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小猫妖带球没跑掉》 第1章 《失忆小猫妖带球没跑掉》作者:蔷薇照雪【完结】 本书简介: 边承安,大学物理老师超级学霸,长得高且帅,却沉迷科研无法自拔,没有世俗的恋爱欲望。 大学课堂上出圈名言。“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 浦宁远,舞蹈学院大学生,真实身份是一只飞升失败的小猫妖。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只要待在边承安身边,就能维持人形。 为了吸收灵力,也为了成功渡劫,浦宁远只好以猫形碰瓷了边承安。小猫咪撒娇打滚儿,一路尾随,最终通过卖萌获得了一张长期饭票。 边承安发现他捡的小猫咪仿佛成精了,不管把它送走多少次,总能自己回家。 肚子饿的时候会不停地拨弄饭盆,会灵活使用按键骂人,甚至会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动漫……而且它不是很喜欢和自己接触的所有同性和异性,占有欲超强。 小剧场: 某次网课直播,学生们发现一脸严肃的边教授在讲述量子物理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忽然跳上了他的膝盖,边教授看着小猫咪莞尔一笑,猫咪还不时地抬头蹭着边承安的喉结…… 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后来这一幕的照片开始在网上疯传。 某一天清晨,边承安发现在他的床上出现了一个美貌的少年,没有穿衣服。 少年看着他,忽然“喵”了一声,接着伸出红艳的舌尖,像猫咪一样舔了舔他的喉结。 边承安:“……” 被按住做了一整天的浦宁远忍不住边哭边口吐芬芳:“说好的直男呢?说好的禁欲系男神呢?” …… 情到浓时,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冒出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到底多少岁?” 浦宁远低垂了眼眸:“我是你的小猫咪呀,只不过300多岁了。” 经历了混乱不堪的发情期,新世界被打开的边承安,给自己洗脑成功,人和妖精也可以试试? 然而如胶似漆没有多久,那只怎么都无法赶走的小猫妖,竟然消失不见了? 边承安用尽浑身解数最后终于找到浦宁远,却发现那个少年小腹微微凸起,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欢喜只有茫然。 高冷禁欲学霸攻x钓系猫咪受 内容标签:生子 都市 甜文 萌宠 轻松 主角视角边承安互动视角浦宁远 一句话简介:科研大佬攻x钓系猫咪受 立意:真爱可以疗愈伤痛,战胜暗夜 第1章 海陵市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没有太阳的冬日通常都很阴冷,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边承安凭借生物钟在六点钟的闹铃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 虽然边承安今年也不过只有27岁,但与现今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他从不熬夜,习惯了早起。天气状况好的时候,他甚至来得及在早晨去晨跑。 边承安在刷牙的过程中看了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预报说今天会有雨夹雪,于是他选择了衣柜中的一件纯黑色的大衣。 他的衣柜里没有几件衣服,稀疏又整齐地挂在那里,颜色也是基本的黑白灰,能称上有颜色的不过是几件深蓝色的衬衣。 边承安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穿行于海陵大学的校道上。尽管他穿着并不讲究,颜色也是淹没在人群中的大众色,但是因为他修长且挺拔的身高,且并不孱弱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身材,还是格外吸引着路人的注意力。 甚至还不时有人举起了手机偷拍他,但边承安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或是刻意忽视了这些行为,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物理系的一栋教学楼中。 边承安收了伞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大概有十来个物理学院的老师,边承安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但是资历并不浅。 边承安看着本来收拾得很整洁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精美的各式小礼物,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色,好像是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让他感到困扰了。 “唉,羡慕死了。我到底是啥时候能够像边教授一样那么受欢迎啊!”此时在电脑屏幕后面说话的男生叫乔北,是他们专业的博士研究生,与边承安同岁,同时也担任着边承安的助理工作。 受欢迎吗?看着自己桌上多到不知怎么处理的礼物,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是的,但是边承安的嘴角无意识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因为他想到上个星期,院长特别发给他看的一份有关学校师风师德调查的投票调查,因为自己以5%的满意率,“荣获”了学院最不满意的老师名号。 边承安这学期被领导安排给本科生上课,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并不是他觉得工作量大,而是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不是难在课程本身,而是难在他在上课时好像总是不自觉语速过快,确切地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把他个人觉得很简单的理论和现象,用很复杂的方式向这些本科生表述出来。 尽管他已经收到了多名学生向物理系院长传达的投诉,他的量子力学课程却依然没有难度变低或是讲解速度变慢的趋势。 边承安看着讲台下面乌泱泱的人群,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大家都吐槽自己的课堂难,为何却选他课的人数却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呢。 边承安整理了一下自己大衣的袖口,指着黑板上的板书总结道:“因为量子纠缠具有不可分离性,有些物理学家会认为纠缠粒子只是同一个粒子在高维空间的体现。” 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照葫芦画瓢拼命地抄写ppt和黑板上的内容。 “量子力学有两个重要特征,完全背离了传统物理学,同时也背离了日常经验。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告诉我们,没有任何观测仪器可以帮助你同时测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这个结论不仅对基本粒子成立,对任何物体都成立。” …… 一堂课下来,边承安在黑板上写满了干货满满的板书,而讲台下的学生,本来大冬天的早课就不太清醒,又被“双缝干涉实验”和“光的波粒二象性”等专业术语填满的课堂冲击得云里雾里,趁着下课铃声响起,大家赶紧去洗手间清醒下。 男洗手间里,等上厕所的人渐渐散去,两个刚才坐在一起的大二男生,边抽烟边聊起了天。 长发男生:“你说边教授的课程怎么可以那么难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天神和凡人的差距啊?为什么就不能说一点人类能够听懂的话啊。” 寸头男生:“难就算了,考核更难啊,你知道上次他出的试卷有多少学长不及格吗?” 长发男生问道:“多少?” 寸头男生:“及格率还不到10%呢!他改卷特别严格,考前又不给任何范围。” 长发男生听罢惊得手上的烟灰掉到了手上,手被烫了才反应过来,发出惊呼:“我靠!怪不得他师德师风的满意率那么低。” 片刻之后他又发出了灵魂质问:“那现在还这么多人选他的课,到底图什么啊?” 寸头男生此时露出有些暧昧的笑容,回答道:“还能图什么啊?你看他那张脸,你从小到大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真人吗?就算你真的有见过,你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真人,还当大学教授的吗?” 长发男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道:“那……倒也确实是没见过。” 寸头男生又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还有那帮犯花痴女生,不是物理系的也来旁听,害得我们越来越卷,明明是八点的课程,硬生生得七点半就要来占座位了。” 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个男生一转头,发现他们正在议论的那个人——边承安正在水池边洗手,于是立刻噤声了,并且如临大敌转身就往洗手间外走。 但是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是让边承安嗅到了他们身上的烟味,让他的眉头无意间蹙起。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教室的暖气太足,也有可能是因为教室里的学生人越来越多的原因,边承安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里面的一身深灰色的针织衫比较修身,让他爱好运动而训练出的好身材彰显无疑。 他的这个举动立刻引发了阶梯教室里一股不小的骚动。边承安推了一下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环顾了一下教室,发现举起手机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些无奈地再次强调了一遍上课的纪律。 “上课的时候不允许使用手机。” “好的好的,边教授。”学生们嘴里答应着,但是拍照的声音仍然此起彼伏,更有甚者还肆无忌惮地开了闪光灯。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边承安讲完了课件里所有的内容,竟然还有十五分钟的剩余时间。鉴于很多同学的眼神还是一脸茫然充满疑惑的样子,边承安很少见的主动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疑问,他可以现场解答。 台下的学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提问。沉默半响之后,终于有个一直坐在前排的女生勇敢地开了口。 第2章 “边教授,请问您真的像是传说中一样18岁本科毕业的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就比我们大几岁,可是学院教师栏对你的介绍却是已经工作五年了?” 边承安点头:“我确实工作五年了,但是不是18岁本科毕业。” 女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就说嘛,我们不都是18岁才上大一吗?怎么可能有人18岁就读完大学了呢?” 边承安继续一脸冷漠地回答道:“我是18岁读完硕士。” “……” 在众人内心山崩海啸,但是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中,边承安开始一脸淡定地收拾起他上课的教材和讲义,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可能是来自绝对学霸对于普通人的无视,一种绝对力量的压制下的降维打击。 终于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忍不住问道:“边教授,您这么优秀的人真的会有朋友吗?”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据我所知,现代人在无谓的社交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男生似乎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询问道:“边教授,那你有女朋友吗?” 边承安几乎不假思索道:“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在教室的角落里,另一个男生怯生生地开口问道。相对于其他同学,他的声音并不宏量,但是因为此时的阶梯教室很安静,所以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不同于刚才说话的同学那些戏谑调侃的口吻,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颤音。 他的问题成功让边承安停止了手中收拾讲义的动作,抬头打量了那个男生一眼,对方看起来是一个挺清秀挺斯文的男生,甚至还有一丝腼腆和紧张。 边承安不太明白这个世界最近怎么了,更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几年主动向他示好的男学生好像越来越多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他擅长的物理领域,所以他也不准备多耗费精力去研究,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边承安用修长的手指往上推了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对方的眼睛神情笃定地回答道:“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确认我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 后来某天,众学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说好的直男呢?” 因为三次元的关系,这篇文真的拖了太久,才开文。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设定呢,祝各位小天使看文愉快! 第2章 给本科生上完课之后,边承安又去另一栋物理系的教学楼给他带的九个硕士研究生开会,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指导研三的学生写毕业设计的论文。 岁月催人老,研究生们的脸孔明显要比本科生要成熟一圈,有些因为工作过又再考研,甚至比边承安年龄还要大。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边承安年龄再小,但是无人能在量子力学尤其是弦理论方面,比他更具权威性了。 研究生们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导师说的话,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研三学生的论文边承安早就在电脑上看过邮件了,他回复过的邮件,往往会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提示着学生论文存在的问题,从哪些方面进行修改。 但是有些改也改不了的,边承安就会毫不留情地让他们重写。 边承安的面色像是平常一般平静,高挺的鼻梁和优秀的下颌角轮廓如同古希腊的男神雕塑一般,然而此时被他点名的江小叶同学却完全无暇欣赏,只觉得瑟瑟发抖。 “江小叶,你论文这里的数据明显有问题,不要犯这么常识性的错误,肯定是要重写的。” “另外这个实验要自己做,抄袭别人论文上的数据肯定是不行的。这有违科研要真实严谨的精神,最好明天就开始重做。” …… 虽然研究生们都知道近些年研究生的论文注水严重,但是直接从导师的口中听到“抄袭”这个词,还是相当严重的。这个叫江小叶的女生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甚至被牙咬得有些发白了。 坐在她身旁的女生宋锦好像看不下去了,作为同门,也是她在班里最好的朋友,宋锦还是开了口。 “边教授,你知道吗?小叶最近去了好几个招聘会,还是坐飞机去了b市的招聘会,本来就旅途奔波劳累。再加上都是在面试的最后一栏被刷下来了。她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论文的问题能不能稍微缓几天。” 边承安反问:“为什么要去b市找工作呢?据我所知,海陵市对于我们专业人才的需求并不比b市差。” 搞物理研究的人都知道,虽然b市的经济确实是更发达的,但是海陵大学的物理系才是全国最强的,实验室的精密程度也是更先进的,这也是留学归来的边承安选择就职海陵大学的很大原因。 宋锦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因为她男朋友在b市工作啊,小叶和我们不一样,她是工作了几年才考研的,她今年已经29岁了,准备研究生毕业就和男友结婚的。” 边承安看了一眼眼中满含泪水的江小叶,不为所动,继续表达着他的困惑。“29岁不是很年轻的年龄吗?在我看来,与其结婚生子,我觉得更适合搞科研研究。” 众人:“……” 见无人回应,边承安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他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通知,于是开口道:“我最近通过了博士导师的考核,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报考我的博士生。” 众人:“……” 可能是因为想到按照边承安的标准,整个系的研究生可能没几个能达到合格的标准,博士生要求更高就更难毕业了,九个研究生都只露出了面有难色的苦笑,没一个人敢吱声的。 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嘤嘤嘤”的哭泣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原来是江小叶同学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打湿了她面前打印好的论文。 边承安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去哪里工作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是你的论文内容明显不合格,在我这里是无法网开一面通过的。” 众人都以为他最终会松松口,安慰一下哭泣的女生,没想到他说的话更有杀伤力了。 果然,江小叶的哭声明显更大声了,边承安又说:“不要哭。我个人认为,通过眼泪获取他人的同情的方式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明明边承安没有嘲讽的语气,只是客观说出了自己心内的想法。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江小叶却哭得更厉害了。 …… 散会之后,一群研究生离开了会议室就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为什么会有人长着这种英俊得像电影明星的脸,却还让人这么讨厌啊?” “智商奇高,情商奇低,甚至可以说是负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斯伯格综合症吗?” 虽然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但是研究生们讨论边承安的声音有些过于大了,很难让边承安和他的助理乔北听不到。 边承安那张英俊的脸总是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倒是乔北觉得有些尴尬,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着边承安那依然冷淡处之的一张脸,乔北好心地劝说道:“人是情绪化的产物,说的话你别介意。等到他们拿到优秀毕业论文的时候,会来感谢你的。” 边承安没有顺着他好心给予的台阶下,却是神情认真地反问道:“什么是情商?” 乔北顿时一愣。 不等乔北回答,边承安又自问自答道:“以我看来,所谓的情商不过就是昧着良心说假话罢了。我不喜欢这么不高效的交流方式。” 乔北是同物理专业的博士生,和边承安同岁,一向以卷王著称,但是他自从遇到边承安之后,他就感觉到与边承安相比在卷自己的方面,他甘拜下风。 但是因为两个人脾性相投,乔北已经是边承安心里默认还算“差强人意”的助理了。 因为即便是见识到边承安极高的天赋之后,乔北是极少数那种不把边承安当神仙或是怪物的人。而且他有着比较靠谱的专业能力,是少数那种边承安只说一次就能明白大多数指令的人。 对于边承安来说,处于科研工作的心流状态,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两人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天的绵绵细雨化为了此刻的漫天晶莹雪花。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洁白又圣洁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 这是今年的初雪,边承安自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只感到四周的空气在迅速地降温,他没有戴手套,鞋也不够保暖,所以手和脚都冻得有些僵。 两个人经过校道边的灌木从时,忽然掉光叶子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第3章 乔北走得比较快,他走进灌木丛中,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忽然回头对着边承安惊呼:“边教授,这里有一只小猫咪,好像受伤了哎。” 顺着他手指方向,边承安确实瞥到了灌木丛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确实是一只小猫咪,看起来挺瘦的,蜷缩在那里小小一团儿,好像还没成年。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它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浑身一动也不动,眼睛牢牢地闭着,好像是冻僵了一般沉睡着。 乔北发现它还有心跳,担心它这样露宿街头,熬不过这个雪夜,就赶紧给附近的宠物医院打了电话,但是宠物医院却已经关门了。 乔北是个毛绒控,抱着软乎乎的小猫咪不撒手,明显很喜欢。奈何他同住的另一个博士生室友却对猫毛过敏,于是他斟酌了片刻,只好把怀里的猫咪递给了边承安。 边承安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看我干什么?你知道我有洁癖,我不喜欢动物的。” 乔北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就将就一晚上嘛。等明天宠物医院开门了,我就把它送过去。” 边承安看着乔北手中的猫咪,白色的,看起来还挺干净。可是这么冷的天,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像是活不过今晚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还是没说话。 见边承安还在犹豫,乔北又赶紧补充道:“边教授,我保证就把它放在你家里一晚上。你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吧?” 第3章 人类作为地球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总是喜欢用因果律去试图解释一切的现象,但是即便是边承安这样科研天赋极高的科学家,也知道所谓的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笑。 因为人类存在于世界不过短短的100多万年,相对于地球存在的历史来说,不过是一天中的短短一秒而已。 牛顿的经典力学理论,一出现就被物理学界奉为圭臬好多年。可是后来的科学家很快发现,那套理论完全不适用于微观粒子的世界里,所以这才有了量子力学的研究。 然而,量子力学里也有许许多多悬而未决的难题,甚至有很多称之为玄学的现象。就像如今这寂静的黑夜里,有许多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就正在发生种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可能会远超科学家的认知。 事实上,边承安今晚抱回家来的猫咪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而是一只有名字会化人的精怪。 浦宁远是一只学艺不精,飞升失败的小猫妖,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并且还经常时灵时不灵,但是大部分的时候他是可以以人类的形态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的。 在大多数的时候,他是可以和身边的人类和谐相处的,但是因为他不会变老,所以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类的怀疑,把他抓起来作为长生研究的对象,和他一样的妖精们总是要不停地搬家。 这一次在首领郁明宣的的帮助和安排下,浦宁远的最新身份是海陵市音乐学院舞蹈系的一名大学生,浦宁远对于这个新身份适应得非常好,毕竟他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猫咪们都是天生的瑜伽高手。 只是今天晚上他吃完了宵夜,又怕长胖,在大学校园散步的时候,特别不巧,遇上了那个妖精管理局的新上任的副局长任星宇,一定要把他抓走。 妖精管理局虽然是体制内的机构,但是因为制裁和研究的对象都是不能对社会公开的,所以也是一般人并不知道的最神秘的机构,属于这个世界里普通人难以触及的灰色地带,但是这个机构却巧妙地维持着人类和妖精界的微妙平衡。 浦宁远过去认识的很多妖精朋友们都被妖精管理局收编了,特别是一些在人类世界里适应的不好的妖精们,还可以在管理局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相当于人类的低保制度,但作为代价,相应的就得遵守妖精管理局的种种规定。 浦宁远就亲眼见到过他们每到年终就要填一大堆表格,不仅现在所有的亲属配偶都要填,甚至连已故的亲属都不能幸免,看一眼就烦都烦死了。 浦宁远一向自由惯了,他不愿意进妖精管理局那种地方受到管制,所以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见那个最让他害怕的人——任星宇的高大身影,立刻撇下身边一起散步赏雪的舞蹈学院的同学,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但是今晚情况比较特殊,路上不仅下着雪,有些地方还结了薄薄的冰。浦宁远的鞋不够防滑,逃跑过程又过于紧张,一个不小心,就被马路上行驶的车辆蹭了一下,因此右手臂受了伤。 浦宁远一时灵力不支,就化了原形,躲进了公路旁边的灌木丛中。虽然他失血过多,环境又很冷,但是好在他摆脱了对方的追捕,只等着情况好点,看能不能联系到他的首领来救他。 于是他长时间以猫咪的形态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中,没想到却越来越困,眼皮耷拉着,怎么也睁不开,终于睡着了。 良好的睡眠其实也是灵力重新汇聚的过程,浦宁远做了一个冗长又很奇异的梦。 他梦见那个他最讨厌的任星宇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明显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但是究竟是哪个时代的衣服呢?记忆一直不好的浦宁远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那个年代的任星宇更加凶神恶煞了,他手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依然在锲而不舍地追逐着这只可怜的小猫咪。 浦宁远觉得这个人简直了,他压根就没有做什么迫害人类的事情,至于吗?他顶多就是在猫咪首领的示意下,为了筹措一点组织活动的经费,获取一点富二代的钱财而已。 再说了,他也没有骗人家,也没有硬要人家给钱啊,是那些人上赶着要给他们赞助的。所以任星宇干吗就逮着他一只猫死命地追杀,简直不可理喻! 猫好,人坏! 在任星宇的步步紧逼下,浦宁远因为体力不支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在他被追上的那一刻,很快化为原形。就在浦宁远准备认倒霉就地被正法的时候,一把凌厉的长剑忽然挡住了朝他挥向的刀。 咣当一声,电光火石,刀剑争鸣下,浦宁远忍住心里的极度恐惧,睁开了眼睛,一袭长发飘飘的白衣男子正伫立在他面前,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帮他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刹那间出现了一阵浓密的雾,神秘莫测,气氛又很诡异。 再后来,让人厌恶的任星宇不见了,那个白衣仙子不嫌弃他浑身是血,把他抱到了怀里救治,还给他喂了一些味道甘甜的水。 …… 浦宁远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觉得有点懊丧,因为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梦里那个救了他的人究竟相貌如何。 浦宁远记忆力不好,可是他是个超级颜控,总是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当然很多事都是他最尊敬的首领告诉他的。 浦宁远拼命地回忆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有一个细节却异常清晰。就是那个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好闻的味道,又干净又清冽,和他不染纤尘的白衣挺搭的。 如果硬要他形容的话,就好像他某年渡劫的时候,在一片没有被人类涉足的高原原始森林里,生长的一种云岭雪杉的味道。 浦宁远努力皱起鼻子嗅闻了一下,试图重新回味一下那个梦里让他眷恋的气味,没想到却因为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打了一个喷嚏。 浦宁远这才注意到他此时所处的环境,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个便利店赠送的纸箱里,怪不得他会觉得冷,因为把他捡回来的人,不仅没有给他在纸箱里铺点衣服毯子之类保暖的东西,甚至房间里连暖气都没有! 把他捡回来的人是谁啊?怎么一点爱心和常识都没有?今天的气温是零下四度!外面都下雪了!难道他不知道小猫咪是最怕冷的动物吗? 浦宁远舔了舔不再流血的右爪,感觉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就从那个简陋的纸箱里爬了出来,然后尽力地伸长前爪,弓起身子,然后又伸长后爪,做了一套标准的猫咪瑜伽动作。 舒展开筋骨之后,浦宁远就用他绿色的眼眸打量了一下这间不知是客厅还是书房的房间。 房间其实挺大的,但是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放满了书架,书架上也是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浦宁远,眯起眼睛远远地巡视了一眼,看见的书名都是《量子力学基础》、《量子场论》、《波动力学四讲》……诸如此类画风。 什么鬼?一看名字就是浦宁远一听就会打瞌睡的书,以此推断,这个房子的主人绝对是那种顶无聊的人!肯定比给他现在在大学里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那个地中海老头还要无聊! 想到这里,浦宁远对那间紧紧关着的卧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那个救他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呢?不管怎么样,那里因为有床,有被褥,肯定是比这里要暖和一些。 浦宁远打算去卧室的床上蹭睡一晚。 卧室门是锁着的,但是并未反锁,浦宁远跳了一下,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然后他蹑手捏脚地走进了卧室。 第4章 猫咪的夜视视力都很好,浦宁远发现卧室虽然没有什么书,但是整体的布置也是灰灰暗暗的——就是那种什么传说中的性冷淡风。虽然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是一点都不是浦宁远喜欢的风格。 浦宁远刚才开门时起跳有点猛,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有点头晕。但是那张床上却好像有什么致命吸引他的什么似的,让浦宁远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爬到床上去看看。 幸好床不是太高,浦宁远轻轻一跃跳上了床之后,整只猫忽然就愣住了。 他又再次闻到了梦中那种特别好闻的那种云岭雪杉的气味,为了确认他此时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又用鼻子猛嗅了一下,他几乎可以确认气味的来源就是面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的身体里。 浦宁远对这个人更好奇了,他优雅地踩着猫步,蹑手捏脚的从这个人的身体上爬了过去,想看看这个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人长什么样。 这一看,浦宁远又有点吃惊。虽然看的都是那种一听名字就想打瞌睡的书,房间的布置也无聊得要死,但是这个人竟然不是那种头发地中海的迂腐老学究的模样。 床上熟睡的人头发乌黑又茂密,眉毛也长得挺好,虽然此时闭着眼睛,但是依然能看出来是一个长相很优越的人类。 此时这个人的呼吸平稳,似乎正陷入睡熟之中,并不知道在黑暗中有一只小猫咪正在他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端详着他。 浦宁远的人类形态是出了名的好看,他经常会被形形色色的人夸,有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人,这也是他明明脾气不算太好,却人缘一直不错的重要原因。 但是眼前这个人的长相,让浦宁远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对方好像真的是比自己还好看呢。 然而还不止如此,更吸引他的还是来自对方身上那种奇异的香味。浦宁远忍不住越靠越近,他好像受到了什么魔鬼的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凑到对方的脖颈去嗅闻。 浦宁远甚至想伸出粉红色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去舔一舔对方脖颈处凸出的喉结,看看到底是什么滋味,然而他的舌尖还没来得及碰到什么,他嘴边长长的胡须就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 因为还有存稿,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日更,暂定每晚九点左右更吧。 对了段评已经开启,只要收藏就可以哦。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星星眼] 第4章 睡梦中的边承安,忽然觉得脸上很痒,他伸出手在右脸上轻轻地抓了下,原本以为是个什么小虫子,但是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有什么在黑夜中注视着他。 心中的一丝不安让边承安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有一双绿油油的又超级像远光灯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他! 眼前这样诡异的场景,让边承安整个肩膀都僵硬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以此来确认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边承安伸手拧亮了床头柜上夜读的台灯,直到发现身边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是他今晚抱回家的猫咪,边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场景有些许尴尬,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似乎都在认真观察着对方。 浦宁远:这个人的眼睛好好看啊!他睁开眼睛,比躺在那里还要好看哎! 刚才外面的天气太冷了,路灯也昏暗,边承安也没有看清这只猫咪的长相,他此时才发现这只捡回来的小猫的外形很不错。 它通体雪白,除了受伤的右臂,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只有额头上有一缕灰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很别致的刘海造型。 最引人注目的是猫咪有一双松石绿色的眼睛,又圆又大,幽深清澈的好像是深秋里未被污染的高原湖泊的颜色。即便是平日里对宠物和人类的外貌都不感兴趣的边承安,也承认这是一只颜值超高的小猫咪。 一直被注视和观察的小猫咪好像也知道自己很可爱,它踩着优雅的步伐向边承安又走近了一些。 见对方好像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小猫咪用毛绒绒的头颅往边承安的胸前蹭了蹭,向他示好的意思非常明显,表达的意图也更加明显——它想钻到被子里,和边承安一起睡。 “喵呜喵呜……”浦宁远又发出了那种猫咪吸引人类的特殊的夹子音,叫得又嗲又粘腻。 就在浦宁远觉得自己通过撒娇获取好感的计谋几乎又一次就要生效,准备开心庆祝今晚终于可以享受温暖的床褥的时候,他蓦然却感到后背一紧,接着就是四脚悬空了。 边承安单手拎起了他的整个猫身,并很快起身下床,把他抱出了卧室,依然放进了那个废弃的冰冷的纸箱里。 “嗷呜~~呜呜~~” 即便是完全不懂喵语的边承安,也能从猫咪此刻充满幽怨的呜咽声中听出它的不满与控诉。 边承安回头看了看它,猫咪也看着他。那碧绿色的眼眸圆睁着,好像对他进行无声的谴责一样。 在倾听了一会儿小猫咪的恶魔诅咒后,边承安最终随手拿起了一件他白天穿过的针织衫,把它垫进了那个临时猫窝里。这已经是他所能给予这个小猫咪最大的仁慈了,不能更多了。 小猫咪当然是继续发出“喵呜喵呜”的哭诉声,以示抗议。 但是抗议无效,边承安也不管猫咪听不听得懂,直接用手指了指入户大门,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再叫打扰我睡觉的话,我就会把你扔出去。” 浦宁远:“……”他嗷呜了一声,好像是认输了一般,低下头,把整个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到边承安的针织衫里去了。 边承安则回房间去继续睡觉,同时这一次他没忘记锁死了卧室的门,以防会开门的小猫故技重施。 浦宁远作为一只猫妖,想要穿门而入,这并不是件难事。但是他此时灵力受损,很多小法术都不方便使用,所以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猫卷”,蜷缩在这个人给他做的简易温暖小窝里,度过今晚了。 好在边承安今天穿着这件针织衫整整一天,所以衣服上残存了不少他的气息。 浦宁远嗅闻着这让他上头的干净又清新的木质香气,感觉到非常安心,甚至觉得右爪上的伤都好得快了一些,今晚受损的灵力也在好好地恢复中。 — “乔北,你不是说今天要过来把猫送走的吗?你的人呢?” 下班回家的边承安看着依然蜷缩在纸箱里的猫咪,打电话给乔北质问道。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边承安身为一个工作狂,依然早起去了实验室,忙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到家。 然而回到家后,他发现那只猫咪依然还在他的家里,并且好像一直在他那个临时纸箱做成的猫窝里一动也没有动。边承安又打开了门,发现放在门垫下面的备用钥匙也没有人动过。很显然某人没有做到他的承诺。 乔北虽然爽约了,但是接电话倒是很快,他有些心虚地解释道:“边教授,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女朋友没打招呼就突然过来了,她特别粘人,我们又很久没见了……我实在抽不开空啊。” 乔北的女朋友不在本市,但是节假日经常来看他,边承安在校园里都遇见过几次。 “……”边承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眉头习惯性的无意识蹙起,如果对面的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能感受到他情绪上微妙的不耐烦。 “你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这么着急?”电话那头忽然响起的声音不大的女生,似乎印证着乔北刚刚没有说谎。 紧接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信号似乎不太好。 边承安无奈只好挂掉了电话,然后用一种更加无奈的眼光观察着那只捡回来的小猫咪,而此时小猫咪也正圆睁着眼睛望着他。 那双很难形容的绿色眼眸,忽然一瞬间让边承安想起了什么,他无意识地松了松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 可能与大多数人都不同,边承安是那种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他心里清楚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真的把搞科研当成乐趣,但是最近的种种经历,还是让他在心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就是他以后如果再带研究生或是博士生的话,他一定会倾向于选择单身,最好是能够一直保持单身的学生。 因为道理很简单,从客观上来说,一个人每天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在一方面花的太多,在其他方面自然就少了。 “喵呜喵呜~~”猫咪冲着他嗲嗲地喊了好几声,边承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只猫咪应该是饿了。 边承安对食物的要求是可以营养果腹就好,所以他一直是在食堂吃饭的人,家里也没有存下什么零食,打开冰箱翻了很久,才找出了一罐没有过期的牛奶。 第5章 接着他又从橱柜里找出了一个好久没有用过的盘子,把罐中的牛奶倒进盘子里,然后放到猫咪的面前。 但是猫咪闻了闻好像不是太感兴趣的样子,只舔了一口就不再吃了,然后它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起了爪子,接着认真地用爪子开始洗脸。 “你不饿吗?”边承安有些疑惑地问道。按照常识来说,这么久不吃东西,应该是感到饿了吧。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吧? 边承安拿出手机,准备用搜索引擎查询下猫咪不吃食物的答案,打了问题之后,他又想起了之前乔北是准备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治疗的,继而又想起了这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边承安蹲了下来,离猫咪又近了一点,猫咪感受到了边承安的靠近,停止了洗脸的可爱动作,它粉嫩的鼻尖又靠近了边承安一点。 边承安的视线停留在了猫咪干干净净的前爪上,为了看清楚一点,他伸手抓住了猫咪的两只爪爪,忽然发现了一些反常识的事情。 边承安虽然不记得昨晚猫咪的哪一只爪子受了伤,可是他清晰地记得有一只爪子确实是受伤了的,可是现在猫咪的身上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同样是哺乳动物,猫咪的修复能力比人类好那么多吗? 浦宁远本来正在认真地做着清洁工作,没想到被对方偷袭突然抓住了自己的爪爪,要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突然的接近,他肯定会毫无犹豫地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让对方当场见血。 毕竟本猫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浦宁远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在猫咖打工,完全被人类驯服没有一点求生和自救能力的打工猫咪。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好像有着天生的统治力,让他臣服,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上持续散发着的奇异香味,让他整只猫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一点也不想反抗。 猫咪形态的浦宁远,忽然又往前靠近了一点,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像是和同类打招呼一样的那种碰鼻礼。 救命啊!他真的好香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人类啊?我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喜欢上我!我一定要搞懂他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香水让我这么上头? 浦宁远眨巴眨巴他那如碧绿幽深湖水一般的圆眼睛,像是在对人wink,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魅惑和讨好。 正抱着猫咪的边承安眼神一滞,他似乎没有预想到猫咪忽然的亲近,一个没抱住,猫咪从他手中跌落下来。 还好浦宁远反应敏捷,在空中优雅地翻滚了一圈身体,落地的时候是四肢落地。浦宁远没有计较对方把他弄摔了,反而继续绕着边承安的裤管转来转去。 “喵~喵~”猫咪还一边围绕着他走着s形路线,一边发出粘腻的夹子音。 “……”边承安印象中自己好像并不是受小动物喜欢的类型,就连人也没遇上过这么热情似火的。 边承安开口道:“别跟着我,我会踩死你的。” “喵~喵~”猫咪却好像是认定了他一般,继续锲而不舍地绕着他的脚打转。 “……”边承安发现自己摆脱不了粘人的猫咪,有些无语,但是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虽然不喜欢宠物,但是也没残暴到那种程度,不可能真的把这个鲜活的小生命踩死。 “喵呜~喵呜~”猫咪继续坚持不懈地叫着。 好半天,直到感觉到猫咪的嗓子叫得有些哑了,边承安才说道:“别叫了,你不喝奶我也没有东西给你吃。” 猫咪不叫了,但是开始用额头轻轻地蹭边承安的腿,把他弄得有一点痒,依然做不了什么事。 边承安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猫咪的头,猫咪好像被点了什么穴位一样,立刻用头顶了顶边承安的手指,并且露出了眯眼享受的神情。 与其说是边承安抚摸着猫咪,好像更像是猫咪用自己的头主动摩挲着边承安的手指。在那一刻,边承安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很多人愿意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抚养宠物了。 边承安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喵呜~喵呜~”在边承安收回抚摸猫咪的手之后,猫咪在第一时间又开始叫了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边承安的房子是海陵大学为了引进高科技人才而提供的,整栋楼的邻居几乎都是学校的同事,边承安虽然平日与他们少有社交,但是他也不希望打扰他人给别人添麻烦。 边承安又打开手机,搜索为什么猫咪会一直叫的原因,首先就否定了饿了或是渴了的原因,毕竟猫咪对牛奶饼干和水都不感兴趣。 边承安看到了这样一个回答。“如果是幼猫的话,你把它抱在怀里,它可能就不会叫了。毕竟小猫咪是很恋母的,很渴望猫妈妈的怀抱的呢。” 边承安又观察了一下在他脚底打转试图扒拉他裤腿的猫咪,他觉得这只猫虽然体型不算大,但是貌似也不像是一个幼崽。但是他还是按照回答说的,试着把猫咪抱进了怀里,果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猫咪不仅在他怀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也立马不叫了,甚至舒服得在他的怀里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什么鬼?边承安身高187,体重75公斤,每周会固定三天骑行锻炼,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样训练有素的身体,和给猫崽子喂奶的猫妈妈有什么相通之处。 然而事实是,怀里的小猫咪不仅神情惬意地打起了呼噜,甚至还两只爪子节奏均匀地交互按摩着他结实的左胸!!!!?? 这个行为似乎挑战了到了边教授的底线,边承安立刻把这只小猫从怀中扔到了沙发上。这什么变态小猫! 正享受得宛如在云端的浦宁远,忽然这么冷不丁地被人给扔了下来,感情上一下子无法接受,开始冲着边承安委屈又凶乎乎地飚起了小猫脏话。 作者有话说: ---------------------- 我知道小猫是不能喝牛奶的,不过这都是猫妖了,浦宁远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哦。 第5章 边承安盯着猫咪正吹胡子瞪眼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明明猫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丰富的表情,但是似乎真实地感受到它的生气和愤怒呢。 不知为何,边承安的嘴角好像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微弧度。 然而边承安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黑色高领毛衣上面沾满了猫咪白色的毛发,这是让有着轻微洁癖的他完全不能容忍的。 他洗澡的时候习惯听些古典的音乐,比如古筝或琵琶的曲目,他选择了一首《云水禅心》后,他发现自己所住的这个叫星瀚书苑的小区群聊里突然弹出了一些信息。 1005王老师:【谁家养猫咪了啊?叫得好大声呀,怎么比孩子哭得还大声!】 1207miss苏:【是的,比我家的狗狗叫得还要大声呢!】 1005王老师:【猫咪是不是饿了啊?如果家里没有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养猫猫。小动物都是需要很多爱心陪伴的。】 1207miss苏:【是的呢,小动物其实都和孩子一样。要付出很多的耐心,有时还会生病,又不会说话,比小孩子还麻烦呢。】 平时边承安几乎是自动无视群里邻居的聊天的,但是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明显和自己有关,让他无法忽略不理。 1107边承安:【对不起,是我家的猫。我等会儿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它不叫。】 打完字发出去后边承安就走进淋浴间洗澡去了。 虽然淋浴期间他好像依稀听到有爪子扒拉浴室玻璃门的声音,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加快了洗头洗澡的速度。 边承安擦干头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听到门外有猫咪发出的声音,安下心来。 但是吹完头发之后,他扫了一眼手机。发现微信群聊里多了很多未读的信息。 就在边承安发了猫是他养的信息之后,星瀚书苑的群里炸开了锅。 有不少人开始刷屏,刚开始是觉得那个高冷的边教授竟然养了猫,这件事有点难以置信,怀疑边承安的微信号是不是被盗了。 再后来有人半开玩笑要边承安爆猫咪照片的。有些可能是想要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开始在群里晒起了自家猫咪或是狗子的照片。 边承安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不用备课,还是不用熬夜写论文啊,怎么个个都这么闲,但后来想想,这些人好歹都还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就又发了一句解释道:【这不是我养的,只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我很快就要把它送走了,今晚打扰大家了不好意思。】 边承安戴上眼镜,穿好了家居服睡衣,打开了浴室门,却发现猫咪并不在门外,也不在客厅的纸箱里。 正疑惑间,他打开了卧室门,发现猫咪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说实话,此时猫咪的姿势真的很不像一只猫咪,因为它像人一样枕着枕头,仰卧在床上,从被子里只露出它小小的猫猫头,并且神情安稳,睡得很香。 第6章 边承安想到刚才群聊里的那些宠物照片,宠物主人们觉得被自家孩子萌到不行的照片,也许就旁人的眼光看来,也就不过如此。 说不好什么心理,平日里极少拍照的边承安拿起手机冲着自己的床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很快发到了群聊里。 并且只有一张照片,什么附注文字都没有。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边教授,你是不是戒过毒,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你也舍得送走啊?】 【边教授,你快点承认吧,让猫主子凹造型了多久,才拍出这种照片?】 边承安:【……】 边承安有轻度的洁癖,他内心是接受不了猫咪上床的。边承安看着熟睡的又很乖的小猫,有点担心把它赶下去,它今晚又叫个没完。 边承安虽然也有点认床,但是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关上了房门去次卧睡了。 边承安到了次卧,拿出了研究生最近交给他的毕业论文,准备帮他们修改,发现他的手机有了新的信息。 发信息的人是12楼的苏凌寒——他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一位很年轻,今年刚招进来的新老师。 苏凌寒:【边教授,我也养了一只猫,养得还不错。如果你有养猫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我哦!】 【谢谢,不过应该没有了,我明天就准备把它送走了。】边承安很快回复过去。 不过,看了一会儿研究生论文的边承安,忽然想起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他似乎没有想到怎么解决猫咪的排泄问题。 看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了,他犹豫着打扰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一想到猫咪可能会把他的床和衣服弄脏,简直让他一刻也无法忍受了。 边承安试探着发了信息:【苏老师,睡了吗?能不能借个猫砂盆给我?】 苏凌寒的回复来的很快。【什么?你连猫砂盆都没有?就敢帮人养猫?】 二十分钟之后,苏凌寒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边承安的门口,巨大的塑料袋里装了猫沙盆,猫沙,还有猫咪的饭盆,一小袋猫粮,甚至她还贴心地附送了一个猫咪无法抗拒的玩具——一个布艺制作的小老鼠。 苏凌寒笑着问道:“需要教你使用吗?” “不用,这些东西我明天就还你。”边承安本想着明天就会把猫咪送走,只要有一个猫沙盆就好,但是想着人家女孩子这么热情送下来还不要,未免有点不近人情,就说道,“这么晚还麻烦你送下来,真的很感谢。” 苏凌寒立马摆手:“不用谢,要谢就谢你的猫咪实在太可爱了。” 边承安送走了苏凌寒,就去主卧里把猫砂盆放好,猫咪也没醒。边承安想了想,又用饭盆给它装了一些猫粮,放在了卧室的另一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床上的小猫依然没醒。 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之后,时间已经快凌晨了。边承安回到次卧关了灯,进入了梦乡。 本来换了个环境,是做好了失眠的准备的,但是事实上他比想象中睡得要好,一夜无梦就睡到了大天亮。 这两天寒潮天气,海陵市没有暖气,边承安好像也没有感觉到冻手冻脚,而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的温暖。 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比平常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更长,醒来的时候是被他设置六点多钟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中准备去关手机闹铃,却有些意外地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这无比真实的触感让边承安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此刻正躺在他怀中的那只小猫咪,猫咪明显和他一样也是刚刚清醒,神态慵懒地正打着哈欠。 他记得明明锁好了主卧和次卧的门,这是什么猫咪?连反锁的门也会开吗?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刚才他好像看到猫咪的爪子正按在闹钟上,为什么让他觉得这只小猫好像自己会关闹钟呢! 作者有话说: ---------------------- 浦宁远:嘿嘿嘿嘿,本喵选定的铲屎官,你想不到吧?我不仅会自己关闹钟,我肚子饿了还会点外卖呢! 第6章 对于一直笃信唯物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边承安来说,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未免有些过于魔幻了。 过于离奇到好像把这段经历放到网上,会被人质疑在搞创作写小说的程度。 星期天早上,在有些惊讶地发现了小猫会打开锁好的门,并且人和猫不可思议共度一夜之后,边承安又发现了一件不对劲儿的事。 那就是卧室的猫粮好像有被消灭了一点的痕迹,但是猫砂盆却没有动过的痕迹,边承安还特别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各个角落,发现确实没有出现一些可疑的痕迹,也没有闻到任何的可疑气味。 边承安习惯性地蹙起眉头,放心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 边承安最后决定不指望乔北了,自己把这只猫咪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他给猫咪又投喂了一些猫粮和水,就在准备出门的前一刻,门外有人按了门铃。 边承安开门,发现是乔北手里捧着一个挺大的纸箱站在门口。 乔北今天在送走了女朋友之后,终于想起了和边教授的约定,他见面第一句话就说了对不起。他态度诚恳地道完歉,接着就手脚麻利的把刚刚吃饱的的猫咪放进了纸箱里准备带走。 边承安观察着猫咪,它舔了舔嘴唇,没有太大的挣扎,但是眼神眷恋地看着自己,还冲着他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好像这个移动的纸箱并不能带给它安全感,而是焦虑不安。 边承安问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养?你一起住的室友不是对猫毛过敏吗?那准备把它怎么办?” “不愧是教授啊,您的记忆力可真好。”乔北用手轻轻摸着猫咪的头,回头解释道:“我是没法养,我准备把它寄养在一家宠物医院里。我之前在那里做过志愿者的,知道那里有给客人提供一些领养的猫咪。” 边承安没再说什么,他走到了乔北抱着的纸箱面前,猫咪见他走了过来,很有猫德的把头主动地凑了过来,边承安的手却迟疑了下来。 边承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觉得猫咪的眼眸里好像有点委屈。 乔北很快发现了边教授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主动询问道:“边教授你不会舍不得了吧?要不你就接着养吧?否则你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你一个人也怪浪费的。” 边承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猫咪的眼睛问道:“这只猫的眼睛怎么湿了?” 乔北也认真观察了一下,然后扶着下巴猜测道:“小东西肯定是舍不得你啊,所以难过的哭了吧?” 边承安:“……” 见边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乔北终于绷不住了,“噗嗤”笑了一声。“开玩笑呢。猫咪在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时是这样的,感觉泪腺有时像他们的唾液,控制不住。” 边承安此时看着乔北的眼神好像是将信将疑,不过这只猫咪刚刚确实吃了不少东西。 虽然周末不用去学校打卡上班,但是按照早就安排好的工作计划,边承安中午吃完饭就坐车去邻市开了一个学术会议,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洗漱完毕之后,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眼角瞥到了放在卧室里的猫饭盆和角落里的猫砂盆,神情有些惘然。 边承安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莫名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一个人。这个人他不能算熟悉,甚至连名字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却让他印象深刻。 边承安从小就是一个特别闷的人,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有人横冲直撞地走入他的世界,他的世界可以就只有自己和书籍就够了。 “边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边教授,那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是我是直男。” 不知为何,边承安有点看不下去手中的专业课书籍,耳边又响起了在课堂上和那些学生的对话。 边承安觉得这些年轻人虽然八卦了一点,但说的话并没有恶意,但此时听到却让他觉得有点嘈杂。 边承安虽然从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确实是有些经历让他明白了自己是个直男。有人曾经霸道又强势地走入了他的世界,让他明白了他的世界好像除了学业之外,还可以有一些其他东西存在的。 然而…… 边承安收起了书,又去洗了个澡。做完这一切,他已收拾好了心绪,打算明天赶紧把这些猫咪用具还给楼上的苏老师。 然后事情的发展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边承安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那只熟悉的猫咪又如约而至,仍然出现在他的怀里。 边承安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或是出现了幻觉,直到他确认那只堪称神奇的猫咪真的自己又回来了。因为它的毛发弄得他的下巴有点痒,肚子上柔软的触感又很有温度,如果是梦也未免太真实了。 第7章 虽然搞不明白它是怎么返回的,但是它的呼噜打得有点大声了,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模样,他醒了它都还在呼呼大睡。 边承安没有选择把它叫醒,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乔北,乔北也是一头雾水。 乔北:“昨天是我亲自送去宠物医院的啊。那医生给它检查完了,还说它很健康,就是吃得有点多,但是长得很好看,肯定能很快被领养出去的。” “关在笼子里面也能越狱的吗?”这件事儿仿佛超过了这位博士研究生的认知,乔北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困惑。 边承安:“……” 乔北:“我打电话给宠物医院的院长问问,确认一下。” 边承安认真观察了一下房间,注意到卧室明明关好的窗户,但是现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他想他大概明白了猫咪是怎么回来的了。 边承安推开了自己的主卧窗户,发现窗台上的灰尘上赫然印着一只猫咪的爪印。“犯罪痕迹”如此明显,正好印证了边承安的猜测。 11楼虽然不是绝对的高层,但是相对于一只猫咪还是挺高的。边承安看着依然在床上熟睡甚至打着呼噜的猫咪,很难不产生一丝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对它构成了如此致命的吸引力。 乔北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我刚才问过了,宠物医院调查了昨晚的监控录像,这只猫咪本来是关在笼子里的,但是昨晚给它们自由活动的时候,它趁人不注意就自己打开了笼子,跑了。” 乔北看着边承安毫不奇怪的表情,倒真的有些奇怪了。但是乔北知道边教授不是那种喜欢八卦和聊天的人,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好奇,继续询问道:“这猫简直成精了,要不,我今天再送一次?” 边承安点头。 于是第二天乔北又送了一次,这一次猫咪全程依然表现得很乖,虽然眼神幽怨地骂了他几声,但是依然没有什么反抗。 结果第三天一早,边承安醒来的时候,猫咪如约而至依然出现在他的怀里。 而且边承安头天晚上可是比平常睡觉的时间更晚了,差不多熬夜到一点半才入睡的,以此推断,猫咪回他家的时间只能更晚。 而且回想起来,边承安早上醒来的时候,当时的场景还有些旖旎。明明是一只不懂人事的动物,但是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蹭开了他的睡衣,整只猫都趴在他的胸膛上,毛茸茸的皮毛把他弄得很痒,胸膛还红得氤氲成了一片。 这种毫无隔阂的肌肤相亲,让边承安体温升高,莫名地焦灼,他下意识就有些粗暴地把整只猫咪都拎了起来,不太温柔的直接丢到了地上。 正在熟睡中的猫咪被这么冷不丁地扔下温暖的床,还来不及反应,被重重地摔了一下,有些可怜地呜咽了几声,还蜷缩起了身子,用惊恐不安的神情看着他。 猫好,人坏! 边承安看着这只猫此时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这句昨天他在网上看到的这句话。他好像能听懂猫语了。 边承安思考了片刻,鉴于自己物理学博士的身份,为了不被人当成精神异常,最终决定不向三次元的人求助,而是向猫咪论坛上询问有没有人曾经遇到过这种离奇的现象。 他随手注册了一个名为“云水禅心”的账号,然后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自己的经历。 虽然说起来好像有些过于离奇,但是他确实产生了一种——被一只猫咪调戏或是追求的感觉,没想到帖子一发出之后大家的回复还挺快。 【楼主你真的确认自己不是来炫耀的吗?】 【楼主的神经真的正常吗?最好去精神病院检查下是否有妄想症吧?】 【同意楼上的,怀疑楼主的精神状态,毕竟无图无真相。】 【我建议楼主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按照聊斋故事的发展,猫咪很快就要变成美娇娘了呢!】 边承安:…… 说不好什么心理,他真的拍了一张猫咪睡觉的照片发到了论坛里。评论一下子就多了很多。 【虽说睡觉像人的猫咪很多,但是这只怎么这么可爱啊。】 【啊啊啊啊,小可爱它会枕着自己的枕头哎!】 【一定是因为我太久没有恋爱了,看一只小猫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建议楼主如果觉得困扰的话,我不介意承受这样的困扰。可以把猫咪寄给我看看。】 一张照片让评论里的画风突变,网友们很快由刚才的调侃和嘲讽,转变为对猫咪颜值的赞美。 边承安还算是比较有耐心的,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彩虹屁里,终于找到了一条还算比较靠谱的建议。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其实猫咪不太喜欢宠物医院,也是比较正常。这种收容宠物的地方,空间狭小,往往一个人要照顾一大堆动物,我觉得猫咪要找你,可能是因为它想要有个真正的家吧。】 边承安回复了这条评论。【可是我个人不太喜欢动物,工作也很忙,没有办法照顾它。】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那你可以把它送到那种很有爱心的人呀,比如我呀。】 【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澳大利亚都听到了。】 【谁不是呢,我在南极也听得很清楚。】 很快就有个眼尖的网友发现了端倪。【咦,你们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id都一样吗?要不你们面个基?】 网友们的这些评论貌似让“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很不好意思。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楼主不用当真。话说那么依恋你的猫咪真是难得一见呢。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着特别的缘分,我的建议是试着好好和它再相处几天,也许没过几天就真香了呢。】 边承安不是太喜欢不确定的事,但是这个网友的建议貌似还算比较靠谱。边承安决定给自己和这只小猫两天的适应时间。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大学给老师提供的住房就算不是校内,一般提供的宿舍距离学校也不会太远。边承安住的小区星瀚书苑步行到学校也就十五分钟的距离,鉴于市中心拥堵的交通环境,边承安大部分时间是骑单车上下班的。 与一般的书呆子不同,边承安一直有运动的习惯,最喜欢的运动是长时间骑行。除了运动带来的荷尔蒙飙升的感觉,他也能在骑行中感觉到风吹过脸庞带来的自由感。他需要的是一种从紧张的工作中完全放空的感觉。 但是现在海陵市的冬天太冷了,不适合骑行。边承安走过那片市中心很繁华的区域,因为十二月有很多节日,街边的店铺都张灯结彩的,甚至早早就有种岁末年初迎接新年的气氛。 不过边承安身上好像有一种特别清冷的气质,天生和节日的热闹气氛很不搭。 边承安的手机收到母亲庄静兰发来的一条信息。庄静兰的微信名称很有他们那个年代人的气息,叫“兰草”。 兰草:【今天是你爸爸的忌日,有空的话去庙里给他上个香吧。】 边承安回复好。 庄静兰今年刚刚从国内某985高校退休,平时因为知道边承安工作忙到飞起,一般不太联系他。但是有几个日子,比如边承安的生日,父亲去世的忌日,她每年都不会忘记。 其实不用她提醒,边承安也会记得。 想到父亲,那个几乎已经遥远又模糊的形象,边承安的内心非常复杂。 父亲是核动力方面全国闻名的科研院士,学术成果方面比母亲高了很多,就是那种既有天分又很努力的人,边承安的高智商很大部分来自于他。 边承安从小就把父亲作为自己的榜样,因为他性格温文儒雅,学识渊博,却又为人谦虚低调,对人永远都很有礼貌,又对家庭很有责任心,就连对幼年的他讲故事都充满了耐心。 一切美好幻想的破灭都来自于十年前那场离奇的车祸……从此之后,十八岁的边承安一夜之间长大,对以往完美榜样一样的父亲观感复杂,连性格都阴沉了好几个度。 从庙里上香回来的边承安,明显和平日有些不同,他的嘴角抿得更紧,就连进门的步伐都变得更沉重了。 在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以老大爷的坐姿看了一天电视的浦宁远,听到开门声,猫耳朵迅速转动着,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第一时间关了电视机。 这几天他在边承安的家里过的非常舒服,吃得好睡得好,不仅受的伤完全恢复了,而且因为每天晚上和边承安睡在一起,灵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和提升。 照这样下去,他就能很快变成人类的形态了。 以它不短的猫生经验来说,猫咪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而且他特别相信相由心生。像边承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像猫薄荷一样吸引着他的味道——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简直不想走了! 但是,两天前浦宁远就已经从这片小区的流浪猫口中得到消息,组织首领郁明宣正在召唤他。不过流浪猫的信息不够清楚,不知道具体找他为了什么。就算他再怎么不舍得安乐窝,他也不得不离开了。 第8章 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的猫妖,浦宁远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不可能不清楚边承安是不喜欢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去,不得不说让浦宁远觉得很受打击。 撒娇卖萌都没有用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都没有用哎!这在他以前的猫生里似乎没有这样挫败的经历。 他一度觉得边承安以前可能真的成功戒过毒,否则没有人能在猫咪主动过来求摸摸的时候无动于衷的! 这简直在他的猫生是闻所未闻的,甚至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让浦宁远愿意放下自尊一次又一次去找他的原因,除了这个人身上有他深度眷恋的雪岭云杉的气味,还有一点就是那个人在他自己完全不清醒的状态里,总是会很用力地把他抱得很紧。 紧到让浦宁远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这温暖的怀抱是很熟悉的,是似曾相识的。 那一瞬间拥抱带来的热度,让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可能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厌恶自己吧。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起醒来时,边承安却又总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好像他并不喜欢和自己睡,自己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人过于割裂的状态一度让浦宁远觉得迷惑,也觉得受伤。 喵星人骨子里可都是很骄傲的,强扭的瓜毕竟不甜。浦宁远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打算今天晚上再好好地吸一下这个人类,明天就离开了。 然而,今天的边教授好像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他既没有打开电脑在那里批改论文,也没有看那些浦宁远一看名字就会打瞌睡的专业书。 边承安开了一瓶红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站在落地窗前,边喝酒边无意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然而窗外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都和他无关。 浦宁远看着那个伫立在窗边望着夜景的高大的背影,虽然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就是莫名觉得他好像看起来有一点孤单和可怜。 可能是最近靠吸人获取了不少的能量,浦宁远觉得不能装作看不见。 浦宁远四只爪优雅地踩着猫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落寞的身影。 不过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天,他的主动接近遭受的拒绝太多次了,让他有些害怕边承安把心内的不愉快迁怒到自己身上一般,犹豫了一会儿,才用前爪很轻很轻地搭在了边承安的裤脚。 浦宁远的眼睛又圆又大,松绿色的瞳孔亮晶晶的,目光清澈,又好像包含着整个宇宙。 他努力仰着头,看着边承安的眼神好像在说:“别难过,有我在呢。” 边承安低头看了看今天乖得出奇的小猫咪,它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低气压,与平常相比,整只猫都安静了不少。即使没有给它食物,也没有骂骂咧咧地飙小猫脏话。 边承安坐了下来,然后用几根手指敲了敲书桌。 猫咪立刻会意,一跃而上,也跳上了书桌。 这样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了一大截,边承安还微微低了头,人和猫鼻尖到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5公分。 边承安看着猫咪粉红色的鼻尖发了一会儿呆,无意识的把手放上了书桌,还没有碰到猫咪,猫咪却主动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猫咪的主动亲近让边承安的眼神有些变化,他的指尖轻微地颤动了下,但是手掌没有离开。 猫咪可能觉得边承安的手掌摩挲让自己的头顶很舒服,干脆更加放心的把整个头都枕在了边承安的右手掌上。 边承安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手指很长,手掌很大,但是因为经常进行体育锻炼,手腕上有很多若隐若现的青筋,并不孱弱。 猫咪小小的头颅在这只有力量感的手里轻轻地枕着,显得更小了,仿若没有重量似的。 边承安昨天逛猫咪论坛的时候,说有些猫咪其实并不喜欢人类的触碰,尤其是肚子。人类不要以为自己供养了猫咪,就可以对它为所欲为。 边承安看着对他如此亲昵的猫咪,决定挑战一下它的底线。他先用右手揉了揉它的头,猫咪露出了很享受很舒服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顺着猫咪的身体蜿蜒而下,很快就触摸到了它温暖的腹部。 猫咪的腹部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哎!猫咪果然是液体做的吧。 边承安有些放肆的动作让猫咪瞬间睁开了眼睛,边承安在心里做好了“它是准备挠我还是咬我”的准备后,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人一猫,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视了两秒。 霎那间,猫咪竟然伸出了带有倒刺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 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让边承安几乎立刻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小猫咪满眼疑惑:喵喵喵喵?? 这反应好像有些过于大了,就连边承安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矫枉过正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边承安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他一本正经的对着猫咪问道:“喂,你有名字吗?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 “喵呜~喵呜~呜呜呜呜”浦宁远用喵语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我叫浦宁远,不过我不敢说人话,我怕我说了吓死你。” 一个敢问,一个就敢答。 这只小猫好像是句句有回应呢。 边承安为自己这种和猫对话的幼稚行为感到有些好笑,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羞耻感。毕竟现在的他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岁,而是马上二十八岁了。 浦宁远凭借着喵星人的直觉,他好像感知到边承安的心情在渐渐的变好,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他一鼓作气地跳到了他的大腿上,还不停用粉嫩的鼻尖磨蹭着他的手指。 边承安:!!! 这好像是猫咪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就爬上了他的腿。 “你是不是冷?”虽然边承安这样问道,可是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猫咪的身子比自己的手体感温度高多了。 但是海陵市的冬天确实没有暖气,为了让猫咪觉得暖和一点,边承安解开了自己的黑色大衣,猫咪立刻就心领神会地钻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当天晚上,与以往都不同,边承安第一次感受到和猫咪一起睡的不太好,与身旁正呼呼大睡的猫咪的没心没肺不太一样,边承安想得有点多。 现在的大数据推送很是厉害,智能算法好像是住在人的心里一样,你心里想看什么它就能推送什么,甚至还能比你先一步知道你想看什么。 最近算法就推送了很多萌宠的内容给他,除了彰显萌宠的古灵精怪与乖巧懂事的视频之外,其中不乏也有那种宠物年龄大了,主人在送它最后一程安乐死的视频。 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到达了78.2岁,以后的科技发展只会让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 想到这个层面,边承安又打消了给猫咪起名字的念头。 …… 就连边承安自己有时候觉得他不太像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像是个活了百岁的老人那样波澜不惊又心如止水。 第8章 边承安第二天去给本科生上课,上完两节课一下课就被守候多时的罗院长硬拉进院长办公室去了。 罗院长:“小边,这星期六在德国慕尼黑有个有关量子力学的交流研讨会议。你准备准备,明天出发吧?” “这么突然?”边承安倒不是不喜欢出门,也不是不愿意做这些事。他只不过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他原来计划的感觉。 罗院长解释道:“确实是突然了点,但是也没有办法啊。原来准备参会的刘老师刚刚怀孕,还在请假保胎呢。” 见边承安还没有开口答应,罗院长又补充说明道:“再加上我们学院的老师除了她之外,只有你会德语嘛。” “……”边承安在留学期间,确实在德国交流学习过一年时间。虽然语言长时间不用,是很容易遗忘,但是对于他来说,捡起来也并不是难事。所以虽然事出突然,边承安还是答应了下来。 订的机票是今晚凌晨起飞,边承安查了下明天慕尼黑的天气,就把几件为数不多的厚外套翻了出来放进了行李箱中。 边承安并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但是打包行李的时间却远超他的预计。 收拾行李最大的阻力来自于小猫咪,它见边承安不理它,总会鬼鬼祟祟地爬进箱子里,好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存在感。 边承安总感觉这只猫好像知道了什么,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把它一起打包带走。 边承安不得不把它肥硕的身体移来移去,还得时不时拿出滚刷清理它打滚带来的猫毛。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还是他的外套大多是深色系的,黑色的尤其多,很多都沾上了猫咪白色的毛发。想把这些毛发弄干净可是个大工程。 总算把出差的行李准备好,差不多也就到了要出发去机场的时间。边承安单手抱起猫咪,敲开了楼上苏老师家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苏凌寒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边承安会突然造访,额头上还戴着两个给刘海定型的卷发筒,身上穿着一套家居服睡衣,但是依然第一时间给他开门了。 第9章 可能因为这样的造型和学校著名的男神见面,苏凌寒不太敢和边承安对视,甚至脸颊还多了一丝红晕。 饶是如此,苏凌寒还是主动开口问道:“边教授是有什么事吗?” 边承安:“苏老师,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临时接到个通知要出差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几天猫咪吗?” 边承安是那种不喜欢社交的类型,本着不喜欢被他人麻烦的原则,他也是那种极少会麻烦他人的人。 但是想着之前乔北把猫咪送到宠物医院,它几次都会越狱逃回来,就觉得可能把它交给一个有对宠物有爱心的人来照顾会要好很多。 边承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楼上的苏老师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然,苏凌寒想也没有想就答应道:“没问题啊,我很乐意效劳。也可以和我们家的猫猫做个伴。” 苏凌寒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浦宁远的头,猫咪小声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转头往边承安的怀里又钻紧了一点,好像在无声地反抗着她的触摸。 不过苏凌寒觉得猫咪和狗狗不一样,有些高冷和认生都正常的。她继续夸奖着猫咪:“你的猫猫好可爱啊,是不是准备收养它了?名字起了吗?” 边承安摇头如实回答:“还没有想好。” 苏凌寒又询问道:“那这是只公猫还是母猫?” “……”边承安愣了片刻,他竟然好像从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呢。 苏凌寒从边承安手中接过猫咪,提起来看了一眼,笑道:“看来是个男孩子呢!” 然而可能是她的动作有点突兀了,猫咪对她完全不像在边承安手里那么温顺,不仅露出了獠牙,甚至还冲她哈了好几口气。 边承安轻轻地拍了拍喵咪的脑袋,数落道:“你怎么能这样呢?知不知道人家愿意照顾你,是在帮你?” “没事没事,它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适应下就好了。”苏凌寒赶紧说了几句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谁还会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生气呢?” 边承安点头:“那这几天就麻烦苏老师了。” 苏凌寒:“边教授,你放心去出差吧。我保证把它照顾得好好的,到时候完璧归赵。” 说完苏凌寒还用手轻轻捏了捏猫咪的右爪,示意它给边承安做拜拜的手势。 边承安的时间很紧,简单交代了下就要离开了。 边承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好像在猫咪那碧绿如湖水一般的眼眸里,发现了一丝哀怨又不舍的神情。 不过也极有可能是人类的自作多情,就好像人与人的交往中那样。边承安也觉得人类很擅长陷入自我感动的情绪当中。 飞机比原计划晚点了,边承安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利用网络做了许多交流会议的准备工作。 这几天的流程还有会议的主要内容浏览得差不多了,还顺便下载了一些德语单词准备在飞机上复习。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的眼睛感到了些许的干涩。他想起了他的眼科医生让他不要长时间疲劳用眼的提醒,打算让眼睛休息下。 边承安打算在机场里随便走走,运动一下,却一不小心走进了机场的书店里。在众多打发时间的畅销书里,一本名叫《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的作者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是边承安听说过还算喜欢的作家。他没多做考虑,就把这本书买了下来。边承安阅读的速度很快,去往德国的航程有整整十个小时,足够他看好几本类似的书。 边承安登机后,坐在靠窗的座位拿起书开始阅读了起来。即使身后的混血小朋友一直在不停地吵闹喧哗,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力。 这本书的引子确实讲的是村上春树关于猫的故事。在作家还是少年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母猫,但是后来母猫的肚子大了,父亲担心照顾不了它生的小崽,于是父子俩在夏日的午后骑着自行车准备把猫咪遗弃在海边。 海边距离村上春树的家有两公里那么远,但是在他回到家一把拉开玄关的门时,刚刚扔掉的猫“喵喵”地叫着,又竖起尾巴亲切地迎接他们了。原来它抢在他们前头,早就回到了家。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边承安读到这些句子时,手指拂过书页,他轻轻地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若有所思。 —— 其实今天晚上浦宁远之所以对苏凌寒这么凶,倒不是真的讨厌她,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边承安转交出去,感觉像是一件不受重视的东西被随意丢弃一样。 然而,让浦宁远不能接受的是,苏凌寒家里那只叫奶糕的金渐层母猫,对他一见钟情了,简直热情到让他没办法忍受。奶糕似乎对他十分满意,对他又蹭又舔,甚至还主动对他撅起了屁股,发出了又甜又腻的叫声。 作为一只已经成精的猫咪,浦宁远是有自己的审美的,他真的不太喜欢这么主动的小母猫。为了避免小母猫今晚又再度发情,浦宁远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趁夜深人静时,他就赶紧离开。 凌晨一点,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咪在高层楼房的外层飞檐走壁,很快就下了楼,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一看它做这些事已经完全轻车熟路了。 夜色朦胧中,猫咪逐渐变大变高,逐渐幻化成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人形象。年轻男孩在路边捡起了一条被风吹落的裤子,很快穿上了。尽管如此,他在寒冷冬夜穿这么少的衣物,十分奇怪也十分惹眼。 幸好,冬夜的路上因为气温足够低,所以人特别少。浦宁远似乎对他此次要去的地方路线十分熟悉,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进闪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内。 这里的别墅区也是海陵市的郊区,居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家里的书房里神情专注地阅读着一本书,还时而拿起笔勾画着什么。 突然出现的少年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性,他立刻合上了手上的书籍,但是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意识到了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浦宁远注意到他看的书名叫《君主论》,他莫名觉得郁明宣大概能和他最近认识的那个教授很谈得来,毕竟他们都喜欢读这种看起来既高大上又让人想打瞌睡的书。 知道了来者是浦宁远,郁明宣的神情又重新松弛了下来。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但是只要对上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成熟。 郁明宣是被未被收编的流浪猫们称为首领的猫妖,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了,他以渊博的学识,卓越的口才,还有长远的目光,赢得了组织内所有人的尊重。 每当流浪猫们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时,总会向这位足智多谋的首领求助。浦宁远是为数不多的见过郁明宣真身的人,知道他的原身是一只花纹非常漂亮的狸花猫。 本来浦宁远已经刻意蹑手捏脚,想偷偷地接近郁明宣,准备吓他一跳。 然而即使没有回头的郁明宣也好像后面长了眼睛,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宁远,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为了给你请假费了多少事吗?” “哥哥!这么多天没见,想我了没有?”浦宁远好像在刻意地转移着话题,他亲密地搂住了郁明宣的肩膀,像猫咪之间打招呼一样蹭了蹭他的额头。 浦宁远这些年来形单影只,一直都承蒙郁明宣的照顾,一直都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嗯,或者说是最重要的猫。 郁明宣一脸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讲话,眼神中却充满了看待晚辈的慈爱。 浦宁远又迫不及待地告状道:“都怪那个妖精管理局新上任的副局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浦宁远想起自己受伤的右爪,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伸到了嘴边。但是他抬眼望向郁明宣看向自己无奈摇头的样子,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是人形了,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不雅,就放下了手。 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这样的同类,浦宁远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人类身份。 浦宁远解释了自己的受伤原因。“姓任的坏蛋害我受伤了,我不得不躲起来休养了好几天。” 郁明宣:“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这种事历来都是如此。以后你做事还是要更小心才是。” 郁明宣的鼻子很尖,很快就嗅闻到了浦宁远身上陌生的气味,警觉道:“你不是普通的猫咪,你是有灵性的猫妖,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 浦宁远平生最怕听他的唠叨,立刻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身为一只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猫咪,绝对不能做出卖猫咪利益的事情。” 第10章 此后郁明宣又拿出一个看起很古朴小巧的楠木盒子,里面装着一些他最近研制的丹药。浦宁远放进裤子口袋里小心地收好了。 浦宁远作为一只灵力低微的猫妖,如果不定期服用这种药剂的话,很可能就和路边的那些小母猫一样,失去理智,甚至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发情。 不过因为郁明宣的监督,浦宁远一直把这些做的非常好。 陷入情|欲里的猫咪们太可怕了,脑子里除了交|配,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甚至会从楼上跳下来,冲到马路上,到处乱撞,浦宁远见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惨状,浦宁远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还有一件超级重要必须要记住的事。”郁明宣看着浦宁远还不谙世事的模样,又提醒道,“绝对不可以和人类产生感情。知道吗?” 虽然郁明宣的话浦宁远已经听他说过很多次,但是还是会觉得奇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人类产生感情呢?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我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呢?” 郁明宣没再解释什么,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每当郁明宣用这种眼神看着浦宁远的时候,浦宁远就觉得首领是一个又年轻又老的人。 而且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总是闪耀着一般人没有的沉稳又自信的光芒,总是脱口而出一些浦宁远难以理解的句子。浦宁远在崇拜他的同时,也感觉到首领好像更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哲学家。 但其实郁明宣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海陵师范大学的一名历史系的教授,他身上有很多东西真假难辨,但凭借他这么多年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这些年来他的真实身份都掩藏得极好,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破绽。 —— 终于结束了十个小时航程的边承安,在这段时间里,他整整看了三本书,还复习了很多的德语日常词汇,接着小憩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了德国慕尼黑。 飞机安全降落后,边承安和其他乘客一样,都打开了手机,给亲人报平安。边承安给母亲庄静兰报了平安之后,才发现了苏凌寒给他发的微信。 【怎么办啊?边教授,对不起,我没有看好猫咪。它逃走了。】 【我明明锁好了全部的门窗啊,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逃走的。】 【我已经在小区和附近贴了很多的找寻告示,但是都没有找到。】 作者有话说: ----------------------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这两段话引用自村上春树的《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 第9章 边承安本想直接给她打电话,但是一想到欧洲和中国有好几个小时时差,他就换了微信。 他编辑了好几次信息,但是后来都觉得语气有些不对,最后修改好了终于发了过去。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如果有缘分的话,它应该可以自己回来。】 然而,这一次和之前的情况好像都不太一样。一直到边承安参加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会议,那只猫咪都没有回来。 边承安在出差结束,回家开门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弃猫》中的那个情节,还在想着会不会有一只猫咪也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竖着尾巴向他走来,迎接远行回来的他。 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有出现。 边承安在得知猫咪失踪之前,就下单了一堆的猫咪用品,现在看着那些散乱地堆积在一起的快递包装,甚至连打开一下,把房间收拾干净的想法都没有了。 照理说,边承安应该把这些东西送给那些养猫的用户,比如住在他楼上的苏老师,但是不知为什么,边承安一直没有这么做。 工作的日子,日复一日过得特别快。边承安依然每天认真地备课,依然因为课程内容太难,讲课的语速太快,不时接收到学生的不良反馈。 然而与此同时,他收到的各式各样的示好也并不见少,依然让他困扰,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来自于陌生人释放的好意。 那几个快要毕业的研究生的论文,在他逐字逐句地批改下,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差强人意的程度。 如果不是有时在给家里做日常清洁工作的时候,会不经意看到那些还未拆封的快递箱,或者是在书架翻越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时,偶然看到一本叫《弃猫》的书,边承安觉得自己可能并不会经常想起那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小猫。 边承安觉得自己平静的心绪之所以会起了一点涟漪,是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对那只猫咪的嫌弃不是表现得那么明显,或者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出差,他们之间后续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可能是因为脑子足够好,边承安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过得十分顺遂。从小学就跳级,中学时可以读别人花钱也进不了实验学校,即使提前好几年参加高考,高考成绩依然让他拥有随意选大学和专业的自由。 边承安的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研究的方向也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除了父亲的突然去世带给家庭的变故,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之外,边承安可以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不过硬要说有点烦恼,也不能说没有。边承安觉得自己活到了快二十八岁,好像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了。 确切地说,从前两年开始,罗院长,还有办公室的很多年纪稍大的老师,会不厌其烦的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让边承安有些不堪其扰。 如果只是这些外人,边承安装作没有听见,或是随便敷衍一下,好像也能过得去。 可是就连他的母亲庄静兰女士,近来好像也开始焦虑起来了。边承安是真没有想到,这样一名高知女性,也不能免俗。 最近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通话,庄静兰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他除了忙工作,也应该多去交交朋友,一个人的生活不能只剩下工作。 还有就是,最近边承安还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儿。可能之前因为大家给他介绍相亲对象都没有下文,这件事儿引起了他们学院很多老师的怀疑,有人开始传言他是喜欢男生的。 当然这一点,还是边承安的助理乔北在某次和他吃饭时不小心说出来的。 据说同办公室林助教的原话是:“我侄女身高175,身材和模特一样,还是名校的硕士。这样的条件边教授不喜欢大概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女的呗。” 边承安倒没有达到生气的程度,他只是觉得林助教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事怎么能把臆想的话说得如此笃定的。 但是不妨碍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边承安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众人眼中的一个异类了。 “边教授,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确认我是直男。” …… 边承安忽然又想起了这段对话。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澄清谣言往往是无效的,因为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和他们不一样就是原罪。 —— 拜访完郁明宣之后,浦宁远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舞蹈学院,甚至还赶得及上他们舞蹈生早上的舞蹈课。 浦宁远在学校的人缘还算不错,一走进舞蹈室,就有不少同学上来询问寒暄,其中和他同寝室的同学最为关心。 一群围上来的人里面,跟他关系最好的室友叫宗任。 宗任问道:“浦宁远,你病好了啊?”郁明宣以家人的身份给浦宁远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浦宁远点头:“好了好了。” 宗任又从头到脚认真观察了下浦宁远,调侃道:“怎么几天不见,比之前长得更好看了啊?”然后又凑过来小声问道,“说句实话,是不是去做医美了啊?” 舞蹈学院大部分学生都是艺术生,有很多都是有个明星梦的,为了上镜,所以寒暑假去做医美整形的很多,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浦宁远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否认道:“够了啊。我只是之前右脚不小心扭伤了。我才没去整容呢。” 宗任笑了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了。”接着顺手揽过浦宁远的肩膀,“再说了,如果长成你这样还要去整容的话,我们这些还要不要活了?” 他的话让其他男生还有一些女生也一起跟着附和起哄起来。 浦宁远只好说:“够了啊。虽然大家都长得很好看,但是总这样商业互吹有点太假了吧。” 第11章 舞蹈课上。 穿着紧身衣的浦宁远正靠着墙很努力地在压着腿,他确实感觉到了有些吃力,正像他们舞蹈老师说的那样,这些基本功好像是要每天练才能保持不退步。 另外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边教授家吃得太多了,他总感觉身上的紧身舞蹈服,好像比之前更紧了。 看来他这段时间又没有资格吃宵夜了。 浦宁远的人生似乎很少有困扰,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如果说硬要有困扰的话,就是作为舞蹈生他有点太爱吃了。 做猫的时候他是一只小馋猫。人类很喜欢给猫咪投喂食物,把小猫咪养得胖胖的,好像是理所应当。 作为人类形态的时候,浦宁远也逃不过那些种类丰富的人类美食。可是,人类不喜欢肚子上有肉肉的人类,尤其对于舞蹈生更为严格。 浦宁远练完功之后,擦了下脸上不停流下的汗水,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宗任在和其他同学谈论这个周末的大学城联谊会。 一个男生说:“听说这是这几年规模最大的联谊会了。海陵的所有大学生论坛最近都讨论爆了。” 宗任回应道:“好几个学校参加呢,不仅有海陵大学的,还有体育学院还有我们舞蹈学院的。” 宗任说到“体育学院”就两眼放光,他的性取向是男一直都很明显,丝毫也没有在同学间掩饰过。 换好了衣服的宗任转过来对着浦宁远说道:“而且不止是大学生可以参加,甚至还有已经毕业的校友来参加。就算找不到心动的crush,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啊。” 他们寝室四个人,就宗任和浦宁远关系最好,平时在学校吃饭上课啥的都在一起。 看到浦宁远不搭话,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宗任又开口诱惑道:“联谊会的赞助商是大学城的美食中心,到时有很多免费试吃的小吃呢。” 浦宁远看了眼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就像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的思想斗争。他最终大眼睛眨了眨,说了句:“好的我去。” 宗任附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小远,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为啥我们班这么多男男女女和你表白,你一个都看不上呢?” 浦宁远没做声,停顿了一下。宗任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他看着宗任坦诚的眼神,确实是带着真心的。于是他也笑着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看谁魅力大吧。” 宗任立刻上手抓了一下浦宁远的手臂,一脸兴奋地问道:“那我有机会不?” 浦宁远飞也似地摇了摇头。虽然浦宁远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但是宗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心里很清楚。 浦宁远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其实很忙,除了正常的大学生生活,他有时还需要完成一些比较特别的任务。 因为郁明宣是那个组织的首领,组织在人类和妖精管理局的打压下,人员和经费越来越不足,浦宁远有时会需要完成老大安排的任务。 这些任务通常都不难完成。因为浦宁远的人类形态很好看,在人类世界,外貌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资本,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硬通货。 浦宁远有时候会衣着光鲜出现在一些觥筹交错的场合,老大甚至告诉他他不用说话。 他只需要在需要攻略对象的面前,露出小虎牙笑一下,然后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冲着他缓慢地眨眼睛,微微点点头,露出一脸崇拜的模样。 攻略对象不论男女,通常很快就会陷入一种被人类称为爱情的东西。浦宁远说实话其实不太理解这是一种什么东西。 不过依据过往的经验,他却很清楚,陷入爱情的人类,比发情期的小猫咪还要疯狂。 他们会变得很傻很傻,会不假思索地支付钱财购买那些很贵的食物,还会买一些价格虚高的礼物。 不过有时也会遇到一些麻烦的对象,他们穷追猛打,会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语言,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浦宁远通常会在他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去上一下卫生间,然后变成猫咪形态迅速地溜之大吉。 浦宁远每一次脱身时也很潇洒,因为郁明宣告诉他,这些有钱人都是通过剥削和压迫其他人才赚取那么多钱的。 他们拿到的钱除了维持组织的运行,就是用于流浪猫咪的救治工作。 通常情况下,浦宁远做这些事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但是在某些时刻也会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这些有钱人也挺可怜的,觉得他们像是得不到猫咪真心喜欢的野人。 人类的吸猫视频在网络世界像是病毒一样肆意传播流行开来,这件事在浦宁远看来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因为有点类似于人类的强制爱视频。人类怎么会这么喜欢看这么变态的视频? 人类果然都是变态的。 猫咪如果喜欢你,它自然会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你走来的,然后用它毛绒绒的尾巴尖轻轻地触碰你的手指,告诉你现在可以抚摸它了! 单相思和强制爱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应该就会以人类形态见面的! 第10章 星期六本来也是边承安上班的日子,毕竟对他这样的科研狂魔,是没有休息日这样一说的。 他的科研方向是关于通过量子力学来提高计算机的算力,每天要看大量的期刊论文,提出各种假设,然后加以论证,看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今天边承安又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不知度过了几个小时,就连助理乔北都已经去吃中饭了,他都浑然不觉,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重要的信息。 直到走进办公室的罗院长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从科研的世界中脱离开来。 “小边老师,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了。”罗院长是个很关心物理学院老师们生活的领导,特别是年轻老师的个人生活。 罗院长又瞟了一眼边承安那度数不菲的近视眼镜,又提醒道:“你看你这眼镜度数,就算你不吃饭,眼睛还要不要了?” 知识分子普遍都是近视眼,边承安的近视度数很深。他前些天确实因为眼睛干涩去了医院看眼睛,医生提醒他要注意休息,边承安还特意咨询了下关于近视飞秒手术的问题。 “我们学校的礼堂现在正在举办联谊舞会,很多别的学校的年轻人都来了。你这个万年单身的,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合眼缘的呢。” 最后在罗院长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边承安还是被他拽来了这个他从没有出现的场合。 联谊会场被志愿者们用气球和彩带布置得非常热闹,很符合边承安对联谊这种迷惑行为的刻板印象。此时正有一些年轻男女们成双结对的在舞台上玩着令观者尴尬,自己更加尴尬的游戏。 舞台下面的人则围坐在圆桌上,心猿意马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看对眼的人用最快的时间了解对方,在心里权衡对方与自身的条件是否匹配,然后在心里默默斟酌是否有必要留下联系方式。 不得不说,现代人追求感情的方式真的是又快又高效。 虽然边承安并没有经历过相亲,但他觉得参加这样的活动只会比相亲更加尴尬。 不过边承安出众的外形和气质,还是让他出现不久后就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边承安从小到大没少感受过这样示好的目光,他决定在真正的麻烦到来之前,赶紧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然而在他经过自助餐小食的区域时,惊鸿一瞥看到一个人时——立刻被一个端着盘子,正大快朵颐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不过,边承安驻足的同时,也注意到年轻人的人气似乎很高,以他为中心聚齐起了一堆同样年轻的男男女女。 大家殷切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让边承安第一时间想起的场景是中学家长会散会之后,一群家长簇拥着班主任渴望与之交流的殷勤模样。 这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生,脸上虽然有着一种大一新生的青涩,但是眼中闪闪发光的的样子完全没有受过多年应试教育荼毒的感觉。 他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配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极为普通的大学生装扮,但是也能透过简单的装扮中看出独属于少年人身形的纤细和单薄。 以边承安现在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面,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人和偶然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个人好像可以重合了起来。 虚无缥缈的梦境却在现实中找到了一张可以窥见实体的脸,让边承安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然而此刻来自身体的疼痛,和那人亚麻色的还有点微微蜷曲的头发,还有那微微翘起精致小巧的鼻尖,都在告诉此时呈现在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觉。 因为即便世间是有长得很像的人,但一个人的气质和神态应该是改变不了的。 边承安的记忆力从小就出奇的好,更何况是这些年来在他心里亦或是梦里,不断温习的那个形象,他不可能认错的。 第12章 可是……他少年时遇到的那个人明明是个女孩子,可是现在这个与他神态和身形极为相似的人,衣着和打扮应该,嗯,更像是个男生。 不过边承安很快又联想到这些年来和大学生们接触很多,也确实遇到过不少男生做女生打扮,或是女生留着比男生更短的头发的现象,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屡见不鲜了。 边承安整个人伫立不动,但是脑子高速运转,心里则走马灯一般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场景。 就在这时,那个只对食物感兴趣,但是对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兴趣的男生,似乎因为周围人越来越多,有些不堪其扰了。 就在那个年轻人吃完了最后一口草莓奶油蛋糕,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边承安仗着身高的优势快速掠过人群,径直走到他的面前。边承安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忽然很突兀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边承安,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那不是边承安吗?边教授也会来参加联谊?” “边教授不是直男吗?他不是对恋爱不敢兴趣吗?” “这神情不对啊?他难道是想打人吗?把人家小男孩儿抓得那么紧。” “我猜肯定是这个小男孩儿偷了他的东西吧,你看他眼神是不是像要吃人!还很生气!” 正沉迷于享用草莓奶油小蛋糕的浦宁远,冷不丁被人忽然逮住了,立刻被吓了一跳。如果此时他是猫咪形态的话,一定会整只猫跳起来,甚至来一个炫酷的后空翻。 浦宁远看着正用很大力气攥住他胳膊的男人,一瞬间愣住了,手上吃蛋糕的叉子也掉到地上。 浦宁远内心疑惑:难道他认出我的本体了吗?不至于吧。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猫耳朵也没有露出来啊。 “边……”在下意识准备喊出名字的瞬间,浦宁远发现了自己的致命错误。他不应该认识边承安的,于是他很快突兀地噤声。 “你认识我?”边承安似乎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是,那边我同学在叫我。”浦宁远摇头,朝着人群中宗任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与此同时,宗任也在人群中好不容易露了个头,朝着他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当一个严格的教授太久了的原因,边承安的目光如有实质,严厉又冷峻,犀利得好像是考场上发现有作弊苗头的考生。 浦宁远立刻低下了头,在脑海里拼命搜寻他是不是真的对边承安做过什么亏心事,奈何他的记忆力是出了名的差,他完全想不起来一丁点。 照理说,组织能够看上的人大多是非富即贵人又有点傻的二代,边教授哪一点都不沾边啊。 闻声而来簇拥着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可能因为边承安教过的学生比较多,这联谊会又正好开在他的学校,吃瓜看热闹不怕事大,只怕事小的人越来越多。 “边教授怎么欺负人啊?” “我看不像欺负人,倒像是这年轻男孩儿欠他的钱?你看他看人的眼神——啧啧啧” “这架势不太像骗钱,倒有点像是被骗了感情?果然人类最浓烈的感情还是恨啊。” “哦?边教授不是在课堂上说过对恋爱不感兴趣吗?他怎么……有点崩人设了啊。” 第11章 “小远,小远——”宗任怎么也挤不进最前面去,只好隔着人海大声呼喊浦宁远。 浦宁远的耳朵动了动,他的嗅觉和听觉比人类更加敏捷,其实他本来还想和边承安好好聊聊的,毕竟边承安对他的人类形态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是此时人群中正徘徊在宗任后面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浦宁远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 这个人三十岁左右,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这个人浦宁远和他交手过好几次,不过几次都幸运地逃脱了。他就是妖精管理局的副局长任星宇! 任星宇身材高大,比舞蹈生宗任有力气的多,很快就拨开人群,一看就知道他的目标就是浦宁远。 一想到被对方抓到会遭遇什么,浦宁远就恨不得变成小猫咪当场逃跑。 “疼,好疼。”浦宁远故意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向边承安小声抱怨道。 边承安并没有放手,但是感受到了被他抓住的人此刻正在发抖,攥住他胳膊的手力度明显松了几分。 见有机可乘,于是浦宁远一个灵活的闪身,被抓住的胳膊就从他的禁锢中溜走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快,完全不似人类的速度。 年轻男孩子的动作通常比成年人要敏捷伶俐许多,但浦宁远的动作却像是使用了加速键,让人没能看清他是怎么跑的。 跟着他身后快速追出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任星宇,一个是边承安。 浦宁远消失的方向路前面分别有两栋教学楼,两个人很默契地一个向左追,一个向右追。然而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带着同样失望的表情空手而归。 任星宇本来出现在这里并非为这只猫妖,而是有别的任务的。但是追踪失败后,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边承安,最后决定还是用两分钟时间提醒下这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教授。 任星宇递了一只烟给边承安,被边承安摆手拒绝了。 任星宇开口道:“听他们说你是大学的教授,应该文化程度很高啊。”言下之意是,智商这么高的人也被他骗了吗?并且还是一只灵力不怎么高的猫妖? 边承安想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找他?”任星宇好像从他的欲言又止中看出了什么,一副懂了什么的表情。“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原来也——” “那你为什么找他?”边承安用同样的问题打断了他的话。 任星宇注视了边承安好一会儿,确认他是一个不具备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于是说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妖精管理局虽然是隶属于国家的安全部门,但是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组织。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对于这类难以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能不对外公开当然不对外公开。 边承安:“那我也无可奉告。” “行吧。”任星宇自顾自地点了烟,并深吸了一口,边承安不习惯跟着吸二手烟,转头准备去这两栋教学楼附近再找找。 任星宇在他身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儿,你找到这个人不太简单,私生活应该是挺混乱的。他伤害过的人都可以组织成受害者联盟了。” 边承安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任星宇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不至于让对方跑了好几次了。毕竟出现在那个会所登记的人员,没人会用真实姓名。 他只知道对方只是一只低灵力猫妖,但是真的很狡猾,和那个组织首领有较为亲密的关系。 并且最近任星宇的下属对于首领的行踪调查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很快就能收网成功,把这个反人类的妖精同盟一网打尽。 边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在背后中伤一个人,不太好吧?” 任星宇:“……”他忍不住伸手扶额,他这人平常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所以第一次感受到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 扩大范围寻找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边承安没有照原计划一样去学校的食堂吃饭,而是在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罐咖啡就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有的在准备下午的课,有的在自己的桌子上趴着小憩片刻。 乔北刚刚在学校论坛上追更完有关边承安的最新帖子,靠着最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才没有去打扰边承安询问真相。 乔北偷偷地观察着边承安,心里则忍不住开始打鼓。 诶,怎么边教授好像神色如常啊?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难道刚刚那个被偷拍的是另有其人?哎呀,这人真没有意思,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只是乔北如果再认真观察下边承安的电脑,就会发现,他的电脑屏幕已经保持一个页面很久没有动过了。直到屏幕保护自动开启,屏幕都黑了下来,边承安才蓦然意识到自己走神有多离谱。 他看不下去期刊论文,于是开始回复学生的邮件。然而看了没有几分钟,他眼前又恍惚想起了那张笑意盈盈的没有正经的脸来。 那洁白的尖尖的虎牙,那双浅琥珀色幽深清澈的眼睛…… 十年前,发生在十八岁那年去蓝苍江夏令营的往事,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明明是熟悉的感觉,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年龄对不上,性别更是对不上。那个人应该是和自己同龄才对,但是眼前的男孩儿也太年轻了吧。 第13章 然而,边承安低头看了下自己刚才抓住对方胳膊的手指,总觉得那温润柔软的触感也是似曾相识的,甚至记忆也并不久远…… 边承安把近视眼镜拿了下来,捏了捏被眼镜压迫的鼻梁,然后滴了几滴缓解眼睛疲劳的眼药水。 边承安收拾心情,比平常下班的时间早一点回到家中。没有什么胃口,就用牛奶泡麦片,简单地吃了一点。营养足够,但是味道一般。不过他骨子里就对美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人。 边承安在睡觉之前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母子间的联系虽然不算少,但是母亲知道他工作很忙,很少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庄静兰:“承安,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事实上,明天是周末,但是众所周知边承安是没有周末的。但是母子连心,边承安仅仅从刚刚母亲说话的语气就推测到她情绪不太正常。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边承安索性直接问道。 庄静兰立刻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大城市的医疗条件更好嘛,就来检查一下。” “没事。”庄静兰虽然这么说,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却小了下去。 边承安:“妈,我在这世界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吗?” “……”犹豫了一会儿,庄静兰才支支吾吾地讲了她参加今年单位的体检,检查出了乳腺结节bi-rads4a级,她自己上网查了下,觉得有点不放心,就想着去大地方检查下。 听着电话,边承安的眉头蹙起,表情也更加严肃了。 “承安,你不用担心,听说4a级癌变的可能性很小的。”似乎是感受到了儿子沉默带来的低气压,庄静兰反而安慰起儿子来。 庄静兰:“明天我坐高铁过来,你能帮我找个海陵比较好的医院,挂个号吗?” “当然可以。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看。” “那太好了。”庄静兰在电话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打扰你工作吧?” 边承安:“不打扰。你明天坐哪一班高铁,我开车去接你。” 自从18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失去父亲之后,母亲成了边承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在感受到了母亲刚刚在电话里的隐忍和小心之后,边承安的心里一阵颤动。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上网查询有关医院的信息,比较海陵市各个医院所擅长的科目,确定下来挂哪个专家的门诊。 接着他又开始恶补有关乳腺癌的知识,并把一些认为重要的知识赶紧记录下来。 当他查到乳腺方面的疾病产生最大的原因就是心情苦闷,总是生气时,边承安立刻又开始进行了自我检讨,他这些年来对母亲的关心确实太少了。 第12章 猫咪是一种有自己的内心世界,极少内耗的动物,浦宁远作为人类时也通常有自己的节奏,很少陷入内卷的怪圈。 就算那天被拉去参加联谊会受了点小惊吓,不过他靠着自己溜之大吉的本领,让两个人想抓他的人都扑了个空,事后想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睡前,浦宁远还是不知为何,想起了边教授身上那种他非常喜欢的清新木质香气——那种味道他还是有一点想念的。 如果不是他的老大郁明宣一再说人类是多么可恶的生物,劝他不要和人类有过多的羁绊,他还是挺喜欢和边教授待在一起的。 毕竟他除了特别香,还长得那么好看,人虽然古板迂腐了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坏。 如果今天在联谊会场,没有遇到那个讨厌的任星宇就好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多和边承安说说话。 话说回来,边承安的那个眼神好像是以前认识他呢,可是——浦宁远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寻过往的记忆,就是压根想不起什么。 可是,想起今天的那一幕,浦宁远忍不住嘴角翘起,边承安今天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了,虽然看着有点生气,但是他生气的表情好生动啊,比平常好玩多了。 就是,这样才像个活人嘛,不管是做人做猫都不能无聊。 浦宁远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以原型的样子,和一个人一起在浩瀚无际的草原上狂奔,那天的夕阳和天空中的晚霞特别漂亮,小猫咪比人跑得快,等人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一人一猫,追追停停,小猫咪在梦里走得好累,越走越慢,于是那个人就把他一把抱在怀里。就在它终于要看清那人的脸时,有人叫他的名字,把浦宁远从梦中唤醒了。 叫醒他的是除宗任外的另一个室友,叫蒋南。蒋南指了指宗任的床铺说道:“宗任好像病了,看着很不舒服。” 宗任今天确实很奇怪,平日里他起床很早,还会帮其他室友带早餐,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睡到快十点钟了,他还没有起来。 蒋南说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宗任下铺的时候,发现宗任的状态不太好。 浦宁远伸手摸了摸宗任通红的脸,发现他烧得很严重。最近大学城的流感非常严重,浦宁远决定不能再拖下去,要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本来他这个周末是计划好了的,准备睡了懒觉,再中午起床去郁明宣家里蹭饭的。 在那栋郊外的大别墅里时不时会有一些聚会,那里的一些动物(主要以猫咪居多)经常会说一些浦宁远听不懂的话,但是这些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每次的食物都是浦宁远喜欢的呢。 宗任对着浦宁远摇了摇头,但是喉咙吞刀片的状态,让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蒋南这时好心提醒浦宁远。“昨天晚上我就陪他去了校医室了,开了点药,没什么用。” 浦宁远于是决定带宗任去市里唯一的三甲医院去打吊水。 宗任已经难受得走不了路了,浦宁远便蹲下来把他背在了身上。 室友们都觉得很奇怪,平日里浦宁远看着没什么力气,甚至有点娇气,但是背着明显比自己重的宗任,走起路来竟然也稳稳当当。 虽然浦宁远知道,有些道行深厚的精怪,会各种各样的法术,有一些丹药可以给人或妖治病,比如他知道他的哥哥郁明宣就有。浦宁远有时不舒服了,就会去找他寻求帮助。 然而浦宁远是一只学艺不精的小猫妖,他甚至有时候没有办法一直控制幻化成人形,所以他对宗任的帮助也只能到送他去医院这个地步了。 打车到了医院,宗任很快被确诊为流感引发的肺炎,给宗任治疗的女医生还把浦宁远结结实实地夸奖了一顿。 女医生对着宗任说道:“你这朋友对你可真不错啊,看起来这么瘦,背起你走得那么快,真看不出这么有力气。现在这个年代很少见这么热心的人了。” 明显精神状态不在线的宗任,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浦宁远比了个大拇指。 浦宁远解释道:“我是舞蹈生,”说罢撩起袖子露出自己又细又白的胳膊,冲着女医生炫耀道,“别看我瘦,可全是肌肉。” 检查完之后,确认宗任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浦宁远用宗任的手机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幸好他父母就住在离海陵市车程不到一个小时的邻市,没多久就赶过来了。 宗任的父母看着孩子生病不免心疼,又把浦宁远表扬了一番,甚至还说要送一面锦旗给他,说得一向厚脸皮的浦宁远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着宗任的父母嘘寒问暖照顾宗任的样子,浦宁远却又暗暗生出一种很微妙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距离他的出生已经过了太久时间,他的记忆力又不好,总是忘事,他已经不知道有父母关心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在某个刹那,浦宁远觉得自己和这一家人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正好这时他的肚子开始饥肠辘辘,提醒他今天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而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了。 浦宁远想着医院食堂饭点已经过了,不如去医院附近的小店给他们打点饭。 半个小时后,浦宁远提着四盒盒饭,从电梯里出来,再沿着走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宗任所在的病房,这才发现好像走错了楼层。 他正要原路返回,忽然听见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了。从他经过的一间诊室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浦宁远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不可能听错。他后退了几步,往那个诊室里瞟了一眼。发现边承安正坐在里面,和一位白大褂指着一份检查报告在讨论什么。 浦宁远又留意了眼诊室门前的牌子,清楚的写着“乳腺外科”。 说不好什么心理,浦宁远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远离这个人,但是却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想离开,甚至为了能听得更清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挪动脚步,离他们更近了。 幸好今天在外面排队的人不多,浦宁远掏出手机,假装低头在回复信息的样子,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边承安问道:“医生,你觉得我妈患良性乳腺癌的概率有多大?” 第14章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她乳腺结节有好几十个,有些直径还挺大的,看样子结果不容乐观。”医生指了指检查报告单上的数据又补充道,“并且你妈妈已经五十六岁了,绝经期的妇女正是乳腺癌的高发年龄。” 边承安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钼靶检测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最快也要七天。” “那万一——”边承安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开口道,“如果是不好的结果,我希望医生你能先告诉我,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 …… 没过多久,浦宁远听见了拖拉椅子的声音,他立刻起来飞快地走到这层楼走廊拐弯的地方,隐藏起来。 边承安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款大衣,显得人比平常时更加清瘦一些。他的头发依然是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其他的病人家属在等待的过程看手机打发时间。明明医院走廊有很多供人休息的位子,他也一直没有坐下。 浦宁远看着那个伫立很久的身影,虽然仅仅是看见了一个侧脸,也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沉重。 最亲的人得了重病……浦宁远试想一下,如果是郁明宣得了重病,他肯定也会难受得要命吧。 浦宁远默默地观察了边承安很久,一直到等到他母亲做完了检查出来,边承安扶着她走进了另外一间诊室,他才提着盒饭最终离开了。 — 钼靶检测的结果不是很好,医生又建议再做个核磁共振,做完了核磁共振之后,又预约了时间做活体检查,等弄完了这些检查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边承安看见母亲已经累得不行了。 两个人在深夜来到了边承安的住处。要是换作平常,庄静兰来到儿子的住处,总是会忍不住唠叨:“你这里干净倒是很干净,就是没有什么活人气息。” 她主要指的是家里过于清冷,既没有鲜花植物之类的装饰性物品,甚至冰箱里连零食和饮料也没有。 而这几年随着边承安年纪渐长,她也不能免俗的开始拐弯抹角地提醒边承安,家里可能缺少一位女主人之类的,但是边承安每次都只读不回,从不接话。 不过今天庄静兰在医院一番折腾,是真的累了,简单洗漱之后,只说了句晚安,就去客房休息了。 边承安今天是不用上课的,但他想起明天是研究生论文定稿的日子,于是又打开电脑,批改了一会儿论文。 等他洗完澡,来到卧室,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等到了卧室就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之前他堆在角落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那几箱快递被人拆开了呀? 而且快递包装被拆得非常暴力,纸箱里的那些填充物泡沫啊,塑料袋啊还有碎碎的纸屑被扔得地上到处都是,房间里混乱到让边承安想直接报警。 家里遭了贼吗?这年头都没有现金了,连小偷都没有了,还有人入室盗窃? 边承安有些不安地用手指往上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决定还是先不报警了,毕竟家里没有丢什么重要东西。他决定先把此刻正凌乱不堪的卧室打扫一下。 打扫的过程中,他很快又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盯着还有不少猫粮的猫碗,放了猫砂的猫砂盆,甚至还有两个吃干净的猫罐头! 一切不寻常都指向—— 边承安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床。床一如既往的平,看起来丝毫没有异常。 轻轻地走近之后,他一把掀开了被子,果然发现了作案的始作俑者——一只小猫咪正蜷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呢。它甚至还像以前一样是靠着他的枕头睡的。 它似乎是睡得很安心,睡得也很熟,边承安突然掀开被子都没能让它彻底醒来,只是它的尾巴尖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两下,好像是在诉说着被打扰的不满。 第13章 一直到边承安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猫咪才在懵懵懂懂中醒来,眯着眼睛看到是他,就轻轻用头蹭了蹭他正在摸它的手,然后还亲昵地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猫咪的舌头有小小的倒刺,给边承安的手指带来一种很神奇的触感。 猫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着他嗲嗲的“喵呜”了两声,好像是在和他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边承安:“……” 见边承安没有回应,猫咪也没有感到尴尬,而是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了,接着又瞄了两声,好像在说:“快点睡觉吧。咪好困啊。” 和一个这么毛茸茸的生物一起同床共枕,边承安其实还是有点介意的。他犹豫了几秒钟,想着要不要给小猫擦擦爪子,或是用湿巾擦擦猫猫头之类的。 但是边承安试着靠近了它一点,看到猫咪的肚子正随着呼吸规律的一起一伏,听到猫咪的像是小发动机一般的呼噜声,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上了床。 边承安想起,他曾经看过这样一个常识,有些生病的婴儿在无菌病房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医生会建议父母养些宠物和婴儿互动,否则婴儿会因为没有足够免疫力而生病的。 所以今天就权当提升免疫力训练,毕竟最近大学城的流感传播还是挺严重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边承安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和小猫在一张床上睡觉。 边承安的睡眠一直以来就不算太好,再加上今天一整天都在为母亲担心,在医院奔波,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失眠呢。 但是没想到这只小猫比想象中要乖,完全没有之前在宠物论坛上看到的,主人投诉猫咪半夜各种跑酷的操作,甚至都没有离他太近,只是和他共用着一个枕头,安安静静地打着小呼噜声在他身边安睡。 一度乖到边承安有点担心它是不是生病了?之前他也看到如果是生病的猫咪就会不活泼,很安静。 但是枕头旁的猫咪呼噜声好像有安眠的作用一样,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边承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又看着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陷入了沉思。他应该是睡得很香,以致于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怎么之前的场景好像又如约上演了? 有个毛茸茸的温热身体正在自己的怀中,甚至猫咪的两只前爪都伸进了自己的睡衣里!!!!?? 猫咪的肉垫碰触的位置,正是他胸前比较敏感的地方,真是想不乱想都难,另外猫咪肉垫带来的独特触感也很难让人忽视。 边承安的眉头又不知不觉间开始蹙起,一度想上宠物论坛再去询问下,猫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属于变态? 他把耍流氓的坏猫从自己睡衣里拿出来,把它重新放好,猫咪也没醒。小猫看起来对他很放心,对家里的环境也很安心。 边承安又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小猫咪的鼻子,小猫的鼻子是粉红色的,湿湿的,凑近一点,那呼吸声还带来温热的湿气,让他再次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猫咪就这么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这时边承安的起床闹钟醒了,猫咪像是嫌吵一样,一边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接着用两只前爪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继续沉沉睡去。 边承安按掉闹钟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之前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梗。 “小猫咪又不用上班,起那么早干什么?” 还有主人嫉妒猫咪睡眠自由,故意把它晃醒,让它“起来重睡”的。 他的嘴角不知何时有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边承安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之后,猫咪还没有醒。他看了看猫咪饭盆里还没有吃完的粮,想着它也应该饿不着,就准备去上班了。 然而,锁上门之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来把卧室的窗户全部关上了,甚至把家里全部的窗户都关上了。 母亲庄静兰这时也已经起床了,看见他特意回来关窗,有些奇怪地问他:“你关窗干吗?今天大太阳,透透气不好吗?” 边承安解释道:“我养了只猫,还没来得及封窗。” “你养猫啦?真的假的?”庄静兰睁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环顾四周,问道:“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下一秒钟,一只全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簇灰色毛发的猫咪,从边承安的卧室里迈着优雅的猫步出现在她眼前。时间准确的好像它的出现是为了特意给她回应似的。 它径直向边承安走了过来,当它看到庄静兰发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时,明显被吓了一跳。 庄静兰冲着它招了招手,它都没有理,而是加快了步伐走到了边承安的脚边,伸出前爪,做了一个弓背伸腰的动作,看起来姿态宛如在做猫咪瑜伽,接着冲着边承安“喵呜喵呜”的叫了两声。 庄静兰看看猫,又看看边承安,笑道:“儿子,这猫很聪明嘛,它在和你道别,你怎么不和它说话?” 第15章 边承安看了一眼母亲,好像是被她问住了,竟然一时语塞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真的准备和猫咪说两句话道别的边教授,忽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急事一样,他在蹲下来穿鞋的时候,伸出手迅速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就赶紧开门离开了。 —— 庄静兰虽然是个病人,但是也闲不住。她先是把本来已经很干净的家里又简单地打扫了一遍,给猫咪的碗里也加了粮和水,小猫似乎不是很饿,只吃了几口猫粮,就开始用猫爪洗脸了。 庄静兰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给儿子改善一下伙食,临走前还和猫咪交代了一下,让它不要乱跑。 她走后不久,浦宁远就很快变成了人类的形态。他之所以重新回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昨天在医院看到了边承安有些落寞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是知道对于人类来说,猫咪对他们的治愈能力的。现在网络上特别流行所谓的吸猫视频,虽然在猫咪的视角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据说这样真的很能给人类减压。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很喜欢边承安身上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只要每次和边承安一起睡觉之后,第二天就感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比在郁明宣那里修炼一天,灵力的增长效果还要好。 这样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浦宁远在下电梯的过程中,忍不住活动了下昨天晚上被禁锢到完全不能活动的胳膊和腿。 浦宁远虽然以人类形态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很久了,能够很好的伪装人类,但他有时还是不太能理解人类大脑思考的脑回路。 小动物的心思都是很直白地写在脸上的,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本能和直觉给它们带来了最大的指引,是不太会内耗自己的。 浦宁远不明白,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受伤的时候,边承安明明就是不太喜欢自己靠近的,特别是在他没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冷酷,之前都不准自己进他的卧室,更别说上他的床了。 然而他昨天不仅在清醒状态下就和他睡一个枕头,睡着了之后,就更过分了。浦宁远怕他在医院呆了一天,心情不好,自己的靠近会更让他嫌弃,本来都已经刻意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了。 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睡着的边承安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不由分说一把把他搂进了怀里。 猫咪形态的浦宁远本来就自带毛皮,还盖上厚被子,就更热了。再加上边承安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把浦宁远越搂越紧,挣扎也没用。 所以小猫咪一晚上真的没怎么睡好,幸好从边承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新的雪岭云杉的气味,好像有安眠的作用似的,浦宁远很是喜欢,才最终睡着了。 浦宁远不是不明白边承安关掉所有窗户的用意,他亲眼见到一些发情期的猫猫,为了寻求异性|,在二三十层的高楼上走钢丝,然后被摔成猫饼的。 可是自己又不是它们,他可是一只有自我意志有修为的小猫妖! 浦宁远又想起了边承安临走时明明想和他说话,却又仓促离开的样子。浦宁远忽然笑了,露出了一颗尖尖的白白的小虎牙。 “人类,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叫你嘴硬。” “迟早有一天,边教授也会像学校里其他小姐姐一样夹着嗓子和我说话。” …… 浦宁远笑着笑着就不困了,他来到了地铁站口,准备搭乘地铁去学校上课。 没办法啊,上学期期末考试没过,开学还要补考,又浪费脑细胞又浪费金钱,还被郁明宣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浦宁远这学期一开学,头号目标就是一定不能缺课,因为缺课也是计入平时分的,当然更不能补考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先白天去学校,晚上来边教授家里继续做他的小猫咪吧。反正边教授白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绝对不会发现的。 不过这段时间是多长呢,浦宁远倒没有想过。 老大郁明宣是个很有知识很有见解的人,他常常对浦宁远说,他们妖精比人类的寿命长太多了,所以他们和人类的缘分其实是很短暂的。 所以不管是遇到了投缘的知己,还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宿敌,也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里的匆匆过客而已。 这么一想,很多事根本不用想那么多。 第14章 边承安今天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竟然比乔北还要晚。虽然没有迟到,但是已经来到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边承安像平常一样放下包,开电脑,整理上课要用的课件和教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其他同事正盯着他看的目光。 即便是充满了钝感力的边承安,也感受到了这些同事眼中的八卦之魂。今天的他真的和平时有些许不同,别人看他他没有选择无感或无视,而是选择用同样的目光也盯回去。 可能是被人回看了,同事们手头一下子都同时忙碌起来。 可能因为平日里乔北和他打交道最多,胆子也最大。他觉得边承安今天的脸上虽然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边承安好像心情不错,最终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代表办公室其他同事问出了心内的疑问。 乔北问道:“边教授,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边承安闻言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此时时间还没到八点,意思是他并没有迟到。 乔北:“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你比平常要晚挺多呢。” 边承安:“我今天手机闹钟没响。”边承安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是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家里突然回来的小猫太粘人了吧。 “我说呢,原来边教授平常起床也是要定闹钟的,好接地气啊。”乔北说话的语气略微有些浮夸了,不过也很符合他一贯的说话风格。 边承安反问:“不然呢?” 乔北:“在我心里,边教授肯定是那种习惯早睡早起,每天天一亮就按照生物钟起床的自律代表呀!” 其实乔北的推断是没有什么错的,边承安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已经开启的电脑屏幕上,也不打算再和他接话了。 不过乔北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错了药,又继续追问道:“边教授,昨天联谊会上那个年轻的小男孩儿最后追到了吗?” 虽然乔北的声音真的一点都不大,也就比课堂上学生讲小话的音量大那么一丢丢。 然而——!!!办公室好几双眼睛又飞了过来,大家的耳朵都好像不约而同的都瞬间竖了起来。 提到这个,边承安眼神仿佛暗淡了一下,接着神情有点失望地摇了摇头。 正在大家都还想问他此时的摇头是想表示最后没有找到,还是对于这些无可奉告之时…… 边承安没有再给乔北开口的机会,他迅速的给乔北布置了今天的任务。 要看的期刊论文是前两天的三倍之多,乔北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演了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 中午休息的时候,边承安和乔北一起去食堂吃饭。乔北很快又有了新发现。 据他所知,边教授是个做什么事都很专注的人,他吃饭是从来不看手机的,手机真的就是他用来交流的工具,他的手机上甚至没有用来娱乐消遣的游戏功能。 边承安是乔北接触的同龄人里面最不像是年轻人的年轻人了。 然而今天的边教授,吃饭的时候不仅看了好几次手机,甚至还主动和乔北交流了他母亲过来这边的医院做检查的事。 乔北是个生活中很愿意观察他人生活的人,他立刻就想起他有个室友的哥哥好像是在海陵市做医生的,并当场表示愿意问问。 在他们讨论好了海陵市哪个医院治疗妇科疾病最靠谱之后,边承安也正好吃完了饭。 端着盘子准备离开的时候,边承安忽然又问了句:“乔北,你有没有靠谱的给家里封窗的师傅推荐一下?” “有是有,不过——”,乔北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封窗?为什么要封窗啊?家里阳台透透气不好吗?你又没有养宠物?” 乔北的话好像让边承安get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他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瞬间亮了亮,然后用一种看似无奈的语气回答道:“之前你一定要给我的那只猫,它又回来了。” 乔北愣了一下,忽然忍不住笑了。因为这是他做边承安的助理这么久了,为数不多的发现边承安像个活人的时刻。 而且,刚才边承安和他说话的时候,特别把“你一定要给我”加了重音。好像在说,他是有多不情愿养那只猫呀! 乔北也迅速收好了餐盘,很快跟上了边教授的走路步伐。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乔北故意问道:“边教授,我最近换了一个对猫毛不过敏的室友哦。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那只猫的话,不如还是给我养吧?” 第16章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喉结滑动了一下,竟然没有接话。 乔北又说:“还有我女朋友也挺喜欢小猫咪的,到时等我们毕业了,能找个更好的更大的房子,也可以给宠物更好的生活嘛。” 边承安:“……” 乔北再次补充道:“照顾宠物和照顾小孩儿一样麻烦,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的。边教授估计是没有这么多时间吧。毕竟你压根就不喜欢小动物——” “乔北,”这一次边承安很少见地主动打断了别人说话,他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是真的怕乔北要抢他的小猫似的,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我——想——养。” 三个字简直一字一顿一般,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无言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的乔北,简直憋笑憋得快要背过去一般。他紧跟着依然满脸一本正经的边教授的步伐,接着一刻不停的开始持续输出。 “边教授,小猫咪是不是特别可爱啊?” “它既然还知道回来,代表了它选择了你哦。” “哈哈哈哈,从此是同道中人了哦。” “我有好多性价比高的宠物用品网购店铺和你分享哦。”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虽然,今天有些话题确实是边承安主动开启的,但他仍然觉得乔北的话也未免太多了些。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可以做到话这么多的。 —— 打了电话之后,装防护窗的师傅动作挺快的,在边承安回到家之前就先到了他家的街区。边承安一边骑车,一边和他打着电话指挥他路怎么走。 路边有个快速奔跑一闪而过的身影,瞬间吸引了边承安的注意力,那个人的动作像是受到专业训练一样,十分迅速。 但是在眼前闪过的一刹那,边承安就莫名觉得那身影很熟悉,一下子就联想到那天联谊会没追到的那个少年。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前面的岔路口了。 边承安此时着急回家,又怀疑是自己一时眼花,毕竟这里已经很靠近自己住的小区了,如果那个少年住在这附近,不可能之前没有遇见。 等他一回到家,就看到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人在他家门口和他的母亲争执着些什么。 那个装护栏的师傅看见边承安回来,又确认他就是家主之后,就一脸焦急的要找他要个说法。 “你说个准话吧,防护窗到底是装不装?” “明明电话里说好的事,现在又说不装了。你当我们是什么啊,我们也很忙的,又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为什么不装呢?”边承安也不解地看向母亲。 庄静兰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时没敢接话。 片刻之后庄静兰才解释道:“我上午买完菜之后,想着时间还很多,就去了另一家医院,再做个检查确认一下。没想到那家医院病人特别多,我回来就也挺晚,回来就发现小猫不见了。” 果然,边承安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小猫咪的影子。 边承安的神情一如平常一般冷静自持,也没再说什么,庄静兰却觉得很不好受。 作为母亲,庄静兰非常清楚儿子从小到大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凡是留在身边的东西,都能用很久很久,也不会轻易更换。 既然儿子愿意为了这只猫装防护窗,那就是做好想要一直在身边的准备了。 庄静兰甚至为了弥补,想要主动提出去给他再买一只小猫,但是边承安很快就拒绝了,甚至还主动问起她今天做的检查结果如何,和之前做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边承安又和庄静兰讨论起今天从乔北口中得知的一些关于医院和主治大夫的信息,劝她不用过于忧虑,检查结果没出来,也不要太焦虑。 庄静兰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找熟人问了,就算真的是不好的结果,现在对于乳腺癌的治疗已经很成熟了,我身体一向都还不错,也注意锻炼。这个我倒是不担心。” 边承安点了点头。 “不过——”听到母亲又开了个头,边承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抬起头来。 庄静兰往边承安的碗里放进了一块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说道:“我就是觉得吧,有点担心你的以后。你看看你博士也毕业了,找的工作又很不错,也是时候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 边承安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他隐隐觉得母亲的话有些不对,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话题庄静兰可能是在心里想了很久了,所以今天特别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想说的都说了。 “说句实话,我身边的同事挺多人介绍他们的女儿或者亲戚给我的,我那天审核了一下,给你筛选了几个看起来还算适合的。你要不要加个微信,适当了解一下。” 边承安立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最近工作很忙,真的没有时间。” “你的工作怎么可能有做完的时候呢。”庄静兰叹了一口气,“唉,妈妈是不希望你以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毕竟你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边承安本来是不喜欢听这些催婚的话的,他本可以不卑不亢地举出一万个理由头头是道地证明她说的话是错的。 但是看着母亲一脸真诚的样子,又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再加上联想到母亲已经经不起折腾的身体,他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适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母子之间的尴尬气氛。 边承安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门外的敲门声还挺响的,让人感受到了敲门人此刻内心的焦灼。 边承安想来想去都猜不到这位看起来不太礼貌的不速之客是谁。一般情况下,他家极少来人,真来了什么人绝对是提前就和他约好了的。 毕竟边承安喜欢独处,又有点洁癖,更不喜欢把人往家里带。 打开门之后,边承安环顾左右发现没有人。正准备关门,想着是不是小区的小孩在搞恶作剧。 “喵呜喵呜~~”随着一声悠长的猫叫声响起,一只小猫咪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即将关闭的门缝,擦过边承安的裤脚,直接冲进了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 ---------------------- 装修师傅:有你们这样的吗?玩儿人呢?到底是装还是不装?重新上门加钱才行! 第15章 这只小猫不是第一次自己回家了,它既然认得路,当然有再次回来的可能。 今晚的小猫好像肚子真的很饿,它大口吃着庄静兰拿来的猫粮,有些狼吞虎咽的,但是吃相挺好,并没有弄得地上到处都是。 看它吃得差不多了,边承安又给它开了一个罐头,然后又给它把水盆装满了。 大快朵颐之后,猫咪跳上了沙发,开始用舌头舔舐起粉红色的猫爪,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做饭后清理。 沙发是浅灰色的,看着沙发上被猫咪的爪子刚踩出来的几个印子,庄静兰暗中观察边承安的表情,她好几次都担心边承安要生气了。 但是等待了好一会儿,边承安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把猫咪赶下去,而是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边承安拿出了手机,在某橙色购物软件上添置了一系列东西。不得不说乔北列的这张养猫购物清单,看起来还是有一点用的。 首先他需要一个猫包,还要带着猫咪去打疫苗,流浪猫的洗澡问题看起来也是迫在眉睫,不过第一次洗澡猫咪可能不太好适应,最好还是去宠物医院。 另外他还需要给猫刷牙的牙刷,毕竟这只猫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一如既往的……有点色色的…… 边承安在手机上点了又点,又想起还有猫咪的驱虫问题,还得准备一些宠物常用的药。毕竟这是一只总是喜欢出门的流浪猫。 买完了以上这一堆东西之后,网络强大的算法机制又给他推荐了一堆猫咪喜欢的玩具,还有给猫咪穿的可爱衣服之类。 边承安看着页面上一堆猫咪穿的粉色护士装,洛丽塔裙装,有点一言难尽的女仆装…… 边承安看着自家猫咪,此时正翘着一只后爪,用着绝对的高难度瑜伽姿势,费尽全力给自己认真舔毛的模样。它此时的姿势,让边承安正好正对着它又白又软的肚子,白色的毛毛里若隐若现一对粉红色…… 虽然是公猫,但是意外还挺明显。边承安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大对,忽然觉得嗓子有一点痒,轻轻咳嗽了一声。 正看着电视新闻联播的庄静兰立刻关心地询问他是不是感冒了,边承安失口否认了。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心里想的是如果给公猫穿女装,应该不算是心理变态吧。反正公猫母猫光看脸又看不出,是吧?再说了他买的也不是全部是女装,也有小王子的宫廷装,还有海军的水手服呢。 今天之前的边承安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会买一堆看起来花里胡哨但没什么实际作用的东西。毕竟他一直笃信的是极简主义,自己衣柜的衣服都没有几件。 第17章 在边承安又下单了一件给猫咪戴的红色新年围脖之后,“喵~喵~”两声听起来很嗲又很粘腻的夹子音,终于让边承安从沉迷购物中抬起头来。 猫咪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清洁,它夹着嗓子叫了两声,然后就绕过了在沙发中间坐着的庄静兰,直接冲着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边承安走了过来。 相对于边承安的高冷,小猫咪表现得十分的主动,在边承安刚伸出手,手指还没碰触到它的头顶上时,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已经主动蹭了上来,为了配合边承安的手掌高度,它甚至还垫了垫脚。 那一刻,一种难以描述的充盈感填满了边承安的内心。他先是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又伸手点了点它粉红色的湿漉漉的鼻尖,小猫好像是嗅到了什么让它感觉良好的气味,舒服得眯起眼睛,看起来非常享受。 然后猫咪好像还是不太满足,它很聪明地自己主动移动着身体,很快边承安的手指就从它的头顶移到了它的下巴。所以与其说是边承安在撸猫,不如说是猫咪自己在自助按摩。 边承安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立刻舒服得好像快要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边承安看着它此时乖巧又温顺的模样,抓紧机会,用没有香味的湿纸巾把猫咪全身都擦了一遍,重点是擦了它的头部和四只爪爪。 本来以为小猫会反抗的,没想到小猫咪竟然意外地配合。甚至在边承安摸他的爪爪的时候,它锋利的爪尖一直小心地藏在它的肉垫里,就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完全不会伤人的猫。 小猫乖到不禁让边承安有点担心,这猫是不是有点傻啊?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还成天到处乱跑,迟早被坏人拐跑吧。 这样看来封窗是迫在眉睫啊。看来今晚还要再催催。 按照以往的习惯,晚上睡觉之前,边承安会习惯看看书,或者再批改下学生最近交的作业,等有了困意再上床睡觉。 今天邮箱里存了不少学生交的论文,有一批研究生的,还有一些是本科生的。 可能是因为电脑有发热的原因,边承安自从打开电脑之后,猫咪一直靠在电脑的旁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没有走来走去,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好像知道自己不能打扰边承安工作,就那么一声不响地看着边承安改论文。 虽然迄今为止也没有给猫咪洗过澡,但是小猫把自己打扫的挺干净,毛色越是洁白,显得大大的眼眸越发的碧绿清澈。 因为猫咪没有打扰,边承安的工作效率很高,改完了两篇研究生论文后,他的余光扫到屏幕旁边乖乖坐着的小猫。 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小猫明明困得不行却又坚持不睡的样子。它的两只前爪好像都不能支持它身体的重量了,整个猫身都摇摇晃晃的,眼睛也已经困得完全闭上了。 可是当它的头真地低到一个角度的时候,它又整只猫瞬间清醒了,然后活动了下爪子,接着又意志坚定的继续陪着边承安改作业。 边承安瞄了几眼,一下就想到了他上课时底下学生打瞌睡的模样。学生打瞌睡是因为听不到他的物理课,然而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说,他现在做的真的是很无聊的事吧。 观察到小猫咪打瞌睡如此反复好几次,边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把小猫抓起,把它直接放进了猫窝里。 这个猫窝是用粉紫色的毛线手工编织的,看起来十分暖和,是边承安去德国出差之前就买的,但是还是第一次用。 但是没过了两分钟,猫咪又自己起来,重新跑到了他的脚边躺着。边承安怕木地板温度太低,就把猫咪一把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没想到猫咪是个天生就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主,它沿着他的大腿,动作迅速的三下两下爬进了他的衣服里,然后可能又嫌衣服里太闷,从他的领口钻出了一个猫猫头。 它的猫猫头老是转来转去,一直在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猫咪的胡子隔着打底羊毛衫都把边承安弄得非常痒,简直让他有点难以忍受。 边承安正要把它从衣服里弄出来,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庄静兰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圆走了进来,问他吃不吃。“刚刚觉得肚子有点饿,煮了一点宵夜。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拿一碗给你。” “黑芝麻花生馅儿的,不是太甜。你应该喜欢。” 边承安点头:“谢谢妈妈。”边承安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是亲妈煮的带有儿时记忆味道的食物也不是不能吃一点。 把碗递过去,庄静兰才发现儿子胸前有一只可爱的猫猫从领口探出头来。 可能是因为汤圆散发着香甜的气味,猫猫又把头探出来多一点,鼻子也一嗅一嗅的,好像对正冒着热气的汤圆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庄静兰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边承安拍了张照片。“这只猫咪真的和你好亲啊。”庄静兰边拍边感叹道。 照片放大,庄静兰很快发现边承安打底黑色羊毛衫上面全是猫咪白色的毛,她的眼睛不由地又睁大了些。 她又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下,自己没有看错吧?他儿子不是从小就有洁癖吗?这都能忍? 边承安看见猫咪真的很想要吃的样子,就把猫碗拿过来,真的分了三个小汤圆给它,没想到猫咪闻了闻,然后全吃了。 边承安试着问道:“这么喜欢汤圆,要不你就叫汤圆吧?” 吃完汤圆的浦宁远舔舔嘴,好像对他这个建议很感兴趣的样子,冲着他又叫了两声:“喵呜喵呜~~” 也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这一刻好像觉得自己真的能听懂猫语似的,他感觉猫咪好像喜欢这个很俗但是很可爱的名字。 为了确认真的是这样,边承安又问道:“本来你一身雪白,我还给你想了个很古风的名字,你叫沐雪怎么样?” 浦宁远:“喵呜喵呜~~~”小猫咪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长长的叫声。 浦宁远心里想得可多了。“什么啊,什么雪啊,我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叫女孩子的名字?” “不喜欢啊,”边承安又问道:“你的皮毛像是云朵一样白,眼睛像湖水一样碧绿,要不叫碧云怎么样?” 浦宁远直接一个无语住了。“什么,避孕?叫这个名字不太好吧。” “喵呜喵呜~~” “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边承安觉得小猫咪好像骂得挺脏的。他对着它认真解释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北宋大词人范仲淹写的词啊,挺有意境的。” 但是猫咪在怀里的挣扎挺激烈的,小猫咪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呢。 边承安把“汤圆”、“碧云”、“沐雪”三个名字写在了本子上,然后示意猫咪自己去选。 很快猫爪就在“汤圆”这个词前面按住了。 没想到意志还挺坚定,边承安转念一想,和一只猫讲什么文学意境呢,它能理解食物的名称,能自己回家就已经很厉害了。 “汤圆”,边承安第一次叫了它给自己选的名字,然后把它一把抱起,“我已经改完作业了,你也别熬夜了,睡觉去吧。” 睡觉的时候,汤圆很快就放弃了那个看起来很舒适又很暖和的猫窝,很自然地在边承安的脖颈处躺倒了,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的,好像这段时间它压根就没有消失,一直每天陪伴着他入眠一样。 边承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猫咪睡在他的身旁,听着它像发动机一样的小呼噜声,好像也渐渐有了睡意。 黑暗中,边承安睁开了眼,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拧亮了床头灯,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听过东食西宿的故事?” 浦宁远一脸疑惑地吹了吹胡子:“什么意思?小猫咪没有文化,我听不懂。” 看着汤圆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边承安又用幼儿园老师带小孩的语气试图解释道:“就是你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别的家?你把我这当饭店旅馆了对不对?” 这一次浦宁远低下了头,他真的听懂了,甚至发出的喵声喵语都听起来有点惭愧。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边承安脱口而出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自己也有几分吃惊。 为什么不允许呢?边承安也没有想明白。只许主人养好几只猫或狗?宠物就只能有一个主人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也许,从一开始给它起名就是不对的,这只猫不应该是属于他的,他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而此时浦宁远想的却是,如果他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他一定会认边承安做唯一的主人,然而对于猫妖来说,不管他们再怎么投缘,都不过是漫长旅途中,偶尔同路的过客而已。 “外面很危险的。公路上有很多车,还有很多坏人。”边承安想了想,解释道。他其实也没想汤圆真的能听懂他说的话,就像每一个主人和宠物说话,说的话其实都是给自己听的一样。 第18章 作者有话说: ---------------------- 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第16章 等待了好几天,庄静兰的乳腺活检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两家医院得出的检查结果基本一致,就是她的乳腺确实发生了病变,但还好不是恶性的,而是良性纤维脉瘤。 边承安和母亲终于放下心来,因为她五十多岁的年龄有比较大的几率发生癌变,医生建议还是要做个微创手术,他们最后预约了一个乔北推荐的三甲医院的专家,在这个周末去做手术。 下午四点,边承安和庄静兰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在电梯口正好遇上了正抱着猫咪准备去小区玩儿的苏凌寒。 边承安看着抱在她怀里被养得肥嘟嘟的猫咪,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几天可能要一直在医院,家里的汤圆没有人照料。 照理说,短期内家里没有人,估计家里的猫咪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刚刚下单的监控快递也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边承安还是打算麻烦一下楼上的英语老师苏凌寒照看一下。 苏凌寒是那种既热心又细心的女生,再加上她本身也养猫,又是楼上的邻居,边承安觉得她不论从各个方面都是最佳人选。 两个人简单的点头寒暄过后,边承安就主动询问了下能否帮他照看一下家里的猫咪。 苏凌寒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似乎上次猫咪从她家跑掉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阴影。 和边承安不太一样,她是一点都不社恐的那种人,在庄静兰向她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时,她自然微笑着向长辈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是边教授在学校里的同事,我是教英语的。” 庄静兰也笑着问道:“小姑娘你这么年轻,也是教授吗?” 苏凌寒赶紧摇头否认:“这怎么可能啊?像边教授这样年轻有为的,连着跳级,能力还这么强的,整个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观察到庄静兰很难下压的嘴角,苏凌寒又继续补充道:“不瞒你说,我们学校好多年轻老师都把边教授当成人生偶像呢。” “……”被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当面表扬,边承安难免有点尴尬。 但庄静兰作为母亲,即便是高级知识分子,也难以免俗地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家儿子,不自觉地又对面前的姑娘印象又好了几分。 庄静兰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个姑娘,虽说是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是看起来十分清爽耐看,一身米白色的大衣衣着打扮也看起来特别温婉,于是多问了一句:“苏老师工作了几年,今年多少岁?” 向女孩儿直接询问年龄,好像不是特别妥帖。她的问题又问得生硬突兀,完全没有过渡。让边承安和苏凌寒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看向庄静兰。 不过苏凌寒倒是个挺大方的人,不会像有些女孩子在别人问到年龄问题的时候,故意扭捏反问别人“你猜我多大?”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读完研究生就二十五了,说起来只工作了两年。” 苏凌寒说完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她看了眼边承安,又对庄静兰说道:“你看我岁数和边教授差不多,可是我才刚过实习期呢。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庄静兰忙说道:“哪里哪里,苏老师正年轻呢,人又漂亮情商又高。哪像我这傻儿子除了会读书搞研究,没有任何的优点了。” 三个人在一楼的电梯口讲了许久话,这时注意到有其他的住户准备进电梯,因为这里住的大多是学校的老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打量,好像是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坐电梯。 边承安见庄静兰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手握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庄静兰还算是听劝,和小苏老师赶紧告别,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自从养猫之后,边承安的快递变得多了起来,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猫爬架已经组装起来,汤圆看起来很喜欢。不过那个圆圆的猫抓板,汤圆就好像不太喜欢,反正没有比布艺沙发和窗帘更喜欢。体积还那么大,眼看就成了闲置。 还有那一堆给猫咪穿的花里胡哨的女装,边承安实在是没好意思在他母亲在家的时候拆开,更没有可能让猫咪穿。 边承安把这些完全没有拆开的快递放进了一个带锁的行李箱里,再把行李箱放进了衣柜的最里层,才放了心。 最近边承安买到的最让他满意的一个物品,是他在一个宠物博主的视频里安利的东西——是那种可以让宠物语音说话的按钮,除了厂家提供的和宠物沟通的一些高频词汇,还可以自己录入你想录入的一些词汇作为补充。 “小鱼干,”“罐头,”“吃饭,”这些简单的词语,汤圆很快就学会了,能很清楚地表达自己想要的,特别是肚子饿的时候想吃什么,表达得特别清楚。 让边承安吃惊的是,汤圆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还可以理解一些看起来比较抽象的概念。比如“玩儿”、“出去”“主人”之类的词汇,再试验过几次之后,汤圆几乎都能够准备表达自己的想法。 边承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自己养的宠物有滤镜,他总觉得汤圆比网上很多猫咪甚至牧羊犬还要聪明,好像真的可以听懂人话。 他准备过段日子再加多一些比较抽象的词语,比如“喜欢”和“爱”之类的,虽然这些词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说,明显有些超纲了。 不过边承安平时的工作就挺忙,还要负责教学上课,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训练猫,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训练猫咪的专业驯兽师。 当庄静兰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发现儿子又在给猫咪做饭的时候,她不禁笑了。 看着边承安拿着一个专门量食物的秤在称牛肉,庄静兰吐槽道:“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认真啊,你自己都不在意吃什么,家里那么多速食,平时也吃食堂。怎么给猫咪做饭倒那么认真?” 边承安回答道:“这样比较健康。”即便是猫粮和猫罐头已经选了最贵的那种,他还是嫌弃猫粮里面有不健康的诱食剂,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自己制作猫饭。 有时是水煮牛肉再加一些胡萝卜补充纤维,有时候是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三文鱼,有时是市场上买的没加盐的小鱼,猫咪都是喜欢吃鱼的,他有时担心鱼刺太多,还会帮着把鱼刺剃干净。 今天给汤圆做的猫饭已经快要做好了,然而—— 庄静兰在厨房一边洗菜一边继续调侃儿子。 “承安,你难道是把汤圆当儿子养了?” “不过它倒是可能不止你一个主人哦。” “你看它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边承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觉得有些担心,因为平常这个时候,小猫咪早都回家了。然而今天,已经快六点了,小东西还连个影子都没呢。 是的,封窗没用,等真正封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这栋楼的这种户型封窗是封不严的,他家的小汤圆智商又实在太高,它想出去总有办法。 边承安甚至还去宠物论坛求助过有关散养猫咪的问题,然而得到的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绝育,另一个是用绳子拴住。 对于边承安来说,这两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未免太过简单粗暴了。他其实希望他养的猫咪是有着自由灵魂的生物,而不是像是那种只能锁在笼子里被人类豢养的金丝雀。 不过,鉴于他也承认自己自从决定养猫之后,思想上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他也不清楚未来会不会还和现在的想法一样。 小猫咪的牛肉拌胡萝卜饭已经做好了,汤圆还是不见踪影。边承安虽然在翻着专业书,但是没过多久还在不时地看表,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让边承安意识到母亲今天在厨房呆的时间好像有些过于长了。 “妈,医生不是说你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一点吗?”边承安看着刚刚炒好的木须肉,锅里正在煮着的红烧排骨,高压锅里还炖着一只三花鸡,有些不解地问道,“妈你做这么多菜,是要过年吗?” “你是不是傻,打电话叫楼上的苏老师过来吃饭啊!”庄静兰动作伶俐的把排骨盛了起来,又准备再炒个素菜。 边承安愣了一下,面露难色。“你这样不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不喜欢被搞突然袭击。” 庄静兰反问道:“你都没有问一下,你怎么知道呢?” “你叫不叫?不叫我来叫!” “再说了,听你们说话,你肯定已经麻烦人家小姑娘好多次了,远亲不如近邻的,请她吃个饭怎么了。” 这样说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然而边承安拿着手机就是开不了口。 想了想,他觉得直接打电话太突兀了,还是发微信比较好。 【苏老师你吃了饭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妈菜做得比较多。】 边承安想了下又补充了句。【她做菜味道还可以。】 第19章 没想到,刚刚发出去,对方秒回。【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家常菜了。】 过了片刻又补充道:【你们喝果酒吗?上次十一回家,带了两瓶我妈妈自己酿的梅子酒,特别好喝。】 五分钟之后,苏凌寒就穿着家里的拖鞋,穿着一身家居服,下楼来到了边承安的家里。 女人们聊天好像有着一种自来熟的能力,苏凌寒和庄静兰在厨房里一边烧菜,一边聊天,说说笑笑,好像自带结界。 边承安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插不上话。 时间越来越晚了,猫咪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边承安看着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现在正是城市下班的高峰期,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边承安没想多久,还是穿上了大衣,准备出门找找看。 星瀚小区虽然各方面条件还不错,但是它所在的位置属于海陵市的老城区了,附近有挺多七拐八拐的小巷子的,边承安有点担心猫咪是不是在这些小巷子里迷路了。 浦宁远其实今天下午早就放学了,他们的舞蹈课结束之后,他因为流了不少汗,甚至还洗了个澡。 舞蹈老师叶老师说他最近进步很大,还说他很有希望成为这次的舞剧表演的男主角,但是体重方面就一定还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男主角是不能太胖的。 浦宁远也没办法啊,他也不是很懂,边承安最近做的饭简直是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他每次本来只想吃一口的,但是他只要吃了一口,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必须得把最后一口吃完。 所以今天为了减肥,他回边承安家的时候,都没有坐地铁,而是选择了走路。所以时间比平常晚了不少。 更烦的是,他在回家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曾经的熟人——那是一个他忘记了叫什么的富二代。 他们是在蓝汐会所里认识的,那个人家里挺有钱的,为人非常大方,不过这个人做的很多事既不符合会所的规定,也违反了郁明宣给他下的禁令。 被明确拒绝之后,这个人还明里暗里纠缠过浦宁远很多次,每次都被他巧妙地逃走了。 本来今天浦宁远也有信心能够跑掉的,因为他的逃跑本领向来就很厉害,然而最近边承安家附近有些地方正在拆迁,有些路竟然走不通了。 现在那个人跟着浦宁远走进了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浦宁远看着冬日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空,内心有些焦急起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17章 “宁宁”,沈清叫着浦宁远在蓝汐会所里的名字,历数着浦宁远的种种罪行。“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能说拉黑就拉黑我?” 面对着沈清的步步逼近,浦宁远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了,然而现在的情形让他没有办法直接变成猫咪溜之大吉。 浦宁远没有直接接收过那些礼物,毕竟会所有会所的规矩。然而对方说的也确实不是谎话,浦宁远作为一只猫咪,对人类的情绪是有强烈的感知共情能力的。 此时的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真的在对自己追债,他只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因为被人欺骗而愤怒的感情。 浦宁远环顾四周,好像确实没什么人,他本可以用更省力的方式离开,然而……浦宁远接着对方开启的话题,想着能不能让对方软化一下。 浦宁远笑了一下,说道:“那些东西大不了我还你。多少钱啊?你开个数?” 浦宁远这话说得很顺口,实则十分没底气,他压根没什么钱。 沈清愣了下,问道:“你不是很缺钱吗?” 蓝汐会所里的小妖精们,大多被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想要引起人们的同情,浦宁远也不能免俗。只是他最近实在太忙,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报到了。 浦宁远看着沈清有些泛红的眼睛,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个被情欲煎熬的人也有点可怜,很像是一只被发情期折磨的猫咪。他思考着要不要和他说实话算了。 看着神情闪烁的浦宁远,沈清好像接收到了什么错误的信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了浦宁远的手。 沈清:“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很多钱。” 面对这样不体面的客人,浦宁远一向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浦宁远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还嫌弃地在卫衣外套上擦了擦,警告道:“我劝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否则你的后果会很严重。” 沈清刚刚明明把浦宁远的手握得很紧,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纤细柔弱的浦宁远力气这么大,他愣了片刻之后继续说服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看起来纯情处男的长相,和我好吧。”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浦宁远被他突然扑上来带来的刺鼻的香水味给熏到了,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浦宁远伸出右手推了他一下,把一米八多的沈清推了一个趔趄。 沈清被他推得直接破防,真的气急败坏了。“别给你脸不要脸啊?我到时候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发到你的朋友圈里,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只是看起来纯情,你又不是真的纯情,卖给谁不是卖,卖给我怎么了?” 这些污言秽语让浦宁远真的听不下去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下筋骨。看来眼下是避免不了一场争斗了,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 浦宁远的热身动作刚做完,这时一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这位同学,你需要帮助吗?”边承安从巷子口走进了巷子深处,问道。 那一刻,浦宁远直接看呆了。因为边承安那修长笔挺的身影从光明处走来,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冬日夕阳的柔和光线里,帅得简直像天神下凡一样。 其实在巷子外面边承安只模糊地听到一些很不入耳的话,远远地看到两个背影好像是起了什么冲突。 海陵市的这片地区学校很多,边承安以为自己正好遇上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当然也不排除是一起青少年性侵事件。 他的老师身份,让他责无旁贷。等到走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边承安也愣住了。 貌似这个被霸凌的年轻人是边承安熟悉的面孔,也是上次在联谊会边承安没有追上的人。 虽然边承安人长得很高大,但是气质斯文,在身体的健硕方面是完全比不上沈清的。 沈清自觉自己占了优势,警告道:“你少管闲事。” 边承安用毫不闪躲的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登徒子,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对这位同学性骚扰了。” 然后他的眼神扫过浦宁远,说道:“你现在立马报警。” 浦宁远很听话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有把电话打出去,沈清已经如一头饿狼一般扑了上来,一把将他的手机拍到了地上。 边承安迅速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松了松领带,他快步走上前,抓住了沈清刚刚肇事的胳膊。 沈清被他捏得很疼,用左手挥拳冲来。边承安侧身一闪,右腿迅速抬起,一记精准的侧踢直击对方肋骨。 沈清被踢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很快就怒吼着再次重新扑来。 边承安眼神一凛,一个回旋踢将匕首踢飞,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沈清应声倒地。 边承安调整呼吸,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服下摆,推了推眼镜,然后看向一边已经愣住的浦宁远。 边承安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就连向来见惯了大场面的浦宁远,都被斯文教授打架帅到。 这时,躺在地上的人不时发出的哀嚎声把浦宁远的心思叫了回来。 “还需要报警吗?”浦宁远看到已经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沈清,接着又问道:“要不还是叫救护车?” 边承安自己用电话叫了救护车,讲清楚地点之后,救护车来得还是比较及时。 救护车上执勤的医生,听他们简单说了经过,建议他们去最近的派出所报了个警,以证明自己打伤人是因为正当防卫。 在派出所等待警察来做笔录的时间里,浦宁远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边承安的英俊面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好斯文,应该是老师吧?” 边承安:“我是海陵大学的老师,姓边。”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边教授啊。”浦宁远笑了笑,然后伸出了右手,“我叫浦宁远。是海陵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 边承安看向浦宁远的眼神,让浦宁远瞬间想起上次联谊会仓皇逃跑的尴尬经历。 他眨了眨眼睛,立即转换话题:“没想到老师也这么能打。动作也太帅了吧,是不是练过?” 边承安:“我读研的时候为了锻炼身体,辅修过跆拳道。” “哇喔~~这也太酷了吧?”浦宁远想起了刚才边教授帅气的动作,就发自内心的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词表达他的赞赏。 第20章 边承安只是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其他人听到就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因为有点类似街头小混混,在路边看到了穿超短裙的小姑娘吹的口哨声。 然而现在却发生在两个成年男子之间,所以就连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辅警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坐的离他们远了一些。 浦宁远才不管这些,他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眼眶了。他又继续说道:“怪不得,你身材也看起来好好。是不是有定期地去健身?” “我每周会保持一次骑行,一次游泳。”边承安为了更好地做科研,有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其实除了眼睛的度数较深,他的身体各项素质都很不错。 这时办案的警察过来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并简单地询问了两人的个人信息。 在询问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时,浦宁远主动讲述道:“我遇到了一个小流氓纠缠我,这位边教授见义勇为,帮助我制服了图谋不轨的歹徒。” “谢谢边教授哦,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浦宁远用一种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他,两条眉毛很可怜地蹙在一起,好像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本来这话听起来有些肉麻,再加上浦宁远说话的声音声调比一般男生要高一些,无端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边承安向来是著名的反矫情达人,如果遇上这样的学生他不仅不会买账,还可能留更多的作业。然而现在对上浦宁远清澈又幽深的眼睛,这张脸毕竟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他喉结滑动,最终没说出什么。 浦宁远想了想,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继续说道:“边教授,我要送一面锦旗给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说罢又转头向着正在笔录的警察,甜甜地叫道:“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忙着用电脑做笔录,没空理他,浦宁远立刻伸出手紧抓住警察的手,警察终于抬起头来。 “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奖给边教授哦。现在这么热心的路人可不多了,这样乐于助人的老师更是少见。” “那是,那是。”警察对他点了点头。 浦宁远接着抓住了警察正在做笔录的手,说道:“我们这个社会就是要提倡正能量,你说是吧?” 这个中年警察,似乎是工作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话,情绪这么高涨的被害人,一边忍笑,一边点头。 被浦宁远一通“天上有,地上无”的夸奖,并没有让边承安迷失方向,甚至也没让这个平日里有轻微社恐的教授感到尴尬。 他只是有点不受控制地盯着浦宁远抓住警察胳膊的手。浦宁远的手不大,纤细的手指上面均匀覆盖着皮肉,看起来非常的细腻洁白。和中年警察黝黑的手放在一起,肤色对比更加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边承安非常的不适,他脑海里甚至一闪而过一些十指交叉紧扣的场景,进而是一些少儿不宜的镜头。 在蓝苍湖的湖边那个简陋的帐篷里发生的事,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带来的旖旎的温存……这些年来一直持续出现在边承安的摇曳梦境中。 这些情景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但从未真正的消失过。 在警察的询问下,浦宁远又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当时的打斗场景时,他为了更加形象地还愿当时的场景有多么的精彩,终于抽回了抓住警察的手。 看着浦宁远手舞足蹈的样子,边承安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弄完了笔录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边承安接到了母亲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的电话,这才猛然想起他依然没有找到他的猫。他在电话里询问了庄静兰猫咪有没有回家,结果当然是否定的。 边承安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几分,显得漆黑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了。 边承安挂掉了电话,他的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大衣下摆被某人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 小猫咪虽然有点话唠,但是全是发自真心呀。 第18章 边承安盯着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指,那眼神看起来有一点复杂。 在浦宁远看来,似乎是被冒犯的眼神,感受到对方的不悦,浦宁远渐渐松开了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其实浦宁远是能好好扮演人类角色的,他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着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和他太熟了,也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了,他容易拿捏不好尺度,不知不觉就靠过去了。 边承安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因为这个小男孩儿实在是很喜欢和所有的人都发生这样的肢体接触,虽然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也难怪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纠缠他。 这时,浦宁远笑了,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笑容里依然带着些许讨好,好像在试图化解刚刚被拒绝肢体接触的尴尬。 浦宁远说:“你的猫咪会自己回家的,它认得回家的路,你不用担心。” 对方一本正经的说胡话,边承安盯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特异功能,方圆十里的猫咪我全都认识,我能听懂它们说话。”虽然依然在说着童话世界的内容,浦宁远说话的表情认真,神情一点也不像说谎。 边承安内心有一点怀疑对方是精神错乱,还是故意在卖萌。他挑了下一边的眉毛,故意接着他的话说道:“那你让流浪猫带个话,叫汤圆早点回家。” 浦宁远点头回答:“当然可以,不过不需要,因为我都说了,它认得回家的路。” …… 四目相对一段不算少的时间后,边承安最终败下阵来,说道:“这位同学,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下精神科。” “啊?”边承安的话让浦宁远好像有点急了,但是还没有到生气的程度。 算了,不相信就算了,浦宁远不打算解释了,郁明宣一直和他说,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肯定越少越好。不过他本来以为,长得这么好看,人又那么聪明的边教授会是那种特别的人类的。 浦宁远虽然是个学艺不精的猫妖,但是最擅长的技能就是逃命,真的逃不了打斗起来,他其实能够在灵力维持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的战斗力很强,所以他根本就不害怕一两个人找他麻烦。 可是到了危急时刻,忽然有人真的站出来保护你,那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不同。 “边教授,今天真的谢谢你。”浦宁远看向对方眼神非常认真,而且还神情郑重地对他伸出右手。 边承安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不用往心里去,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 浦宁远的手比想象中还要软,小小的手却很有温度。 浦宁远点点头,又莫名其妙地说道:“很遗憾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知道。”刚刚警察向浦宁远询问个人信息的时候,边承安就已经想明白了,年龄和性别都对不上,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更大的可能这个世界上人真的太多了,长得像甚至就连性格和神态也很像的人,从概率上来说还是很有可能的。 “你刚刚问我有没有什么女性的亲戚?其实是没有的。”浦宁远:“虽然有不少人说我穿女装肯定好看,但是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他的话让边承安忍不住再去观察浦宁远的眉眼,其实一直到现在,边承安依然觉得他和她确实太像了。 看着对方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浦宁远猜他可能不是很相信自己,不过他的第六感让他感受到现在的边承安和平时很不一样,至少和与自己猫咪形态的相处时很不一样。 浦宁远想把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你要不相信的话,摸摸看?”浦宁远把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边承安用力看了他一眼,目光如有实质。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第19章 “你要不相信的话,摸摸看?”浦宁远把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用眼神示意边承安放手上来摸摸看。!!!??边承安看向浦宁远,发现对方好像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虽然言语之间充满了挑逗,但他觉得浦宁远的眼神单纯无比,坦荡无比,神态更像是一只求抚摸的小动物。 此时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那种清新的木质清香传到了浦宁远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味道随着自己的靠近好像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完了,有点上头,浦宁远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猫薄荷蛊惑了一样,好想再靠近一点,凑到他脖子上闻一下。 “行了。”觉察到对方的意图,边承安伸出手制止了,还往后退了两步。 他垂下眼眸,说道:“我没说不相信你。”但是,比起这个问题,边承安其实还有更想问的问题。 第21章 不知为何,话到嘴边,边承安还是没能开口。 眼前这个人,说话有时比自己还直白。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点头承认了,那自己准备怎么接下去呢? 难道像小说里写的,劝xx从良嘛。边承安想想都觉得尴尬,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刚才边承安说相信浦宁远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鼓励。浦宁远又说道:“边教授,虽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和你认识我很高兴。” 浦宁远想了想,甚至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边承安重新打量了口出狂言的对方,浦宁远一身学生打扮,黑色卫衣,牛仔裤配一双球鞋,看上去比自己现在教的学生还小。 边承安有点难以想象和自己的学生做朋友是一种什么状态,说句实话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 “……”所以边承安沉默了。 “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不太好吧?怎么能这样?”满怀期待却得不到对方的回答,浦宁远也不觉得尴尬,他只好少年老成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那个你想找的人,你懂吧?” “……”浦宁远的话让边承安更加疑惑了,哪有人愿意这样上赶着当替身的呢?这根本不符合人性。 见边承安还在疑惑,浦宁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感到寂寞了,就打我电话吧。” 然后浦宁远翻遍了衣服口袋还有书包,只找到一只笔,没找到纸,于是他在边承安的右手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一瞬间边承安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还有更多的疑问。诸如“你这是干什么?”“是想找下个金主或客人吗?”“那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人写完了电话号码之后一脸满意的表情,像是完成什么大作一般的露出了开心的小虎牙,边承安最终没有问出口。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啊。”年轻男孩儿对着他笑了笑,说道。 边承安问了句:“比如?” “比如你想去逛街吃好吃的?或者你想去爬山?或者是看电影?”浦宁远在脑海里历数了自己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去做的事情,“边教授不会觉得一个人做很多事情很无聊吗?” “从来没有。”这一次边承安露出礼貌的微笑着回答了他,同时也拒绝了他。 边承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很自然地联想起了之前那件事。大学联谊会上那个奇怪男人对自己提出的奇怪忠告。这样说来,那个纠缠他的男人也和今天那个一样,同样也是受害者吗? 不过,这个人确实很会蛊惑人心,边承安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直男,可能也很容易就上当了。 边承安看着手背上圆珠笔写的那个电话号码,越想越怪异,连带着整只手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边承安想到浦宁远说的话,觉得难以理解。我为什么会感到寂寞?我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和工作要做,我最近连和猫玩儿的时间都没有……我每天的生活都充实得很。 还有哪有人会这么问问题的呢?唉,难不成是职业病? 浦宁远目送着边承安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迅速地藏好衣服,变成了猫咪的形态,四条腿着地就是行动迅速,他准备要在边承安之前先回家。 人当然会感到寂寞啊。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看到边承安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去骑行,或是一个人去游泳,抑或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不说话的样子,总觉得他很寂寞。 可能是因为浦宁远自己不喜欢一个人,他喜欢上课的时候有人陪,练舞的时候有人陪,宿舍其他同学假期回家的时候,他就会去郁明宣那里蹭饭。 虽然老大有时讲的那些充满年代感的故事已经讲了很多遍,浦宁远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是也比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发呆或打游戏要好多了。 边承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然后他一进门就发现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咪,正蜷缩在沙发上舔毛。 一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小猫咪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一边叫一边去门口迎接他。 第20章 “你还知道回来?”边承安说话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是面对这个此刻绕着他裤腿不停打转,一直在撒娇的小动物,任谁都无法真的生起气来。 “它吃过了吗?”边承安问他的母亲。 庄静兰摇了摇头。“它也就在你前脚刚回来。除了你,谁喂都不吃。好像在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边承安把给小猫做的饭重新热上了,看到了蒸锅里放着的给他留的饭菜。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苏老师回去了?” 庄静兰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叹气道:“唉,人家小姑娘从六点多等到了八点多,我一直劝她先吃,最后才吃了。” 边承安解释道:“我路上遇到了青少年霸凌,不能不管啊。我毕竟是老师。” 庄静兰听言吃了一惊,了解了经过知道他并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了心。她感慨道:“你这什么运气,出去找个猫,竟然还能遇到霸凌。” 说罢,她又转头嘱咐边承安:“那你一定要记得和苏老师解释一下,免得人家多想。” 边承安点头:“知道了。” 后来庄静兰想了想,虽然明知说出来会引起儿子反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遇到这么好的姑娘要知道珍惜啊,否则我看以后有你后悔的。” 汤圆可能是真的饿了,在边承安把猫饭端出来之后,它简直像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边承安实在没办法,帮它吹了又吹,这才把猫饭端给它,自己也才开始吃饭。 边承安刚吃了一口饭,忽然心里想起什么,咯噔了一下,那个电话号码他刚才洗手的时候,没注意好像已经洗掉了。 边承安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下,果然发现那个蓝色圆珠笔印记确实洗掉了一些,但没完全洗掉。 他立刻把前面能够看清的前九位数存在了手机里,后面两位却怎么也看不清了。 不知为何,边承安看着这个不完整的号码内心难以描述。他本来其实也没有多想打的,但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打了,他却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人果然是种矛盾又复杂的奇怪生物啊。 边承安觉得今晚的汤圆有些不太正常。 平日里自己不管是看书还是玩手机,它都不感兴趣,还总是不时在旁边各种捣乱,恨不得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到它的身上才好。 可是今晚,只要他一拿起手机,汤圆就会好奇地凑个毛绒绒的猫猫头过来看,那执拗的样子好像它真的能看懂似的。 在小猫咪坚持不懈的骚扰下,边承安好像压根没空使用手机了,他干脆定了个明天早起的闹钟,就把手机放一边了,睡得比平常还早。 边承安关灯躺下之后,汤圆好像也瞬间来了困意,它趁机找了个没压那么实的被子缝隙就钻了进去,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不停的努力蠕动着,不一会儿就趴在了边承安结实的胸肌前。 毛绒绒的小脑袋还在边承安的脖颈间蹭了蹭,它尖尖的耳朵甚至顶了顶他的下巴,弄得他的脸有点痒,又有点想打喷嚏。 不过今晚边承安没像以前一样把它推开,还在感受到它凉凉的鼻尖后,猜测猫咪不会是大冬天的在外面疯玩着凉了吧? 边承安能很清晰地闻到汤圆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香气,有点像是以前经过面包店时,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味道。 不是那种加了很多糖的甜腻蛋糕气味,而是一种全麦面包的味道,可能是加了杏仁的关系,不是很甜,而是散发着微苦的清香。 虽然说早就在宠物医院预约了洗浴疫苗套餐,但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所以这只看起来似乎挺干净的猫咪,甚至都没真正洗过澡。 过去的边承安也很难想象,自己现在竟然可以容忍一只猫这么亲昵地和自己躺在一起,虽然每天都会简单地帮它擦拭下,但是严格说来,现在他正抱着的猫咪身上肯定有很多微生物,一点也不干净。 但是事实证明,人类的适应能力是比想象中更强的。边承安不仅睡着了,还睡得挺好。 第二天就是在医院预约手术的日子,边承安起了个大早,母亲早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餐,并收拾好了住院的行李。 边承安吃好了早餐,给客厅里的猫碗加满了猫粮,然后去房间里看小汤圆准备告别时,发现床上的小猫竟然还没有醒。 边承安的眼神停留在熟睡的小猫咪身上,嘴角微微勾起。此刻汤圆四肢舒展,像个大写的人一样躺在他的床上,甚至头都靠着他的枕头。都说猫咪是很警觉的动物,连睡觉都很有警惕性。然而,这警惕性在哪儿? 看了片刻的边承安,忽然产生了个想法,要是猫咪真的认字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给它留个字条,不用现在把它吵醒了。 第22章 确信汤圆并没有那么快醒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汤圆的脸颊。它也只是嘴巴动了动,似乎以为是在做梦,还是没醒。 边承安不得不用手指堵住了汤圆那粉红色的鼻孔,动作虽然略显幼稚,不过这一次很奏效,很快汤圆伸出有着粉红色肉垫的前爪用力地推了推他的手,终于醒过来了。 小猫咪用绿色的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迷茫和疑惑。 “我妈今天做手术,我们要在医院呆三天,所以这三天你要好好地待在家里,不准捣乱哦。”边承安看着一脸懵逼的猫咪,认真叮嘱道。 “喵呜喵呜~~”不知道猫咪是不是听懂了,边承安觉得今天汤圆的叫声听起来特别幽怨。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作为安抚。它不仅十分配合的主动用头顶他的手,甚至仰头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也不知道是此刻正好头痒,还是真的很喜欢主人的触碰。 猫咪刚醒来,鼻尖湿漉漉的,嘴角边好像还有点口水,很快就蹭到了边承安的手上。 于是边承安收回了手,但是依然耐心地解释道:“怎么了呀。我找了楼上的苏老师照顾你呀,她会定时过来给你喂食,清理猫砂的哦。不用担心。” “喵~~喵~~”不知道是不是边承安的错觉,他总感觉猫咪在听到苏老师的名字之后叫得声音更加大了,甚至更加凄厉了,音调可能高了不止几个分贝。 边承安摸了摸汤圆软乎乎的小肚子,想要把它抱进怀中安慰。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时间紧迫,庄静兰在门外催他了。 边承安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匆匆告别就走出了卧室,没想到汤圆立刻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边承安走到哪儿,猫咪就跟着他走到哪儿,一直绕着他的西装裤腿不停打转,搞得边承安每走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生怕把它踩死。 他养猫的时间尚短,还从来没有发现猫咪有这么焦躁的一面。 边承安说话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不耐烦。“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现在赶时间。又不是不要你了?” 庄静兰见状也附和着劝说道:“它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啊?要不你晚上还是回来吧。我看它好像状态不太好。” “那怎么行?”边承安总不可能为了照顾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猫咪,让做手术的母亲独自一人留在医院吧。 但是看着一直用眷恋不已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汤圆,边承安总觉得那松石绿色的瞳孔里好像下一秒就要潮湿得落下眼泪来。 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想起之前只要小猫每次闹的时候,他只要把猫咪抱起来,它就会静下来。 于是,边承安弯腰一把把猫咪搂进怀中,果然猫咪立刻就没有了躁动,乖乖得也不挣扎了,虽然依然轻轻地叫了一声,但是更像是那种撒娇的嗲嗲的声音。 下一秒钟,边承安忽然有一种冲动,他下意识地就低头亲了亲猫咪的头顶。 第21章 这个亲吻猫咪的动作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一旁的庄静兰都看呆了。原来她儿子不是洁癖,也不是情感缺失的天才,他是有感情的!他甚至可以亲一只还没有洗过澡的宠物! 庄静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甚至后悔刚才那一幕没有拍照记录下来。 庄静兰的猜测是这样的亲吻可能在私底下人和猫一起睡的时候已经发生很多次了。而实际上是,虽然这一人一猫最近每天都一起睡,但是这样的亲吻却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 所以一人一猫当时都愣住了,猫咪虽然依然很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但是边承安感到猫咪的身体特别是背部都僵直了,硬得像是一块木板一样。 要不是猫咪的身体依然温热,边承安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边承安,他有些认命地安慰自己试图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都已经给猫咪起了名字,也是真地准备养这只猫了。 现在的人不都特别流行吸猫吗?只是,边承安觉得给猫咪洗澡的任务一定是迫在眉睫了。 他把还背部僵硬的小猫咪轻轻地放在了新买的猫窝里,轻轻地咳了一声,说道:“你要听话,知道吗?回来给你买最喜欢吃的猫罐头好不好?” 边承安说完就头也不回就开门准备离开,庄静兰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拼命地追着喊:“承安,你不觉得看不清吗?你连眼镜都没带。” 边承安:“……” —— 浦宁远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万事不顺,首先是每天都坐的地铁竟然坐过了站,害得他舞蹈课又迟到了,被舞蹈专业课的叶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浦宁远,你最近怎么回事?体重现在越来越重,就快要突破120斤了。” “练舞时的动作也时不时划水,今天竟然还迟到了,你是不是不想竞争我们舞台剧的男主角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点名批评,谁都不好受。况且浦宁远也知道叶老师说得虽然有些严厉,但是也是实情,并不算特别针对他。 所以即便是脸皮厚如浦宁远,也觉得有点丢脸。 上完舞蹈课,大家都热得不行,一群男生去更衣室换衣服。浦宁远在换鞋子的时候,宗任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他生病好了之后,和浦宁远的关系更好了,简直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宗任故意用手碰了碰浦宁远的胳膊,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问道:“小远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浦宁远立刻摇头否认:“没有。” 宗任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天天晚上都不回来?” 浦宁远解释道:“都说了我是在本市有亲戚。”严格说来,浦宁远并未说谎,因为他之前也经常去郁明宣那里过夜,在浦宁远看来,郁明宣这个人就像亲人一样。 两人穿戴整齐之后,就一起去教学楼上英语课。英语是浦宁远最不喜欢的公共课,上课的女老师采取的是满堂灌的方式,缺少互动,所以经常是他补眠的课程。今天也是,清醒状态下没维持多久,浦宁远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浦宁远马上要和周公约会时,宗任猝不及防一个肘击,把他给彻底弄醒了。 为了提神,宗任邀请他一起玩儿五子棋,如果输了就要回答对方刁钻的问题。 浦宁远当即就问他什么算是刁钻的问题。 宗任笑了笑。“肯定是初吻,初夜之类劲爆的问题啦。” “你放心了,我绝对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宗任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他肯定会赢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平时他们俩玩儿游戏,确实是宗任赢得多。 结果浦宁远今天时来运转,没多久就赢了第一局。于是浦宁远很自然地问道:“你还有初吻吗?” 没想到宗任立刻露出了一脸委屈快要哭了表情,于是浦宁远也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宗任这样性格的人,会恋爱经历很丰富的,没想到竟然全是单恋。 浦宁远的反应好像在宗任的意料之外,他很不服气地反问:“你那是什么一脸同情的表情啊?难道你有啊?” 浦宁远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倒也不是要保守什么秘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说的是,如果他不是以人类身份被亲了,算是初吻吗?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宗任眼看着又要哭上了,他想到这些年持续暗恋,却一直到二十岁还没有初恋的事情,再加上他认为大学最好的朋友也对他有所隐瞒,就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他坚持不懈地骚扰浦宁远:“你初吻有没有你还想半天?” 浦宁远:“……” 宗任:“亲都亲了,你还不承认自己在恋爱?” 浦宁远任他怎么软磨硬泡,都没有松口,只是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宗任又问:“真的没有恋爱?” “当然。”浦宁远想了想今天早晨被亲亲的时候,除了四肢麻麻的,脸也有点烫之外,好像也没有一点很舒适的感觉。 真的不懂为什么人类为什么会沉醉于谈恋爱呢?不论是戏剧,电影,小说……几乎所有的主角都在感情上耗费大量的时间,未免太浪费了吧,也不理智。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宗任也没有从浦宁远口中套出一点话来。宗任最终气馁了,暂时相信了他没有恋爱的事实。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小远你能看上的人,肯定特别优秀吧?” 浦宁远想,边教授自然是很优秀的,然而……自己看上的似乎只有他吸引自己的气味。 宗任见他还在迟疑,又劝说道:“你不主动点,可能很快就被人抢走了哦。”!!!??浦宁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宗任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很有画面感——那是楼上苏老师的脸。 在经历了中午去食堂打饭又忘记刷饭卡,被食堂阿姨追杀,被一帮同学注目耻笑之后,浦宁远觉得今天真的是很不幸的一天,迷信的小猫咪认为自己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23章 也说不好为什么,明知道今天晚上边承安也不会回家,他却还是一不小心就来到了他的家里。 结果到家没多久,正好遇到了来照顾他的苏凌寒,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她进门之前迅速变成了猫咪形态。 苏凌寒环顾四周,发现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她效劳的,因为猫粮是满的,水也是满的,看起来今天的小猫咪好像对食物也没有什么兴趣呢。 苏凌寒给它重新换了水,猫咪也没有喝。叫了好几声汤圆,它也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像是礼貌性地摇了摇尾巴,也没有朝向她走过来的意思。 好家伙,这小猫看自己和看到边教授真的完全是两幅面孔呢! 相对于对苏凌寒本人的冷淡,汤圆倒是好像对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袋子很感兴趣,一下子跳到了椅子上。 苏凌寒怕猫把餐盒里的食物和汤弄洒了,迅速地提起了袋子。 苏凌寒摸了摸汤圆的小脑袋,安慰道:“这个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的主人吃的呢,小猫咪不能吃这些有盐的东西。” 浦宁远听了她的解释,好像更不高兴了。它看起来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绕了几个圈,最终爬上了飘窗的窗台。 作为弥补,苏凌寒找到猫咪的玩具,想要陪它玩儿一会儿,没想到猫咪理都不理她。 甚至当她使出了杀手锏,拿出了猫咪最喜欢的肉罐头,汤圆都没有理她,只是冷漠地留给她一个背影,一个劲儿地看着窗外。 最后苏凌寒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不想让医院的母子晚饭等太久,就赶紧提着袋子离开了。 其实浦宁远心里很明白,苏凌寒是个很好的姑娘,也很善待动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那么喜欢她。 并且在知道苏凌寒给他们做了好吃的,浦宁远非常生气,甚至还有一点难过,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她给的食物他一口都没吃,虽然他今天真的有点饿了。那罐已经开封的罐头一直散发着香气,闻起来似乎味道很不错。 浦宁远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要生病了,他感觉很没有胃口,并且身体觉得有些发热。对了,好像那个小木盒子的药已经快要吃完了。 他看看边承安只有他一只猫的寂寞的家。浦宁远决定去老大郁明宣家里,反正有不开心的事,或者是有什么痛苦要诉说的时候,找到哥哥倾诉总是对的。 然而这一次,浦宁远没有打通郁明宣的电话。除了郁明宣在大学上课,其他时候一般都会接电话呢。浦宁远觉得很奇怪,决定立即动身去找哥哥。 第22章 以喵咪的形态穿行于海陵市的大街小巷,是浦宁远最擅长的事情了,他记得很多难走的路,走得飞快。特别是堵车的时候,更是有可能比公车还快。 经过某个路口的花坛时,浦宁远惊鸿一瞥地看见几只自己的同类,正在聚众…… 好几只大橘猫,正在对一只看起来很美丽的三花猫,展开疯狂的追求。这样的场景本来也正常,然而现在还并不是万物都重新焕发生机的春天呢。 以浦宁远的经验看来,这几只橘猫为了交|配权,肯定要展开激烈的撕咬打斗,即便是有一只橘猫胜出了,这只小三花面对的更多的可能是,和一只又一只的大橘猫轮流交|配。 浦宁远甚至还在猜测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毕竟以现在的天气,两个月后,母猫就会产子,但是两个月后可并不是适合幼猫成长的温暖天气。 想到这里,浦宁远停住了急匆匆赶路的脚步,准备做些什么,保护那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母猫。 三下五除二打跑了那几只大肥橘之后,浦宁远才发现这只三花小母猫真的很好看。 小三花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泪水,一直不停的在马路上翻滚,嘴里不停地发出歇斯底里的类似小孩儿在夜里嚎哭的声音,一看就是被发情期折磨得不轻的小母猫。 浦宁远用了不少意志力才拒绝了这只漂亮小三花的热情邀请,为了救猫救到底,他还特别拨打了海陵市的动物救助中心的电话。 等到工作人员来了之后,已经很晚了。浦宁远赶紧幻化成猫型,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郁明宣地处郊外的家。 浦宁远站在门口,正准备像以往一样轻轻地敲三下门,作为暗号,却意外地听到别墅里面传来一群陌生人的声音。 “这个带头的猫妖真是狡猾,怎么跑得那么快!” “都说九尾狐才有心机,怎么一只狸花猫也狡猾成这样?” “听说这里是他们聚集的重要场合,明天再多派几个人过来加强监管。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 浦宁远听不出其他人的声音,但是其中有一个说话的人绝对是妖精管理局任星宇的声音。 “外面好像有点动静,要不出去看看?” 当听到里面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浦宁远的猫耳朵动了动,用最快的速度跑掉了。 浦宁远逃得远远的,直到他感觉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他才幻化成人形,找出藏在小树林里的衣物,从包包里拿出了郁明宣给他的组织人员联络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深夜静谧的公园里升起时,火焰的光芒特别显眼。很快就惊动了公园的管理人员,在对方的呵斥声中,浦宁远赶紧背着书包就跑掉了。 可是现在能去哪里呢?边承安也不在家,回去说不定还遇到那个女的,怪无聊的。宿舍十一点钟就锁大门了,那个看门的保安大叔连一秒钟也不会通融的。 唯一能去的老大郁明宣的家里,好像变成了非常恐怖的地方。浦宁远又打了个电话,郁明宣依然没有接。 虽然郁明宣已经是浦宁远见识过的最厉害的妖精了。他心思缜密,灵力又高,甚至已经能够战胜动物身上最本能的情欲。并且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住不是吗? 然而,说白了,这个世界还是属于人类的。再高阶的妖精也比不上人类的强大。浦宁远开始为哥哥的安危担心起来。 就在浦宁远胡思乱想之时,浦宁远的手机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本地号码,直觉告诉浦宁远这极有可能是诈骗或是推销的电话,之前他是绝不会接的。 然而,今天浦宁远有点担心是郁明宣打来的,就很快点了接听。 “喂?”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响起。“请问是浦宁远同学吗?” “对,是我。”当意识到对方是谁后,浦宁远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在明知电话号码少了两位,边教授又是做了多少弥补的工作,才找到自己时,浦宁远刚才沮丧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浦宁远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边教授,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给我了呢?” 边承安好像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什么,问道:“你声音怎么了?哭了吗?” 浦宁远立刻回答道:“没有,我刚刚看了一部虐心的电影。” 边承安继续说道:“我们学校图书馆缺一个整理书籍的工作人员,你要是真的缺钱,可以来应聘一下。” 浦宁远立即说道:“边教授,我非常感兴趣哦,能不能加个微信,把这个招聘信息发给我看下?” “自己查啊,在海陵大学的官方网就能查到。”可能边承安交往过的人,从来没有浦宁远这种死皮赖脸且见杆就往上爬的人,边承安很快挂断了电话。 浦宁远:???!!他觉得这个电话被挂得未免太生硬了些。 这时,黑暗的天空中有一簇明亮的焰火升起。浦宁远一下子就看懂了这是郁明宣的回应。 郁明宣告诉他他现在暂时安全,让浦宁远保护好自己,有机会会来找他的。 浦宁远暂时安下心来,他试着用手机搜索着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边承安的微信。他试着申请好友,没等多久,对方就通过了。 竟然就这么通过了?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呢!浦宁远以为他至少要被拒绝三次才能要到边承安的微信呢。 毕竟那人总是一副“我不需要朋友”的拽拽的样子。 虽然刚才电话挂得挺果断的,但是招聘信息的链接也甩过来挺快的。 浦宁远发了个表示弯腰鞠躬,感恩戴德的动图之后,就一脸兴奋地准备研究一下边教授的朋友圈。 边承安的朋友圈倒是没设置什么几天可见,可是依然能发现他是一个十分无趣的人。 除了几乎不发朋友圈之外,微信的名字就是本名,唯一能透露点他个人喜好的就是微信头像是一种蓝紫色的花。 浦宁远把图片点开放大,图片不是太清晰,一看就是那种有年头的图片了,浦宁远是用了好几个识图软件后,才鉴别出这种蓝紫色的野花叫鸢尾花。 这种花确实是挺漂亮的,只是没想到边承安这种性格的人会像女孩子一样喜欢花。 第24章 以浦宁远对人类的观察,年轻女孩儿也不会用花朵做微信头像,年轻男孩儿更不会。边承安真的是除了长相,任何特性都符合中老年特征的人啊。 研究完了边承安的微信之后,兴奋劲儿一过,浦宁远觉得公园里怎么越来越冷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发烧了原因,身体还软绵绵的。 浦宁远看着楠木盒子里空空如也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浦宁远最后决定还是去边承安的家里。而且要打车去,他现在头也晕,身体也很软,已经走不动了。 就算边承安不在家也没有关系,不为别的,闻到他屋子里,被子里残留的云岭雪杉气味,也能让现在的他稍微好过一点。 第23章 最近忙着给母亲治病的事,边承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度数好像增加得非常快,之前的镜片都有些模糊了。今天在医院陪母亲候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自己的眼科医生。 梁医生是个极少见的发自内心对病人充满了热情的医生,她看到边承安之后,主动告诉他她今天预约的近视飞秒手术病人爽约了,她今天下午很有空,问边承安要不要把预约的手术时间提前? 边承安本来想着母亲还在手术,需要人照顾,婉拒了。但是庄静兰这个乳腺微创手术非常成功,没多久就做完了,精神状态也特别好。她强烈要求边承安要做就赶紧做,免得过段时间又要特别请假,耽误工作。 一旁的护工一再打包票,说绝对没事。她一定能照顾好庄静兰。 于是边承安下午就抽空做了个飞秒手术。 关于眼睛的手术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做起来就几秒钟的事情。除了有一定的风险性,就是术后也是有点麻烦,大概有好几天不能使用眼睛。要缠着一块黑布,让自己的眼睛彻底休息。 边承安做完手术之后,是让乔北来接他回家的。毕竟在不能使用眼睛的情况下,还是在自己家里好一点,环境更熟悉些。 不过边承安也是个精力满满闲不住的人,平时工作时间总是满格,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太适应。 边承安就让乔北给他的手机弄了个盲人模式,他天生就悟性很强,摸了没几下,就能熟练上手了。 乔北这下也就彻底放心了,帮他收拾了下家里容易误碰的危险物品,就回学校宿舍了。 给浦宁远的电话,正是那个时候盲打的。边承安的脑子里记得前面几位数字,排除了外地的电话,还有一些被网友标记为外卖和诈骗的电话,然后用排列组合的方式,列出可能性的号码,再一个个试。 其实电话倒也真的没有打几个。让人煎熬的是,对方接陌生电话时,那种非常不耐烦的语气。那是边承安在现实生活中从没感受过的语气,不过边承安倒也理解。 边承安甚至有点担心,过几天自己的电话号码会不会被很多人标记为诈骗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吧,浦宁远就接了电话。接电话的一瞬间,边承安竟然差点忘记了他打电话的初衷。 不过他好像有点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低气压,不过沮丧归沮丧,依然不妨碍浦宁远在后来对话中那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不过后来边承安想来想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微信申请。谁叫他是个大学老师呢。帮了一次,就索性帮人帮到底喽。 说不定人家会看不上这么廉价的大学生兼职呢。不过这些已经不关他的事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任谁都改变不了的。 边承安打完电话,就用手机的听书软件听了一会儿书,还是一本村上春树的书,叫《且听风吟》,没听一会儿,就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一些不太大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今晚不会回来的猫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怀中。 这只猫有自己的节奏,神出鬼没的,但是不会一直不回来。边承安虽然也很担心它一只小猫这样在城市里到处乱窜挺危险的,但是始终狠不下心把它关在笼子里。 边承安本来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起身给猫咪简单擦拭下爪子,但是想想自己现在都是盲人,于是作罢。 猫咪轻车熟路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躺下了。汤圆今天也不知去哪里鬼混到这么晚,可是神奇的是,它毛绒绒的皮毛依然闻起来香香的。 只是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今晚的汤圆好像格外的粘人。它好像有些焦躁不安,一直在边承安的勃颈处轻轻地蹭,好像在用力嗅闻着什么气息。 边承安被他闹得没法入睡了,只好用强力把它按住了,让它没法动弹。 然而下一刻,边承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能动了,像是鬼压床一般,脑子里是清醒的,却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状态好像是在清醒地做梦,绝对的黑暗中,有一个人正抱着他,在轻轻地吻着他。边承安很想挣扎,他想一把把蒙在眼中的布条扯掉,他想立即起身开灯看看这到底是谁。 可是此时的他却好像已经一具被禁锢住的躯体,无能为力,也完全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但是力气却出奇的大。 不过,边承安很快就不想再挣扎了,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身体在发热,是一种病态的热,对方正在亲吻他的嘴唇也是在轻轻地颤抖着。 好像亲吻自己是他能做出的世界上最需要勇气的事情。没有亲吻多久,两个人都开始呼吸急促,抱得越来越紧,紧到不能更紧,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一样。 边承安总觉得这样的亲吻似曾相识,他觉得对方亲他的这种亲法,好像自己的脸,自己的嘴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世界上他最宝贝的珍宝一样。 边承安忽然不想反抗了,如果这是现实,对方既然没有恶意,那么这就是一场成年人之间予取予求彼此都能获得享受的事,至少边承安承认在对方亲吻和触碰自己时,心跳得很快,生理上是喜欢的。 如果这只是一场春梦,那就好好享受这一场浪漫铸就的海市蜃楼。 亲昵缠绵之间,对方也好像从鼻息和唇齿之间感受到了边承安的想法。 “你能动吗?” “嗯。” “那你抱抱我?” “好。” “抱紧一点。” 边承安又抱紧了一点,紧到都担心会捏碎对方的骨头了。 可是对方还在说:“还能再紧一点吗?”声音听起来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下一秒钟,边承安翻身压了上去。 …… 十八岁那年发生在蓝苍湖边的那个帐篷里的某些往事,又在适时地攻击边承安。 这个正在他床上和他接吻缠绵的人到底是谁啊?边承安有点担心自己第二天醒来又变成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只是这一次,对方听起来好像是个男生? 第24章 十八岁那年的边承安遇到了很多事。有一件事对他的影响几乎和他父亲出车祸带来的打击同样大。 那年他参加了少年班组织的夏令营活动。夏令营的目的地是少数民族聚集区的蓝苍州的高原湖泊——蓝苍湖。 夏天的高山湖泊水源充沛,松石绿的湖面像是镜面一般,又有着玉石一般的澄澈。在蓝苍湖的湖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蓝紫色野花,这个季节其他地方的野花都凋谢了,但是八月份的高原正是野花烂漫的时节。 边承安和少年班的同学们就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搭帐篷露营,这本该是培养友情和班级凝聚力的好机会。 但这个年纪的小孩通常是性格别扭中二感爆棚,更何况是一群都智商超群又天赋异禀的少年,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骄傲,谁内心里都不服谁。 少年班一个班才三十多个人,女生就更少了,只有两个人。十八岁的边承安已经长得很高,走在人群中无疑是一眼就会被看见的存在。 在班上仅有的两个女生,甚至连隔壁班的女生都表示对他有好感后,边承安成了班级男生不约而同排挤的目标,说话间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对象。 即便他考进来的成绩一点也不比他们低,甚至物理和数学奥赛的成绩比他们还要高,但是不妨碍边承安成为他们集体霸凌的众矢之的。 边承安从小就不太爱说话,但是这段被排挤的经历,让他变得更沉默了一些。在毫无缘由的恶意面前,边承安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人类生而孤独,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然后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是因为夏令营组织的骑马活动开始的。 蓝苍州的少数民族因为居住地足够偏远,还过着较为原始的游牧民族的生活,养了很多很多的牦牛和马匹。 每年的春夏之际,是当地的旅游旺季。年轻的会说汉语的牧民们,就会带游客们骑马赚一些外快。收费并不贵,有些游客甚至会私自找牧民们多加一些钟,便可以收获在看不见尽头的草场上肆意驰骋的快乐。 第25章 不过让边承安不解的是,明明都是一个旅游团的,不知道为什么,马队分配给其他同学的队员都是健壮有力的小伙子,但是分配给边承安同行的却是一个穿着白裙子身形纤细的少女。 并且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少女,不过少女可以通过口哨声控制马匹的方向和前进,马儿显然是她养熟了的,十分聪明听话,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点调皮。 少女在马儿偷懒想要歪过头吃草的时候,会轻轻地拉拉缰绳,有时也会直接上手拍打马的头,但是动作十分温柔,没什么威慑力。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去高原,他虽然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是第一次骑马的紧张再加上第一次骑马翻越高山,让他难以避免的产生了高原反应。 高原的蓝天白云看起来都特别低,山上的树郁郁葱葱,草地上还散落着美丽的花朵,骑马散步在这样美的像仙境的地方,本该是一种身心难得的享受。 然而在马上的边承安,却因为高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甚至感觉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带的整个头都疼了起来,并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可是看着同学们骑着马各个有说有笑、兴高采烈的样子,强烈的自尊心让边承安不好意思和带队的老师说自己已经很不舒服了。 然而人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在翻越一个山脉垭口的时候,边承安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差一点就要吐了。 不过好在在前面帮他牵马的少女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不适,她走到边承安的身边,观察了一下他不太正常的脸色。 她没什么犹豫地一跃而上,跨上了马背,坐在了边承安的后面。 少女两手控制着缰绳,指挥着马儿逆着队伍的方向下山。边承安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驾驭着马匹,从山上冲下来了。 从山上往下冲的时候,因为重力的作用,坐在马上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往前冲的,所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亲密。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在马上驰骋,要不是亲身体验,他从不知道马可以在这么陡峭的山坡上以这么快的速度前行,难免心跳加速。他本来就因为高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再加上第一次和异性这么密切的身体接触…… 那是一种很难以描述的复杂状态,心理上好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吊桥效应。身体上头晕脑胀,听到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的,然而远处高空飞过老鹰的叫声却又好像异常清晰。 不过好在女孩儿骑马的技术比想象中还要好,他们很快就下山了。下马的那一刻,边承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还是吐了。 边承安的人生好像还没有经历过那么狼狈的时刻,他唯一感到庆幸的一点是没有吐到人家姑娘的白裙子上。否则他肯定连当场自我了断的心都有了。 少女脾气很好,好像没有多嫌弃他,反而一直坐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她在他吐过之后,一下一下用手安抚捋顺他的后背,还拿来干净的水给他漱口,后来又从他们家的帐篷里给他端来了奶茶给他喝。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喝少数民族的奶茶,是一种有着淡淡咸味带着奶香的茶。第一次喝觉得很奇怪,再喝就能品出那种淡淡的淳朴清新的红茶香。 喝了一碗奶茶之后,边承安觉得很神奇的是,他的高反好像瞬间就好了。不知是因为奶茶带来的能量,还是因为他下了山,海拔没有那么高了。 感到活过来的边承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大部队掉队了。他掏出手机给带队的老师打电话,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不过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焦虑。 边承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远远地望向对面的山坡,那里有一个骑着马正在放牧的少女,她挥舞着鞭子肆意奔跑在草原上,指挥着一群牛羊去往水草最丰美的方向。 边承安觉得自己之所以无法移开眼睛,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类可以和动物们如此打成一片的。 少女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片最为满意的放牧之处,翻身下了马。 她自然随意地躺在一片野花铺就的草地上,才出生不久浑身雪白的小羊羔们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不时的用羊角去拱拱她。她被骚扰得烦了,也会一把抓住小羊,一把按在怀里,笑着亲了又亲。 少女貌似还很喜欢花,她摘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野花,其中最多的就是那种蓝紫色的长在水边的野花。后来的边承安知道这种花叫鸢尾花。 边承安看着她和草原上的小动物嬉戏着,自然到好像她也是这美丽草原的一份子,少女和动物互动的时候,常常会无意识的露出一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边承安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近一点,把这笑容再看清一点。 边承安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近,近到少女也发现了他的到来。此时的她手上已经采集了一大束野花,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是干净又清澈的浅琥珀色,笑着露出了一双洁白的小虎牙。 当少女把这束鸢尾花递到边承安胸前的时候,他无意识的愣住了,他好像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女生也会给男生送花的吗? 鸢尾花蓝白相间,好像是眼前这个游牧民族少女洁白的裙子和头上戴着的蓝色头巾搭配的颜色,也很像此刻这片美丽草原天空中蓝天白云的颜色……再后来这束鸢尾花成了边承安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 —— 边承安找了很久,换了很多地方,手机才终于有信号,联系上了带队的老师。再回到大部队的那一刻,果然如边承安所预料的那样,那帮男生没少评价他的掉队。 有的人脸上挂着一种不那么善意的笑容,有的则挡也不挡,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他。 就连一贯严肃的带队老师都没忍住调侃他:“承安啊,我们一路上都在猜你是不是中了苗疆少女下的蛊了,否则怎么这么失魂落魄的,直接跟人家跑了?” “……”边承安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含糊地回答道:“没有,只是因为高反不太舒服。” 老师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要不要和人家小姑娘说一下,你是想住哪里?是回我们这边还是住他们那里呢?” “……”边承安绷着一张脸,耳根有些发红。 顺着众人的目光,一位牧羊少女正怀抱着一只奶乎乎的小羊羔,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充满异域风情又天真烂漫的牧羊少女身上。少女似乎胆子挺大,并不介意这么多人看。还特意抽出一只手来回应大家好奇的目光,和边承安的同学们打起招呼。 “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完全素颜,但是比我们系里所有的女生都好看吧?” “是的怎么长的,高原的太阳这么强烈,我来这几天都晒黑了,她怎么还白得和奶豆腐一样?”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马队带我们骑马的都是张飞一样的大汉,分给边承安的就是这种妙龄少女?” “虽然美是真的美,可惜却是个……” 任谁都知道这个男生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只有这位被品头论足的少女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依然冲着他们甜甜地笑着。 边承安不是很喜欢这样讨好意味太过明显的笑容,不知是什么别扭的心理,在大家都默认他应该去和这个女孩儿告别的时候,他不想满足众人的看戏心理,只远远冲女孩儿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走了。” 因为高原天气多变,他们一行人赶上了道路很难通行的雨季,原先定好的许多游览项目都被延后了。不过他们也得以在风景如画的蓝苍湖边露营好几天。 头脑灵活的少数民族会和他们做生意,卖一些土特产给他们。比如风干的牦牛肉,刚刚挤出来的鲜牛奶,还有一些妇女们手工制作的有着很多刺绣的布艺包。 那个拯救过边承安的少女可能因为长得好看,笑得也甜,更有可能是因为她不会说话,所以没法还价,他们很喜欢派她来做生意。 不论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美貌都是一种硬通货,才不管能不能听懂对方的语言。不管是与谁一同来卖东西,少女筐子里的东西总是最先卖完的。 有时男孩子们抢不到她篮子里的货品,甚至还会觉得有点遗憾。可能因为这些贴着手写标签的货品价格本来就不贵,所以也没人同她还价。 少年班的男生们不仅买她的东西,还会给她投喂各种食物。比如可乐,咖啡,还有各种年轻人喜欢的小零食。 少女不会说话,但是人并不矜持,对于别人释放的善意她每次都照单全收,不过会给一些等价物交换,还附赠一个眼睛亮晶晶,露出洁白虎牙的甜美笑容。 边承安的帐篷总是离大部队很远,像是一个离群索居的隐士。但是哪怕离得再远,他也能知道马队什么时候又来了,少女带来了什么东西,谁又买了她什么东西。 第26章 可能因为帐篷是很难隔音的,那些叽叽喳喳的调笑声总会闯进他的耳朵里,把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到最大也没有用。 边承安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不是很开心。他看不下去书,但是也不想走出自己的帐篷,更不想走入人群。 然而内心深处,他很难否认自己也是在期待着什么的。 少女在做完生意之后,总不会忘记在最后一刻光顾他的帐篷。她有时会给他带一罐味道浓郁的奶茶,就像是前几天治好他高反的奶茶味道一样。 有时是几个当季的水果——一种绿色的边承安从来没有见过的水果,后来他才知道这原来是新鲜的核桃。 有时是一碗简直酸到怀疑人生难以下咽的自制酸奶。边承安尝了一口,味蕾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过在少女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最终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没有吐出去一口。 边承安从小就不太喜欢吃零食,所以带来的食物不太多,几乎全部都留给她交换了。 总体来说两人除了交换喜欢的食物,并没有什么超越正常社交的行为发生。不过让其他男生都嫉妒的快要发疯的是,这个少女每次光顾边承安的帐篷,都会给他带一束自己亲手采摘的鸢尾花。 鸢尾花有时是偏蓝色的,有时是偏紫色的,颜色的不同取决于采摘它们的时间。有时鸢尾花的花瓣上还带有新鲜的露水,看上去鲜艳欲滴,闻起来也有一种淡淡的清新香气。 一天夜里,边承安在帐篷外看月亮的时候,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说这些牧民是逐水草而居的,这里的草被牛羊吃完了,就要去其他地方转场的。 边承安看了眼插在饮料瓶里的鸢尾花,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早上拿到的花朵现在还开得挺好的,在月光的照射下,他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花瓣的形状确实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啊。 然而牧民们还没有来得及转场,因为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夏令营的带队老师临时通知他们,今天要带他们去密宗古城和高山森林公园游玩。 确实是因为天气不好,才在蓝苍湖多逗留了好几天的,下雨在帐篷里等待的时光也真的有点无聊。 今天要去的这两个地方本来是边承安此行最期待的两个地方,画报上说这里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大巴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边承安看着玻璃窗外越来越美的景色,越来越心神不宁。 密宗古城有着许多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僧人,有着金光灿灿的,前面永远人满为患的巨大的转经筒,还有密密麻麻代表着人们祈福心愿的经幡…… 然而这里没有一个会每天送他鲜花的人。边承安看着自己今天早上收拾行李时,随手系在自己书包带子上的那朵蓝色鸢尾花。没有了土地的滋养,没有水分的滋润,它早就枯萎了。 十八岁的边承安,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留下来,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给对方留下一个可以联系的方式。 在人群熙熙攘攘的换乘中心,边承安看着他的同学们先后坐上了去森林公园的车。但是他却又一次掉队了,他坐上了不同方向的车。 坐在换乘的区间车上,边承安开始担心起来,万一牧民们就是今天转场怎么办,毕竟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边承安那天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自己一个人乘坐区间车和大巴,独自回去了露营地。 看到牧民们的帐篷还好好的在对面的山坡上,边承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边承安刚刚搭好了帐篷,少女就像早就看见了他一样,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一直知道对方是很美的,但不妨碍今天他仍然觉得眼前一亮。 少女没有穿白色的长袍,而是换成了红色的艳丽长裙,衣服很合身,腰间黑色的腰带让腰肢看起来更纤细了,整个人也更精神了。 石榴花一般的红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 边承安猜今天可能是他们民族的什么节日,因为对面山坡上开始了亮起了篝火,人们开始围绕起篝火载歌载舞。 少女这次到来除了带了鲜花,还带来了一壶米酒。她先是倒在碗里,自己喝了几口,没多久她白皙的脸上就泛起一抹绯红。 她笑着示意边承安也喝。理性告诉边承安不该喝酒,然而直觉却告诉他不应该拒绝。 边承安觉得酒很香也很甜,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有点血气上涌,怕自己等下真的醉了。他赶紧问她叫什么名字,拿出纸笔,对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笑了。 边承安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迟钝了,否则他不知怎么解释他好像看不懂眼前人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他离开之后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她,她却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像是听不懂。可是又不知为什么,边承安觉得她的眼里满是悲伤。 如果两个人语言不通又不认识字,到底要怎么交流啊?谁能教教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试教室没有教给他,奥赛考试也没能带给他答案。 边承安那一刻恨不得干脆做她的小马和小羊,至少她和它们看起来一点沟通障碍都没有。 他没有办法了,只好把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只可以通过卫星系统全球定位的价值不菲的手表送给她。 不管怎么样,他希望以后可以找到她。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希望以后可以和她继续保持联系。 边承安突然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真的没有多想,只想给她戴上自己的手表。 但是肌肤接触带来的热度,好像让对方被电击一般,整个身体都颤动了一下。 她神情温柔的看着他给自己戴好手表,在边承安被她盯得眼神闪躲,准备放下握住的手腕时…… 下一秒钟,对方反手握住了边承安的手,并迅速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边承安脸上的震惊神色,一部分来自于少女的勇敢和大胆,还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一个看起来这么纤细瘦弱的少女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儿的? 不过,边承安前段日子确实听说过少数民族的少女,由于从小没受过什么四书五经的儒家洗脑,在某方面确实是开放又大胆的。 还有就是对方一系列动作好像有点过于行云流水了,让边承安难免怀疑对方是蓄谋已久或是个老手。 少女凑了过来,贴近了他的脸,和他鼻尖碰着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又越来越往下,好像在嗅闻他的脖子。 边承安被她这样的摩挲弄得痒得不行,但是试着推了一下,又没能推开。 对方甚至还继续试探着他的底线,伸出舌尖,在他的喉结处舔了一下。!!!边承安的呼吸一下变得很深很重,他的体温上升,感觉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冲向他的太阳穴…… 十八岁的边承安还没有喝醉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米酒喝多了,他喝醉了。 他整个人被推倒了,他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嘴唇覆到自己的嘴唇上,感受到对方的嘴唇竟然也在微微的颤抖——以及从这些微颤抖和战栗传达的小心翼翼。 边承安很想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顺顺对方的背,想告诉她别害怕。 然而他把自己的身体已经逼近了极限,依然无法动弹。也许他真的是醉了,也许他此时正在经历一场清醒的梦境。 …… 他们在蓝苍湖边的这个简陋的小帐篷里,热情如火地亲了很久,缱绻缠绵了很久。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需要语言的交流,也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的,甚至沟通的方式还更高效。 深夜的露营地没有电照明,是一种容易让现代人陷入绝望的黑暗,尤其是眼下其他人都没有回来的时候。 帐篷里的照明灯熄灭之后,整个世界都是陷入黑暗的寂静。 边承安觉得自己似乎完全动弹不了,又好像永远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也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那些黑暗里缠绵的亲吻和旖旎,也许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春梦而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边承安因为宿醉头疼欲裂,身上有一些可疑的痕迹,好像是做过什么,也好像是什么都做过了。 可是他手腕上的手表依然在那里,礼物并没有送出去。 浪漫又多情的少女不见了,只剩下用矿泉水瓶子装着的一束鲜花。花还香香的,好像是少女昨天晚上身上的香气。 边承安忍着头疼欲裂,去找之前有过交集的牧民。牧民们果然在准备转场的事情,每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语言又不是很通,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是很想理他。 找来找去,边承安终于找到了马队的负责人。 马队的负责人一听说边承安在找这个少女,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种很值得玩味的笑容。让边承安不是很舒服。 不过后来他还是说了,这个少女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概半年前才来到这里的,和一个年长的哥哥一起来的,昨晚哥哥回来把她带走了。 第27章 负责人好心提醒他检查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像她这样没有根基的人,手脚通常不太干净,因为居无定所,也更方便作案。 边承安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样消失的没有痕迹,然而现实却不像小说,现实往往没有逻辑可讲。 再后来少年班的大部队回来之后,边承安难以避免地成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和笑柄。 第25章 边承安从荒淫不堪的梦境中醒来的第二天,他没有遵守医嘱,一把扯掉了他头上的那块纱布。 他找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一只猫也没有。就像他过去做的那场荒唐不堪的春梦一样。 边承安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这样的梦。他在清醒之后拼命地回忆梦里的每一个情节,这一次唯一能肯定的是,对方和他说了话。 并且好像是个男生的声音呢。但是想到那热情到好像不会停止的身体,边承安第一次审视了自己的性向……原来那句话性向是流动的,是真的吗? 但是,边承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有脖颈间蚊子包一样暧昧痕迹,这下子应该不是梦了吧。 然而他应该想找猫一样,贴一个寻人启事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边承安觉得很难不让人当成疯子。 边承安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能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楚了,只是真的能看清楚吗? 没过多久,边承安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吻痕都渐渐消失了,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几天之后,几乎没有什么意外的,浦宁远凭借着干净学生的乖巧外貌,和高超的语言沟通能力,很快就获得了这份图书馆书籍分拣员的工作。 唯一让面试官觉得费解的是,浦宁远竟然不是本校的大学生,但是浦宁远一方面竭尽可能地表明自己身世凄惨,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又一再诚恳地表示,两校间隔并不远,他以后单车通行,不会堵车,绝对不会迟到。 最后浦宁远终于顺利得到了这个校园兼职,工作不辛苦但是工资也不高。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五的下午,浦宁远就会踩着单车骑三个公交车站的距离,从音乐学院赶到海陵大学的图书馆做兼职。 浦宁远的兼职不知不觉地已经做了快两个星期,与此同时,海陵市的冬天也差不多到了最冷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里,浦宁远从来都没有在图书馆遇到过边承安,后来他才知道,边承安的工作时间往往安排得很紧,一般借书还书的工作,都是由助理乔北完成的。 与此同时,浦宁远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微信里早安和晚安,就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边承安好像自动屏蔽了这些无聊的信息,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不过,浦宁远一点都没有气馁。不小心发生了那种关系,让浦宁远十分羞愧。浦宁远在人类社会呆了很久,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叫强吻,或是性骚扰。 虽然不知道边承安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那天晚上很满意,可是浦宁远还是因为自己发情期的种种荒唐求偶行为觉得羞愧。他很希望边承安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用这样的关系绑架他。 虽然人类形态的浦宁远与边教授的疏离关系并未有什么改善,但是猫咪形态的汤圆好像越来越受到边承安的重视了呢。 浦宁远现在越来越享受这样的双面人生,每天来回奔波变身,因为心情非常好,所以一点也没有觉得累。反而因为每晚吸满了喜欢的味道,修为大为长进,人类形态稳定了非常多,极少出现情绪激动时就会时不时出现猫耳或尾巴的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包括边承安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那个用量子力学改变计算机计算方式的科研项目,进度也在很好的推进中,除了…… 边承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些好像不太科学的现象。首先是他家的汤圆,好像在成精的道路上突飞猛进。 他已经接受了这是一只聪明到可以自己开门的猫咪,但是这只猫咪展现出来的一些行为还是过于抽象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汤圆开始每天回家时都衔着一枝鸢尾花送给他。并且还不是偶然性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鸢尾花并不是那种特别常见的花,这不是玫瑰或者是百合——那种容易在路边捡到被人类丢弃的花,所以作为一只猫,它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花呢? 受到网络上某些宠物博主的视频启发,边承安甚至动了点心思,想让汤圆戴上那种小摄像头,看看它每天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度过的。 冬天的花不怎么容易凋谢,于是边承安的家里很快就变成了花的海洋,边承安甚至不得不网购了好几个花瓶。 好事当然也有,庄静兰的微创手术做得很成功,恢复得也很不错,就又继续回老家搞研究去了。 否则边承安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母亲还在这里,还不得掘地三尺找出是谁送的花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真是猫咪送他的花呢。 在与猫咪的朝夕相处中,边承安又发现,大部分的时候汤圆是一只非常可爱善解人意的猫咪,只是除了两次——汤圆用宠物按键按钮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边承安清楚地记得,一次是在他和苏凌寒一起看了庄静兰安排的拼盘歌手演唱会后,一次是在被乔北拉去做了海陵市的动物保护志愿者之后。 前面那次,汤圆竟然罕见地吃的很少,并且更加罕见的没有晚上钻他的被窝,而是第一次睡到了自己的猫窝里。 后者是那天边承安知道自己抱了不少的猫猫狗狗,不想让自己家的猫闻到了吃醋,特别去健身房洗了个澡才回家的。 结果回到家之后,汤圆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围着他转来又转去。然后用它粉红色的鼻子,在他的手上和西装上有些嗅了又嗅,看起来非常的焦虑。边承安心想这下完了。 果然汤圆一边开始歇斯底里地转圈,一边不停地用前爪不停地按着按钮,昭示着它的主权和不满。 “汤圆”“不要!” “汤圆”“不”“喜欢” “讨厌!”“讨厌!” …… 三句一样意思的话不停地翻来覆去重复了一晚上,即便是完全没有感情的ai女声,也能让人感到汤圆心中的巨大委屈和难过! 边承安不得已把发疯状态的小猫咪抱在怀里解释了好久,还特别把手机里拍的救助动物的视频放给它看,还告诉它动物保护志愿者是什么意思,就这样都没有哄好。 最后不得已他又去洗了一个澡,把所有衣服里里外外全部换洗一遍之后,小猫咪才终于像是累了,像是电量耗尽一般倒在床上睡着了。 就这样,当天晚上边承安依然感觉到汤圆明显没有像平时那么粘他了。边承安故意没有开空调,汤圆虽然因为怕冷,还是勉强钻进了被窝,但是也没有贴着他,而是只给它留了一个很不情愿的背影。 怎么说呢,那个猫咪毛绒绒的背影虽然也挺萌的,让边承安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但每次在手机相册看到这张照片,边承安都会忍不住想到,如果把这个委委屈屈的背影发到网上,多事的网友一定会想到这个主人不知怎么虐待宠物了呢。 —— 边承安的生日是1月1号,每年的生日总是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可能是因为这个日子实在太好记了,他收到的生日祝福也会比其他人多一些。 今年的元旦一过,就是边承安来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八岁了。虽然人生的二字头没有多久了,但边承安本人并未感觉到任何年龄焦虑,但是他的母亲庄静兰女士则不同,对他的催婚方式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对楼上苏老师的关心。 就连之前那张歌手拼盘演唱会的票也是母亲买的,边承安本来是个对流行音乐没什么兴趣的人,然而母亲的态度实在太过热情,他也只好去看了。 那天晚上的演唱会有哪些歌手,唱了哪些歌,边承安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的手机一刻不停地亮起。 音乐学院那个看起来像是没成年但是成长经历一言难尽的男孩子,总是给他发来一些有的没的信息。有时候是一些无聊且没有营养的天气预报,有时是一些没头没尾的大学生日常。 比如今天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好玩儿的笑话,比如今天食堂里有哪些菜做得很好吃,哪些菜做的很难吃…… 边承安已经确认那个人并不是他梦中的那个人了,鉴于老师的身份,和同校的大学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更没有什么不合乎道德伦理的幻想,所以他极少回复对方,更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之所以没有把对方删掉,只不过他一贯是个懂礼貌的人,从来没有在微信列表上主动删人的习惯。 如果没有那天在小区附近巷子里的偶然相遇,他们两条平行线是万无相交的可能。边承安迄今为止,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28章 然而,看演唱会当天晚上,浦宁远发过来的一段舞蹈彩排视频,却让边承安不小心点开看了两遍。 这是一段古典舞,浦宁远穿着一袭汉代的白衣,衣服合体的剪裁把他纤细的身材勾勒得非常好,特别是黑色的腰带让他的腰身看起来盈盈一握。 身材明明是很纤细修长的,但是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即便这个舞蹈并不是独舞,边承安也能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他,因为他的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感情,很能让人共情。 跳起舞来的浦宁远神情认真又专注,与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爱开玩笑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特别是眉宇之间的神情,总是让边承安每看一次都想到某位故人。 大概十年前,他也曾在蓝苍湖的篝火旁,看过穿着一袭红衣的多情少女,那让他惊艳了这么多年,至今难忘的舞蹈呢。 视频的下一秒钟,随着浦宁远一个有力的跃起,镜头给了他绷得紧紧的脚尖一个特写。浦宁远没有穿鞋袜的脚,白皙秀气,每一个脚趾甲都散发着粉红色的健康光泽…… 在演唱会上,台下的观众们正在声嘶力竭地和卖力演唱的明星在互动着,每个人都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动情绪中,包括坐在边承安身边的苏凌寒老师。 只有边承安一个人与世界格格不入,他的感官已经完全被其他事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看到浦宁远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稳稳停住的片断之后,边承安觉得他的姿态轻盈的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好像下一秒钟就要飞走了。 在演唱会的人声鼎沸中,边承安用手机回复了有关浦宁远的第一个信息。 【这是什么舞?】 很快,边承安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这支舞的名字叫《谪仙》,我跳得很好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联系着诗经《蒹葭》所配的歌词,边承安觉得这个视频里的舞蹈更有古典舞蹈的意境了。 从小到大边承安的记忆力就非常好,在记古典诗词方面几乎是过目不忘的水平。除此之外,他还格外喜欢古代的乐曲。 边承安知道有学生给他起“科研老古板”或者“老学究”之类的外号,他觉得好像也有不妥。他不关注娱乐圈,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又很有年代感。确实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了。 睡觉之前,边承安又不小心点开了这个舞蹈视频,明明舞台上有很多人,大家都在卖力的舞蹈,边承安却觉得只有一个人让他完全移不开眼。 看着他每一次随着音乐旋转跳跃,身上的肌肉线条既充满了一种阳刚健康的生命爆发力,同时每一次拂袖和转身又不乏温柔旖旎。 即便跳舞的场景不过是简陋的舞蹈教室,浦宁远一脸素净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妆造…… 边承安却也觉得他当之无愧于“谪仙”二字。这一刻边承安甚至明白了,浦宁远为什么会承受不少来自于男生的骚扰了。因为有些人身上的美人属性是跨越性别的。 当他把注意力再次放到那双纤纤玉足上时,边承安的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他喝了一口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来缓解口渴。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忽然觉得那只一直不停原地旋转的右脚脚踝上,好像是少了点什么。可是究竟是少了什么呢?边承安闭上了眼睛。 同样是一只白皙又纤细的,散发着年轻身体健康光泽的玉足,只不过纤细的脚踝处多了一条红绳穿成的黄金铃铛。 每当少女的脚步轻移,清脆的铃铛声便应声响起,脚踝间的花朵一样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在她的足边摇晃舞动,一步一摇,把她整个人也衬得更加灵动,更像是被贬下凡的仙子。 与其说是仙子,好像是妖精更为恰当,因为眉宇之间又多了一点魅惑的气质。不笑的时候便足以颠倒众生,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娇俏的虎牙,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明媚。 渐渐地,记忆中的梦境和今天看到的舞蹈视频,场景开始渐渐重合了起来。边承安的脑子里开始进行了左右脑的互搏。 当天晚上,边承安可能是今晚有些口干舌燥,水喝的有点多,所以睡得不好。 边承安这么多年好像是个欲望极其淡漠的人,但是今晚他又做了那个在他遥远的十八岁,在遥远的异域之地蓝苍州妖艳又旖旎的梦。 一晃十年已经过去了,梦中人雌雄莫辩的脸,本来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中已经不再清晰了,但是不知为何,今晚对方的五官,甚至水光潋滟的嘴唇还有侧脸清晰的下颌线,都好像逐渐清晰起来。 边承安甚至还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脖子上丝巾遮盖下小巧的喉结。 十八岁的边承安那晚是喝醉了的,他只隐约记得一些暧昧的情节,他当天晚上整个身体好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只能被动的承受。虽然这一切对于第一次初尝情|事的他,已经足够精彩和刺激。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边承安好像一个第一次拿到玩偶的小朋友,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触摸也触摸不够。 边承安平日里是那种看到小说里有关情欲部分的描写,就会直接跳过不看的人。然而这次不知怎么了…… 边承安活了二十八岁,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热情是可以毫无止境的。 以致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对着身边散发着某些暧昧气味的一片狼藉,边承安感受到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甚至夹杂着一丝害怕。 最近神秘事件过后,边承安好像开始频繁做这样的梦,幸好昨天猫咪没有睡在这里,否则即便是在一只猫面前边承安也会觉得万分尴尬。 边承安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昨晚发的【你肯定能通过】的信息,对方竟然没有回复。 边承安回复了一堆工作上的信息之后,去洗漱,并且还喝了一杯牛奶之后,边承安发现之前那个每天像个闹钟一样,定点报早安的家伙好像也没有继续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上午给本科生上完课之后,边承安在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浦宁远:【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能选上这个古典舞考试的男主角。】 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对方又急不可耐的继续问道:【如果我真的当上主角了,你愿意来看我的正式表演吗?】 边承安:【可以。】 浦宁远当时也正在食堂和宗任一起吃饭,在看到这个【可以】之后,手中夹着的鸡腿一不小心掉到了盘子外面。 不过他迅速的又把鸡腿夹到了自己盘子里,对宗任笑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宗任一看他那种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在和暧昧对象发信息,立即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要让母胎单身的人承受那么多! 浦宁远才不管这些,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手机上。 可能是浦宁远第一次看到边承安这么笃定地回答他了,让他感到很吃惊,于是本能地想再问问,看看边教授今天是特别有空还是吃错了药。 【边教授,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另一份兼职工资发了,你上次不是帮我忙了吗?我想请你吃一顿饭,请问你赏脸吗?】 【没空。】这一次边承安倒是毫不留情地明确拒绝了他。 【你是不是怕我是穷学生没什么钱啊?】 对方没有回复。 【虽说我确实是穷,但是请你在大学生消费的地方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边承安承认自己喜欢看浦宁远跳舞,不过那可能是因为浦宁远跳舞的时候,和他本人很不一样。 现实生活中,浦宁远就是这样一个毫无边界感的人,严格说来,除了长得实在像,和十八岁遇到的那个少数民族少女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 边承安心里明知,虽然浦宁远长着一张和他的个性完全不相符的,讨喜并且乖巧的面孔,然而本人那种死缠烂打,在私生活方面极其不检点的品性,实在很难让他产生想要进一步亲近的想法。 虽然最近频繁做梦的对象渐渐有了清晰的面孔,但是从小就成长于根正苗红的家庭中,对自我道德要求较高的边教授,不允许自己有那种对于未成年人所谓的“洛丽塔情节”。 梦中的场景是自己能力之外所不能控制的,但是现实中,毕竟不是肆无忌惮的梦境。这些年曝光的师生恋屡见不鲜,或多或少有着年长者对于弱势群体的剥削。而这些都是边承安所不耻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同性。 边承安真的很难想象,母亲知道他和一个甚至可能比自己学生年龄还小的男生陷入感情纠葛,她会不会气到直接晕过去。 边承安从记事以来就是个对于一切都有规划,循规蹈矩的一个人。直觉让他应该远离浦宁远,因为这个人某种程度上好像代表着失控和危险。 第29章 第26章 今年的元旦假期,连着周末两天假,又不用刻意去调休,是学生和老师们都非常期待的小长假。 周五的下午,是打工人,上学党最为期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好像恋情真谈上了也就那样了,最让人憧憬和上头的都是恋爱前的暧昧期。 然而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工作狂边教授,只因他坚持今天下午依然要带所带的硕士生去物理实验室做实验,害得他的学生们没有一个敢提前请假,又因为要承担第二天拥堵不堪的交通,而叫苦不迭。 物理实验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然而有个重要的数据却不知为何丢失了,本来边承安想让乔北去帮他在电脑上去取回备份的数据,后来想到这个资料放的地方实在过于隐秘不好找,边承安还是自己去了。 边承安的办公室人并不多,六个人里面除了还在读博士的乔北之外,每一个都是物理系的在职教师。办公室平时没人的时候也都是会锁门的,然而今天门却没锁,只是简单虚掩着。 边承安一进门就远远看见自己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 最近一个月来,乔北不止一次地向他吐槽过出现在他桌上的礼物越来越少。边教授的桌面上如此整洁,让他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没想到大学校园的办公室里竟然也有小偷,而且还正好让自己给遇上了。边承安下意识地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边承安再往里走,看见有一个人正在他的桌子上收着什么东西,手法娴熟的同时,口中还振振有词在念叨着什么。 当与浦宁远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浦宁远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和边承安打招呼。“边教授,你好呀!” 但是看着浦宁远眼中瞬间闪现的慌乱还有紧张,边承安好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就在前两天,圣诞节前夕,学校里开始风靡起手织围巾的复古潮流。有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正好遇到了苏凌寒。 苏老师红着脸问他,有没有看到她放在他桌面上一条自己编织的灰色围巾?边承安如实回答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颜色的围巾。 …… 看来这一切不寻常现象的制造者就在眼前,边承安鉴于前车之鉴,知道对方能跑多快,抢先一步紧紧地抓住了浦宁远的右手手腕。 边承安留意到桌上不属于自己的大号帆布袋,他本能想提起来想看看袋子里有什么,没想到浦宁远用没有被他抓住的左手死死按住了袋子。 因为整个人都扑上去了,弄出的动静又大,一下子把一旁放着的不知是谁送的蛋糕包装给按坏并打翻了,并且还顺便打翻了一瓶墨水,把边承安最近看的期刊论文资料给毁了。 本来非常整洁的桌面此时一片狼藉,让边承安不禁眉头皱起。 “对不起,对不起。”浦宁远自知理亏,口中开始不停道歉。“边教授别生气啊,大不了我等下帮你收拾干净。” 边承安向他伸出手,眼神落在他死死护住的那个帆布包。一直以来,边承安是个用眼神就能向别人施压的人,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更强。 浦宁远被他盯得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讪讪地把袋子递给边承安检查。 边承安把帆布包整个反着一提,包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就呼啦一下全部落在桌面上。 里面除了浦宁远的几本书,还有各种样式写满了祝福语的贺卡,各种五颜六色包装的小礼物,有些一看就是学生们之间流行送的糖果和小饼干。 和之前学生送给边承安的东西简直如初一撤。 “……”看着人赃并获的浦宁远,又看着满是奶油一片狼藉的办公桌,边承安气得几乎忘记了他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更不记得此时几个研究生还翘首以盼等着自己的数据呢。 边承安好像是怕浦宁远跑了一样,攥住浦宁远手腕的手抓得更紧了,浦宁远面色夸张的大声喊痛:“边教授,你干什么?我的手好痛,你快放手,你先放手好不好?” 边承安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坦然地恶人先告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随意占用他人财物,这是违法的行为。” 浦宁远瞪大眼睛,好像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懵懂无知的神态竟然像是自己课堂上听不懂物理公式推倒的大学生。 边承安继续问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浦宁远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反问道:“边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偷你东西吗?”声音里竟然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办公室从前段时间开始就有人开始丢东西了。不是你还有谁?”边承安平常说话很少这么大声的。这一次是他实在不理解,有人在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狡辩的。 浦宁远摇摇头,看向边承安的眼睛竟然有几分委屈,浦宁远的眼睛本来就很圆很大,所有的情绪在他的眼中好像都会被放大一般,会更加明显。 而且他的眼神湿漉漉的,让边承安觉得他有可能掉眼泪。然而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边承安不喜欢用眼泪博取同情的人。 浦宁远又看了看已经被捏红的手腕,再次抬起头来,问了句:“办公室丢了东西,你就可以这么确认是我干的吗?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坏啊。” 边承安并未真的松手,但是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边教授在内心说服自己是一名大学老师,学生就算犯的错误再离谱,也不能动用私刑体罚学生。 边承安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果然片刻之后,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之前的那些礼物,包括一条手工编织的灰色围巾也是你拿的吧?” 浦宁远问道:“什么围巾?” 边承安觉得不得不说浦宁远的演技真的挺好,此时他的眼中不仅有疑惑还有不解,好像自己还冤枉了他似的。怪不得总有人会在他身上上当受骗。 算了,一码归一码,边承安今天就事论事不提其他的。 边承安建议道:“你去学校保安室自首吧。你又是怎么进办公室的呢?” “自首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浦宁远低着头小声说道,看起来像是吵累了的样子,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这个角度让他刚好能清楚地看到桌面被打翻的奶油蛋糕,瞬间又有些底气不足。接着他又小小声地嘟囔道:“除了把你的蛋糕弄坏了,我会赔给你的,你放心。” 边承安:“那倒不必了。” 浦宁远看边承安还没有放手的意思,问了句:“边教授你是不是抓我抓上瘾了?不如你先放开我吧?你真的捏得我很疼。” “……”边承安没有回答他,但是力度又放松了一点。 浦宁远看着正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忽然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还冲边承安眨了眨左眼,说道:“你要想直接牵我手就直说,我又不会不给你牵。”!!!边承安整个人一怔,恨不得立刻把手甩开,但是他转念一想,好像明白了对方好像用的是激将法。 边承安:“你答应我不跑。” “我不跑。”浦宁远可能口干,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接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我看见你什么时候跑过?” 刚才浦宁远用舌尖舔嘴唇的动作,瞬间让边承安想起了昨晚梦中的一些不可言说的情节,他甚至下意识地也跟着抿了抿嘴唇。 他看了看对方已然发红的手腕,犹豫了下,最终松开了手。 两个人这样继续僵持着,好像除了等其他办公室的人来了,把事情闹大,也没有任何进展。 “边教授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你报警吧,让警察叔叔还我清白。”浦宁远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道。 边承安:“……”对方一看就很年轻,有着一张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脸。如果那些丢失的礼物真是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做的,真的闹这么大,档案留下记录,可能学位证就没了。 然而浦宁远却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一再催他报警,把边承安架在高台上了,让边承安好像不报警又没有办法下台。 浦宁远干脆找了个位子坐下了,继续说道:“你不打电话我来打,蛋糕刚刚确实是我不小心给你弄坏了,我会赔给你的,可是你冤枉我偷东西,我的名誉受损了。你要给我道歉。” 边承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浦宁远。他见过强词夺理的,但是没见过这种流氓逻辑,还这么理所应当说话这么硬气的。 见边承安一副明明吃了瘪,却没办法说理的模样,浦宁远莫名有了一丝暗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继续凑近问道:“边教授,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送蛋糕啊?难道你真的过生日啊?” 边承安对于他的问题不置可否,他不知对方又要打什么鬼主意。毕竟在边承安以往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 浦宁远却好像天生就有把话聊下去的本事,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 第30章 “原来你真的过生日啊。生日快乐啊,边教授。” “边教授今年多大了,二十八岁了吗是吗?那现在可整整比我大整整九岁哦。” “所以呢?”边承安反问道。 浦宁远:“如果我说我是被冤枉的,边教授有什么补偿?” 边承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浦宁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把刚刚塞进去帆布袋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全部倒了出来。 他拆开了那些贺卡,贺卡上的名字全部都是给浦宁远,有些则亲切地称呼着他的小名。!!!边承安这时才发现很多礼物上也都是写了名字的,但是刚才因为自己先入为主认定了什么,他的傲慢让他失去了观察力。 边承安:“……” 浦宁远欣赏完边承安说不出话但是却堪称精彩的表情,问道:“边教授,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能收到别人送你的礼物?我就不行啊。” 浦宁远满脸都是得意,让边承安有点怀疑今天遇到的这一切像是个恶作剧了。 不过,很快边承安就想明白了,庆幸还好没有真的报警,眉眼之间也渐渐舒展开来。 过了片刻,边承安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浦宁远立刻答道:“赏脸吃个饭呗。我想和边教授一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好了,今晚我请客。” 边承安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最近忙得很。” 但是看到浦宁远眼中的期待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下去,边承安沉默了片刻,试着问道:“要不改天?” 浦宁远立即追问:“究竟哪天?哪年哪月哪日?上午还是下午?” “……”边承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还是被对方不遵守成年人规则的横冲直撞,微微撞了一下。 —— 边承安带着备份数据,去辅导完研究生做物理实验之后,罗院长给他打来了电话,让他赶紧去到院长办公室。 边承安倒也没有对浦宁远说谎,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他最近在《naturephysics》上发表的一篇与量子力学应用物理有关的论文,引起了国家某个神秘部门的重视。 物理学院的罗院长在接到对方的电话之后,就开始态度毕恭毕敬起来。 罗院长一再叮嘱边承安要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一定要学会用最通俗易懂并且言简意赅的语言把他这篇论文的创新之处和可行性表达出来。 边承安被他整整骚扰了三天,才不得不妥协了,最终上交了一份罗院长能看懂60%的可行性方案,并对很多关键词添加了尽可能详细的批注和讲解。 边承安从小做数学题风格就非常简省,以致于有时某些大题目会因为跳过许多步骤,在得出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被阅卷老师扣分。 直到他上大学的时候,才被当时的微积分老师发现了他的异于常人之处。老师当时对他的评价一直被后来的学生流传了很久。老师说,有些人的数学能考150分,是他只能考150分,而边承安考150分,是因为数学试卷只有150分。 结果后来边承安硕士没有选数学相关,而是选了弦理论与量子力学,让这位老师大为惋惜。 边承安没想到这位空降学校的神秘人物,在和罗院长密聊了之后,仍不满足,还要特别点名要让他解释一下他这篇论文的精髓之处。 如果他的推断能够证明为真之后,可能会引发国内应用物理的革新。 边承安生平最怕的就是社交,更不擅长和这种来头巨大的神秘人物交谈,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明天就是小长假了,边承安回办公室拿自己的手机和公文包。与他臆想中不同,这个时间办公室的人还不少,甚至还有点吵。 好几个老师正围绕着乔北脑袋凑在一起,一起盯着乔北手中的手机屏幕。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停一下,停一下——”正说着话的是一个名叫蒋南的物理老师,他平时上完课就回家了,也不怎么来办公室,可是今天不仅不急着下班,还有些激动的在和其他人讨论着什么。 乔北拿着自己的手机一通操作。 蒋南又说:“你说海陵大学也不算什么差学校吧,没想到考上来的学生还有素质这么差的呢。” 另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师附和道:“其实一个人的品德不能和他的分数挂钩呢。” 蒋南点头:“说的也是,我说我手机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他顺走了。敢偷老师放在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胆子也是够大的?” 喝茶的老师接着他的话说道:“这学生不知是大几的,报上去,不知学校会怎么处理?会拿不到学位证吗?” 蒋南摇了摇头:“管他的呢,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边承安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了片刻。明明收拾好了公文包,手机也在手上,却没有着急离开。 这时乔北正摆弄着手机里拍下来的监控视频,辨认着那个趁人不备,在办公室偷拿东西的学生。 边承安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乔北的身边,和他一起确认监控录下的证据。在发现视频回放里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个人之后,边承安觉得肩膀没那么僵硬了。 乔北在确认自己不认识监控里拍到的这个学生之后,他把截图保存下来,准备发给各个班级的辅导员,让他们来辨认学生是谁。 做完这些之后,乔北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键盘上不知道什么键,接下来视频里播放的内容让他不小心发出了一句“嗯?”的疑问。 乔北抬眼正想寻找边承安,却发现边承安正以少见的默契站在了他的身后。 “边教授,这是那个很喜欢来找你的小朋友啊。”乔北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视频记录的是办公室中午两点的午休时间,老师们有些去吃饭了,有些上完课回家了。办公室是没有人的。没过一会儿,一个小男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十分显眼。 浦宁远一屁股坐在边承安的电脑桌前,随意地转了转座椅。然后就像个多动症一样,东看看西看看,随手翻了翻边承安桌面上的书籍和期刊资料。 可能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枯燥无聊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把这些书籍摞到了一起。 相对于那些书籍,可能更吸引他的是那些颜色鲜艳的糖果和充满了少女心包装的新年礼物。 他拿起了一个包装成水蜜桃形状的糖果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还在不经意间舔了一下嘴唇,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在乔北和边承安都以为他肯定要撕开包装时,他却又轻轻放下了。 他只是把这些礼物按照大小堆放在了一边,尽量地堆放整齐。然后把那个最显眼的手工制作的蛋糕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浦宁远接着就开始用抹布擦边承安的办公桌。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不能否认他擦得还挺认真。除了办公桌上那些没有放东西的空位,就连电脑屏幕,还有电脑显示器的卫生死角,他都兼顾到了。 擦完之后,他还找到了扫把和簸箕,把办公室的地面也顺便扫了一下,这才又满意地坐在了边承安的位置上。 视频不是特别清晰,但是还是能看见浦宁远翘着二郎腿,还摇晃着小腿的样子,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 不过小朋友此时好像看到了办公室挂着的钟,意识到有人快来上班了,他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有个穿黑色套头帽衫的学生出现在了监控之中,搜刮走了蒋南老师的备用手机,还有出现在边教授桌上的那些礼物。可能因为蛋糕太不好拿了,又太显眼,他最终放弃了。 他走之后,浦宁远又意外地出现在监控之中,这一次,他背着帆布包来好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但是他绕了一圈好像没有找到。 再后来,边承安也出现在监控之中。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浦宁远手忙脚乱之下,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把边承安最近研究的期刊论文给弄湿了,还两只手按在了那个手工制作的蛋糕上,把办公桌弄得一片狼藉。 乔北看着手机屏幕里,边承安乌云压顶的脸色,还有紧紧攥住浦宁远胳膊的那只手。 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一定被抓得很疼,乔北脱口而出道:“边教授,虽然……但是你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边承安没有回答他,而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这几天他确实是积压了很多信息没有回复。有些看了有些还没有来得及看。 他很快从这些信息里找到了浦宁远的。 【边教授,后天放假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最近拿到了工资,应该可以付得起。】那天的后天是元旦。 【明天一起吃饭吧?边教授,你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我都担心你对人这么冷漠,根本就没有朋友吧。】 第31章 【最后问你一次哦。你不要以为我是没有自尊心的,过期不候哦。】发信息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发的。 边承安正要回复,却看见对方正在编辑中,于是他等了等。 【今天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蛋糕,对不起。还把你的论文弄脏了,真不好意思。不过你不会真的这么讨厌我吧?】 边承安正要打字,对方又发过来。看来对方确实沉不住气。 【好吧,不见就不见。祝边教授生日快乐!】 这一次边承安迅速打了字回复道:【要不就今晚,你想去哪里吃?】 第27章 边承安走出教学楼,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心里想了想还是准备去图书馆转一圈。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星期五的下午是浦宁远在图书馆的上班时间。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一会儿了,边承安还是决定去碰一下运气。 长假的前夕,老师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也变得很稀少。边承安不知道浦宁远具体在哪个馆,不过他打算上去碰碰运气。 边承安一向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一楼、二楼没有找到,但是在三楼的文学馆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休闲装扮的浦宁远,正靠在窗边一本一本整理着推车里学生们弄乱的书籍,然后把这些书籍按照它们原来的位置摆放好。这个工作不难,但是需要一些耐心。 边承安看见他的时候,浦宁远离他还有几排书架的距离。图书馆落地窗淡蓝色的窗帘不时地被风吹起,浦宁远低头专注整理书籍,一张年轻又干净的脸在窗帘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长且浓密的睫毛,洁白无暇的皮肤,沉默着安静专注手上事情的神情……这一切都与平日里话又多又密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瞬间,竟让边承安有点不想打扰这片刻的静谧。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平日里未免也太吵了吧。 不知为何,边承安停下了脚步,在离他还尚远的书架前驻足。边承安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霍乱时期的爱情》,书名有一些奇怪,是一本他之前不怎么涉猎的外国小说。 边承安又远远地看了一眼浦宁远,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动了一下,可能有点痒也可能是挡住了眼睛,浦宁远用手背轻轻地撩了一下刘海。 边承安的目光又回到了书本上,他连故事的开头还没有看完,就听到有年轻女孩儿用很夸张的语气叫着“浦宁远”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圆脸姑娘,正站在浦宁远的身边。她边说着话,边手脚麻利地帮他一起整理书籍。她看起来也像是在图书馆做兼职的大学生。 女孩儿问道:“宁远,你人怎么这么好,又帮小月值班了吧?” 浦宁远没有否认,回答道:“她想回家,再晚走容易堵车。” “她每次都这样,就是占你便宜啊。你怎么这么好说话?”女孩儿的语气似乎是有些为浦宁远打抱不平。 浦宁远推车里的书似乎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着女孩儿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你也不要这么说她了。这也不是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今晚正好也没什么事。” 女孩儿好像从浦宁远的话中get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宁远,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听说一家最近开的泰国菜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去了。” 女孩儿说话的语速很快,说完之后还伸手拉住了浦宁远的胳膊随意地晃了晃。 浦宁远看了她一眼,拿着几本书走向了最近的书架。边放着书,边随口问道:“哪家泰国菜啊?会不会太辣?” “什么菜都有呢,我看网上好多好评呢。”女孩儿帮他扶着梯子,方便他把书放上最高的架子上。 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做的。 边承安的眉间微蹙,可能是正好今天和神秘人物说话太多,水又喝得太少,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此时已经几乎没人的空旷图书馆内,还是听得很清楚。 看到边承安的浦宁远一脸惊讶,站在梯子上差点没站稳,幸好女孩儿手很稳用力扶住了。 浦宁远动作敏捷的三下五除二就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还离得很远就朝着边承安张开了双臂打招呼,就像他每一次看到边承安一样。 边承安总觉得他这样的眼神真的很熟悉,却又不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浦宁远很快跑到边承安身边,问他:“边教授你来借书啊?负责借阅的老师下班了,我来帮你借。” “嗯。”边承安顺手把手中的书递给了浦宁远。 浦宁远扫描登记完书籍之后,边承安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把这本书放进了公文包里。浦宁远却觉得有点奇怪,边承安说完了谢谢之后也不走,而是就站在那里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这时刚刚和浦宁远说话的女生也走到借阅处,又轻轻问了一遍:“宁远,等下我们一起吧?” 浦宁远点头,说了句“好的”。 蓦地,浦宁远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虽然他一直知道边教授不喜欢人类形态的他,但是好像也从没感觉到今天这样的低气压啊。他今天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不会是自己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给对方发信息,边承安今天想找他算账吧。可是在女孩子面前,揭露自己骚扰一个大学教授,好像不是怎么有面子的事情。 浦宁远只好对着边承安露出一脸谄媚的假笑,提醒道:“边教授,你怎么现在还不走啊?” 边承安的神情一下有些意味深长。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他手中正拿着的手机。 浦宁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的虎牙都露出来了。“边教授,我知道我最近几天打扰你了,对不起,我不自量力,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边承安“……” 见边承安又不说话,浦宁远只好凑近到他面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在女孩子面前,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边教授?” 果然,边承安在他说完话之后用一副观察智障的神情看着他,浦宁远也不觉得他接下来能讲出什么好话,只好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赶紧跑开了,朝着那个小圆脸女生所在的方向。 边承安有些不知所措的留在那里站了几分钟,然后才走向了电梯。下电梯的时候,竟然又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按电梯。 按了电梯之后,他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果然和傻子待在一起智商就会显而易见的下降。 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后,跑得气喘吁吁的浦宁远正在电梯门口等着他。 浦宁远的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连着一个充电宝。 浦宁远举着手机,对他解释道:“哎呀,边教授。我刚才手机没电了,现在才看到信息。” 海陵市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今天又是没有太阳的阴天,大衣已经不够保暖了,一出图书馆,浦宁远就裹紧了自己的白色羽绒服。 没办法,就算是有皮毛的猫咪形态,浦宁远都很怕冷,更何况人类形态的他身上这么秃! 浦宁远看着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边承安,即便是在寒风中脊背依然挺得很直,真羡慕那种不怕冷的,发热机能良好的人类。 可能是为了贪恋一点来自人类的温暖,也有可能是因为喜欢边承安身上那种让他沉迷的木质清香,浦宁远走着走着,忍不住往边承安身边悄悄平移了几步。 在离边承安还有小半步距离的时候,边承安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浦宁远可能已经习惯了边承安这样冷淡的说话方式,说道:“你这话说的?边教授个子这么高,帮我挡下风不行吗?” 随即他又不知廉耻的往边承安身后又悄悄移动了一点。“边教授,我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吧。连这点交情也没有吗?” “没有。”边承安的回答依然冷冰冰的,和他上课时一样没有什么温度。 不过,边承安的眼神在浦宁远领口处露出的白皙脖颈停留了片刻,说道:“冷就把衣服拉链拉上啊。” 浦宁远伸手假装拉了拉,然后毫无压力地说了个小谎,“拉链坏了。”实则内心猛猛地吐槽,这个教授年龄不大,怎么这么老土,有哪个年轻人会穿外套拉拉链啊。真是个老古板! 不过,这一次边承安并没有像浦宁远臆想中那般他前进,他后退,也没有直接闪开,而是真的在浦宁远的正前方站住了。 有没有真的帮浦宁远挡住寒风是不知道,反正寒风带来边承安身上那种雪岭云杉的气味却是越来越清晰了,简直让浦宁远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灵力充沛,顺带着连他的记忆力也好起来,嘴巴也更加伶牙俐齿起来。 第32章 浦宁远问道:“边教授,你不是货真价实的教授吗?” 边承安:“嗯,所以呢?” 如果是浦宁远的室友和他这样讲话,他保证就要怼对方了。人家和你说话是想满足自己的分享欲的。“所以呢”所以个鬼啊,就不能讲一些没有目的性的话嘛,听到就想咬人!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边承安,嗯,那种欠欠的感觉就对了。 浦宁远:“边教授如果想和我吃饭,你直接在图书馆当面和我说不就好了吗?你说你是不是没长嘴?” 边承安立刻反驳道:“谁想和你吃饭?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吗?再说了——” 不知为何,边承安却选择了话说一半,不再继续了。 “再说什么?”浦宁远忍不住追问下去,见对方还是缄默不言,他干脆从后面抓住了边承安的衣服下摆,轻轻地晃了晃。 本来这个动作就有些过于亲密了,并且边承安还刚在图书馆看见那个小圆脸女生也和浦宁远做过这样的动作。 边承安用冷冷的眼神给浦宁远发射了一记眼刀,浦宁远只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不老实的爪子。 过了片刻,浦宁远后知后觉的自己想明白了,又说:“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你看到有女孩子约我,你就不和我吃饭了呢?” “我猜对了吧,我很聪明吧?” 边承安:“……” “边教授,你怎么不高兴啊?”以猫咪的形态陪伴了边承安那么久,浦宁远自然是知道边承安不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边承安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凶,但是真的不开心的时候反而看起来有点脆弱,虽然脸上都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边承安反问:“我哪有?” 浦宁远又道:“你是不是羡慕我受女孩子欢迎啊?说实话,其实喜欢和我一起玩儿的男生女生都很多啊——”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受不了对方太过得意的样子,开口道:“嗯,人人都喜欢你,所以呢?” “……”浦宁远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把对话接下去,他的笑容慢慢僵硬在了脸上。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好像不太喜欢自己,让他有一点点受伤。但是又想到边承安给自己买了那么多玩具,还有各种口味的好吃的罐头,浦宁远想了想,算了,又一次哄好了自己。 谁让他是浦宁远亲自选定的铲屎官呢?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停车场,边承安适时地指了指他那辆前两年购入的黑色座驾,也适时地结束了他觉得有些无聊的对话。 边承安拿出车钥匙开了锁。浦宁远自觉地上了副驾,还轻车熟路地系好了安全带,速度快到好像生怕边承安下一秒把他赶下去一样。 边承安把车内空调的温度打得挺高的,浦宁远顿时觉得温暖了起来,连羽绒服都有点穿不住了。 边承安专心开车,浦宁远又开始觉得无所事事起来。他是那种虽然没心没肺也不记仇,但是在口头上却一定要挣个输赢的个性。 他想起刚才上车之前讲到了哪里,还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浦宁远忍不住开口问道:“边教授,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朋友呢?” 边承安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再说了,我有没有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浦宁远撇了下嘴,忍不住说道:“你这个人也太冷漠了吧?” 边承安:“冷漠?” 浦宁远点头道:“对呀,我问了你那么多次吃饭的事,你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我。所以我今天刚好手机没电关机了,没看到你那条信息,我肯定也是默认你不回我啊。”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撅着嘴说话的样子,真的看起来有一点委屈。这样说来,好像他说的也确实有一点道理。 边承安又想到了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浦宁远在认真地帮他打扫办公桌。还有打扫完之后,坐在他转椅上不停晃动着的小腿…… 边承安解释道:“我这几天真的挺忙的,有一堆工作的信息都没回复。没看见你的信息也很正常吧。” 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边承安都感觉到了一丝讶异,一转头就看见了浦宁远笑得像喝了假酒一样的智障表情。 不过虽然看起来笑得很傻,但是露出的两个小虎牙,还有心形的嘴唇看起来……不算难看。 浦宁远继续问道:“所以,边教授你现在是在请求我的原谅吗?” 边承安的脸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一本正经道:“当我没说。” 边承安活了28年还没有见过这么会蹬鼻子上脸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要用心开车,他怀疑自己可以立刻把对方的微信当场拉黑。 看着对方还沉浸在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情绪里,边承安有些突兀地转移话题。“有这些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想想我们今晚要吃什么。” 这一招对吃货来说确实有用,浦宁远果然收敛起了笑容,拿起手机开始研究去哪里吃美食。 本来,浦宁远是做过一些有关美食的研究的,但是因为临近节日嘛,今天海陵市每个饭店的生意都格外好,因为之前也没有订位,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很难找到一个不用排队等很久的吃饭的地方了。 结果转了一圈,还真是图书馆那个女孩儿建议的那家新开的泰国菜,因为刚刚开张再加上交通不那么便利,所以才没有人满为患。 两个人还挺有默契地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浦宁远拿到菜单先让边承安点,边承安则示意让浦宁远先点。 浦宁远认真地想了想,记忆中边承安好像一直吃的都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没有谦让。除了招牌菜,还点了一些鱼和虾等自己喜欢的食物。 浦宁远好像肚子确实饿了,等菜的间隙先去拿了不少免费的花生米和小食,这些腌制的食物大多盐分较高,吃完了又很渴,接着又喝了一大杯杨梅汁。 喝完了自己的,眼睛又觊觎着边承安那边的玉米汁,边承安立刻给了他一个想都别的眼神。 浦宁远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明明是我请客啊,看他也不是很喜欢喝玉米汁的样子,分给我一点怎么了嘛。 边承安:“你一下喝那么多饮料的,胃会受不了的。再说了,等下上了菜,你还吃不吃了?” 浦宁远只好作罢。他眼巴巴地看着别家的餐桌不停上着热菜,吃得热火朝天,一脸羡慕的样子,像个不满三岁的孩子似的。 边承安觉得他那个样子就差马上流口水了,简直没眼看。 边承安其实也饿了,但是他是个不管什么耐受力都很强的人。他喝了几口玉米汁之后,觉得时间不能浪费,就把包里的手提电脑拿出来,把之前没有修改好的论文拿出来修改。 浦宁远看着他打开电脑就头疼。心想这人怎么能无聊成这样,连吃个饭都不好好吃。如果他现在是小猫咪的形态,肯定就顺势往他电脑键盘上一躺,给他捣乱。 可是他现在是人哎,一想到边承安肯定会露出那种无语的表情,浦宁远很少见的拥有了一个身为人类的包袱。 他见人家有正经事也不想理他,就也装模作样从帆布袋里,拿出了一叠大学英语四级的单词书,看了起来。 其实浦宁远包里的复习资料还有很多,马上不就要期末考试了嘛。他上学期补考花了不少钱和时间,所以这次一定要早做准备。这些资料都是宗任给他找来的,听说是从他们学院最厉害的学霸手里花重金买来的。 明明周围的环境是人声鼎沸的,对面的那个人却好像自带结界一样,一脸专注地正看着面前的电脑。 浦宁远故意把背单词的声音弄得很大声。 “abandon!”“abandon!”“abandon!”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在连着背了三次放弃的英文单词时,边承安终于抬起头来。“你不是大二吗?四级还没有过吗?” 浦宁远点头回答道:“对呀,单词记不住。” 边承安:“还有没多久就考试了,你现在背单词也来不及了。不如直接去做真题。” 浦宁远冲着他眨了眨又圆又大的眼睛,问道:“可是我看不懂单词,怎么做真题呀?” 边承安愣了一下,当他看见浦宁远说这句话的样子竟然是认真的,眼神也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时,才意识到对方真的没有开玩笑。 边承安虽然也会觉得他教的学生领悟力不行,但是好像还真没遇到这样的问题。不过,对于艺术生的文化课水平,确实是不应该有太大的指望。 边承安问道:“真想过吗?” “当然了,我上次考很低分,还被——”浦宁远想说的是还被哥哥骂了,但是鉴于郁明宣是首领的敏感身份,浦宁远不怎么敢说下去了。 边承安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浦宁远接着说下去:“还被室友嘲笑了。” 第33章 边承安:“每天看一部英语电影练听力,然后去做真题。你要喜欢听歌,听听英文歌也可以。” 浦宁远立刻摇头:“我现在时间这么紧,哪有时间看电影听歌啊?你这个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边承安:“那你背单词,能坚持住半个小时不睡觉再说吧。” 浦宁远想了想觉得也对,他刚刚没背三个单词,就打了几次瞌睡了,这确实是事实。 见边承安又开始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浦宁远继续坚持不懈地打扰他工作。“可是我直接做真题不会做怎么办啊?我肯定会睡得更快吧。” 边承安:“不会就看答案讲解啊。” 浦宁远直接笑了:“我要能看得懂讲解,我上学期不就过了吗?” 边承安第一次遇到这么无知,却又这么敢于直面自己无知的学生,竟然好像没法反驳,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浦宁远又说道:“边教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 边承安:“是什么?” 浦宁远:“是不是发现——” 边承安:“发现什么?” 浦宁远这次笑出了声:“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再愿意和你做朋友了?” “……” 边承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刚才没有修改好的论文上,决定不再说话了。刚刚还残存的一点因为错怪他而产生的愧疚之心也荡然无存了。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陆续把点的菜端上来了,吸引了多动症儿童浦宁远不少的注意力,才让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哇,这个薄荷柠檬鱼酸酸辣辣的,真的很好吃!” “这个虾也做得很不错哎!香香的,很入味!” 看着面前的人大快朵颐的样子,边承安尝了一口,确实鱼肉做得很不错,就是好像远没有对面的人所表现得那么夸张的好吃。 边承安甚至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一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一般这样真心赞叹食物的语言只会出现在儿童身上,而且还是那种不超过五岁的幼童。 而且吃饭简直没有一点礼仪,很喜欢边吃东西边讲话。 边承安提醒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小心卡鱼刺。” 说什么来什么,浦宁远虽然没有被鱼刺卡到,但是吃饭吃得太快,有点噎,他就一直喝水。他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说话,就被水呛了一下。 不过不太严重,他咳嗽了两声就好了。咳完之后还继续小声嘟囔道:“边教授,你说你为什么好话不说,偏偏要诅咒我。” 对于他这样喜欢胡搅蛮缠的行为,边承安已经不感到意外了。他决定对面的人不管做出什么不符合年龄的幼稚行为,他都不再白费力气开口提醒。 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只会无限制地降低自己的智商。 浦宁远似乎很享受边承安这种拿他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有服务员又把两个盘子端了上来。 是冒着热气的冬阴功汤,还有一盘卖相很好的咖喱蟹。 两个人面面相觑,确认过眼神,对方没有加菜,这时服务员解释道:“这是其他的客人给顾客您点的哦,尽情享用好了。”这时,她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了浦宁远。 “什么鬼?”浦宁远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把坐在最角落的客人都巡视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个认识的人。 浦宁远问道:“有留名字吗?” 女服务员摇摇头,但是下一秒钟,她凑近了浦宁远,在他的耳边说道:“他只说是一位仰慕你的客人。” 虽然是悄悄话,音量却又不够小,偏偏正好就是边承安可以听到的那种。 边承安本来准备夹菜的筷子放了下来。然后盯着浦宁远,看他打算把这两盘莫名其妙出现的菜怎么办。 他看他的眼神,让浦宁远本来已经吃热的身体好像瞬间冷飕飕的,立起了汗毛。 ----------------------- 作者有话说:虽然还没掉马,但是边教授已经很会吃醋了呢。 因为我这两天在修文,所以有重复购买的小可爱,对不起了。我发红包给你们做补偿! 再次鞠躬! 第28章 “既然有人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我们——”浦宁远看着这两个热气腾腾的新菜,忍不住想尝尝味道,舔了一下嘴唇。 “我吃饱了,去下洗手间。”边承安有些突兀地打断了浦宁远的话,他起身推开了椅子,转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浦宁远觉得边教授好像有些不开心。当然了,以浦宁远对边承安的了解,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都不怎么开心,不同的是换做平时他还是有耐心能够把别人说的话听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礼貌。 其实,浦宁远也已经吃饱了。但是就和女生吃饭后甜点一样,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遇到好吃的冰淇淋之类的,还是能勉为其难再多吃一点点呢。 “那个小帅哥你认识吗?就上赶着给人家献殷勤?” “我认识他,他也不一定认识我啊。而且那种会所认识的人,有几个会用真名的。” “说的也是。” “再说了,在那种地方,光线那么暗,看得又不太清楚,客人又多。他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盥洗室外面的大门本来就不怎么隔音,更何况还有一条足够大的缝隙。透过门缝,边承安能够看到有两个中年男人一边放着水,一边肆无忌惮地聊天。 两个人看身形都是不太年轻的中年人。其中一个人个子比较高,身材发福。另一个则个子比较矮,但是看起来稍微年轻点,三十出头的模样。 边承安是想立即离开的,却又不知为何还是驻足在门口没有动。 矮个男子又问:“长得这么水灵,肯定没有满十八岁吧!” 高个男子:“差不多吧。据我说知,做这种工作的都是小男孩儿,主打一个年轻。” 矮个男子:“那你不去和他打个照面吗?他知道是你给他点的菜吗?” 高个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没看他现在身边有人吗?正钓着人呢。” 矮个男子点点头:“也是。你还挺懂得成人之美。” 两个人已经放好了水,去洗手台那里洗手的时候又继续聊开了。 高个男子:“弄到他的地址,多送几次,他对你总会有点好奇心吧。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最爱慕虚荣,只要产生了好奇心,加上微信,温水煮青蛙,也就好办了。” 矮个男子笑道:“真有你的,一看就实战经验丰富啊。不过我听说那个沈家大少爷好像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高个男子也笑了,露出常年被香烟浸染的微黄牙齿,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他们这种年轻小孩儿哪有长久的心性啊。本来男的和男的这种关系,就不是能稳定的关系。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们,就算你真的遇到一个男孩儿动了几分真心,你能真找个男人结婚吗?” 矮个男子立刻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家三代单传,我妈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 …… 边承安回来的时候,发现浦宁远还没有吃完,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着虾。 不知是因为过于年轻,还是真的没吃饱,反正他的吃相不怎么讲究。整个嘴巴都看起来油亮发光了,可能因为菜还有些辣,连嘴角都嫣红了,微微肿起。 边承安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厌恶,甚至觉得有点反胃。 边承安问道:“你还没有吃完吗?我要回家了。” “啊,那我不吃了吧。”浦宁远好像感受到了边承安不耐烦的情绪,立刻说道。 边承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浦宁远,浦宁远擦干净了嘴巴,可是眼神还一直充满留恋地盯着这两盘没有怎么吃的菜。 其实浦宁远已经吃得超级饱了,只是他一方面真的不喜欢浪费,另一方面他有点想把这没吃完的菜打包给室友吃。 不过,看着边教授已然把肉眼可见的嫌弃写到了脸上,浦宁远没能说出口。 “那我去外面等你。”边承安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完全没有想要等他的样子。 浦宁远见他已经去了门外,没有办法,只好连蹦带跳地跑到了收银处去付款,却被收银员告知钱已经付过了。 浦宁远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边教授的车,他没有着急上车,而是隔着车窗问道:“不是说好了我请吗?怎么还要你给钱。” “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边承安没有回答他的话,很生硬地转移了一个话题。 “你刚才不是说要着急回家吗?要不,你直接回家吧。”浦宁远问道。 边承安想起刚刚在盥洗室遇到的那两个让他生理性不适的男子,觉得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于是人就站在那里,既不走,但也不说话。 浦宁远最终还是选择了上车。 第34章 “可是——”浦宁远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启动车的边承安,“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哎。” 边承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多,其实对于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大学生确实也不算晚。 但是,他还是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去什么会所去打工吗?” 浦宁远愣了片刻:“会所?什么会所?” 边承安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浦宁远觉得他看他的眼神,好像是那种监考的时候最严厉的老师看到了极有可能作弊的学生,浦宁远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行为,除了总在微信上烦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呀。 浦宁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最近又要准备练舞,又要去图书馆打工,还要抽空准备期末考试,那个地方已经很久不去了。” 见浦宁远依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眸也依然很清澈,好像这个人丝毫不认为做这种危险交易有什么不道德的,说到去会所出卖色相好像是讨论要不要逃公需课一般自然。 边承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人应该是没救了。 在这种封闭的车厢里,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其实是有一点尴尬的。 不过好在浦宁远一向不怎么在意尴尬,而且他最擅长挑战无聊。 “那个,边教授。你今晚不高兴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没有。” “还没有?那你老是瞪我干什么?” “……” “都说了好多次了,我真的没有偷拿你的东西,那次把别人送你的蛋糕弄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边承安回想起了监控里看到的一切,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下来一丢丢。 边承安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问道:“刚才你说要去哪儿,我输下导航。” 浦宁远答道:“玫瑰园蛋糕店。” 边承安听到这个蛋糕店的名字,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他本人并没有吃甜食的爱好,但是他听乔北提起过不止一次,说是他女朋友非常喜欢吃那里的蛋糕,每次他女朋友过来看他的时候,他每次都要去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 不知眼前这个笨蛋到底提前预订了没有,鉴于他平常并不怎么灵光的表现,边承安觉得很可能他们此行会白跑一趟,不过边承安觉得自己也不太方便过问。 边承安最终轻飘飘地问了句:“你刚刚还没吃饱呢?还要吃蛋糕。” 浦宁远看着他笑了笑,也不辩解什么,刚才吃的菜太咸,他打开车内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边承安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会有人能笑得这么傻,这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手机正放在支架上导航,坐在副驾的浦宁远能很清晰地看见,电话是来自边承安的母亲庄静兰女士。 边承安用蓝牙耳机接听了电话。 庄静兰:“承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苏老师都等你好久了。” 边承安:“苏老师?有什么事吗?” 庄静兰:“你是不是忙忘了?明天不是你生日吗?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就没有提前通知你,没想到你今晚这么晚还不回来。是在加班吗?” 边承安:“是,今晚是工作得比较晚。但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庄静兰:“这样啊,那你还是赶紧回来,少吃点蛋糕吧。” 说完之后,还生怕边承安不明白,又补充道:“小苏老师听说之前送你的那个蛋糕被人弄坏了,这次又特别重新做了一个哦。她说她这次按照小红书上试验了好几次,用料也更新鲜,肯定比之前的那个蛋糕更好吃。” 边承安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一直在默默听自己打电话的浦宁远,而浦宁远此时也正认真地回看着他。 浦宁远看见了边承安眼里的犹豫,于是主动开口道:“边教授,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家里有这么多人等你呢。等太久了不太好。” 浦宁远伸手一指,说道:“要不你就放我在前面的那个路口下吧。我自己再打车去蛋糕店。” 玫瑰园蛋糕店和边承安的家,属于海陵市完全不同的方向。再加上今晚堵车严重,确实是会让家里自作主张给他过生日的人等很久。 边承安又看了看浦宁远,好像确实也没有从他的浅色眼眸中看到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边承安甚至还想到,如果今晚不是他们一起吃饭,浦宁远就和图书馆的那个女孩儿一起吃饭逛街了。一个男女通吃,夜生活又很丰富的大学生,感觉到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边承安真的把浦宁远在前面路口放了下来。 边承安调转方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浦宁远正在用力的和他挥手告别。 浦宁远的手长得不大,挥手的时候手指并没有很好的并拢,很像是动物纪录片里的小海豹一样。 今晚仿佛海陵市的所有年轻人都出来过节了一样,所以边承安的车子只能开得异常慢。没过多久,边承安的车窗外面开始有雨滴落了下来,并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雨滴打在边承安的车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冬天这么急的雨其实挺少见的。边承安看着正路过的露天广场上,准备迎接跨年的年轻人们四散躲雨的狼狈样子,觉得外面肯定很冷。 下雨天都很难打车,今晚肯定更难打。 边承安又想起了浦宁远今天背着的那个帆布包,一看就轻飘飘的,肯定不可能有伞。 边承安立即打电话给浦宁远,打通了但是没人接。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边承安犹豫了下,给庄静兰打了一个电话:“我今晚还有一点事,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快回来。” “过个生日的时间都没有吗?”庄静兰接电话的语气难掩失望。 边承安又说:“妈,你和苏老师说我心领了,让她多吃点菜,早点回去睡觉吧。” 庄静兰:“啊?你这孩子——” 边承安很快打断了她:“妈,开车打电话不安全,我先挂了哦。” 边承安其实从小人缘都不太好,没什么朋友,但却不妨碍他一直异性缘不错。本来对于苏老师,他印象还不错,人很热心,好几次都愿意帮他照顾自己的猫咪。 可是,他不是很明白,明明就是上下楼的邻居,却要把手工制作的蛋糕带到学校来,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有点难以理解。 大雨天的车挺难开的,好不容易到了放浦宁远下去的路口位置,边承安拿着伞到这附近转了一圈,却一个人也没有。 边承安又给浦宁远打电话,依然不接。 于是边承安又只好重新导航去玫瑰园蛋糕店,并且在这一路上留意每一个在路边躲雨的人,都没有他想找的身影。 边承安最后在离蛋糕店不远的一个转角处发现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身影。 浦宁远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儿,蹲坐在一个几乎挡不了雨的屋檐下。他的头发都打湿了,刘海变成一缕缕的,还不时的往下滴水。身上的白色羽绒服应该也打湿了不少,还被雨水弄脏了。 他没有用他的包挡住自己的头遮雨,而是选择把包包遮挡在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生日蛋糕上面。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作者发现自己是个弱智。 本来想给留评的宝贝发红包,换了两个电脑都不行。 然后我设置了抽奖,很好,抽奖弄成功了。然后发现中奖人数手滑设置成了0个! 最关键的是晋江没有修改的功能! 我想再弄一个抽奖,晋江告诉我要一个月以后! 第29章 在静静等雨停的浦宁远,忽然发现头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停了,抬头一看,边承安正举着一把伞站在他的面前。 浦宁远整个身体都瑟缩着,看起来很冷,他的头发和脸颊都在滴水,是边承安见过他最狼狈最不体面的样子。 但是在看到边承安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浦宁远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还露出了一个更为明媚的笑容。 上车之后,边承安找到一条他平时健身用的备用毛巾,让他把湿掉的羽绒服脱了。并把空调的温度打得更高。 被雨淋过的浦宁远,头上围着毛巾,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被浸透的皮肤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白皙通透,就连眼睛也因为有一点红红的,比平常更多一点点魅惑的气质。 边承安看着他微微翘起的鼻尖,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问道:“你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我手机没电了。那个充电宝是易安倩的,本来就没有充多少电。刚刚用手机付完蛋糕的尾款,就彻底关机了。”浦宁远用毛巾擦着头发,回答道。 边承安又问道:“那刚刚在车上怎么不充电呢?手机电都没有还打车?” 边承安的声音其实不大,只是他这个人只要不笑就会让人觉得很凶。 第35章 “我忘了呗。”浦宁远有点讪讪地解释道,“我又不是女孩子,怕什么呀,等雨停了,我去找个充电宝不就行了。” 只是他话未说完,就紧接着打了一个喷嚏。 边承安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递给他纸巾,又拿过了他的手机充上了电。 浦宁远接过了纸巾,道了谢。 浦宁远擦干净脸上的水之后,又问道:“倒是边教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完之后,浦宁远不经意间又凑近一点,好像是想把边承安脸上的细微表情看得更清楚些似的,笑着说道:“边教授,原来你这么担心我?” 边承安:“……” 过了片刻,边承安看了看浦宁远手中的蛋糕。“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虽然说这话题转换的着实突兀,浦宁远还是神情认真地回答道:“给你订做的生日蛋糕。” 边承安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浦宁远:“我怎么说啊?我这是花钱买的蛋糕,自然是比不上别人用心思亲手制作的。” 浦宁远没说出口的是,虽然这也是排了很久很久的队,才能买得到的蛋糕。 边承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笨蛋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浦宁远其实还想说,并且人家还特地做了两次。自己这个顶多是把人家做的蛋糕毁了,拿来道歉用的,这样一说就更显得自己没什么心意了。 浦宁远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你妈妈肯定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你这样放她们鸽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边承安沉吟片刻,看着他还湿漉漉的头发,说了句:“可是他们没有提前和我说啊,不像你约了我三次。” 边承安看着淋过雨,脸上笼着一种雾气,眼睛也红红的浦宁远,又补充道:“可能,还不止三次。” “那倒也是哈哈哈哈哈哈。”浦宁远立马笑了。 浦宁远是个非常爱笑的人,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非常有感染力。特别是大笑的时候,整个嘴巴会呈现出一个心形的形状,牙齿特别的白,看起来特别的傻。但是尖尖的虎牙,又让他透出一点狡黠机灵的气质。 浦宁远笑了很久很久,才指着自己手上提着的蛋糕,说道:“要不要尝尝看这个我选的蛋糕?” 边承安点头:“好的。” 浦宁远又问:“你喜欢蜂蜜栗子口味吗?” “还可以。” “你喜欢吃草莓吗?” “还可以。” 浦宁远不知道边承安喜欢吃什么,所以选的全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印象中,边承安好像是个对吃没有什么要求的人,只要营养足够,能填饱肚子,他应该都可以。 蛋糕是一个很普通的六寸栗子蜂蜜蛋糕,最上面点缀着一圈娇艳欲滴的红色草莓,不过特别的是,蛋糕上面的裱花是很好看的蓝紫色,如果边承安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花就是他微信头像上的鸢尾花。 在一大簇鸢尾花的中央,坐着一只白色卡通猫咪。边承安盯着这个猫咪端坐在那里的神态看了一会儿,还真挺像汤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就连背影也很像汤圆在飘窗上看窗外小鸟的样子。 浦宁远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边承安,好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小孩。也好像在等待边承安在询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猫,养了一只白色的猫咪? 不过边承安不会像他一样傻,这些问题倒是一个都没有问。 浦宁远好像天生有种既不社恐也不怕尴尬的能力,他拆开了蛋糕包装,给蛋糕上插上了蜡烛,又把蜡烛一根根的点燃,还插上了用白巧克力特别制作的28岁的生日小卡片。 做完了这充满了仪式感的一切,他又像是小海豹一样用力地拍着手掌,给边承安唱生日歌。 说实话,这一套过生日的流程,边承安自从过十岁之后,就嫌弃太幼稚,再也没有过过了。有时实在是父母要求要过的时候,边承安都会说一切从简。 边承安从小就是个无神论者,他从不相信许愿有什么用。所以在浦宁远让他闭上眼睛许个愿的时候,他也直接回答了没有什么愿望。 浦宁远看向边承安的眼神,好像是被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聊并且不解风情到如此的地步给震惊了。 不过在唱完了最后一遍生日快乐的歌曲时,浦宁远还是兴奋地叫了起来。 “边教授二十八岁生日快乐!”浦宁远笑得很灿烂,叫得也很大声。而且在边承安听起来,他特别把“二十八”读成了重音,是在刻意强调着他们的年龄差距。 边承安正要没好气地怼回去,没想到浦宁远忽然伸出食指,蘸了一朵蛋糕上蓝紫色的鸢尾花,快速向他的右脸袭来。 边承安从小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连他妈妈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他,长大之后,他的同学都是比他大上好几岁的,也没人会对他做这么幼稚的行为。读少年班的时候没人喜欢他,更不会有人这样对他。 浦宁远的食指在距离边承安又直又挺的鼻梁还有两公分时停了下来,他当然是明显感受到了边承安深色眼眸中饱含警告之意的杀伤力。 然而,浦宁远也就那么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就还是把奶油抹在了边承安的右脸颊上。 边承安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为非作歹的右手。 “……” 然而下一秒钟,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浦宁远做事一向是不管不顾的,想做的事先做了再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挡着。 这一次他甚至也都做好了被骂甚至被打的准备了,他甚至都想起自己猫咪形态打烂边承安家里盘子的时候,也没有少被教育。 但是这一次,边承安咬了好几次嘴唇,但是最终没有说出一句什么话。 浦宁远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边承安就放开了他攥得很紧的手。 浦宁远赶紧递给了他纸巾,然后又递给他切蛋糕的塑料刀,没想到就真的这样蒙混过关了。 不过好在边承安还是给了他不少面子,不仅在这样的深夜吃了宵夜,还是如此高热量的他其实并不喜欢的甜食。 浦宁远还想把剩下没有吃完的蛋糕给室友吃,浦宁远的宿舍是十一点就要关大门的,于是剩下的时间也就所剩无几了。 可能因为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晚虽然冷,又下了一场急雨,但是整个城市都灯火通明的,路边的树上都挂着闪闪发光的灯带,看起来有一种流光溢彩的美。 行驶在这样的路上,即便是面临大城市节假日里难以避免的堵车,也让人心情很不错。 虽然天空中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在市中心广场和临江大桥上都有很多人在迎接新年。 浦宁远看着窗外大桥上很多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大家彼此簇拥在一起,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大家一起准备倒数跨年的场景,浦宁远露出一脸向往的模样。 浦宁远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拍了两张照片。然后装作欣赏手机照片的样子,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正在开车的边教授的侧颜照。 浦宁远第一次偷拍,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所以把边教授的脸拍得有一点糊。不过依然拍出了边教授侧脸过于优异的面部折叠度,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 边承安把浦宁远送回学校,再返回家差不多已经十二点了。 苏老师已经离开了,只有母亲庄静兰还在沙发上边织着毛衣边等着他。 庄静兰本来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他今晚到底是和谁一起吃饭,但是她发现儿子有点不太想说的样子,于是起身去厨房给了煮了一碗长寿面。 面条很劲道,一看就是自己手工揉的面。长长一根面条占了半个汤碗,还有翠绿的青菜和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虽然边承安确实不饿,但是还是把面吃得很干净。 庄静兰一直坐在旁边盯着儿子吃面。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母亲,看着边承安由一个路还走不稳的小男孩儿,一转眼之间,都已经28了,真的成了一个优秀且成熟的大人了,心中有无限感慨。 然后又想到自己的乳腺癌虽然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唯一的儿子还是这么孑然一身,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承安——”庄静兰叫了他一声,她很少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他对话。 边承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她一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庄静兰接着如他想的那样说道:“苏老师年轻又漂亮,还很会做菜,和你还是同个职业。” 边承安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接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什么?”庄静兰愣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如果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边承安的眉间微微蹙起,尽量用听起来不会不耐烦的语气反问道:“就一定要找吗?” 庄静兰好像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儿子了,追问道:“什么意思?” 第36章 边承安低头沉默了,他把碗筷端进了厨房,快速地洗干净了。 这时庄静兰也追进了厨房。边承安只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个体的人类,其实也不用一定要像设计好的程序一样,循规蹈矩的完成那些基因为了繁衍自身,赋予你所谓的使命。” 庄静兰想了想,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其实并不是每一段婚姻都会像我和你爸爸那样,这世界上大部分恋爱结婚的人还是很幸福的。” 边承安摇摇头,表示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庄静兰想了想,还是说道:“即便我们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我不后悔和他结婚,更不后悔生下你。” 边承安的个子比母亲整整高一个头,他张开自己的臂膀拥抱了母亲,说道:“我知道。” 洗漱完毕之后,边承安回到卧室,他入寝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很多。可能因为打破了生物钟,他今晚反而不太困。 他本来想像之前一样看会儿书,视线下移却看着房间里的猫砂盆发了一会儿呆。 就算是真的在这个城市里有两个家,这个小猫咪也确实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边承安拿起手机,准备从手机里翻翻照片,看看要不要再打印一些寻猫启事了。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还挺多,红色未读标志闪了闪,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卡点给他发生日祝福的人还是挺多的,有些是学生,有些是同事。还有很多陌生的电话号码,以本地的居多。 边承安把所有有备注的人的信息都回复了。大部分都是很客套的“谢谢,也祝你快乐。”回复到浦宁远的生日祝福信息时,看到他还卡点附赠了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浦宁远的室友拍的。 照片里,浦宁远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英语试卷面露难色。边承安把照片放大一点,即便是没有正脸,看着浦宁远侧脸的鼻尖还微微翘起的嘴唇弧度,也能感觉到此时的浦宁远一定在口吐芬芳,骂出卷子的老师! 边承安的嘴角好像也在不经意之间微微上扬。 浦宁远:【边教授,我是不是特别棒?我是听劝的小朋友,真的开始做真题了。】 【就是实在是读不懂呀,感觉要是把所有单词都查完了今晚也不用睡了。】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有在努力,浦宁远还补充了一张用红色笔几乎画满了阅读理解。 边承安看着这张照片,简直快犯了密集恐惧症。他几乎当下就断定,这个小孩儿就算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不睡觉,四级考试也不可能过。 细看一两眼,就会发现他连有些高中一年级就应该掌握的单词都不认识。话说回来,如果这种水平考试也可以过的话,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放弃吧。】边承安都已经编辑好了,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那个小朋友拿着一个蛋糕,傻坐在挡不了雨的屋檐下在淋雨的样子。 他想了片刻,最终把编辑好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边承安:【今晚先勾画一下吧。明天有空的话就来图书馆找我吧。】 浦宁远回复得还挺快。【好呀,边教授这么有空啊?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边承安:【当然不是,我大概下午五点后才有空。】 边承安把手机关机,也关了夜读的台灯。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了这个信息之后却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挤不出时间,边承安知道学生们都吐槽自己有厌蠢症,而且一向以严格著称,但是边承安只觉得学生们哭得太多,是因为现在的学生太脆弱了。 边承安其实从没反思过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 浦宁远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就带着一碟卷子和复习资料,走进了海陵大学的图书馆。 没想到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立刻有个人站了起来,主动向他挥了挥手,并示意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还贴心地帮他占了位子。 乔北是个很细心的人,还因为做过多次家教,有丰富地带熊孩子的经验,并且他还是个很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很会逗人开心的人。 本来有点失望边承安本人没有来,而是派助理来应付自己的浦宁远,很快就真心接受了边承安的安排。 两个多小时,就在浦宁远做题,乔北讲解,再做题,再讲解的流程中,很快就过去了。 快五点的时候,边承安记录好了最新的实验数据,关上了电脑。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准备吃饭了,不知为何边承安却绕了一点路,去图书馆还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经过自习室的时候,可能因为是元旦假期,除了极个别留校备考的学生,自习室里只坐着稀稀拉拉很少的几个学生。 边承安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了自习室角落里的浦宁远和乔北。 边承安看见浦宁远正拿笔指着试卷上某一处,歪着头问着乔北什么。可能是因为怕影响自习室其他人,乔北凑在浦宁远的耳边回答他。 从边承安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就好像以前的电视剧里演员借位接吻一模一样。 边承安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因为乔北有女朋友,关系还很好。 然而,下一秒钟,浦宁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一句话看嘴型好像是“我懂了”之后,乔北立刻冲他伸出了大拇指,并说了句话表达对他的赞赏。 边承安知道这是乔北平日里惯用的口头禅。“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边承安觉得这句话假的要死,然而用来骗浦宁远这样的笨蛋一骗一个准。 果然,笨蛋立刻笑了,露出了记忆中洁白的小虎牙,还有心形的嘴唇。 原来浦宁远不是只会对他那样笑啊。边承安在产生这样想法的那一刻,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很荒谬。 他当然会对很多人笑啊,会对他的同学笑,会对他的老师笑,可能对之前会所的客人,也会露出一样的笑容吧。 边承安还了没有读懂的外国名著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学校南苑食堂。南苑食堂的二楼,有一些简单的自助餐,简单高效,环境还不错,边承安很喜欢来这吃饭。 没想到在排队的同一个窗口,他很快又遇到了刚才在图书馆聊得风声水起的两个人。 对面两个人很热情地冲着边承安打着招呼,但是不知为何此刻的边承安却好像回到了十八岁时候上的那个少年班,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了。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等下落座的时候不是很想和他们坐一起。 第30章 在自助餐窗口排队的时候,乔北一直和站在他身后的浦宁远聊着天,给他介绍自己的学校和这边食堂的特色菜。 乔北:“宁远,我告诉你你来这里吃饭就对了,我们学校食堂物美价廉。你看隔壁的音乐学院学生都经常来这里吃饭呢。” 浦宁远立即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那学长有什么好吃的介绍一下呗。” 乔北远远指着那些菜肴,介绍道:“好啊。你看这个糖醋排骨一份才六块钱,这个水煮鱼也很不错,就是有一点辣。宁远你能吃辣不?” 浦宁远:“可以的,不过不能吃太辣。” 边承安来的早,排在他们前面,他很快就选好了菜。他用饭卡刷好了卡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脸严肃地等候在那里。 边承安果然又看到浦宁远在一堆自助餐里迷失了自我的样子,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哪个也没办法舍弃,乔北就建议他:“我们可以点两个不一样的菜,到时坐一起分着吃不就好了。” 浦宁远立刻笑着伸出了大拇指,感叹道:“好主意啊。” 边承安不经意间撇了下嘴,这俩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幼师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很快,他们俩也点好了菜。先是乔北拿自己的饭卡结了账,轮到浦宁远结账的时候,边承安和乔北都同时把卡递到了他的面前。 浦宁远觉得接谁的都不好,他笑着看了看他们俩,然后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有卡。” 其实大学城各个学校的饭卡是可以通用的。只是浦宁远在裤子兜里翻了又翻,兜里放着的几个准备坐公交车的钢镚儿都被他翻到地上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饭卡。 浦宁远低头四处在地上捡钢镚儿的样子很狼狈,又耽误了后面排队的人一些时间。不过在乔北和其他同学的帮助下,终归还是很快都捡回来了。 看到边承安又露出看智障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浦宁远只好用眼神向乔北求助。这时排在后面的同学开始不耐烦地嘀嘀咕咕起来。 这时,边承安用眼神看了一眼乔北,乔北讪讪地笑了下,把自己的饭卡收回了包里,最终还是边承安刷了卡。 因为浦宁远后来又去打了一份食堂免费提供的胡萝卜汤,所以他又落在了那两个人的后面。 边承安和乔北坐在了一张桌子的对面,并且都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等到浦宁远走过来的时候,都同时望向他。 第37章 浦宁远想起了刚才和乔北约好说要一起分菜的,觉得还是坐他身边方便点,就靠着乔北坐下了。 “哇,这个水煮鱼真的很好吃哎。”浦宁远一脸真诚地赞美着刚从乔北盘子里分来的鱼,不知为何在边承安听起来语气有些夸张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浦宁远。 “边教授,你也想尝尝看吗?”说话间,浦宁远已经把夹着鱼肉的筷子,伸向了半空中。 “不必了。”边承安拒绝得很干脆,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浦宁远一眼。 一旁的乔北好像也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他立马打圆场道:“宁远,边教授经常在这里吃饭的,他什么没吃过啊。你多吃点就好。” 说话间,乔北又挑了一些糖醋小排送到浦宁远的盘子了。而浦宁远作为回礼,也夹了几块自己盘子里的牛腩给乔北。 边承安就一直默默坐在他们对面,专心地吃着饭,既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搭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浦宁远又看了看自己没送出去的这块鱼肉,以他多年吃鱼的经验,这是一块鱼嘴附近的肉,是一条鱼身上最嫩最肥美的位置。 要是别人,浦宁远还舍不得给呢。既然人家这样不领情,那就自己好好享用吧。是他没有口福。 不过想到这顿饭本来就是边承安请的,浦宁远就又释然了。 反正浦宁远这顿饭吃了不少菜,还是觉得挺香的。吃完之后,他摸了摸有些微凸的小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裤子都有点紧了。 这时他才有点后悔了。万一跳舞的时候,定制的衣服穿不上可怎么办? 浦宁远看着吃饭时一直一言不发的边承安,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他吃完了饭,远远离去的背影,都让浦宁远觉得有一点不开心。 他本来想今晚陪边承安一起的,当然是以小猫咪的形态陪陪他,可是一想起如果今晚真的回家了,他肯定会开罐头,大概率可能还不止一个罐头给他,就有一点头疼。 浦宁远这辈子都不可能浪费粮食的,为什么舞蹈演员要对身材管理这么严格啊?怎么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甜蜜的负担啊。 —— 元旦假期之后第一天上班,边承安就被办公室从未出现过的热烈气氛给吓了一跳。 “边教授,这面锦旗是送给您的呢。”边承安一出现,乔北立刻把引起群情激动的那面旗子展示给他看。 还真是一面火红的锦旗,上面的大字非常清楚。“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见义勇为,大爱无疆。” 还真是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呢。边承安记得当时在派出所时,浦宁远就说要送锦旗给他,他还多半以为是在搞怪,真没想到对方表达感谢的方式是如此老套。 边承安做大学老师也有好几年了,虽然科研成果很多,没人能和他比,可是每次学院调查的学生的满意度都偏低。没想到人生中,职业生涯收获的第一个锦旗竟然是靠打架得来的。想来也是讽刺。 边承安看着乔北和另一个老师合力把这锦旗真挂在墙上了。不禁有些疑惑:“你还真挂啊?” 乔北:“当然了。这么好,这么有正能量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宣扬一下?” 乔北下了梯子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边教授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呢。” “就是就是,边教授是面冷心热,我早就发现了。”旁边的蒋南老师也附和道。 边承安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问了下刚挂好旗子的乔北。“送旗来的人呢?” 乔北指着窗外,回答:“在物理系的1栋教学楼门口。” 边承安:“去那干什么?他能听懂物理课?” 乔北笑了笑:“边教授,你想什么呢。他在接受我们学校新闻系的学生采访呢。” 边承安:“……” 乔北想了想,又提醒了句:“对了,边教授你最好也稍微地准备一下,他们等下肯定也要采访你。你毕竟是主角,是当事人嘛。” 边承安立刻摇头拒绝了。 乔北又问:“你不想去看看吗?” 边承安回答得很快:“不想。” “那我去帮你拍一下,我去看看现场直播。边教授,你等着我哦。”乔北一这么说,办公室好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师立马响应,跟着他一起走了。 边承安:“……” 边承安是真没想到,就算是大学老师,要是八卦起来,也不会比未成年的学生好到哪去,一样沉不住气。 边承安开了电脑,准备看完昨晚没有看完的期刊文献,然而心思却静不下来。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眼睛又不经意间瞟到了刚刚挂上去的锦旗。没办法,火红色太显眼了,想注意不到都难。 边承安其实不用看现场,都知道浦宁远会在采访时说些什么。他那天在报案的时候在警察面前,那一套添油加醋、天马行空且不切实际的描述,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嘛。 这个笨蛋绝对是个表演型人格,人越多越疯,还不知道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什么让人社死的话呢。 想到这里,边承安决定改变计划,今天暂时先去实验室里做实验,躲一下。 —— 浦宁远可不是一只说话不算话的小猫咪,虽然边承安平日里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冲着他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浦宁远就知道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更是一个负责任的铲屎官。 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好看,身上的气味也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浦宁远不止一次在海陵论坛上,看到有人在讨论边承安,虽然大家都承认他的天赋,还有他优异于常人的外貌,但大部分都是吐槽听不懂他的课,还有说他情商低的。 浦宁远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边教授是个多么好的人,他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鲜花和赞美。如果可以的话,浦宁远愿意给他送一辈子鸢尾花。 不过接受这样的公开采访,浦宁远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最近他联系不上郁明宣,妖精管理局又在风声鹤唳地抓人,他本应该低调些,再低调些。 因此他强烈要求采访他的新闻系的大四学长,采访视频一定要给他打厚厚的码,才可以发出去。 新闻系学长拍着胸脯打了包票,浦宁远放心了。 采访时间,正是学生们上早课的时间,浦宁远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围观,都有点影响他发挥了。本来准备好的腹稿,好几处都忘词了。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参与讨论的女孩子更多。 “这个人为什么要接受采访?他是明星还是网红?” “听说是被霸凌的小可怜儿呢。被我们学校一个老师救了。特别做了个锦旗送过来了。” “这个人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应该不是吧,我们学校要是有颜值这么高的弟弟,我早就发现了。” “不管他是谁,我想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他好像是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我见过的。当时我就偷拍了他一张照片,拍糊了也好看。怎么有真人长得和bjd娃娃似的。” …… 就连浦宁远也没有想到,他就接受了一个短短五分钟的采访,很快教学楼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在众人的围观中,他这种不社恐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在把夸奖边承安的话表达出来之后,他就赶紧以上厕所为名,消失在围观人群的视野之中。 —— 浦宁远下午做完了兼职,就来到图书馆的自习室,拿出了一叠英语试卷还有期末考试的复习资料。 虽然浦宁远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天资聪慧的人,从他这些年来的灵力修为就可以看出来,但是郁明宣一直教导他不管是做人还是作妖,都必须要有始有终,再说他也不想辜负边承安和乔北的心意。 人家也是很忙的,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呢。 然而这些英语单词仿佛和浦宁远有仇似的,明明他最近已经很努力在用碎片化时间在背单词了,一旦放到阅读理解里,或者和其他选项放在一起做比较的时候,他就认不出了。 正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有个人正好坐在了他的旁边。 浦宁远像找到了救兵一样,立马抓住了他的胳膊,晃了晃对方的胳膊,求助道:“乔北,快给我讲讲这道题,我觉得——” “……”然而这一次,对方没理他。 浦宁远抬起头,惊讶得发现他抓的人不是乔北。他眨了眨眼睛,连嘴巴都瞬间忘了闭上,但是很快他就笑了。 “怎么了?”边承安冷着脸先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浦宁远立刻松了手,还讨好地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下一秒钟边承安又看向浦宁远的眼睛,问了句:“不是乔北,你很失望?” 浦宁远立刻摇了摇头。 本来辅导刚开始的时候,浦宁远是在心里默默做好了被边承安骂的准备的,毕竟他现在不是他的猫,边承安对身边的人不管是谁都要求很严格的,说话也不留情面。 第38章 没想到,今天的边承安好像脾气变好了一点,竟然能忍住一句伤人的话都没有说。 只不过在浦宁远问出过于简单的问题时,边承安会下意识地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是在说一个人怎么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不过他会很快收敛好这样的情绪,顶多轻微地叹一口气。 然后就会继续和他讲解下去。在浦宁远看来,已经算得上心平气和了。 不得不说,边承安和乔北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教学方式。乔北是那种启发式的,并且给学生的情绪价值很足,和这样的老师学习完全不会让人紧张。 但是边承安是会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那种人,他往往能用最便捷最高效的方式找到答案,一针见血的指出考题的考点在考什么。浦宁远惊讶的发现,好像在边承安的身边,一切题目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两个小时,好像过去也蛮快的,没有想象中难熬嘛。 边承安问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边教授。”浦宁远看了看自习室前方的挂钟,问道:“边教授,你这个周六下午有空吗?” “什么事?” 浦宁远笑道:“那个古典舞《谪仙》我选上男主角了。”说话间,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蓝白相间的邀请函。 邀请函放在桌上,边承安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先问道:“这个邀请函你给的人多吗?” 浦宁远摇头:“不多。音乐厅哪里坐得下那么多人啊。都是邀请最重要的人来观看啊。” “最重要的人”这几个字让边承安一怔,又问道:“那乔北呢?” 浦宁远眼中有些疑惑,他看了边承安一眼,想了想,然后反问道:“边教授你是不是没空啊?你要是没空的话,要不我问下乔北——” “我有空。”边承安回答得很快,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则更快。 他把邀请函夹在了带来的书本里,并在离开之前不经意间说了句:“乔北一般周末没有空的,他女朋友经常会在周末过来找他。” 浦宁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半天,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 第31章 海陵舞蹈学院不愧是在国内顶尖的舞蹈学院,它的音乐厅不管是音效还是舞美都做得很考究。边承安在台下坐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看着舞台上师生们精心准备的汇演,丝毫没有觉得无聊,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 只是边承安看了看时间,又瞄了眼开场之前学生给他发的表演节目单,当他看到按照表上的流程倒数第二个节目正是《谪仙》时,边承安从包里掏出了相机。相机是他上次去中亚旅游的时候买的,平时几乎没有用过。 边承安的座位是比较靠前的,他忽然觉得身边呼啦一下子多了不少人,他们手上都几乎拿了相机或手机。 这些学生都像浦宁远一样身形纤细修长,脸看起来无比青春,女生更多些。当然了,艺术学院本来女生就比较多。 “学长就要出来了!快来快来,这个位置好,能拍到最全的舞台!” 有个小姑娘看边承安身边正好有个空位,就赶紧坐了过来还招呼同伴一起。 看她们这么激动,边承安问道:“你要拍谁?” “学长啊。” 边承安又问:“学长是谁?” “大叔,你不知道是谁?那你在干什么?”小姑娘瞄了一眼边承安手中的相机,又补充道:“我叫你大叔别介意啊。我们这种看韩剧的,一般都是称呼长得特别好看的年长者才叫大叔呢。” 尽管如此,不过边承安好像也高兴不起来。 小姑娘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我们叶老师说,浦宁远学长的古典舞是这几届学生里最有专业水准和艺术水平的,让我们多观摩多学习呢。” 说话间,一束追光射向舞台,舞台的灯光瞬间亮起,大概有十几个白衣飘飘的少男少女站在舞台上亮相。其中站在最中间的就是浦宁远。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看到浦宁远做完了全套妆造的样子。他站在舞台中间,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下来,虽然全身都是素洁的白衣,但是因为腰带,还有袖口,裙边都有精致的蓝灰色刺绣,并不显得单调。 他和所有的同伴一样,出场的时候手上都拿着一把古代的油纸伞,看着浦宁远撑着油纸伞,从远处迈着舞步翩翩而来,有那么一刻,边承安真的觉得他好像是一个穿越而来的贵公子,也好像是从博物馆的古画中走出的画中仙。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边承安没想到浦宁远在拿着扇子悠扬起舞的同时,还能用耳麦唱歌。 他唱的这首歌,是边承安很熟悉的成为后来《楚辞》源头的《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塞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誉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边承安在心里默念了这两句。 没想到浦宁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体力还不错。在跳舞运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唱歌的声音又稳又清亮,一点也不飘。 这时,台下忽然响起潮起一样的尖叫声,边承安望向舞台,一片粉红色的花瓣雨从舞台上空慢慢落下。在浪漫的花瓣雨中,浦宁远优雅地转了两个圈,轻盈又稳地站住了,同时还把伞收好了。 少年立在飞扬的花瓣雨中,慢慢地抬起了头。上了妆的浦宁远比平时还要更艳丽更明媚一些,正好有一片粉红色的花瓣飘落在他的鬓间,好像在亲吻着他的头发,又为他平添了一丝温柔娇媚的气质。 在唱到第二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时候,浦宁远的水袖自腕间倾泻而出,又美又有力度。 众人本以为这支舞就这样完美结束了,没想到浦宁远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后,轻轻用右手摘下了落在头发上的桃花花瓣,放在指尖,轻轻地把它吹落了。 这时音乐声正好停止。 全场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掌声,绵延不绝。 边承安在查看自己是否有好好记录刚才这场视听盛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来自身边小朋友们的花式彩虹屁。 “最后那个吹花瓣简直绝了吧。怪不得叫《谪仙》呢,果然是男仙子下凡尘了!” “我也觉得虽然大家都拿着伞吧,可是就是宁远学长拿着伞的姿势最灵动最娇媚,怎么转个圈都这么妖娆好看啊,我是女的我都学不会呢。” “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住一边看,一边流口水,跪求学长开个班啊!” “学不会啊,只能学废,活该我单身!” “之前还听叶老师说,这是一首表达暗恋的舞蹈,可是谁会顶着这样一张脸搞暗恋啊?” “就是就是,我看这不叫神仙动心被贬下凡,明明是只有仙气的妖精动了凡心!” …… 边承安听着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堆年轻的大一新生,口无遮拦地评价着浦宁远。心内觉得有一点好笑,特别看了那个说“一边看,一边流口水”的女生一眼。 边承安又联想到元旦之前,浦宁远的包里收到的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应该就是这些小姑娘送的吧。浦宁远也确实在他面前说过大家都很喜欢他的话。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是假的。 边承安发了信息过去。【演出很成功。我看你又圈了不少粉丝。】 浦宁远很快回复:【真的吗?我刚才太紧张了,老是怕跳错。】 边承安:【吃饭了吗?】 浦宁远:【还没有呢。边教授想请我吃饭吗?】 边承安正要回复好。那边很快撤销了这条信息。 浦宁远:【我们专业课老师说我们表演得太好了,要带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呢。】 边承安很快回复:【那你去吧。】 浦宁远:【边教授今天特别抽空来看我演出,我超级开心的。】 边承安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原来是苏老师打来的电话。 苏凌寒在电话里声音都在颤抖:“边教授,为什么现在竟然还有小偷啊?我的门锁被撬了,我现在不敢回家。” 边承安听出了她的慌乱,安慰道:“你先别急,先不要乱动东西。先报警,我很快就回来。” 边承安和苏凌寒等警察来了,清点好了所有的遗失物品之后,然后又等安保公司过来给她换好了门锁,已经快要九点钟了。 苏凌寒自己也是又累又饿的,于是建议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她请客作为感谢。 边承安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但是苏凌寒一直小声哀求他,可能她现在确实被吓到了,不想一个人呆着,或单纯想找人说说话。 边承安虽然觉得自己不算合适的倾诉对象,但是也不怎么好一再拒绝。 第39章 只是边承安没想到真有这么巧的事,苏凌寒选的这家饭店正好也是浦宁远他们聚会的那家餐厅。 可能因为隔壁桌年轻人的聚会一直在那里觥筹交错,开着各种过火的玩笑,制造了太多的噪音,边承安总是会听不清苏老师说的话。 在某句话苏凌寒已经重复了第三次边承安还没有听清时,苏凌寒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下。“边教授,那边九点钟方向,那里到底坐着谁啊?要不直接过去看一下?” 边承安没有否认她的话,这次是真的回头看了会儿,在确认了那堆年轻人真的起了冲突之后,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就真的大步走了过去。 本来今晚因为演出非常成功,所以编舞的叶老师也特别开心,并告诉浦宁远这个舞蹈好好跳,再认真打磨一下,应该可以在省里拿奖。 大家卸完了妆都高高兴兴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的,特别是做伴舞的宗任很为浦宁远开心。 但是一个班上那么多人,想当主角的人又那么多,就很容易有矛盾。本来一直以为自己肯定是c位的林兆言就一直不服浦宁远,对于这次最后选浦宁远做《谪仙》的男主角颇多怨言。 老师们在的时候他还不敢那么嚣张,等老师们走了,他们进入下半场之后,林兆言仗着自己喝了几瓶啤酒,开始发起了酒疯,说话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飚出来了。 “浦宁远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经常夜不归宿。”他说这个浦宁远忍了,确实他有时不在学校住。 “浦宁远像电影学院的那些学生一样,背后肯定有金主的,否则怎么可能什么都那么顺利。” 讲到这里,浦宁远还没说话,但是宗任却坐不住了。“林兆言你怎么说话的?跳舞没人家好,就各种找茬是吧?” “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浦宁远在本市是有亲戚的,所以他经常不在宿舍住。” “还有,你怎么知道人家什么都那么顺利啊?你没看见他每次练功都很卖力吗?你没看见他为了减肥,看到喜欢的食物不能吃有多痛苦啊?” “你看看今天的舞台效果,就算你真地上台演了主角,就真有那么多人给你鼓掌吗?” 这话好像直接戳到了林兆言的软肋,他整个人一下子破防了,挥手摔碎了手上的一个啤酒杯。 其实浦宁远是真不想打架,因为这顿饭是叶老师请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全班的男生都要被批,很可能还会受处分,甚至连老师都会受影响。 然而,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不打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他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猫妖!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要动武的准备时,林兆言却像换了一个脸色,从桌上又拿了一杯新的酒。 林兆言皮笑肉不笑道:“浦宁远,我听说你从来不喝酒,如果你今天把这个戒破了,我以后就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我替他喝可以吗?”刚好赶到的边承安问道。 “你凭什么替他喝啊?”林兆言有些奇怪地看着边承安,问道。 围观的众人也都从头到脚打量着边承安,一头雾水。 然而,边承安并没有解释什么,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杯子,很快就一饮而尽。 众人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酒看起来好像是白酒啊,他怎么感觉和喝水一样?” “原来这个人就是浦宁远在本市的亲戚吗?看起来很有气质,长得很帅很体面啊。” 不过边承安好像没有体面多久,很快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歪靠到了浦宁远的身上。浦宁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住了。 众人再度跌破眼镜。 “本来以为他那么豪气的一口干掉是多能喝呢,怎么喝完就倒了啊,脸都红了,还巨上头。一般这样的人不是挺能喝的吗?” 一起吃饭的其他同学本来还想看看热闹,结果看到喝完就倒的边承安,都笑了,觉得有点乌龙。 虽然之后架是没打成,但是要把身高这么高,却身体不太灵活的边承安,搬来搬去,还真不是一件小工程。 浦宁远和苏凌寒两个人合力,把他弄上车,还累得够呛。最后把他成功弄回家,又是费了一番功夫。 苏凌寒本来还有点不放心,但是浦宁远打包票说照顾过醉酒的人,让她放心。 苏凌寒回家之后,浦宁远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边承安,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弄在床上去。 可是,他现在口渴得快冒烟了,他得先找杯水喝,才能想其他的。 然而他才刚离开一步,有人从身后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喝醉的人力气还挺大,浦宁远被拉得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边承安的身上,而且倒下去的位置还有点尴尬。 身为一个男孩子,浦宁远立刻感受到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边承安有些潮红的脸,问了句:“你醒了?” 边承安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嗯”,一颗汗珠正好从他的喉结滑动到领口,他可能是觉得热,用手把领口扯得更大了些。 浦宁远看着他脸上不停冒出的汗,真的有点夸张,毕竟浦宁远眼中,边承安好像是个对什么都淡淡的人。没想到对方流汗的样子竟然也好看,汗珠在他脸上闪闪发光,还跟他们舞台妆一样像打了高光似的。 并且随着边承安身上的热气蔓延,他身上那种一直让浦宁远着迷的雪岭云杉的气味更浓郁了。 浦宁远想找纸巾没找到,干脆上手直接帮他擦汗,但是他的手指很快被边承安抓住。 下一秒钟他又把浦宁远往他的怀里拉了拉,好像不能让他离开哪怕一秒。 两个人之间贴得更紧了,那里也就更明显了。 浦宁远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酒里有春药?” 浦宁远是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边承安对他露出这样的一面。怎么好像是只粘人的大狗狗啊?想想还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儿? 浦宁远觉得自己既没有办法拒绝边承安的气味,又特别喜欢边承安的长相,并且之前发热期好像还欠他一次,要不—— 第32章 边承安的眼睛长得很有特点,深黑的眼眸特别深邃。之前是因为近视常常都带着眼镜,遮挡了他眼睛的不少锋芒。 后来边承安做了近视手术,不戴眼镜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但是他平日里看人的眼神太过锋利,直视他的双眼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不管是他带的学生,还是和他算走得很近的浦宁远,都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但是喝醉酒的边承安和平日里真的很不一样,他整个人散发的气质还有他的眼神都柔和多了。 浦宁远像是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忍不住凑近了,看了又看。他发现边承安的眼裂真的很长,即便是现在半睁着眼睛的状态,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神采,而是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氛。 当然,配合他此刻被汗打湿的头发,勃颈处形状明显的喉结,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就不仅仅是慵懒了。 简直要命啊。浦宁远不仅看不够,他还拿出手机拍,拍了几张感觉还是不够,因为他觉得手机不足以记录下边承安此刻英俊又脆弱,让人很想忍不住狠狠欺负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拍了太多拍得太久,边承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此刻正搂住浦宁远腰的右手,在浦宁远的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 被突袭的浦宁远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跳了起来。他叫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夸张了,然而那里是他的敏感带。 下一秒钟,浦宁远看见边承安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唇角也微微勾起,那感觉好像在说对他刚才的反应非常满意。虽然他这个神态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但是那是浦宁远从没见过的模样,让浦宁远的心扑通扑通的开始狂跳! 上一次两人发生这样亲密的事,是因为浦宁远没有得到药物抑制的发情期,浦宁远整个晚上几乎都是不清醒的,整个过程只是觉得很舒服,但是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记忆缺失。但是现在想想,也不是完全是坏事。 因为想到清醒状态下,要和一直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边教授,做那些不知羞耻的事儿,简直要人命! 但是浦宁远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他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吃了豹子胆的小猫妖! 哪怕他现在依然灵力不精,也不知能不能用迷迭香粉末洗掉对方的记忆,但浦宁远凭直觉觉得他如果要是错过了今晚的边承安,未来的猫生他会后悔一辈子! 浦宁远先是伸手摸了摸边承安额头,热度确实不太正常,他的指尖接着轻抚过他又高又挺的鼻梁,一直蔓延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角,然后逡巡到浦宁远最感兴趣的喉结停留住了。 触摸到对方喉结的时候,浦宁远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 第40章 下一秒钟,边承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浦宁远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边承安酒醒了,瞬间做好了被边承安骂的准备。 他有点怂地想要收回手。然而,下一秒钟,他的食指被边承安一口咬住了! 并且还咬得很重,很疼!浦宁远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叫了之后,边承安似乎很满意,又咬了一口,浦宁远立刻闭嘴不再叫了,不想让边承安的小心思得逞。 浦宁远之前是觉得喝醉酒的边承安像是粘人的大狗狗,却没有想真让他变成一只咬人的狗啊! 为了在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关系里不落下风,他没有被边承安咬住的左手,往下重重地摸了一把!力度大到与其说是调情,更像是偷情! 被偷袭成功的边承安果然反应很大,瞬间就放开了浦宁远的手。然而让浦宁远没有想到的是,他很快就起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边承安脱衣服的速度很快表情又很坚决,甚至透着某种狠戾。浦宁远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这件衣服是那种不好脱的黏在身上的衣服,他甚至能当场把衣服给撕烂! 然而,很快浦宁远的脑子就想不了别的了。因为脱掉上衣的边承安好像解除了某种封印了一样,太犯规了。 那铺天盖地的来自他身上的雪岭云杉的气味,比之前那种离他很近才能闻到的淡淡气味不知浓郁了多少倍!而且掺杂着他此刻身上的白酒香气,更具有一种魅惑和性感的气息。 浦宁远算了算日子,今天也不是月圆之夜,自己明明不是在发情期啊。然而那凸出的滑动的喉结,那流畅又自然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因为流着汗像打了高光的闪闪发光的皮肤…… 眼前所看到的种种都让浦宁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体内的躁动不安难以平息。 对方好像没有一处不长在浦宁远的审美点上,边承安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着他的心弦,为了再看边承安笑一下,别说现在这样了,哪怕让他此刻去死也行啊! 边承安好像也感受到了浦宁远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满意的情绪,他因为对方能给他这样的反馈也感到满意。 然而,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他,一种陌生的失控感控制了他。本能驱使着他翻身扣住了浦宁远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可能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气息让浦宁远没有办法思考,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钟,黑暗中他感受到有温热又湿润的唇在亲吻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还是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把自己亲坏了一样。 但是没过多久,在唇齿之间的辗转反侧之中,不知是谁先伸了舌头,这亲吻一下子像变质了一样,像是有一把火在两人之间点燃了,瞬间就已燎原。 即便已经被亲得心如擂鼓,即便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灵力能不能很好控制迷迭香的释放,即便清楚知道不管怎么样的热情,燃烧到最后也会归于死亡一样的平静…… 但在这一刻,在这两人拥抱缠绵的当下,浦宁远还是希望两人之间的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烧得再久些才好,哪怕焚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 第二天早晨,边承安是在太阳的照射中醒过来的。这刺眼的阳光一看就早了。迄今为止,边承安也没有在八点多才醒来的人生经验。 边承安捏了捏不停突突猛跳的太阳穴,他不仅头疼,他还口干舌燥。最尴尬的是他竟然在工作日迟到了。并且今天还有给本科生的早课。 边承安赶紧给罗院长打了电话请假。罗院长第一次听到边承安请假,竟然有些难以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电话里先是安慰了边承安一番,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得知他只是因为睡过了没法正常上课的时候,立刻联系教导主任把他的课调到后面两节。 罗院长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小边,人生没有什么难过的坎。像你这么聪明的科研工作者,更应该以大局为重。” “……”这句心灵鸡汤把边承安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沉默了片刻,他谢谢了罗院长的好意。 边承安之所以不调课,而是请假,是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适合上课。缺乏理性,沉浸在过山车一般的巨大情绪波动里,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给讲台下的学生任何思维上的启发。 头没有那么疼了之后,边承安挺用力地搓了搓脸。他真的很难用现代科学去解释他最近遇到的一些东西,他坚信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不对的。 边承安明明记得他昨晚睡着的时候,是拥抱着一个柔软温热并且还香香的身体的。他快要入睡的时候,还一度想着,把人家抱得这么紧,对方会不会睡不好,会不会喘不过来气。 然而那时的边承安,好像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朋友,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生平第一次这么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 清醒过来的边承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的家里,一种激情过后不能不面对回归正常情绪的失落,席卷了他。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不得不面对这样诡异又熟悉的狗血情节。他又一次成了缠绵悱恻之后,被人丢失在帐篷外面的流浪小狗! 然后这一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除了床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他自己身上的一些暧昧痕迹之外…… 边承安用手扶着额头,这一次他是能确定一些事的。比如情到浓时,对方流着眼泪的眼睛是这样多情又眷恋地看着自己,还有他用颤抖的沙哑喉咙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闭上眼睛,边承安甚至能回忆起对方温柔缱绻亲吻自己的感觉…… 边承安匆匆忙忙洗漱之后,还是穿上大衣,里面内搭了一件高领毛衣去上班了。他想让自己暂时换个环境和思路。 不得不说边承安的心态还是很稳定的,在所有人第一次发现边承安竟然可以迟到,甚至因为没有按时起床而换课的时候,很难不向他投来一种怀疑的目光,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边承安还是能稳稳地坐在那里,平等地无视所有人八卦的目光。 这时,只有乔北走过来安慰他,展示了他惊人的同理心。“边教授,是人都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想当年我参加考研考试前一天晚上,还因为太过紧张失眠了,第二天睡到差点错过了考试呢。” 乔北看着他神情笃定地说道:“你这算什么呀,偶尔犯点小错误也就是更像个普通人了而已。” 边承安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说昨天晚上边承安唯一确定的事,那就是和他发生关系的真的是那个舞蹈学院的学生浦宁远。 这到底算什么呢?酒后乱性,还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夜情? 虽然边承安已经成年很久了,但是他的过往人生里没有这样的人生经历。 浦宁远一直以来是很喜欢和他发信息的,边承安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翻,就能翻到一堆毫无营养的天气预报。然而关键时刻,他总是这样—— 边承安看着自己安静一天悄无声息的手机。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去做一些自己不耻的事。去网上搜索这样的事后续应该怎么处理。 网上一堆乱七八糟什么样的答案都有,甚至还有借机写小黄文的,炫耀自己那里的尺寸异于常人的……让边承安又开始感慨人类这种生物的多样性了。 边承安扔掉了手机。 明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却不知该怎么联系。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太好。 他甚至开始在某个瞬间,觉得网友们猜得也有可能。可能是昨晚自己在床上的表现不好,让对方不太满意,所以跑了。并且跑得挺彻底。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一处废弃房产里,以小猫形态给一只狸花猫输送灵力的浦宁远,开始狂打喷嚏! 第33章 明明是那么冷的冬日的夜晚,浦宁远硬是被某人半夜抱出一身汗来了。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啊?活人又不是玩偶,怎么可以这样死死地抱住,还越抱越紧? 虽然被抱得很不舒服,但是浦宁远还是很喜欢边承安身上雪岭云杉的气味,那是一种来自雪山上长成的树木的清冽香味。 所以即便是被抱得一动也不能动,让浦宁远总是做着四肢像是被捆住往海底不停下沉的噩梦,他也舍不得离开。 这一夜睡得并不舒服,直到五点多钟的时候,阳台开始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传来了几声不大也不小,正好足以把浦宁远吵醒的猫叫声。 黑暗中浦宁远立马睁开了眼睛,对这个声音他实在太敏感了。 浦宁远一动,黏在他身上的边承安立马就感知到了,发出了清醒时绝对不会发出的很不耐烦的声音,不仅嘴上抱怨,身体也是力图想把浦宁远重新捆绑住。 浦宁远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释放了一点迷迭香粉末,这种粉末有安眠的作用,在灵力的控制下会让人记忆短暂缺失,但是不会强烈到伤害人健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