问。 【他猥琐是对着女人,八岁的小胖子在尿床,八岁的江承仪就把他虐杀的老鼠尸体,从窗口扔进了丫鬟屋子里。丫鬟当时正在洗澡,没穿衣裳就跑了出来,之后他经常干这事儿,并且会想办法偷一件丫鬟的东西当战利品,刚开始是手帕扇子这种小物件,后面变成了绣鞋和袜子,最近变成了肚兜。】 系统的话音刚落,徐婉盈就在心底骂开了。 【什么东西,这不就是偷内衣的贼吗?恶心得要死。不是,他一个侯府少爷,要什么丫鬟没有,哪怕收人当通房,也还算过了明路。他这偷丫鬟们的肚兜算什么!】 系统显然还觉得这个料不够大,又追加了个更大的瓜。 【他觉得收通房不够刺激,偷东西能满足变态的猎奇心理,因此最近他开始对江瑾瑜下手了。】 第027章 送不如偷 当江瑾瑜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头皮都炸开了。 如果说前面听到虐杀动物,江瑾瑜还觉得小哥有救,毕竟事不关己,她也不养宠物,虽然手段血腥了些,但至少还没到杀人那一步,想办法还是能掰过来的。 听到偷丫鬟肚兜那里,她也能忍,毕竟是伺候他的丫鬟。 可等系统说完最后一句时,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承仪!”江瑾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叫出了声。 还在说歪理的江承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扒得底朝天,他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徐婉盈,还以为她是说不过自己,正暗自窃喜。 忽然听到小妹连名带姓地喊自己,顿时就住了口。 “瑾瑜,怎么了?”他连忙转过头,看向自家妹妹,面带忧色。 很显然,相比于和徐婉盈置气,还是妹妹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重要。 若是之前,看见他放弃正在做的事情,转向自己,江瑾瑜只会高兴。 毕竟他们是龙凤胎,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自认为他们俩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可是如今瞧着他脸上的关切,她的脑海里冒出的,不再是小哥对我真好,而是他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为了从我这里拿走手帕团扇,甚至是肚兜? 这个念头简直犹如跗骨之蛆,让她恶心。 毕竟她不是外人,而是他的妹妹啊。 【啧啧啧,这么关心妹妹哦,也不知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这小畜生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偷到了江瑾瑜的肚兜?】 徐婉盈好奇的心声虽迟但到,同时还充斥着十足的鄙夷。 【肚兜哪是那么好偷的,虽说是亲兄妹,江瑾瑜对他不大设防,但毕竟男女有别,两人岁数也大了,还住在不同的院子,贴身衣物肯定是接触不到的。不过团扇和手帕,他都有,还有荷包香囊这些,他都偷了满满两大匣子。】 【啊?这些有什么好偷的?他们是亲兄妹,江瑾瑜学做女红的时候,必然会给家里人做香囊荷包什么的,他作为龙凤胎哥哥,得到的应该是最多的吧,而且都是江瑾瑜亲手做的,还用偷吗?】 徐婉盈是真的不理解变态的脑回路,这些都不用偷,应该就会拥有很多吧。 【江瑾瑜的确给他做了不少,一应俱全,但他偷的那些都是江瑾瑜自己用的,帕子擦过她的汗,香囊里的香是她亲自调配的,还挂在腰上许久,团扇也是被她握在手中,都沾染了她身上的女儿香,意义是不同的。】 系统还没说完,就被徐婉盈的呕吐声给打断了:【哇,我要吐了。系统,你能不能别用“女儿香”这三个字,好好的词儿都被玷污了。杀千刀的江承礼,别人送他的他不爱,非要去偷,纯纯脑子有病。】 系统颇为无奈地道:【宿主,你都说他是变态了,就不要想着去理解他的脑回路了。他跟正常人不一样,他觉得偷来的更刺激。】 【当然他也清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所以把两个木匣子藏得很深,连他贴身小厮都不知情。】 徐婉盈立刻好奇地道:【在哪儿在哪儿,我倒要看看藏得有多深。】 系统解释:【他把床下的砖头都撬了出来,预留好位置做了空格,把木匣子塞进去,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砖头压实,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还特地和泥瓦匠学过两天,就为了学习砌砖技术,他那秘密基地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徐婉盈忍不住感叹:【啧,他有这学习精神,去干什么不好,非要偷妹妹的东西!】 “瑾瑜,你怎么了?”江承仪见妹妹一直不回话,轻轻推了一把。 “啊?” “你到底怎么了,方才喊你好几声都不带搭理的,想什么如此入神?”江承仪又问。 “没有没有,我身子不太舒服,想回去了。”江瑾瑜的内心乱作一团,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求证这些事情。 虽说能听到徐婉盈的心声,十分奇妙,但她已经不再恶意揣测,这个三嫂是恶鬼附身还是怎么了,只一心惦记着系统所说的事儿。 她得亲自去看一看,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被徐氏的狠毒给吓的?” “徐氏,我告诉你,若是把瑾瑜吓出个三长两短来,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 江承仪根本不知道她内心所想,还在往徐婉盈身上攀扯,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瑾瑜打断了:“够了,江承仪,你不要总说徐氏徐氏,她是我们三嫂,你怎么一点尊重人都不懂得?若是被爹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她的语气十分不好,甚至带着警告的意思,而且还阴沉着一张脸,完全就是严肃的呵斥。 江承仪都惊住了,怔愣地看着她。 “瑾瑜,你怎么了?为什么帮她说话,反而骂我啊?明明是她蛇蝎心肠,吃了我养得赤练。” 兄妹俩一起长大,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江瑾瑜甚少凶他,就算看不惯他某些做法,也只是会劝阻,最恼火的时候也是甩脸子不搭理,从来没这么义正言辞地指责过他。 况且这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丝毫没有顾及他的脸面。 这对于从小学规矩长大的江瑾瑜来说,几乎不可能,她一向知道分寸,就算有火也会暂时憋着,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擦,小瘪三这时候还想着碰瓷,对妹妹的关心也不过如此,完全就是虚情假意!】 第20章 【哎哟,真不容易,进屋这么久,小姑子终于说了句人话,不然我还以为她只会发呆呢!】 【啧啧,这俩也真是绝配,一个真变态,一个假菩萨。公婆这是什么基因啊,怎么净生一堆歪瓜裂枣的货色?不过也是,谁让公爹自己就不是什么好货呢!劣性基因总是如此强大,不仅遗传还变异,看这江家老四变态的,祖坟都被气得冒烟了。】 徐婉盈的吐槽一句比一句狠,完全停不下来。 江瑾瑜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又青又白,既对自己小哥不干人事儿,感到羞愧;同时又对她把亲爹也骂进来了,心头涌出无数愤怒。 可是她却不敢发火,死死地憋住了。 她是岑氏一手带大的,母亲教会她的,远不止礼仪规矩,还有为人处世诸多道理。 岑氏最常说的就是:凡事不要看表面,要多思多想再行动,走一步看三步。 自从听到徐婉盈的心声之后,她的脑子从一团乱麻,到此刻的逐渐平静,许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 比如她提前和母亲贴身嬷嬷打听到的,每回爹娘去清溪阁探望三夫人之后,回去就会大吵。 她之前只觉得是三嫂搬弄是非,三哥娶了个搅事精。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恐怕爹娘和她一样,也在三嫂这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才会回去起争执。 第028章 岑氏揍儿 “三嫂,多有打扰,今日是江承仪不懂事,还请你多包涵。”江瑾瑜直接冲徐婉盈致歉。 江承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跳脚:“瑾瑜,你瞎说什么啊?作甚和她道歉,我没做错,明明是她要杀我的爱宠!你来之前——”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似乎觉得不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三嫂多休息。”江瑾瑜冲着她福身行礼,很快便退了出来。 江承仪明显还没闹够,立刻喊道:“瑾瑜,你走什么呀?今日之事还没个结果呢,徐氏必须和我的赤练道歉,否则我决不罢休!” 他叫嚣得厉害,但是江瑾瑜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承仪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再三踌躇之后,还是一跺脚追了上去。 只不过临跨门槛之前,他又猛地回头放下狠话:“徐氏,这事儿没完,待明日我一定让你给赤练偿命!” 直到最后,他还在大言不惭。 “好,那你一定要来哟,不来不是人!”徐婉盈故作害怕的模样,还不忘对他挥挥手。 只是后半句话听起来十分刺耳,再次让江承仪气得跳脚,他几乎立刻回头,就要冲过来找她算账。 江瑾瑜怕他对徐婉盈做出什么事儿来,立刻一把拉住了他。 “瑾瑜,怎么了?”他停下脚步回看她。 江瑾瑜对上他那专注的眼神,瞬间脑子里就冒出系统所说的话,当下就松开手,还扯出绣帕擦了擦。 “无事,赶紧回去,母亲还在院中等着,你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她故作平静地道。 她自认为擦手的动作轻柔又不起眼,但实际上被江承仪看个正着。 他的眼睑低垂着,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那双手上。 少女的柔荑雪白顺滑,手指关节处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十分娇俏可人。 她手里握着柔软的锦帕,帕子上还绣着一只玩球的橘猫,很是憨态可掬。 哪怕不用凑近,他似乎都能闻见帕子上的香气,冬日虽冷,但是闻见她的暖香,也沁人心脾,仿佛身体都变暖了。 江承仪的眼中滑过一丝势在必得,这是她新绣的帕子,橘猫图案还是头一回见,他那两匣子里还没有这样的藏品。 “我怎么惹是生非了?那不是你说先来看徐氏,还得瞒着母亲嘛。我都按你说得办,怎么你还生气了,甚至还怪到我头上来了?”江承仪据理力争。 这会儿江瑾瑜已经没有心思和他争辩了,一句话都没回,直接往寿康苑走。 倒是江承仪紧追其后,还在喋喋不休。 “不是,你去了清溪阁之后,都没说几句话,怎么就不高兴了?甚至还帮着别人说话,徐婉盈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把你迷得昏头转向?”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呀,我没让你把蛇甩她面前啊?她脑袋上的纱布都没拆,万一再被吓得摔了一跤,到时候把命赔给她吗?”江瑾瑜终究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扬高了声音怼回去。 “这么凶做什么?我是侯府嫡子,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她偿命?死就死了,凭三哥的身份地位,还有英俊的长相和光明的前途,重新找个继室,身份也比她高。要不是她耍心机赖上了,给三哥当侧室都嫌身份低!”江承仪浑不在意地道。 江瑾瑜楞在原地,心底异常难受。 之前江承仪也会说这种混账话,但她只觉得小哥是混不吝,最多过过嘴瘾,并不会真的如此做,以后还能教好的。 但是听到系统说得那些话,她忽然就不确定了,恐怕这就是他心中所想的。 江承仪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并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好,反而可能变本加厉,越发没有人性。 “三哥不像你,不把人当人看!”江瑾瑜一着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承仪顿时急了,脸色也冷了下来,声音低沉,颇为吓人。 两人正是气氛僵冷的时候,就见岑氏领着人急匆匆赶过来。 “仪哥儿,瑜姐儿,你俩作甚来清溪阁?若是打扰你们三嫂休养,我绝不放过你们!” 岑氏一路小跑着过来,说话的语气相当急切,冲到他们面前,一手抓住一个,似乎生怕他俩跑了一样。 “娘,您怎么也护着徐氏?她都把我的爱宠给打——” 江承仪原本就在江瑾瑜这里憋着一口气,结果听到亲娘也是帮着徐婉盈说话,顿时更加恼火了,忍不住抱怨起来。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被岑氏用力拍了一巴掌,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 “什么徐氏,叫三嫂!” “什么三嫂,她都没和我三哥圆房,算哪门子三嫂?”江承仪非常不服气。 话音刚落,他又挨了几巴掌,这回连脑袋都挨了一下。 “是谁教的你这般没大没小?她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我们忠义侯府的大门,正儿八经的三夫人,和圆不圆房没关系。而且谁教你一个未娶妻的爷们儿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岑氏力道很大,这么几下打过来,直接把江承仪给打懵了。 要知道岑氏最是重礼节,从来不动手,而且她对这对龙凤胎儿女一向宠爱得很,毕竟是年纪大才得的这一双儿女,比先前所生的孩子们更加宠。 这还是她头一回打幼子,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三嫂就三嫂,娘,您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我的脑袋都被打疼了。”他不敢像对妹妹那样反抗亲娘,瞬间就软下了语气,摆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岑氏立刻心疼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们俩见到你三嫂了?”她开始打听了起来。 “见到了啊。” “她、怎么样?”岑氏的心有些提了起来。 “还能怎么样,能吃能睡,还把我的爱宠打死了,当场把厨娘叫过来要炖汤喝!凶得很!”江承仪忍不住又上眼药了。 “什么爱宠?”岑氏皱着眉头问。 “一条蛇。”一直没开口的江瑾瑜接话。 江承仪立刻补充道:“它叫赤练,虽然是蛇,但一点都不吓人,长得特别好看,还通人性,没想到就被三嫂用火炉活活烧死了,心肠好歹毒的女——” 这回他诋毁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迎来了几巴掌,而且比上次的力道还要打,简直堪比铁砂掌。 江承仪被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娘,这一个月没回家,您是不是偷偷练了功夫,怎么打人如此疼啊?” 岑氏还不解气,命令小厮把他按住了,自己小跑了几步追过去又打。 “混账东西,我让你养蛇玩儿,还把那畜生丢到你三嫂的院子里,你是活得太舒坦,皮痒了是吧?” “你三嫂若是吓出个好歹来,你爹得把你打死!” 岑氏还从未如此不依不饶过,而且她追着江承仪跑的时候,丝毫形象都不顾及,简直性格大变。 江瑾瑜依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着,她看向比往常都要活力四射的娘亲,心里的猜测越发肯定。 恐怕娘也能听到三嫂的心声。 第029章 灌了迷魂汤 “把三嫂吓到,跟我爹有什么关系,最多也是三哥打我啊!”江承仪一头雾水,忍不住大声叫嚷着。 岑氏一听这话,气得更狠了,厉声让小厮按紧了,不能让他跑了。 原本小厮没有使大力气,毕竟夫人最宝贝这一对龙凤胎,他们可不敢下狠手,但夫人如今明显认真了,如此严肃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再放水。 第21章 “你还敢犟嘴,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岑氏又拍了他几巴掌,才算罢手。 最近她和忠义侯闹和离,夫妻俩每次见面都要吵架,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被扒拉出来了,一桩桩一件件旧事,全都摆出来,表达各自的不满。 再加上还有系统提供的消息,把于敬轩和她庶妹都牵扯了进来,那矛盾是越发升级,根本没有和好的迹象,她最近火大得很。 如今正好有人撞到她手里,也顾不上这是最疼爱的幼子,只想着打两巴掌撒撒火。 况且岑氏也是真的担忧,生怕这俩孩子没轻没重,再把能听见徐婉盈心声这事儿泄露出去,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说不定再把系统这个神器给惊跑了,又或者系统将这个漏洞补上了,以后系统和徐婉盈对话不会再让他们听到,那可真就得不偿失。 “你们为什么都护着徐氏啊?她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原本岑氏已经停手了,结果一听他这么喊,火气又上来了,这巴掌再次落了下去。 江承仪又是吱哇乱叫,这回他也不敢再说徐婉盈的坏话了,还是被打怕了。 “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三嫂是个大好人,我是个混蛋,我再也不吓唬她了……” 他再三求饶之后,岑氏才停下手。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显然是打人打得太累了,下回还是得让侍卫来抽他。 “走,跟我回去说。” 母子三人回到了寿康苑,等把周围的丫鬟们都遣散,只剩他们仨时,岑氏略有些急迫地开口:“你们在清溪阁,可曾遇上什么稀罕事儿?” 江承仪方才求饶,把嗓子都喊哑了,这会儿正在灌茶水,一听这话,登时就急了。 他把茶盏一放,就语气急切地道:“娘,您怎么又问?能有什么稀罕事儿,就我拿了条蛇过去,和三嫂吵了一架,后面又被您打了两顿。” 他这话刚出口,就惹来岑氏的瞪眼。 “您瞧瞧,怎么又瞪我。您是不是就想找借口打我,所以一个劲儿问啊?您想打我就直说,不用拉着三嫂出来说事儿了,我现在可尊重她了。”他颇为阴阳怪气地道。 这话说得岑氏直皱眉,她觉得自己手又痒了,再次想打人。 “少啰嗦,我问的是正经话。” “我回答得也很正经!”江承仪感到十分委屈,他方才那几句话相当正经,并没有吊儿郎当的意味啊。 “娘,我和您说吧。小哥,你先去东侧屋坐一坐。”江瑾瑜已然猜到岑氏想问什么,只是江承礼听不到系统的话,因此问他也是白问。 她要把他支开。 “去什么东侧屋,我也累了,回自己院子休息,你和娘好好说吧。”他摆摆手,起身就准备走。 “不行,你不能回院子,必须待在寿康苑!”江瑾瑜语气急迫地道,态度那是相当的不容置疑。 她说这句话显得相当激动,因此引来了其他两人的关注。 “瑾瑜,你今日很不对劲,我为什么不能回院子?在清溪阁发生了什么吗?”江承仪明显察觉到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哪怕他不算个细心的人,也发现了妹妹的不同寻常。 “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开口敷衍,但是对上江承仪那不相信的眼神,又及时改口:“你先去东侧屋坐一坐,我之后同你说。” 江承仪耸了耸肩,还是跟着丫鬟往东侧屋走去。 等屋子里只有母女俩时,江瑾瑜并没有放松下来,相反还变得紧绷起来,语气颇为急切地道:“娘,您派人看着小哥,我怕他偷溜回他的院子。” 岑氏认真打量了她一眼,还是叫来身边的大丫鬟去办此事。 “说说吧,在清溪阁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紧张,还要把仪哥儿给看管起来。”岑氏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江瑾瑜略显踌躇,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显然在缓解自己的情绪。 “娘才是,一直询问我们有没有遇上稀罕事儿,我也想知道,您在三嫂那里遇上什么事儿了。”她没有正面回答,倒是反问了起来。 岑氏微微一怔,之后竟是笑了起来,神色之间带着几分欣慰。 “不错,知道反将一军,在没落子前绝不暴露自己的底牌。”她夸赞了一句。 被亲娘如此夸奖,江瑾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着母亲温柔的面容,之前紧绷的状态消散了不少,果然来到母亲这里,会感到宁静与温暖。 她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娘您经历了什么,但是今日我与三嫂见面时,能听见她的心里话,并且还有系统给她说侯府里的隐秘。” 岑氏脸上的笑容消散,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听到了。” 听到这个回答,江瑾瑜微微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此事不是她一人知晓,不用独自思虑,至少有人可以商量。 “爹和娘闹着要和离,就是从三嫂那里知道了一些隐秘?破坏了您二人的情谊?”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岑氏面色一沉,没好气地道:“本来就没什么情谊,哪有破坏。只不过是揭露了一些事实,让我们彼此知道对方都是虚情假意!” 江瑾瑜一听这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严重的状况。 第030章 唯一听不到心声的江家人 “是你大哥送信过去的?”岑氏询问。 江瑾瑜点头:“是,大哥说他和大嫂劝不住了,就想让我和小哥回来,只是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大哥写信送到岑家,不可能在信中说得很明白,想必也不会提到你三嫂,免得泄露消息出去。你们二人回府却直奔着清溪阁,是有别人给你们透露了?是谁?”岑氏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瞬间变了脸色。 如今徐婉盈和系统的事情,乃是忠义侯府最高机密,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岑氏更是如此,决不允许有半点泄露。 江瑾瑜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解释道:“没人泄露,只是我提前派人回府,向刘嬷嬷打听了一下。大哥都等不及写信要我们回来,证明您二位闹和离是认真的,我总得找到问题所在,回来才能劝住您啊。” “刘嬷嬷也没说旁的,只说您和爹前两次吵架,都是探望完三嫂之后,所以我和小哥才想着先去清溪阁探探底。” 刘嬷嬷是岑氏的贴身嬷嬷,从岑家出嫁之前,就伺候她,十分得岑氏的信任。 当然贴身嬷嬷是要替岑氏保密的,不过眼瞧着侯爷和侯夫人都闹和离了,恰好大姑娘和四爷派人来打听,刘嬷嬷也怕两位主子真的和离,为此透露一二,是合情合理的。 岑氏一听这话,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没人泄露就好,刘嬷嬷他们听不到你三嫂和系统的声音,只有忠义侯府的主子们才能听到。” “你在清溪阁究竟听到什么了?还不让你小哥回院子,可这些话仪哥儿也听得到啊,你有什么算盘他都一清二楚才是。”岑氏又问。 这回换成江瑾瑜愣住了,她满脸都是惊诧:“我们自家人都能听到,那爹和大哥也听得到?” “当然,你大嫂和盘哥儿都听得到。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仪哥儿听不到?”岑氏点头,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既然江瑾瑜有此一问,证明这中间肯定是出了意外。 江瑾瑜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也有些迟疑起来了。 “我一开始听到三嫂的心声,但三嫂却没张嘴,当时就很震惊,还问了一句她在说什么。可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失态,其他人都表现得很正常,仪哥儿也是如此,他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 “况且当时仪哥儿在和三嫂吵架,如果他真的听到了三嫂咒骂他的心声,他不可能不跳脚。还有系统说的隐秘,全都是小哥相关的,他、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听下去,还毫无反应!” 被岑氏这么一说,江瑾瑜都有些不自信了。 毕竟忠义侯府的人都能听见,连娘和大嫂这两位不姓江的人都听到,那江承仪这个姓江的人,更没道理听不到啊。 可偏偏当时他的表现,骗不了人。 岑氏一听这话,顿时心都揪起来了。 “怎么可能?他为何听不到,系统说了他什么隐秘?” 她的语气急切,江瑾瑜也知道事情急迫,连忙把江承仪虐杀动物的事情说了。 岑氏气得咬牙切齿:“好啊,江家满门忠烈,自小就被教导不得欺负弱小,他怎么是这样的混账东西!” 江瑾瑜试探地问了一句:“小哥听不到心声,是不是因为他做下这些恶事?之后只要改好了,应该就能听得见吧?” 岑氏先是点头,之后又立刻摇头。 “不一定,仪哥儿目前还是虐杀动物,并没有涉及到伤害人,论罪并不重。再者以你三嫂的性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对仪哥儿,说不定还不如对盘哥儿恨意大,毕竟当初盘哥儿可是把她的脑袋砸得破了个洞,差点就丧命了。” 第22章 “能不能听见心声,恐怕不以她的意志为主,这其中肯定还发生了旁的事儿!” 岑氏的思维转得飞快,显然已经联想了许多事情,设想出诸多可能,又一一被她排除。 她正是忧愁的时候,一抬头瞧见江瑾瑜心不在焉的表情,顿时就急了。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我——”江瑾瑜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明显是难以启齿。 “你这孩子,都要急死我了。有什么话对娘也不好说吗?这事关你小哥究竟为何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可是天大的事儿!”岑氏一瞧她这副模样,就猜到肯定还有事情没说,立刻询问。 江瑾瑜忍不住反驳道:“他不过是听不到心声而已,算什么天大的事儿!” “怎么不算天大的事儿?你知不知道你爹和你大哥,都听到自己的死期了。” 岑氏话音刚落,就惊得江瑾瑜浑身冒冷汗。 “什、什么?爹和大哥的死期?什么时候,系统还能预测出这些吗?” “当然,这系统分明就是神器,之前还救下了盘哥儿。你是还没见过它的神通广大,等之后我让人去你小哥的院子里,把那些他虐杀的尸体找到,你便知道系统有多厉害!”岑氏忍不住夸起了系统来。 “你小哥也是江家人,明明就该听到你三嫂的心声,可却出了岔子。或许是发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江瑾瑜不不禁咽了咽口水,紧张万分地问道:“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岑氏犹豫片刻,才咬牙道:“比如他没几天活头了,也不用浪费时间让他听到了。” 刚说完这不吉利的话,她就猛地呸呸呸:“菩萨莫怪,我方才说得当不得真,保佑我儿平平安安。” “瑾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岑氏求完菩萨之后,才再次询问。 江瑾瑜这回没有任何隐瞒,将系统说江承仪偷她的贴身之物也说了。 岑氏听完,整个人都愣在当场,脸色一片青白交加,显然这件事不止让她恼怒,还更加的惶恐。 一个兄长偷自己妹妹的贴身之物收藏,甚至还偷了两大匣子,这是什么龌龊行为? 若不是江瑾瑜身边伺候的丫鬟多,恐怕那木匣子里面已经有她的肚兜了。 谁能设想到,这小贼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呢! “娘。”江瑾瑜看到岑氏面色如此难看,忍不住担忧地喊了一句。 岑氏这才回过神来,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母女俩无言地对坐片刻,岑氏才打起精神来。 “你们二人都到年纪了,也该说亲了。仪哥儿这毛病若是改不好,便送去寺里清修,吃斋念佛,戒杀戒色。”她慢悠悠地开口,只不过两句话就已经定下了江承仪的未来。 第031章 怕污了你的耳朵 岑氏一向是个拎得清的人,只不过此刻她却有些意兴阑珊。 江家世代出武将,教育也自成体系,而岑氏出身书香门第,对武将世家的管教并不了解,并且江家祖训就有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因此她甚少有机会插手儿子们的教育,可是最后这俩是龙凤胎,而前头三个儿子又都成材了,她得以把这一双儿女抱到身边亲自教养。 江家四子一女,除了老二江承孝是庶子,不是她生的。 其余三个儿子都是她所生,但手指还有长短,感情也是如此。 她对江承仪付出最多,相处时间也是最多的,文武先生都是她请的,一切吃穿用度也都是她打点。 可她没想到,如此精心教养出来的幼子,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和平时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调皮孝顺天差地别。 “娘,小哥或许是一时昏了头。”江瑾瑜下意识想劝。 岑氏摆摆手:“不必多说,他做出这种事,你比我更难接受,就不用替他求情了。” 她长叹一口气,收拾好心情,便把刘嬷嬷叫了进来。 “你去把姑娘和四爷院子里的下人都遣散,就说我高兴,发些赏银让他们回去休息,三日后再回来伺候。速度要快,等人都走了,你让人把四爷的院子给封了,去他床下替我取一件东西。” 刘嬷嬷不解夫人为何如此大动作,但此时夫人面色冷沉,明显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只需要按命令行事。 等刘嬷嬷离开后,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岑氏轻叹了一口气:“瑜姐儿,你瞧瞧这世道,明明是你小哥做错了事儿,可是为了不泄露风声,我还得迂回行事。既要让你和他一起,给他打掩护,还不能直接查封院子,否则就会惊起无数猜忌,若是有好事者瞎打听,说不定真的能探听到什么消息,那侯府的名声也跟着吃挂落。” 她显然是见缝插针地教女儿,江瑾瑜立刻点头,听得十分仔细。 待在东侧屋喝茶的江承仪,根本坐不住,他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去清溪阁探徐婉盈的底,这主意是江瑾瑜出的,可是真等她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处。 要知道,江瑾瑜可是有一张利嘴,她被岑氏培养的向来以理服人,哪怕是歪理也会引经据典,让人一时之间无从反驳。 之前,他们俩联手对付旁人时,他负责充当前锋,而她则在后方理论策应,无往不利,甚少失败。 本以为这次去整治徐婉盈也会如此,但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他还是夹杂着一肚子火气离开的。 江瑾瑜很不正常,而岑氏之后一连几次询问,还死死护着徐婉盈,更不正常。 毕竟他们二人去外祖母家时,娘并不喜欢这个三嫂,甚至觉得徐婉盈利用手段嫁进忠义侯府,为人卑劣,根本配不上前途无量的三哥。 再一联想,小妹不让他回自己院子,江承仪虽然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的心底着实不安。 “柱子,你进来。”江承仪连忙将自己的贴身小厮叫到跟前来,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两句。 “去吧,拿到东西之后,不许打开直接烧毁。” “是。”柱子领命,匆匆离去。 两盏茶过后,刘嬷嬷过来复命。 她怀里抱着几匹布,看着沉甸甸的。 路上走过来时,有下人表示帮着送过去,却被她婉拒了,说是这些料子比较贵重,禁不得磕碰,也无人怀疑。 等进了正院,刘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布匹放到了桌上,整理了一番就露出里面的两个木匣子。 “顺利吗?”岑氏询问。 “老奴正让人查封院子,白芷找了过来,说是四爷的贴身小厮柱子遛出了寿康苑,她怕完不成您交代的事儿,连忙过来通知老奴,生怕这小厮钻了空子。” “老奴立刻让人守着门,最后在墙角的狗洞处,逮住了他。” 听到刘嬷嬷这么说,岑氏闭了闭眼,显然江承仪是做贼心虚,察觉到风声不对,想要提前毁坏这些东西。 “你去吧。”她挥挥手,把刘嬷嬷打发了下去。 等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岑氏才依次打开了两个木匣子,里面果然摆着一堆团扇、手帕、香囊这些。 “看看,是你的东西吗?”她把匣子推了过去。 江瑾瑜立刻仔细查看,瞬间就心头一凉。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属于她,有几个香囊荷包都是之前用的,当时她绣工并不是很好,图案看着有些僵硬。 只是因为很有纪念意义,她还想留着等以后绣工好了,再作对比,看看自己进步有多大。 结果等她想找的时候就不见了,当时只以为自己的丫鬟粗心大意,没有收好。 原来竟然是被偷走了,这两匣子全是满满的回忆。 “是我的。”她点头。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脸上看到几分颓丧和失望。 虽然岑氏知道系统从不出错,但在看见证据之前,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万一是系统弄错了呢?毕竟江承仪看起来不是这样猥琐的人。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铁证如山,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随你处置,至于仪哥儿就交给你爹处置吧。”岑氏没有多过问,抬手捏了捏鼻梁,面露疲惫。 “此事要全部告诉爹吗?爹恐怕要打死他。”江瑾瑜语气迟疑地道。 “打死就打死吧,正好等我和离了,还少操心些。”岑氏明显在气头上,说的话透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江瑾瑜瞬间不敢吭声了,她忍不住抠了抠手指,张嘴想劝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她和江承仪回来,是为了劝慰爹娘,让他俩不要合理的。 结果一句好听话还没来得及说,却迎来了新一重打击,还加中了娘亲要和离的心思。 她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先去清溪阁,闹得现在不仅不好收场,她甚至都不好规劝了。 “娘,您一定要和离吗?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瑾瑜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第23章 “系统说的话,能有什么误会?你爹那个老不休的东西——” 提起忠义侯,岑氏还恨得咬牙切齿,喝骂的话张口即来,但是当着闺女的面儿,骂她爹还是不太好,岑氏又勉强把话收了回来。 “他干的那些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总归是污糟事儿,我怕污了你的耳朵。不过你要实在想知道,跟你大嫂打听吧,她那人还是好打听的。” 岑氏摆摆手,一副万分疲乏的模样,江瑾瑜也趁机告退了。 第032章 写和离书 忠义侯回到府里,整个人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他紧皱着眉头,龙行虎步往寿康苑走。 “侯爷,奴婢去给侯夫人通传一声。”看门的婆子看见他,立刻想进去通传。 “通传什么,我进自己家要给谁通传?”忠义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直接大跨步往里面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你们都下去!” 忠义侯走进主院,就见岑氏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还蹲着个小丫鬟,正在给她捶腿,他语气不耐烦地把人都撵走了。 “侯爷这是在朝堂上受了气,回到府中发泄来了?”岑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闭上了,眉头紧蹙,似乎看见什么晦气的存在一般。 对于她这副毫不遮掩的模样,忠义侯心底的火气更加旺盛了。 他挥退了下人,没好气地道:“整个朝堂上,除了你那个瞎眼的老相好之外,还能有谁给我气受!” 岑氏立刻坐起,抬头神色严肃地盯着他:“侯爷,慎言!” “怎么,你都干出这个事儿来了,还怕人说啊。”忠义侯十分不服气,梗着脖子纯纯犟种的模样。 “侯爷说得是,那我也不替你们江家男人隐瞒了,你这个老色鬼生出个小色鬼,都是不省心的东西!”岑氏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那是相当难听。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忠义侯脸色一变,听这话音,他就知道府上又出事了。 “侯爷就当是我胡说了,你赶紧去找几个姨娘吧,我今日累了,明日再说。”岑氏见他气压低沉,倒是不想跟他多说了,直接放出话,想打发他走。 说完,她还往躺椅上一靠,眼睛再次闭上了,一副即将要睡着的模样,完全不想搭理他。 忠义侯被激起了好奇心,如何能轻易放过她。 当下便走了过去,直接推了推她。 “快说,府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侯爷如今脾气大,我可不敢和你随意说话,若是惹恼了你,到时候可不好收场,你找其他人去问吧!”岑氏记着他方才发火的模样,故意晾着他。 忠义侯顿时着急地道:“府中发生了大事儿,你必然是要瞒住旁人的,我能找谁去问?” “你那些姨娘不都是手段了得,可以去问她们!”岑氏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忠义侯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她既然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话,证明那几个姨娘屁都没打听到,他只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否则找谁都没用。 “岑颖,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给我摆起谱来了?这个后院你能管就管,不能管趁早让别人管!” 忠义侯原本就火大,他今日上朝之后又和于敬轩起了争执,也不知是不是知晓了与岑氏这段过往的缘故,他觉得这老白脸比往常更加可恶了。 甚至对上眼,就让他有种要上去开揍的冲动,手痒得很,心里更是怄气。 “哈,侯爷早说这话啊!来,我亲自伺候笔墨纸砚,你请上座,马上把这和离书写出来,待你我二人签上字,我们就各奔东西。” “我不用瞅着你这张老不休的脸,你也不用看我脸色行事,爱给哪个妾抬上来就抬哪个!” 岑氏说得毫不客气,她直接离开躺椅,亲自备好笔墨。 忠义侯冷笑一声,抬脚跟了过去,坐到椅子上,提起笔就开始写和离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看着他这龙飞凤舞的字迹,和迫不及待的态度,仿佛写的不是和离书,而是自由与光明一般。 两人吵架的声音很大,外面守门的大丫鬟听得一清二楚。 像这种事关主子名声的私事,她们应该全当没听见才是,可如今真的闹到了写和离书这一步,大丫鬟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去找刘嬷嬷拿主意。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你我二人乃是错缘,阴差阳错结为夫妇,却成怨偶,既已两看相厌,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娘。一别两宽,切勿再见!” 这封和离书写得极快,中间几乎没什么停顿,而头一句咬文嚼字,明显不是忠义侯这个粗人的风格。 岑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忍不住讥笑道:“看样子侯爷早就迫不及待了,这和离书都提前准备好了,恐怕是请哪位文采斐然的大人润色过的吧?” “什么文采斐然的大人,我找谁润色啊?这句‘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娘’,那帮文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如此直击要害的语句,他们都说不出来!”忠义侯不屑一顾,摆出一副高姿态。 岑氏挑眉,漫不经心地道:“懂了,原来只有这句是侯爷自己写的,其余全是旁人想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都是我想的,我方才在你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你又不是没看见,怎么还说是别人写的!” 忠义侯气得跳脚,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赌咒发誓了。 面对气到破防的忠义侯,岑氏依然还是冷静自如的状态,这更让忠义侯恼火了。 之前他和岑氏算是恩爱夫妻时,他觉得岑氏性子好,涵养好,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发火。 而如今两人面临感情破裂,他再看她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觉得她在装相,说不定心里早就气得不行,却还要维持着面上的好姿态,分明就是虚伪,和于敬轩一样的会伪装。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签字!还是说夫人实则不想签,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忠义侯没好气地道,还阴阳怪气了一句。 岑氏立刻拿起笔,二话不说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这还没睡下,侯爷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她签完之后,才回了一句。 两人四目相对,忠义侯也接过毛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刚要落笔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033章 一挖一个不吱声 “侯爷,侯夫人,三夫人让人送了吃食过来,她让您二位一定要趁热吃。”刘嬷嬷的声音传来。 屋内的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忠义侯将毛笔放回了笔架上。 “三儿媳的事情比较重要,兴许又是神器降下什么提示了。去看过再来签也不迟!”他理直气壮地道。 岑氏动了动嘴皮子,似乎想嘲讽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和离也不急在今晚。 房门被打开,两人面容平静地走了出来。 刘嬷嬷提着食盒,眼神悄悄打量这两位,见他们衣衫整齐,状态也平稳,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看起来没有打架,就算有吵架,也顶多是拌嘴的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侯爷和侯夫人只要关起门来,就必然闹得很大。 每次侯爷气势汹汹地摔门离去,总是带着伤口走的,甚至发髻都乱了,衣领也拉胯着,彰显着他和岑氏打得有多凶。 当然岑氏也是衣衫不整的样子,只是她没什么伤口,忠义侯出手还是有分寸的。 这回都没打架,肯定是他们的关系缓和了。 “这是什么吃食?”岑氏问了一句。 刘嬷嬷端着食盒走到桌前,将里头的两个汤碗端了出来。 “是蛇羹,三夫人说大补,她觉得味道极其鲜美,因此让厨娘多做了许多,给各个院子都送了一些。” “三夫人还特地叮嘱了下人,一定要给四爷送一碗。”刘嬷嬷提醒了一声。 岑氏听到“蛇羹”二字,就知道徐婉盈是什么意思,纯粹为了气江承仪的。 只不过江承仪的院子被封了,如今还被关在寿康苑的东侧屋。 “既是婉盈叮嘱的,那你就让人给仪哥儿送去吧,看着他喝下去。他若是不愿意喝,就告诉他,只有喝了才能从东侧屋出来。”岑氏很快做出安排。 刘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紧。 果然侯夫人对三夫人十分看重,但这是为什么? 刘嬷嬷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侯夫人极其厌恶三夫人,觉得她有心机爱耍手段,靠用名节威逼三爷娶了她。 如今怎么如此重视她?哪怕和侯爷在吵架,一听说三夫人送了东西过来,两人就立刻停下了。 要知道人在吵架的时候,情绪是最激动的,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其他事情都得朝后靠,一切等吵架结束再说。 但侯爷和侯夫人,却都及时控制住情绪,而且三夫人送来的不过是一碗汤,根本不是重要的事情。 第24章 “这蛇羹许久不曾吃了,味道不错,果然很鲜美。”忠义侯端起碗就大口喝了起来,连里面的蛇肉也没放过。 他吃得津津有味,岑氏对着这汤碗却不敢动筷。 很显然她过不了心里那关,她十分怕蛇,当然也不敢吃它的肉。 “怎么不吃?”忠义侯自然注意到她的纠结,故意询问。 “吃不下,出嫁前有一年端午前后,我出门踏青,当时我和两个丫鬟走在田埂上,和一条蛇撞了个正着,两边都愣住了。身边的丫鬟吓得都叫出了声,更惹得人心慌。之后我们和蛇同时调头跑了。” 岑氏夹了一块蛇肉起来,就见那一段肉切得方方正正,仔细看得话,还能瞧见蛇皮上的纹理和图案,更让她头皮发麻。 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岑氏仍然记忆犹新,显然当时被吓得够呛,都形成了心理阴影。 忠义侯听她如此说,忍不住哈哈大笑。 “哎哟,可惜我不在,不然定要笑话你们。一条手指粗的长虫而已,至于被吓到今日。况且那畜生胆子也小,它更怕你们,你还怕什么!” 岑氏白了他一眼,明显觉得跟他一个粗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踌躇再三,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厨娘厨艺的确不错,汤底鲜美,温温热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涌进胃里。 但是因为心理作用,岑氏仍然十分不得劲,眼皮一翻似乎要吐出来。 “哎哎哎,吃不下就别吃了。” 忠义侯瞪圆了眼睛,连忙阻拦。 “三儿媳的一片孝心,怎么能不吃!”岑氏不答应。 其实倒不是真的体贴她一片孝心,而是如今徐婉盈的事情,都被放到了最重要的层面上,但凡她说的都要满足。 只要徐婉盈心情好,以后系统爆料多多的,才能知晓忠义侯府的未来,躲灾避难,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忠义侯见她吃得勉强,忍不住低叹一口气,跟她说起了军营里的事情。 “之前我在野外行军打仗,京中那帮狗娘养的蛀虫,贪得无厌,把将士们的口粮都贪下许多。粮草不足,实在没什么油水,我们一帮士兵就去荒郊野外找吃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但凡身上有点肉的,都被抓来吃了,连虫子都不例外。” “虫子也分两种,有那种全身肉乎乎的软虫,还有那种壳多的硬虫,但无论哪一种刷上一点油,在放在火上烤,吃起来都特别香。” 提起行军打仗的事情,忠义侯的话变多了起来。 岑氏却听得寒毛直竖,立刻道:“行了行了,别再说了,我听得都要吐了。” 或许是有虫子做对比,面前的蛇羹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岑氏甚至夹了两块蛇肉吃掉,也不再有呕吐的感觉。 两人用完蛇羹,小丫鬟过来收拾汤碗时,岑氏忽然叫住她。 “碗底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小丫鬟立刻停下,将碗反过来,立刻就看到碗底黏了一张纸条。 岑氏伸手接过,直接展开,就见里面歪七扭八地写着一行字:江承仪院子的花园里有宝藏,去挖吧,一挖一个不吱声。 她把字条递给了忠义侯,忠义侯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之后,才道:“这字谁写的?比我的字都丑。” “仪哥儿花园里有什么?不会是埋了金山银山吧?”他看到宝藏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喜滋滋地问道,还以为神器给他们侯府送钱来了。 岑氏无言,原本她打算忠义侯一回来,就告知他此事的,但是由于他态度差,两人只顾着吵架,一时之间把江承仪的混账事儿给忘了。 如今都被三儿媳弄了字条来告状,很显然江承仪今日往清溪阁扔蛇这事儿,直接触怒了徐婉盈,让她要使出这种法子来报复。 “仪哥儿的院子已经被封了,侯爷带着他去挖吧,此事莫要走漏了风声。还有三儿媳有神器一事,他也不知情,你先不要告诉他。”岑氏依旧没说里面究竟是什么,她觉得还是让忠义侯挖出来之后,亲自看上一眼,更有感觉。 “嘿嘿,这种好事儿,夫人你早说嘛。”他搓了搓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岑氏摆摆手,不愿意和这傻子多说一句。 第034章 宝藏揭秘 东侧屋里,江承仪正在发脾气。 “什么东西,徐婉盈让你们给我送蛇羹,你们就送来了?她算老几,你们就听她的话!” “我命令你们,把这碗蛇羹端去清溪阁,直接往她的脸上泼!” “哈,她这是什么意思?拿一碗蛇羹来嘲笑我,她在院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却无缘无故被扣在这里!” “你们到底有没有通传?我要去见娘一面!” 他被关了大半天,除了吃东西和解手之外,就没别的事儿可干,连个房门都出不去。 而且他的贴身小厮柱子被派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至今下落不明,询问寿康苑这些下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他完全与世隔绝了,堪比蹲大牢。 “臭小子,你嚼蛆呢,说话这么难听!” 江承仪正是情绪激昂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怒吼。 忠义侯大步走进来,蒲扇般的大手直奔他的肩膀而来,“啪啪”两下拍下来,直接把他拍了个踉跄。 “没用的东西,怎么连站都站不稳?”忠义侯嫌弃地道。 江承仪缩了缩脖子,他还是很怕忠义侯的,不过此时他也憋着一股火气,忍不住反驳道:“爹,您还怪我说话难听,方才您那一句嚼蛆才是真难听!” “放肆,还敢跟老子顶嘴!”他又伸手拍了一巴掌。 顿时江承仪就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敢再反驳了。 “爹,您知道娘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吗?她都不让我出去。今日从清溪阁出来之后,娘和瑾瑜都是怪怪的,是不是三嫂给她们灌了迷魂汤呀?”他忍不住打探情报。 提起这事儿,忠义侯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别急,爹这就带你出去。你娘关着你,不是惩罚,而是怕你泄露了消息。” “什么消息?”江承仪立刻询问。 “好消息,天大的好事儿啊!儿啊,天上掉馅饼落到你头上啦!”忠义侯说到后半句话,顿时压低了嗓音。 “啊,什么馅饼?爹,您快跟我说说!”江承仪一愣,紧接着便是狂喜。 忠义侯位高权重,一般的好事儿打动不了他,那必然真是极好极好的事儿,才能被他称为天上掉馅饼了。 江承仪的内心无比期待。 “不着急,你先把这蛇羹喝了。”忠义侯指了指旁边的汤碗。 江承仪顿时翻了个白眼,他整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正抓心挠肺地想知道,结果他爹倒是不急了,还要他喝汤。 “爹,咱赶紧去找馅饼吧!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哪里还有时间喝这劳什子蛇羹啊!” “喝,必须喝!这是你三嫂送来的,我和你娘都喝了,你怎么能不喝?” 江承仪一听这话,顿时更加不服气了:“三嫂还给你俩送蛇羹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打我的脸啊?我不就稍微——”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显然是来自亲爹钢铁一般的手掌。 “少他娘的废话,让你喝就喝。再磨叽,老子弄死你!如今你三嫂地位最高,你敢惹她不高兴,老子把你腿打折了!” 短短的几句话,两次狠话威胁,还是弄死和打折腿的程度,这谁敢违逆啊。 哪怕江承仪满心不甘,他也只能认命地端起汤碗。 他真的很想问,这个三嫂是苏妲己吗?不仅娘和小妹被迷得晕头转向,如今亲爹都倒戈了。 “啧,你这老驴拉磨呢,喝得这么慢!还想不想要天上的馅饼了?”忠义侯看着他这副磨蹭的样子,又开始急躁了。 “我喝不下,意思意思就行了,三嫂也没让我全喝了。”江承仪就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出意外的,他的后颈再次遭到重击,这回忠义侯使出来的力气大了不少,直接把他打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喝完,喝不完今儿晚上哪里也不准去!”他边说边捏了捏拳头,骨节碰撞,瞬间就发出了“咔咔”声,那是相当的唬人。 江承仪最怕亲爹的铁拳制裁,这回既不敢开骂,也不敢磨蹭,老老实实把汤喝完,里面的几块蛇肉也都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骨头都嗦了一遍。 “这回可以了吧?”他问。 “走,爹带你挖去!” 忠义侯终于满意了,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当下就推着他往前走。 这回江承仪不再觉得疼了,反而这股微微疼痛感,更加刺激着他激动的心情。 父子俩半道上还遇到了江承忠,只见江承忠满脸焦急,看见忠义侯就大喊:“爹,您可千万不能跟娘签和离书啊!” 忠义侯皱了皱眉头:“这是谁跟你通风报信的,和离书我都写好了,你娘也签好字了,就等我签上之后,就各自分开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年轻貌美的新娘!” 第25章 江承忠得到消息,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的,一听这话当下直接岔气了。 “爹,您就不要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了,娘也不是真要跟你和离,你说两句软话,就能把她哄好了。” “敢说你爹不着调?我看你是皮痒了,上次大晚上把我灌醉了这事儿,就没找你算账,现在还变本加厉了!”忠义侯当下就变了脸,他捏了捏拳头,似乎要当场和大儿子过过招。 江承仪连忙拉住他,提醒道:“爹,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别忘了天大的好事儿!” “哦对,你大哥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忠义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什么天大的好事儿?”江承忠也好奇起来。 “你也跟着一起来,说是有宝藏可挖,应当是神器告诉你三嫂的消息,我估摸着肯定很重。”忠义侯凑了过去,在大儿子耳边小声嘀咕着。 江承忠一听神器,便也知道又是系统说的,当下便重视了起来。 忠义侯领头,一路走到了松柏居。 院子门口已经有三个侍卫在等候,他们都是忠义侯培养的死士,绝对能保守秘密,地上还摆着一堆锄头和铁锨。 “爹,这馅饼落我院子里了?”江承仪微微一怔。 “是啊,所以说这天上的馅饼落你头上了呢!” “在我院子里,我自己不知情?”他十分意外。 “当然,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忠义侯边说边递了把铁锨给他。 几人打开院门,径自走了进去,直奔着花园。 “挖吧!宝藏就在里面了!”忠义侯话音刚落,就把铁锨狠狠地铲进了地里。 江承仪的眼皮狂跳,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爹,是不是搞错了?这里面不可能有宝藏的!” “怎么不可能,我说有就有!” “我挖过,之前都掘地三尺了,真的没有宝藏!”江承仪急声道。 他埋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里面,自然是掘地三尺了。 “一边去,别挡着老子的财路。”忠义侯觉得小儿子碍事,一把挥开他,还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东西有点多,可能藏得比较深,你们使点劲儿,到时候挖到了宝藏,重重有赏!” 侍卫们一听这话,顿时更加来劲了,手中的锄头和铁锨疯狂挥舞着,都能看见残影了。 “咦,似乎挖到东西了?” 江承忠刚铲了几下,铁锨就碰到了硬物。 顿时几人都看了过去,等他扒拉开泥土之后,却见到几根白骨,顿时皱眉。 “这骨头如此小,不是人的,应该是什么动物的。” 他们都是在战场待过的人,自然能分辨出来。 “我也挖到了——”有侍卫开了口,但是高扬的语调很快又落了下去:“还是骨头。” “嘶,这回不是骨头,是尸体,五只鸟的。” 几人都挖到了东西,但是翻出来之后,根本不是金银,而是白骨和尸体。 不仅有鸟类和老鼠,后面还挖到了猫狗鸡鸭、小牛犊子等等。 花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人手里的铁锨都没停下过,但却无人再吭声。 忠义侯的脸色从喜气洋洋,变得青白交加,沉如锅底。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张字条上面的意思,还真是一挖一个不吱声。 第035章 暴揍江承仪 “爹,还挖吗?” 江承忠挖了半晌,脸上都被扑了一层灰,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活像是刚挖完地道地。 他忍不住询问,主要是这挖来挖去,根本没有任何宝藏,他顿时就泄了一口气。 一直憋着火气没吭声的忠义侯,听到这一句话,直接抄起手里的铁锨,就往江承仪的脑袋上砸过去。 从挖土开始,江承仪就缩在旁边不敢吱声,弱化自己的存在,他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忠义侯越安静,他越紧张,证明爹这口怒火憋得越狠。 而如今那一铁锨飞过来的时候,江承仪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使尽毕身绝学,才堪堪避开那一下。 “爹,这是大哥问的,你怎么打我啊?” “小畜生,你不是说之前掘地三尺的吗?原来不是藏宝,而是埋尸。你个混账东西,今日杀畜生,明日就能杀人!老子生了四个儿子,原以为你是最没用的怂货,没想到你私下里最狠,都不当人了,直接当畜生!” “老子打不死你!” 忠义侯越说越恼火,直接追着他屁股后面跑。 江承仪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地往外逃。 “江承仪,你站住!”忠义侯没有继续追,他停下脚步,语气冷漠地道。 “爹,我站着就要被您打死了,您消消气,我先去找娘,之后再给您赔罪!”江承仪根本不敢停下,相反他跑得更快了。 他明显是想去搬救兵,等去了岑氏面前,再让娘来拦着爹,他就能少挨点打。 忠义侯没说话,直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放在手上掂量了两下,显然是在测试石头的重量。 “爹,您收着点力,小弟可不比我硬朗,别真把小弟给砸死了。”江承忠看见忠义侯这熟悉的架势,眼皮不停地跳动着。 这个动作代表亲爹认真了,当初江承忠领兵犯了大错,差点害得数千将士被围困,忠义侯当时也没说话,手里拿着块石头掂量了两下,直接往他的大腿上砸。 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甚至军医当时都断言,他以后会落下终身残疾,好在他骨头硬,还是康复了。 忠义侯没回话,只是眼神如尖刀,在江承仪的背影上扫描,显然在找投射点。 “小弟,快回来,要不然你真的得被打死!”江承忠立刻吼道。 不怕亲爹骂,骂得再难听也证明有挽回的余地,但若是他都不骂了,那就说明他要动真格的了。 “我才不回,等我把娘找——”江承仪不知死活地回答。 他的话还没说完,忠义侯手里的石头已经丢了出去,那明明是块巴掌大的石头,但是弹射出去的时候,却像离弦的箭一般,速度极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砸中了目标。 江承仪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只觉腰间剧痛,紧跟着一股沉重的推力,直接让他踉跄着往前摔去。 他当场摔了个狗吃屎,未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根本无法再说出来。 江承仪摔倒之后,半天没动静,连哭一声都不曾。 “完了完了,爹,你真的把小弟砸死了?”江承忠咽了咽口水,一溜烟冲了过去。 等凑近了瞧,他才发现江承仪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显然还没死,只是太疼了,他连张口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江承忠想把他翻过来躺着,只是刚动了一下,江承仪就抖得更厉害了。 “别——”江承仪只能说出单个字。 江承忠正是苦恼的时候,他身后冒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江承仪的后领,当场就提了起来。 江承忠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亲爹来了。 “我就说他死不了,没用的混账玩意儿,你比你三个哥差远了,老子砸他们的时候,都是磨盘那么大的石块,砸你还得挑个最小的石头。你连挨打都不如别人,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江家祖宗世代刀头舔血,马革裹尸,得来这爵位。老子拼死拼活,拿命去搏,就为了守护这份祖宗基业。你倒好,躺在祖宗们的功劳簿上,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学得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不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在这里虐杀小动物,老子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孬种!” 忠义侯咬牙切齿地说着,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江承仪满脸惨白,浑身都在冒冷汗,显然是疼得。 他的眼泪更是不停往下流,根本控制不住。 忠义侯瞧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越是上火,直接大嘴巴子抽他。 “小孽障,你还有脸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大哥当初腿都被砸变形了,一声没吭,老子对你手下留情了,你还哇哇哭。我让你哭!” 他越说越生气,手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不过几巴掌而已,就把江承仪扇成个猪头。 听着那沉闷的巴掌声,江承忠的头皮都开始发麻,真怕爹把小弟活活抽死。 “爹,爹,差不多了。小弟,你快认错!” 江承仪张嘴想求饶,但是脸颊肿得老高,嘴巴也充血了,舌头都麻木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弟,你倒是说啊!”江承忠那叫一个着急啊。 忠义侯的确气得狠了,但也不可能真活活把他打死了,这时候认错态度最重要。 江承忠都在帮他求情了,结果当事人倒是一个屁都不放。 “世子爷,这是不是烈风?”忽然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句。 忠义侯的巴掌也停了下来,几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就见其中一个侍卫怀抱着一具狼的尸体。 第26章 那尸体虽然腐烂了,看起来至少死了三四个月,但是他们常年和狼打交道,还是能认出来,而且上面没有风化的灰色皮毛,还有露出的尖锐犬齿,都显示着这具尸体的身份。 江承忠除了往常训练之外,就喜欢养狼,野性越凶的狼,他越喜欢养,一点点把它们驯养成听他话的伙伴。 烈风是他战胜了野狼群的头狼,抱走头狼的幼崽,一点点养大的。 可以说,烈风是最让他满意的狼,既保留了狼的凶性,也不会擅自攻击人,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还十分聪明,至少有八九岁小孩的智商。 但是狼的生命和人比起来十分短暂,烈风很快便从壮年变成暮年,垂垂老矣。 后来某一日,烈风突然不见了,整个侯府的侍卫都被他派出去寻找,都不见其踪影。 当时还有人安慰他,说是狼这种生物,即将预感到死亡时,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独自死在外面,不愿意让亲近的人伤心。 江承忠也觉得如此,毕竟烈风是那样聪明,兴许它是真的不忍他这个老搭档难过。 可是如今烈风的尸体摆在面前,当初美好的期盼终究是想象,现实如此残酷。 第036章 屎都被打出来了 “江承仪,你这个畜生!”江承忠双手颤抖,轻轻抚摸着烈风的尸骨,目眦欲裂。 他飞身前来,从忠义侯手里把江承仪抢了过来,一拳捣在他的小腹上。 “唔——”只听江承仪闷哼一声,轻咳两声,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粪臭味儿传来,再配上“噗噗噗——”几声连环屁,简直不可言喻。 众人纷纷震惊,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承仪的屁股,只见他裤子后面湿湿的一团,显然是江承仪拉了。 这回换忠义侯愣住了,这大儿子比他打得更猛啊,不仅把小儿子打得吐血,甚至连屎都打下来了。 江承忠更是几欲作呕,他一把将他甩到了地上,猛地搓手,似乎怕自己沾上了脏东西。 但是回答他的,并不是江承仪的说话声,而是屁声。 很显然江承仪的屎意根本憋不住,连屁带屎,而且还是蹿稀。 夜风一吹,屎味飘出二里地。 实际上江承忠对异味的容忍度很高,毕竟上战场的时候,成天能看见尸体,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遇到战况惨烈的,简直是堆成了尸山。 若是在炎热的夏季,那味道更是不好。 这点屎臭味和屎臭味不能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是他却不能忍受,甚至直接干呕起来。 “江承仪,yue,你个怂货可真恶心,我才捶你一拳,呕,你连屎都吓出来了!你这样的孬种!” 他边呕边捶,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简直鄙夷到了极点。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排泄功能的江承仪,更是羞愤欲死,他很想夹住,可是完全夹不住,肚子里咕噜咕噜作响,屁声更是接连不断,比放鞭炮还热闹。 他都分不清楚,自己是被揍得,还是被吓得。 忠义侯站在一旁,更是气得跳脚,他骂得更大声。 “江承仪,我日你祖宗!你他娘的功夫不行就算了,至少还能挨打,现在连挨打也不行,一拳头吹下去,屎尿屁都夹不住。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不能随地拉屎拉尿,你个畜生裤子都不脱,就拉起来了!” 他真是怒到了极点,狠起来连自己祖宗都骂。 “你是不是眼瞎了啊,这里连你爹带你哥,还有五个人呢,你就自顾地拉起来了。看看这花园里摆满了你残害的动物尸骨,它们遇上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生前被你虐待之死,你丫的死后都不放过,他娘的当场蹿稀,还玷污他们的尸体!死者为大,你对它们能不能有点尊重!” 忠义侯这段话音刚落,就听到“噼里啪啦”一串屁声震天响,周围被污染的空气,更加污浊起来,昏臭不堪。 甚至江承仪的身体都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扭曲,露出使劲的架势来,而且面色泛着可疑的红晕。 “操,你还享受起来了!”江承忠看到他这样子,当下就缩回了手,直接后退几大步,被这个变态弟弟吓晕的地步。 忠义侯自然也看到了,当场气得翻白眼,抬手努力掐着人中自救,免得撅过去了。 “小孽畜,你今晚就改姓,日你祖宗,江家没你这种狗玩意儿。五个大汉蹲在这儿,还有一花园的尸骨围观你蹿稀。你他娘的不仅不羞愧,还爽起来了!yue——” 忠义侯疯狂输出,不过他这一连串喝骂,全程都有屁声充当背景音,最后他都说不下去了,也开始干呕起来。 空气里的臭味,更加浓重起来。 几个人都敬而远之,只留江承仪趴在地上,疯狂蹿稀。 江家父子面面相觑,心头这股火气下不去也上不来,更憋闷了。 他们很想继续揍,可是对着一个屎罐子,当真是下不去手了。 半盏茶的功夫,屁声终于消停了,江承仪也不再克制不住地用力排泄,似乎结束了这场蹿稀运动。 之前狠捶了几拳,江承忠也算是发泄了几分,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扭头对着几个侍卫吩咐道:“你们三个再找找看,狼舍里最近总是丢狼,肯定不止烈风。” 这三人虽是忠义侯培养的死士,但忠义侯年岁渐长,已经开始逐渐放权,实际上他们保护世子爷的时间更长。 江承忠只要回侯府,必然会去狼舍,和那群狼一起训练玩耍,因此侍卫们对狼群里的成员十分熟悉。 三人又是埋头苦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挖出了三头狼尸。 不过这三头狼尸,不同于烈风,体型都是比较小,显然是未成年狼,旁边还有数颗散落的狼牙,明显不是死后腐烂落下的,而是生前被人拔下来的。 “世子爷,这三只应该都是烈风的崽。” “之前有段时间,四爷也经常来狼舍,还很喜欢烈风,但是烈风并不亲近他,甚至有一回四爷背着训狼的人逗弄烈风,被烈风的爪子抓伤了手臂,当时鲜血直流。您回来之后,还教训过烈风。” “是啊,当时四爷一直说不怪烈风,是他逗得过界了,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下这样的狠手。” 三个侍卫一直沉默做事,这会儿看到这一大三小狼的尸骨,再也忍不住了,都开始说起了旧事。 这四具尸骨腐烂程度不一,烈风应该是最早死的,其余三只幼崽尸体腐烂的比较少,特别是最小的那只,显然刚死一个月左右,而且又遇上寒冷的冬季,尸体几乎是完整的。 但正因为这样,更能看出这头狼崽生前受了何种折磨,灰色的皮毛已经看不出原色,全被黑色浸染。 这黑色也不是泥土,而是生前被虐打出来的血,由于时间太长了,已经从鲜红变成了黑色。 江承忠越听越恼火,侍卫所说的事情,他也有印象。 当时听说烈风伤了小弟,他还教训了烈风,他再怎么宠烈风,那也不能伤了弟弟。 可如今想来,或许那时候烈风已经察觉到江承仪的不怀好意,否则它那样通人性,也没伤害过江家人,江承仪是唯一被抓伤的。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三只狼崽,只觉得有人在剜他的肉一般。 “江承仪,你可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只敢对老弱病残动手,连一头成年狼都不敢靠近。怂货!畜生!孬种!狗杂种!” 江承忠恨意涌上心头,激愤的情绪占据高地,他连屎臭味都不怕了,直接冲上去,又砰砰砰给了江承仪三脚,嘴里的喝骂就没停下过。 常年在军营待着,身边都是一堆大老粗,骂人的话那是必带脏字,而且一个比一个脏。 第037章 吃饭正对着茅厕的门 忠义侯一开始还能听下去,但是到了后面就有些忍不住了。 “儿啊,你骂他别的就算了,那狗杂种还是免了吧,把你爹也带进去了!”他这话说得莫名气虚。 主要还是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的确太不是东西了,连挨骂都要被捎带上,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小孽障他挨打都吓得蹿稀,真没见过比他丢人的玩意儿了! 忠义侯上朝的时候,最多就见过贪官知道自己要被砍头了,吓到当庭尿裤子的,但人家好歹没蹿稀啊。 这小畜生连个文弱小白脸都不如! 江承仪已经被打得两眼发黑了,他躺着的地上都湿了一片,十分恶心。 江承忠直接又把人甩了回去:“爹,您用点力,抽死这个畜生玩意儿!” 他一改之前规劝的嘴脸,根本不怕爹把小弟打死了,反而就怕打得太轻了,让江承仪过得太轻松,以为这件事情可以轻轻揭过。 忠义侯看着这破布娃娃一般的幼子,混合着屎尿味儿,他这蒲扇般的巴掌抬起来,却落不下去了。 倒不是他心软了,而是这货早被扇成了猪头,还吐得一脸血,着实没地方下手了。 第27章 “踢他蛋!” 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江承忠,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开始出馊主意。 忠义侯转头看向他,略带无奈:“不能因为盘哥儿以后要当太监,就想让我儿子也当太监吧?还让我亲自动手,他是你亲弟弟,能不能别整这么脏的手段?” “呵,烈风还是我亲伙伴呢,陪在我身边十年,比我儿子还听话能干。我要给烈风报仇!”江承忠没好气地道,显然此刻的他已经被仇恨占据了。 要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存在,他恨不得亲自砍了眼前这个小畜生。 “行吧,小四啊,为了你们兄弟未来的感情,只能踢你的蛋给你大哥解恨,一脚抿恩仇。不过提前说一声,爹没踢过男人的蛋,脚下可没什么轻重。方才砸石头,我能确保你死不了,但这一脚踢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你要不要当太监了!” 忠义侯用脚捻了捻地上的泥,当场就留下很深的鞋印,足见他脚步的力量有多大。 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又抬脚做着侧踢的动作,显然是在提前排练,争取一踢即中,完美让幼子的蛋遭受重击。 江承仪涕泪横流,他是真心悔过了,张嘴想说话,但根本说不清,舌头麻木的都好像不存在一样,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看着无比可怜。 江承忠站在旁边,就怕忠义侯心软,还在煽风点火。 “爹,您可不能脚下留情啊,若是这一脚下去,小弟的蛋毫发无伤,我回去得写一封奏折呈给皇上,说您老了,连犯错的幼子都打不动了,更不可能上前线杀敌,还是赶紧让贤吧。” “啧,你再废话,我不踢了。”忠义侯虎目一瞪,对长子的冷嘲热讽感到十分不耐。 江承忠双手抱臂,不再说话。 忠义侯做好了准备,要正式踢蛋时,地上的人再次屁声阵阵,紧接着他又开始用力了,显然蹿稀第二波开始了。 难闻的臭味卷土重来,江家父子俩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朝后退了几步,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踢蛋什么的朝后吧,先让他拉完再说。 “这小畜生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能吃能拉。一个人堪比一个粪坑。”忠义侯被气笑了,颇为苦中作乐地道。 “今晚吃什么了,拉得这么臭!下回再打仗,就让他去冲锋陷阵,人也不要他杀,就脱了裤子蹿稀就行,这味儿不把人熏死,也把敌人熏吐。都他娘的忙着呕了,完全丧失作战能力,那还不一刀一个!”江承忠也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好主意,他要是立了功,怎么也得跟皇上请个封号,就叫蹿稀大将军,正四品,妥妥的!” “到时候他另外开府邸,府门上的匾额,我亲自去定做。蹿稀将军府。” “啧,这样的畜生人才,我们忠义侯府是小庙,可装不了这样的大佛,让他赶紧改名改姓。我看他有于敬轩那不当人的风范,不如就改叫于蹿稀。” 不得不说,这俩不愧是亲父子,一唱一和就把江承仪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且忠义侯还趁机夹带私活,把死对头于敬轩拉进来批判一下,狠狠地贬损一番。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屁声才停止了。 五个原地等待的大汉同时松了口气,忠义侯又开始说风凉话:“终于拉完了,操,这小孽障真的通了粪坑。老子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种,不仅孬,还他娘的是个屎罐子!” 就在此时,江承仪却是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拉得脱力,还是之前被揍得太狠,终于扛不住了。 “好家伙,蹿稀把自己给蹿晕了,这跟谁说理去!怎么办?继续踢蛋,还是等他醒了再踢?”忠义侯寻求长子的意见。 江承忠眯了眯眼,上前几步,粗鲁地扒开江承仪的眼皮,查看他的瞳孔,显然是怕小弟装晕。 等再三确认之后,江承忠才松开他,忍不住喝骂道:“没用的废物,连这点打都熬不住,以后加一项训练,每天挨十个巴掌,再吃早饭。午膳之前,先挨揍十拳,不然没饭吃!” “还有,一日三餐必须对着茅厕的门吃,不想吃就饿死拉倒。让他也尝尝被屎臭味淹没的滋味儿!” 听着大儿子的话,忠义侯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好家伙,这是真恨啊! 明明人活着,吃饭最重要,结果江承仪却要在用膳之前挨打,而且还要对着茅厕,这饭还能吃得下去吗? 以后,不会是每日都就着嘴里的血下饭吧?想想还挺刺激的。 “算了,他这晕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现在踢蛋感觉不到痛,有什么用。等他醒了,一定要用力踢。他这么爱折磨弱小,就该让他尝尝这滋味,只有感同身受了,我的烈风才能瞑目。”江承忠收回手,在衣衫上蹭了蹭,似乎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第038章 埋骨之地 忠义侯听他这么说,知道此刻暂时休战,直接用力一甩,将江承仪丢给了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立刻接住了这死猪一般的四爷,动作也不算轻柔。 毕竟世子爷还在旁边看着,烈风的尸体都没下葬,必然是不能对江承仪温柔的,否则以后没好果子吃。 况且四爷身上这味儿,是真的臭,他们根本轻柔不起来。 要不是侯爷下令,都恨不得离这屎罐子远一点。 忠义侯回到寿康苑的时候,主屋的灯还亮着,显然岑氏没有睡,一直在等结果。 他的心里微暖,老妻办事一向体贴周全。 不过他这暖意还没持续多久,就又想起岑氏之前的心上人是于敬轩,顿时又恨得牙痒痒。 “今日他们俩去清溪阁,只有瑾瑜一人能听到神器的声音,仪哥儿毫无反应。”岑氏等得已经困了,她也没问江承仪究竟受了什么教训,直接开门见山。 忠义侯顿时脑子嗡嗡作响,江承仪是个不中用的小畜生,让他恨不得没生过这玩意儿,可这孬种都长这么大了,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还是会心里发堵的。 “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还得去清溪阁打探才行。” 因为这事儿,夫妻俩相对无言,直到夜深露重,忠义侯才离开主院。 两人都闹和离了,自然不会同床共枕,不过今日他也没兴致去找妾侍了,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此事。 江承忠没回院子,而是将烈风的尸骨另找了地方埋好,当下提着两壶酒,就坐在坟前喝起了闷酒。 “老伙计,你看这里山清水秀的,多美啊!”他给坟头添了土,又倒了杯酒洒下。 “瞧我都糊涂了,现在是晚上,什么美景都看不到。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慢慢说给你听!”他拍了拍脑门,便开始娓娓道来。 “春日里鸟语花香,你可以追着小鸟一起跑;夏季蝉鸣阵阵,只怕会搅了你的好梦,但百花争艳万紫千红;秋天硕果累累,枫叶正红;冬日里群山寂寥,白雪皑皑,那时候许多玩伴都冬眠去了,你可能会感到寂寥。不过没关系,我肯定会常来的!” 江承忠的性格最像忠义侯,粗犷豪放,平时说话骂人都是大嗓门,但是此刻他却显得极其温柔。 这个直爽的大汉,在面对老伙伴的时候,也透露出内心的细腻来。 “这里原本是我给你挑好的安息之地,当时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嫌弃这里,自己另选了好地方,就是你太小气了,怎么能不告诉我在哪里,等我想你了,都不知道去哪儿看你!”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又葬到了这里。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记着,哪怕凶手是我亲弟弟,我也绝不姑息!” 他说到这里,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又恨得咬牙切齿,仰头灌了几口闷酒。 “老伙计,你说今日这酒怎么是苦的啊?厨房的老李还跟我说,是他酿了五年的好酒,肯定又是骗人的!” 他在坟前枯坐一夜,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被下人找到。 前来找他的小厮,爬上山看到世子爷满身白霜,一头白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生怕主子被冻死了。 “爷,您没事儿吧?世子夫人都急死了。”小厮握住了他的手,发现男人的手依然很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死就行。 大冬天的晚上,寻常人在山上待了一整夜,估计第二天一早都得冻成尸体了,幸好世子爷自幼习武,可以驱散寒气,否则小厮这会儿找过来,也是来给他收尸的。 “走,下山吧。”江承忠又灌下一口酒,瞬间身上又变得火热起来。 他回去之后,李春兰刚骂了几句,瞧见他一脸颓丧的模样,也是心疼不已,连忙让人伺候他沐浴更衣。 等两人用完早膳,岑氏恰好派人来请,夫妻俩联袂而去。 他们赶到之时,就发现下人们全守在院子外面,就连刘嬷嬷都被撵出来了。 “怎么了?爹和娘呢?”李春兰惊诧地询问。 第28章 “侯爷和夫人今早上又拌嘴了。”刘嬷嬷禀报一句。 “怎么没来通传一声?”江承忠皱眉。 “这些时日,两位主子经常拌嘴,方才没有动手,老奴就没去找人。” 刘嬷嬷也感到委屈,这两位主子年轻的时候,不爱吵架,没想到等身子半截入土了,突然开始吵架了,一天见几次面就吵几回,总不能次次都去叫人吧。 毕竟有些时候,刚吵了两句就已经停下了,说不定人还没请到,人家已经结束了,白跑一趟。 江承忠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也知晓刘嬷嬷的难做。 毕竟那两位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撵了出来,证明吵架内容是连刘嬷嬷都不能听的,很明显又是和系统提供的消息有关。 寿康苑里,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吵架。 他俩迈过门槛,走了十几步就听到争吵内容。 “岑颖,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一点儿都没有我们江家人的风骨,不仅欺负弱小,还要动手残害它们。这种心肠歹毒的性格,根本不是江家人,也就你们岑家读书人,喜欢耍阴招!”他的吼声震天,中气十足。 “江义平,放你狗屁!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儿子是你的,也跟着你姓,他长歪了却全怪我,你还是个男人吗!” 岑氏原本还能理智,但一听忠义侯把她娘家都带上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开骂。 “岑颖,你胆子大了,竟敢骂我狗屁!” “狗屁怎么了?我看你这些日子天天放狗屁,就该治治你这张臭嘴!” “其他几个儿子都是我教的,没长歪,就他个没用的东西,是你一手请先生教的,长歪了不怨你怨谁?”忠义侯气得脸色发白。 这几日岑氏的攻击性飞涨,从以理服人,变成阴阳怪气,再到现在的直接开骂,还带脏字那种,忠义侯很难接受,自己高贵端庄的发妻,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039章 老色鬼生出小色鬼 “子不教父之过,我当时安排先生之前,可都同你商量过的,你还说我人选找的,如今却不认账了。按理说这么说好先生请过来,对他精心辅导,哪怕是头猪也该开窍了,可他依然是一副蠢样儿,我看和你年轻时不学无术的架势,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岑氏当下就反驳了回去。 忠义侯瞬间有些词穷,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一个点攻击:“我倒是宁愿他都像我呢。这阴毒的性子像谁啊?不就跟你们岑家人一模一样,就爱背地里算计人,心眼子多得数不过来。” “呵,侯爷这话我可不能认,论心眼子,他跟你更是如出一辙。当初你为了我庶妹,可是想了诸多法子,甚至想好了先把我娶进门,之后再纳她为妾,二女共侍一夫。这谁能算计得过你呀!”岑氏冷笑,当下就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忠义侯听得眼睛都红了:“你怎么还翻旧账呢?你和于敬轩——” “我还没说完呢,侯爷别着急啊。小四不止阴毒,他还好色。他藏了一堆丫鬟的贴身之物,这点更是和你一样。老色鬼生出个小色鬼,行事猥琐乖张,侯爷难道还想抵赖不成?”岑氏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当下往前走了一步,继续咄咄紧逼。 忠义侯明显被这连环进攻给打蒙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气急败坏地挥手,扭头开始转圈,想要打断岑氏的气场。 “我昨晚写的和离书呢?快拿出来,我马上签字,你立刻滚蛋!带着你那个屎罐子小儿子滚蛋!他连神器的声音都听不见,我看他除了屎尿屁,那是毫无用处!” “和离书是侯爷写的,自己找,我可不知道在哪儿。至于孩子们,我一个都不带,屎罐子您自己留着吧。” 忠义侯开始在书桌和箱笼之间游走,左顾右盼寻找东西。 “和离书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昨晚我写了就放在桌上的,这会儿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敢拿?”忠义侯大声叫嚣着,似乎以此来证明他的底气有多足。 岑氏根本不搭理他,这让他的态度更加傲慢起来:“哈,被我说中了吧?岑颖,你其实嘴上说得厉害,但其实很怕和离吧?这么大岁数真的和离了,你能去哪儿啊?岑家都没位置给你待了。” 岑氏冷笑:“江义平,你这破宅院谁爱待谁待。我又不是没有嫁妆,银子多的是,望京多的是好宅院可买。你昨晚写了和离书,我都签上字了,就差你没签。结果你把和离书放在我这里却不带走,是什么意思?你才是那个害怕和离的人吧!” “岑颖,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马上就重写——” 江承忠夫妻俩连忙走了进来,直接岔开话题:“爹,娘,这么早叫我们,是有什么事儿吗?”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场消散,再想吵架就难了。 忠义侯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小畜生,家里人只有他一个听不到神器的声音,总要找到原因。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瞧瞧。你去把那孽障弄起来。” *** 清溪阁里,徐婉盈一觉睡到日晒三竿,她睁开眼,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开始发呆。 被窝里暖融融的,脚下的汤婆子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半夜有丫鬟换上新的。 整个人被热气烘得浑身发软,这日子比在现代还舒坦。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每日睡到自然醒,虽说娱乐活动很少,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但也没什么生活的压力,不用为了那点三瓜俩枣的工资,拼死拼活,反正一切有忠义侯府养着。 “夫人,您醒了吗?” 在外屋候着的红梅听到动静,立刻询问了一声。 “没醒。”她语气含糊地回答。 主要是躺在床上太舒服了,她醒了也不想起来。 红梅自然摸清了自家主子的性格,一听她这话便知是反话,连忙领着小丫鬟进来。 “夫人,您起来吧,时辰不早了,小厨房还煨着粥。”红梅规劝道。 徐婉盈忍不住耍赖:“那再睡一会儿,正好早膳和午膳一起吃,这叫早午膳。” 红梅直接将她脚下的汤婆子拿走,瞬间那股暖融融的温度就大打折扣。 “侯夫人那边都派人来过三回了,您还是快起吧。” “来做什么?” “都是问您有没有起,奴婢推说您昨日看书太晚累着了,表示可以来叫醒您,那边又不让,也不说有什么事儿,只一个劲儿让您睡足了再说。”红梅其实也很费解。 岑氏派丫鬟来询问三回,明显是有事找自家主子,可是又偏偏不让她叫徐婉盈起床。 实际上那丫鬟来的时候,时辰也不早了,完全可以叫她起床,但那丫鬟每回都诚惶诚恐,而且还再三强调,侯夫人叫她们一定不能打搅了三夫人的清梦。 明明岑氏才是婆母,结果这种小心体贴的架势,看起来倒像是调过来了,好像徐婉盈是岑氏婆母一样。 “好吧,我起!”徐婉盈倒是没多大感受,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收拾妥当,又吃了两碗粥,才让人去寿康苑询问。 不过一盏茶功夫,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瞬间把清溪阁的待客室都挤满了。 “儿媳见过爹、娘。” “大哥、大嫂,小妹。” 徐婉盈看着一溜人,都快晕了。 好家伙,在府里的主子们都来了,不仅忠义侯和岑氏来了,大房一家三口也来了,甚至江瑾瑜也到了。 盘哥儿脸上还带着几分青紫,但是比前几日好多了,他这回对着徐婉盈恭敬多了,乖乖地抱拳行礼,喊人也特别勤快,那叫一个热情有礼貌。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都到我这里来了?难道他们发现我靠着脑袋上的伤,借题发挥,不想去请安,在自己院子里躲清闲?】 第040章 猪头香肠嘴 徐婉盈惊诧的心声传来,为了避免误会,岑氏主动开口解释。 “婉盈,昨日仪哥儿和瑜姐儿到清溪阁来,叨扰你了,还弄了条蛇过来,着实没规矩,我们便带着他二人来给你赔礼。”岑氏的语气十分真诚,还放慢了语速,显得无比温柔。 不过徐婉盈却并不买账,她直接在心底大呼小叫起来:【这话鬼才信呢!押着两人来赔罪,岑氏一人就够了,结果来了一大群人,这哪是赔礼,分明是来找茬的吧?】 【我先和小胖子起冲突,后来又跟江承仪闹得不愉快,这长孙幺儿,恰好都是老两口的心头肉啊,我剜他们的肉,他们就要把我给铲除了!】 【这都三堂会审了,不会是看我不顺眼,趁着江老三不在家,给我泼一盆脏水,说我跟奸夫通奸,然后要把我沉塘了吧?等江老三回来,不仅能收获一堆人的同情,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另娶美娇娘。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想搞死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污了她的名节,又快又狠!】 第29章 【系统系统,你快查查,他们是不是做好了伪证想陷害我?府里有没有多出什么陌生男人,特别是那种没名气的穷书生,这种最好栽赃了!】 徐婉盈的心理活动那是相当精彩,一溜江家人全都听得瞪大了眼睛。 啊,还能这样吗? 忠义侯没做主,当场就出声反驳:“三儿媳,俺们家可不是这种龌龊人!” 他由于太过激动,都把老家方言飙出来了。 其他人瞬间看了过去,眼神里都透着谴责,这张破嘴是不是就堵不住了?要是把秘密泄露了可怎么办! 徐婉盈也是扭过头,惊讶地看过去。 忠义侯立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扭转了过来:“江家是武将世家,行事光明磊落,不会像那些读书多的文人家,听起来书香门第,满口之乎者也,好像很重规矩很懂道理,但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全都是表面花团锦簇,内里臭不可闻,臭得要死!” 他说到后面,明显是夹杂着强烈的个人情绪,边说还边看向岑氏,指向性十分明显。 无论是岑氏,还是岑氏曾经的相好于敬轩,都是读书的人,他这话是把两家都骂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最喜欢搞污糟事儿,升官发财死糟糠。那些穷书生在发达前,好多都已经定亲了,甚至都娶妻生子了,等科举考中,一朝飞黄腾达,再被某些权贵瞧中了想把女儿许配给他,这些穷书生一大半都会同意。修书回家,让家里族老把他的糟糠妻暗害了,要么下毒慢慢毒死,要么就诬陷她们和野男人私通,沉塘而死,这样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忠义侯说得十分亢奋,自从知道岑氏和于敬轩曾经差点有一腿,他对文人这些旧事就很关注,还专门派死士出去打听。 竟然发现那些原本家贫,后来飞黄腾达的文臣们,大半在姻缘之事上都有亏损。 要么是他方才所说的抛弃糟糠,要么就是借助岳家势力,却不好好对待高门妻子,反而偷偷在外面养外室,总之污糟得很。 【呜哇,果然古往今来都有这种案例啊,古有薛平贵为了娶公主,嫌弃糟糠,现代也有许多凤凰男背信弃义,哎。】 【等等,他们不是来赔礼的吗?公爹怎么岔到这个话题上了?这不会只是个铺垫,接下来他就要说,我们武将世家只会比这些文人更狠,看不惯哪个儿媳妇,都不用泼脏水污蔑偷人,直接砍死了事吧?】 【系统,系统!你有没有防御功能啊,忠义侯随手砍一刀过来,我连眼睛都不用眨,就死得透透的!】 徐婉盈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是在凑热闹,吃别人家的瓜。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明明是来赔礼的,你把话题歪到怎么杀死糟糠之妻作甚啊! 其余江家人都闭了闭眼,不忍直视。 就连插不上嘴的盘哥儿,都略带同情地看向他。 哎呀,祖父可真笨啊,比我都笨! 岑氏更是面露绝望,用力掐了一把忠义侯,轻笑着道:“婉盈,你爹他不会说话,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忠义侯府不可能做这种事儿的!” “对对对,我们江家不会,之前对你有些误会,但如今你已经嫁入侯府,为江家妇,就是自家人。江承仪这个糊涂蛋,胆敢抓蛇过来吓唬你,就是个混账玩意儿,理应向你赔罪。” “上回盘哥儿也是几次给你赔礼,但只有她娘一人领着他来,这小子顽劣,根本不知自己错在哪儿,被他爹好好一顿收拾,才知错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因此这回我们全家带着他给你赔礼,若是他敢不服气,老子抽死他!” 忠义侯连忙补充道,好不容易才把话题成功扭转过来。 徐婉盈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圈江家人,一时之间没敢开口说话。 【统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考验我?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要是轻轻揭过此事,那就皆大欢喜。反之则倒霉遭殃,没有好果子吃?】 江家人一听她这心声,都快急得抓耳挠腮了。 小胖子更是急得鼻尖都冒汗了,他都想跳出来,给这位三婶磕头了。 为什么不相信他们啊! 好在系统后面帮她排除了:【宿主,你不要急,本统没检测到侯府有可疑男人出现。】 听到系统如此说,徐婉盈顿时放心了不少。 “婉盈,仪哥儿是真心跟你赔礼的,你想让他如何做都行!”岑氏主动提议。 徐婉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江承仪他来了吗?” “三嫂,小哥一直在这儿啊!”江瑾瑜忍不住回了一句。 “哪儿呢?”徐婉盈看向她,满脸茫然。 “这不是嘛!”江瑾瑜指了指身边轮椅上的人。 轮椅上的那个人,姑且称为人,根本认不出原有的样貌。 脸肿得老高,到处都是青青紫紫,像是充满气快要爆炸的气球一般。 再加上那嘴唇也也肿了起来,就像两瓣香肠搭在上面,极具喜感。 也难怪她认不出来。 “啊,原来是这个猪——”徐婉盈着实震惊,嘴巴一快,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当然就算她及时刹住车,江家人也在她的内心里听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个猪头香肠嘴啊,他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我还以为是谁呢?一家人过来,怎么还夹带个猪头三。没想到竟是江承仪哈哈哈!】 【哈哈哈哈,昨天他还放蛇咬我,今日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不会是半夜蛇的鬼魂去找他报仇了吧?】 【哎,昨晚给他送去的那碗蛇羹,我只是加了点巴豆而已,他就算喝了也顶多蹿稀,根本不可能伤得这么严重啊!到底是哪个好心人办的好事儿啊,可真漂亮!】 【哈哈哈哈——】 徐婉盈的笑声就一直没停下来过,或许是在心底里,觉得别人都不知道,因此她笑得十分放肆,简直震耳欲聋,猖狂至极。 第041章 小瘪三被打成猪头三 忠义侯和江承忠不禁对视一眼,破案了,原来昨晚江承仪不停蹿稀,不是被打出了屎,而是徐婉盈搞的鬼。 那蹿稀遍地的场景,实在是不能回想,但凡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儿来,鼻尖仿佛就弥漫着庞臭味儿。 江家人一边听着她的笑声,一边仔细打量江承仪。 就见他缩着脖子靠在轮椅上,脸肿得跟头猪一样,不仅无法开口说话,就连表情都做不出。 从进入清溪阁之后,他始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昨晚被打得半死不活,还不停蹿稀,不仅身体受到折磨,精神更是遭到致命打击。 任谁当着五个大汉的面儿,狂拉不止,也受不住啊。 说实话,他被打成猪头并不觉得丢人,毕竟忠义侯的铁拳很少有人能受得住,但是在爹和大哥面前,控制不住的蹿稀,那是真的丢人。 还有他边蹿稀边挨打,边挨打边被嘲讽,什么蹿稀大将军,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之后回了院子,帮他洗漱的小厮都干呕了好几次,别以为躲起来他就不知道了。 更甚者,他自己被熏得也受不住,胃里翻江倒海,想吐但是吐不出来,因为吃的东西全被拉完了,当然没东西吐。 而此刻的他,明明应该躺在床上休养,但是今天一大早他就被喊醒,让下人帮他穿好衣裳之后,直接抬上轮椅。 江承仪想抗议,但是他却口不能言,况且爹和大哥都在府中看着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承受着。 原本以为偏要让半死不活的他起床,必然是有十分重大的事情,结果他在轮椅上等了半晌,竟然是来到清溪阁,给徐氏这个毒妇赔礼。 他横看竖看,都看不出徐氏有哪一点配让他来赔礼的!也不怕这毒妇折寿了! 几人仔细观察过后,发现江承仪毫无反应,心底顿时大失所望。 他显然还是听不见徐婉盈的心声,否则不可能如此波澜不惊,早就激动起来,特别是徐婉盈还在他的蛇羹里下了巴豆,让他昨晚大半的苦难都来自于此。 李春兰忍不住嘀咕:这小叔子不会是真的马上就要死了吧?要不然怎么一家子都能听到,连她这个外姓媳妇都不例外,他一个姓江的却不行,肯定是要死了,神器不想在他身上浪费能量了! 徐婉盈认真打量江家人,顿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哎,对面这些人是什么表情?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而且他们脸色好差啊,黑眼圈都遮不住了。】 【系统,你快查查,他们昨晚干啥了,集体修仙吗?】 很快,系统就给出了答案:【宿主,昨晚江承仪虐待动物并且埋尸花园的事情败露,其中还有江承忠亲手养大的狼,为此江承仪遭受了亲爹和他大哥的混合双打。并且由于他喝了你送去的巴豆蛇羹,边挨打边蹿稀。】 徐婉盈听到这话,当场就破防了,气得吱哇乱喊:【哈,昨晚竟然有这样大的热闹,都不喊我去看!好哇,他们不是去修仙的,原来是孤立我,一起去看热闹了!】 第30章 【活该一个个眼下乌青,跟被恶鬼吸干了精气一样!不像我,美美地睡了一觉,从傍晚睡到第二天的日晒三竿,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精神饱满一整天!】 自从能在心底和系统对话之后,徐婉盈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要是平时哪敢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得社死。 如今只有系统能听见,她自然解放天性,巴不得把心头的郁气都喊出来。 【等着吧,他们以后日日熬夜,都把自己身体熬垮了,只有我一个人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以后把他们都熬死。这侯府就剩我一人享福!】 她因为没能看到热闹,语气酸得要死。 终于她还是没憋住,当场在心底嚎开了:【呜呜呜呜,边挨打边蹿稀,这光听着就够劲爆,简直百年一遇的场景啊,我怎么就没这个命看到啊啊啊……】 除了昨晚在场混合双打的父子俩,其余江家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小胖子,他没能控制住表情,下巴都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啥啥啥?江承仪昨晚边挨打边蹿稀?他们也没看到啊! 其余人都看向江家父子三人,目光之中透露着谴责,那画面虽然想一想的确恶心,但他们也不能不在场啊! 如今都被徐婉盈给恨上了,他们几个人是无辜的啊! 江瑾瑜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她和江承仪是龙凤胎,大家都默认让他们俩站在一起,站位早就固定了,今日也是如此。 但此刻她一想起系统说的话,整个人都快疯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隐约闻到一股屎臭味,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明明巴豆是我下的,我是这个热闹场景的大功臣啊!大功臣都不在,你们怎么好意思开席的!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刚刚还说把我当成一家人,全是假话,我终究是错付了啊啊啊——】 眼见徐婉盈这哭诉,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岑氏怕她钻牛角尖,立刻安抚道:“仪哥儿实在是犯了大错,昨儿晚上挨了侯爷和你大哥一顿好打,除了他们父子仨,我们几人都不在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日一早就瞧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徐婉盈一听这话,当下哭声就止住了:【还好有人和我一样倒霉,哎嘿~】 她话锋一转,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我没看到的事实!啊,我好恨!不带我看热闹,我自己整。】 【系统,江承仪这小瘪三被打成猪头三,我情绪是持续不断得上升,你的能量一定很多吧?】 系统热情回答:【是的,能量充足,够宿主吃个特大瓜!宿主要吃谁的瓜?】 江家人原本还想着如何哄她高兴,结果一听这一人一统的对话,顿时耳朵都竖了起来。 什么特大瓜,敲碗等! 不过当听到系统最后一句话,众人又都紧张起来了。 啊,这瓜怎么还带选的啊?这万一要是落在自己头上,不是又得被扒一层皮! 除了听不到心声的江承仪之外,其余江家人全都是紧张又期待,屏住呼吸等着徐婉盈的选择。 第042章 江承仪不是忠义侯的种 【唔,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想选谁了,他们这几个人里面,谁剩下的瓜最大你就说那个瓜!最好是牵扯甚广,而且狗血连连的。】 【像谁死于阴谋诡计这种,就不要说了,我也不爱听,没什么意思。】 等了片刻,徐婉盈才开口,显然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这话说完之后,江家人也都好奇起来,他们之中究竟是谁隐藏着最大的秘密。 众人忍不住互相看起来,眼神游移,互相猜测着。 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鼓点声,显然是系统搞得背景音,把整个氛围都烘托得十分紧张。 【哎呀,系统没想到你还有这项目呢,看样子的确是个大瓜,那我可就万分期待了。如果最后曝出来的瓜,还不如这音乐给力,你就趁早歇菜吧!】 徐婉盈也有些惊讶,忍不住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音乐停下的瞬间,系统开口了:【江承仪不是你公爹的种。】 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徐婉盈都愣住了,一时之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不可能!” 岑氏第一个跳了出来,哪怕她自诩涵养好,凡事都能处惊不变,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再也憋不住了。 正沉浸在这个惊天大瓜里的徐婉盈,被婆母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给吓了一跳,顿时瞪大眼睛看过去。 “娘,您怎么了?”她小声询问,似乎怕岑氏出什么意外。 【系统,岑氏怎么忽然跳起来了?难道她能听见我们俩所说的事情?】 江家人瞬间谴责地看向岑氏,岑氏一一瞪了回去,江家人立刻又收回了视线,只有李春兰还挺直着腰板坚持瞪眼。 一向追求完美的婆母,竟然犯了这种低端错误,她怎么着也得抓住了,否则下次再想抓把柄,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忠义侯抬起手就对着猪头三的后颈来了一巴掌,语气急躁地喝骂道:“你娘对你这么好,为了给你请大儒当先生,三顾茅庐,拜师礼那是一车一车的送。她怕你不懂道理,每日教你礼仪规矩,希望你当个儒雅君子,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你看她,根本不相信你会被养歪,一点江家人的风骨都没有,简直伤透了心。” 他这几句话,算是替岑氏解围了。 岑氏回看他,万万没想到,忠义侯这时候还能帮她说话。 要知道系统所说的话,全部都被验证了,就没有一次假话,这次显然也是真的。 江承仪不是他的孩子,他竟然没恼怒,而是第一时间帮她脱困。 只是还等她完全感动,忠义侯已经扭头与她对视。 男人的眼睛赤红一片,眼神里透着十足的冰冷和肃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而且他的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扶手,眼看都要把扶手捏爆了。 哪怕他没说一句,岑氏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事儿没完,等出了清溪阁,绝对要她好看。 江家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江承忠看到爹娘二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忍不住心生绝望。 如今看来,爹娘和离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难以阻止。 若是娘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爹的事情,以忠义侯那倔脾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根本无法和平收场。 江瑾瑜则是面色惨白,小哥不是爹生的,那她呢? 系统这时候也及时回答:【不会的,本统保密程序一流,和宿主的对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没有第三者知晓了。】 徐婉盈明显放心了,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大瓜本身。 【好家伙,江承仪竟然不是江家人,难怪他能干出虐杀动物,偷藏妹妹私物的猥琐事儿来。我就说嘛,忠义侯再怎么是个老色鬼,也不至于窥觑自己妹妹啊,最多觊觎老婆的妹妹。】 【咦,这么一说,也没好到哪里去,这都什么劣质基因啊。】 忠义侯的脸色闪过几分不自然,这种时候,不是该讨伐岑颖不检点吗?怎么又骂到他头上来了! 江承仪不是他的种,那只能是岑颖勾搭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他边想边看向江承仪,冷笑连连,江家男人都是大高个,难怪只有老四长得矮,原来是错种了。 徐婉盈很快就发现了重点:【等等,江承仪和江瑾瑜是龙凤胎,那江瑾瑜也不是公爹的孩子咯?】 系统很快就否认了:【不,江瑾瑜是忠义侯亲生的。】 【啊?】 这回不止徐婉盈疑惑,就连江家人也都满头问号,众人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流转,实在搞不懂怎么可能同一胎的两个孩子,还能有不同的爹。 这有可能吗?神器这回肯定是搞错了! 只有江瑾瑜犹如劫后余生,长舒了一口气。 【我懂了,之前我看过新闻,一位母亲生出一对双胞胎,但是双胞胎的父亲却是两个人,原来是这位母亲先后与两个男人爱爱了,间隔时间并不是很长。】 系统还没给出答案,徐婉盈已经开始乱猜起来了。 当她这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家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位女眷脸上都是通红一片,显然是羞得。 小胖子的耳朵,也早就被捂住了,生怕他听到不该听的话。 只有岑氏的脸色铁青一片,她都不用回头看,便察觉到身边的忠义候,在向她发射死亡目光。 如果此事坐实,兴许她刚走出清溪阁的大门,忠义侯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不过这个最先排除,岑氏一向比较严厉,而且她并不是严于待人宽裕律己的那种人,她对自己只会更严格,甚至有点完美主义。】 【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应该就是定亲前,和于敬轩有过几次交集,互送诗词,这在她看来已经过界了。给忠义侯戴绿帽子这种事儿,她绝对干不出来,并且若是有人强迫她,以她的性格必然鱼死网破!】 第31章 很快徐婉盈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而且语气相当坚定。 系统倒是有些惊讶:【宿主,你很了解岑氏吗?竟然如此相信她。】 【那是,我比相信自己还相信她。岑氏一看就是接受高等教育,追求完美的精英,或许有些人从小生活在教条主义里,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为了追求所谓的自由,去做奇奇怪怪的事情,想要打破牢笼。】 【但岑氏不会,唔,虽然我和她接触不算多,但我觉得她是个会让人尊重的人。至少在这个侯府,她比忠义侯靠得住。】 第043章 真假少爷梗 当徐婉盈这两段评判岑氏的心声传出来时,江家人皆是一怔,表情各异。 其余人都有些羞愧,毕竟当系统说出那句“江承仪不是忠义侯的种”时,大家或多或少都怀疑过岑氏。 唯有岑氏是感动,甚至她的眼睛都有些酸胀,盈盈有泪光闪动。 家里人都不相信她,却只有这个相处没多久的三儿媳,坚定信任她。 特别是那句“我比相信自己还相信她”,简直让岑氏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若不是不能暴露他们能听见系统,她都想冲上去,抱住徐婉盈,告诉她以后在这个侯府,徐婉盈就是她最亲的人。 连亲生的几个儿女都越不过徐婉盈! 系统很快就揭晓了答案:【宿主很有眼光啊,慧眼识英雄。岑氏的确没有做出这种逾矩之事,相反她也是受人所骗。因为江承仪也不是她亲生的。】 啊? 江家人全都惊住了,江承仪和他们侯府都没关系,怎么冒出来的?到底是被谁生出来的? 倒是徐婉盈相对比较镇定:【我就猜到了。抱错了吧?】 系统感到疑惑:【咦,这个瓜本统之前爆料过吗?宿主竟然提前预知了。】 【啧,没爆过,纯粹猜的。江承仪既不是公爹的种,也不是婆母生的,那只能是抱错了,把别人的孩子当成江小四养大了,总不至于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系统还是略觉神奇:【一般人很难猜到吧,要是换成你眼前的江家人,肯定没一个能猜到,就连岑氏自己,都可能会迷惑住,她也没做越轨之事,怎么小四就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好歹你也是个人工智能,怎么知识面这么狭窄?他们是古代人啊,虽说许多放浪形骸的行为不遑多让,但是论小说,那肯定还是现代更擅长撒狗血。真假千金真假少爷梗,前一段时间处处可见,就连路边的狗,说不定都听过。】 【这不就是典型的真假少爷吗?假少爷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只是苦了真少爷,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吃糠咽菜呢!】 【哎,可惜了江承仪这个好名字,都被一个猥琐下流胚用了这么久,连名字都变得难听了。】 系统从善如流:【受教了,宿主果然见多识广。】 徐婉盈颇为自豪,但是她又突然警觉起来:【那是当然,等等,这不会是一本真假少爷文吧?假少爷其实是个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gt;万人迷,在侯府里和各种俏丫鬟打情骂俏,然后小妹对他芳心暗许,甚至是几个嫂子也暗动春心。】 【之后真少爷回来之后,江家人仍然心疼假少爷,还让两人同处一屋檐下。真少爷处处遭受冷遇,家里人都劝他不要斤斤计较,要胸襟宽广。最后真少爷抑郁而终,假少爷也离开侯府,开启更大的地图,去收服各种贵妇和异国公主。】 她越说越上头,江家人也越听越惊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忠义侯的眼皮狂跳,如果真像三儿媳所说的那样,这不就是纯纯一个大祸害吗? 江承忠也是咬紧了牙关,什么玩意儿,不仅看中小妹,还看中他媳妇儿? 江家一行人全都错乱了,女眷们纷纷看向江承仪,面露嫌弃。 不是吧?谁要对这猪头三春心暗动啊! 岑氏则听得眉眼发红,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小畜生,原来这些年她都把个野种当宝贝,而她的亲生儿子下落不明。 系统立刻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打住打住,宿主,你可以放心,这不是一本真假少爷文。这个假少爷的结局很不好。】 徐婉盈好奇起来:【他什么结局?】 江家人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想知道这个鸠占鹊巢的野杜鹃,究竟是什么下场。 系统很快就翻出了假少爷的结局,娓娓道来:【他极其好色,如今才十几岁,就开始偷女人私物,连妹妹都不放过,长大后就更不了不得,不满足于偷肚兜,开始偷人了。】 【那些年轻没出嫁的小姑娘,他反而不好招惹,因为一旦和人好上了,他要负责,多半要娶回家。到时候只怕会被忠义侯打断腿,所以他专挑已经成亲的妇人,特别是那种男人常年不在家的,或者家境贫寒的美貌妇人,威逼利诱,总能让他得手。】 系统话锋一转:【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有次强迫一个小妇人,人家宁死不屈,他还觉得是情趣,等他完事儿,那可怜妇人已经咬舌自尽了。他匆匆逃走,躲在忠义侯府龟缩不出。哪知小妇人的夫君有兄弟是当衙役的,一番查验之后,便查到了他头上。】 【男人没有声张,每日都在忠义侯府门外等着,一直到江承仪憋不住再次出门猎艳,他直接把江承仪给砍死了。】 【江承仪出门偷人,自然是私下偷偷去,生怕被岑氏发现,因此他把身边的小厮都支走了,还专挑小路。结果倒是方便男人寻仇,这男人以前当过屠夫,砍他跟杀猪一样,但是仍然觉得不过瘾,就拿着剔骨刀,直接把他肢解了。还像卖猪肉一样,分成腿肉、五花肉、肋排和猪下水等等。】 徐婉盈听到这里,立刻喊停:【打住打住,不能再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最爱吃猪肉了,可别害得我不敢吃了!】 她在心底干呕了两声,显然是恶心得够呛,但又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那屠夫不会把这假少爷的肉,拿到肉摊上去卖了吧?不仅要把他千刀万剐,还要让他被人吃了再拉出来,才算解恨?】 这回换成系统开始yue了:【呕,宿主,你这说得更恶心好吧!】 徐婉盈立刻解释:【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毕竟假少爷杀了他的妻子,而且还是虐待致死的,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屠夫只想报复假少爷一人而已,如果拿去肉摊子卖,那报复的究竟是假少爷,还是数十个买肉的百姓啊?】 徐婉盈立刻想通了,十分赞同地道:【那倒也是,一般人做不出这么变态的事情。】 系统忍不住小声嘀咕:【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最变态。】 徐婉盈当下喝问:【你在瞎说什么?是不是想说我坏话?】 江家人觉得系统这话说得太对了,徐婉盈的确想得挺变态。 岑氏和江瑾瑜几乎同时扭头转向一旁,悄悄干呕两下,主要是徐婉盈方才描述的那番话,实在太有画面感了根本遭不住啊。 看样子这几日的膳食都得食素,她们实在不想吃肉了。 第044章 徐婉盈脑洞真大 【说说重点吧,那真少爷在哪儿受苦呢?】 听到徐婉盈这句话,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恨不得再多生出一对耳朵来听清楚。 系统并没有给出答案来,而是遗憾地宣布:【宿主,能量不足,无法提供答案。】 正紧张万分等待结果的江家人,听到这个答案,差点要开骂。 他们心跳加速,都快厥过去了,但却戛然而止,简直无法形容的憋屈。 徐婉盈暴怒,她想起之前网上的一个梗,忍不住怼过去:【什么玩意儿,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来这个?】 江家人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想通,这说的是荤话。 岑氏直接拍了拍发懵的江瑾瑜,眼神示意她也把耳朵捂上。 这三儿媳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口无遮拦,不过也不是她的错,毕竟她只是在心底嘀咕,要怪就怪他们这些能听到心声的人吧。 徐婉盈十分不解,立刻怀疑起来:【系统,你是不是坑我能量?今天这小瘪三被打成猪头三,我开心得很,能感觉到源源不断在充能,结果刚听了一个瓜,你就跟我说能量不足,你在中间吃回扣了吧?】 系统立刻反驳:【冤枉啊,你看到江承仪这个模样,的确挺开心的,但后续当你知道他昨晚边蹿稀边挨打,自己却一眼没能看到现场,顿时就情绪不佳了。之前你还哇哇大哭来着,宿主总不能忘吧?】 徐婉盈沉默,她当时那股酸里酸气又不甘心的情绪,的确忘不掉。 系统跟她保证:【宿主先是极大的开心,之后又是克制不住的遗憾,这两者时间间隔并不长,所以充能并不多。可就算这样,本统依然放出假少爷的大瓜给你,绝对是良心系统,童叟无欺,坚决干不出吃回扣的事儿来!】 徐婉盈不屑一顾:【呵呵,我信你个鬼,大资本家也是这么夸自己有良心的,哭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打工人?天天996,拼死拼活为你赚能量,一个瓜都吃不明白,半路噶了,像这种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都得被打!】 第32章 对于她的哭诉,系统沉默片刻,才道:【好吧,为了证明本统真的是个良心系统,就稍微放点水给你。虽然不能完全告诉你真少爷是谁,但真假少爷的命运是牵连的,一切皆有定数,他们之后还会有交集的。】 【只要跟着他,就能追寻到真少爷的足迹。】 对于系统的放水,徐婉盈就更不放在眼里了:【这叫什么良心,我只是想吃个瓜而已,你放这个话有什么用,难道还要我去当侦探,天天跟着江承仪调查吗?这个猥琐男,能干出什么好事儿,不是去偷肚兜,就是去偷人,或者偷动物来虐待。】 【不行,我浪费了这么多能量在他身上,必须让这祸害倒霉,昨晚的巴豆简直便宜他了,根本没造成太大的伤害,最重要的是我还没亲眼看到现场。】 系统再次变得积极起来:【宿主,本统可以提供揭发服务,但凡本统告知的瓜,宿主若是想让其他人听到,只要使用一些能量,本统就能引爆这个消息,安全无虞,不会牵扯到宿主本人哦。】 【滚,我自己写字条不香吗?休想骗我能量!】 系统不解:【可是字条很容易露馅,忠义侯府多的是聪明人,到时候他们逼问你为何知道此事,你该如何应对?】 【就是因为聪明人多,才用字条。这种暴雷的消息,一旦调查出来是真的,绝对引起大震动,很明显不是我这个身处后院的女子能知晓的。而字条明确指向,是出自我手,本身就很存疑。】 【这时候聪明人往往想得很深,肯定是这幕后英雄不愿意暴露自己,才借着我的名头,多完美啊!】 徐婉盈那是相当自信,成竹在胸。 显然这个问题她认真思考过,所以昨晚送蛇羹的时候,才把字条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碗底,根本不遮掩。 系统倒是不干了,忍不住反驳:【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呸,我在做好人好事,怎么就犯罪了!况且昨晚事发,江承仪被揍成这副鬼德行,分明就是江家人看到了字条,根据上面的内容指引发现了那些尸骨。蛇羹是清溪阁送过去的,江家人今日过来,却只字未提。这说明了什么?】 系统追问:【说明了什么?】 【笨,说明了他们派人来调查,却根本查不出东西来,证明我是无辜的。他们也知道了幕后之人的强大和善意,所以不再提此事。】 系统沉默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逻辑上是通顺的,但本统持保留意见。】 【切,谁管你保不保留,再说我的能量是用来吃瓜的,可不是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 徐婉盈应付完系统,抬眼一看,对面这一群江家人都喝了三壶茶,还不提离开。 “爹、娘,小弟来道歉,儿媳心领了。不过他伤得这么严重,还是回去静养吧,若是为了折腾这一番,反而加重了伤势,那可就是儿媳的罪过了!”她脸上带着笑容,非常得体地说道。 【啧,都被打成这样了,口不能言,手脚也不能动,怎么赔礼啊?这不纯纯来卖惨的吗?】 【估计公爹和婆母还在心疼小儿子呢,想着当时脾气一上来,没控制住,把他一顿好打,如今心里肯定后悔了,早知道不下这么重的手了。】 【偏偏为了给送字条的幕后英雄一个交代,他们还得走这一遭,好像是给我赔礼,实际上是给那人说,你看小孩子犯错,我们都打得这么凶了,你就不要出手了哦!】 【呵呵,他们要是知道我就那个幕后英雄,嘴脸肯定很好看!】 徐婉盈还在惦记着,没能看到教训江承仪的现场,因此这心声就十分阴阳怪气。 江家人都有些风中凌乱,自从听到徐婉盈的心声之后,他们就知道这位三夫人表里不一,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但今日才发现,原来徐婉盈的内心世界如此丰富,她不止表里不一,还脑补很多内容。 什么调查清溪阁,误会有幕后英雄这些,全都不是啊。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消息只能是系统和徐婉盈放出来的。 忠义侯闭了闭眼,心里长叹一口气。 没办法,三儿媳既然想虚空冒出一个世外高人,那他们就陪着演呗。 第045章 全家殴打江承仪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到了江承仪的后脑勺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江承仪便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直直地摔到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都已经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种,忠义侯可丝毫没手软,以前会注意不打脑袋,免得打傻了。 现在他挥出去的每一巴掌,都落到后脑上,巴不得把这不知从哪儿来的野种,给打出意外来。 江承仪正对着徐婉盈趴在地上,仿佛是对她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一般。 徐婉盈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跳起,踩着椅子直接蹦到桌子上去了,生怕被这小瘪三给砸到。 “爹,这是要做什么?” 忠义侯见她如此激动,也有些尴尬,连忙安抚道:“无事无事,就是让他给你赔礼。这小畜生昨日吓到你,说好压着来赔礼,可不能因为被打残了就轻轻揭过去。” “你放心,只要我和你娘在一起,坚决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哪怕他被打死了,我也抱着他的牌位来。” “哎,不必不必啊!”徐婉盈一听牌位,眼珠子都快吓出来了。 【艾玛,系统,你说我这公爹吓不吓人?这抱着牌位都要来,究竟是赔礼,还是让鬼魂索命的啊?】 忠义侯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很想解释,但又无从说起。 心底苦涩异常:这三儿媳可真他娘的难哄啊!怎么着都不行! “你爹说得夸张了,别被他吓住,他没有恶意,是真心想让这孽障来赔罪的。”岑氏立刻打圆场。 “是是是,老三媳妇啊,我是大老粗,之前在军营里吹牛习惯了,说话总是夸张三分,你不要被吓到。”忠义侯挠了挠脑袋,一脸老实人的模样。 “行、行吧,那还是扶他起来吧,我、我看他瞪着我,心里瘆得慌。”徐婉盈点头。 江家人连忙看向江承仪,就见这猪头小子,哪怕趴在地上,身体都不能动了,也不妨碍他努力昂起头,睁着大眼睛瞪人。 甚至那目光里还充满了怨毒,显然是把自己今日受的罪,全都算到徐婉盈头上了。 “你个混账东西,瞪什么瞪!” “小兔崽子,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孽障,不许吓唬你三嫂!” “混蛋,不要欺负三嫂!” 一时之间,竟然同时有四个人开口训斥,还有两只脚落到了江承仪的背上,狠狠地踹他。 踹人的分别是忠义侯和江承忠,他们俩自然少不得开骂。 后面两句女声呵斥,则是来自岑氏母女。 只顾着看热闹的李春兰和盘哥儿,竟是落后于人了。 “你的确挨打,三弟妹身子还弱呢,可不惊吓!”李春兰当下就拉着盘哥儿上前。 她立刻喝骂了一句,还眼神示意盘哥儿。 “坏蛋,你太过分了,我都知错能改,你怎么就这么犟,以后再如此不知事,干脆你叫我小叔吧!”盘哥儿不仅趁机占便宜,还学着祖父和父亲,也抬腿踹了一脚。 江家男人都踹了,他可不能缺席。 江承忠立刻拍了一下盘哥儿的肩膀:“他叫你小叔,那叫我什么?” 盘哥儿眼珠子一转,马上接话:“他叫我小叔,自然要叫您爷爷了,叫祖父为老太爷!” 他显然是个促狭鬼,知道这个小叔是假的,真小叔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祖父祖母还有父亲肯定都恨他,所以盘哥儿才胆子变大了,都敢戏弄这个假小叔了。 趴在地上的江承仪,先是震惊,紧跟着便是不断流泪。 他原本想嚎啕大哭,但由于浑身是伤,根本没法用力嘶吼,只能呜呜咽咽地哭着,仿佛是鬼魂盘旋般,阴森森的。 江承仪着实想不通,他方才不过是瞪了一眼而已,怎么全家都冲上来对他又打又骂。 其他人便算了,他真的不能理解岑氏和江瑾瑜竟然也在其中。 这两人和他是最亲近的,一个是无比疼爱的娘,一个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为何要这样对他? 徐婉盈站在桌子上,有些手足无措。 她方才可真是身手矫健啊,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这装病的事情不会败露了吧?以后再骗江家人就难了。 还不等她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就看见江承仪被群殴了,顿时呆住了。 再一听江家人全是维护她,谴责江承仪时,徐婉盈都忍不住感动起来了。 【系统,虽然江家人很可能想把我当做磨刀石,好好磨一磨江承仪这根朽木,所以才有如此行径,但是被人护着的感觉真不错。】 系统忍不住纠正道:【本统的确检测到宿主情绪变好,但并不是因为被维护,而是看着猪头三倒霉,幸灾乐祸的。】 第33章 徐婉盈被拆穿后,颇有些恼羞成怒地道:【你个电子智障,一点情商都没有!】 她被丫鬟们从桌子上搀扶下来,江家人也没再逗留,忠义侯提溜着江承仪,江承忠推着空轮椅,一起告辞离去了。 “呼,总算是走了。这一天把我给累得!”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的丫鬟时,她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挺直的腰背直接塌着,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 红梅立刻有眼色地上前,替她捶背捏肩。 “夫人辛苦了。奴婢让小厨房炖了鸡汤,您待会儿喝完汤后,好好休息一番。” 徐婉盈点点头,还开始点起菜来:“今晚吃热锅吧,就用熬制的鸡汤做汤底,可惜没有椰子,不然还可以整个椰子鸡吃吃。” “叶子,什么叶子?”翠竹拿着食盒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问道。 徐婉盈摆摆手:“没什么,我瞎念叨的。这一家子人来,好不容易应付走了,虽说是件大麻烦事儿,但好歹能有一段清闲日子过。” 可惜她感慨得太早了,自那日之后,江家人几乎隔三差五地来清溪阁。 当然他们不再是一窝蜂来,而是每日换人。 比如今日是岑氏,那明天就是李春兰,后日换成江瑾瑜,大后日小胖子都能拖着鼻涕跑过来,还说给她摘了一束梅花,整得特别热情。 第046章 来哄三嫂开心 这会儿江瑾瑜和盘哥儿一起来的,姑侄俩联袂而来,一个陪她聊天,另一个负责耍宝。 “三嫂,我见你养身子,一直待在屋中也无趣的很,就想着同你下下棋,喝喝茶,打发打发时间。” “好啊,多谢小妹体贴了,我都闲得发慌了,你来得可太及时了。只是我棋艺不佳,还需要小妹多担待。”徐婉盈笑呵呵地道。 她兴奋地搓着手,满脸都是期待的神情。 江瑾瑜看她这迫不及待的架势,心头大定。 看样子她带着棋盘过来是对的,挠到三嫂的痒处了,只要把三嫂哄开心了,神器也能说出更多的秘密来。 “三嫂谦虚了,我也是随便玩玩儿。” 两人坐定,拿着棋子就开始摆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瑾瑜已经开始面色发虚了。 “不行不行,这一步我走错了,重新来,可以吗?”徐婉盈还没摆上几颗子,她就开始悔棋了。 江瑾瑜学下棋第一课,先生就告诉她落子无悔,哪怕后面想起来那颗错的棋子,让自己全盘皆输,也不能悔棋。 宁愿输一盘棋,也不能悔一个子儿,这是规矩,棋局就是战场。 “可以,三嫂随意。我们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并不是下棋比赛。”江瑾瑜爽快地点头。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哄三嫂高兴,好让系统充能的,什么棋局如战场,那都不作数。 三嫂想怎么悔棋就怎么悔棋。 只是她没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一个噩梦的开端。 之后徐婉盈不停地悔棋,甚至已经悔过一次的棋子,她在同一颗子儿又悔第二次,又走回原来的路数。 江瑾瑜一开始还能言笑晏晏,客气相待,毕竟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等一局棋快走完了,徐婉盈的棋局依然被厮杀得难看,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她纵观整局棋,紧锁着眉头苦思冥想,仿佛是国手对谈一般。 江瑾瑜则不停灌冷茶,她怕把自己给气到,哪怕她自认为养气功夫不错,还被岑氏千叮咛万嘱咐过,但伴随着徐婉盈的数次悔棋,这心底的小火苗儿,也如何都压制不住。 “啊,我知道哪一步下错了。” 一直沉浸在头脑风暴的徐婉盈,终于有了反应,她猛地一拍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小妹,我能悔这步棋吗?”她兴冲冲地询问道,眼神里都透着对胜利的渴望。 江瑾瑜下意识抬起头,露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地道:“当然可以。” 只是当徐婉盈去拿那颗棋子时,江瑾瑜才看清楚,立刻阻止:“等等,三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颗棋子是你下的第一步吧?” 徐婉盈点头,颇为理直气壮地道:“是啊,俗话说得好,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我这局棋走得一直不顺利,完全是第一步就下错了,所以我想改一下。” “好吧。”江瑾瑜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来。 冷静冷静,幸好她不是来下棋的,而是来陪三嫂玩儿的。 只有把三嫂哄开心了,她才能开心! 江瑾瑜沉默,倒茶,仰脖,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明明只是喝茶而已,却被她这豪气干云的架势,仿佛在喝烧刀子一样。 徐婉盈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瞬间开心了,一双杏眼里都充满了兴奋,亮晶晶的,仿佛承载着星星一般。 小胖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战,时不时挠着后脑勺,大气都不敢出。 姑母竟然真的忍住了! 要知道小姑和小叔这一对龙凤胎,在忠义侯府可是横着走的,那是祖母心尖上的人,而且这两人性格有些促狭,喜欢捉弄人。 李春兰之前刚来侯府,几次说错话,得罪了他们俩,可被一通好整。 相比于假货小叔子的粗暴恐吓,李春兰更怕江瑾瑜。 这位侯府大姑娘,不仅继承了忠义侯的勇敢坚毅,还完美沿袭了岑氏的心机隐忍。 用李春兰的话说,那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一旦这位小姑子出手,必定让李春兰伤筋动骨,还叫不出疼来。 可就是这样的混世魔星,到了三婶面前,竟然一说一个不吱声。 不仅被悔棋的时候笑脸相迎,甚至还乖乖听训,果然为了让神器充能,直接拼了。 一整盘棋子被重新收回棋盒里。 徐婉盈边打气,边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很好,我们的第一局棋正式开始!” 江瑾瑜看着那颗棋子,整个人都无语了,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声提醒道:“三嫂,你方才说下错的第一步棋,就是在这个位置上。” “啊?是吗?没有吧?”徐婉盈一愣,一张嘴就是先否认三连。 之后她才凑近了期盼,仔细端详,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依然是满脸茫然。 “可这位置看着散发着胜利的气息啊,那我上把怎么赢不了啊?”她真诚发问。 江瑾瑜几次抿嘴,恨不得直接把心底积攒的郁闷发泄出来。 一旁的小胖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立刻悄悄拉住小姑的衣袖。 “姑母,你再忍一忍啊!一切为了神器!”他凑到江瑾瑜耳边,轻声细语地提醒一句。 “哎哎哎,不带请外援的,胖砸,观棋不语不知道吗?”徐婉盈立刻激动起来。 第047章 臭棋篓子的威力 一听徐婉盈这么叫唤,姑侄俩连忙坐直了身体,不再交头接耳。 “三嫂,你确定就下这里了吗?”江瑾瑜又问。 徐婉盈点头:“就这里了,这局棋肯定能赢。” 她的态度十分坚决,江瑾瑜没再劝阻,她也跟着落子。 只是还没走几步棋,徐婉盈再次后悔了。 “啊,这第一步棋走得是什么呀?完全透着一股失败的气息!我之前说要改的,怎么又没改,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迷住眼了吧?难道这里有鬼吗?” 她也不说悔棋,就这么左右张望着,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好像周围真的漂浮着恶鬼,改变了她的想法一样。 “啊?三婶,到底有没有鬼啊?”小胖子第一个跳了起来,浑身都处于紧绷状态,显然被吓得够呛。 徐婉盈语气低沉地道:“我也不知道呢,但总感觉周围凉嗖嗖的,莫不是那脏东西故意遮住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棋局。” “啊,姑姑,你有感觉到冷吗?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小胖子连忙朝江瑾瑜身边坐了坐。 别看他长得比同龄人壮实,但实际上胆子小得很。 “没事,这青天白日的,恶鬼不敢出来的。”江瑾瑜安抚她。 “小妹,可不能说这种话,有些道行高深的鬼,都修炼了千年,它们是不畏惧阳光的。”徐婉盈张口就开始胡编。 小胖子一听这话,就更加害怕了。 【哈哈哈,小胖子怎么如此胆小啊,幸好他以后变成了太监,忠义侯府不用交到他手里,不然好好的一个武将世家,也要被整败了。】 徐婉盈面上是相当严肃的神色,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甚至还在言语奚落盘哥儿。 江畔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再畏畏缩缩地靠着姑姑,而是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眉头紧皱着,憋了一肚子火却不能发泄,只能低头生闷气。 三婶真是个坏女人! “盘哥儿,忍忍吧,别忘了你娘说的话。”这回换成江瑾瑜对他耳语了。 小胖子唯有点头应承,江瑾瑜抬起头,对着还在怀疑有鬼的徐婉盈道:“三嫂,那这几步棋都不算,你重新下吧。” 第34章 从徐婉盈开始说有脏东西开始,江瑾瑜就看出来了,这哪里是有什么恶鬼遮住她的眼睛,分明是三嫂又想悔棋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才找借口做铺垫呢。 “哎呀,不用了吧?真君子下棋从不反悔。”徐婉盈故作矜持地反问。 江瑾瑜眨眨眼,她对三嫂的厚脸皮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既要悔棋,还要面子,简直了。 “我们只是随便玩玩而已,不必那么较真。再说三嫂这也不叫悔棋,只是之前没想好,如今有了更好的对策!” 江瑾瑜是岑氏教出来的,自然很会说好听话,瞬间就想出词儿来,粉饰太平。 徐婉盈顿时乐得一拍手,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太外露了,她连忙轻咳一声,将欢喜的神情收敛起来,反而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来。 “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不过既然小妹强烈建议,那我就依你所言改了!” 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好像是江瑾瑜把刀架脖子上,胁迫她悔棋一样。 眼看着徐婉盈欢天喜地地又悔棋,就连系统都坐不住了:【宿主,你可真是个臭棋篓子,以前都没人愿意跟你下棋吧?】 【嘿,系统,的确有人和你一样,对我有偏见,天天说我是臭棋篓子。但你看看,今日我遇上知音了吧,江瑾瑜不愧是婆母生养的姑娘,那真是大家闺秀,见过大世面,拥有大气度。】 很显然,徐婉盈对自己的棋艺也有几分了解,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学了围棋,又菜又爱玩,偏偏还喜欢悔棋,因此棋社的小伙伴们都怕了她了。 今日江瑾瑜带着棋盘过来的时候,徐婉盈瞬间摩拳擦掌,发誓要大战三百回合。 听到三嫂在神器面前夸自己,江瑾瑜郁闷的心情消散了不少,她也彻底摆正了心态。 这不是在下棋,不过是在哄三嫂高兴,所以之后的棋局,她不再想着赢棋,而是谋算着怎么输。 不过徐婉盈的棋艺实在太次,偶尔落子的地方错得离谱,还避无可避,江瑾瑜只能用言语隐晦地提醒。 两人磕磕巴巴地下完了一盘棋,而且还是以徐婉盈的胜利告终。 “哎呀,我怎么赢了,小妹,承让了。”徐婉盈轻笑着,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但实际上,她在心底已经癫狂了:【啊啊啊,我赢了!天知道我上回赢棋,还是初中上晚自习,跟同桌对杀二十局五子棋,她手下留情才让我赢了一局。如今我终于在一次光明正大的棋局之中,赢了对方。而且这还是围棋,对手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侯门大小姐啊!】 【妈妈,我终于出息了!】 她都忍不住在心底喊妈妈了,显然是高兴过头。 江瑾瑜的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光明正大的棋局,她不止放水,还放海了。 系统也忍不住吐槽道:【宿主,我以为你是考上清华北大,才这么激动地向妈妈报喜!】 【闭嘴吧你!】 “小妹,你今日特地来陪我解闷,必然不能让你带着输棋的情绪走。我们再来一盘,下一局三嫂一定让你赢!”徐婉盈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艾玛,去哪儿找我这种有良心的人啊!我可太善良了,江瑾瑜还不得感动得泪目!】她在心底还自夸起来了。 江瑾瑜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头都快炸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突闻噩耗,简直像是一道闪电劈下来,让她久久不愿意接受。 方才那局棋,是她这辈子下过最痛苦的一盘,不仅棋局粗浅,对手还是个悔棋狂魔,偏偏她不仅不能翻脸,还得费尽心机帮助对手赢下棋局。 终于耗时大半个时辰,让对手如愿以偿地赢了,三嫂也眉开眼笑的,眼看就要完成爹娘交代的任务时,三嫂竟然要再来一局。 不如给她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至少还给个痛快吧! 这一局棋下得她都生出心理阴影了,这辈子都不想下围棋了。 第048章 江瑾瑜尿遁逃脱 “小妹,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咱一开始可说好了,下棋就是为了玩儿,无论输赢都不能赛脸啊。你这是甩脸子了?”徐婉盈认真打量她,疑惑地询问。 “没有,三嫂,我是替你高兴呢!你棋艺太高超,恐怕再来几局,我都得输。”江瑾瑜连忙扬起嘴角,尽自己全力露出一抹笑容来。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得对着人赔笑。 连亲爹娘都不用她这么低姿态,偏偏遇上了徐婉盈。 “是吗?小妹,你莫不是哄我?在你之前,其他人都叫我臭棋篓子!”徐婉盈疑惑。 江瑾瑜连忙改口:“不可能,绝对是那些人弄错了。在我心里,三嫂的棋艺举世无双。” 她说出“举世无双”这四个字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 天知道她江瑾瑜在外,可是被誉为冰山美人的,从来都是高贵冷清的,毕竟她也有这个资本。 可如今她竟然为了哄三嫂开心,不止要赔着笑脸夸人,还得编瞎话夸人。 一旁的盘哥儿,看见姑姑这样子,简直坐立不安。 之前姑母在母亲面前,可是相当傲气的。 哪怕李春兰带百万嫁妆进侯府的大门,到了贵女小姑子面前,也自动软了一头。 同样是侯府的夫人,三婶却是如此厉害。 “真的吗?”徐婉盈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当然,这种事情,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吧!”江瑾瑜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还是小妹好,慧眼识英才。那我们更要多下几局棋了,我们俩好好切磋切磋。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哪怕我俩都是臭棋篓子,但是加一起,那棋艺可不得上天!” “来,今日再下个十盘八盘,厮杀过瘾,大不了你就在清溪阁住!” 徐婉盈豪气干云地道,由于太过高兴,她甚至都忘了维持自己的绿茶人设,直接撸起衣袖,就要大干到通宵的架势。 江瑾瑜沉默,江瑾瑜害怕。 是她错了,她以为夸几句三嫂,让三嫂高兴,就能结束这场闹剧棋局。 但万万没想到,徐婉盈这个女人就不懂什么叫满足,只会越夸越嘚瑟,越夸越上头。 她端起茶盏,想再灌几口冷茶冷静冷静,但是茶盏空了,茶壶也空了。 很显然,由于方才那局老太太裹脚布一般的棋局,让她十分上火,为了灭火,她吨吨吨灌茶,都已经喝完了。 旁边侍奉的丫鬟见状,立刻重新添上茶水。 江瑾瑜却是计上心来,直接尿遁。 “三嫂,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待会儿再回来。” “盘哥儿,我不在,你可不能惹三嫂生气!”她匆匆交代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一路带小跑,生怕徐婉盈挽留。 看着她这仓促的背影,徐婉盈忍不住遗憾地道:【小妹什么都好,就是膀胱不太好。】 系统嗤之以鼻:【江瑾瑜什么都好,就是年纪轻轻的眼就瞎了。把一个臭棋篓子捧着,也不知道她玩得哪出。】 【切,你一个电子智障,懂个屁!】 “三婶,我新学了一套拳法,要耍给你看看吗?” 盘哥儿主动请缨,他可没忘了,来之前李春兰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哄好三婶。 主要是前几日,江家人能来的都来了,但由于是单打独斗,起效甚微。 江瑾瑜并没有生出多少高兴的情绪,相反还觉得他们烦人得很,天天来打扰她。 为此,江家人仔细筹谋一番,决定拍出双人组合。 江瑾瑜和徐婉盈年纪相仿,应当能有许多共同话题,而盘哥儿虽然顽劣,但却性子活泼,插科打诨的,能缓解氛围。 再加上他会武艺,能耍两套拳法让徐婉盈过过眼瘾,年纪也不大,还能去婶婶院中。 若是换成忠义侯和江承忠,这两人想去逗徐婉盈开心,都没资格单独进院子,说出去得被人传闲话的。 “行,你打吧。” 徐婉盈可有可无地抬了抬下巴。 小胖子将下摆扎进腰里,单手抱拳向她行礼。 此刻他肉乎乎的脸上,不再是顽劣的表情,而是板着一张脸,整个人相当严肃,显然很认真。 徐婉盈也稍微坐直了身体,以示尊重。 “哈!” “嘿!” “噫!” 江畔打得很认真,身法也算灵活,边刷拳嘴里边发出强有力的声音,像是要将全身的力道都注入其中一般。 【哎哟,小伙子拳打得是不错,怪有力气的,难怪之前拿茶盏砸我脑袋那么重,一砸就砸掉了半条命,原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小胖子正打得虎虎生风,一听到徐婉盈的心声,脚步一踉跄,手上的力道就泄了半分,幸好他及时稳住了,咬紧牙关继续。 【啧啧,脸上的表情真凶啊。系统,你说他在我面耍拳脚功夫,是做什么?不会是为了震慑我吧,让我小心点儿,不要撞他手里去,否则给我一拳,再去半条命,直接送我归西?】 第35章 江畔的拳法虽然打得不错,但是毕竟年纪小身法耍不开,而且还不是双人对打,看起来并不激烈。 徐婉盈就开始走神了,脑子里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当听到三婶产生这种误会之后,小胖子瞬间急了。 他是来哄三婶高兴的,可不是让她添堵的,再这样下去,只怕要适得其反。 偏偏和他一起来的姑姑,选择尿遁了,让他独自面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为了取悦三婶,他只能打得更卖力了,浑身都开始冒汗了,声音喊得更是中气十足,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 【小胖子这拳法是真不错,出拳也快,但是眼花缭乱,看得我犯困,很有催眠效果啊。】 江畔一听这话,顿时一惊。 看人打拳难道不该充满了力量吗?整个人都涌起了斗志,怎么可能会犯困啊? 若是让他的武先生知道了,他打拳把人看困了,他肯定得挨教训。 这是对习武之人的蔑视啊! 如果是之前,他知道三婶如此想,早就上前动手了,狠狠给她一拳,让她清醒清醒。 但如今他只是焦虑着,任务完不成了。 趁着扭转身法的空隙,江畔还悄悄看了几眼徐婉盈,果然见她单手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往下耷拉了,还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 和方才下棋时兴奋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姑姑,你在哪儿啊,快回来!侄儿真的撑不住! 第049章 徐婉盈出馊主意 徐婉盈内心抱怨得比小胖子还厉害:【哎,遭不住,真的遭不住。我怎么开口才能让他停下来?不然真的要睡着了。】 【其实把小胖子打拳当催眠也挺好,简直是失眠者福音,但我天天吃饱喝足睡到日晒三竿的,可不想继续睡了。】 【这小胖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倒是木讷起来了,光打拳有什么意思,得来点新花样啊!】 听闻此言,江畔直接收回手,停下身法,冲着她虚心请教。 “三婶,我觉得光打拳没意思,侄儿见识少,但祖母和娘都说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建议给侄儿?” 既然徐婉盈如此说,那必然是她心里有想法了,不如说出来让他照做好了。 顺着三婶的心意来,总能把她哄高兴了吧。 “我不是习武之人,有什么想法也都是瞎胡闹,若是贸贸然提出来,万一再玷污了武学之道,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你打你的拳,不用管我!” 徐婉盈立刻摆手,表示拒绝。 系统倒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拆穿了她的心思。 【宿主,你这话说得,不就是很想提建议,但知道自己提出来的是馊主意,所以提前打预防针吗?也就哄哄小孩子了!】 徐婉盈当下反驳,语气十分不服:【哈,系统,你今天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正常说话,都要被你恶意解读。况且你说谁小孩子,我一来就被小胖子砸掉半条命,到底谁更像弱小无辜的小孩子啊?】 她一旦提起砸掉半条命,简直就是绝杀,毕竟小胖子这事儿做得真不地道。 就算原主这门亲事是用了卑劣手段谋算来的,那也不该由他出手,没砸出脑震荡,那都是徐婉盈福大命大了。 江畔听她提起旧事,瞬间就更蔫吧了。 原本他砸三婶并不后悔的,毕竟他三叔风光霁月,根本不是三婶能配上的,但是后面冒出个神器之后,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这一砸,差点把神器给砸没了。 “三婶,无事。您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之前不懂事,害您至今还在院子里休养,也出不得门。虽说祖母和母亲都带了许多赔礼给你,我也几次上门服软,还挨了打,但我自己并没能做出什么补偿。” “我年纪还小,手中无甚金银,一切都靠长辈们所赐,唯有这耍拳逗趣是力所能及之事,三婶就当是让我求个心安。” 他单手抱拳作揖,这话说得相当漂亮,满脸严肃认真,仿佛一瞬间从熊孩子蜕变为成熟的大人一样。 “行吧,提前说好,这可是你再三恳求,我才勉为其难说出来的建议,你若是不情愿就算,但可不能突然翻脸啊!”徐婉盈再三强调。 盘哥儿立刻保证:“三婶请放心,我绝不会翻脸。” “你最好是,之前用茶盏砸我的时候,也是突然翻脸。”徐婉盈嘀嘀咕咕的,她只要翻这个旧账,就捏住了盘哥儿的七寸。 果然江畔讪讪不语,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系统看出了徐婉盈的意图,忍不住质疑:【宿主,你要提的建议究竟有多缺德啊,一个劲儿在这里上眼药,还不停翻旧账,增加江畔的愧疚感,让他听你摆布。】 徐婉盈立刻不高兴了,忍不住道:【喂喂喂,系统,你说话要讲良心啊。又不是我主动要提建议,是他再三请求好吗?我怎么忍心拒绝一个可爱小男孩的要求?】 对她这番言论,系统嗤之以鼻:【呵呵,之前是胖子和小畜生,现在就变成可爱小男孩了。宿主,你可真是个变脸达人。】 “三婶请说,侄儿一定办到!”江畔再次行礼,言辞恳切。 哪怕他通过心声,已经得知三婶是想坑他,但他不怕被坑,只要能让三婶高兴,做什么都行。 “好啊,红梅,你去把我的胭脂水粉和红头绳拿过来。”徐婉盈吩咐道,红梅立刻进里屋翻找东西了。 江畔眨眨眼,忍不住问:“三婶,我是男子,用不上胭脂水粉,若是被祖父和父亲知道了,非要打死我不可。” “你如今还只是男孩儿,不是男人,可不要走深沉路线。这都快过年了,咱得喜庆啊。你祖父和父亲若是要打,就去找你祖母,保管能救下你。”徐婉盈纠正他。 “可是——”看着盒子里那红彤彤的颜值,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实在是有些害怕。 “没有什么可是,你方才不是还说补偿的吗?难道只是耍耍嘴皮子?那你这嘴上功夫可比拳头硬多了!”徐婉盈看着他,面露不满。 “好吧。”江畔往她面前一站,眼睛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瑾瑜在外面散心了半个时辰,那股心理创伤才总算过去。 她再三踌躇之后,还是下定决心回去了,总不能只让胖侄儿一个人面对三嫂吧。 三嫂是真的能折腾,小胖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江瑾瑜领着丫鬟刚到院子里,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嘈杂又陌生的音乐声传来。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她的脚步一顿,这歌声是男人发出来的,很明显不是三嫂唱的,应该是神器弄出来的。 而如此动感的音乐,必定是为了烘托更加动感的场景。 【呜呼,小胖子真不错!很有过年那味儿了啊!】 在这片音乐下,是徐婉盈的感叹声,她甚至还会跟着哼唱,哪怕歌词唱错了,也兴致不减。 能让三嫂如此开心,盘哥儿必然是费了巨大的功夫。 江瑾瑜站在门口,忽然有股情怯的感觉,有点害怕。 她都不敢想象,推开这扇门之后,她会看到怎样一幅场景。 她给自己再三做了心理建设,还是鼓起勇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小胖子一见到,顿时就喊出了声,连尾调都在打颤。 甚至眼眶里盈盈有泪光闪烁,着实是委屈坏了。 第050章 猛虎下山变成胖猫打滚 江瑾瑜怔怔地站在那里,与他对视,根本不敢认了。 只见眼前人头顶两个小揪揪,还都用红绳打了蝴蝶结,额头中间点了个拇指大小的圆点,鲜红鲜红,无比耀眼。 再配上他这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以及肉乎乎还了腮红的脸蛋子,十分的喜庆。 原本的江畔,虽然是个小胖子,但其实看着很壮实,毕竟他是江家人,从小习武,并不是真的肥头大耳,反而要比同龄人健壮许多。 照着他这种架势,长大后必定是个英武的男子。 可是如今那股壮实感消失了,完全变成了憨厚讨喜感觉,好像财神爷座下的善财童子。 “哎呀,小妹你可算来了。盘哥儿方才表演得可精彩了,我都看入迷了。你瞧瞧我把他打扮得多好,他可开心了,见到你都忍不住想炫耀呢!” 徐婉盈看到江瑾瑜之后,脸上也带着欢喜的表情,立刻起身走上前,直接把她拉着坐回了椅子上。 “盘哥儿,快给你姑姑也表演一个,她都没见过你这么讨喜的模样!” “姑姑,我不想——”盘哥儿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地看着江瑾瑜,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的意味。 他都丢过一次人了,真的不想再丢第二次,很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打拳表演,他以后都得对拳法有心理阴影了。 第36章 “盘哥儿,想想来之前,你娘对你说了什么。”江瑾瑜提醒道。 江畔咬牙切齿,他转头看向徐婉盈,询问道:“三婶,我再表演一遍,你会高兴吗?” “高兴啊,我肯定高兴!盘哥儿,你的英姿必须让更多人看见,可不能只有我一人知道。”徐婉盈立刻回答,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的意味。 江畔眼含热泪,摆好姿势,冲着她们俩抱拳行礼,很快又耍起了拳法。 只是原本虎虎生威的身法,在他那喜庆的装扮之下,肃杀感荡然无存。 特别是他每次跳起落地时,头上那两个小揪揪上的红绳都在晃悠,极其吸引人眼球,完全像两只翩飞的花蝴蝶,再配上他额头上的那个红点点。 江家勇猛制敌的拳法,一下子就有了花拳绣腿的感觉,莫名看出了几分憨态可掬的意味。 江瑾瑜终于明白盘哥儿为什么想哭了,哪怕她没练这套拳法,但作为见识过原版拳法的江家人,她也很想哭。 为什么从猛虎下山,变成了胖猫打滚啊。 江家人若是以后都这样打拳,根本无法制服敌人,只会被敌人笑死。 坐在一旁的徐婉盈,则极其兴奋地欢呼起来,甚至还呱唧呱唧开始鼓掌。 “盘哥儿,好样的!” “你就是江家最靓的仔!” “唔——你此刻比你祖父还有你爹,都要英武不凡!拳法打得太好了!” 徐婉盈兴奋到不行,完全不顾及形象。 甚至她的心声也是这般情绪高涨,此刻的她完全表里如一,头一回内外都达到了高度统一。 系统听她一直吱哇乱叫,着实是看不过眼,忍不住奚落道:【宿主,你简直是魔鬼。本统检测到你小时候,最讨厌过年的时候,大人让你当众表演节目了。现在你是大人,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徐婉盈冷哼一声:【哈,拜托,别说得好像我十恶不赦一样。我可不是无缘无故要折腾他,系统你是不是忘了,我跟这胖子有仇啊,还是见了血的大仇。你还以为他娘送点东西过来,他挨顿打,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的身心伤害,可不是这点东西就能打发的。新婚夜,我不仅没见到老公长啥样,还被脑袋开瓢了,这谁忍得下?不过是给他扎个哪吒头,眉心点个红点,我就成了坏人。你干脆别当系统了,直接去乐山大佛那里坐着吧,谁能比你圣母!】 原本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系统,被她这么毫不客气的一通怼之后,瞬间歇菜了,直接沉默以对。 【呵,说你是人工智障还不服。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小胖子明显看出来我是故意折腾他,但他仍然愿意配合,说明他这次没说假话,至少是真心悔过,而不是被长辈强压着过来,实际上心底恨得要死。】 【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以后私底下,我也不叫他小畜生了。】 原本都委屈到想哭的盘哥儿,听到她这番真心话之后,顿时不那么颓丧了。 一改之前低头闪躲的模样,反而抬头挺胸,再次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来耍拳,甚至比之前没化妆时还要认真。 三婶终于承认他了! 系统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宿主,你真这么好心,就原谅他了?】 徐婉盈立刻回答:【原不原谅有什么差别,反正最后他都得变太监,我何必咬着不放。还让我显得像个坏人样儿,最多等他变成太监了,我不去他面前笑话,私底下偷偷笑。】 江畔撤回一个感动! 他就知道,三婶是个坏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变得心软起来。 呜呜呜,他都被这样笑话,还得耍拳给徐婉盈看,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神器为什么要选中坏女人,不选他当宿主啊! 系统才是真的瞎了。 【宿主,本统没看错你,你果然就是个没感情的吃瓜机器!】系统不知道小胖子的想法,甚至还夸起来徐婉盈。 【哈哈哈,那正好,伴随着这套喵喵拳,你换个背景音乐,周董这首《双节棍》就不合适了。】 系统:【换什么?本统的曲库应有尽有,还不收能量,简直是天大的好福利。】 徐婉盈毫不犹豫地开始点歌:【既然是喵喵拳,那就换成《学喵叫》吧!】 几乎下一秒,欢快的音乐声便传来出来,紧接着是一道甜蜜的女声,很可爱地唱着:【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哟喵喵喵喵!我的心脏怦怦跳,迷恋上你的坏笑,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 这首歌自然也是无比陌生的,歌词不能准确地听出来,但是那好几串喵喵喵,却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方才徐婉盈直接说他打得是喵喵拳,完全就是一种戏弄。 【音乐暂停,趁着我心情好,系统,你给个瓜来吃吃呗,要大瓜啊!】 就在江畔要放弃的时候,徐婉盈终于说到了重点,这句话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行,江承忠的死期到了,这个瓜吃不吃?】 第051章 年画胖娃娃 听到系统说的这句话,江瑾瑜和江畔对视了一眼,差点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儿?大哥的死期为何会到了? 徐婉盈瞬间迟疑起来:【啊,怎么又和他有关系,要花很多能量吗?我好不容易高兴,攒了这么点儿能量,要是只吃了这个瓜就没了,甚至吃一半就戛然而止,那好像不太划算啊。】 江家这对姑侄俩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脸上看到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是,这个瓜肯定要吃啊! 江承忠都要死了啊,这是忠义侯府的世子爷,他死了,忠义侯府得伤筋动骨。 小胖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还不能直说,只能采用迂回战术。 “三婶,你看我这脑袋上只有两个辫子,是不是太少了,你要不要再帮我扎一个?” 徐婉盈微微一怔,方才帮他把头发放下,从一个正经发髻变成两个哪吒头时,他眼睛紧闭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而现在竟然主动请缨,还觉得两个辫子都不够了。 “哈哈哈,盘哥儿,你这是上瘾了啊。我就说吧,小孩子都逃不过哪吒头的吸引力。这多好看啊,跟年画娃娃一样,要是再把嘴唇涂红了,那是真的喜庆。”她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无比开怀。 江畔一秒都没犹豫,语气急切地道:“那涂啊,我娘之前还夸过我嘴唇长得好看,要是生在小姑娘脸上,肯定十分秀气。我还嫌弃过,如今想来倒也挺好,涂成红色的肯定更好看!” “啊?”徐婉盈这回是真的怔住了。 她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之前在他额头上点个红点,都跟要了他的命一般,所以涂红唇,她之前都没提到。 万万没想到,小胖子竟然同意了,而且还特别积极。 “红嘴唇也用胭脂涂吗?”盘哥儿顶着他的蝴蝶结红头绳,快步跑了过来。 他主动拿起桌上的胭脂盒,双手递给了徐婉盈,完全是一副洗干净脖子等着的架势。 “不,不用胭脂。”徐婉盈下意识地摇头,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询问:“你来真的?我就随口一说,红嘴唇不涂也行的。” 她立刻跟系统吐槽:【系统,这小胖子不会是迷上这一套了吧?长大后会不会爱穿女装啊?虽说爱穿什么是他的自由,但这毕竟是古代,他还是武将世家的江家人,若是被知晓了,得被打断腿吧?】 正想着如何表明心意的小胖子,听到她这心声,顿时无语。 三婶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为何跟正常人想得不一样啊! 他一点儿都不愿意打扮得如此花里胡哨,更不想变成年画娃娃,至于以后穿女装这事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之所以这么主动,还不是为了哄三婶高兴。 三婶高兴了,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这时候就不会再心疼,直接吃起他爹死期这个瓜了。 为了知道他爹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的,江畔简直使出了洪荒之力,把一切羞耻感都抛到一边去了。 系统疑惑地问道:【怎么,宿主心疼侄儿了?】 徐婉盈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要是女装,我亲自给他化妆,还化那种网红妆,他若是再跳个舞,我当场打赏,争取成为他的榜一大哥。】 【只是,如果因为我给他扎了哪吒头,开启了他的某些私人爱好,以后要是被李春兰知道了,我这位大嫂还不活撕了我。】 原来她并不是担心小胖子格格不入,而是害怕被小胖子他亲娘追杀。 “三婶,我真的心甘情愿,自从扎上了这两个小辫子,额头点上红点点,我就觉得好像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热气,从脚底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流回脚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内循环。” 第37章 “通体舒泰,精神抖擞,若是再画上这红唇,我必然能更加热血澎湃,跻身成为武学奇才!” 江畔嘴巴一开一合,他为了表现自己的心甘情愿,睁着眼睛疯狂编瞎话。 由于这瞎话太过离谱,一旁的江瑾瑜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很难想象,这是从她这调皮捣蛋侄儿嘴里冒出来的话,竟然还能飙出好几个四字成语,着实是费了大功夫。 实际上这些话,都是他听武先生夸赞三叔的,这会儿他就一股脑往自己身上堆砌。 “真这么神奇吗?那太好了,过来吧,三婶给你涂得红一点!红梅,去拿一盒新的口脂过来。”徐婉盈不再推辞,而是兴高采烈地吩咐丫鬟做事。 很快,她便给江畔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厚厚的口脂。 他这烈焰红唇的效果,比在场所有的女眷嘴唇都要红上几分,仿佛一张嘴就要吃小孩了。 “三婶跟你保证,你绝对是今日最靓的仔,整个望京都没人比你喜庆!去吧,小勇士,带着你打通的任督二脉,尽情地耍拳吧!”徐婉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颤抖地说道。 看起来她好似很激动,脸上都泛着一片红色,但其实她是憋笑憋的。 【哈哈哈哈,系统系统,小胖子涂上红唇之后,可太有年画娃娃那味儿了。】 徐婉盈在心底疯狂大笑,那笑声简直震耳欲聋。 江畔并没有镜子可照,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样子,直到听见徐婉盈内心控制不住的笑声,才惊觉此刻的自己可能很惊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姑姑,想从她那里寻求答案,就见江瑾瑜一脸错愕地瞧着他,等他看过来的时候,江瑾瑜下意识地偏头闭眼,都不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在心底安抚自己: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装扮得丑了点,丑就丑呗。 系统看不过眼了,提醒徐婉盈:【宿主,本统检测到,你小时候有一张照片,和江畔的妆容发型一模一样,还骑在一个小木马上。】 徐婉盈顿时不笑了,冷哼一声:【谁让你窥探我隐私的?你懂什么,我们那时候就流行这个妆容。】 最后她才憋出一句实话:【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丑,看看别人也这么丑,找找心理平衡。】 系统没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052章 写密折的人 盘哥儿顶着哪吒头,涂着额头红点和红唇,打了第三遍拳法。 如今他已经做不到心无旁骛,一心把拳法耍得虎虎生威了,只剩下心如死灰,仿佛是一台无情的打拳机器。 徐婉盈重回正题:【来吧,吃瓜。】 【吃谁的瓜。】 【小胖子今日逗得我高兴,一半的能量都是来自于他,那就吃他亲爹的瓜吧。不过我提前声明,之前我可是吃过他死因的瓜,你别想吸收两份能量,重复吃瓜,那别怪我翻脸!】 当徐婉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畔几乎喜极而泣。 天呐,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整天又是扮丑又是卖乖,总算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而他心底竟然充满了对三婶的感激。 呜呜呜,三婶虽然是个坏女人,但在这一刻,她是这世上最大的好人! 【本统可不是那种黑心系统,绝对不让宿主花冤枉钱,物超所值——】 系统这自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婉盈给打断了:【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放瓜!】 【之前本统说过,江承忠死期的开端是,因为他收到一封密折,呈给了皇帝,结果在密折里面发现一封夹带的书信,信上的内容是敌国国君收买江承忠,许诺给他无数好处。】 【今日江承忠接到了那封密折。】 *** 江瑾瑜和江畔离开清溪阁之后,立刻大步跑了起来,一路冲进了寿康苑。 岑氏和李春兰都在等着他们,李春兰坐不住,她甚至都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哎哟喂,吓我一跳!” 李春兰正在不停地踱步,一抬头瞧见了一张血盆大口,差点吓得她心脏骤停。 “要死啊,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吓坏了我,扒了你的皮——”她拍着胸口,张口就骂。 只是还没骂过瘾,定睛一瞧便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盘哥儿,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她立刻不害怕了,走上前捧住他的肉脸,伸手擦了一下,发现他的嘴唇上是红色的口脂,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一个男孩子,涂这些东西作甚,还涂得跟鬼一样,要是被你爹看见了,你这层皮真的得被扒了!”她拿出绣帕,仔细擦拭着。 但是口脂这东西油腻腻的,越擦范围越大,弄得他下巴上都是红红一片,更显滑稽。 “是哪个天杀的弄这玩意儿,竟然往你嘴上涂,不要命了,老娘弄死他!”李春兰气急败坏地道。 “娘,是三婶弄得。” 李春兰语气一顿,之后依然保持着强硬的态度道:“你三婶也不能这么整你啊,你虽然是去哄她高兴的,但她也不能如此折腾人吧,这不蹬鼻子上脸嘛。连我个商户女都知道要见好就收,她还是官宦小姐呢,心眼子那么多,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就是故意要折磨你吧!” “瞧瞧这脸上弄得,口脂涂得这么多,到时候擦都不好擦。不行,我得——” 她还在抱怨,却被江瑾瑜急声打断了:“大嫂,你别在这儿说三嫂了。大哥都快——” 江瑾瑜话说到这里,又察觉到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后面几个词又咽了回去,才继续道:“别斤斤计较了,赶紧进屋商量吧!” 李春兰一听涉及到江承忠,当下也顾不上儿子了,一把将盘哥儿的胖脸拍到一边去,提着裙摆就匆匆追了过去。 “瑾瑜,你快说说,究竟怎么了?” 由于她走得太匆忙,手下力道有些重,盘哥儿的脸都被拍得隐隐作痛。 他捂着肉脸,有些委屈。 这消息还是靠他扮丑换来的呢,就不能对他温柔一点吗? 在他和爹之间,娘亲果然还是更偏心爹。 “究竟发生了何事,方才听你们在外面吵闹?是不是打听到你亲小哥身处何方了?” 岑氏也迎到了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几人进屋,把下人们都撵了下去,房门也关上了。 江瑾瑜立刻急声开口:“神器说,今日就是造成大哥身死的开端。那封夹带有大哥通敌卖国信笺的密折,已经送到了大哥手上。” 李春兰原本焦急上火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反而不急了。 她挥挥手,一副放心地模样道:“小妹,我之前已经和承忠说过此事,他也答应我,不会送什么密折给皇上,就算有八百里加急密折,也让其他将领送,坚决不会过他的手。” 之前李春兰花费六箱金银珠宝,哄得徐婉盈高兴,神器放出来的大瓜就是江承忠的死因,提到了这封密折。 她特地和江承忠严肃聊过,千叮咛万嘱咐,最后江承忠为了让她安心,都赌咒发誓,都已经知道了死因,那肯定不会就范。 “不,大哥会把这封密折送上去。”江瑾瑜摇头,语气郑重地道。 “为何?他答应过我的。”李春兰顿时又急了。 “因为那是三哥拿命换来的密折,里面是皇上派他此次调查的重要结果,他无法脱身,让其他锦衣卫送回来,交到大哥的手中。” “三弟?他有什么密折,为何一定要交给承忠,难道不能让公爹转交吗?” 李春兰急得跺脚,这种明明提前知道了死亡的结局,完全可以避开的,可江承忠仍然如此做了,更让她着急上火,甚至也迁怒到了别人身上。 “三弟是什么意思?他送回来的密折里面,竟然夹带了诬陷你大哥的书信,他要做什么?这是故意陷害你大哥,让承忠给他腾位置啊?如果他想当世子爷,直接提出来,他们亲兄弟也不是不能商量,却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直接暗害承忠,好歹毒的心肠,不——” 李春兰这话越说越难听,听得江瑾瑜都直皱眉头,怎么就岔到世子的位置上来了。 还不等李春兰发泄完,岑氏就抬手指着她,厉声道:“若不是盘哥儿在这里,今日这巴掌已经落到你的脸上了。你再敢胡吣!” 见到婆母如此威严的一面,李春兰立刻闭上了嘴。 虽然岑氏向来严厉,若有什么看不过眼的,也会直说。 但岑氏从来不会用这般直白的话语刺她,甚至都说出要扇她的脸这种话,很明显此事非常严重。 “把萧侍卫长叫来,我有话叮嘱他,快!” 岑氏见她消停了,没再搭理她,直接打开门吩咐外面的下人,立刻就有小厮腿脚麻利地跑了出去。 第053章 江承礼是谁 “瑾瑜,来研墨。” 岑氏坐到桌前,拿起毛笔就开始写信。 第38章 等萧侍卫长过来的时候,岑氏也已经写好了两封书信,并且封好口。 “这封信你亲自送,无论如何都要送到世子爷手里。另一封安排人送给侯爷,生死攸关的大事儿,要快!”岑氏将书信递给萧雲,急声吩咐。 “是。”萧雲领命,转身离去。 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岑氏才松了口气,一转头看见委屈巴巴的李春兰,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岑氏再次把下人打发了,只留了江家人,才缓和了几分语气对李春兰道:“春兰,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在这种危机时候,不想着如何挽回局面,反而引起猜忌,愚蠢又恶毒。” “儿媳是担心承忠。”李春兰还有些不服气。 方才婆母那两句话,着实没给她脸面,她心底也怄气呢。 “你担心承忠就质疑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我作为承忠的亲娘,也很担心,面对你这种不想办法解决事端,反而拖后腿的行为,我是不是也能怀疑你的险恶用心。在这危急关头,互相猜忌,这个家也散了。” “到时候承忠没救回来,老三以命相搏带回来的密折也没能呈上去,坏了皇上的大事儿,宫里头追究下来,全府上下一起跟着死得了。” “别说世子爷的位置,这侯府的匾额,祖宗十八代的牌位都被撅了,直接抄家灭门。” 岑氏见她没想明白,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李春兰一听到抄家灭门,当下就缩了缩脖子,明显是害怕了。 “娘,我知错了,下回不再如此了。”她低声道歉,语气倒算是真诚。 岑氏又叹了一口气,好在她也知晓,李春兰当时一下子想到世子之位,并不是当真恶意挑拨兄弟关系。 而是李春兰出身商户,凡事都会在心底放杆秤,自然而然就盘算事情的得失。 “其余事情我无法解释,还得听瑾瑜复述神器的话,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为何老三送密折回京,不让侯爷送,却交给了承忠。因为侯爷如今手里没有兵权,成日上朝,基本上不用呈密折。” “而承忠是京郊驻军将领,手握军权,他呈上去的密折,必然能最快时间到达皇上手中,渠道也是最安全的,所以老三才会把密折交给承忠,而不是他那没用的色鬼爹。” 岑氏说到最后,明显夹带了个人情绪,直接当着女儿和儿媳的面,喝骂了一句忠义侯。 江瑾瑜和李春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娘,大嫂知错了,您也别上火。我还是说说在清溪阁的情况吧。”江瑾瑜立刻出言打岔。 “对,小妹你快讲讲,神器到底是怎么说的。”李春兰急声询问。 “神器说,那封密折是由三哥的属下送来,折子送来,那人当场吐血而亡,原来是中了毒,一直靠太医院的秘药吊命,等完成差事,心中没有记挂,也就一命呜呼了。”江瑾瑜从头开始讲起。 “正因为如此,大哥知道此事十分重要,必须把密折送到皇上手中。但他送进宫之前,特地把密折拆开看过了。”她说到这里略有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句话的杀伤力果然十足,顿时把岑氏和李春兰吓得僵住。 之所以叫密折,正是因为在送达皇帝之前,不能被随意拆封,否则叫什么密折。 如此机密之事都能中途被人看到,整个国家都得完蛋。 “夫君他、他好大的胆子!不会被发现吧?”李春兰忍不住感慨道。 “三嫂也问了这个问题,神器说不会发现,兄弟俩之前探讨过此事,他们存档密折的方法一样,可以拆开后又原样复原。而且按照大哥的性格,不应拆开看的,但他还是反常地拆开看了,或许是冥冥之中预感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但实际上白费功夫,因为此时的密折不存在任何问题。” “三哥不可能害大哥,所以这封密折,只是记录了锦衣卫私下探查到的秘密,并没有夹带的那封通敌叛国信笺。” 江瑾瑜说完这几句话,立刻咽了咽口水。 哪怕她只是复述一遍而已,但依然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毕竟此事的发展实在离奇。 “承忠顶着危险拆开密折,明显是想到神器之前说他的死因,心有疑虑,才拆开密折来确认,想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害他身死的信件。但如今看来,那封密信并不是进宫之前塞进去的,反而是递交之后,出了岔子。”岑氏很快就分析出了过程。 “是的,神器也说,是密折送进宫后,被人塞了密信进去,成功栽赃大哥。”江瑾瑜点头。 “是谁如此歹毒,竟然要费尽周折,做出这种事情来?”李春兰连忙询问。 江瑾瑜顿时有些懊恼,沉默片刻才低叹一声道:“三嫂问了,神器说是后宫里的某位贵人,但是所耗费的能量巨大,它现有的能量,根本不够说出那位贵人的名字。” “后宫的贵人,是哪位娘娘?这是为何,我们忠义侯府并没有送姑娘进宫,更无皇子投奔,只是效忠于皇上的纯臣,什么时候碍着一位后宫娘娘的路了,她却要出手置我儿于死地?” 岑氏顿时皱紧了眉头,她虽是后宅妇人,但对朝堂还是有些灵敏度的。 毕竟她是有真智慧的女人,忠义侯在朝中遇到一些难事,也会回府与她说一声,告知她局势如何。 江瑾瑜摇头:“神器没说。” “后面呢?”岑氏又问。 “后面就是三嫂狠狠地骂了一通神器,说它是黑心肝烂肚肠的混球,我和盘哥儿急着回来报信,就没有再吃瓜了。” 听到江瑾瑜这话,岑氏皱紧了眉头,她思索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忍住询问道:“婉盈就没有询问神器,关于你三哥的事情?” “问了。” 岑氏一听,顿时眉头舒展,语气急切地道:“问了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问了,神器说那封密折是江承礼给江承忠的,亲弟弟用性命嘱托的密折,江承忠必然会交给皇帝。然后三嫂就问江承礼是谁?神器回答是三嫂的便宜夫君。” 第054章 另一个时代来的 江瑾瑜说完之后,屋里的四人全都沉默以对,就连小胖子都不敢吭声。 三婶当时问系统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觉得三婶实在太过分了。 他三叔仪表堂堂,还是皇上身边的近臣,深得圣心,前途无量,多少名门贵女看上他了。 “祖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明三叔三婶的这门亲事,是三婶落水被三叔救起,他们才成亲的,都说是她一手谋划的,怎么她如今都不记得三叔叫什么名字啊?”小胖子没忍住,不禁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毕竟当初徐婉盈能高攀侯府,就是使了手段的,再如何她也不至于对自己夫君叫什么,没有印象吧? 岑氏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祖母也不能确定,你喊三婶的女子,还是不是当初那个落水的徐婉盈。” 岑氏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每回去清溪阁,徐婉盈和系统的对话,都会流露出些许证据来。 这位三儿媳,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她也偶尔会提到。 “啊?”盘哥儿听到这个回答,瞬间怔住了,紧接着他的脸上闪过几分恐惧,忍不住道:“不是徐婉盈是谁?难道是水鬼吗?对了,今日三婶和姑姑下棋的时候,她也说自己的眼睛被鬼给迷住了,看不清棋局了。” 他显然很怕鬼,提起这事儿,都忍不住缩成一团,相当无助。 话音刚落,江瑾瑜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年画娃娃,拜托你长长脑子。她那是看不清棋局吗?她只是找借口在悔棋啊。这胭脂点在你的额头中间,是不是把脑子也震住了,只能用脚趾头思考吧?” 提起下棋这事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成了终身阴影了。 “小妹,你说话咋这么厉害呢,我们盘哥儿聪明着呢!”李春兰立刻护犊子。 “娘,您都不知道,三嫂有多会折腾人,她简直是我遇到过最难伺候的人了,比公主还挑剔呢!”江瑾瑜不搭理大嫂,而是跟岑氏抱怨。 她是忠义侯府的嫡女,每年过年宫中大摆宴席,她也会跟着岑氏进宫参宴,后宫的娘娘和公主们,她也见过。 公主们虽然是皇上的女儿,但她们并不都是得皇帝的宠爱,一些不受宠的公主,过得并不如意。 就算是得宠的金枝玉叶,见到她也不会趾高气昂,还很客气,毕竟忠义侯府还是有几分牌面的。 但徐婉盈真的比公主还难伺候,那真是一言难尽。 岑氏皱了皱眉头:“别说这种话,你三嫂怎么难伺候了,有些话她在心底抱怨而已,又没硬要求大家做,还不是我们有求于她,上赶着要让她高兴,才觉得难伺候。” 自从上回徐婉盈无比信任她之后,岑氏这颗心就长偏了,还觉得三儿媳哪里都好。 江瑾瑜撇了撇嘴,无从反驳,的确是她上赶着要和三嫂下棋,不然根本不会受这个罪,她也只能忍着了。 第39章 *** 京郊军营里,萧雲快马加鞭赶到,立刻将岑氏的信送上。 江承忠看到信里的内容时,先是一惊,紧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告诉母亲我已经知晓了,后续事宜也安排上了,让她安心。” 他把萧雲送走,立刻修书一封,让人送去宫里。 江承忠叫来兵士,立刻道:“吩咐下去,本将收到举报,有人在军营里私藏禁品,全军排查!” “是!” 由于江承忠这道命令,很快整个京郊驻军都开始了大排查。 不过半个时辰,全军就已经搜查完毕,并且由两位副参将来汇报。 “启禀将军,东营未曾查到禁品。” “启禀将军,西营也未曾查到禁品!” “本将收到的消息确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真的没有禁品吗?”江承忠冷声喝问道。 “是,将军,我们带人仔细排查过了,没有错过任何角落。是不是消息有误?” 左右两位副参将对视一眼,语气镇定地回答道。 “你们自己也查过了吗?”江承忠冷声询问。 那两人皆是一怔,左副参将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道:“查过了,属下和右副参将第一个就是查得彼此!” “呵,彼此查验容易引人误会是在包庇,重新查!” 江承忠说完这话,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受伤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是被他的不信任给伤害到了。 “全体千夫长听命,跟随我去左右参将的营帐下查验!” “是!” 左右副参将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瓜,两人虽然有些心虚,但对视之后,又都镇定下来。 毕竟他们有陷害之心,却还没有实施,江承忠应当不知情才是。 数名千夫长跟随江承忠来到二人的营帐前,一队人马上前,立刻将两顶营帐翻得底朝天。 “启禀将军,并无禁品。” 很快领头搜索的人就来汇报,左右副参将也松了一口气。 “本将军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我的长随许大壮前两日无故失踪,我派人多方寻找,只找到了他的尸体,以及他用性命传递的消息。他说营中的左右副参将私下预谋不轨之事,并且已经伪造好禁品,只等着东窗事发。” “本将军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但大壮用命传递的消息,不得不重视。今日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求个答案,若是我冤枉了两位副参将。那我立刻向朝廷请辞,当是给两位兄弟赔罪!” 江承忠义正言辞地说着,说到最后一句话,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力插-进了土里,证明自己的决心。 “挖!” 他一声令下,那些将士们纷纷找来铁锨,开始挖掘。 两位副参将原本是有恃无恐的,毕竟他们二人处事十分小心,并没有把东西藏在军营里,就怕出现今日的场景。 可是当江承忠提到许大壮时,两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许大壮是他们费尽心思才收买过来的人,各种威逼利诱,银子花费无数,答应给他们当眼线。 可如今这个被策反的长随,竟然已经死了,而他们还不知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江承忠提前察觉了,故意杀了许大壮,给他们设下的一场局?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已经传来士兵的吼声:“挖到东西了!” “启禀将军,是一个木匣子,里面是全是书信。书信内容是——”上前查看东西的士兵,说到这里却停下了。 “书信内容是什么,大声点说!这里全是将士们,我们一起上阵杀敌的兄弟们,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江承忠震声道。 “内容是您和敌国国君以及太子来往的书信,许诺以高官厚禄要您叛国!”士兵不再犹豫,立刻吼出来。 顿时,军士们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呵,本将军出身忠义侯府,未来的忠义侯,当初因为这显赫的出身,还曾被老兵们笑话过,说我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来享福的。后来我一步步杀出来,从百夫长,变成千夫长,承蒙皇上厚爱,如今我更是被封为忠武将军。名声和家世我都有,还得皇上信任,守卫望京。” “若是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打动我,那就是忠君爱国,为了守护大黎战死沙场!” 江承忠这一番话说得激情澎湃,瞬间也激起了士兵们的情绪,顿时军营里响起一片怒吼声。 “忠君爱国,战死沙场!” “忠君爱国,战死沙场!” 一遍又一遍的吼叫声响彻营帐,让那两位副参将听得胆寒。 江承忠让士兵们发泄片刻之后,才抬手压了压,营帐之中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我从不曾见过这些信,更没有写过。两位副参将,就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何这一箱子东西,会深埋在你二人的营帐下?”他怒目而视,冷声逼问。 “不不不,将军,我们也不知这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人证物证俱在,可不是一句不知就能打发的?来人啊,先来六十军棍伺候,之后严刑拷打!”江承忠冷声吩咐,根本不听他们说什么。 两位副参将被拖走,他训了几句话,就让人散场。 等重新坐到主将营帐里,江承忠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 若不是有系统,再过片刻,等皇上发现了密折之中的信件,恐怕被押下去严刑拷打的就是他了。 第055章 差点暴露 龙乾宫中,雕梁画栋,殿中支撑的金色柱子上,都刻着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活过来飞走一般。 只是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娇笑声,破坏了这殿内的森严,倒多出了几分不庄重。 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全都低着头,全都没听见。 就连皇上贴身伺候的大内总管阮公公,此刻也手搭着拂尘,站在殿门外,并不进去伺候。 阮公公抬头看了看高高挂起的日头,面上毫无异色,心里却在叹气。 这位月妃娘娘好生厉害,青天白日的,就能让皇上与她在殿内白日宣淫,当真是好手段,还要他们这些宫人守在门外,但凡传出去一分,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阮总管,大事不好了,小的瞧见贵妃娘娘的仪仗,往这边来了。”一个小太监飞奔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 “呸,什么大事不好了,瞧见贵妃娘娘的仪仗,那是你的福分,待会儿自己去领罚!”阮公公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一下小太监的脑门,让他长记性。 在这宫里,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但凡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掉脑袋。 “是,小的说错话了。”小太监立刻抬手,自掌两个巴掌。 “贵妃娘娘的仪仗确定往这边来了?” “小的亲眼瞧见,不会有错。” 阮公公心里叹气,低声道:“在外头候着,咱家喊人,你们再进去收拾,一定要手脚麻利。” 他暗道一声晦气,这位贵主子此刻来凑什么热闹,万不能让两位贵主子撞见了,否则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皇上。”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顿时内殿女子的娇笑声为之一顿,一道威严的男声传出来:“何事?” “有贵主子往这边来了。”阮公公没说是谁,但殿内的两人都能猜到。 若是寻常妃嫔,阮公公根本不会来通传,直接在外面拦住了,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但能让他亲自跑一趟,还担着打搅皇上雅兴的危险,也要通传一声的贵主子,唯有皇贵妃。 皇贵妃出身高贵,其父乃是护国公,影响深远。 两位兄长一文一武,在兵部和户部也都站稳了脚跟,薛家一门父子仨,都是肱股之臣,但凡他们跺跺脚,朝堂都要震动,说一句薛半朝都不为过。 如此显赫的身家,皇上也轻易动不得。 再加上皇贵妃长相妩媚,皇上着实宠爱过,更加助长了贵妃娘娘的嚣张跋扈,如今这位主子的气势逼人,就连皇后都得避其锋芒,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宫人。 “皇上,臣妾还没说完呢!”殿内的月妃娘娘似乎不甘心。 “爱妃,来日方长,不可急于一时。你就在这内殿里休息,朕去去就来。”皇上并没有被她留下,只安抚了两句话,便阔步走了出来。 “你们几个进来收拾。”阮公公立刻吩咐了一句,几个宫人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将殿内收拾妥当。 “皇上。” 几乎是宫人们刚收拾好,皇贵妃就已经出现在龙乾宫里,她疾步走进来,行了一礼之后,眼神就开始在殿内若有似无地扫视着。 “贵妃来了,今日怎么没带参汤?”皇上坐在案前,假模假样地放下手中的书。 平时皇贵妃会以送参汤为借口,来龙乾宫和皇上见面。 “臣妾来得匆忙,参汤还在炖着。不过臣妾可听说,皇上今日不缺汤喝,有人早早地送了过来。”皇贵妃并没有看出什么,视线就往内殿飘,嘴上也忍不住酸了起来。 第40章 “贵妃一声令下,朕只喝你送的参汤,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会送汤过来?”皇帝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皇贵妃挑了挑眉头,她略有踌躇,显然在谋划着什么。 “朕正好要练字,不如贵妃来替朕红袖添香?”皇帝冲她招了招手。 皇贵妃不再犹豫,脸上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欣然往龙案前走去。 “哗啦”一声闷响,从内殿传出来,皇贵妃脸色一变,她提起裙摆就往里面冲。 “贵妃,站住!”皇上急声命令。 但是皇贵妃已经冲了进去,她的眼神四处扫视着,并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她正要翻找之时,忽然有只猫咪从柜子顶上跳了下来,轻柔地“喵”了一声,便从贵妃脚边狂奔离去。 皇帝这时候也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心底长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被抓包。 他也顾不得探寻月妃藏在哪儿,只想着赶紧解决危机。 “贵妃,你也太没规矩了,不经过朕的同意,就擅闯内殿!” “臣妾知错。”她很快低头认错,只是再起身时,立刻追问起来:“只是臣妾记得,皇上并不喜欢猫,龙乾宫里哪来的猫?” “你这是做什么,朕的龙乾宫里有什么,难道还要提前跟你汇报?薛佳慧,你太胆大妄为了!”皇帝震怒。 这时候阮德连忙站出来:“回贵妃娘娘的话,您来之前,有只猫受了惊吓,径自冲进了殿内,但不知躲哪里去了,奴才正要派人搜寻呢。您这一来,那猫咪见了都出来和您行礼,还很懂规矩地退出去,倒是省得奴才们找了。奴才替他们谢娘娘恩典。” 不得不说,阮德能成为大内总管,很有两把刷子,这几句话一说,瞬间就把贵妃哄得高高兴兴,连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消散了。 “皇上,是臣妾想岔了。原本臣妾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养了这畜生,竟然都跑到龙乾宫来撒野,如今想着这小东西也是可怜,应当是没主人的。稍后就劳烦阮公公找一找,把它抱到毓秀宫去,本宫亲自养它。” 皇贵妃原本拈酸吃醋的表情,也瞬间收了回去,变得温柔似水,主动向皇帝低头。 两人携手出了内殿,看起来又是甜甜蜜蜜的一对。 等他们都离开了,阮德才悄悄走到一处衣柜那里,将柜门缝隙处夹住的一块粉色衣角,轻轻碰了两下。 里面的人立刻拽了回去,粉色衣角消失在缝隙处,柜门再次严丝合缝。 等终于应付完皇贵妃,皇帝顾不上处理奏折,立刻进入内殿查看,瞧见月妃从衣柜里走出来,他才轻舒了一口气。 “多亏你机灵,否则今日又要闹一场。” 殿内的宫人再次退了出去,阮德在离开之后,迟疑片刻,还是道:“皇上,之前江承忠将军派人送上一封密折过来——” 他正要继续说,就听月妃娘娘“哎呀”了一声,瞬间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朕稍后批阅,你先下去吧。”皇帝把阮德打发走了,立刻将月妃搀扶起来了。 *** 深夜,忠义侯府里的江家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哪怕躺在床上,也无法进入梦乡。 就连心大的李春兰,此刻都抱着被子,唉声叹气。 她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了,江承忠已经回到军营里当值,不可能随时回来。 而宫里的事情,她更不可能得知,只有等着去神器那里打探了。 天还没完全亮,李春兰已经起床去了寿康苑,既是来请安,也是来商量对策。 她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江瑾瑜,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下看到一片乌青,很显然都没能睡好。 “世子夫人,大姑娘,侯夫人请您二位进去。”丫鬟通传过后,便出来回话。 岑氏坐在椅子上梳头,此刻她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抬头瞧了一眼,看到这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侯夫人,鸡蛋煮好了。”丫鬟端着一碗煮好的鸡蛋进来。 “你们俩也都敷一敷眼下,不要太明显,免得被老三媳妇看出来。”她轻声细语地道,一挥手,就有丫鬟拿起鸡蛋剥了壳,将嫩嫩的蛋白贴在她的眼下,轻轻按摩着。 “娘,咱们什么时候去清溪阁?”李春兰忍不住询问。 岑氏还没说话,江瑾瑜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早呢,三嫂每回都是睡到自然醒,以后我要是有这福分就好了。” “以后想有这福分,那是得找个好婆家,不然早起伺候公婆,忙里忙外不得闲,还落下一堆埋怨。”岑氏瞥了她一眼,立刻道。 李春兰也接话道:“哟,小妹这是想嫁人了。” “娘、大嫂,我不过是酸了一句三嫂,你们怎么还联手奚落我?”江瑾瑜跺了跺脚,一脸的不满。 李春兰面露疑惑,她就是随口一说,何来奚落一说。 “你三嫂又没招惹你,你酸她作甚?”岑氏略有不满地道。 “行了行了,我不说总行了吧?” 三人坐在寿康苑里,一直到快晌午了,才有小丫鬟来通传:“侯夫人,三夫人那边开始用膳了。” “走吧。” 第056章 五十三岁还在备孕 几人赶到的时候,徐婉盈坐在桌旁,正举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 最近她身体大好了,已经不再忌口,麻辣咸香的重口味全来了,边吃边摇头晃脑的。 她实在太怀念这些硬菜了,穿过来之后,由于脑袋上的伤口,饮食相当清淡,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 系统跳出来询问:【宿主,你此刻情绪不错,要不要给你来个小瓜吃吃。】 徐婉盈十分嫌弃地道:【闭嘴,没看见我在吃饭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少来打搅我享用美食。再说你那点小瓜,我也看不上!】 一人一统正呛声,就见小丫鬟来通传。 “三夫人,侯夫人领着世子夫人和大姑娘过来了。” “啊?怎么这时候来?”徐婉盈发愣,明显有些不情愿,但根本无法推辞,只能让人请进来。 岑氏三人进来,彼此见过礼之后,徐婉盈就放下了筷子,准备认真跟她们寒暄。 “不必停筷,恰好想与你一同用膳,就想着过来一起吃。”岑氏摆摆手。 刘嬷嬷带人张罗着,一群丫鬟端着餐盘鱼贯而入。 等餐食摆完之后,几人重新提起筷子,开始用膳。 古人推崇食不言,寝不语,而且要慢条斯理,不能狼吞虎咽,更不能摇头晃脑。 徐婉盈挺直了腰板,一点点夹菜,把温婉淑女那一套拿捏得十分到位。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冷清,她没忍住,还是呼唤起系统来:【系统,整点瓜来吃吃。】 【宿主刚才还叫我滚,这么快就后悔了?】 【那我命令你现在滚回来!】 系统冷哼一声,才道:【宿主要听什么瓜?】 【你都说是小瓜了,能说什么就说吧,我不挑。】 系统直接开门见山:【昨天江承忠把密折呈上之后,又临时反悔,想要把折子撤回来,但是这封密折已经摆到了皇上的龙案上。】 原本对小瓜不怎么感兴趣的徐婉盈,一听这话,瞬间耳朵支棱起来了。 同桌的其他三个女人,彼此对视一眼,也都紧张起来,认真地等待着神器的指引。 【哦,撤回成功了吗?】 系统回答:【没有,他想撤回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之后他又重新写了一封奏折送上,说发现有人要污蔑他谋逆,伪造出许多他和敌国国君的书信,他害怕密折之中也有所夹带,因此才想着把奏折撤回来。】 徐婉盈眨了眨眼睛,立刻询问:【皇上相信了吗?】 【相信了,毕竟他在那封密折里,的确发现了夹带的书信,而江家人不可能如此愚蠢,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皇上还赏赐了他一番,夸他警醒,望京的安危交到他手中,皇帝十分安心。】 徐婉盈忍不住感慨:【啧啧,那江承忠没死成啊,还逢凶化吉了。得到皇帝这么高的褒奖,传出去得让一众人羡慕死吧。】 系统发出一段意味不明的啧啧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害他的人还没死,以后什么结局可真说不准。】 江家三名女眷,听到系统说江承忠避开危险之后,心底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来。 只是听到后面这两句评判,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神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江承忠还是难逃一劫? 徐婉盈沉默片刻,评价道:【的确,江承忠看起来也不像是长寿的样子。】 系统语气诱惑地道:【宿主,你如果想知道究竟是谁要害江承忠,得努力赚能量哦,还差不少呢!】 徐婉盈当场拒绝:【婉拒了哈,我不想知道。对这些生啊死的,我真的不太感兴趣,你都不懂吃瓜的精髓所在。】 第41章 系统也疑惑住了:【吃瓜有什么精髓?】 徐婉盈立刻放出自己的标准:【当然是越狗血的瓜越好吃啊,就比如之前你说的婆母前男友是公爹的死对头,公爹真正想娶的女人其实是婆母的庶妹,他不仅没看上婆母,还嫌弃婆母身材不好。你看看这两个瓜,多好吃啊,就来这种!】 饭桌上其余女人都有些不自在,江瑾瑜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碗里,脸臊得通红。 苍天啊,爹娘年轻时候的爱恨纠葛,真的十分带感,哪怕如此言简意赅的总结,也很吸人眼球。 系统沉默片刻后,才道:【本统懂了,宿主喜欢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瓜。】 徐婉盈立刻反驳:【你这话什么意思,吃瓜还分高低贵贱吗?难道江承忠什么时候死,这种就是高级瓜了吗?你就说有没有这种瓜吧?】 系统当场就爆了个料出来:【有,刘嬷嬷在外面包养了个穷光蛋,一包就是十几年,一直在求送子观音,想给那穷光蛋生个儿子。】 【啊?】徐婉盈怔住,当下就问:【刘嬷嬷好耳熟啊,伺候谁的?】 【岑氏身边最得信任的嬷嬷。】 徐婉盈当下就看了过去,刘嬷嬷恰好站在岑氏身后布菜。 往常这种事情,都由大丫鬟做的,根本用不着刘嬷嬷。 毕竟刘嬷嬷也是岑氏身边的老人了,手里也管着不少事儿,许多伺候人的事情,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但刘嬷嬷依然隔三差五过来,亲力亲为,始终不忘本。 这位刘嬷嬷比岑氏还要大好几岁,头发虽然花白,但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发钗还点缀着缠枝绕的桂花,既不惹眼又清新好看。 她穿得也很讲究,裙衫颜色虽然素净,但却是绣着暗纹。 她端着饭碗,哪怕是夹菜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做起来也别有几分韵味。 若不是处在侯府里,刘嬷嬷就这么走出去,兴许会被人误会是哪户小富人家的老太太。 【刘嬷嬷今年多大啊?】 系统很快回道:【五十有三。】 一桌子用膳的人,手里的筷子都不禁停了下来,悄悄打量刘嬷嬷,心思各异。 徐婉盈惊呼出声,满是不可置信:【五十三岁还拼儿子,那穷光蛋到底哪里好,简直用命去生吗?太离谱了吧!系统,这个瓜是你编造的吧?我怎么不太信呢!】 大家内心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也都是这个。 哪怕古代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刘嬷嬷此举还是过于惊世骇俗,让人无法理解。 系统十分不满:【宿主,本统放出来的瓜童叟无欺。这刘嬷嬷为了生孩子,不仅天天喝补药,还经常干活锻炼身体。至于那穷光蛋,没什么大本事,只是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还有一张会哄人的嘴。】 【我的妈呀,古代人都活不长,五十三岁都是随时要入土的年纪了,刘嬷嬷不想着准备后事,反而还在备孕,真的无话可说。】 第057章 执妾礼奉茶 【等等,你刚刚说刘嬷嬷包养的穷光蛋,那刘嬷嬷是有自己的家庭吗?】 徐婉盈再次发现了重点,很快就得到了系统的肯定。 【有啊,她有家有口,儿女双全。她男人是岑氏陪嫁粮铺的管事,早就脱了奴籍,也算是有头脸。长子跟着江承忠,幼子跟着假少爷江承仪,女儿在江瑾瑜身边伺候,都是得脸的管事和大丫鬟。】 徐婉盈再次震惊,表示不能理解:【啊?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如果是在现代,刘嬷嬷这顶多算出轨,遭到道德上的谴责和社会的舆论,可这是古代啊,她一个女人包男人,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公主贵妇,只是个下人,若是被发现,她要被浸猪笼吗?】 【看主家,岑氏要救她,还是能救下的。若是置之不理,刘彩花的下场不会好。】 徐婉盈久久没再说话,她显然是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忍不住端起手边的汤灌了一口。 江家其他三名女眷,也几乎是同一个动作,赶紧吃几口东西压压惊。 岑氏就算是再好的定力,此刻也没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刘嬷嬷。 刘嬷嬷十岁的时候到她身边伺候,一路从粗使丫鬟干到一等大丫鬟,再陪着她到忠义侯府,变成刘姑姑,再到现如今的刘嬷嬷。 这几十年下来,她们俩一直没怎么分开过,虽说是主仆,但情谊很深。 岑氏自认为她比刘彩花的男人还了解她,但万万没想到一向可靠的刘嬷嬷,竟然还有这一面。 在外面包养一个男人十几年,小白脸都能变成老白脸了,她这个主子却毫不知情。 甚至连刘嬷嬷的男人和儿女也不知道,足见刘彩花的谨慎。 刘嬷嬷察觉到岑氏的目光,立刻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侯夫人,今儿这道松鼠桂鱼做得不错,是南边的菜,您尝尝!” 岑氏下意识地将那块鱼肉放入口中,却有些食不知味,心底都有些茫然,不知该用如何情绪去面对。 她虽然是主子,但这毕竟是刘嬷嬷的私事,不告知她也实属正常。 但刘嬷嬷身为女人,却这样在外面偷人,若是被闹出来,丢的可不止刘嬷嬷一个人的脸,忠义侯府很可能会受到牵连,特别是府中还有个未出阁的江瑾瑜,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来污蔑江瑾瑜的名声。 如此重要之事,本该提前知会岑氏,但刘嬷嬷都包了人这么多年,不仅未曾透露一句,还想方设法地隐瞒着,甚至一门心思求送子秘方。 每一点都戳在岑氏的怒点上,隐隐让她生出几分被背叛的感觉。 “酸甜可口,你们几个也尝尝。” 岑氏就算再恼怒,也不曾表现出来,还招呼其他几人吃。 各自伺候的丫鬟们,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布菜。 “姑娘,这是从江南请过来的大厨,特别会做菜,您爱吃酸甜口的,肯定喜欢这个。”旁边的丫鬟也劝着江瑾瑜。 系统立刻开口:【喏,正在说话的这丫头,名叫冯杏,就是刘嬷嬷最小的女儿,今年十六了。她还不知道,每次带回家孝敬刘嬷嬷的东西,都会有一大半送进亲娘相好的肚子里。】 徐婉盈总算是缓过劲来,忍不住感慨起来:【看不出来,这刘嬷嬷还是个终极恋爱脑啊,偷偷摸摸跟着个穷光蛋过活,不仅承担着无数风险,还得花钱养着他,这男的长得有多好看啊,竟然能把刘嬷嬷这种看透人情事故的老嬷嬷给哄住,还一哄就哄了十几年,感情不仅没有变淡,甚至还要在五十三岁高龄拼儿子。】 【妈呀,这真得说一句是真爱了吧。】 系统轻咳了一声:【这穷光蛋,除了皮囊好看之外,还有一身好功夫。】 徐婉盈听到这句话,倒是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嫌弃:【一身好功夫,是看中穷光蛋能给人安全感吗?江家男人一个个都是武学奇才,他们功夫更好吧。不说忠义侯府的主子,就下面这些小厮长随,肯定也有不少会武的。】 【刘嬷嬷的两个儿子常年跟在江家兄弟身边伺候,那必然也会拳脚功夫,这有什么可稀罕的!】 系统立刻反驳:【此功夫非彼功夫,不在于拳脚,而在于床上。】 “咳咳咳——” 徐婉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瑾瑜,你怎么了?”她出口询问。 只见江瑾瑜红着一张脸,似乎要滴出血来,咳得根本停不下来。 听到徐婉盈的关心,江瑾瑜连连摆手,勉强压制着咳嗽,哑着声音道:“无事,三嫂,我就吃得太急了,所以呛到了。” “那你小心。”徐婉盈关心了一句,很快又沉浸在吃瓜之中。 她忍不住询问:【床上功夫有多好?】 【好到能让五十老妇想给他生孩子的地步,欲罢不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天除了伺候主子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想那事儿……】 具体的细节,系统无法描述,毕竟都会被屏蔽,变成xx。 不过它可以用无数文明用语来表达,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徐婉盈无情地打断了:【够了够了,别让这些稀疏平常的俗语带上了颜色好吧?以后还让我如何直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啊,原来的意思都被毁了。】 “咳咳咳——” 这回岑氏也开始咳了起来,不等徐婉盈询问,她就主动解释:“今日的菜口味过重,有些齁嗓子。” “侯夫人喝汤,这汤清淡。” 刘嬷嬷眼疾手快地打了一碗汤推过去,那勤快又有眼色的架势,就差亲自喂她喝了。 一旁伺候的冯杏立刻有样学样,也盛了一碗汤,母女俩皆是态度恭敬,就连盛汤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唯有李春兰的丫鬟没动静,要是平时李春兰肯定要恼了,回去就得把自己丫头狠狠骂一通,哪怕她没有咳嗽,但其他丫鬟都懂的送汤,她这丫头怎么是个榆木脑袋。 第42章 但如今她非常庆幸,丫头蠢就蠢点了,像刘嬷嬷那么聪明又有何用,都聪明得在外面养男人了,给主子添了这么多麻烦,之后还得给刘嬷嬷擦屁股。 徐婉盈继续问:【刘嬷嬷在外头养外室这么多年,她男人就没发现吗?】 【冯富贵在外面养的女人更多,顾不上她。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甜蜜过,两个儿子都是那会儿生的。只是后面冯富贵嫌弃刘彩花年老色衰,偷偷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年轻姑娘。刘彩花自然也知晓,但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带回家,她就当不知情。】 【那冯杏又是如何出生的?她只比江瑾瑜大一岁吧,那时候冯富贵和刘嬷嬷早就没感情了。】 系统不疾不徐地道:【当然是为了攀附主家生的。他们大儿子跟着江承忠,二儿子跟着江承礼,那时候岑氏还没怀上龙凤胎,但冯富贵和刘彩花都是有野心的人,就想再生出个老三来,有备无患。若是男人可以跟着冯富贵当个掌柜,若是女子以后给两位爷当个妾或者通房也不错。】 【宿主,若不是江瑾瑜出生了,这会儿说不定冯杏要给你执妾礼奉茶呢。】 系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着,完全就是看热闹的状态。 第058章 听到下棋就开始干呕 徐婉盈嗤笑一声:【我成亲到现在,连男人的面儿都没见上一次,说不定都死在外面了,来几个妾都无所谓。再说就算冯杏真要当妾,以刘嬷嬷那剔透的心思,必然瞧不上江承礼,肯定以攀附上世子爷为主。】 【这会儿,冯杏多半得给李春兰执妾礼。】 徐婉盈的话音刚落,就第三次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这回是李春兰没忍住,她咳得最厉害,眼睛都红了。 “大嫂,你没事儿吧?今日这菜怎么总呛人啊?”徐婉盈这回是真的担心了。 【系统系统,你快检测一下,莫不是有人往菜里投毒吧?四个人吃饭,三个人都疯狂咳嗽,这是怎么回事儿?】 很显然她担心得不是这三人的身体,而是怕自己受牵连,被毒死了。 系统没好气地道:【放心吃吧,你是最先吃的那个,要死也是你最先走。都吃了这么久还没死,肯定没毒啊!】 徐婉盈啧嘴:【系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用完膳后,岑氏三人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寿康苑,将房门一关,她们仨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娘,三弟妹是真的不好哄,就算她高兴了,也不关心生死,只一心关注这些偷汉子养外室的事儿。”李春兰最先开口,完全一筹莫展。 “大嫂,我还在呢,别说得这么难听。”江瑾瑜忍不住提醒。 “我这还叫难听吗?已经很委婉了,神器说得那才叫一个百无禁忌。小妹,你脑子聪明,还是想一想如何哄三弟妹高兴,让她有多多的能量,然后多关注侯府里大家的命运。” “上回公爹为何会死在周姨娘肚皮上,至今都没查出原因来。一个后宅姨娘,兴衰荣辱皆系在男人身上,她还怀着孩子,怎么会下手杀人,不仅她活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 一旦涉及到生存的问题,李春兰的脑子都变灵光了。 公爹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因素,已经悄然渗透忠义侯府,进而威胁所有人。 一提起此事,江瑾瑜就难免泄气:“大嫂说得容易,三嫂是这世上最难哄的人了,你又不是没去过。每回带上几箱金银珠宝,她虽然高兴,但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再去几趟,估计连稀世珍宝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李春兰瞬间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也有些泄气。 她又送了一次厚礼过去,里面的钗环首饰,布匹香料都很罕见,不是真品就是贡品,总归都十分珍贵。 徐婉盈一开始的确很高兴,可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也不能怨我啊,那些好东西送过去,三弟妹觉得光看却用不上,纯粹来戳她的心。我一听这话,当下就给她挑出一整套衣裳首饰,让她换上。她直接对神器说:在家穿新衣裳,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折腾,无人欣赏,还不够费事的。” “我当时那个气啊,难道我就不是人吗?穿给我看啊,可人家不稀罕。兴许三弟回来,她就有心思打扮了。” 李春兰说到后面,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三弟妹这臭脾气,既不好哄,还能把人气个半死。 偏偏因为她有神器护体,别人连发火都不敢,只能硬生生忍着,简直是双重伤害。 “承礼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今日她说的话,你们也不是没听见。直接说承礼兴许是死在外面了,我不觉得她会为了承礼打扮自己。”岑氏接话道,说完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诅咒自己亲儿子,岑氏早就发飙了,但是徐婉盈说,她就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毕竟三儿媳是这世上最信任她的人,对这种小小的语言攻击,她还是可以容忍的。 “瑾瑜,你再去陪她下棋如何?”岑氏想起来,上回江瑾瑜和盘哥儿哄得徐婉盈高兴,还顺利打探到重要消息。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江瑾瑜就忽然干呕起来。 “yue,yue——” 干呕还不是一两声,直接停不下来了。 江瑾瑜连连摆手,连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双眼通红。 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她立刻道:“娘,您看我这样子还能下棋吗?yue,如今我都不能听下棋这两个字,一听就想吐,yue——” 她边解释,边伴随着不停地干呕,听得人头皮发麻。 岑氏立刻让人把她搀扶出去:“盘哥儿上回比你惨多了,都没你这样吐。赶紧出去缓一缓,不然我也要吐了。” 江瑾瑜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出主意:“娘,既然三嫂觉得在家梳妆打扮没意思,那就带她出去吧,或者咱自家办一场赏花宴也行。” 岑氏一听,顿时点头应承了下来:“你说得是!” 第059章 不敢去参宴 天刚蒙蒙亮,清溪阁里就有了动静。 徐婉盈已经被叫了起来,她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发呆,任由丫鬟们替她梳妆打扮。 若是平时,她还和周公约会了,只是今日要随婆母去赴宴。 来到古代之后,好不容易能出门,她自然是兴奋的,因此哪怕生物钟依然没调整过来,她也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当她收拾妥当,走到院门附近时,就看见岑氏和江瑾瑜已经在等着了。 母女俩穿得都内敛又考究,岑氏是庄重高贵,江瑾瑜则清新典雅。 她们俩也仔细打量着徐婉盈,只见她披着湖蓝色披风,走动之间露出里面蓝紫色的罗裙,裙角上用金线绣着缠枝梅花,十分的惹眼。 隐约露出来的绣鞋,鞋尖上镶嵌着硕大的东珠,更是富贵逼人。 她今日梳着元宝髻,头戴红宝石累丝金钗,侧边还有步摇垂下,和耳畔的红宝石耳坠相得益彰。 不同于岑氏二人的内敛风格,徐婉盈走得是唯美奢华风,不用细细打量,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一身行头那是相当的贵。 虽然没用什么大红大紫的底色,只是用红宝石做点缀,但仍然能让人一眼瞧见她,鲜亮可人。 “三嫂,你这一身可真好看,人比花娇!” 江瑾瑜立刻开口夸奖,这句话她说得是真心实意。 来之前,她很害怕徐婉盈是另一个李春兰,要知道大嫂那品味着实是让人不敢恭维。 每回李春兰越用力打扮,就越显得俗气,那脑袋上的发饰,仿佛是打翻了首饰盒一样,满脑袋都是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堆叠过度。 她对大嫂说话的时候不用客气,可对三嫂不行。 今儿出门就是为了哄徐婉盈高兴的,哪怕三嫂穿得再如何离谱,她也得捧着。 好在徐婉盈的审美很不错,哪怕有些外露的奢华,却也毫无影响。 “上车吗?”徐婉盈问了一句。 “不,还要等人,大嫂还没来。”江瑾瑜摇了摇头。 系统忍不住开了口:【宿主,本统就跟你说了,大黎朝这帮高门大户信奉低调奢华,财不露于人前,所以之前李春兰那么用力过猛地打扮,才会被人鄙视。你穿得虽然比她要克制些,但这鞋尖上的东珠,金钗上的红宝石,都有小儿拳头大了,而且让人一眼就能看见,这在这些贵女贵妇眼中,就是暴发户的低俗行为。】 徐婉盈轻嗤一声,不以为意:【你懂什么,江瑾瑜不是贵女吗?她刚刚夸的那句,你没听到啊?】 系统并不相信:【江瑾瑜只是在客套,没见她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嘛,轻轻带过,那是见你头回出门,不忍落你面子。】 三嫂和神器因为打扮一事还吵了起来,顿时江瑾瑜就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该帮谁。 第43章 她哄徐婉盈,完全是冲着能量去的,就为了让神器多说几句有用的话。 若不是有神器护体,江瑾瑜必然不会上赶着捧徐婉盈。 只是如今这一人一统起了冲突,她顿时就发懵了。 岑氏似乎察觉到她的难处,及时开了口:“婉盈,你这金钗手工精湛,独具匠心,想必是出自大师之手吧?” 姜还是老的辣。 岑氏就知晓怎么站队,虽说是为了神器,但实际上神器能放什么瓜出来,还是取决于徐婉盈的态度和情绪,当二者产生冲突时,江家人也要坚定不移地选择徐婉盈。 徐婉盈高兴,系统才有能量,继续放瓜,否则一切免谈。 “还是娘厉害,这是大嫂送我的,出自明际大师之手。还有这东珠,也是大嫂送的,她说钉在鞋头上好看,我前些日子让丫鬟们做了,果然好看又有趣味!” 得到岑氏的肯定后,徐婉盈显得更加高兴了,她边说边抬起腿,露出一只绣鞋,那颗圆润的东珠异常显眼,而且很有光泽度,让人想忽视都难。 江瑾瑜的心里一片五味杂陈,她就说怎么两个嫂子的风格有点像,原来是大嫂教出来的,偏偏三嫂还挺喜欢。 她很想说一句,可别被大嫂带坏了,这种打扮是要被人笑话的。 但一想起方才三嫂与神器的对话,她又偃旗息鼓了,毕竟三嫂也是真心喜欢这种奢华风格。 【哈哈哈哈,统子,我就说你个电子智障不懂人类审美吧。我这一套行头肯定是好看的,连婆母这样的侯夫人都夸赞。】 【再说你以为那些贵妇贵女,不想像我这么打扮吗?只是她们要装腔作势。喜欢穿金戴银就刻在老祖宗的基因里,一代传一代。】 系统马上反驳:【宿主,你这话可是说得狭隘了,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们人类的审美也各不相同,就比如岑氏和江瑾瑜,她们俩是真心喜欢清新素净风格的,不可能人人都和你一样。】 徐婉盈轻笑一声:【系统,你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一样米养百样人,审美各不相同。你可以不赞同我的审美,但是不能批判我!不然就别怪我骂你了。】 【你看岑氏和江瑾瑜,她们俩和我审美不同,但却会夸我,而你只会惹我不高兴。你是不是故意的?惹我生气没办法充能,也吃不了瓜。】 系统立刻解释:【宿主,你可别冤枉本统。系统对宿主的情绪影响,不计入能量范围。】 徐婉盈不再搭理它,她们仨站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今日外面风大,风一吹直往披风里钻,冻得她脸色都发青了。 岑氏也有些不高兴,叫来一个丫鬟:“你去催催,让春兰快些,时辰快耽搁了。” 那丫鬟领命,正要离开,就见一个圆脸丫鬟跑过来,正是李春兰身边的月半。 “侯夫人,世子夫人派奴婢过来,说她今日不去了,您和三夫人以及大姑娘去玩儿吧。” 岑氏眉头一挑,明显有些不高兴:“为何不去?昨日她不是还很期盼,又让人给她挑衣服挑首饰的吗?” “世子夫人说她身子不适。”月半小声回道,明显透着心虚。 “说实话!”岑氏扬高了声音。 月半抖了抖身子,才道:“世子夫人昨晚几乎没睡,半夜就起来收拾打扮了,换了好几套行头,可每次换完先是欣赏一番,又觉得都不好看。如今不知该穿什么好了。” “这个没用的!”岑氏一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们二人先去马车里,外面太冷了,我去瞧瞧她。” 岑氏叮嘱完这句话,就带头往荣春阁去。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便听到徐婉盈不满的抱怨声:【不是吧不是吧,又不带我去!想看个热闹,怎么就这么难!】 岑氏忍不住苦笑,这算什么热闹啊,三儿媳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她停下脚步,抬手招呼她二人:“走吧,一起跟我去瞧瞧春兰。” 【哎嘿,有热闹看了!】 徐婉盈心底甚是满意,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的表情来:“娘,大嫂如今恐怕正颓丧的时候,您是长辈去指点指点就行了,我和小妹去不大好吧,免得大嫂觉得没脸。” 第060章 还不知谁嘲笑谁 对于她这心口不一的状态,江家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旁的江瑾瑜主动开口:“三嫂,我想去,你就一起吧?” “那好吧,总不能让小妹独自受猜忌。”徐婉盈十分上道地接话。 系统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宿主,您可真不要脸。】 徐婉盈不屑一顾:【怎么能叫不要脸?最多是脸皮厚。】 三人走进荣春阁,刚进屋,就瞧见满地都是衣裳裙衫,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还有两排绣鞋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岑氏一见这跟遭贼一样的场景,顿时皱紧了眉头。 “奴婢该死。”几个小丫鬟立刻跪下,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岑氏直接走进里屋,就见李春兰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双手抱住膝盖,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她身上还穿着里衣,面对满屋子的衣裳,完全不知所措。 旁边的梳妆台上,更是摆满了头面,金光闪闪几乎要刺瞎别人的眼睛,可李春兰却不看一眼,毫无兴致。 “时辰都快到了,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收拾?”岑氏忍不住呵斥一句。 “娘,儿媳做不到。儿媳就算打扮了前去,也只是徒增笑料,那些贵夫人们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然后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笑话我!我还是不去给忠义侯府丢人了!”李春兰哭嚎地道。 这可不是之前用辣椒水的假哭,而是真哭,声音都在打颤,真情流露,根本装不出来。 平时瞧惯了李春兰撒泼胡闹,没理也能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看到她这么不自信,着实有些不习惯。 岑氏安抚道:“你不要听她们胡言乱语,这回我跟瑾瑜帮你选衣裳。” “就算是老天爷亲自来选都没用,她们想笑话我,哪怕我穿得跟天仙一样,依然还是被讥讽。”李春兰明显是怂了。 岑氏恨铁不成钢地道:“难道你一辈子躲在府里不出门吗?” “不出门也没什么,反正我靠着承忠和盘哥儿挣诰命,又不指望她们。”李春兰还开始耍赖了。 徐婉盈忍不住感慨:【啧啧,这是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啊。满屋子的珠宝要是给别人,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但是咱这大嫂却提不起任何兴趣,难怪人容易仇富。】 系统附和道:【人言可畏。况且那么多贵夫人一起笑话她,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徐婉盈好奇:【她没反抗过吗?】 【当然反抗过,不过李春兰出身商户,只这一个出身就能压死她。她无论是和人讲道理,还是认真解释都没用,别人只说一句,让她不要说这些粗鄙之语,大家听不懂。】 【单这一句话,就胜过千言万语。无论她怎么辩驳,都落了下乘。岑氏和江瑾瑜几次出面挽回,但出门赴宴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着她,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就会有妇人专门挑她落单之时挑衅,等闹出笑话来,还要声张得人尽皆知。】 系统解释道,边说还边叹气,仿佛也感受到了李春兰的无奈。 徐婉盈难以置信:【啊,不是,她在忠义侯府里横行霸道,敢跟婆母呛声,和夫君打架,嘲笑公爹,结果在外面变成了只病猫。这不是窝里横吗?】 【那倒不是,李春兰只是在小事上横,大事上可不敢横。再者忠义侯府之前花过她的银子,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有耍横的资本。外头那些夫人贵女们可没花她的钱。】 【哎,可怜的大嫂。】她感叹一句。 系统提醒她:【宿主,你别可怜李春兰了。根据本统的检测,你这个身体,耍了恶劣手段以庶女身份嫁进侯府,必然也是要受到嘲笑的。】 【呵,系统你就瞧好了吧,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到时候指不定谁被嘲笑呢!正好我在侯府里都快憋疯了,偏偏身边人都对我不错,就连小胖子都转性了,还扮成年画娃娃打拳给我看,那是真的不好再出手了。】 【等着吧,我就早就想发泄了,谁敢招惹我我就教训谁!】 听着徐婉盈自信满满的声音,一直哭声嚎啕的李春兰,突然就停住了。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她擦了一把眼泪,当下就站起身。 岑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方才又是劝又是骂,都没能说通,结果一听徐婉盈要整治那帮贵妇,当场就来了精神。 “三弟妹,你穿这身真好看,帮我也挑一套呗,娘和小妹穿得太素净了。”李春兰主动寻求帮助。 徐婉盈也没推辞,而是认真地询问了一句:“大嫂喜欢艳色,就穿这套红的吧?” 李春兰看着她手里拿的裙衫,顿时又犹豫起来:“这是去别人家做客,穿这种大红色,会不会喧宾夺主啊?” 第44章 “今日的主人家,是魏家吧?魏夫人是婆母的妹妹,应当不会介意的。”徐婉盈解释了一句。 【婆母的庶妹哎,忠义侯当初一眼看中的女子,胸大屁股翘,今天终于能见到人了。】 提起“魏夫人”三个字时,徐婉盈的眼睛都在发光,充满了期待感。 岑氏的面色一沉,被她这么一提醒,又想起了这件旧事,瞬间就心情不好了。 “好,那我就全听弟妹的。”李春兰点头,拿起衣裳便去屏风后面更换了。 徐婉盈的审美的确很在线,她配色大胆。 李春兰按照她的指点打扮好之后,虽然十分艳丽,但并不显累赘刺眼,相反搭在一起十分和谐。 “三嫂真是心灵手巧,大嫂都被改造得这般成功。” 江瑾瑜看到她出来时,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打翻了首饰匣子的李春兰,也有一日会如此出彩。 李春兰依然是满头珠翠,但之前的俗不可耐消失不见,反而变成了富贵逼人,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不少。 “那是大嫂底子好,我只是随便弄一弄。”徐婉盈摆摆手。 这回她倒没有在心底吐槽李春兰,而是真心这么想的,李春兰长得并不差,相反还有几分娇美。 只不过之前被乱搭配的珠宝夺去了注意力,如今认真打扮一番,就显露出原本的美貌来。 “还是三弟妹懂我,之前娘和小妹整得太素净了,没有珠宝装点,我走出门都不自在。”李春兰揽镜自照,都舍不得挪开眼,当然夸奖的话也停不下来。 岑氏点了点头,也跟着夸了一句:“是挺好看。” “婉盈,你觉着我的这身装扮如何,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好像是有些素淡了。”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竟也开始询问起来。 徐婉盈当下就冲着系统嘚瑟起来:【统子,我都说你这个人工智障不懂人类审美吧?看看连婆母都拜服我的审美!】 系统完全就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岑氏一向喜欢素淡的打扮,而且她年轻时就是这种风格,怎么年纪大了,反而要变?莫不是说说客套话而已?】 徐婉盈冷哼:【你不懂,岑氏和她那庶妹不对付,哪怕年纪再大,凑到一起也难免会比较,这么多年的芥蒂只会越结越深。再者她已经知晓忠义侯的旧事,不争馒头争口气,至少不能输。】 第061章 假少爷喜欢表妹 岑氏被徐婉盈戳破了心思,也有些尴尬,不过她养气功夫十足,面不红心不跳。 哪怕一旁的李春兰和江瑾瑜都诧异地看过来,她也不动如山。 “娘,我觉得您可以重新弄一下妆面。” 岑氏明显喜欢清淡的妆容,可是她如今年纪大了,妆容太清淡就很难遮瑕,像江瑾瑜这种小姑娘,完全撑得起这种,可岑氏就不行,妆前妆后差别并不是很大。 徐婉盈亲自动手给岑氏调整了一下妆容,她之前正经学过化妆,素颜心机妆是拿手好戏。 “啊,三嫂是真的厉害。若不是我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脸上抹了这么多脂粉,但看起来却只有薄薄的一层,好像只是略施粉黛,效果极好。” 江瑾瑜都忍不住感叹,这回是真心夸赞。 “哎呀,我的青天大老爷,娘这要是走出去,别人得说我们俩是姐妹了。快快快,弟妹,你也给我弄个妆容。” 李春兰看到之后,顿时就羡慕起来,当下坐到铜镜前,要小丫鬟打水来,她要把妆面给洗掉重新化。 “大嫂,你这够好看的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下回再让三嫂帮你化啊。”江瑾瑜立刻开口劝阻。 “还真的有些晚了,快些走吧。” 岑氏照完镜子,才想起来时间,连忙招呼众人。 一行四人往府门走去,却发现多出一辆马车来。 车帘被撩起来,多日不见的江承仪冒出头来,语气有些不满地抱怨:“娘,小妹,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要迟到了。” 岑氏皱着眉头,“你怎么跟来了?” “姨母也给我发了帖子,表妹要过生辰,我这个表哥自然也得去的。” 江承仪今日也抹了粉,当然他不是为了美,而是因为他之前挨打养伤,如今脸色还不好看,若是不休整一下,看着着实狼狈。 “你的腿好了吗?就要出门。”江瑾瑜不赞同地开口。 “没好啊,但可以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我都许久没出门了,想出去透透气,小妹,你最近对我很冷淡,连对我说话都如此不耐烦!”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江承仪之前挨打受了大罪,在床上休养了许久,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忠义侯和江承忠当时又下了狠手,所以至今还没好利索,只能坐在轮椅上。 “你表妹过生辰,请的都是女眷,你去算什么。回去!”岑氏冷声道,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算家里人啊!姨丈之前还说要看看我的文章呢!”江承仪并不愿意走。 他是个假少爷这事儿,江家人并没有透露。 毕竟那日神器说,真假少爷的命运纠葛,以后还会相遇的。 而且之后无论再如何哄徐婉盈,都没能扯到真少爷身上,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为改变了假少爷的命运轨迹,无法和真少爷相遇,那江家就永远找不到真的江承仪在哪儿了。 “家里人?他是想让你当他的乘龙快婿吧?”岑氏冷笑一声,直接拆穿了此事。 江承仪立刻摆手:“娘不会让我娶表妹,我晓得,儿子心里有分寸呢。只是我武功不如几位兄长,就想着试试科举一路,姨丈之前是科考前十,我就想让他帮忙指点一二。” 岑氏眯了眯眼,魏家人一直想攀附忠义侯府,哪怕岑氏和庶妹关系不睦,但这些年魏家也没放弃往来。 魏家夫妻俩对龙凤胎也一直不错,甚至伴随着他们越长大,魏家越发亲近。 总龙凤胎回岑氏娘家小住时,岑氏的庶妹也几次找借口回去拉近感情,岑氏知情之后,和庶妹认真说过,忠义侯府不会跟魏家结亲。 庶妹是什么德性,岑氏一清二楚,她不相信庶妹能教出好儿女来,因此她不可能让魏家人来祸害她的孩子。 但如今她已经知道江承仪是假少爷,顿时改了主意。 “你喜欢你表妹吗?”岑氏询问。 “我——”江承仪刚想回答,顿时瞥了一眼江瑾瑜,又沉默起来。 江瑾瑜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想吐了。 想起这个小畜生干的好事儿,以及那两下子她用过的香囊荷包,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徐婉盈不禁吐槽:【啧啧,看这小畜生的架势,是很喜欢表妹了,但又舍不得江瑾瑜。这得多变态啊,到底是谁家的种,基因如此劣质。】 “娘,快走吧,来不及了。”江承仪忍不住催促道。 “好,我同你坐一辆车吧,娘有话问你。”岑氏起了心思,便搭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 四人分成三辆车,共同往萧家去。 岑氏上了车之后,江承仪顿时红了眼眶,语气略显激动地道:“娘,我伤得这样重,你这几日都不来看我,心里难受得很。如今您抛下妹妹,与我同乘,儿子总算能放下心了。” 往常江承仪也会卖乖,岑氏那时候只觉得小儿子贴心,虽说会被忠义侯嫌弃这股腻歪劲儿,但岑氏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知道了眼前这人不是亲生的,再一看他这副模样,岑氏只觉得像是被灌了一口猪油一般,把嗓子都给糊住了。 “傻小子,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怎么可能不疼你。只是你这回犯了天大的错,还敢动你大哥的狼,你们兄弟俩都是我生的。你大哥如今还在难受,从军营里写信回来,还念叨着他的狼。” “若是我依然隔三差五去看你,承忠该怎么想。你爹也说了,必须让你长教训!” 岑氏拿起锦帕,隔空点了点他的额头。 “娘,如今爹和大哥都不在,您给我按按头吧。这些日子,我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头可疼了。下人们按得都不好,只有您按得最好。” 江承仪一听岑氏如此说,顿时心满意足,还恃宠而骄起来,当下就要往岑氏的腿上躺。 男大避母,更何况这是古代,江承仪都十五岁了,就更要避嫌,况且他也不是自己生的,岑氏连碰都不想碰他一下。 她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语气严肃地道:“少糊弄,我还没问完呢!萧家请你过去,必然是相中你当他家的女婿,你究竟怎么想,真的要娶你表妹?” 江承仪沉默片刻,才说了真心话:“表妹虽好,但是为正妻的话,门第低了些。大嫂和三嫂的门第都不高,若是我的夫人也如此,只怕我们忠义侯府更要被人笑话了。” 他的语气认真,很明显早就思考过。 第45章 岑氏听了这话,差点冷笑出声。 他算什么东西,竟然还在这儿挑上了,甚至还嫌弃李春兰和徐婉盈的出身低。 第062章 丈母娘看女婿 “你知道就好,在我帮你说亲之前,不要招惹别人家的姑娘,否则被人逼着娶谁,我可管不了你!” 岑氏显然恼了,不愿意和他多说废话,语气不善地警告道。 偏偏江承仪还以为她在气恼徐婉盈,立刻保证道:“娘你放心,我可不像三哥那么傻,能被一个庶女给算计去。就算有人脱光了衣服站在我面前,要以死相逼,我也不会就范,最多让她进门为妾,正妻的位置是不可能给这种女人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还带着几分得意,仿佛为自己的英明果断而陶醉。 岑氏听到这话,只觉得气到冒烟。 如今全家都捧着徐婉盈,他还敢这么诋毁,简直是挨打得太轻了。 等着吧,一旦她亲儿子回来,看这个小畜生还如何自鸣得意,简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快到你姨母家了,我还是同瑾瑜一起吧。停车!”岑氏喊了一声,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再多待下去,岑氏就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赏这混账两耳光,越看越来火。 马车刚到萧家,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热闹的声音,萧家今日来了不少宴客, 江家一行人下车,李春兰原本在车上还精神抖擞,但是一看见有几位衣着光鲜的女宾客,瞬间就躲到了徐婉盈身后,缩着脖子,恨不得变成鹌鹑躲起来。 徐婉盈身形偏瘦,根本遮不住她,再加上李春兰这状态,着实难看,完全没气势。 “大嫂,别低头,王冠会掉。”她说了一句现代很流行的网络用语。 李春兰瞬间抬起头来,还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发冠,生怕真的掉了,那可更得出丑了。 “哎哟,大姐来了,客人太多我都没看到。” 一直在门口迎客的小岑氏,经人提醒才看到他们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 小岑氏的目光在岑氏脸上逡巡三遍,才慢慢收回去,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 今日是她女儿的生辰,小岑氏也是仔细打扮了,她虽然如今已是为人祖母,但艳压群芳的心思丝毫不减,特别是对自己这个嫡姐。 小时候小岑氏就比岑氏要好看,身段好身材好样貌也好,偏偏小岑氏是庶女,但凡府上招待客人,或者出府参宴,其余贵妇们都只夸赞嫡姐,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之后她嫁的也不如嫡姐,这是她心头永远的痛。 哪怕姐妹俩都到这个岁数了,小岑氏仍然憋着一口气,心想着嫡姐年轻时还能称得上是清秀小美人,如今年老色衰,再不爱打扮,恐怕真成了遭人嫌的老妇人。 她必然要压上一头的。 可是真等和岑氏碰面时,她才发现嫡姐依旧气质不俗,哪怕穿戴素净,眼角也有皱纹,可那股高雅清贵的感觉丝毫不减,甚至有种岁月静好。 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反而是小岑氏为了遮皱纹,上了厚厚的一层粉,根本不能细瞧,再加上她穿着艳色裙衫,单独看还是很富贵的。 但和嫡姐站在一起,就瞬间被比了下去,成了庸脂俗粉一般。 “不用迎,我们跟着丫头进去就行了。”岑氏摆摆手,将贺礼递给一旁的婆子,就准备进去。 哪曾想到,小岑氏越过她们,几步走向后面,嘴里还叫嚷开了。 “怎么回事儿,我这大侄儿为何坐在轮椅上了?仪哥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姨母都没认出你啊!” 小岑氏显得非常激动,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仔细查看,又盯着他的脸,显然是真的怕他瘸了。 要不是这么多客人在,兴许她都能捧着他的脸看。 看到小岑氏如此激动的模样,江家一群人都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李春兰立刻凑到徐婉盈耳边,嘀咕道:“这是藏都不藏了啊,真把他当女婿看了!若是之后知道他是个孽种,看她还要不要?” 徐婉盈一惊,立刻道:“孽种?什么孽种?” 【啊,系统,大嫂怎么知道现在的江承仪是个假少爷啊?我字条还没来得及写啊!】 【刚刚检测了一下,假少爷一事并未在江家暴露。】 在周遭热闹的说话声中,系统这道电子音显得尤为突兀。 江家女眷都是一惊,岑氏和江瑾瑜更是怒瞪李春兰,就差掐住她脖子质问,怎么又说漏嘴了。 李春兰浑身冒冷汗,她立刻往回收:“他都把你大哥最好的狼伙伴给整死了,那头狼年轻时候,江承仪不敢碰,等老了,他才敢把狼抓过去,还把牙全拔了,硬生生折磨而死。你说他不是孽种谁是孽种!” “当然这话我就悄悄跟你说,你别跟爹娘说啊。” “哦,好的。大嫂你可真胆大,待会儿对这些夫人贵女们,也得如此大胆啊!”徐婉盈悄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在心底猖狂大笑:【系统,我就说了吧,李春兰就是个窝里横的。你听听这骂得多狠啊,直接说小叔子是孽种,江家全家人都逃不掉哈哈哈。】 【宿主,我得提醒你,你现在也是江家人。】 徐婉盈立刻纠正它:【打住,我和江家人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真是孽种,那也是骂江承礼的,与我无关。】 “大姐,仪哥儿这究竟怎么了啊?到底是谁下如此狠手,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打啊!侯府没有追究吗?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人,干了这事儿!”小岑氏一转头,就质问出声,颇有些找岑氏算账的意思。 岑氏冷下脸,庶妹还是如此拎不清,她还真把江承仪当自家女婿了,敢向她声讨。 “他自己做下了混账事儿,挨了侯爷一顿打。” 这都不是亲儿子,岑氏自然不会替他隐瞒,解释的声音一点都没降,周围人纷纷不说话了,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倒是小岑氏猛然一惊,立刻往回打圆场:“仪哥儿年纪还小,都没定亲呢,性子难免跳脱,做错了事儿好好教便是,姐夫如何舍得下这样的狠手啊。”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岑氏回复,立刻转头对着江承仪道:“你这傻孩子,既然身子不好,就该在府上好好养着,怎么还特地走一趟。” “表妹过生辰,人这一生只有一次十三岁,我这表哥如何能不来?必然是要来送贺礼的。” 江承仪这话说得很好听,瞬间就惹来小岑氏的心疼,她当场掏出锦帕开始擦眼睛,像是被感动得哭出来了。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一片纯良啊,自己身子都不好,还要给表妹庆生。娇儿过来,快和你表哥道谢。” 第063章 你口红沾牙了 魏娇立刻走上前来,给江承仪行礼道谢。 江承仪扶着轮椅,作势要站起来,却立刻被小岑氏给按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实诚,快坐着,可不能伤上加伤。你这腿没事儿吧?”小岑氏又问。 “没事没事,爹打儿子天经地义,但亲爹手下都有分寸呢,不会往死里打的。姨母请放心,这几天已经能拄拐走路了,只是出行在外,还是坐轮椅方便。”江承仪连连摆手,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好。”小岑氏连说了两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显然是真心庆幸。 看着这一出姨母侄儿和乐融融的场景,李春兰实在是憋不住,又拉着徐婉盈吐槽起来。 “瞧瞧这是怕未来女婿被打残了,女儿可不能嫁给瘸子,一听小畜生说瘸不了,当下就放心了,闺女还是能嫁过去的,好像赖定我们侯府了。” “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徐婉盈忍不住悄悄打量岑氏的脸色,李春兰痛骂江承仪,一口一个笑出声,岑氏毫无反应,难道是没听到? 可她们离得很近啊,还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儿,岑氏憋着火气,等回到侯府再爆发。 “公爹当时怎么不打得更狠点?竟然让他这么快就能下床,还出门参宴!”徐婉盈没忍住,跟着附和了一句。 “就是啊,爹当时肯定心软了。”李春兰点头。 她嘴上这么说,心底却在想:要不是神器放出的消息太晚,忠义侯还以为这是他亲儿子,不然早打死了。 眼瞧着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岑氏立刻开口,打断了小岑氏的关心。 “行了,他身体好着呢,不会出什么岔子。今日是娇姐儿的生辰,可别冷落了娇姐儿。” 小岑氏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她拍了拍江承仪的肩膀,叮嘱着一旁的小厮:“可千万照顾好你们爷,不要让他吃酒,若是累了就去客房里休息。” “是。”小厮有些发懵,这些话本该由侯夫人说啊,怎么小岑氏这个姨母还越俎代庖了。 看着江承仪被送去了前院,小岑氏才恢复状态,继续迎接客人。 第46章 等女宾们全部到齐,小岑氏回到后院花厅,就见一群女眷都围着岑氏。 “哎呀,侯夫人为何如此年轻?和你的儿媳妇站在一起,就仿佛姐妹似的!” “正是,你究竟吃了什么好东西,上回见你还是承礼的大喜之日,三个月而已,你就变得这样年轻了。人参?血燕?还是请了什么神医给你调理?” 这群女眷之中,都是当家主母,毕竟岑氏是侯夫人,小门小户的夫人根本不敢凑上来。 小岑氏不免妒忌,其中还有她家夫君魏宪上峰的夫人,于夫人。 魏宪的考核评估,全被上峰拿捏在手中,能不能晋升也都看上峰的意思,因此魏宪特地叮嘱她,要把于夫人伺候好了,回去吹吹枕边风,让他更容易升迁。 方才于夫人下马车后,小岑氏迎上去,完全就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像是债主来讨债一般。 但此刻,于夫人围在岑颖身边,笑得好像一朵花似的,嘴里吹捧的话也停不下来,恨不得将人捧上天,和之前完全天差地别。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她完全不能接受。 看着岑颖被人群包围吹捧的模样,小岑氏如遭重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其他贵妇们也是这么对待她们姐妹俩的。 哪怕她认为岑颖处处不如她,可是众人的眼里也只有岑颖,没有她。 她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臭虫一样,被人遗弃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成了她的噩梦,儿时的心理阴影。 原本以为成亲后,终于不用再遭受这样的折磨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噩梦如此长,今日都不曾摆脱。 “说什么如此热闹呢!”小岑氏轻吸两口气,将心情平复,慢悠悠地走上前,轻声询问了一句。 “说忠义侯府人杰地灵,瞧瞧侯夫人带出来的女子,全都水灵灵的,就连她自己都跟嫩葱一样!”于夫人主动凑趣。 岑颖立刻接话道:“什么嫩葱,我分明是老葱了!”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引起了一阵笑闹声,夫人们纷纷谈笑凑趣。 小岑氏脸色一僵,这热闹的场景完全属于江家人,和他们魏家母女没有任何关系,哪里还能瞧出是她女儿的生辰,倒像是岑颖的寿辰。 “我瞧瞧来,大姐和瑜姐儿不愧是亲母女,长得很像,富贵又高雅。这位是承礼媳妇吧,有些娇弱了,得多吃些养胖点才能生儿子。大侄儿媳——” 小岑氏走近了几步,装模作样地打量起来,明显是挑软柿子捏。 先夸了岑氏母女,之后看起来是关心实则贬损几句徐婉盈,最后轮到李春兰时,小岑氏沉默片刻,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这大侄儿媳也来了。” 李春兰原本还翘首以盼,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万万没想到,只有三个字“也来了”,简直是致命打击。 显然众人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对李春兰实在是无甚话说,只是个顺带而已。 顿时前厅里就传出一阵轻笑声,就连于夫人都没能忍住,小岑氏这话着实太狠了。 比贬低更让人难受的是无视。 李春兰原本正陪着笑脸,可落入这种难堪的境地之后,根本笑不出来。 她臊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生又不好开口说什么,毕竟小岑氏也没说坏话,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姨母,您的牙齿上沾了口脂。”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顿时大厅里的笑声为之一顿,正笑得痛快的岑氏,立刻闭上了嘴。 众人看过去,就见忠义侯府的新儿媳,站在那里,面露关切地看着小岑氏。 小岑氏面皮一紧,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道:“有吗?我方才可是用帕子捂着嘴笑的,侄儿媳看错了吧?” “有,我方才瞧见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姨母笑得太开怀了,口脂便沾了上去。” 小岑氏这回连嘴都不敢张了,众人的视线全都盯着她的嘴巴看,让她也有些难堪。 她不再笑了,自然也不好当众龇牙求证,只能用手帕挡住嘴,轻声道:“诸位,失陪片刻,你们先吃茶。”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第064章 有人来找茬 徐婉盈一直很镇定自若,跟着岑氏坐下。 李春兰紧挨着她坐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 “三弟妹,谢了。” “三嫂,姨母牙齿上真的沾了口脂吗?”江瑾瑜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嗯,沾了,只是不太显眼,红红的。我眼睛好,看得远。”徐婉盈点头,语气镇定地回答。 系统忍不住冒头:【宿主,岑洁的牙上真的沾了口脂吗?本统方才没有检测到。】 徐婉盈十分激动:【啧,你拿能量检测这玩意儿作甚?每次吃瓜吃一半,你就喊没能量,现在你倒是大方,老娘跟你拼了!】 系统马上解释:【没有没有,我用的是自己的能量,绝对不可能贪你的。请宿主放心!】 她冷笑:【我放心个屁,下回再想知道这些,把能量省着给我吃瓜,别瞎浪费!】 【没有沾到,我瞎说的。让一个女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对她说,你口红沾牙了。百试百灵,除非她不化妆。】 系统沉默半晌,才道:【宿主,你真有心机。】 【呵,谢谢夸奖。】 对于她截然不同的回答,江家三位女眷都有些诧异。 虽然早就知道徐婉盈表里不一,但这次并不是神器给她的答案,而是徐婉盈自己发挥。 岑氏眯了眯眼,心中生出几分满意来:三儿媳真不错,有急智还镇定。 江瑾瑜则撇了撇嘴,哎,要么说她能嫁给三哥呢,果然很有手段。 李春兰则很感动,呜呜呜,三弟妹真好,竟然为了替她解围,都骗人了。 很快,岑氏就从里间走了出来,她面露微笑,好像什么都发生一般,继续招呼客人,只是偶尔看向徐婉盈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冰冷,显然发现自己被骗了,却也无法和众人解释清楚。 说是庆贺小女的生辰宴,但实际上只是个由头,魏家将一切打点得十分妥帖。 后花园里种满了各个品种的梅花,白的、粉的、红的、黄的应有尽有。 宾客们既可以去赏花,又可以在亭子中围炉煮茶,当然还搭建了戏台子,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 可谓花样繁多,美景美人美食,应有尽有。 岑氏同那些贵妇们去听戏了,江瑾瑜原本要留下陪着她们,却被徐婉盈拒绝了。 “你的朋友们在等着呢,快去玩儿吧。” 江瑾瑜有些迟疑:“可是就你们俩,能行吗?” 倒不是她瞧不起这两人,而是两位嫂嫂看着真的不靠谱。 李春兰是个窝里横的,徐婉盈虽然有急智,但毕竟初出茅庐,很容易被人欺负。 “没事儿,你去呗,我们俩和你这样没成亲的小姑娘,也没什么话说!”李春兰挥了挥手,语气非常豪爽。 江瑾瑜忍不住撇了撇嘴,轻笑着道:“大嫂这是有了三嫂当帮手之后,都看不上我了啊。” 李春兰听见她语气不对,连忙又哄了两句,姑嫂三人才分道扬镳。 只剩下妯娌两人,实际上她们俩也不太熟,毕竟之前也打交道也不多,大半还是为了小胖子的事儿。 好在李春兰随着她爹做过几年生意,天南海北知道的稀奇事儿也不少,气氛并不会冷清。 “魏家这景色看着好,但实际上没规划好。这么多种颜色的美树种在一起,看着好像五颜六色,但实际上会显得凌乱,再加上品种不同,容易互相影响,只怕花期还没结束,这些梅花就要凋零。” “他家也不知请的是什么花匠,技艺一般。” 李春兰聊起自己擅长的内容,完全是侃侃而谈,而且也不会扯着嗓子粗鲁喊叫,听起来很舒服。 【统子,你真的要跟李春兰学学,听听人家这话说的,明明闲聊却像说故事似的。而你每次放出惊天大瓜,都索然无味,狗血程度大打折扣。】 系统当下表示不服:【哎,宿主,你还挑上了。】 李春兰轻咳了一声,听到弟妹在心底夸她,甚至还让神器跟着学习,心底充满了兴奋和荣幸。 “这是谁家的夫人,好大的口气,竟然如此评判我家的园子?” 突然冒出一句尖锐的质问,打断了凉亭里的其乐融融的气氛。 就见几位年轻娇俏的姑娘走了进来,打头的正是今日的小寿星魏娇。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位表嫂。小妹失礼了。” 几人互相见礼,魏娇嘴里说着失礼,但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不忿,果然就听她冷声质问起来:“我和几位友人来花园赏花,并不是故意偷听两位表嫂闲聊。只是大表嫂的声音太爽利,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你的高谈阔论。不如大表嫂就和我们几个说说,这园子究竟哪里不好?” 第47章 李春兰有些心虚,毕竟她是和三弟妹闲聊,结果被主人家听去了,着实不太好。 倒是徐婉盈十分镇定,她给李春兰倒了杯热茶推了过去:“大嫂,既然表妹虚心求教,你就说说呗,毕竟你痴长她几岁,见多识广。” 李春兰立刻将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热茶,才镇定下来。 “像这种多色花卉种在一起,正经出师的花匠都会隔开,甚至用花卉作图。我娘家有一处小园子,也是专门种梅树的,花匠提前做好区域分布,每块区域只种一种梅树,当所有梅树组合在一起时,就成了梅花花瓣的造型,每一瓣呈现一种颜色,那处园子被称为五色梅园。” 魏娇原本是特意找茬而来,她以为李春兰这种商户女,肯定充满了铜臭味,没什么见识,万万没想到,李春兰竟然说得有理有据,很让人信服。 光从李春兰的描述之中,就能想象出五色梅园究竟有多美。 “呵,大表嫂说着这段可真能唬人,要不是我知道我家这园子的花匠是谁,还真能被你糊弄住了。”魏娇不以为然。 她的小姐妹立刻搭腔:“啊,娇娇,世子夫人说得话,我都挺入迷了,竟然是假的吗?你家这园子是谁弄的?” “这留香园乃是出自洪波大师的亲传弟子之手,大表嫂如此见多识广,想必知道洪波大师是谁吧?” 魏娇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姑娘立刻惊叹道:“哇,你家竟然请到了洪波大师的亲传弟子,上回我家里人也想请来着,但根本请不到。” 徐婉盈抽空在心底吐槽:【这捧哏哪儿找的,很不错,比系统高强多了。】 系统当即抱怨道:【宿主,你不骂我能憋死吗?】 【憋不死,但能憋疯。】 原本气氛很焦灼,李春兰眉头也紧紧皱起,但是听到三弟妹和系统的对话,差点破功笑出来。 第065章 穿戴一身假货 李春兰冷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侃侃而谈的架势。 “表妹有所不知,洪波大师之前的确收了个关门弟子,用心教导十余年才让他出师。那张帆出师后,一出手就技惊四座,他用色大胆,创意新颖。很快成了高门望族的香饽饽,人人皆以由他规整花园当热点,甚至还有无数为了花园设宴的人家,争相邀请宾客来赏花。” 她还没说完,魏娇就忍不住插话:“那不是好事儿吗?我家这园子请来的匠人就是姓张,应该正是大表嫂说的张帆。” 李春兰毫不客气地道:“是吗?那张帆都死一年多了。” 徐婉盈没忍住,当下就笑出了声,瞬间惹来魏娇的怒目相视,她立刻又收起了笑容,摆出一副崇拜万分的表情来。 “表妹,你们魏家真的好厉害呀,竟然能去阎王殿请人来哎。只要你们魏家想要的匠人,哪怕是个死人,阎王爷都得放行,让张帆帮你家花园弄好了,再回地府,是不?” “姨丈和姨母真是太有本事了,阎王爷都得给你家面子!” 徐婉盈立刻拿捏着嗓子,用一种腻腻歪歪的嗓音说话,边说还边抬手鼓掌,满脸都是伪装出来的懵懂天真模样。 她的话音落下,除了魏娇怒发冲冠之外,其余人都笑出了声,就连魏娇身边的几个小姐妹都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系统忍不住冒了出来:【yue,宿主,本统被你恶心吐了,请你赔付精神损失费!】 徐婉盈当下大怒:【滚犊子,你个骗能量的电子诈骗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表嫂说得就是真的吗?说不定张帆这个名字都是她编出来的,这是我爹亲自请来的洪波大师关门弟子,怎么可能有假?”魏娇气急败坏地道。 李春兰立刻解释:“表妹,你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张帆年纪轻轻的就受到众人追捧,难免心高气傲,后来他被请进宫弄园子,但是冲撞了贵人,不敢再招摇,也无人再请他修理园子。他就收了一堆学徒,打着洪波大师关门弟子的旗号,让自己的徒弟去给豪门贵族修园子。” “张帆之前学了十年才出师,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是他后面收的徒弟,不看天分只要给钱就收,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很快就出师接活儿了。他后面虽然病死了,但是他那些徒弟依然打着这个旗号捞银子。” “像这处园子,连我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错处,更别提内行人了,想必姨丈是被人骗了。” 她很快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众人都不说话了。 魏娇的面色苍白,显然是被说服了,但是她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落了颜面,只能硬着头皮犟嘴道:“大表嫂说得,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爹是当朝正五品官员,大表嫂不过是一介女流,还是出身商户,难道你比我爹还懂这些吗?我才不信呢!” 李春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在世家圈子,商户出身就是她永远的痛,一踩一个准。 魏娇一见她如此沉默,顿时有些得意,觉得是自己猜对了,更加助长了自己的气焰,语气嚣张地道:“大表嫂这是心虚了,怎么不出声?这也多亏我娘常教导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我一定要把爹请过来,跟你当面对峙。” 徐婉盈很不爽:【啧,这话说得真可笑,系统,大嫂说得才是对的吧?魏家本来就找了个冒牌货。】 系统感慨了一句:【是冒牌货,可李春兰身份摆在这儿呢,魏娇搬出她爹来,闹起来也只会是李春兰受嘲笑。】 李春兰正处于犹豫之中,她这脾气就受不得被人这么讥笑,况且她本来就是占理的一方,可听到神器都如此说,瞬间就泄了气。 是啊,商户女对上正五品的朝廷官员,别人肯定不会帮着她。 徐婉盈对着系统放下一句狠话:【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大嫂,算了,你还是不要和表妹争了。”她轻飘飘地冒出一句话。 魏娇一听她如此说,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来:“三表嫂,你总算说了句正确的话了。大表嫂,你看三表嫂知错就改,我不与她一般见识,你也赶紧学她,向我低头认错,我就带有人离去,这事儿就算了解,不会张扬。” “但若你还是这般固执己见,就休怪我叫大家过来,一起评评理了。大表嫂到别人家做客,怎么还在背后乱嚼舌根啊!” “是啊,大嫂,魏家看样子是真的困难了,不仅请假的洪波大师关门弟子,表妹过生辰竟然还戴假的金钗呢。你瞧瞧她那簪子上镶嵌的东珠,成色特别差,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的。”徐婉盈凑到李春兰的身边,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似乎有些担惊受怕,让她不要再说了。 但同时这说人家戴假货的话,却字字句句极其清晰,就差扯着嗓子喊,生怕人家听不到一般。 “还有她那衣裳,绣缎也一般。再有她的绣鞋……” 徐婉盈的声音越说越大,从头到脚都把魏娇评判了一遍,不说她搭配如何,只说她一身假货。 直到后面,她似乎才想起什么,一把捂住嘴巴,惊愕地道:“哎呀,我这张嘴啊。表妹,你过生辰,本来应该开心的,我作为客人也不该说的,可是你这一套打扮,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怎么如此——哎!” 徐婉盈拿起绣帕捂住嘴,满脸都是同情的神色,仿佛眼前的魏娇是个小可怜,而她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女人,正心疼这穿假货的可怜小表妹。 “姓徐的,你在胡吣什么!我一身行头都是在水云阁定做的,这金钗上的东珠怎么了,都有杏仁大了,许多人想买都没买到呢!你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见过什么好东西啊,敢说我的穿戴成色不好!” “我本来以为你懂点道理的,没想到你和商户女一样没见识!” 魏娇气得都快狂暴了,她像一头发怒的恶龙一般,伸着脖子冲她们咆哮。 要不是她身边的几位姑娘拦着,估计她都冲上来撕打徐婉盈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可恶的女人! 第066章 吵架王者把人逼疯 “江三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娇娇这一身行头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何来假货一说?”魏娇身边的小姑娘开口说道。 “正是,三夫人,你莫不是看错了?” 魏娇见有人支持她,情绪更加激动,毫不客气地道:“就是,徐氏,你难道也想和这商户女一样,被人嘲笑上不得台面吗?” “究竟谁上不得台面,这话是说小妾的,我娘是正头娘子,谁敢说我上不得台面!你个小丫头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和你争论一下,到底谁上不得台面!”李春兰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当下就怼了回去。 瞬间魏娇就得意不起来了,脸色还很苍白。 很显然,李春兰也拿捏住了她的七寸,魏娇虽然不是妾生的,可她娘是妾生的,照理来说她的外祖母是个小妾。 “你,你既然瞧不上我家,就立刻离开!”魏娇气得眼睛都红了,显然是要哭了。 第48章 “娇娇,你别生气,世子夫人这不是在说你,是在说江三夫人呢。这里的确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生女,世子夫人这么骂自家妯娌,着实是够狠啊,比往人脸上直接甩巴掌还厉害呢!” 魏娇的好友之中,明显有个脑子聪明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蓝色裙衫,打扮得也很高雅素净,像是一朵雪莲花般,也是魏娇一行人之中,样貌最出众的。 之前这位蓝衣姑娘一直没出声,直到此刻才开口,果然头一句话就踩在了点子上。 原本被气到破防的魏娇,此刻听到这句话,瞬间破涕为笑,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哈哈哈,凝露姐姐说得对。大表嫂,我没想到,你当着这么多人外人的面儿,就暴露你们妯娌之间关系不睦,这可真说不过去啊!” 李春兰原本是想骂魏娇的,哪里想到这直接误伤徐婉盈了。 系统忍不住发出啧啧声:【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宿主,你小心吧,没有李春兰你能轻松打赢这场嘴炮,有了她之后,瞬间胜率变成五五开。她像是对面派来的奸细。】 李春兰显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连忙看向徐婉盈道歉:“弟妹,我不是这意思!” 徐婉盈轻吸了一口气,吵架是要讲究节奏的,方才她已经烘托到一定地步了,就要撒网的时候,被李春兰给打断了。 不过没关系,吵架王者不惧任何挑战。 “嗨呀,大嫂,你道歉作甚,这上不得台面几个字,分明是表妹先骂我的,这会儿倒好像是大嫂做错事儿一样。表妹,你没事儿吧,这方才刚出口的话,就给忘了,反倒赖在别人头上,年纪轻轻的,难道就得了什么病症吗?赶紧请个大夫进府瞧瞧吧,免得以后说亲困难,嫁不出去!” 徐婉盈明显是开大了,方才她只是故意装无辜,茶味十足,但现在攻击性拉满。 “说亲困难,嫁不出去”这八个字,若是换做现代,早被人喷成筛子了。 可这句话放到魏娇身上,简直是致命绝杀,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单身主义,而是盼望着嫁给江承仪呢。 “你、你以前也是姑娘家,怎么能如此说我?好不要脸!况且你自己这门亲事,还是落水让三表哥救你才耍赖上门的,还有脸说别人吗?”魏娇的脸色青红交加,又是害臊又是羞愤。 “我作为你的表嫂,是在关心你啊,表妹为何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我是真怕你有什么隐疾,可不能讳疾忌医,有什么病就要趁早治。” “表妹如此冤枉我,我真的是太伤心了。之前我被你骂那么难听,都没好意思说得直白,表妹却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嫂嫂有话直说了。” 徐婉盈简直唱作俱佳,她说完这两句话,当下眼眶就通红一片,甚至还泛起了泪光,更是直接掏出绣帕擦拭着眼泪,完全就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几人全都怔在了当场,惊诧地看着她表演。 就连李春兰都惊呆了,三弟妹是真厉害啊,这眼泪说来就来,不像她要靠辣椒水催泪。 “你们这几位姑娘口口声声说,表妹这一套行头是出自名家之手,你们究竟是年轻被人诓骗了,还是不想表妹穿得好看啊?你们瞧瞧,她那簪子上的东珠,都没我绣鞋上的大。” “你们看看呀,我这鞋子上的两颗珠子,都是捡最小的,不然穿着太重了。但是你戴在头上的,竟然比我脚上的还要小三圈,究竟是哪家的名家所做,这不是坑人嘛!” 徐婉盈继续输出,她边说边提起裙摆,抬脚露出了那双青色绣鞋。 绣鞋上有精致的刺绣图案,是小猫把玩球。 至于那颗被把玩的球,正是鞋尖上硕大的东珠,犹如婴儿拳头大,既俏皮可爱,又富贵满堂。 几位姑娘看着她鞋尖上的东珠,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艳羡。 忠义侯府是不是捅了富贵窝啊?怎么一个两个儿媳,全是有钱人? 李春兰和徐婉盈这俩妯娌站一起,身上的行头完全就是富贵迷人眼,谁能不多看两眼。 “还有你身上的绣缎,竟然不是蜀绣,平时就算了,可今日你过生日啊,怎么着也得用蜀绣吧?鞋子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我肯定不敢穿出门的,这般——”徐婉盈顿住了,似乎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就不说难听话了,表妹你也是大姑娘了,都快说亲的人,可不能穿得这般穷酸——” “啊,不对,是朴素。你这也太素了!” 徐婉盈最终还是把“穷酸”两个字说出口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魏娇方才骂她上不得台面,她又不是乐山大佛,自然要骂回去,而且还要加倍。 魏娇再也没忍住,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半是气恼半是委屈,当下就爆发了。 “徐婉盈,你真是个歹毒的妇人!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儿,说我娘牙上沾了口脂,之后我娘私下瞧了,她牙齿上白白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你这女人在栽赃。此刻又骂我穷酸,我也不懂魏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今日明明是你第一次上门,却如此频频找茬!” 她边嗷嗷哭,边扯着嗓子大吼,完全丢失了淑女风范。 徐婉盈连连后退,吓得直接往李春兰身后躲,害怕得不行:“大嫂,咱快走吧,表妹这是发癔症了呀,也有点想疯狗病,好吓人,她不会咬人吧?” 实际上,她在心底讥笑好几声:【系统,你看,把人逼疯是一件多简单的事情啊!她自诩书香门第出身,大家闺秀,瞧不起大嫂是个商户女,每次发言都是把大嫂往崩溃的境地逼迫。】 【一旦大嫂真的发疯了,她们就更加得逞了,洋洋得意,说李春兰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疯婆子。】 【现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撑不住。】 第067章 挑拨离间 “你才疯狗病呢!徐婉盈,你真是信口胡来,我要撕了你这张嘴!”魏娇原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再听到徐婉盈说得这些话,更是气得不停喘粗气。 当下脑袋一热,她就要奋力冲过来。 身边的几位姑娘连忙拦下她,嘴里劝道:“娇娇,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你可不能冲动行事。这位江三夫人都在胡说八道呢,你身上这一套行头本就十分贵重,可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抹黑的。” “正是,我今日一来,就夸你头上的发簪好看,你忘啦?” 几个小姑娘连哄带劝,开始各种夸赞魏娇,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魏娇的眼眶通红,被这么多人哄着,让她的心底稍微舒坦了些,只是每当她的目光扫到徐婉盈鞋子上的东珠时,都是心如刀割。 人家踩在脚上的东珠,都有婴儿拳头大,根本不当好东西。 而她巴巴戴在头上的,只有杏核大小,却像个宝贝似的,还炫耀了好几圈。 “你们说得对,有些人就擅长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她被搀扶着坐到石凳上,气哼哼地道。 “对呀对呀,表妹这句话说得可太对了,你明明就穿得很一般,这些人却把你捧上天,分明就是别有用心嘛。”徐婉盈立刻就接过话,语气那是相当的欢快。 这话听得魏娇青筋直冒,当下又气得跳脚:“谁跟你说话了?徐婉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不是和你说的,你自作多情作甚!” “表妹不和我说,那我就和大嫂说。大嫂你可知道什么叫捧杀吗?” 对她的暴怒,徐婉盈也不以为意,反而一转头继续说。 李春兰眨了眨眼,她自然听过捧杀,但是她知道三弟妹肯定要发威了,为了配合还是假装不知。 “我只听过棒杀,没听过什么捧杀。” “以前经常有后娘,为了养坏前头夫人留下来的孩子,就一个劲儿地宠着捧着,把那孩子养得不学无术却又自以为是,最后吧唧从天上掉了下来,成了全望京的笑话呢!” 李春兰故作惊讶:“哎呀,这手段可真够阴毒的。三弟妹方才是瞧见什么捧杀之事了吗?” 徐婉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关键时刻李春兰没掉链子,配合相当默契。 “当然,你瞧瞧表妹身边几个姑娘穿戴的,紫衣姑娘的披风上是白狐毛吧?如今找一块完整的白狐毛,十分罕见,可得价值连城呢。黄衣姑娘那一身裙衫,可是双面绣,比蜀绣还珍贵的存在,花钱都买不到。” “再看看蓝衣姑娘,叫什么来着?”徐婉盈歪了歪头,一副困惑十足的模样,实在记不起来了。 “凝露,余家的姑娘。”李春兰立刻提醒她。 “对对,这位余姑娘就更了不得了,这一身行头都十分考究。不止衣裳考究,那首饰更是一整套,头上的翡翠簪子和手镯乃是一对,金凤步摇与她腰间的禁步,也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打扮得最为隆重。”徐婉盈立刻点头。 “你看她们几位姑娘凑在一起——” 第49章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目光在对面几人身上打量着,原本自诩清贵高雅的姑娘们,竟都觉得紧张起来,就连那位最镇定的余凝露都不自在起来。 “其余人都比表妹更像过生辰的姑娘,人家穿得都比她好,却还一个劲儿地夸她,只有我说了真话,却被表妹不喜。” 李春兰状似恍然大悟,她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道:“啊,这就是你说得捧杀啊!” “嘘嘘嘘,大嫂,可不要大声说啊,表妹听了又得不高兴。她不相信我们是为了她好,只相信别人的。这话就我们俩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徐婉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话是这么说,但妯娌俩的声音都不小,反正重点内容是一句话都没漏地传了出去。 魏娇听得面色铁青,她立刻起身,低头看看自己的行头,又转头瞧了瞧身边人的打扮,瞬间觉得徐婉盈说的话,很有道理。 身边的姑娘们都穿得十分考究,若是走出去抓个人问问,到底是谁过生辰,恐怕还真猜不出来。 毕竟一个个都十分光鲜亮丽,甚至到了扎眼的地步。 “没事,我们自己聊天,又不是和旁人说话,她们可不能自作多情啊。她这是被捧杀了吗?”李春兰无所畏惧地挥了挥手,浑然不在乎,还挑衅般地抬高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 “我觉得是,哎,可怜了这傻姑娘,还以为大家是真心为她呢,都在说假话夸她,说不定转头就偷偷聚到一起,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过个生辰宴,结果风头全被其他姑娘给抢走了,她还巴巴地美呢!” 徐婉盈长叹一口气,故作惋惜地道。 “两位夫人,说话要负责的,你们空口无凭怎么在这儿胡说呢,还挑拨离间起来了1其心当诛!” 余凝露一直都是清冷孤高的模样,此刻也忍不住了,立刻扬高了声音呵斥道,充满了怒意。 有人看见气氛不对,立刻让丫鬟去找小岑氏过来。 毕竟这魏娇根本就不是对面妯娌俩的对手,哪怕有她们几人相助,也落于下风,甚至还变得互相猜忌起来。 “哎,这位余姑娘,我是跟我大嫂说的,有没和你说,你接什么茬呀,这不自作多情嘛!”徐婉盈把之前魏娇的话还了回去,显然她是睚眦必报的类型。 余凝露都被气笑了:“你和世子夫人说话,我不管,可是你们谈到我了,我怎么就不能接话了?” “那我说得不是事实吗?你头上戴的不是翡翠簪子吗?和手镯是一套,色泽极好,应当是出自同一块石头。我哪一点说错了,你倒是提出来啊。”徐婉盈当下就反驳了回去。 她满脸都是认真又无辜的表情,让对面那群姑娘恨得牙痒痒。 怎么能有人光看表情,就能让人心情不甩开,恨不得上前去好好教训一顿。 若是她们去现代网络上畅游一番,就该认出来,这是绿茶必备技能,乍看起来无辜可怜,但实际上她在挑衅。 余凝露顿时被她给呛住了,沉默了几秒,才道:“就算这俩的确是一套,也不证明我打扮得比娇娇好。” “好吧,余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全身上下都是成套的,还都比表妹的贵重,但是没她打扮得好。这总行了吧?”徐婉盈很快点头应承下来,根本不与她吵,反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表妹,你也别哭了,余姑娘都说了。她穿得虽然比你好,但整体没你好看。她被你的美貌折服了,自愧不如!”她又扭头,开始哄魏娇。 第068章 到底是谁要学规矩 魏娇早就控制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余凝露瞬间气得爆炸,这什么鬼话说的,她何时承认了? “江三夫人,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表妹穿得不如,如果长得也不如你,那怎么看起来打扮得比你好啊?总有一样要胜过你吧?难道表妹她处处比你差?我真的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徐婉盈这话说得更加无辜了,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顿时气氛就陷入了僵局之中,连那几个与魏娇交好的姑娘们,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系统忍不住夸奖了起来:【宿主,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这几个小姑娘的联盟化为乌有,分崩离析,甚至还仇视起彼此来。】 余凝露沉下脸来,索性不做声,明显是要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架势。 徐婉盈自然不会放过她,而是对着魏娇道:“表妹,你看她默认了吧?” “我与你无话可说!”余凝露没好气地道。 “那你还是别说了,反正说出来的都是假话!”徐婉盈呵呵冷笑,对她摆出高姿态可不管用。 “江三夫人,你别太过分,你知道凝露有什么称号吗?”有位黄衣姑娘看不过眼,站了出来冷声质问道。 很明显,相比于魏娇,这位黄衣姑娘和余凝露的关系更好。 “这种事情你问我?能有什么称号,穿得再考究都不如魏娇好看的称号?”徐婉盈当场现取了一个。 这个称号一说出来,魏娇倒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也不哭了。 真别说,三表嫂这张嘴真是又爱又恨。 “瞎说什么呢!凝露和你们江家大姑娘江瑾瑜,并称为望京双清,皆是清冷高贵。”黄衣女子气得跺脚,急声解释道。 徐婉盈一怔,立刻向旁边的李春兰询问:“有这事儿?” “有。”李春兰点头。 “哎呀,小妹从来不说啊。” “大嫂,三嫂,说我什么呢?” 正说着,江瑾瑜已经领着丫鬟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说你和余姑娘是望京双清,从来没听你说过啊,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徐婉盈询问。 江瑾瑜摆了摆手:“不过是说着玩儿罢了,不值一提。那边有人在投壶,两位嫂嫂一起去玩儿吗?” 她明显是看出来气氛不对,想要把两个人带离包围圈。 不过有人却不让她走,余凝露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清冷地道:“江姑娘,你这两位嫂嫂性子跳脱,经常做出冒犯之举,回去之后你还是找嬷嬷好好教一教,免得堕了忠义侯府的名头。” 江瑾瑜眉头一皱,明显是不高兴了,她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在余凝露身上扫了一眼。 “余姑娘这话怎么说,你一个外人,何来置喙我嫂嫂的余地?”她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 “正是,让别人学规矩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规矩学得如何吧?”李春兰当下就开口道。 江瑾瑜抬眼瞪了过去,李春兰瞬间闭嘴了。 徐婉盈拉住大嫂的衣袖扯了扯,柔声道:“大嫂,你快别说了,要是余姑娘倒打一耙,说我们三人联手欺负她,那可不好收场了。这位余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啊。” “你、你们,江瑾瑜,我是为了你们江家好,免得这两个嫂嫂带累你的名声。你既如此不识好歹,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余凝露没好气地道。 魏娇此时已经慌了,余凝露和江瑾瑜被并称为望京双清,正是因为她们俩不仅长相气度都是一流,家世也十分强悍,完全属于同辈姑娘中的领头羊。 之前余凝露接了她的帖子,说会来参宴的时候,她还满心欢心,小岑氏也叮嘱她要照顾好,结果这两位王不见王的望京双清,竟然直接撕破脸吵起来了。 “不是让你去喊人的吗?你怎么把表姐喊来了,我娘呢?”魏娇抓住身边的丫鬟询问。 这丫鬟方才被派出去叫人,结果并没有看见小岑氏的身影,反而是把江瑾瑜给领来了。 “回姑娘,奴婢找不到夫人,恰好遇上了表姑娘,她要奴婢领路。” 魏娇跺脚,咒骂一句:“等回去扒了你的皮!” *** 魏家前院,江承仪直接被领到了书房,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斥责声。 “混账东西,你这长得是狗脑子吗?为何如此简单的东西都不会,策论写得是一窍不通,你怎么配当我的儿子,说出去简直丢人!” 江承仪摆摆手,轮椅也停了下来,他立刻问旁边的下人:“书房里除了姨丈,还有谁啊?” 魏家下人知道这位表少爷,是老爷夫人心中的女婿人选,当下也不隐瞒,立刻道:“回表少爷的话,是我们少爷。” “您等等再进去?”下人好心地提建议。 毕竟魏宪正在发火,此刻进去很容易撞到枪口上。 江承仪却是自信一笑,让人继续往里面推:“不用,姨丈最疼我了,根本舍不得骂我。” 他刚被抬进去,就迎面砸过来一个东西,直奔面门而来。 幸好他自幼习武,虽说全家他武艺最烂,但好歹这么多年把身体反应锻炼出来了,完全是不用思考,一偏头就躲了过去。 第50章 “哪个不长眼的——”魏宪显然被气得不轻,张嘴就骂。 但是等瞧出进来的人是谁时,他又立刻改口:“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不进来通传,险些砸到表少爷!仪哥儿,你没事儿吧?” “没事,姨丈,这小小的砚台还伤不到我。”他低声询问。 “没事就好,下回让下人通传一声,免得误伤到你,你娘该心疼了。”魏宪仔细打量了一番,待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坐在轮椅上啊?哪个敢伤你,侯爷没替你讨回公道吗?”他无比关切地道。 “无事,就是我犯了小错,把爹气狠了。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大好啊!”江承仪立刻岔开话题,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的话音刚落,魏宪的神情就更加难看了。 第069章 狗剩子和老鼠仪 “还不是这小畜生,写得文章狗屁不通,把先生都气跑了。”魏宪显然是被气狠了,骂人的时候都顾不上文人修养了。 江承仪最近一直被骂小畜生,因此对这三个字十分敏感,立刻道:“姨丈,还是别说这个话了,晟哥儿也长大了,听着该伤心了。” “仪哥儿说得对,还是你可靠,不愧是当哥哥的。”魏宪轻叹一口气。 一直低头没说话的魏晟抬起头来,冷声道:“我才是哥哥。” 魏晟比江承仪早出生小半日。 江承仪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地魏宪已经气到跳脚:“我是故意说错的,你竟然还好意思说!你有当哥哥的样子吗?明明和仪哥儿就差了几个时辰,为何差距这么大?” “你看人家仪哥儿走出去,完全可以被称作人中龙凤,再看看你成日死气沉沉的,白长了大个子,跟头蠢牛似的,愚不可及,都不敢抬头看人!” 魏宪骂得很凶,魏晟根本不敢说话,依然低着头任由其发泄。 “滚吧。”他似乎是骂累了,直接挥挥手把人撵走了。 魏晟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魏宪热情招呼江承仪:“来,仪哥儿快坐,你带了文章过来是吗?让姨丈瞧瞧。” 魏宪亲自倒茶招呼,完全把眼前的年轻人奉为上宾,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笑得好似一朵菊花一般。 他的神情暗了暗,等要离开时,魏宪又喊了一句:“别走远,在门外等着,稍后带仪哥儿好好逛一逛。” 魏晟根本不听劝,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敢不听你爹的话!”魏宪当下就要追出去,江承仪连忙劝住了。 “姨丈,姨丈,罢了。您方才当着我的面儿骂他,他觉得没面子,心头不痛快实属人之常情,等之后我再去找他。” 魏宪一听他如此说,当下就停住脚步,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仪哥儿,还是你好,为人正直,学识又好。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得日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根本舍不得打你。侯爷实在是下手太狠了啊!”魏宪盯着江承仪的双腿,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满。 江承仪心头一软,哎,其实娶了表妹也不错,毕竟姨丈和姨母是真的疼他。 可惜姨丈官职不算高,正四品在寻常人眼里,可能已经是大官了,但在望京真的不够看,出门随便走几步,说不定都能遇到一二品大员的车驾。 更何况忠义侯府门第本身就够高,魏家着实不相配,江承仪轻叹了一口气。 他把文章送上,魏宪狠狠地夸了一通,之后又教他如何写策论,包括去科考时可能遇到的问题,考官的避讳等等,简直是倾囊相授。 魏宪亲自送他出来,还在大声骂着魏晟:“魏晟人去哪儿了?仪哥儿坐在轮椅上不方便,他也不知道照顾一二,怎么当表哥的?” “不用不用,姨丈,我让小厮带着去就行,他情绪不好,我去安抚安抚他。” 这句话又得到了魏宪的一阵狠夸,那态度热情的,简直恨不得明日就把女儿嫁给他一般。 “狗剩子,原来你躲这儿呢。不愧是狗啊,就喜欢在狗洞旁待着。” 江承仪被人推着,在魏府西南院找到了魏晟,摇身一变,之前那个知礼的表少爷不见了,直接开始侮辱起人来。 西南院是无人住,比较荒凉,魏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躲到这里来。 此处虽然荒凉,杂草丛生,但是没有其他人会出没,对于魏晟来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可今日哪怕他躲到这里来,还是被这个讨厌的表弟找到了。 魏晟瞪了一眼领路的魏家小厮,一声不吭,站起身来直接调头就走,根本不搭理江承仪。 他个头很高,腿也很长,只不过走了几步就已经跨过门槛。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魏晟转过头来,语气硬邦邦地道。 “哈,狗剩子,你敢如此对我说话,若是让姨丈知道了,他得把你的腿打断!”江承仪冷笑一声,扬高声音嘲讽他。 魏晟的视线直接看向他的腿,面露不屑:“怎么,你的腿被你爹打断了,就盼着我爹也打断我的腿?老鼠仪。” “你叫我什么?”江承仪面色一变,急声质问道。 “老鼠仪啊,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又臭又矮,整日不干人事。” “给我拦住他,别以为我伤了腿就不能治你!” 江承仪的眼神里流露出愤恨,猛地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厮,都迟疑了片刻,毕竟这是在魏家啊。 “愣着做什么,我的话还不好使了?出了什么事儿,我兜着!”他颇为霸气地道。 “四爷,这是魏府,来之前侯夫人特地叮嘱过,做客要守规矩。” 没成想身后的小厮,根本不买账,甚至还有人站出来明确表示拒绝。 之前伺候江承仪的贴身小厮柱子,已经被惩罚发卖了,如今新提拔的小厮是岑氏亲自提拔,名叫李杉。 很显然李杉并不听他的话,只听岑氏的话。 岑氏派李杉来当差之前,认真地叮嘱过一遍,当时的话说得更难听,李杉是家生子,几代人都在忠义侯府伺候,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揣摩主子的心思。 当岑氏说完那些话之后,李杉很快就明白了岑氏的意思,四爷失宠了。 甚至说得更冷漠一点,侯夫人对四爷已经生出了厌恶的心思,否则不可能让他这个下人像是盯贼一样盯着。 “娘是让你们来伺候我的,不是要你们来威胁我的,还不快去!”江承仪根本不听,再次大声喝令。 可惜他喊得再大声,身后的小厮依旧无动于衷。 “反了你们,这帮狗奴才!” 正在江承仪最愤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嗤笑声,就见魏晟站在不远处,满脸讥讽地看着他。 “哎呀,侯府四爷就这,连个小厮都使唤不动。” 这一句话瞬间捅了马蜂窝,江承仪的眼神里闪过几分怨毒。 “我是使唤不动侯府的下人,但你们魏府的下人能使唤动。你们晟少爷欺负了我,给我抓住他!”江承仪扬高了声音喝道。 众人一怔,魏晟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仰天长笑:“哈哈哈,表弟,你这是腿瘸了,怎么脑子也不好使了?这是魏府,我才是魏家的少爷,你让魏家养的下人来抓我?” 他这种嘲笑,更加激发了江承仪的怒火,他怒吼着道:“抓住他,他是魏家的少爷又如何,在姨母和姨丈心中,都比不过我。你们可别忘了,他们一直想要我当魏家的女婿,费尽心机,不惜每次都踩着亲儿子来夸我。孰轻孰重,自然能看得清楚。” “你们听我的命令行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日后哪怕我没能成为魏家的女婿,你们几个也能跟着我回忠义侯府,我跟姨丈姨母开口,他们绝对不会拒绝我。” 江承仪这番话说得很自信,魏晟直接笑不出来了,特别是听到那句“踩着亲儿子来夸我”时,他满脸都是愤怒和屈辱,那些不堪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而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那几个魏府的下人竟然真的涌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第070章 打断你的腿 “你们什么意思?”魏晟震惊地问道。 “少爷,表少爷伤了腿,老爷一直叮嘱您要照顾好他。若是让老爷知道,您不仅没照顾表少爷,反而还欺负他,只怕老爷要生气了。” “是啊,少爷,表少爷性子良善,您和他赔个礼,此事就过去了。奴才们也不会拦着您。” 几个魏家小厮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明显是选择了站队。 魏晟皱紧了眉头,他觉得可笑至极。 “明明我才是魏家的少爷,你们这群狗奴才瞪大眼睛瞧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他冷声喝问道。 那几个小厮对视一眼,明显有些犹豫,毕竟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处理。 江承仪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冒出几分得意。 第51章 这几个奴才的选择,其实已经有了偏向,只是还差一点刺激罢了。 他直接扯下荷包,将里头的银子甩在了地上:“给我教训他,银子都是你们的!” 几个魏家小厮瞬间盯紧了银子,一个个眼睛冒光。 “少爷,小人的主子不一定姓魏。夫人不姓魏,未来顾爷也不姓魏,他们也都是小人的主子,您虽然姓魏,但若是和他二人产生冲突,小的们也不能听您的!” 其中一个小厮见钱眼开,直接站了出来,嘴里说出的话也相当张狂。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过去,握拳对着魏晟的脸就砸了过去。 有人当了冲锋兵,后面的人自然也跟着胆子变大了,紧随其后,有伸手抱住魏晟,不让他动弹,也有出拳头开揍的。 魏晟个头高,但是人很瘦,前面两个小厮冲过来时,他还能躲开,但是后面人一多,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根本撼动不了。 江家的两个小厮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李杉做了个手势,另一个小厮立刻悄然离开,一路小跑着前去通风报信了。 虽说岑氏要他们看住江承仪,可江承仪再怎么说也是主子,他们两个身为下人不听从命令就算了,总不能去坏主子的事儿。 “狗剩子,你还是没看清楚状况。你爹你娘都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巴望着我赶紧做魏家的上门女婿,次次都骂你是个废物。他们是看出来了,你文不成武不就,真是个废物,以后魏家要是交到你的手里,迟早要变成破落户,所以想傍上忠义侯府。” “实际上表妹是真的不错,长得好人也聪明,可惜全家就只有你一个拖后腿的。你说我若是对姨丈和姨母说,是你这个表哥不识抬举,让我不想娶表妹,他们会如何待你?” 江承仪自己推着轮椅凑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晟,满脸都是讥讽和鄙夷,小人得志的嘴脸尽显。 原本被按倒不动的魏晟,被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都生出了诸多的力气,愤然甩开这几个小厮,冲上去抬腿就踹了过来。 江承仪本身就矮,还坐在轮椅上,而魏晟腿又长,抬脚踹过来刚好踹到他的心口。 江承仪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个窝心脚,当下就觉得肋骨剧痛,怀疑自己骨头都要被踹断了。 甚至轮椅都险些翻了,要不是身后站着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就要丢大人了。 “你个小畜生,是要踹死我吗?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揍他,谁打得最重,这块玉佩就是他的了!” 江承仪被激怒了,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直接扔在了小厮们的面前。 瞬间魏家的几个小厮,更加张狂起来,原本只是控制住魏晟,就算挥拳头也做做样子,可如今不一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砰砰砰——”拳头到肉的闷响声传来,魏晟一开始还能反击,但后面根本抵挡不住。 江承仪还不满意,冷声道:“赶紧的,揍死他。” 等打得差不多了,魏晟也趴在地上不动弹,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桀骜不驯的眼神瞪人。 江承仪才推着轮椅,再次凑了过来。 “你把那根木棍递给我!”他指挥着魏家的小厮。 这院子里随地可见碎石和枯枝败叶,很快便挑中了一根长木棍。 等木棍拿到手里,他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又在魏晟的腿上来回比划着。 “狗剩子,你方才不是嘲笑我是个瘸子嘛。其实我这腿只是受了伤,再养一养就好了,但我觉得让你当瘸子挺好的。科举可不收瘸子,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嘴硬了!” “四爷!”李杉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来阻止他。 李杉一直听说过,这位四爷不好伺候,但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不止是不好伺候,分明就是个心思歹毒的人,来别人家做客,却要把主人的腿给打断了,甚至还明知瘸腿的人无法考科举,这是要把魏晟的前途全部毁掉。 “你别插手,你们两个拦着他。李杉,你这种不为我所用,反而拖后腿的狗奴才,等回来侯府,我立刻让娘把你发卖了!” 江承仪面色一变,立刻冷声吩咐道。 魏家几个小厮对视一眼,立刻有两个站起身,拦住了李杉的去路,简直比狗还听话。 “四爷,你冷静,侯夫人不让你乱来!”李杉无法,只能搬出岑氏来压制。 可是江承仪明显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的,还嗤笑一声:“娘来了,也得护着我,我可是她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为了侄儿出头,最多只是打几棍子,给魏家一个交代罢了。更何况姨母和姨丈如此疼我,肯定不会与我一般见识,说不定还要感激我替他们教训这个废物儿子!” 江承仪很明显知道自己做的是恶事,但却有恃无恐,因为他已经把后果都想清楚了。 自己挨打几棍子,就换来魏晟的一条腿,简直是无比划算。 “狗剩子,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低着头看我,不就是长得高一点儿嘛,就敢如此目中无人。我是侯府少爷,你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儿子,还是不得宠的那种,见到我应该点头哈腰。你却每回都斜着眼睛看我!” 他拿起棍子,在魏晟的腿上比划着,显然是寻找在哪里落下。 “我打断了你这条腿,让你拄着拐,以后再见面,你就只能仰望我了!” 江承仪举起木棍,面容阴狠,嘴角上扬,竟是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来。 就在此时,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紧接着木棍被一把夺走。 原来是魏晟挣脱了小厮的钳制,握住木棍,用力对准了江承仪的脸甩过去。 当下江承仪就被打得脸歪到了一边,甚至有两颗牙齿,从嘴里发出来,伴随着一口鲜血,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最终喷洒到地上。 第071章 真少爷怒打假少爷 徐婉盈这边,几个姑娘正陷入焦灼的状态。 都是自诩为大家闺秀的人,若是再吵下去,就难看了。 哪怕吵赢了,也是面上无光,得被人笑话的。 “哎,听说了吗?前院有人打架了!” “谁和谁打架了啊?” “听说是魏家少爷和忠义侯府的少爷打起来了,两人打得很凶,都见血了,好几个小厮上前去都没能拦住。” “那快去瞧瞧吧!” 恰在此时,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众人看过去,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姑娘,身后还跟着各自的丫鬟。 她们边说边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显然是怕错过了看好戏的机会。 “快去拦住她们!”魏娇一听这话,立刻吩咐丫鬟去阻拦。 这种事情闹大了,就真的成了笑话, 可是丫鬟根本追不上,那一行人已经跑没影了。 徐婉盈则立刻询问系统:【统子,快点,究竟什么瓜?】 【大瓜!宿主要花能量听吗?】系统奸商特制显现。 徐婉盈立刻呸了一声:【这种事情,我不如去看现场,还有画面冲击,可不比你这干巴巴的描述精彩?】 江瑾瑜和李春兰一听神器说大瓜,顿时也心痒难耐了。 能让神器说出这种话来的,必然是真的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几位,我吃兄长似乎出事了,就不与几位多聊了,再会。”江瑾瑜主动开口,她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徐婉盈和李春兰紧跟其后,倒是魏娇连忙追上去:“哎,表姐,两位表嫂,前院恐怕正乱着呢,我娘应该去处理了,咱还是不要过去了,免得添乱,就在后院等着消息呗。” 魏娇总算还有点脑子,知道这种热闹不是那么好瞧的。 虽说表哥和亲哥打起来,她也很操心,但岑洁已经过去处理了,她身为魏家姑娘得稳住后院的女宾,要不然一窝蜂都挤到前院去,成何体统。 “表妹,你拦住外人就算了,怎么连自家人都拦?你留在后院,招待好你几个手帕交吧,我们得去瞧瞧。”江瑾瑜满脸不赞同地道。 说完也不理会她,径自离去。 一行三人越走越快,显然对于系统所说的大瓜期待满满。 她们赶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瞧见院门外站着不少人,显然都是来看热闹的。 江瑾瑜皱了皱眉头:“姨母这是做什么?都没让人拦着吗?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这很不符合常理,毕竟身为当家主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第一个念头一定是不让这种丑事传出去。 在自己家无论是打闹喝骂,都得关起门来,家丑不可外扬。 可如今院门大敞,魏家的下人全是茫然不知所措,显然是主子没下命令,让他们也变成无头的苍蝇一样。 “魏晟,你究竟在做什么,还不赶紧停手!”小岑氏的怒吼声传来。 三人终于走进院子里,就见一个高大的少年人,手里握着根长棍,对着江承仪一顿猛砸。 而江承仪则在地上,双手并用往前爬,整个人都惊慌失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第52章 小厮们一拥而上,齐齐缠住那高大少年,或抱住他的胳膊,或控制他的大腿,还有想要夺走他手里的木棍。 面对众人的围追堵截,高大少年竟像是大力士一般,根本无惧他们的纠缠,但凡能动就用木棍抽人,一副不把江承仪打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娘,您就这么看着吗?” 徐婉盈三人很快找到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岑氏,瞧瞧凑了过去,低声询问。 “这是仪哥儿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岑氏瞧了一眼徐婉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此刻的江承仪都是个假货,是害得她亲儿子流落在外多年的罪魁祸首,要不是神器说得那番话,假少爷早被打死了。 如今她只是没插手而已,若是被魏晟打死,那也是假货的命运,与江家人可无关。 “娘,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会连累到我们侯府吧?”徐婉盈并不知道岑氏的想法,而是又问了一句。 “不会,江家男人的战功都是拿命拼出来的,一片好竹里面出了个歹笋实在太正常了。”岑氏解释着。 婆媳俩正对话,那边小岑氏的哭声已经震天响。 “我让你住手,你这个小畜生是聋了吗?看清楚他是谁,他是你表弟,你该保护他,而不是如此虐待他!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小岑氏眼见江承仪一直在挨打,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爆发出来,这几句骂得是真情实感,声音也撕心裂肺,听起来好似亲爹被杀了一样。 徐婉盈几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几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喊出来的一样,尖锐的嗓音都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破了。 徐婉盈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哇,这岑洁是真的疯了吧?为了个未来女婿,直接骂亲儿子是小畜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眼眶都红了,看魏家少爷跟看仇人一样。】 【这魏家少爷不会不是她生的吧?难道是魏宪在外面养了外室,外室剩下的儿子抱过来,给岑洁认作嫡子养。要不然她如此冷漠作甚?】 她猜测连连,看热闹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啧,至于嘛?她这是多想让闺女嫁过来啊?非要扒着忠义侯府的门第吗?”李春兰忍不住啧嘴,实在是难以理解。 若是以后她得了个闺女,虽然也盼望着闺女能嫁得好,但坚决不会为了讨好女婿,来辱骂亲儿子。 况且如今两家也没定亲啊,八字都没一撇,就开始做出这种离谱的举动,简直离谱。 【系统,你死了吗?我说半天,你都不吭声,要我给你烧纸吗?】 徐婉盈方才一通分析,结果系统半晌都不搭理,让正等着吃瓜的她,简直犹如百爪挠心,难受得要命。 系统明显在耍小脾气:【宿主,你不是说自己看热闹,不要本统说吗?还说浪费能量。】 徐婉盈没好气地道:【少跟我扯这些,假少爷挨打这场景,又不是没瞧过。之前在清溪阁,江家一大家子揍他一个,我都看到过,如今就魏家少爷一人揍他,还有个岑洁在旁边拖后腿的,打得都没吱哇吐血,也没迎风蹿稀,一点儿都不精彩。】 很显然,她的胃口是被养刁了,自从知道江承仪边挨打边蹿稀之后,她就觉得普通挨打丝毫不过瘾,还不如蹿稀的场景别开生面。 【行,你方才打嘴炮赢了魏娇那群人,心情很不错,外加今日第一次出门放风,能量充足,要听什么瓜?】 徐婉盈毫不客气地道:【此时此刻最大的瓜!】 【最大的瓜就是,真少爷怒打假少爷,小岑氏哭天喊地护亲儿。】 第072章 刚出生就被掉包 系统这句话说完,徐婉盈久久没说话,直到过了片刻,她才猛然嘎了一声。 【等会儿,你这什么意思?这个魏家少爷才是真的江承仪?】 江家其他女眷脸上表情各异,岑氏紧紧地握住了江瑾瑜的手,骨节都发白了,母女俩都很紧张。 系统给予了肯定:【是的,魏晟和江承仪从出生那天起,两人就被掉包了,命运也彻底变换。】 听到这个回答,岑氏忍不住摇晃了两下身子,差点没站稳,感觉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一般。 身旁的江瑾瑜一把扶住她,只是眼眶也有些发红。 母女俩的脑子里都乱作一团,她们不明白,为何身为表兄弟的二人竟然会被调换。 “你住手,快别打了!” 还不等岑氏想清楚,就再次听到岑洁撕心裂肺的吼声,就见岑洁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江承仪。 魏晟一个不察,棍子已经落了下去,他想撤回时已经有些晚了,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岑洁的后背,只听她惨叫了一声。 魏晟下手很重,这一棍子砸得岑洁眼冒金星,她咬紧牙关,趴在江承仪身上一动不动。 “姨母,你没事儿吧?” 江承仪等了片刻,见魏晟忌惮,终于不打了,立刻装作关心地询问。 果然他这句话,瞬间就刺激得岑洁清醒,她手撑着地面,又被丫鬟们搀扶着,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地起身。 她还没站稳,手已经抬了起来,狠狠地甩出去一巴掌。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敢打亲娘!我抽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岑洁“啪啪”两耳光甩过去。 她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魏晟被打得晕晕乎乎,连连后退,他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女人。 岑洁对他比较冷淡,但毕竟经常听到“慈母多败儿”这句话,所以魏晟也能理解母亲的冷遇,或许是怕养成他骄纵的性子。 他印象中的岑洁,一直都是冷静克制的,哪怕是庶女出身,但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行事进退得宜,清冷高贵。 可如今这个冷静自持的女人,却为了个别人的儿子,完全变成了疯婆子,甚至狠狠地抽了他两个大嘴巴,然后喝骂他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娘,您为了他打我?难道我们魏家就一定要高攀忠义侯府吗?不惜让你亲身护持?方才若不是我最后收住力,您可能已经被打吐血了。”他悲愤欲绝地喝问。 直到此刻,他都没怀疑过岑洁的身份,只是认为魏家想要和忠义侯府联姻,因此才要如此护这江承仪。 岑洁心底发虚,但是她身为母亲,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句大不孝就能压死他。 “你还赖我了?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住手,你跟聋了一样。若不是我拦着,仪哥儿恐怕已经被你打死了吧?你想当众杀人吗?我这是为了你好!”她挺直了腰杆,直接往前迈了两步,语气咄咄逼人,逼得魏晟连连后退。 “那是因为他该揍,你知道老鼠仪他说了什么吗?他侮辱小妹——” 魏晟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岑洁粗暴地打断了:“够了,不要再狡辩,仪哥儿是个好孩子,你就是嫉妒他比你家世好,处处都比你优秀,还敢骂他是老鼠,我看你才最像——” 看着魏晟脸上那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岑氏只觉得滔滔怒火在心口处积压,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 她大步走上前,抓住岑洁,抬手就甩了她两耳光。 岑洁正是最激动的时候,连最后两个字都没说出来,脑子就被打得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 岑洁摇晃了两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衣领已经被人扯住了。 岑氏再次对着她左右开弓,只是她还没抽两个耳光,手腕已经被人握住了。 “姨母,你、你——”魏晟整个人都懵了,明明是他被亲娘打耳光,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今变成了岑洁被岑颖打。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主要是被弄懵了,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为何如此诡异。 “我教你第一件事,以后有人敢冤枉你,还伸手打你,无论她有多么占理,你都要打回去。”岑颖的眼睛通红一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句话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明明是很简短的一句话,她却说得异常缓慢,甚至声音都在颤抖,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瘦削的少年,她很想扑上去抱住他,问一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可她不敢问,因为她知道答案。 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魏家这些破烂事儿,岑颖也是知道些的。 魏晟作为魏家的唯一的嫡子,可是却相当不受待见。 岑颖来魏家参加过几次宴席,每回都能看到魏家夫妇嫌弃魏晟,话里话外都是说魏晟愚钝还固执,脾气极差,再以他为反面教材夸赞江承仪。 那时候,岑颖觉得他们夫妻为了巴结忠义侯府,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阻止过几次。 可是根本没有效果,下次再来,依然如此。 索性她就不再管了,亲爹娘磋磨亲儿子,她这个和魏家有芥蒂的姨母又能如何,就算是插手也没用,人家根本不听。 第53章 如今再想想,她很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这些年,魏家夫妇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有迹可循。 原来他们贬低的不是魏家儿郎,而是忠义侯府的真少爷。 魏晟对上她满脸悲痛欲绝的表情,顿时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在这一刻,竟然觉得姨母看他的神情里无比复杂,带着心疼和温柔,让他心头打颤。 “你疯了,我在帮仪哥儿教训他,你打我作甚?你没见到仪哥儿已经被打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吗?他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娘亲!”岑洁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推开了岑颖,冷声质问道。 “你看不惯我当他娘,那你把他领回去,你给他当娘不好吗?”岑颖丝毫不惧,她冷笑一声,直接反驳道。 瞬间岑洁就不吭声了,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僵硬,毕竟心虚。 “大姐,仪哥儿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让你如此生气,连这会儿都还没消气,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责怪他。” 岑洁轻咳一声,立刻陪着笑脸轻声细语地道,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这么多客人在,别让他们看笑话。”岑颖没回答她,只是冷言冷语的岔开话题。 “好,我这就去安排。”岑洁虽然看出她的回避,但也只得忍耐,立刻招呼丫鬟们安顿宾客。 岑颖站在原地没动弹,她低着头,状似在看地上趴着的江承仪,实际上她是不敢抬头,生怕让人看见她满脸的泪水。 真假少爷这事儿,只是神器放出来的消息,江家并没有证据。 如果她在此刻露出马脚,只怕引起魏家人的警惕,到时候不仅证据难找,说不定魏家人还会对魏晟不利,直接斩草除根,来个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岑颖忍不住抖了抖,这是她坚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第073章 魏晟听见心声 岑洁将宾客们送回宴会厅,满脸堆着笑,嘴上也说着歉意的话。 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前面几位夫人的议论声,脸色突变。 “哎,你们说这岑家姐妹俩是不是很有意思?妹妹为了护着侄儿,抽自己儿子耳光。而姐姐也好笑,立刻上前抽自己妹妹的耳光,明明妹妹是护着她儿子,她倒像是十分不满,甚至还当场教育侄儿说要打回去。” “是啊,这岑家乃是书香门第,对姑娘教养得很严苛,你听她们姐妹俩何曾骂过人。如今她们都当众动手打人,岑洁更是直接咒骂禽兽不如的小畜生,难听得很呢!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正是,方才她二人那副凶悍如泼妇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自矜自持的清贵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的儿子换着养了。” 几位夫人没察觉到她跟在身后,说到这句话,当下就笑了起来,明显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够好笑。 笑过之后,她们几人就换了其他话题。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岑洁的眼皮狂跳,她方才挨了嫡姐的巴掌,心头涌起的是屈辱和狂怒。 可如今听到这些几句话,简直如坠冰窖。 她如此护着江承仪,是因为她知晓江承仪才是自己生的,所以她宁愿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拦下魏晟。 可为何岑颖也如此反常,是不是她也知道些什么呢? 若是两个孩子的真正身世,被江家人知道了,那她就完了。 “娘!”魏娇喊了她一句,岑洁被吓到了,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母女俩皆是惊慌失措地看着彼此,很显然魏娇也被亲娘这一惊一乍的反应给吓到了。 “娘,您怎么了?”她关心了一句。 岑洁反应过来之后,轻轻拍了她一巴掌:“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啊,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人吓人能吓死人,知不知道!” “没有啊,娘,我都叫您好几声了。”魏娇有些委屈。 “行了,何事?” 魏娇撅着嘴,立刻开始告状:“娘,您方才不在这里,李春兰和徐婉盈联手欺负我,说我穿得穷酸,袁怡然和余凝露都穿得比我好。娘,您说她们这是故意挑拨,还是我穿得真的差?” 魏娇念叨着自己的委屈,在亲娘面前,她自然是小女儿娇态。 但此刻的岑洁,根本没工夫搭理她,心里一直琢磨着嫡姐方才的反应,恨不得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一帧一帧地回忆一遍。 再加上魏娇说得这些话,全是穿衣打扮的小事儿,让心情烦躁的她更加没有好脸。 “她们什么意思,你自己想不明白吗?” “她们当然是见不得我好,可我觉得她们说得挺对,那些人说是和我关系不错,但今日是我生辰宴,我才该是主角,为何她们要穿得那么隆重,都越过我了!”魏娇看不惯徐婉盈两人,但偏偏心思又被她们的话给带歪了,对自己的手帕交也心生不爽。 “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笨姑娘。自己一边琢磨去,你表哥如今身受重伤,我得先去看看他,顾不上你!” 岑洁急躁地甩开了她的手,快步跟上宾客们,准备去送客。 被亲娘当场甩下,魏娇心里更觉委屈,眼眶都委屈红了,她气得直跺脚。 “表哥表哥,你天天只知道喊仪哥儿。就算想要他当你女婿,也得哄好亲生女儿吧,若是我不答应,这门亲事也别想成!” 当然她说的这几句只是气话,调整好心情之后,快步追上了岑洁,一起送女宾们离开。 虽说生日宴才玩闹到一半,但是魏家出了这种事,客人们也不好多留,纷纷告辞离开。 *** 魏家西南院,岑颖忍着心中的悲伤与愤怒,语气生硬地对着江承仪道:“还不起来吗?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娘,我浑身都疼,表哥打得可猛了,他听说我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直立行走,放狠话说要打断我的腿。”江承仪哼哼唧唧的,立刻卖起乖来。 “起来!”岑氏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声音更冷了。 江承仪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却不敢再开口。 岑氏虽然疼他,对他容忍度很高,但是一旦她真的生气了,那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好使。 “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过来,把爷扶起来!”江承仪只能把火气撒在小厮身上。 李杉二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但是哪怕再小心,依然疼得他龇牙咧嘴,江承仪立刻开始找茬:“你们两个蠢货,主子的命令不听从,如今连伺候主子都笨手笨脚,回去得挨鞭子!” 岑氏见到魏晟低头站在一旁,无人安慰,无人搭理,就连魏家的小厮们,都是更关心江承仪。 她本就心如刀割,再一听江承仪的抱怨,如此天差地别的对比,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别逼着我在魏家抽你。” 岑氏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已经掐进了手心里。 恰在这时,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魏宪急匆匆地走过来,最先关心的仍然是江承仪。 “仪哥儿,你没事儿吧?方才我在外院送客,没来得及赶过来。听你姨母说,你身子伤了,现在觉得如何?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很快就过来。” “姨丈,我没事。嘶——”他轻笑着摆摆手,但是很快就捂住胳膊,一副连摆手都很疼的模样。 徐婉盈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跟系统嘀咕:【什么东西,比我还会卖茶,狗东西,装什么装!】 原本正独自站在一旁的魏晟,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孽障,你身为兄长,怎么可以对表弟出手?兄友弟恭你懂不懂,礼仪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枉读圣贤书!”魏宪气急败坏地喝骂着。 很显然,江承仪的卖惨,立刻牵动了魏宪的心思,让他勃然大怒,双目圆瞪,恨不得直接过来掐死眼前的少年。 魏晟再次被打晕了,他眼眶发红,既是恼怒又是悲愤。 委屈达到顶点,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因为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爹娘如此的对待和偏心。 可是哪怕猜到了他会挨打,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已然无法接受。 有情义的孩子对父母,有天生的孺慕感。 哪怕他已经遍体鳞伤,下一次仍然忍不住凑近。 【哇,这什么亲爹,看样子不止岑洁知道魏晟不是亲生的,连这姓魏的也知情,不然不会做出如此恶劣之事。】 魏晟正觉得天旋地转之时,耳边忽然再次传来了那道陌生的女声。 第074章 魏家要扶持江承仪当世子 魏晟先前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连续两次听到,根本不可能有错,而且这声音所说的内容是如此惊世骇俗。 他受到了惊吓,甚至连被魏宪打的悲伤都没了,毕竟这爹都有可能不是亲的。 第54章 魏晟开始寻找这声音的主人,视线最终定格在徐婉盈的身上。 徐婉盈和李春兰、江瑾瑜站在一起,但是另外两位的声音他都听过,唯有这位三表嫂是头一回上门,他还从来没和她说过话,更没听过她的声音。 究竟是她在说话,还是他有了奇遇,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说话? 还不等他琢磨出来什么,耳边又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只不过这回却不是落在他脸上,而是江承仪疼得龇牙咧嘴。 “娘,您为何打我啊?”江承仪委屈至极。 “男子汉大丈夫,受了这么点伤,就叽叽歪歪的,该打!” 岑颖原本是死死忍住的,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免得引起魏家人的怀疑。 但是当她看到魏宪走进来之后,先关心了江承仪,之后问都不问一句魏晟,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甚至话里话外都把错误全怪到魏晟头上,这根本不是一个亲爹该有的反应。 就连忠义侯这种急脾气,又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人,都不可能如此,没有确凿证据,他是不会冤枉自己的孩子,必然是要问清楚的。 很显然,魏宪也知晓掉包孩子一事,并且这些年对魏晟的欺压更过分。 为此,她哪怕再冷静,也根本忍受不了,索性就直接打起了江承仪。 你打我儿子,我就也打你儿子,等着吧,狗东西! “大姐,你这是作甚?仪哥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又挨了打,简直是旧伤加新伤,本该好好静养才是,你怎么还打孩子啊?”魏宪头发都要炸了,看到江承仪狠狠地挨了一巴掌,心疼得不行,立刻上前查看。 徐婉盈忍不住吐槽:【哎哟,看看这心疼的架势,这才是儿子受委屈,亲爹该有的反应。】 【呵呵,魏宪这是自以为瞒得滴水不漏,不怕江家人知道,完全有恃无恐啊,才敢做得如此明显。】 魏晟又听到了那声音,他忍不住屏住呼吸,四处张望着,想要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听到了。 当他扫向徐婉盈那个方向时,却和李春兰与江瑾瑜对上了眼神,那两人都是目光殷切地看着他,明显有些激动。 他立刻低头,心头打颤:这两位为何如此看着他? 魏晟的心里简直一团乱麻,他忍不住在心底询问:你是谁?我的爹娘究竟是谁? 可是却无人回复他,很明显并不是他身上多出了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忽而耳边又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宿主说得对,魏宪就是有恃无恐。他早就知道了魏晟不是他亲生的。】 【魏家男人都是招风耳,无一例外,魏宪的几个兄弟无论庶出嫡出都是如此。可魏晟并不是招风耳,魏宪的小妾生不出儿子,想下手害死魏晟都没能得手。当然这并不是岑洁出手挽救,她巴不得小妾弄死魏晟,反正以后她可以再生。】 【但是魏晟福大命大,几次都虎口脱险,就是没死。岑洁几次私下悄悄咒骂,说不愧是岑颖生的孽种,命硬得很。后来那小妾想了个法子,在院子里散播流言,说魏晟和魏宪一点都不像,是夫人和野男人苟合生下的野种,小妾要把岑洁一起弄死。】 听到这几句话,江家所有人都瞳孔地震起来。 魏晟更是心惊肉跳,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岑颖。 这道奇怪的声音在说什么?难道他的亲娘其实是大姨母吗? 岑颖与他四目相对,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努力想要撑起一抹笑容,却已经哭了,只能冲他点点头。 “大姐,你怎么还哭了?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仪哥儿是个好孩子,还身上带着这么多的伤,你真不能如此打他,而且还被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孩子也要脸面的!” 魏宪可不知道他们俩的心理反应,只是瞧见岑氏被他说了一句,突然就哭了,登时吓了一跳,原本质问的声音也变得和缓起来,显然是害怕了。 他把妻子的姐姐弄哭了,这传出去得被人骂死,若是传到了忠义侯那个莽夫的耳朵里,说不定还得挨顿打。 岑氏看向魏宪,眼神里的温柔瞬间变了,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孩子要脸面,你打魏晟做什么?” 魏宪立刻解释:“这原本就是魏晟的错,若不是他动手,仪哥儿也不用二次受伤。” “是啊,娘,您为何打我?我浑身都疼,感觉都要晕了,您怎么还偏帮着别人啊?” 江承仪委屈巴巴地道,还不等岑氏再说话,他直接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魏宪立刻冲过去,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不让江承仪摔倒在地上。 徐婉盈忍不住感慨:【啧啧,救子心切。真是够讽刺的。统子,你继续。小妾散播流言没成功吗?】 【成功了。魏宪一开始没怀疑,后来连魏母都开始嘀咕,包括后面魏晟办满月酒,来探望的友人也说他们父子俩不像。原本都是玩笑话,可是说的人多了,魏宪就深信不疑了,他甚至还开始做噩梦,梦里都是岑洁给他戴绿帽子。】 系统娓娓道来:【最终魏宪忍不住了,他开始发脾气,挑刺找茬,逼问岑洁。岑洁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说孩子更像她这个母亲。可是魏宪根本不信,并且再也不踏足她的院子,甚至让人夺了她的管家权,要她做下堂妇。】 【最后岑洁顶不住压力,只好坦白。魏宪原本是生气的,毕竟哪有亲儿子喊别人爹的,他自己还要养个野种。可岑洁劝他,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而他们可以私下帮助儿子当上忠义侯府的世子,最后整个侯府都是他们魏家的。】 第075章 不如你红杏出墙 听到这些话,岑氏都快要疯了。 魏家这群人狼子野心,不仅做出掉包孩子的事情来,甚至还所图甚大,竟然连整个侯府都要夺走。 莫说如今的江承仪是个假少爷,就算没有掉包一事,江承仪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侯爷这个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更何况这个假货,根本不是块好料,岑氏费尽心思请了诸多名师来辅导,但依然没能把江承仪教育成才,他依旧是文不成武不就。 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竟然肖想谋夺侯府,魏家又算什么东西,门第最多算清流末等,以魏家夫妻俩这见识,这辈子都休想混进贵族圈,不拖后腿就算好事了,竟然还想着帮忙,简直可笑。 “仪哥儿怎么晕了?哎哟,仪哥儿这是受了大刺激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快,赶紧把他抬进屋。” 魏宪第一个冲了过来,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立刻招呼小厮把人扶走。 “你们慢点儿,仪哥儿浑身都是伤,又晕倒了,禁不住颠簸,若是被你们颠坏了,我可饶不了你们!”魏宪就护在一旁,满心满眼都是江承仪,还不停警告这些小厮,简直是捧在手心里都怕飞了。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回头看过一眼魏晟。 魏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还不相信这个系统说的话,可是此刻他竟然深信不疑。 这种父子亲缘是骗不了人的,他和江承仪站在一起,魏宪简直时时刻刻都在露馅。 只是以前,谁都没往那方面想,大家都误会了,以为魏家人如此捧着江承仪,是想他当魏家女婿,实际上这才是魏宪的亲儿子。 “孩子,你没事儿吧?”岑氏走上前,轻声问了一句。 魏晟从各种复杂的情绪之中抽离,听到岑颖如此关心他,顿时有些眼热。 他不禁后退了一步,连忙摇头:“我没事,只是表弟似乎伤得不轻。” 他的话音刚落,岑颖就迫不及待地道:“他活该!” 岑颖轻咳了一声,她默默地看着魏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但又觉得这句话显得多余。 魏晟自然是过着寄人篱下,受人打压的苦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况且每回岑颖带人来魏家参加宴席,也能见到魏晟被嫌弃的状态,她当时没能替这个孩子出头,如今又以什么身份说话呢? 魏晟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如今心里乱得很。 既不知道系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一开始听到的女声又是谁,甚至之后他该如何做,是离开魏家了事,还是要告知一声忠义侯府? 不过至少有一件好事,那就是让他解脱了。 面对爹娘的不喜和打压,他不用再伤心和悲愤。当自己对文章束手无策,魏宪痛骂他的时候,他也不用再自卑和自弃。 他本身就不是魏宪的儿子,不用继承魏家书香门第的门楣,写不好文章实属正常。 再者说,就算是魏宪的亲儿子,如今的江承仪,在那么多名师教导之下,也不过只比魏晟高强些罢了,想要下场科考,简直痴人说梦。 他转身直接走到了徐婉盈她们这边,对着三人抱拳行了一礼。 “大表嫂,三表嫂,表妹。” 第55章 三人立刻回礼,都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徐婉盈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哎呀,凑近了看,小伙子长得的确周正,看着就比假少爷舒服。果然基因很重要啊。】 魏晟忍不住眯了眯眼,他特地过来见礼,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位三表嫂,如今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猜测更加被证实了。 很明显,不是有什么神异之物落到他身上,而是有神异之物落到别人身上,他只是恰好听到了那人和神异之物的对话而已。 “表哥气色不大好,稍后回去要多休息啊。”江瑾瑜一直盯着他的脸不放。 眼前这个高大清瘦的少年才是她的亲小哥,这些年他们才应该是形影不离的龙凤胎,可小哥该拥有的一切,全都被那个假少爷给夺了。 实际上江承仪和魏晟是有几分相像的,脸型和眼睛都长得像岑家人,略显清秀,所以这些年假少爷才能如此好的伪装,哪怕忠义侯府的人都见过魏晟,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姨母家的孩子,才是江家人。 魏晟的心思并不在江瑾瑜身上,听到这话,他也只是胡乱地点点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三表嫂可知三表哥何时回来?” 徐婉盈摇摇头:“抱歉,表弟,我并不知情。或许你可以问问母亲。” 魏晟摆摆手,努力克制着自己震惊万分的表情。 明明他是第一次听到徐婉盈开口,但是这声音却无比耳熟,因为方才他已经听到过好几回了。 系统按耐不住:【宿主,这真少爷什么意思,怎么还特地跑过来和你说话啊?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徐婉盈当场都想翻白眼了,但碍于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只得忍耐,没好气地道:【你闭嘴吧,最近是不是用能量去偷看什么狗血电视剧了,要不然怎么说这些鬼话。】 【江承礼应该是有为青年,小胖子之前替他打抱不平,不惜要弄死我这个三婶,显然是无比崇拜江承礼。魏晟虽然长在魏家,从小都在书墨香的熏陶之中,但很显然基因无法改变。】 【他应该也很喜欢武术,那么崇拜江承礼也正常,所以就来我这里打听一下咯。】 系统沉默片刻道:【你猜得还怪准的。相比读书写字,他的确更喜欢舞刀弄枪。】 一开始听到系统询问是不是看上徐婉盈,江家人都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不好吧,小叔子看中亲嫂嫂,这真少爷还没认回来,就要搞这么大的闹剧吗? 幸好后面徐婉盈很快就把系统给呛了回去,不然以江家人如此信任系统的状态,说不定真要愁得头秃了。 徐婉盈不上系统的当,继续追问:【切,少来,我猜中的恐怕另有其事,你是不是拿能量去看狗血小说或者影视剧了。】 系统不满地啧嘴:【你虽是我宿主,但本统是智能系统,也得拥有自由空间,看一点狗血小说打发时间怎么了?方才看了一本《纯情大嫂火辣辣》,肉香四溢,本统看了都得生出春心来。】 徐婉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方才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谁能想到还真被猜中了,这系统竟然变得如此不正经。 “我先走一步。” 系统说得这番话,自然也被魏晟听到了,他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可不想和三嫂发生什么,而且这神异之物看得都是什么鬼东西,污秽不堪! 只是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人一统的对话声。 【哎,宿主,本统也是一心为了你,毕竟你如今待在忠义侯府,那里人多口杂,虽说能看的热闹有不少,但是成天关在那里,除了吃瓜完全波澜不惊,这谁能高兴啊?】 【为了让你变得高兴,能量也更充足些,不如你红杏出墙,去包个年轻又俊俏的穷书生,如何?专门挑那种长得好,会花言巧语的穷书生,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骗了钱财之后,考取功名就翻脸不认人,妥妥的白眼狼,人家要娶贵女。】 徐婉盈再次沉默,沉默是金。 第076章 外室早养早享受 系统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正中她下怀,说得更上头了:【白眼狼对正统古代女子来说,着实不好,但对你来说简直太好了,反正就是玩玩儿,玩过之后都不用你费尽心机甩人,他自己就跑了。彼此都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之后更会拥抱光明的未来。】 徐婉盈第三次沉默,最终还是没忍住,沉默不了一点,怒气值标满:【你有病吧?让我在古代学刘嬷嬷养外室啊?】 系统据理力争:【刘彩花咋了,外室这种东西,早养早享受。你看人家刘彩花多聪明,享受了这么多年。亏你还是个现代人,男人能养外室,女人咋就不能了?】 【再说你也是无奈之举啊,谁让江承礼不在家呢,一切为了能量,为了我们的吃瓜大业。宿主,你就安心地去吧!】 魏晟停下脚步,这些话都不是他该听的,可这一双腿无论如何都不再往前走了,耳朵还竖了起来,生怕错漏任何一字。 这些话不正经,甚至污耳朵,但是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三嫂如何回答。 江家其余三位女眷,疯狂对视,就连岑颖都快步走了过来,几人互相使眼色,却谁都没有开口。 每个人都是面色通红,羞窘万分。 岑氏忍不住在心底唾骂: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神器,还要不要脸啊,直接当着她们的面儿,拐带她儿媳妇啊! 徐婉盈嗤之以鼻:【系统,你的提议真的很诱人,要是以前我说不定就答应了。但这是古代啊,礼法压死人,我可不想被浸猪笼。】 系统坚持不懈:【宿主,可是你过得不开心啊,最近能量进账稀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本统可以无偿为你检测,听话聪明又不缠人的外室人选,到时候供你选择,以绝后患。】 能让它说出“无偿”两个字,简直是感天动地。 要知道这厮就是个吝啬鬼,甚至还会私下克扣她的能量,但是为了能让她养外室,竟然头一回这么大方起来。 徐婉盈不为所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我的快乐又不靠男人。】 【啧,宿主,你嘴硬,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那是老娘天生不爱笑!少恶意揣测我!】 系统忍不住叹气:【哎,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竟然要独守空闺。江家老三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让宿主守活寡。等他回来了,宿主你把他休了吧,这样就可以去勾搭俊俏小郎君,还不用被浸猪笼!】 徐婉盈简直被它气笑了,乍听起来仿佛是放弃了,但实际上系统显得更加上心了,完全就是以退为进,还心心念念着让她找男人了。 系统当场就开始拉皮条了,整得跟相亲现场一样:【哎,宿主,你觉得这真小叔子如何?他如今还被魏家夫妻给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从小被打压长大,非常缺爱,若是你能给他一点爱,他能——】 只是它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徐婉盈粗鲁地打断了:【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系统不再吭声,徐婉盈也没什么想法了,耳边彻底恢复了一片清静。 只是江家人的心情,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平息。 这叫啥事儿啊! 魏晟最先反应过来,他面红耳赤的,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再加上他还是神器口中的当事人之一,就更加羞窘了。 他连忙想要逃走,再不走就要露馅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太着急,还是情绪太过激动,他竟然左脚别右脚,当场摔倒在地,还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重重的“砰——”,瞬间将其他人从发愣状态中拉回来。 岑氏立刻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搀扶他,高个少年当下就跳了起来,直接避开她的手,动作迅速地站好。 他连连作揖,转身就想走,实在是羞得一句告辞的话都憋不出来。 岑氏收敛起一切表情,努力扬起一抹笑容,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了魏晟的手里。 “孩子,这几日你爹娘恐怕还要打骂,为了保险起见,你去客栈住几日。吉祥阁是我的陪嫁客栈,你就去那里住,这里有银票带上。你也不要回院子,直接出府就去吉祥阁,哪怕岑洁知道你在里面,也不敢去闹事!” “不不不,姨母,我有地方住,不需要——”他连忙推辞。 岑颖却强硬地塞了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柔地道:“孩子,你还未及冠,在我眼里就不是大人。我知道你受了苦,如今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再过几日,忠义侯府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还你一个公道。” 她原本想拍拍就离开,毕竟魏晟今年十五岁了,古代母子也不会特别亲密。 可岑氏一想到眼前这个孩子,离开她十五年,在厌恶自己的庶妹面前被打压了十五年,她就根本无法忍受。 第56章 她一把握住了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通过这个动作,表达那些未尽之语。 魏晟还有发懵,他不知道岑颖是什么意思,但是等他抬起头,看到岑氏那双温柔又心疼的眼睛时,瞬间心底一颤。 他张张嘴,顿时有无数猜测和疑问涌上来,却什么都说不出。 正如岑颖所说,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好,那我等姨母的好消息。”魏晟没有挣脱她的手,而是乖乖点头。 直到最后,他依然称呼岑颖为姨母,不敢暴露丝毫。 其实他心底藏着的是无限恐惧,万一他的猜测都是错的呢?万一这只是岑颖的客套话,和他所期盼的事情毫无关系,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改变称呼。 第077章 阴险的算计 岑颖让人悄悄将李杉叫了过来,低声叮嘱道:“江承仪那里无需伺候,你悄悄跟着魏晟,不要让魏家人发现。” “是。”李杉领命而去。 即使他并不清楚,为何侯夫人置受伤的亲儿子于不顾,反而叫他去照顾表少爷,不过这不是他这样的下人该管的,唯有服从命令。 岑洁处理完后院的事情,急匆匆地赶往西南院,想去安抚江承仪。 只是她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得知江承仪晕倒了,被送去前院歇着了。 她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飞奔去前院。 “老爷,大夫来瞧过了吗?仪哥儿究竟如何了?”她立刻抓着魏宪询问。 “大夫瞧过了,说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很快就能清醒。” 听到这句话,岑洁立刻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就好。 她走过去,拿出手帕浸湿了,仔细给江承仪擦过脸,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瞧见他呼吸平稳,才算是放下心来。 “我听说是岑颖当众打了仪哥儿,才把仪哥儿给气晕过去的,她怎么能这样?分明就是要磋磨仪哥儿,我——”岑洁忍不住抱怨起来。 魏宪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停下话头,夫妻俩一前一后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江承仪,立刻悄悄睁开眼,瞧见屋子里只有他一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装晕也是个技术活,他差点就露馅了。 可惜的是,他没能听到姨母后面的话,总觉得姨母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十有八-九是要骂岑氏的。 若是之前,江承仪必然心里不舒服,亲娘挨骂,他这个当儿子的难免不舒坦。 但是如今,他却隐隐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情来,毕竟岑颖最近实在太坏了,对他非打即骂。 他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哪怕是亲娘也难免落下埋怨。 不过也有好事儿,姨母和姨丈对他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他决定以后一定想法子纳了表妹,让魏家攀附上忠义侯府这艘大船。 魏家夫妻来到了东厢房,将下人都撵走了,只余两人留在里屋,确保无人偷听,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你方才是不是险些说漏嘴?”魏宪有些责怪地道。 “当时只有你我和仪哥儿在,不怕被人听见。”岑洁不以为意。 “仪哥儿要是恰好醒了,该如何是好?虽说此事日后肯定得告诉他,但他这会儿才多大,少年心性,根本藏不住事儿,若是在魏家稍微露出丝毫,整个魏家都得填进去!”魏宪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岑洁哪怕心底仍然不觉得有什么,但面上还是装作惶恐的模样,连忙道:“老爷说的是,此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所图甚大,以后魏家能走到什么位置,全靠仪哥儿了。”魏宪见她识时务,立刻放软了语气哄劝。 岑洁被男人一哄,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想起西南院发生的一切,还是心有不甘。 “老爷,岑颖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十分霸道,眼里揉不得沙子,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就是如此,如今她都当祖母了,只会变本加厉。她打仪哥儿样子你瞧见了,你来之前,她连我都打,你说说,她到底要做什么?会不会是怀疑两个孩子的身份问题了?” 提起身份问题,魏宪也是脸色一变,显然做下这种坏事之后,哪怕是他也不能心如止水。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断然道:“不可能,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连换孩子的那个人都被蒙在鼓里,岑氏又如何得知?” 岑洁轻舒了一口气,心底的疑虑是放下了,但仍然不舒坦。 “老爷,计划什么时候能开始啊?眼看孩子们年纪都大了,娇娇都该说亲了,之前有两门亲事人选不错,但我想着日后仪哥儿能当上侯府世子爷,必然会对娇娇这个亲妹妹多有护持,因此我都拒绝了。” “可我又怕出什么意外,把娇娇拖得年纪大了,好郎君全被人挑走了,她可就成了老姑娘,难嫁出去!” 不得不说,岑洁的野心很大。 她不仅想要江承仪当世子,还想女儿也沾光抬高身份,嫁个门第更高的男人。 “你耐心点,待仪哥儿再大几岁,考取了功名,在忠义侯府站稳脚跟,我们就可以出手,将江承忠和江承礼全都弄死弄残,到时候只剩个庶子老二,还有嫡子老四,你那嫡姐自然而然会站到仪哥儿这边,岑颖孤儿寡母,势单力薄,必然要利用一切可团结的力量,那时候我们魏家再投靠过去,将仪哥儿扶上位,之后忠义侯府的一切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魏宪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说出来有条不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男人相当阴险,将杀人放火说得如此轻飘飘,不仅要帮助江承仪谋夺世子之位,还要让忠义侯府绝嗣。 “还是老爷想得周全,江家世代从军,上战场打仗,刀剑无眼,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出手,江家的男人就得死光了,到时候只剩我们仪哥儿这根独苗苗,直接继承侯府,谁都没话说。” “等到了那时候,我一定得好好活着,待我那嫡姐将死之际,我得坐到她的床头,把这好消息告诉她。至少让她做个明白鬼,保管她得睁着眼睛走!” 岑洁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了。 “夫人可真是善良,哪怕岑颖待你苛刻,你还不忘体恤她。”魏宪握住她的手,说着反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显是被畅想到的美好前景给迷惑住了,只觉得前途一片坦荡。 “老爷,夫人,侯夫人要带着表少爷离开。”外面传来下人的通报声,两人立刻赶了出去。 *** 岑氏赶到前院的时候,江承仪还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明显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徐婉盈在外面等候,忍不住跟系统嘀咕道:【怎么还昏迷,这假货是装的吧?】 系统立刻回复:【必须得是装的,他在跟岑氏卖惨呢。】 【呵,狗东西,他简直就是杜鹃鸟,鸠占鹊巢,还要争夺人家娘亲的宠爱,回去我得拆穿他身份!】 岑氏和她有段距离,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但能明白大概意思,瞬间又激起了一阵怒火。 李杉被她调开了,此刻伺候江承仪的小厮,几乎都是魏家的,只有一个是江家的。 她冲那个小厮招招手,轻声叮嘱了一句。 江家小厮微微一怔,迟疑地看了一眼岑氏,见侯夫人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才领命而去。 “天色不早,也不能把仪哥儿留在这儿,把他抬上马车吧。”岑氏吩咐道。 几个小厮立刻领命,纷纷上前来抬,只是刚离开床边走了没几步,其中江家那个小厮就绊了一跤,当下手一松。 “噗通——”一声响,江承仪直接摔倒在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摔得他七荤八素,当场叫了出来。 “啊——” 他整张脸先着地,鼻子和脑门被撞得酸痛,忍不了一点,这一声叫喊出来,自然伪装也失败了。 第078章 未来侯爷是谁 魏家夫妇恰好过来,听到他的尖叫声,连忙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仪哥儿,你没事儿吧?” 两人都是语气惊慌地询问着,看到江承仪趴在地上,连忙上前去搀扶。 当江承仪被翻过来时,就见他满脸都是血,显然鼻子被撞破了,眼泪鼻涕混着鲜血,无比狼狈,又显得恶心。 可岑洁一点都不觉得埋汰,相反还心疼地掏出绣帕,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着面上的污物。 “你们这些蠢笨的奴才,怎么连抬个人都不会,简直罪该万死,之后都去领罚!”岑洁骂骂咧咧,顿时那几个小厮就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滚倒在地,再不敢起来。 毕竟他们都知道夫人是如何疼宠表少爷的,简直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表少爷都见血了,他们这些下人绝对不好过。 “行了,仪哥儿,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江家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岑颖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觉得他们的戏过头了,十分不耐烦。 第57章 “大姐,仪哥儿都被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仪哥儿听了得多伤心啊!”岑洁没忍住,立刻怼了回去。 “小妹,魏家都是读书人,不懂得习武之人的规矩。江家男人都是要上战场的,别说是伤筋动骨,就是缺胳膊断腿都是常有之事。仪哥儿他姓江,必然不能因为流点血就哭哭啼啼的,这般娇惯他,属实是在害他。” 对她的冒犯,岑颖不以为意,反而认真地反驳道。 “仪哥儿还小呢,大姐也不用如此逼他。”岑洁只当没听见,反而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江承仪。 听着姨母的温声安慰,江承仪心里舒坦极了。 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被娇惯的感觉,要知道岑颖哪怕再疼他,也只在他小时候如此温婉。 如今他一年年长大,已经许久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岑氏看着他们这副母慈子孝的架势,火气蹭的一下蹿了上来。 她的亲儿子还委屈巴巴地躲到了客栈里,这个孬种倒是在亲娘怀里享受着安乐,凭什么。 “江承仪,我们要回府了,你现在不走,之后我就让侯爷来接你。”岑颖不想跟他多说废话,直接搬出忠义侯。 说是来接他,实际上恐怕是把他踹回去。 江承仪听见岑氏连名带姓地叫他,顿时打了个激灵,立刻扶着小厮的手起身。 “这就走,娘,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眼见岑洁还要说什么,江承仪立刻安抚道:“姨母,我身体好着呢,都是小伤。再过段时间就养好了,等我之后再来看你们。” 魏家夫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有诸多话想说,但是碍于岑颖还在场,只能憋在心底。 两人一直依依不舍地将他们送到门口,哪怕江家人都上了马车,他们还没舍得走。 徐婉盈撩起车帘,看着这一对夫妻那股担忧的架势,忍不住啧嘴。 【系统,这夫妻俩贼眉鼠眼的,还真是狼狈为奸,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来了。就假少爷这孬种样儿,怎么可能掌权整个侯府,简直痴人说梦。】 系统语不惊人死不休:【宿主,本统之前就说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魏家筹谋的事情,最后成功了哦。以后继承这忠义侯府的,正是这个魏家野种。】 徐婉盈立刻抓住了漏洞:【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江承仪偷人,还把人家小娘子给杀了,屠夫报复回来,把他大卸八块了吗?怎么当上侯爷的?】 系统平淡地道:【哦,这不冲突啊,他当少爷的时候喜欢偷人,等当了侯爷,变本加厉地偷人。偷屠夫家的小娘子时,他已经成了侯爷。偷人偷得就是刺激和隐蔽,要是带的人多了,那就不叫偷了,所以最后他也是死于此,也算是报应了。】 “啊!” 徐婉盈还没做出反应,与她同乘一辆车的李春兰,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大嫂,你怎么了?”徐婉盈一惊,立刻扭头关心她。 “我没事,就看到窗外有人吵架。”李春兰随便找了个借口。 哪知徐婉盈立刻就不管系统之前说的话,注意力完全放在车外,主动撩起车帘,看向窗外。 “哪儿呢,哪有人吵架!”她的语气无比激动。 【嘿嘿嘿,我最爱看热闹了!】 好在马车正行驶在街区,路两边全是各种酒楼铺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正好有人吃霸王餐逃跑,被店小二抓住了,闹着要扭送官府。 徐婉盈立刻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无需李春兰费心寻找借口了。 可如今李春兰只剩下后悔,因为三弟妹在心底和神器开始探讨闹事者,方才那个问题完全没有再提起。 马车驶进忠义侯府,李春兰还想拉着徐婉盈说话,可徐婉盈已经和岑氏告辞,准备回清溪阁。 系统忍不住冒头:【宿主,你不想知道为何真假少爷被掉包了吗?】 徐婉盈立刻回道:【当然想,不过是不是要浪费无数能量?】 系统不赞同地道:【怎么能叫浪费呢,分明是必要的花费。】 【呸,这都知道结果了,过程如何还有什么重要的?】 系统纠正她:【谁说的,江家人肯定很想知道过程,特别是忠义侯和岑颖这对夫妻俩。】 岑氏听到这话,顿时就抬起头来看着徐婉盈,眼神坚定,恨不得让她明白自己急切的心情。 可惜徐婉盈根本没在意到,依旧无所谓地怼回去:【我今晚就写张小纸条,告诉他们孩子抱错了,想要知道原因自己查。这偌大的侯府,如此多的下人和侍卫,我就不信一个原因都调查不出来。】 【嘿,这可说不定,调换孩子的人非常狡猾哦,根本猜不到。】系统十分坚持。 徐婉盈撇嘴:【那就等着呗,查不出来再说。】 她逐渐走远,和系统的争吵声也模糊不清起来,岑氏站在原地忍不住扼腕,很想去追可又没有理由。 “娘,您怎么不拦住弟妹啊?”李春兰哭丧着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怎么拦,如今我们连孩子被抱错的事情都不知情,拦下她说什么?”岑氏正在苦思真假少爷的事情,一抬头看见她如丧考妣的神情,顿时一惊。 李春兰嗫嚅,片刻后才想起正事儿来。 “方才神器和三弟妹说,我们忠义侯府的未来侯爷是江承仪,这话简直太可怕了,证明承忠和承礼可能都遭遇不测了,若不然怎会轮到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李春兰显然恨极了小叔子,原本是个假货,她还觉得是在看热闹,对她没什么影响,反正牵扯不到她的利益。 可如今这假货都当了忠义侯,那他们大房做什么去了?就算江承忠不在,也还有盘哥儿啊,总不至于家破人亡吧。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哭丧着脸了。 岑颖一听这话,整个脑子都痛了。 “你怕什么,神器说的也只是可能的结果而已,在事情发生之前,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如今冒牌货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侯府就算是烧了卖了,也不可能便宜魏家那群畜生。”岑氏说到后面,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是恨极了。 “真的吗?可是神器之前说的话都应验了。”李春兰明显不信。 岑氏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都应验了?你家盘哥儿还没成太监,那就不算应验。行了,别哭丧着脸,赶紧回屋去,我忙得很!” 她这句话瞬间就堵住了李春兰的嘴,的确,神奇可是断言过,盘哥儿要当太监的,而且盘哥儿的悲惨命运,就是从打断六皇子的腿开始。 可如今六皇子还好好的,盘哥儿也比之前刻苦懂事了,离太监的命运远了不少。 第079章 夫妻联手审讯 忠义侯刚回府就被请到了寿康苑,他倒没有之前那副讨债鬼的模样,在这种时候岑氏找他,必然是有要事。 “你们今日去了魏家,可是发生了何事?”他直奔主题。 “小四找到了。”岑氏语气略显激动地道。 实际上她等这会儿还有些恍惚,竟然真的找到了。 自从得知侯府养了十五年的江承仪是个假货之后,她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费尽周折去清溪阁,想要让神器说出真少爷在哪儿,可始终未能如愿。 兜兜转转,没想到亲儿子竟然离得那么近。 “哪个——”忠义侯刚想问,忽然意识到岑氏说得是谁,整个人也是一惊:“是谁?在魏家参宴遇上的?” “就是魏晟。” “魏晟?没弄错吗?怎么会是他?”忠义侯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魏晟长什么模样,可他很少去魏家,毕竟实在和魏宪没话说,能避就避。 “是他,神器亲口说的,不会有错。这对表兄弟乃是同一日出生,只相差几个时辰,还有当时我和岑洁共同住在法觉寺,大雪封山,根本无法下山,不成想就发动了。” 自从知道孩子被掉包之后,岑氏就一直回忆着当初生产的场景,许多模糊的记忆也逐渐被记起。 岑氏推了一张字条过去:“这是清溪阁送来的字条,老三媳妇直接说是有人扔进她院子里,她根本找不到是谁,也不敢乱看,直接交给我定夺。” 忠义侯打开字条,就见上面写了两行字:侯府飞进一对火凤凰,凰为真,凤为假。真凤乃是魏家郎,表兄表弟傻傻分不清楚。 他看了半天,又举起字条对着油灯,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岑氏看见他这样子,立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不识字吗?还要看这么久。” “啧,我当然识字,只是这字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你是文盲偏不信,侯府飞进一对火凤凰,是说我生了对龙凤胎,凤为雄凰为雌,就是说女娃娃是江家血脉,男娃娃是假的。后面那句你总能看懂吧?”岑氏语气粗暴地解释了一遍。 忠义侯轻咳了一声,直接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烧掉了:“我两句都明白,只是反应得慢了一点。这老三媳妇也真是,她也不是什么才女,写得直白些不行吗,非要搞这些弯弯绕。” 第58章 “她要伪装高人,高人说话自然废话多,哪像你似的。不说这些,赶紧回归正题。孩子生下之后,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还有无数婆子丫鬟盯着,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是如何掉包的?我也实在想不通。” “没关系,记不清就查,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总有人记得清。”忠义侯冷声道。 岑氏是产妇,生完龙凤胎就筋疲力尽了,哪有精力去照顾孩子,只能靠身边伺候的人。 至于忠义侯当时在侯府里,大雪封山,消息传递不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岑氏那会儿已经生产了。 “当时一同在法觉寺伺候我的下人们,只要还活着的,全部已经请回来了,就等着侯爷回来。我先来审问,若是他们不招,侯爷再动刑逼问吧。”岑氏显然也有此打算,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其实自从知晓孩子被调换之后,岑氏和忠义侯就一直在查。 但因为之前不知道真少爷究竟沦落在哪儿,怕打草惊蛇,让那人直接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因此两人派出去的人都查得很小心。 每一个当时在法觉寺伺候的下人,这些日子一直都被人盯着。 他们去了哪里,和谁见面,做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但都一无所获,这些人都表现得很正常,仿佛孩子被调换只是个错觉而已。 直到今日,终于得知真少爷是谁,岑氏立刻让人把他们全都抓回来,没有了任何顾忌。 夫妻俩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 寿康苑之中,地上跪着几个老头子和老婆子,她们如今在外都是有头有脸的管事,或者掌柜媳妇,但到了岑氏面前,犯了错该跪还是得跪着。 “我再问你们一次,十五年前,我在法觉寺生下仪哥儿和瑜姐儿那晚,有没有人动了歪心思,犯下了滔天大祸?”岑颖坐在椅子上,冷声逼问着。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亮,与平常的音量差不多,但那股子冰冷的气势瞬间袭来,让这群人都忍不住打哆嗦。 岑氏当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身居高位,掌管中馈,平时性子就比较清冷,如今端起气势来,更是积威甚深,让人难以招架。 “回侯夫人的话,没有,老奴当时只是看门跑腿的,根本进不去里屋,当时也没瞧见过四爷和大姑娘。” “老奴也是,就一个粗使丫鬟,在外头洒扫的。只听见了孩子哭声,其余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奴当时是二等丫鬟,只在一旁看着,根本没机会接触四爷和大姑娘。” “对,能抱四爷和大姑娘的除了产婆,就是彩花姐和素衣姐。” “是的,这两位当时是伺候侯夫人的大丫鬟,唯有她们二人能抱四爷和大姑娘,其他人都不敢碰的。” 几个老婆子虽然都很惊慌,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当时的情况说清楚了。 岑氏又盘问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答案,她手一挥,立刻就有一群侍卫走了进来。 “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如今说实话,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岑氏再次逼问。 这些婆子看着这一列肃杀的侍卫们,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哭天抢地喊着饶命,但是依旧没有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拖下去吧。”岑氏一声令下,这些老头老婆子就全被堵上了嘴,直接被带走了。 外屋里只剩下岑氏,以及站在一旁的刘嬷嬷。 岑颖抬起头,看向刘嬷嬷,刘嬷嬷直接跪倒在地。 “侯夫人,当时产婆将大姑娘和四爷交给了奴婢与素衣,虽然只有奴婢两个抱着小主子们,可无论是帮小主子们清洗身体,还是换衣裳,都有不少丫鬟一同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奴婢二人根本做不出什么小动作来。” “素衣姐姐已经不幸离世,可还有好几个老货都活着,她们都亲眼瞧见了奴婢们的行动。”刘嬷嬷语气急切地道。 岑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才道:“你不肯说实话?” 刘嬷嬷当下大惊,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一片:“老奴说得句句属实,还请主子明鉴。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也请主子明示。兴许能刺激那些老货,想起些什么。” 岑颖没说话,在没确定谁是换孩子的凶手前,她不会多说一个字。 哪怕是最得她信任的刘嬷嬷,也不例外,免得节外生枝。 第080章 到底是祈福还是诅咒 “侯夫人,张婆子记起一些内容来,说她记得四爷先生出来之后,被素衣抱着去隔房清洗,当时大姑娘还在您肚子里,其他人都没顾上。四爷离开过众人的眼线,不过大概只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丫鬟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岑氏一听这话,眉头紧皱。 当时她怀了双胎,外加又不在侯府,还是在人家寺庙里面,着实是忙乱得很。 “素衣把孩子抱走做什么?”她问向刘嬷嬷。 刘嬷嬷似乎有些茫然,她努力回想片刻,才道:“回禀夫人,当时夫人的胎位不太好,产婆很着急,偏偏四爷一直哭,搅得您心神不宁,产婆怕影响您生大姑娘,就让人把四爷抱到隔房去。但时间真的很短,很快哄好了四爷,就抱了回来。” 岑颖不说话,她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才道:“死无对证吗?” 刘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大惊,连忙道:“侯夫人,这究竟发生了何事,您让老奴一起想啊。老奴从生下来就是岑家的下人,到了您身边,更是全仰仗主子仁慈,才有了今日的一切,老奴绝无二心!” 她边说边磕头,“咚咚咚”的声音传来,让人心里发颤。 岑氏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架势,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起来吧。” “究竟发生了何事,目前还不能告诉你。稍安勿躁,我让侯爷审完一个人,再做定夺。” 岑颖召来一个小丫鬟,叮嘱道:“在柴房里关着个男人,你让侯爷仔细审一审,问问他这些年利用刘嬷嬷,究竟做过什么事?” 小丫鬟很快领命而去,屋子里又只剩下岑氏主仆俩。 刘嬷嬷心底发虚,她忍不住抬眼,小心翼翼地想观察岑氏的反应。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侯夫人,老奴斗胆问一句,您让侯爷审问的是谁?” 岑氏从系统那里得知刘彩花包个野男人时,就心生警惕,让人认真调查过。 负责调查的是江侯府的暗探,专门负责刺杀暗察,这是他们的强项,可是暗探回来汇报的消息显示,刘嬷嬷和那个穷光蛋只是情人关系,最多偏点吃喝的银子,并没有怪异的举动。 “怎么,你身边有什么人是不能让侯爷审问的吗?”岑颖冷脸看着她。 “没有,老奴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全都能审问,是老奴说错话了。” 主仆俩都没再说话,一直静悄悄等着最终结果。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忠义侯大跨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套衣裳,但走路经过时,还是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刘嬷嬷忍不住发抖。 岑氏自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嫌弃的话,毕竟忠义侯审问人自然是要见血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孩子。 “问出什么来了吗?”岑氏询问。 忠义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证词,上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穆文城的证词。”岑氏漫不经心地念了个开头。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刘嬷嬷就忍不住身体打了一下颤,猛地抬头看向证词,满脸惊恐。 “怎么,你认识?”岑氏对上她的视线,轻声询问了一句。 刘嬷嬷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你这个老货不愿意说,那怂蛋还没挨几下就扛不住了,当下什么都说出来了。”忠义侯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刘嬷嬷当下不敢有任何隐瞒,立刻哭求着道:“侯爷,侯夫人,老奴当时只是糊涂了一下。这穆文城是老奴的相好,与老奴好了多年,一直想让老奴给他生个儿子,老奴也答应他了,可是无论如何都老奴都怀不上。” “当时老奴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就和老奴的男人冯富贵试了试,没想到很快就怀上了,还生下杏儿。” “文城请了算命先生来,说是老奴二人命格实在太贱,没人愿意托生成我们的孩子,必须找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抱一抱才行,这婴儿必须命格贵重,最好是关系颇为亲近的。当时恰好您要临盆了,他便央求老奴,若是小主子出生,让他抱一抱就行。” “老奴原本不同意,但是无奈他太想要个儿子了,老奴没招架住,便同意了。当时在法觉寺,他也跟着去了。侯夫人早上发动,一直拖到下午才开始生,时间很充足,老奴便安排他在偏房躲着,之后又恳求素衣姐姐帮忙。” 第59章 岑氏听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椅把,指甲都快掐断了。 这什么算命先生,分明是江湖骗子。 而且所提出的要求,几乎指名道姓是江家的小主子。 能和刘嬷嬷关系亲近,又命格贵重的,除了岑氏当时怀的孩子,还有别人吗? 很显然这个事儿,原本就是冲着她怀的孩子来的。 “张婆子之前说的,素衣姐姐抱着孩子离开了半盏茶功夫,就是为了让文城抱一抱孩子。虽然老奴当时没跟着一起去,但时间很短,而且四爷很快就被抱了回来,毫发无伤!” “老奴保证只有那么一会儿,并没有其他异动。侯爷,侯夫人,老奴——”刘嬷嬷跪在地上,再次“噗通噗通”磕着头,明显想求饶。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岑氏冷声打断了:“你求素衣,她就同意了?” “原本是不同意的,但素衣姐姐心软,老奴几次苦苦哀求,她就答应了。” “她知道你和穆文城的关系?”岑氏又问。 刘嬷嬷摇头:“老奴当时没好意思说,只说穆文城是老奴的同乡,九代单传,就怕绝后。” 岑氏闭了闭眼,她要靠很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实际上在看完证词那一刻,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侯夫人,您要相信老奴啊,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生出二心。若是旁人要还小主子,老奴绝对用命相护,可是文城他真的只是抱一抱小主子,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您——”刘嬷嬷还在求饶。 岑氏却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抓起桌上的茶盏,朝着刘嬷嬷甩过去。 “蠢货,这话你也信!只是抱一抱孩子,为何还要抱刚出生的婴儿,不去抱满岁的孩子。他就不怕那婴儿活不过满月,是个死婴吗?这到底是祈福还是来找诅咒的?”她崩溃地冲着刘嬷嬷大吼道。 第081章 当年旧事 刘嬷嬷一怔,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的确,古代医疗条件不好,很多孩子哪怕成功降生,却也会因为卫生等各种问题夭折,就连皇家的皇子皇孙们,除非特别得宠,否则未满周岁都不计入玉牒,就怕很快死了。 就算真的要抱身份贵重的孩子沾喜气,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充满了不确定性。 “说话!”岑氏已经失去了理智,她逼问着刘嬷嬷。 “老奴,老奴没有多想。” “刘彩花,你一句没有多想,就让我的儿子被换掉了。你知道吗?侯府养了十五年的四爷,是个魏家的野种,还是岑洁生的。你让我把仇人的孩子,精心呵护到大,而我的儿子在魏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岑颖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当下抡圆了胳膊就甩过去两巴掌。 她这个疯狂的状态,不仅挨打的刘嬷嬷大吃一惊,就连坐在一旁的忠义侯都被吓到了。 岑颖这副发疯的状态,比之前和他闹和离的时候,还要凶悍百倍,突然暴起十分吓人。 “夫人,夫人,别伤到自己!” 忠义侯反应过来之后,见她连抽了好几个耳光,才走上前阻拦。 毕竟要先让她发泄一下,不然会把身子憋坏了,但也不能一直抽,得把手打疼了。 “松开,孩子在魏家受了那么多的苦,就因为她想给那怂货生儿子,就让我的儿子去受苦,凭什么,我要抽死她!”岑颖剧烈地挣扎着。 忠义侯也不敢多用力钳制,只是抱住她,免得再受伤。 “夫人,你之前一直劝我,别人是瓦砾,才是瓷器,别去和别人逞凶,否则伤到了自己,那些糊涂蛋都赔不起。这话你怎么自己忘了?” “孩子已经找到了,咱以后对他好,再让魏家那帮混账全都死翘翘,替我儿偿还这十五年的孽债。” 在忠义侯的再三安抚之下,岑颖总算是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坐回了椅子上,还在喘着粗气,明显是累得够呛。 刘嬷嬷手捂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小少爷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是岑洁的种。侯夫人,您知道老奴的,当初岑洁设计害老奴,差点让老奴被卖了,要不是夫人您救了老奴,老奴早就死在乱葬岗了。老奴根本不会帮她做事的啊!” “主子,肯定是弄错了,您生的几位小主子,也都是老奴的心肝肉啊!” 她根本不相信,直接用膝盖跪行到岑颖身边,边说边摇头,眼眶也是通红一片。 岑颖再次抬手甩过去一巴掌,直接把她抽到一边去。 “你的心肝肉这么折腾吗?滚,你这个老东西如此难以置信,到底是不相信你的相好欺骗你,还是不相信这件事竟然东窗事发,毁了你们生儿子的念想!” 刘嬷嬷的脸直接被她扇肿了,可是岑颖却连可怜的心思都生不出。 她若是可怜这个老奴,谁又来可怜她的孩子! “侯爷,姓穆的这个畜生死了吗?”岑氏问。 “没死,我特地留了一口气。” “把他拖进来,和这老货对峙。” 忠义侯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地道:“算了吧,该问的我都问出来了,他现在破破烂烂的,只怕弄脏了夫人的地方。” “我总得见一见这个换了我儿子的畜生,究竟长什么样儿。” 忠义侯见她坚持,也不再多劝,直接挥了挥手,片刻功夫就有人被拖了进来。 那人一身是血,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被人拖着也一动不动,像是死狗一般。 “城郎!城郎你怎么了!”刘嬷嬷一见到他,就跟疯子一样扑了过去,双手剥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掏出锦帕仔细擦着他那张脏污的脸。 岑颖夫妻俩听到这两声城郎,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不舒服。 这种称呼一般是小夫妻俩刚成亲,蜜里调油时喊的,这刘嬷嬷和穆文城都是两颗老帮菜了,还喊得这么亲昵,真的叫人不忍直视。 当然他们俩也不是瞧不起老人,毕竟他们自己就年纪颇大了,只是眼前的这一对根本不是夫妻,而是养在外头不正经的东西。 刘彩花喊他为程郎,那喊她自己的男人叫什么,反正不会好听。 “晕了啊,用水泼醒。”忠义侯随手指了指,立刻有侍卫端了一盆凉水来,没头没脸地泼了过来。 如今是寒冬腊月,这一盆冷水泼过来,仿佛是掉进了冰水里一样,让人直打寒颤。 “咳咳咳——”很快晕倒的男人便清醒了,还在不停地咳嗽着。 “侯爷饶命啊,饶命,小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穆文城眼睛都还没睁,求饶的话已经不停冒出来,显然形成了肌肉记忆。 “果然是个怂货。”岑颖冷眼旁观,咬着牙说了一句。 “你再把之前的话说一遍。” 穆文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刘嬷嬷给抢白了:“城郎,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你要抱一抱刚出生的四爷,纯粹是为了让我生儿子,而不是想要调换他,对不对?” “啧,这个老货废话这么多,拖一边去。”忠义侯没什么耐心。 岑颖面色更冷了,看着刘嬷嬷似乎忘了小四被换之事,一心心疼起这个男人了,顿时心头大恨。 “既然这么哭,那就让她哭个够。对着她的脸抽,直到把嘴抽肿了,说不出话为止。”岑颖下令。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撸起袖子就开抽,他的力气很大,而且耳光抽上去,声音不算大,还很沉闷,这明显是落到了实处。 几下抽过去,刘嬷嬷的脸颊就肿得老高,都开始充血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珠子能转动,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着甚是恶心。 “穆文城,你和素衣是什么关系?”岑颖没再管她,一转头开始盘问地上的男人。 “小的和素衣有过一段,不过很快就断了。”穆文城丝毫不迟疑,立刻给出了答案。 刘嬷嬷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详细说说。” “小的和素衣是在街上认识的,小的刚从书店里买书出来,外面下着雨,着急忙慌地跑着,一下子和素衣撞到了一起。之后——” 穆文城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着。 哪怕挨了打,让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但听起来依然十分动听。 若是徐婉盈在这里,都得夸一句,这不是男网红挚爱的低音炮吗? 而且他说话很有韵味,明明都是阶下囚了,被打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说话还字正腔圆,显然这些东西都刻进了骨子里。 岑氏还没什么反应,忠义侯已经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气得骂道:“你个瘪犊子,发什么骚!你他娘的是从狐狸窝里生出来的吧?再敢骚里骚气的,老子把你的头拔下来塞进粪坑里,让你骚个够!” 第60章 第082章 分明是请个祖宗回来 岑氏转头,目光幽冷地瞥了他一眼。 忠义侯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来,缓和着声音解释道:“夫人,你可得注意,别看这怂货是个没卵的东西,但真的是骚狐狸。侍卫去抓他的时候,他正和年轻小姑娘调情呢,贴人家那么近,那小姑娘都没甚反应,完全被他给迷住了。” “他妖言惑众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岑颖抿了抿唇,对他的狐狸精言论不予置评,而是冷声警告道:“穆文城,伺候我的这两个人,素衣和刘彩花,她们从一众粗使丫头中,一步步爬到了这个位置,并且当了管事娘子,那都是聪明且冷静的人,可是都被你耍得团团转。这证明你比她们还要聪明。” “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不要妄图兜圈子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应该不想见识一个发怒的母亲,究竟有多么可怕。” “是,小的想抱您的孩子,好不容易才把刘彩花劝服了,可她说此事只有她一人同意也不能成,得夫人的另一个大丫鬟也愿意才行,否则就算勉强办成了此事,也会露底。她去求了素衣好几回,那个女人都不同意,还放言要告诉您。” “小的觉得刘彩花这个没用的,着实是靠不住,便亲自上阵。小的没有别的本事,但很擅长勾搭女人,连刘彩花这种男人孩子热炕头的女人,我都能勾得死死的,更何况素衣还是个寂寞多年的寡妇,只见了几次面就勾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干柴烈火,自然是小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文城被这夫妻俩的接连威胁给吓到了,再开口一改之前文绉绉的语气,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原本看起来还是个人模狗样的文弱书生,如今则是流里流气的盲流子。 刘嬷嬷站在一旁,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无比愤怒,她奋力挣扎着,似乎想冲过来撕碎这个男人的嘴,但是身边站着几个侍卫,她稍有异动就挨打,只能原地站好。 “素衣就没怀疑过你和刘彩花?”岑颖又问。 “一开始没有,不过后面她比刘彩花难哄,心冷得很快,甚至还撞到了我吃刘彩花的嘴。小的赌咒发誓都不行,无论如何也哄不好,她甚至还扬言要跟您告罪,并且把当年小的偷抱小公子的事情说出去,小的当时都愁的满嘴起泡了。” “哪知她忽然被惊马当街撞死了,将这个秘密彻底带进了棺材里,小的只需要把刘彩花哄好就行了。”穆文城说到这里时,脸上露出几分窃喜,他在庆幸解决了一个麻烦。 岑颖的唇角抽了抽,她心中既有对素衣的失望和愤怒,又有对她死得不明不白而感到可笑。 素衣当时被惊马撞死,死得太过突然,岑颖还让人查了一番,只是并未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惊马乃是一个权贵之子吃多了酒,骑马出来的时候,马被街边的鞭炮惊到了。 那权贵之子摔得半身不遂,而且还牵扯到一系列的争权夺利,水很深,岑氏见状不对,就让人撤了没再继续追查,只是让人厚葬了素衣。 如今这么一看,明显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把素衣骗到那里去,借着别人的大麻烦,悄悄解决掉自己的小麻烦。 “算命先生呢?”岑氏又问。 “那人多半是假的,小的是被人收买了,来迷惑刘彩花的。小的从来没见过主家是谁,但每个月都有人给银子,若是小的办成了他的事儿,还会给很多好处。小的成日和刘彩花说要儿子,还有要抱小公子这事儿,也都是主家下的命令,隔天算命先生就上门了。” “素衣把孩子抱给你,你做了什么?” “小的什么都没敢做,孩子被送进偏房之后,小的打开后窗,然后就戴上眼罩,拿木塞堵住耳朵,面对墙角站着。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在心里默数了两百个数,才摘下眼罩和木塞,之后又把小公子送了回去。小公子应该没事儿吧?小的听说他这些年越发长进了。” 穆文城被抓过来之后,先挨了一顿打,然后盘问他和刘彩花的关系,以及当初为何要抱小公子一事。 自始至终,他都在挨打、被盘问、再挨打、在盘问,不停循环往复,虽说他把自己的老底都吐出来了,但究竟发生了何事,他还是一头雾水,只是隐隐有些猜测而已。 当他恬不知耻地问出这句话之后,岑颖再次被气得双眼通红。 “你怎么还有脸问!你把他害得好惨!”岑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用力捏紧了拳头,长指甲都被掰断了,当下指尖都流出血来了。 那半截绷断的指甲,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恰好落到了地上。 穆文城下意识抬头,就瞧见岑颖那鲜血淋漓的手指,登时浑身都冒起了冷汗。 “侯夫人饶命啊,小的真的毫不知情。这些都是主家吩咐的,若是发生了什么坏事儿,也都是主家干的,小的就是骗骗女人,赚点银钱花,其余什么都没干啊!” 他被吓得嚎啕大哭,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 之前挨打被盘问,他只以为是刘彩花犯了事牵连到他,比如刘彩花偷了主子的银子,或者背着主子做下什么事,让他提供什么证据。 反正他只是个骗骗刘彩花的穷小子罢了,最多被刘彩花的男人打,也不至于得罪忠义侯府,哪还有活路。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侯府的小少爷,并且岑氏直接说是他害得好惨,这证明刘彩花才是被他牵连的那个,他别想再有活路了。 “能查到魏家头上吗?”岑氏问。 忠义侯摇了摇头:“这废物想过追踪,但他就会骗女人,哪有什么暗察的本事。还被人抓住过,逮到一顿毒打,半个月下不来床,彻底老实了。” “那就彻底没用了。” 穆文城一听这话,登时头发都吓得炸开了,急声道:“有用有用,小的还有主家的消息没交代,小的之前耍滑头,还想着从主家那里继续骗钱,才没交代清楚。如今小的为了活命,什么都说,还请侯爷和侯夫人留小的一条贱命,以后您二位让小的勾引哪个女人,小的就去,绝不含糊,还不收银子……” 他不停地求饶,奋力想从地上爬起来磕头,但勉强磕了两个就没力气了,双手抓着地面想要爬到岑氏夫妻俩面前。 “别听他胡说,这畜生又开始哄人了。老子让人打了他第二回 ,就什么都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后面挨的几次打,全是没用的东西,连昨天拉几泡屎都交代出来了,晦气!” 忠义侯摆摆手:“行了,把这货埋了,脑袋盖上土才能咽气啊。” 几个侍卫立刻走上前,想要把人押走,却被岑氏拦住了。 “留着吧,老三媳妇还没听过呢。上回没能瞧见热闹,哄了好久,这回怎么也得让她瞧上。” 忠义侯抬手拍了拍脑门:“夫人说得是,我险些忘了这事儿。这哪是娶儿媳妇啊,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第083章 边嗑瓜子边看戏 徐婉盈一大清早就被人叫了起来,整个人处于暴躁的边缘。 “三夫人,侯夫人请您去寿康苑叙话。” 【天杀的,请安这一套能不能滚出古代!打倒封建社会,就从晨昏定省开始!】 她心底对着系统无能狂怒,但实际上还得苦兮兮地从床上爬起来,任由丫鬟们伺候她梳洗,再把她送上轿子,看着她宛如行尸走肉一样被抬走。 自从徐婉盈之前吐血之后,岑氏就给她安排了一辆轿辇,就在侯府内使用,哪怕只是去很近的院落,也不用她腿走。 虽说之后岑氏已经知道吐血是装的,但后面都有了神器在,这轿子就一直没取消。 这项特殊待遇,整个侯府也只有徐婉盈能拥有了。 “儿媳见过母亲。” 她刚俯身行礼,就被岑氏拉了起来。 “三弟妹你来了,快来用早膳。”李春兰已经坐在凳子上了,冲着她招手。 徐婉盈被岑氏拉着入座,李春兰递了一双竹筷给她,凑到耳边低声道:“快点吃,娘叫我们过来说是为了看热闹,昨晚寿康苑闹了可大的动静。” “什么热闹,什么动静?我怎么不知晓?”徐婉盈瞬间来了精神,她瞪大了眼睛,之前敷衍的心思完全消散了。 只要有热闹看,她不仅愿意早起,甚至都能通宵不睡。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 “我也不知情,但是今日一早我过来,就没瞧见刘嬷嬷。你不知道这老货惯会伺候人,都已经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却风雨无阻,每日清晨都给娘请安。她今日既不在,肯定是出了岔子,兴许是刘嬷嬷被娘安排去,悄悄处置了谁。” 李春兰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分兴奋之色,平时看着她脑子不大灵光,但是吃瓜的时候,也一个顶俩。 徐婉盈听到提起刘嬷嬷,顿时两眼放光,她想的可比李春兰更长远。 为何是派刘嬷嬷去处置人,很有可能被处置的就是刘嬷嬷啊! 第61章 【系统系统,刘彩花是不是被抓了!是不是有什么瓜,你快——】 徐婉盈在心底呼唤着系统,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电子音的尖叫声。 【啊啊啊——】 【啊啊啊——】 头一回听到系统尖叫,饭桌上的几名女眷同时停下筷子,都蹙着眉头,感觉耳朵都要聋了。 【一大清早的,你叫魂啊!】徐婉盈没好气地骂道。 【刘彩花被抓了呜呜呜,她的奸夫也被抓了呜呜呜,他们俩身上的隐秘,都是本统手里的小王牌,能从宿主身上搜刮很多能量的,现在完全竹篮打水一场空呜呜呜……】 系统跟哭丧似的,一直呜咽个不停,显得无比可怜。 由于哭得太过真情实感,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好你个渣统,果然是逮着我薅羊毛,各种骗能量。哼,以后你再想让我花很多能量,吃这些杂七杂八的瓜,那是不能了!】 徐婉盈逮着它一通输出,把系统骂得都抬不起头来,也忘了继续哭,大气都不敢出。 “娘,您叫儿媳和大嫂来,是要看什么热闹啊?我们这就去呗!”徐婉盈过了一把嘴瘾之后,也不再管它,立刻提出建议。 “先把早膳用了,你身子弱,待会儿我怕你受不住。”岑氏没点头,而是柔声劝了一句。 原本徐婉盈还想争取一下,但是一听后半句话,又闭上了嘴,乖乖吃起饭来。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哎,我这脑袋其实已经好了,但为了以后不天天晨昏定省,我还是得装病。头一回觉得装病是个馊主意,怎么还耽误人看热闹啊!】 岑氏和李春兰纯当没听见,只是低着头用膳。 膳食撤下之后,岑氏就让侍卫把人押了进来。 刘嬷嬷和穆文城被人带着面罩带进来,膝盖后面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面罩被取下,两人才睁开眼,就见周围的摆设还是寿康苑,只是中间横着一道屏风,显然屏风后面有人。 “这是刘彩花,你认识。另一个是刘彩花的相好,穆文城。刘彩花昨晚嘴巴被扇肿了,如今说不了,只剩下这穆文城。” 岑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显然是在给人介绍。 “穆文城,你再把昨日交代的证词说一遍。说得好有赏,若是说得不好,呵——”岑氏冷哼了一声,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穆文城吓得打了个哆嗦,当下不停地磕头求饶:“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穆文城虽然搞不明白,为何同一份证词,要他连续说三遍。 被侯爷审讯说了一次,又被侯夫人逼问了一回,如今这都第三次,听众还坐在屏风后面,但能让侯夫人亲自作陪的,明显身份不一般。 他说得十分卖力气,甚至比茶楼里请的说书先生都要精彩纷呈。 特别是他为了得到上次,把之前证词里都没说出来的那些丑陋心思,全都摆了出来。 【哇,精彩!这男人巧舌如簧,难怪能哄女人心,还让素衣和刘彩花这种亲如姐妹的人都差点反目,啧啧。】 【他要是在白马会所,高低得混个头牌!】 【哎哎哎,这么精彩的瓜,怎么就没有瓜子呢?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刚这么想没多久,手边就多了一盘瓜子,当下抓起来就嗑。 “小的跟着侯府的车队后面,进了法觉寺——” “咔咔咔——” 穆文城正说到精彩之处,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他顿时停下了话头,竖起耳朵听着。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竟是有人坐在屏风后面嗑瓜子。 这绝对不可能是侯夫人! “继续。”岑氏的声音波澜不惊。 徐婉盈又忍不住感慨:【怎么回事儿,吃瓜看戏就我一人嗑瓜子,狗血少一半。】 她这话刚想完,李春兰立刻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十分有眼色。 岑氏顿了顿,也屈服了。 得,这场合虽说不适合嗑瓜子,但又不影响大局,况且她偷偷在屏风后面嗑,也没人看见,不会影响她的形象。 穆文城轻咳了一声,又接上了话头。 只是这回给他当背景音的,是三道嗑瓜子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还十分有魔性,差点搞得他舌头打结说错话。 “侯夫人,小的说完了。” 在打了几次磕绊之后,他终于圆满收尾。 “好,赏你一个全尸。”岑氏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侯夫人,您说了要赏赐小的,小的最会哄女人了,以后给您当牛做马,也可以帮让您哄不顺眼的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是贵妇千金,瞧不上小的这种烂泥,但她身边的那些婆子嬷嬷,小的保准能拿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求您给小的一条生路,小的必百倍千倍偿还给您。” 他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嘴里不停求饶。 而跪在旁边的刘嬷嬷,听到他要死,当下竟然大笑出声。 哪怕她说不清话,却也努力地讥讽嘲笑他。 侯爷骂得对,这个男人就是个怂货,死到临头了想的还是哄女人那点事儿,她真是看错了人。 “拖下去,杖毙,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岑氏冷漠地道。 很快侍卫就进来,把人拖走了。 第084章 不用再投鼠忌器 屏风被撤去,刘嬷嬷终于看见了屏风后面的人,她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她以为能让侯夫人亲自作陪,特地留着穆文城多活一天,这个听众的身份必然十分不简单。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侯夫人的两个儿媳妇。 身为伺候岑氏几十年的贴身嬷嬷,她还是很了解岑氏的,非常注重规矩,根本不可能如此娇惯儿媳。 况且侯夫人对大儿媳虽不至于不满意,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李春兰低头专心嗑瓜子,努力掩饰着脸上偷笑的表情。 她知道,这次能如此近距离吃瓜,纯粹是沾了三弟妹的光。 毕竟光带三弟妹一个人来看热闹,只怕徐婉盈会察觉什么,又或者会胡思乱想。 三弟妹那脑回路异于常人,还真的能想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思路来,万一再想岔了,那可就糟糕了。 排除了李春兰之后,刘嬷嬷又看向徐婉盈,顿时有了些猜测。 之前每回侯夫人和侯爷去了清溪阁之后,回来都要大吵一架,甚至还要闹和离,当时她弄不明白为何,如今想来应当是这位三夫人有神异之处。 不过以后她也没机会再搞清楚,这三夫人究竟有何不同。 “婉盈,你没被吓到吧?”岑氏见徐婉盈半晌不说话,也没有心声冒出来,立刻询问了一句。 “没有,这姓穆丧尽天良,既害得小弟被调换,让他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又害得娘亲被两位贴身婢女背叛,死不足惜!” “只是如今小弟还没找回,是不是要留着他状告幕后黑手,把小弟换回来之后再杀,以免横生枝节?” 徐婉盈板着一张脸,认真地分析着情况,听着十分有道理。 只是她在心底疯狂喊疼:【啊啊啊,瓜子嗑多了,我上火了。舌头都起泡了,说话好疼啊!】 原本正想着夸她的岑氏,听到这句心声,瞬间哽住了。 “三弟妹,之前一直有人夸你聪慧有加,识得大体,我一直没能领略到,如今总算是——” 李春兰拍马屁的话都说了一半,也停下来了,像是被卡住一般,找不到下半句。 “总算是什么,大嫂?”徐婉盈明显很期待她的下文。 “总算是见识到三弟妹有多厉害了,哈哈哈——”她干笑了两声,夸得有些心虚。 方才徐婉盈一顿理智分析,听起来咔咔有道理,她还以为是因为冥思苦想对着而沉默,万万没想到是嗑瓜子上火了。 这真的往哪儿说理去。 岑氏轻吸一口气,很快就将无语的情绪挥散,她这强心脏都被三儿媳给锻炼出来了。 “无事,只要知道真正的仪哥儿在哪里,就不用再投鼠忌器。只有下位者想要谋害上位者时,才需要费尽周折。而上位者处理下位者,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能捏死他一家。” 岑颖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甚至连语气都是轻柔的,但落入徐婉盈的耳朵里,顿觉遍体生寒。 岑氏在这一刻展现了古代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风范,冷漠智慧又高高在上。 妯娌俩携手而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岑颖,以及跪在正中央的刘嬷嬷。 “念你伺候我多年,给你留个体面,不祸及家人。”。 岑氏看了她一眼,刘嬷嬷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实际上她的眼泪,早在昨天夜里就流干了,悔恨、痛苦,以及自己丑事被揭发的狼狈不堪,全都涌上心头。 第62章 今日她被带到这里来时,听着穆文城再将那些丑事说出来,她觉得整个人已经麻木了,什么情绪都生不出。 只是在听到岑氏要杖毙这个怂货时,她才忍不住幸灾乐涡起来。 可如今再听到岑颖说这番话,所有的情绪又都回来了,刘嬷嬷的眼泪如决堤一般。 “主、主子,是卢婢对唔住您!”她的嘴巴肿了,舌头都伸不直,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但眼神却坚定。 最后她恭恭敬敬地给岑颖磕了个响头,爬起来就对着桌角狠狠地一撞。 她使了十成力,沉闷的声响在屋内响起,脖颈几乎被撞得翻折,明显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岑颖的手微微一颤,端起桌上的茶水,在地上浇了一圈。 “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你了。” 她拍拍手,立刻有几个侍卫走进来,快速地将尸体拖走,不留一丝痕迹,仿佛方才撞死过人只是个错觉一般。 *** 魏家,岑洁正在破口大骂:“小畜生,死到哪儿去躲着了?你最好是真的死在外面了,否则这么久都不回府,甚至连人影都找不到,赶回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这几日魏晟完全消失了,岑洁已经派出好几拨人马去找,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虽说那日江家人回去之后,忠义侯府并没有什么异动,但她心里始终不踏实,总觉得有事发生。 “老爷回来了吗?请他过来。”她坐立不安,只能把魏宪叫过来。 第085章 魏娇要嫁江承仪 “发生了何事,如此着急叫我过来?”魏宪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岑洁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走近之后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香,顿时脸色就变了,没好气地道:“那小畜生一直不回来,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在这种时候,老爷还去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厮混,若是事情败露了,谁都讨不了好!” 被她拆穿之后,魏宪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不过很快就变了脸色,语气强硬地道:“你在胡吣什么,没有的事情!只是几位大人聚在一起聊公事,我根本没法拒绝。况且那小畜生三天两头往外跑,这府里都待不下他,一看就知道是莽夫的儿子,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从小就不安分守己,读书时也坐不住板凳!” 岑洁见他如此强势,也不敢再追究找女人的事情,而是语气焦急地道:“老爷,这回恐怕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吧。他以前就算是跑出去,也会让小厮回来报个信,告诉我们他去了哪儿。可这次他连小厮都没带,单独出去的!” “另外那日太乱,他什么时候跑走的,我都没有任何印象,问了底下伺候的人也都不清楚。我只怕是岑颖发现了什么,会不会是她安排小畜生走的?” 这些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两位主子对小主子态度极差,连伺候的人背地里都瞧不上他,再加上那天江承仪挨了好几次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江承仪身上,哪里还关注其他。 “怕什么,若是你嫡姐真的知道些什么,忠义侯府还能忍这么久?那一家子莽夫,要是知道这些年都替别人家养孩子,早就杀过来了,还能悄无声息地等到现在?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夫妻俩正在商量着,魏娇从屋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娘,娘!” “爹,您也在!”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岑洁没好气地道。 “娘,我听说流苏阁刚进了一批极其珍贵的好首饰,咱去买吧?上回我生辰宴,本该我穿得最好,结果一个两个都比我穿戴得好,我咽不下这口气!”魏娇十分不满地道。 岑洁正忧愁掉包儿子这种大事儿,瞧见魏娇还沉浸在穿衣打扮上,心底更是着急。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穿衣打扮都是身外之物,你平时戒骄戒躁,宠辱不惊,哪怕穿上粗布麻衣都能显出几分气质来,没人敢瞧不起你!”她冷着声音,忍不住教训女儿。 魏娇冷哼一声:“娘,您就是不想买呗,为何要说这种话?如果当真如你所说,那些来参加宴席的夫人小姐们,为何还打扮得那么好。再说之前我穿成那样,江家那两位讨人厌的表嫂,不仅奚落我,还笑话爹呢!” 原本准备趁机溜走的魏宪,一听这话,顿时停下脚步。 “她们说我什么了?” “她们说我们魏家穷酸,您请的花匠并不是洪波大师的关门弟子,而是个骗子。我穿得也上不得台面,还隐隐在奚落娘的出身!”魏娇拿起手帕捂住脸,委屈地哭诉起来。 实际上她这是遮掩自己的表情,毕竟这话是在添油加醋,而魏娇每回撒谎都能被看出来,为此这回她直接捂住脸,不让爹娘看到她的表情。 果然这对夫妻没有在意女儿的表现,而是都因为这几句话气上心头。 “不愧是莽夫一家子,这娶的儿媳妇都如此刻薄庸俗。娇娇,让你娘带去买衣裳首饰,咱们魏家虽说不爱和他们攀比,但都被人欺侮到头上来了,不做出反击还以为是咱们好欺负。”魏宪拍板道。 魏娇瞬间喜笑颜开起来:“多谢爹。那爹,咱家再办个赏花宴吧。” 衣裳首饰买回来,若是不穿出去显摆,那不是白买了? “好,到时候爹再请几个文人书生回来,让他们写几首诗,给这赏花宴抬一抬格调!” 魏娇立刻欢呼,迫不及待地回屋,去写请帖了。 “小畜生还没找回来呢,不适合大办宴席,免得节外生枝。”岑洁有些不赞同。 “这怕什么,宴席又不是为了他办的,还有仪哥儿受伤了,也不知身子恢复得如何,正好可以借着此事再请他来府中一叙。” 魏娇回到自己院中,立刻和自己的奶娘撒娇:“燕嬷嬷,我按照你教的说了,爹娘果然同意了。爹到时候还要请书生来写诗呢,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是生气了,请这些人来写诗,无非是要挫挫江家人的锐气,因为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哈哈,肯定有热闹可看!” 她边说边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显是高兴坏了。 燕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了嗓音道:“姑娘,老奴劝您开这赏花宴,可不是为了笑话她们的。” “我知道,主要是让那些宾客瞧瞧,我们魏家女才不是什么破落户,穿戴都是珍贵讲究的,只是不爱出来显摆罢了。”魏娇撇了撇嘴,脸上几分不悦的神色,显然对上次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傻孩子,这更不需要。”燕嬷嬷再次否定。 魏娇不仅皱紧了眉头:“嬷嬷,你莫不是糊涂了吧?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还开这赏花宴作甚?难不成是花银子买罪受?” “我的好姑娘哎,您想一想,李春兰每回穿戴的如何?” 魏娇一听这话,立刻嗤笑出声:“还能如何,跟个刚从山里冒出来的野鸡一样,以为自己飞上枝头能变凤凰呢,实际上还是只惹人发笑的土鸡。” “是啊,姑娘,不止您这么说,望京大半的贵妇都知晓这李春兰是什么德性。可是每回哪家有了宴席,还是会给她发请帖,当着忠义侯夫人的面儿,更是不敢说一句不好,最多是私底下撞上了笑闹几句,还不能说得太难听,您说这是为什么?” 魏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顿时不高兴地道:“还能是为什么,自然因为她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夫人,顶着这么个头衔,背后又有忠义侯府,谁敢跟她闹得太大。一个商户女,还能被众人捧着,全是因为嫁了个好婆家!” 她嘴里碎碎念着,眼神里透着不屑,但实际上也隐隐流露出几分羡慕。 “姑娘,您说的可太对了。既然看得清,为何不抓住机会呢?您的身份可比商户女高多了,而且老爷和夫人都十分看中四爷,侯夫人还是您的姨母,若是您二位成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亲上加亲啊!”燕嬷嬷握住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极近蛊惑地道。 魏娇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对此事还很羞涩。 “亲事这种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虽然喜欢表哥,有意让他当我的夫君,可从来未曾在我面前提过。估摸着是我还没及笄,再等两年——” “哎哟,老奴的傻姑娘哎,这哪儿等得起啊!忠义侯府四夫人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给四爷说亲的人,都快把侯府的门槛给踏破了,那些媒人要提的姑娘,家世样貌可都十分出众,老奴说句不大好听的话,和他们那些人家比,老爷的官职还是要低了些。” “再者,夫人与侯夫人虽是亲姐妹,但毕竟嫡庶有别,是天生的冤家,只怕心理过不去这道坎儿,一直开不了口呢。” “等真正开口的时候,莫不是要晚了!您的终身大事可拖不得啊!” 燕嬷嬷这么一说,魏娇瞬间慌神了。 爹娘的确特别喜欢江承仪,比亲儿子还要疼。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魏家是想把女儿嫁给江承仪,可这些话魏娇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从来没有得到爹娘的一句保证。 第63章 “燕嬷嬷,你说得对,我该如何是好?要去娘面前提一句吗?” 她心里没底了,生怕真的因为娘与姨母的旧怨,让她无法嫁给四表哥。 要知道她从懂事起,就被人起哄过,当时虽然她矢口否认,还教训那些人胡说八道,可这些念头已经深深地印入心底。 她的确把江承仪看成自己未来的夫君。 第086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姑娘,您可千万不能去夫人面前提,上回您的生日宴,侯夫人还打了夫人一巴掌,只怕夫人一直记恨在心底。她一听您要嫁给侯夫人的儿子,估计得更恼火,估计还得训斥您一顿。”燕嬷嬷连忙劝住她。 一听可能挨训,魏娇瞬间缩了缩脖子。 “是这样,娘上回骂了姨母好几天。”她低声道。 当着她这个女儿的面,岑洁都大骂特骂,更何况是私底下,估计那几日声音都哑了,全是因为骂岑颖骂的。 “那我该怎么办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嬷嬷只会让我自寻烦恼!”魏娇抱了抱头,完全就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燕嬷嬷轻笑一声,再次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弄伤自己。 “好姑娘,老奴若是没有法子,怎么会故意提起这事儿,徒惹您伤心。” “什么法子?”魏娇立刻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姑娘忘了,您那位三表嫂是如何上位的?若说李春兰嫁进侯府,是因为嫁妆丰厚,侯府需要她的嫁妆银填补亏空。可这位三夫人家世与您相当,父亲也是五品官,可她只是个庶女,连您的衣角都不如,却能嫁给前途远大的三爷。”燕嬷嬷提醒她。 魏娇听完这话,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地反握住燕嬷嬷的手,非常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嬷嬷,你、你是说让我也学徐婉盈,故意落入水中,让、让四表哥来救我。到时候两人在水下,衣裳都湿了,他抱也抱过了,必须得娶我。” 这种故意落水的事情,毕竟还是离经叛道,魏娇既害羞又窘迫,前两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磕巴,但是到了后面就越说越顺,甚至还隐隐有了期待。 燕嬷嬷轻笑出声,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姑娘的想法是好,可四爷如今身子没好全,只怕不能下水。得在地上让他——”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下话头,凑到魏娇耳边,压低了嗓音说了几句。 不过是短短几句后,就让魏娇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这样不太好吧?若是传出去,对我名声有碍。”魏娇有些犹豫。 “姑娘的害怕,老奴知晓,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您想想商户女都能当上世子夫人,心眼儿多的庶女能嫁给江家三爷,您可比那两位野鸡强太多了。她们俩哪怕被人私底下笑话,可到了跟前,其他人都得恭维几句,您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其他人私底下再说什么难听话,只要到了您面前,就得说好听话捧着您,这种感觉得更让她们难受。”燕嬷嬷十分不赞同地道,还把歪理说成至理名言的架势。 “当然,姑娘不同意也实属正常,您比她们俩都要正直善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今日这话,就当老奴没说过,您也没听过,可千万不能在夫人面前露出行迹来,此事也再不提了。”燕嬷嬷见她沉默,立刻改了口,以退为进。 果然话音刚落,魏娇就开口了:“不,嬷嬷你说得对,等我嫁给了四表哥,成了忠义侯府的四夫人,其他人再如何说我坏话,也都是嫉妒罢了,她们嫉妒我高嫁了,能进入侯府过好日子!” “姑娘想通了就好,不嫌老奴多嘴就行。” “嬷嬷一心都是为了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只是我还年轻,不知该如何行事,还请嬷嬷教我。”魏娇已经完全转变了心态,她瞬间就把礼义廉耻给抛弃了,主动要求燕嬷嬷替她出谋划策。 主仆俩凑在一起,密谋了大半日,燕嬷嬷才离开。 等出了房门,燕嬷嬷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了,她的眉眼间闪过几分狠厉,很快又趋于平缓。 魏家赏花宴的请帖,第一封就发到了忠义侯府。 徐婉盈收到通知时,眉头皱起,忍不住抱怨道:“什么赏花宴还要一大早过去,赏的什么花?金子雕花都不能让我早起好吧!” “回去告诉母亲,就说我这几日身子又不舒服了,不去!”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来传话的丫鬟收回请柬,立刻道:“三夫人,侯夫人让奴婢带句话,说是这回魏家的赏花宴上有大热闹看,您若是不去,只怕会后悔。” “啊!有大热闹吗?那我去!”她瞬间就改了主意,果然岑氏还是非常了解她的。 “你这丫头,这种话怎么不早说。罚你给我倒杯茶,再给你赏钱!”徐婉盈轻咳一声,自觉变脸太快有些尴尬,点了点桌面。 小丫鬟听说有赏钱,立刻喜笑颜开地替她倒茶,还连声致歉:“奴婢忘性大,您别和奴婢一般见识。” “说话这么好听,多赏她些。”徐婉盈被捧得很舒服,吩咐红梅道。 第087章 斩断所有后路 天还未亮,徐婉盈已经起来梳洗了。 当她走到马车前,与岑氏她们汇合,便瞧见这几人的气色也不是很好,哪怕是习惯早起的岑氏,也没什么精神。 “江承仪呢?你们去叫一声。”岑氏不耐地挥了挥手。 小丫鬟立刻领命而去,很快又赶了回来,轻声回复道:“夫人,四爷说魏家给他发的请帖,上面说到达的时间比你们晚了一个半时辰,是魏老爷和魏夫人体恤他身子弱,让他多睡些时间,你们先去,他之后再赶过去。” 岑氏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一甩衣袖就带着几人上了车。 徐婉盈和李春兰妯娌俩同乘一辆车,等在车上坐定之后,李春兰立刻忍不住抱怨起来。 “呵,真不愧是亲儿子,完全疼不够啊,尽折腾旁人。我倒是要看看,魏家究竟是准备了什么花,需要一大早就过去欣赏!” 徐婉盈倒是没什么抱怨的地方,反而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大嫂稍安勿躁,今日魏家能看欣赏的肯定不止有花,还有其他热闹。” 她正说着话,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童谣声:“投身低门为鱼目,费尽心机换珍珠。真亦假来假亦真,忙来忙去转头空……” 徐婉盈立刻撩起帘幕想听得更仔细,但是后头一辆疾驰的马车驶过,险些撞到那群孩子,童谣声戛然而止。 她长叹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些遗憾,但碍于在赶路,这会儿也不可能叫停,等之后让小厮再打听吧。 江家一行人赶到,和岑洁母女俩打了个照面,两拨人马都是客客气气地行礼。 魏娇接触到徐婉盈的眼神时,立刻抬头挺胸,还抬手抚了抚发髻上的蓝宝石孔雀金钗。 这支孔雀钗十分繁复奢华,上面镶嵌了数颗蓝宝石当孔雀的尾羽,十分耀眼。 徐婉盈面上笑眯眯的,心底却在吐槽:【系统,我要是现在跟她说,碎钻不值钱的,她会不会气到跳脚?】 系统:【宿主,做人要善良。】 徐婉盈嗤笑一声:【算了算,我还等着看热闹呢,就不刺激她了。】 为了这次赏花宴,魏家显然是准备充分,院中还摆着冰雕做成的花。 “请柬上让大家早些来,就是为了在花园里看这些冰花,等稍后日头高了,这些冰花就得搬到角落阴影中,没有在这姹紫嫣红的花朵里好看!”岑洁柔声解释着。 宾客们纷纷赞不绝口,连道魏夫人好巧妙的心思,岑洁听了,眉眼轻轻扬起,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赏花宴过半,男宾那边才到齐。 当然他们并不会到后院惊扰女宾,只是时不时递来几首诗,全都文采斐然,让人一阵好夸。 江承仪的诗也包含在内,宾客们各种夸赞,都快把他吹捧上天了。 “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侯夫人,您真是替江家生了个好孩子。” “是啊,瞧瞧江四爷这首诗写的,堪称一绝,日后怎么也得是个大诗人!” 岑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这些夸奖,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一般,刺进她的心里。 这孽障的文才究竟有几斤几两,她最是清楚了。 眼前这首诗看起来还不错,但绝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若不是有忠义侯府这个光环,根本得不到这样高的赞扬。 再者哪怕就是这样不算惊艳的一首诗,也绝不是江承仪独立完成的,必然是魏宪帮忙润色,甚至亲自指导他写出来的。 江承仪这个假少爷被众人追捧和艳羡,而她的亲儿子,如今还躲在吉祥阁里,完全无人提及。 岑颖看着这首诗,恨不得直接动手撕个干净,但她强忍住了,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身边人。 只是偶尔,她会看向魏娇身边的燕嬷嬷,直到燕嬷嬷把魏娇劝走了,她才收回视线。 第64章 不着急,她的网已经布下了,再等片刻就能把这一切都摧毁。 “嬷嬷,表哥来了吗?”魏娇走出花厅,压低了嗓音询问。 “来了大半个时辰,老爷一直在和他说话,还叫到书房去了,这会儿刚从书房出来。老奴安排人弄湿了他的衣裳,这会儿正是独处的好时候呢!” 主仆俩走到一处偏院,这里人迹并不多,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让外客休息的地方。 院外守着魏府的一个小丫鬟,见到燕嬷嬷过来,立刻行了一礼,便快步走远了。 “姑娘,您进去吧,表少爷就在里头。”燕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 “嬷嬷,我有点害怕。”魏娇临进去前,又有些迟疑。 毕竟这和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仅是离经叛道,更是寡廉鲜耻,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姑娘,想想李春兰和徐婉盈,这俩人都是被人瞧不起的身份,但是嫁进侯府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了众人捧着的主儿了,您不想这么光鲜吗?”燕嬷嬷道。 魏娇一听这话,顿时忧虑全消,变得踌躇满志起来。 “嬷嬷,那您可得把母亲与姨母一起叫来。” “您放心吧,姑娘,老奴省得。只是为了让此事板上钉钉,在老奴没叫您之前,无论外面传出什么动静,您都不要出来。”燕嬷嬷叮嘱她。 魏娇连连点头,脸色羞红地道:“嬷嬷,那我去了。” 看着她款步离开的背影,燕嬷嬷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挣扎,最终她又叫住了魏娇。 “姑娘,咱们只要让夫人和侯夫人看见您与表少爷在一起就行,还是莫要真正行事吧。”燕嬷嬷非常不放心。 魏娇这会儿似乎想通了,反而比燕嬷嬷还要洒脱,她虽然还是红着脸,但周身的状态已然不同了。 “嬷嬷,我就怕到时候姨母不认账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当表哥的妻子,我做什么都情愿。”她说完就抬头撩起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但是在此刻被魏娇做出来,却带着几分妩媚,完全脱去了姑娘家的羞涩和扭捏。 燕嬷嬷怔在了当场,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苦笑了一声:“姑娘,老奴还想留一线,您却自己斩断了所有的后路。” 花园里十分热闹,女宾们有些还在品评前厅新送来的诗词,有些人已经技痒,让丫鬟伺候笔墨,大好美景在前,她们也要吟诗作对了。 “夫人,姑娘说在东苑准备了惊喜,让诸位夫人和姑娘们一起移步过去瞧瞧。” 魏娇身边的大丫鬟柳枝,一路小跑过来传话。 “咦,娇娇还准备了惊喜啊,那快去瞧瞧!” 岑洁都没听说有什么惊喜,正想私下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儿,无奈这丫鬟嗓门太大,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根本就拦不住。 “既然诸位有兴趣,那就一起去瞧瞧。不过我估摸着是那丫头瞎捣鼓什么小玩意儿,没什么稀奇,只是她自己当个宝。” 岑洁眨眨眼,很快就开始给她兜底。 丫鬟传话,把调起得这般高,勾起了这帮夫人贵女们的兴趣,若是到时候瞧见东西一般,根本称不上惊喜,只怕要诟病,所以她这个老母亲只有亲自出手,降低大家的期待。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被花香熏得头疼。”岑颖找了个地方坐下,倒是完全没什么兴致的模样。 “侯夫人,这可是你侄女准备的惊喜,必须得去。” “正是,若是头疼,恰好出去走一走,外面没有花香,舒缓一下。” 其他夫人们连忙劝解,岑颖禁不住劝,只好起身与她们同去。 第088章 你们是亲兄妹啊! 一行女宾浩浩荡荡地跟着丫鬟走去,岑洁原本想悄悄拉住柳枝,询问一下魏娇到底搞什么幺蛾子,为何都不提前通知她。 可是身边围着好几位夫人拉着她聊天,根本抽不开空来。 又或者是这些人看出了岑洁的担忧,故意不让她和丫鬟通气,等着看究竟能有什么惊喜。 当她们赶到东苑,岑洁瞧着院外都没有丫鬟守着,更没人通传,顿时有些紧张。 “怎么连个守门的下人也没有?你们姑娘究竟在搞什么?”岑洁没好气地道。 柳枝被骂得有些畏缩,立刻轻声回道:“是姑娘让奴婢告知夫人的,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奴婢也不知。” “诸位,娇娇可能在瞎胡闹,我们还是别——” 不知为何,岑洁的眼皮忽然跳动起来,心里涌起一阵阵不祥的预感。 她一向信这些,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人都走到这里了,大家自然不会轻易回去,都开口规劝道:“魏夫人,你这是自谦过头了,娇娇一直都是好孩子,她有分寸的。” “快,我可期待了,要回你先回去,咱进去!” “来都来了,总归要看一看的。” 众人这么一劝,岑洁也招架不住,只能让人打开院门。 当一群人走进院子,还没靠近屋子,就听到一阵女子娇柔的声音。 “表哥,你别这样,待会儿要是姨母知晓了,会生气的!” “这有什么,你爹娘都想把你嫁给我,至于我娘,我会劝好她的。” 男人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在场的女宾除了没成亲的小姑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其余人都立刻明白了。 众人惊呼一声,齐齐看向岑家姐妹。 岑家姐妹全都是一愣,紧接着面色阴沉难看,甚至岑洁的脸色还多了几分苍白,她晃了晃身体,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 “这、这就是娇娇给我们准备的惊喜?”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直接问出了口。 “你们几个,先送夫人姑娘们离开!”岑洁反应过来,立刻就安排下人送客。 可是这些女宾可不愿意走,遇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必须得看清楚啊。 “你们方才听见什么声了吗?这里头是魏娇和江四爷吧?” “我听着应当是。” 这些贵妇人中,有几位家世门第都很高,是岑洁使尽手段才巴结上,此刻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而是当下就探讨起来。 要不是她们守规矩,这会儿真该带人往里面冲,看看这一对无媒苟合的野鸳鸯,究竟是何等狼狈不堪的模样。 “姑娘,姑娘!”恰在此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位老嬷嬷,正是燕嬷嬷。 “夫人,姑娘人呢?” “你还敢问我,你身为她的奶嬷嬷,究竟是如何看顾的,为何——”岑洁一见她过来,瞬间气得柳眉倒竖,当下喝问道。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屋内又传来女子的娇吟声,听着就绵软酥麻,让一众未出阁的姑娘们都臊红了脸。 哪怕她们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如今显然已经猜到了,里面恐怕正在上演一场情事。 燕嬷嬷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往屋子里冲,嘴里大声喝止道:“姑娘,您不能啊,他是您的亲哥哥,您可不能犯糊涂啊!”(这是奴仆故意在说,他俩没成事,要他们出丑而已。) 她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众人都惊呆了。 “什么亲哥哥?里面的男人是魏晟吗?” “怎么可能,魏娇方才不是喊了好几声表哥吗?” “对啊,我见过江家四爷,这就是他的声音,不是魏晟的。魏娇又不是傻的,还能和亲哥哥滚到一起去吗?” “可这婆子是魏娇的奶嬷嬷啊,在魏家都伺候多少年了,不可能说这么离谱的错话,而且还说了这么多遍,是不是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内情?” 燕嬷嬷方才的哭喊,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立刻看向岑洁。 岑洁的脸色比六月的阴天还要暗沉,她咬紧了牙关,扯着嗓子喊道:“你个死老婆子,是不是老糊涂了,说什么鬼话,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来杖毙!” 实际上此刻的她,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她偷换了孩子,这些年惶惶不安,也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拆穿的场景,但远远都不如此刻发生的激昂。 从她听到两人欢好的声音时,整个人就如坠冰窖。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冲进去拉开他们,可身后都是看热闹的,如果此刻她冲进去,这些人必然也会跟着进去,她们早就想捉奸在床了。 而且听着方才那声音,估摸着那两人早就成了好事,就算她去阻拦,恐怕为时已晚。 燕嬷嬷冲进屋子里,看到满地狼藉的衣衫,还有床上亲密的两人,快步上前,一把掀翻江承仪,拽着魏娇就想把她拖出来。 “啊,嬷嬷,你作甚?”魏娇的头发被她用力扯住,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徐婉盈被人挤在后面,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可是房门虽然敞开,但是碍于岑洁站在前面,这些讲究的贵夫人,没有一个往里面冲的,把她急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