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例外》


 Chapter01 神秘的雨(01)

    chapter01 神秘的雨(01)
    当手机闹鐘再次响起时，我瞇着眼睛将它拿近，原本满满的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升高二的第一天，我竟然睡过头了。
    我边惨叫边跑进厕所打理。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脸刷完牙，再跑回房间换上运动服，这段过程完全没听到老妈的声音。
    平时她总会在六点半把我叫醒，今天怎么连叫都没叫呢？是忘记我今天开学吗？
    把铅笔盒丢进从放暑假以来就没动过的书包，斜掛在背上，边滑开手机查公车动态，边快步下楼。
    经过餐桌旁，发现老妈有帮我准备早餐，下面还压着纸条。
    「今天会比较晚回来，晚餐自己买一下，钱在柜子上。」
    靠！我想起来了，不是她忘记叫我，而是昨晚她接到阿姨的电话说一早要出门，现在只剩我和哥在家。
    而我那时候顾着跟建平玩游戏，完全没注意听她讲话。
    感到懊悔也无济于事，我抓起桌上的三明治，往屋外跑去。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我现在的写照。
    已经在赶时间了，一台直达学校的公车从眼前疾驶而去，下一班还要十几分鐘。
    另一台没有直达的公车进站，我决定先上车再说。
    见到上面有不少和我穿着同校服的人，我松了一口气。
    嗯，至少有人陪我迟到。
    下车走到转车的站牌时，就看到能直达学校公车进站了。
    如果我刚刚留下来等，应该能搭上这班车吧？说不定还有位置坐？
    真是够了！我干么那么麻烦还转车！结果时间跟等车的时间竟然一样？
    经过这番波折，到学校时终究还是迟到了。
    难得没在校门口看到教官和登记的同学，可能是因为待会的开学典礼，大家都已经先去活动中心集合了。
    我衡量了一下教室的位置和时间，决定直接背着书包进活动中心。
    看到几个同学也背着书包，并且顺利走进班级队伍，我松了一口气。
    然而，掉以轻心总是会发生惨况，像是现在。
    我还来不及找到班上的位置，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邱教官一脸严肃，「何皓韦，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升高二了怎么还那么散漫？」
    「是，邱教官，我以后不会了，不、不会有下次了。」我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边挪动脚步。
    邱教官送我一个白眼，但没有将我登记在名册上，只是催促我赶快到班上。
    高一的时候曾上过他的军训课，和建平在课堂嬉闹过，从此就被他列入黑名单了。
    说人人到，我没想到几乎都比我晚到的建平，竟然已经到了，还瞇起他的小眼睛消遣我，「皓韦，你今天怎么那么晚？」
    昨天就是为了跟这傢伙玩枪战，才那么晚睡，没想到他不但没有知恩图报，还好意思说！
    「你明明也早他五分鐘而已。」站在建平后方的苗惠珍低声吐槽。
    「你闹喔？」我笑出声。
    「至少比你早。」建平轻轻拍了我的头一下。
    听到邱教官的咳嗽声，我跟建平停止打闹，立刻立正站好。
    开学典礼结束后，班上男生马上就聚在一起，不管高一是否同班，反正都同校，也不算陌生，马上就聊开了。
    聊得正起劲时，我馀光恰巧瞄到一个褐色长发的女生，从我们旁边经过。
    即使只是背影，我的目光却立刻被她攫住。
    我打断正在聊天的建平和辰德，「欸，那个女生是几班的？」
    「哪个？」建平很显然没注意到。
    「我们班的啊，她刚刚好像排在最后一排。」辰德回答。
    「你干么啊？这么突然。」建平轻笑出声，看起来兴趣缺缺，果然已经死会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觉得还满漂亮的，只是她从刚刚就一直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没跟高一的同学同班。」辰德说。
    「是喔。」我又看向她的背影。
    她走路速度很快，已经离我们几个越来越远了。
    「早上到教室，她一直很安静的在位置上，好像在看书。」辰德又补充。
    「为什么你那么清楚啊？」我转过头看着辰德。
    开学典礼前短短的时间，他竟然对那个女生瞭若指掌，包含排队的位置跟在干么。
    「……就只是刚好看到，不是你自己要问的？」辰德眼神飘移了一下。
    「这么好奇，等下去认识她不就好了？」建平提议。
    「唉唷，真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耶。」我调侃。
    「等下你女朋友吃醋？」辰德说。
    「她才没那么爱吃醋，而且只是认识一下班上同学而已。」建平耸肩，丝毫不介意我们的担忧。
    他就是这种人，不论对方性别和个性为何，很轻易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我偶尔会替他女朋友担心，他的洒脱和率性，会不会让有些女生不小心沦陷。
    喔，不过幸好他没有很帅，所以这个困扰大概不会发生吧。
    但我根本没有担心他的馀裕，像我这种永远都被女生直接列为闺蜜组的男生，替自己烦恼都来不及了。
    回到教室时，很不幸的只剩下讲桌前有空位。
    这个位置十分煎熬，所有的行动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皮，即使早上多睡了快半小时，睡意还是时不时侵袭。
    我看着课表上，祈祷下午班导的课，能跟这个难熬的位置告别。
    终于，在第五节课下课前，班导以乱数抽籤，宣布了新座位。
    我换到了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置，在搬桌椅时，建平突然拍拍我，一脸怜悯，「皓韦，你上课应该很难看到黑板吧？我笔记再借你好了。」
    我抬头瞪着他，他根本不会做笔记吧？上课有醒着就很好了。
    「你倒是不能上课玩手机啦！」
    为什么我的吐槽跟他比起来特别逊？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不是我的错啊，我也想长更高啊！
    无奈从国三以来，我就没再长高了，唉。
    我把桌椅摆好后，决定看一下附近邻居有谁，才刚回头，就吓个正着。
    是、是她！是早上那个褐色头发的女生，她坐在我后面！
    我呆呆地盯着她，她手上拿着一本书在读，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得不说，她的长相恰巧长在我的审美上，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她，就是女神。
    她似乎注意到有目光，我在与她对到眼前，赶紧转头。
    太夸张了，明明没对到眼，竟然觉得被她电到了。
    忽然传来叩叩声，我吓了一跳，抬起头，辰德轻轻用手敲着我的桌子，「你干么低着头？真的看不到黑板的话，我可以跟你换位置啊？」
    「……你不懂啦，等下跟你讲。」我顿了顿，「话说……下一节什么课啊？」
    「体育课啊，走啦！准备去操场打球。」
    我站起来，又往女神的位置偷瞄一眼，她已经离开座位了。

 Chapter01 神秘的雨(02)

    chapter01 神秘的雨(02)
    体育课就是要打篮球啊！
    这是辰德对体育课唯一的看法，他就是个篮球痴。
    我跟建平则觉得什么运动都无所谓，不过只要辰德想打篮球，我们就会奉陪。
    第一週的课程比较随兴，老师借了几种球具，让大家自由活动。
    我们才刚拿好篮球走往球场，就看到女神自己在球场上运球和投篮。
    我往球场旁的树下看去，班上不少女生都跑去躲太阳了，少数则是拿羽球拍躲在阴凉处，只有她选择了篮球。
    或许是因为她皮肤很白皙，加上刚刚静静在位置上看书，看起来不像喜欢运动的人，这种反差让我有点意外。
    「她竟然在打球欸？」我瞪大眼睛。
    「对啊。」建平依然很不以为意，搭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往另一个球场。
    我们走了几步，辰德没有跟上来，我扭头一看，他正愣然地盯着她。
    「喔，来了！」他这时才回过神，朝我们跑来。
    几个班上男生见到我们在球场，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分组打球。
    直到下课，女神都自己在那边投篮，下课后则是一个人走回教室，没有跟班上的女生成群结队。
    原先以为只有我们三个注意到她，没想到走回教室的路上，其他男生竟然也在讨论她。
    「刚刚那个打球的女生是谁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建平也加入话题，「有人知道她高一几班的吗？怎么好像没印象看过她？」
    「齁，你明明就有女朋友了。」其他人听到后，开始消遣他。
    建平耸耸肩，毕竟他的个性非常容易跟别人混熟，他女朋友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好像五班吧？之前教室离五班不远，好像有看过耶。」
    「原来是五班喔，那离我们班很远欸。」我对辰德说。
    辰德点点头，心思却感觉仍在其他地方。
    「这里都没有之前五班的喔？」
    「没吧？他们班好像一堆社会组的。」
    结果讲了一堆，没想到在场竟然没人知道她的名字。
    即使现在已经不像以前的年代，男女生在班上互动会被拿出来说嘴，我的个性也容易跟他人打成一片，要向她搭话应该是小事一桩才对，可是我竟然没有勇气开口。
    不开口怎么有机会？不对啊，什么机会啦。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了，如果才刚认识就被讨厌，不大好受。
    虽然我就坐在她前面而已，但直到放学我都没跟她说到话。
    放学鐘响没多久，我回过头，她已经从教室消失了。
    我走到讲台，把点名簿打开，看着班导更新的座位表，找到她在的位置。
    虽然有点菜市场名，不过是好听的名字。
    不知道她有没有用脸书？等等找看看好了，如果加她好友，她会不会同意呢？
    「皓韦，在干么？」建平走了过来，「你还不去搭车喔？」
    「要啊，我看一下那个女生的名字。」
    辰德也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的盯着点名簿，他的视线也放在林雨葶的名字上。
    「建平，你今天搭车吗？」我问。
    「没，我要去吉他社露个脸再走。」
    「那我走啦，辰德咧？」
    「啊、喔，我去打球。」辰德反应慢半拍的回答我。
    我到站牌后，没等太久，公车就进站了。
    辰德到底怎么了？他好像很在意林雨葶，难道喜欢上她了？才第一天耶。
    还在想事情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原先怀疑可能是公车太挤，不小心和隔壁的人碰撞，基于礼貌我回过头，一张熟悉的脸正对我微笑。
    「太巧了吧，刚好遇到耶！」张蔓岑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你有心事啊？」
    「我今天迟到了。」我忍不住向她抱怨早上荒谬的转车过程。
    「真的假的？你再堕落一点啊！」张蔓岑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我们一路间聊，聊到下车，我陪她走回家后，才回头。
    该怎么讲我跟张蔓岑的关係呢？比较浅显易懂的说法，应该是「青梅竹马」吧？
    我们从幼稚园就认识了，她是少数我能讲心里话的对象。
    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但曾经有段时间完全没互动。
    国小的时候，我曾在补习班恶作剧把她弄哭，她那次哭得很惨，我被老师和老妈骂了一顿，在那之后就不敢再捉弄她或找她讲话了。
    上国中后，她主动找我破冰，我们才变成不错的朋友。
    不过，国小之所以会捉弄她，是因为喜欢她，想引起她的注意力。
    虽然现在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爱情的喜欢了，但她却成为我和朋友们聊到喜欢对象时的答案。
    会这样说，是因为男生们聚在一起，偶尔总会聊到这个话题，而我都会以没什么人认识的她作为幌子。
    当然，除了我对她没意思外，她对我也完全没那个意思，纯粹把我当成要好的朋友而已。毕竟从以前到现在，女生对我都没什么防备，会直接把我列入她们的闺蜜团。
    回家后，我跟哥决定到附近的阿嬤家蹭饭，既可以省觅食的时间，也可以把早上老妈留的钱省下来。
    吃完晚餐回到家，我立刻用脸书搜寻林雨葶，她是用本名，我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她帐号。
    她的大头照是跟另一个女生的合照，发型跟现在不同，一样很好看。
    按下加入好友后，过没多久她马上同意了。
    我点进聊天室，犹豫了一阵子，最后什么都没传。
    即使在网路聊天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就算她一脸嫌恶我也不会发现，我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要是被她列为骚扰怎么办？虽然我一定不是她看得上眼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可以当朋友，最起码不要被列为讨厌的同学。
    眼看已经十一点多了，虽然老妈已经回家了，但避免发生跟今天一样的惨况，我决定要睡觉了。
    刚把手机放下，好巧不巧建平就打来了。
    「皓韦，别跟我说你要睡了，现在才十一点，昨天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建平啊，我真的已经很想睡了，而且你早上有你妈载，我可是要自己搭公车上学欸。」
    「齁，拜託啦，辰德又不玩枪战，陪我玩啦！」
    「好啦，等我一下，玩到十二点而已喔。」
    何皓韦真是个重义气的傢伙。
    好啦，老实说我也很想玩，那就开吧。
    结果这一玩又一发不可收拾，等我注意到时间，已经两点了。
    关掉电脑后，我走到老妈房门外，确认她在里面睡觉。
    ok，这样明天应该不会睡过头了吧？不会再迟到了吧？

 Chapter01 神秘的雨(03)

    chapter01 神秘的雨(03)
    「何皓韦！你到底好了没！」老妈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我吓到从被窝弹起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竟然七点了！
    老妈刚刚明明有叫我，我也坐起来换好体育服，准备要去刷牙洗脸了。
    然后呢？然后又睡着了……
    我赶到公车站牌时，却只看到公车的车尾灯。
    这种既视感是怎样，而且下一班车看起来还要很久，我只好回家找老妈求救。
    老妈嘴上边念，却还是拿起钥匙准备载我出门。
    因为是上班尖峰时段，这样耽搁之后，免不了又迟到了。
    没想到高二会连续两天都迟到，我之前根本就没有迟到过啊……
    今天没有开学典礼，还没走进学校，就看到邱教官站在门口，我逃不过他的荼毒了。
    「邱教官……早安。」我有气无力的向他道早。
    「何皓韦，连续两天迟到，你以为还在放暑假吗？」他火气有够大。
    「是、是，教官，对不起，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进去吧。」他冷哼一声。
    我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往教室。
    已经是早自习时间，教室门口却站着两个人，神情揶揄的看着我。
    「皓韦，你真的很逊耶？」建平还好意思讲这种话。
    「……你干么不早自习出来罚站啊？」我瞪着他。
    「教室很吵。」辰德耸耸肩。
    「你要不要去找林雨葶聊天啊？」我随口问。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聊天？」辰德音量拉大。
    建平对我挑了眉，他一定也发现辰德的反应不寻常。
    在我跟建平交换了眼神，准备开口消遣辰德之前，邱教官竟然又出现了，「喂，你们三个，早自习在走廊干么？」
    「报告教官，我们要去厕所。」建平试着唬烂教官。
    「书包也带去吗？」邱教官冷冷地看着我的书包，「都高二了，你们不要再混了，快点进去。」
    最近真的很衰，走到哪教官在哪，唉。
    我经过林雨葶座位旁时，她又在看小说了，看得很专注。
    她知不知道我是加她好友的人呢？班上应该也有其他人加她好友吧？
    「喂，何皓韦，上课了，课本拿出来！」
    听到声音我吓了一跳，站在讲台上的是高一的班导，同时也是现在的国文老师。
    我跟国文老师上辈子一定有仇，她特别爱点我，害我每次上课都心惊胆颤。
    一上课被他点名已经够倒楣了，没想到她在下课前，还留下了震撼的消息。
    「后天上课要小考，考唐宋古文八大家，是问答题，请各位同学回家务必准备，如果有一半的人不及格，週末作业多一份。」
    全班一阵哀鸿遍野下，国文老师离开了教室。
    我准备离开座位去找建平，馀光瞥到林雨葶已经把小说拿出来看了。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包含下午美术课需要换教室上课，林雨葶完全没跟班上的任何人交流。
    到底为什么都不找其他人讲话呢？就算现在没有高一同班的同学，刚换新班级，通常不都会认识一下吗？
    如果直接问她会不会很失礼啊？说不定她不想跟我们这种平凡人交流。
    放学时，确认建平不用去社团教室，我们一起走去搭车，我随口问，「欸，建平，你觉得林雨葶怎么样？」
    「怎样？哦……很漂亮啊。」建平倒是很老实。
    「你要问什么？话说，你不觉得辰德这两天很怪？」没想到建平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他是不是对林雨葶有意思啊？」
    「有可能。」建平沉思了一下，「不过这没什么好不敢跟我们讲的吧？」
    「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奇怪啊。」
    跟辰德认识一年多了，都不知道他原来那么闷骚。
    「我国中死党上高中后，也喜欢上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现在好像依旧没戏。」
    「真假？那个女生有比林雨葶漂亮吗？」
    「嗯……以我的眼光来看有点难比较耶？毕竟是不同类型的。」建平耸肩。
    「话说……这样讨论，你女朋友会不会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我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建平很是无所谓。
    话题一转，我们没有继续讨论林雨葶，而是聊起游戏。
    回家后，虽然很想传讯息给林雨葶，但梁静茹给我的勇气还不够多，我打消了念头。
    开学第三天，我仍旧在观察林雨葶，她下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小说。
    而直到今天，她依然没有主动跟谁讲话，也没有谁跟她攀谈。
    回到家后，我盯着手机萤幕犹豫了好久，最后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传送了讯息。
    「你都在看什么小说啊？」
    传完后，我又觉得太过冒昧，犹豫要不要再打些什么时，就看到她已经读了讯息。
    会不会被骂多管间事？会不会直接被封锁？话说她知道我是谁吧？
    「不会想跟同学聊天吗？」
    「班上有高一跟你同班的同学吗？」
    我盯着聊天室，都快要可以脑补出她尷尬的神情了。
    我不能让话题这样结束，我努力发挥之前和别人轻松打成一片的社交能量，开啟新话题。
    「你都听什么歌？有没有喜欢的歌手或乐团？」
    「这阵子很喜欢听梁静茹的歌。」
    我马上想起最经典的歌曲，呃，可是突然传这个好像超奇怪？
    不过林雨葶似乎不以为意，她马上就回復了讯息，内容也比一开始长。
    「我第一首听的是〈崇拜〉。」
    「我的话是〈会呼吸的痛〉。」
    我决定推销自己喜欢的歌。
    「那你听五月天的歌吗？」
    认为林雨葶应该比较喜欢抒情歌，我传了几首喜欢的歌。
    「〈知足〉、〈突然好想你〉、〈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我听过，也很好听！」
    还以为她会很冷淡或不想搭理我，看来是我多虑了。
    幸好我有矇对话题，话匣子打开后，她跟在学校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原来她在网路上那么健谈啊。
    「你其实很好聊天耶。」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决定不继续打扰她。
    「好啦，不打扰你了。」
    「那我可以找你讲话吗？」
    和林雨葶互道晚安后，我却毫无睡意。
    明明这不是我第一次在网路密别人，也不是第一次跟女生聊天，竟然会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
    幸好今天梁静茹准备好勇气给我了。
    没想到她也喜欢听音乐，而且愿意回我讯息。
    能有哪天，我跟她也能在现实生活那么轻松的对谈吗？

 Chapter01 神秘的雨(04)

    chapter01 神秘的雨(04)
    虽然昨天已经跟林雨葶聊过天了，但在教室要向她开口，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她依然一到下课就在看小说。
    直到某节下课，她手上的书本从小说变成国文课本了。
    我盯着国文课本的封面，想起国文老师可怕的脸，她的声音回盪在耳旁。
    「后天上课要小考，考唐宋古文八大家，是问答题，请各位同学回家务必准备，如果有一半的人不及格，週末作业多一份。」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
    下一秒，我赶紧摀住嘴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与我对视。
    「我忘记要考试了……」
    不出我所料，她没有开口回应我，而是突然放下课本，开始在抽屉翻找东西。
    反正我脸皮那么厚，不过是跟女生讲话被忽视而已，没什么好伤心的。
    想是这样想，我难免还是有点失望，毕竟昨天网路上还聊得那么开心，没想到在现实生活要突破那道墙，难度这么高。
    我将身体转回前面，呈现放弃小考的姿态。
    抱歉了各位，大家一起写期末作业吧。
    肩膀突然被点了两下，回过头，林雨葶手上拿着一张纸，递给我，「这张给你看。」
    可能是因为她的高冷气质，我先入为主的认为她的声音会跟人一样，没想到她的声音很轻柔，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跟我说话，大概是太久没回答，她轻轻甩了甩她手上的纸，「怎么了？」
    「啊，谢谢……」我根本不知道她要给我看什么，赶快接过。
    我瞪大眼睛，讶异地问，「你自己不看吗？」
    「我早上看过了，现在想看课本。」
    「你不是都在看小说吗？」
    「我哪有。」她否定的同时笑了出来，右边脸颊有个小小的酒窝。
    在收穫这个笑容后，我忽然觉得今天考试考不及格也无所谓了。
    想是这样想，但既然她都愿意分享笔记了，我还是认真抱个佛脚吧。
    她轻轻点头，我赶紧将身体转正，看着她整理的笔记。
    国文老师一进到教室，就宣布要先考小考。
    幸好刚刚林雨葶有借我笔记，我勉强可以回答一些问题。
    下课鐘响，我把课本闔上，准备将笔记还给林雨葶时，没想到她竟然不在座位。
    环顾教室，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你在干么？鬼鬼祟祟。」建平朝我走来。
    「喔，我看林雨葶去哪了。」
    「去上体育课啊，你不去喔？」建平一脸疑惑。
    「对齁，终于是体育课了。」我站了起来，把她的笔记放进自己的抽屉，决定待会亲手还给她。
    「你刚刚有跟林雨葶讲话哦？」我跟建平才刚走到辰德旁边，他马上问。
    我怀疑他根本一直在偷看林雨葶吧，竟然马上就发现了。
    「喔，对啊，我看到她在读书，才想到要小考。」
    班上另一群男生也过来和我们一起走往操场。
    出乎我预料的是，除了辰德外，另外两个人也问我跟林雨葶是否有互动。
    看来，大家都在默默关注她嘛。
    今天体育课热身到最后，老师要大家两两一组互相拉筋。
    听到要分组，我立刻把视线转向离我有段距离的林雨葶。
    这种情况，她一定得找人一组了吧？我有点好奇她会不会主动开口找人，或者会有谁去找她？
    「发什么呆？」建平拍了我的头。
    「没有。」我把他的手拨走，注意到有人去找她了。
    是高一跟我们同班的苗惠珍，我跟她偶尔会小聊几句，满好相处的。
    「有人主动去找她讲话了耶？」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建平说。
    或许是因为分组有讲过话的关係，等热身完后，她被邀请去苗惠珍那一群了。
    回教室的路上，关于林雨葶的讨论热度，丝毫未减。
    「她今天不孤僻了耶。」班上男生竟然也注意到了。
    「我们班真的没人跟她高一同班哦？」
    「好像有吧，但不是我们这一群。」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喔，但她前男友是热舞社的。」其中一个男生说。
    听到「前男友」这个关键词，大家讨论的更热烈了。
    「欸，皓韦，你去问她啦？」班上男生瞎起鬨。
    我才不想还不熟就问这些，要是被列为拒绝往来户怎么办？
    「你不是最会跟女生聊天？」
    「对啊，你高一跟那个谁也很要好。」
    「而且你的身高就跟女生没两样。」
    又来了，又是差不多的话。
    我不确定这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恶意的成分居多，只知道不管几次，我还是没办法释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的身高被拿来开玩笑了。
    但……老实说，我也有点怀疑，林雨葶之所以会对我友善，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完全不在她的「可能范围」，所以她反而能自在地跟我讲话吧？
    不过，如果我在她的可能范围才比较奇怪吧？想这些好像太多馀了。
    幸好建平这傢伙虽然偶尔很坏心眼，但注意到我的反应后，顺势把话题给带走了，大家才没有继续讲干话。
    回到教室后，我趁老师来之前，赶紧把笔记还给她，「谢谢你的笔记！」
    「……不会。」她顿了一下，伸手接过。
    「欸大家！我忘记要收学生证了，赶快传过来给我喔！」班长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如果是平常，我会直接走过去拿给班长，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我把学生证放在林雨葶桌上，「帮我传。」
    她点点头，却没马上传过去，而是盯着我的学生证看了几秒，才连同自己的学生证也传过去。
    虽然有点想继续找她聊天，但老师已经进教室了，为了避免害她被骂，我将身体转正。
    原本想放学前再找个机会跟她说话，结果一鐘响，她又立刻消失在教室了。
    晚上完成作业和玩了一下游戏后，我又传讯息给她。
    「你放学也跑太快了吧？」
    问了她搭的班次，原来我们等车的站牌在不同条路，难怪以前都没看过她。
    「话说，你今天终于有跟班上的人讲话了耶。」
    「因为我觉得我很难聊。」
    看到她的讯息，我啼笑皆非，明明她在网路上就很健谈，讯息也都回很快。
    「话说……其实大家都觉得你很漂亮，所以才不敢主动跟你讲话。」
    「有啦，只有我脸皮比较厚，所以才敢。」
    这倒是实话，不过我也是多番挣扎后，才有实际的作为。
    「国文课前，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话说……你是什么社团的啊？」
    她应该不是热音社或热舞社那种表演性质的社团，不然怎么可能我们几个男生都不知道她呢？
    虽然没先设想答案，但看到这个回答完全不意外呢。
    因为聊到社团，我也顺便跟她说建平和辰德的社团，而班上除了她，没有其他校刊社的人。
    今天的话题没有持续太久。结束对话后，基于好奇，我决定去看她的脸书档案。
    她没有设成私人，所以还能看到部分资讯，也因为这样，我刚好看到她的生日，原来她生日晚我两天。

 Chapter01 神秘的雨(05)

    chapter01 神秘的雨(05)
    昨天的体育课分组似乎是一个契机，让林雨葶原先散发生人勿近的氛围稍微被稀释。
    我进到教室时，苗惠珍还有班上几个男生围在林雨葶的位置旁。
    内心莫名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庆幸她不是孤单一人了。
    这种情形，出乎我预料的维持了一整天。
    虽然没有到每节课都那么热闹，但苗惠珍很常来找她。
    我陷入了矛盾，开心她不再孤身一人，不过这样反而轮不到我跟她说话了。
    下课鐘声响起，辰德朝我走来，「皓韦，你等下要直接来我家吗？」
    从高一和辰德认识不久后，我跟建平很常会在週五晚上去他家过夜，今天也不例外。
    「我想先回家洗澡再过去。」我环顾教室，却没看到建平，「建平咧？」
    「喔，他跟你说了一样的话，不过他要先去找人，所以先走了。」
    「那我到了再打给你吧。」
    和辰德说完，我看向林雨葶的位置，她早已离开教室。
    可恶，今天都没机会跟她说到话。
    我走到平常搭车的地方，对面站牌旁聚集不少人在等车，我第一眼就注意到站在前方的林雨葶。
    她不是在另一条路等车吗？
    她跟两个其他班的女生站在一起，氛围跟平常不同，不是一个人孤僻的样子，也不是这两天在班上和人拘谨的模样，现在的她似乎更自在。
    我盯着她出神，她视线忽然转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怕她尷尬，犹豫要不要赶快假装没在看她，免得被当成变态，却见她举起手向我轻挥。
    或许是跟朋友待在一块，她的态度就像对老熟人那般自在。
    我赶紧转过头确认，却没发现周遭有人看向她那边。
    等我再回头，她那个方向的公车已经进站了，公车开走后，她也不在站牌了。
    刚刚是在跟我挥手吗？真的假的？有那么好的事？
    上车后，我一找到位置坐下，就立刻打开手机，传讯息给她。
    「你刚刚在跟我挥手吗？」
    梳洗完，在家里耽搁了一下，我传讯息给建平，他已经在往辰德家的路上了。
    「我怕你在跟别人打招呼，搞错会很糗。」
    「没有，我在跟你挥手。」
    「你太夸张了吧？」她附上一个哈哈的贴图。
    「你今天跟朋友去玩喔？」
    「对，约好一起吃饭。」
    「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后，感觉比较开朗耶？」
    「我也准备要去辰德家了。」
    「对呀，他住学校附近而已。」
    她今天心情感觉很好，我不想让对话中断，决定开啟下一个话题。
    「你朋友们也是自然组吗？」
    「不会想跟她们一起去社会组喔？」
    才刚传出去，又觉得有点太冒昧，但道歉也很奇怪，我决定先自说自话。
    「我会选自然组，跟高一性向测验的结果有关。」
    相较于英文跟国文，读物理和数学比较有趣，投资报酬率也比较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现实面的考量，就是高一大部分的同学都选了自然组，像是跟我最要好的建平和辰德，所以我完全没有犹豫，就选了自然组。
    这句话传出去后，林雨葶反覆输入讯息又删掉，过了很久，出现了让我意外的答案。
    我身边不少人都会因为想跟朋友同班而选组，她的答案出乎我的预料。
    有不少老师说过，理科强的人选文组会很吃香。
    而林雨葶会为了这样选自然组，应该是真的对生物很有兴趣吧？
    公车刚好到站，跟她说先不聊后，我把手机收起来，准备走去辰德家。
    我已经忘记跟辰德是怎么变熟的，高一开学后不久，班上的小团体就定型了，而我最常跟辰德和建平待在一起。
    辰德不是台中人，他从国中就到台中读书了，已经独立在外生活多年。
    他原本会读分数更高的学校，却在考试时犯下答案填错格的低级错误，所以分数上不了第一志愿，辗转来到这间高中。
    他现在住在学校附近一栋旧式公寓的顶楼，除了我跟建平外，班上男生偶尔也会一起去他家串门子。
    我才刚到楼下，建平刚好推开辰德住处的铁门，走了出来，「哦，皓韦。」
    「我想去夜市买点吃的，走吧。」说完，他搭上我的肩。

 Chapter01 神秘的雨(06)

    chapter01 神秘的雨(06)
    至于跟建平认识更久了，我们国小曾经同班过，国中时还待过同一个补习班。
    他国中就读完全中学的附属国中部，那间学校离他家不远，加上他女朋友也直升高中部，我原先还以为他会读那间高中。
    因为他家离学校太远，他高一开学没多久后，就三不五时迟到，这大概也是邱教官对我们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不过，建平根本不在乎，他从以前到现在都很率性。
    我们在夜市买了不少小吃，回辰德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我们坐在地板，将小吃放在塑胶椅上，充当桌子。
    「班上的人最近都在讨论林雨葶呢。」等坐下来后，建平说。
    「她这两天终于跟大家有互动了耶。」我说。
    不知道苗惠珍他们都跟林雨葶聊些什么呢？她目前还是班上的神秘人物，不少人都在关注她。
    「可能是慢熟型的人吧？」建平却见怪不怪。
    依他的个性，大概不管什么性格的人，都能无顾忌搭话，轻松打成一片吧。
    「不过她网路上很好聊欸？」
    「你有跟她聊天哦？」从刚刚一直很沉默的辰德，听到关键字，终于讲话了。
    「有啊，前天开始的。」我盯着辰德若有所思的脸，「你也可以跟她聊啊？」
    「她大头贴跟现在不太像。」建平拿起手机在看林雨葶的脸书档案。
    「有啊，我第一天就把班上同学都加一加了。」建平耸肩。
    「她是什么社团的啊？」辰德问。
    「你怎么那么清楚？」建平不客气的消遣我，「林雨葶百科全书。」
    「怎么好像之前都没看过她？」辰德一脸疑惑。
    像她外貌那么出眾，应该会小有名气吧，没想到大家都对她没印象。
    「可能跟社团有关吧？校刊社感觉没什么存在感。」
    校刊社是我在逛摊位时，会直接跳过的，我甚至连高一同班同学中有没有人加入校刊社都不晓得。
    「好像也是。」辰德頷首，看着我们，「那你们有想好要选什么社团了吗？不是都没当干部？」
    下週的社团博览会，是年度的大活动。
    由学生会和高二各社团干部主办，目的是宣传社团和招生，没担任干部的高二生和高一学弟妹会在博览会时选出社团。
    「我应该会继续选桌球社。」我说。
    我去年经过桌球社摊子被学长搭话，就顺势加入了。
    桌球是比较不会被身高制约的运动，而且社费便宜又没有太多课外活动，如果不想花太多时间在社团上，是很好的选择。
    「还是要来篮球社啊？」
    辰德是篮球社的活动长，很积极在招生和规划社团的行程。
    虽然我也喜欢打篮球，但去年看到篮球社每堂课的练习菜单后，就打消了念头。
    「不了，虽然我很想长高。」我耸肩自嘲。
    「我应该会继续待在吉他社吧，社长他们暑假有问我要不要一起练习。」建平忽然对辰德挑眉，「还是你要邀请林雨葶？她体育课不是都在打球？」
    「对耶，她应该满喜欢打球的吧？」我附和。
    「不要啦，她说不定有当干部。」辰德几乎没有犹豫，就否决了我们的提议。
    他到底干么那么拚命隐藏对林雨葶的在意啦？我跟建平早就看出来了。
    「我觉得可能有？校刊社的人好像不多。」建平说。
    「……话说，你们认识热舞社的莫靖銓吗？」辰德问。
    我跟建平都因为这不自然的话题切换感到不解，互看了一眼。
    这名字我有听过，今年成果发表会上，似乎也有看到他参与表演。
    「我好像有跟他讲过几句话？」建平说。
    「……他是林雨葶的前男友。」
    「欸？」我跟建平同时发出惊呼声。
    昨天体育课下课时，的确有讨论到林雨葶的前男友。
    这个问题不适合主动问她，我就没太放在心上了，没想到辰德竟然知道。
    这个话题开啟后，我们又陆续聊了不少林雨葶的事。
    据辰德所说，林雨葶进教室前，班上不少人会讨论她。
    因为苗惠珍也在热舞社，所以对他们交往过的事也略知一二。
    这些话题让我更好奇她的过去了，不管是之前在班上的交友状态，或是恋爱时的模样。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分手呢？她心目中理想的恋爱对象，又会是怎样的人呢？

 Chapter01 神秘的雨(07)

    chapter01 神秘的雨(07)
    从上次的选组话题后，我暂时没有主动找林雨葶聊天。
    虽然目前她对我的态度很友善，我还是小心翼翼，避免越界。
    我原本盘算着，在学校可以找空档跟她讲话，不过苗惠珍仍三不五时会来找她聊天，其他时间她在看小说，我也不想太打扰。
    而放学时，她通常在鐘声响时就立刻离开教室，我根本来不及和她说话。
    不知道辰德听到我用脸书跟她聊天后，有没有行动呢？他明明很在意，却又一直不断否认，让人无法理解。
    直到社团博览会，我都没有跟林雨葶聊到天。
    博览会当天，我跟建平一到活动中心后，先各自去高一的社团摊子填入社申请单。
    填完后，我们一起在活动中心逛摊子。
    经过校刊社时，我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林雨葶。
    照理讲她应该很好认的，怎么都没有看到她呢？
    「怎么没看到林雨葶啊？」我四处张望。
    「不知道欸，话说辰德呢？」
    「喔，他好像要先去顾摊子吧？」
    我们逛到离舞台不远处，舞台旁边摆放着大型看板，上面有今天的表演行程，现在刚好轮到热音社表演。
    「喔，好啊。」建平回答。
    我们在舞台前找到不错的位置，等表演开始。
    热音社是学校的大社团之一，除了在校内活动可以崭露锋芒，他们也常在假日和其他学校联合办活动。
    所谓人生胜利组，大概就是像他们那样吧。
    台上台下就像分水岭，隔成了两个世界。五个跟我一样同为高二的男生们，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最重要的是，要身高有身高。
    很不是时候的，我又自怨自艾了起来。
    不过，这是已知事实了，也无可奈何，谁叫老爸老妈都不高？在没有基因突变的情况下，我现在这个身高，大概才是正常的吧。
    「是林雨葶耶。」建平的声音，将我意识拉回。
    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她正跟另外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可能和上礼拜在站牌看到的是同样的人。
    「她跟班上的人好像还是不熟。」我说。
    建平耸肩，看起来不以为意。
    我无法从林雨葶的眼神判断，她是否有主要盯着的对象，又或者只是单纯在看表演？
    如果是台上那五个男生，她会最喜欢哪一个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期间，热音社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还要去哪边逛啊？去找辰德吗？」建平问。
    「喔，好啊。」我又往林雨葶站在位置看，发现她朋友已经离开了，剩她自己。
    「要不要找林雨葶一起逛啊？」
    「走啊。」建平丝毫没犹豫。
    我跟建平走了过去，林雨葶注意到我们后，眼睛微瞠。
    「你要回校刊社的摊子吗？」我问。
    她顿了一下，「没有，晚点才要回去。」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逛？」原本只是抱着随口问问的心情，林雨葶竟然点头答应了。
    虽然看似要随兴逛，但我跟建平都还记得刚刚说好的，不约而同往篮球社的方向走。
    一路上，我跟建平随口问她校刊社的事，虽然每当接到问题时，她会有短暂的停顿和沉默，但她似乎没有太不自在。
    我跟建平的个性都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加上已经有跟她在网路上聊过天，我猜她大概不太介意这种距离，所以不像先前顾虑或拘谨。
    聊着聊着，我们走到篮球社的摊子旁，辰德正跟几个同社团的人在聊天。
    「辰德！」我朝篮球社摊子喊，他注意到林雨葶跟我们走在一起，表情一僵，停顿几秒才朝我们走来。
    我跟建平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大概心照不宣的想到同一件事。
    「我们看完热音社表演，刚好遇到雨葶。」建平在辰德问出口前，帮他解答疑惑。
    辰德喔了一声，这时恰巧有一个女生到篮球社摊子旁探头探脑，见其他干部没有空，辰德又走了回去。
    「话说……你不用去准备吉他社的表演吗？」林雨葶疑惑地问建平。
    「喔，我暑假还没决定要不要留在吉他社，所以没参加这次的表演。」建平耸肩，「不过我等下会去看。」
    「会弹吉他很厉害耶。」林雨葶低声说。
    要是她的追求者知道，大概二话不说就跑去学吉他了吧？
    我忍不住看了辰德一眼，他跟刚刚那个女生在讲话，那个女生也太高了吧。
    「哦？还是你要来我们社团？」建平扬眉。
    「不行啦，我有当校刊社的干部了。」林雨葶听闻提议，低声笑了。
    我看着她略微扬起的唇角，有点出神，建平又问：「你当什么干部啊？」
    「文书长，负责写每次的社团课纪录。」
    我们从社团聊到各干部的工作，我又往辰德那边一看，发现刚刚那个女生还在。
    她跟辰德站在一起竟然差不多高耶，这样不就至少有一百七了？
    「靠，好高。」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先是听到了建平哈的一声笑了，接着连林雨葶都轻笑出声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虽然跟我们聊一阵子了，但这么放松和不客气地笑出来还是第一次。
    她摀住嘴，小声地说：「抱歉。」
    我眼神死的盯着林雨葶，她双手合十，虽然在道歉，眼睛却仍有笑意，「对不起。」
    我嘖了一声，这时辰德已经带那个女生去找篮球社的其他干部了。
    明明早就认清自己长不高的事实，今天却一直被这些又高又有才华的人伤害。
    「你觉得他们帅吗？」我转过去问林雨葶。
    林雨葶愣了一下，「谁？」
    「篮球社的啊。」我努努嘴。
    她听到我这么说，转过头看向篮球社的干部，几乎没犹豫就点了点头。
    烦死人了，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干么问这种不用多想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话说，你几公分啊？」建平问。
    「上次量是一百六十三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长高。」
    硬生生高了我三公分……
    「长太高会没人要喔……」我忍不住自暴自弃的开始乱讲话。
    「不会啦，你看篮球社干部就都那么高。」建平下巴往干部们站的位置轻抬，拍了我的肩膀，「认命吧，一百六的皓韦。」
    林雨葶明明平常看起来很高冷，现在憋笑的反应真像小恶魔。
    有点可爱，也有点可恶。
    如果能再长高三公分，就跟林雨葶一样高了，前提是她不会再长高。
    不过，跟她一样高也没用就是了，她条件这么好，要挑对象一定有更多选择，怎么可能选我这个矮子？
    「吉他社的表演好像快开始了，我们要不要沿这边逛过去，顺便看表演？」建平拿出手机看时间。
    林雨葶点点头，我转过头朝辰德喊，「辰德！我们要去别的摊子了。」
    「等我一下！」辰德快步朝我们跑来。
    「那是学妹吗？好高喔。」林雨葶问。
    「……不是，她是这学期才转来的。」辰德回答。
    「你们今年有没有收到女生啊？」建平问。
    「篮球社原本没有女生吗？」林雨葶眼睛亮了，这话题似乎引起她的兴趣。

 Chapter01 神秘的雨(08)

    chapter01 神秘的雨(08)
    见她那好奇宝宝的模样，和平时的高冷判若两人，仿佛那几天封闭自己，缩在位置看书的她只是假象。
    「原本有几个学姊，我们这届没女生加入，她是今年第一个加入的女生，目前还没有学妹。」辰德又回头看了一眼篮球社的摊子。
    「原来是这样。」林雨葶頷首。
    去年我跟建平知道篮球社没有女生时，反应跟林雨葶差不多。
    听辰德说，因为前几年有些同学不想参加要缴交作业或社费的社团而选择加入篮球社，进入社团后都在当海鸥。
    当时的社长跟社团指导老师讨论之下，才订定社团课的基础训练，还有课间比赛制度，劝退了不少人。也因为这样，选篮球社的人就大大减少了，留下的几乎都是跟辰德一样，真心热爱篮球的人。
    「说到这个，不知道今年篮球比赛会怎样？」建平的音调稍微扬高，每次提到比赛，他总是很亢奋。
    篮球比赛是学校每年固定举办的活动之一，只有高一和高二生参与，通常办在下学期的第二次段考后，计分方式是男女生的比赛得分加总。
    高一时，班上的同学很给力，几乎每场都领先，我们班一路打到冠军。
    虽然我没有上场，但全班共同赢得名次的确很高兴。
    曾当过班长的建平，每次提起时，眼里都会闪着光，让人马上想起那一天。
    「你去年有参赛吗？」我问林雨葶。
    林雨葶点头，「不过我们第一场就输了。」
    「那你今年要不要参加？」辰德问，「你体育课都在投球，应该不讨厌篮球吧？」
    「如果有机会就参加吧。」林雨葶稍微停顿了一下回答。
    「应该会有吧？女生对篮球比赛的热忱好像没那么高？」我疑惑地看着林雨葶，她却不置可否。
    当时听同社团的人提过，班上都没有女生愿意参加，所以只好抽籤，被抽到的女生还在哀号呢。
    讲话期间，我们已经到舞台前，吉他社的表演要开始了。
    「明年成发应该就会看到你了吧？」我问建平，他点点头。
    表演开始后，我们没有多做交谈，我时不时会偷瞄林雨葶的侧脸。
    虽然刚刚跟她讲了不少话，但她一恢復安静后，又染上一层难以亲近的距离和高冷氛围。
    吉他社的表演结束后，暂时没有其他表演，眼看午休时间快到了，原本想问林雨葶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餐，结果她说要去找人就离开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浮上不太实际的想法，希望有天跟我们待在一起时，她也能开心和自在。
    「她跟我以为的差好多喔。」辰德说。
    「你以为的是怎样？」建平问。
    「就……可能更冷淡点吧？」辰德耸肩。
    即使辰德对林雨葶的在意态度非常明显，他至今仍没要承认。
    我们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几个班上同学，大家决定一起叫外送。
    回到教室却没看到林雨葶，可能还跟以前的朋友待在一起吧？
    吃完午餐，走往活动中心的路上，建平一直往球场的方向探头探脑。
    「我在想等等要不要偷溜去打球。」建平说。
    「好像可以。」一旁的辰德附和。
    「你不用帮忙顾社团囉？」我问辰德。
    「下午换其他人了，」辰德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先去看看好了。」
    辰德回篮球社的摊子后，我跟建平又在活动中心溜搭。
    现在刚好是热舞社的表演时间，因为摊子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我跟建平又去看表演了。
    除了同班的苗惠珍在舞台上外，前几天和他们讨论过的莫靖銓也在。
    虽然没有问过林雨葶，不过班上的人如果都传他们交往过，应该是真的了吧？
    真好奇他们交往的过程，不知道是谁先告白的呢？又为什么会分手呢？
    虽然这样想有点坏，不过要不是他们分手了，我也没机会一直找林雨葶聊天了吧？
    过一会儿，辰德也来舞台前了。
    他看到莫靖銓时，会不会想到我刚刚想的呢？
    看完表演后，建平看了一眼掛在舞台侧面的时鐘，转头问我们，「要不要去打球？」
    「好是好，不过有球吗？」
    直接去体育器材室拿也太显眼了吧。
    「应该有，之前好像都会有忘记收的球放在旁边，去看看？」辰德说。
    我们三个一起往活动中心外走，在活动中心的入口旁遇到林雨葶，她正盯着地板发呆。
    「你要不要一起去打球？」走在最前面的建平先向她招呼。
    「不是要放学后才能打吗？」林雨葶愣了一下。
    「是没错啦，可是现在待在这太无聊了。」我说。
    应该不会那么巧就被教官抓到吧？林雨葶感觉是乖学生，还是不要把她拖下水会比较好。
    「那走吧。」林雨葶倒是很爽快的就决定要一起去了。
    我们走到球场后，不出辰德所料，球场边果然有球。
    建平率先捡起，运球后上篮。
    「要来分组打吗？」辰德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有战力喔。」林雨葶说。
    「我也没有，而且你可以盖我火锅。」我讲完，他们三个一起笑了。
    或许是觉得二打二没什么意思，加上不知道要怎么分组，我们只有轮流上篮和投球。
    「话说，校刊社会有人数不足的问题吗？」建平很失礼的问出我好奇的问题。
    「还好。」林雨葶耸肩，「毕竟是安静的社团，适合我这种边缘人。」
    「你不是边缘人吧？」我吐槽。
    「对啊，你现在身边都围绕一群人。」建平说。
    林雨葶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与其说她边缘，不如说她在边缘大家吧？拉起一条难以轻易跨越的线，大家才只敢远观。
    我们很轻松愜意的间聊，也因为这样，完全没留意到周围的风吹草动，直到远方的哨声响起。
    「靠。」建平将球往旁边的草地一放。
    我跟辰德已经迈开脚步，却见林雨葶老实的呆站在原地。
    「快跑啊！」我转过头对她说。
    「走啊！」我们三个同时对她说。
    她这个乖乖牌，该不会打算留在原地自首吧？
    她这时才意会到我们说了什么，赶紧跟我们一起往活动中心的方向跑。
    不确定是因为我们马上就离开，又或者是邱教官决定放我们一码，回到活动中心后，没有看到他追上来。
    「天啊……」林雨葶低声说，她双手压在大腿上，大力喘气。
    「好像不小心把你扯下水了？」建平说。
    「……没事。」林雨葶抬起头，和先前看到的笑容都不同，她似乎有点兴奋，雀跃地露出牙齿笑了，「真刺激。」
    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朝这边喊，「雨葶！」
    「啊，我朋友找我，我先走囉。」林雨葶听闻声音，往那边挥挥手，对我们说完，就快步走掉了。
    「两位，准备放学囉？」听到建平的声音，我才回过神。
    他掛着玩味的笑，看着我和辰德。
    「哦，我去篮球社看一下。」辰德收起刚刚的心虚，丢下这句话，往篮球社的方向跑。
    我不太确定辰德的心情是哪种，只知道我或许有点喜欢她那不顾忌也不粉饰的笑容。
    经过今天的相处，我们跟林雨葶的距离，应该有更近一些了吧？

 Chapter02 风风雨雨(01)

    chapter02 风风雨雨(01)
    开学三週，班上最常去找林雨葶的人依然是苗惠珍，而我、建平跟辰德则会趁换教室时，跟她说话。
    虽然她已经不像开学那时孤身一人，但总觉得她偶尔还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围，也没有再露出像社团博览会那天的笑容。
    不过，原本以为她被讨论的频率会随着时间降低，没想到偶尔还是会听到关于她跟莫靖銓的蜚语。
    虽然好奇，但为了不要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係，我没有问过她。
    週五晚上，我跟建平又跑到辰德家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意识到林雨葶的生日快到了。
    知道她生日那天有动过要送礼的念头，却还没有明确的想法，直到现在，建平刚好用手机在播音乐，给了我灵感。
    「如果要送人一张五月天的专辑，你会选哪一张？」
    「喔？」他将头枕在辰德床的边缘，「《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吧。」
    「是喔，为什么啊？」见建平毫无犹豫和迟疑，我有点惊讶。
    「因为那张叶芸没有。」
    「……靠。」我翻了一个白眼。
    明明平常很低调，怎么忽然放人一脸闪啦。
    建平哈哈大笑，「怎样？你要送谁？」
    「林雨葶啊。」我边说，边打量辰德。
    建平哦了一声，而我注意到在看电视的辰德，很明显手边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生日快到了呀。」我耸耸肩。
    辰德转过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去她的脸书看的啊。」
    「你喜欢她喔？」辰德的话，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才想说你咧！这是你吧。
    一旁的建平听到后嘖了一声，我猜他也有一样的想法。
    「我不否认我对她很有兴趣啊，毕竟漂亮又神秘，实际相处后，也不像第一印象难亲近。」我耸肩。
    承认这种事对我来说没什么，毕竟知道的人大概也只会一副「喔，是喔，可是她又不会喜欢你」的反应。
    就算没机会成为正妹的恋人，能和她们拉近距离也不错，这是我活了快十七年，凭藉着矮身高获得的唯一好处。
    「所以你要送她专辑喔？」建平问。
    「她喜欢五月天？」辰德问。
    「我们之前有聊过音乐。」
    我回答后，辰德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怎样？那你要送什么？」建平轻推了辰德的肩膀一下。
    辰德耸耸肩，没有承认要送礼物，却也没有否认。
    最近只要提到林雨葶，他的反应总是很不自然。
    「对了，皓韦生日也快到了嘛。」建平忽然鬼转话题，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该揪大家聚一聚了吧？」辰德马上读懂建平的弦外之音，笑得非常不怀好意，「大家教室好像没有很远？」
    「欸，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无聊！」
    「把你当朋友才想替你庆祝啊。」他们两个笑得开怀，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幸好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我们就开始打游戏了。
    希望建平健忘一点，索性忘记我的生日，而辰德就专心担心他要送林雨葶什么就好。
    隔天回家前，我先绕去唱片行挑礼物。
    我有点后悔昨天问了建平，我站在架前，竟然觉得《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是唯一选择了。
    仔细想想，既然林雨葶是我的女神，这张专辑的名称也勉强跟她有关了吧？
    我把曲目看了一遍，最后决定不继续纠结，直接去结帐。
    专辑被我搁置在书包的角落，直到週一到校，打开书包时我才想起。
    我犹豫了几秒，决定提早送他。
    今天苗惠珍没有来找她聊天，她在位置上看小说。
    「生日快乐。」我把专辑放在她的桌上。
    听到我的声音后，她放下正在读的小说，接着瞪大双眼看着我放在桌上的东西，神情疑惑，「这……」
    「我今天不小心先带来了，就先祝你生日快乐啦。」我解释
    林雨葶嗯了一声，一脸踌躇。
    「呃……你该不会有了吧。」
    完蛋了，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我摆摆手，刻意答非所问，「我觉得用光碟听起来音质不太一样。」
    林雨葶又向我道谢，安静地盯着我摆在她桌上的专辑。
    晚上看完书后，我又传讯息给林雨葶，她今天的反应让我难以忘怀又担忧。
    「你应该没有那张专辑吧？还是只是不好意思跟我说？」
    「我只是觉得让你破费了。」
    「其实这张我很多歌都没听过。」
    林雨葶传完这则讯息后，又传了几张照片过来，是她正在开封的照片。
    如果喜欢的是我就好了，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
    能像现在这样，稍微拉近跟她的距离，我就该知足了。

 Chapter02 风风雨雨(02)

    chapter02 风风雨雨(02)
    自从上次在辰德家，辰德和建平不怀好意地说了那番话后，我这几天一直坐立难安。
    不过这几天都没人再提，我也很小心避免触及这个话题，今年应该可以躲过一劫吧？
    整个早上和他们互动也都很正常，我放下了前几天不肯丢下的警觉心。
    中午吃完午餐，洗完手走进教室时，建平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一团白色的泡沫砸向我的脸，我的视线顿时被屏蔽。
    没有反应的时间，我的后脑勺感受到冰凉，几个男生的吆喝声传来。
    到底是哪个白痴想出拿刮鬍泡砸寿星这种庆生方式的！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了多少刮鬍泡，只知道班上不少人都被波及，等清理结束，已经是午休的下课后了。
    幸好邱教官没有经过教室，也幸好班导看到这种荒谬的场面后，情绪仍然稳定，只要我们上课前收拾完毕。
    中途我曾想过要不要把林雨葶拉进来玩，可是又担心她会翻脸，所以没有实际行动。
    放学时，她又像往常一样，很快就消失在教室了。
    才刚上车，熟悉的声音传来，张蔓岑掛着笑容，「何皓韦！」
    「你今天也搭这班啊。」
    「对呀，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因为很好记呀，生日快乐！」
    「谢啦，我今天超惨的。」
    我还没有多解释，张蔓岑吸了吸鼻子，讶异的瞪眼，「你们学校也会玩哦？」
    「你懂我在说什么喔？」
    「当然啊，看来这是现在的流行趋势了。」张蔓岑笑了起来。
    和张蔓岑一路间聊，直到送她回家后，才回家。
    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遇到张蔓岑吧？
    啊，不过没被邱教官骂也是啦，十七岁终于可以摆脱他的魔咒了吧。
    吃完晚餐后，我才刚点进林雨葶的聊天室，就看到她主动传来讯息了。
    「我要感动死了。」我传了三个大哭的贴图。
    「我今天好惨……没想到建平他们会来真的。」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玩，以前班上没人那么疯狂。」
    「不了。」这句回有够快。
    虽然很想看林雨葶全身沾满刮鬍泡的模样，但想到她可能生气，从此不理我，得不偿失，我完全不敢尝试。
    不过也因为认识她，让今年的生日有点特别，希望之后彼此生日还会祝福对方。
    那天之后，我、建平跟辰德就都没再提林雨葶生日了，想着依辰德最近的状态，大概不会跟我们说，我就没问了。
    林雨葶生日刚好在週六，我决定在週五她去上社团课前跟她说生日快乐，没想到一下课，她跟每天放学一样，一溜烟的消失了。
    放学走去搭车时，我看到林雨葶跟她朋友在校门口，而莫靖銓也在。
    我停下脚步，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
    班上几乎没有停止讨论过林雨葶，她的感情状况，我仍旧一知半解，也无从探究。
    不过，这或许才是正常的距离吧。
    她生日当天，脸书的个人页面，出现了不少祝福，有些是同校的熟面孔。
    我犹豫后，用有点不安好心的方式，想问出端倪，却探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
    「有没有收到很多礼物啊？」
    「收到了惠珍跟辰德的卡片。」
    辰德这傢伙原来有动作嘛。
    「没事，但我忽然想到我没送卡片。」我传了三个惊恐的表情。
    「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这句话传完，她的状态一直显示输入中。
    过了三分鐘，她传了一张照片，背景是白色的墙，她的手及《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在正中央。
    不管是不是客套，我想，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

 Chapter02 风风雨雨(03)

    chapter02 风风雨雨(03)
    时间进入十月，也代表高二的第一次段考即将到来。
    即使不少老师都说高二这一年很关键，攸关未来，但因为毫无志向，我没有干劲读书。
    虽然好奇莫靖銓那天跟林雨葶讲了什么，但我不可能直接去问她或她朋友，所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辰德没有主动提到他送卡片的事，我猜他一定不知道林雨葶有告诉我。我坏心眼的兴起一股优越感，即使那可能只是林雨葶随口提及。
    段考前，为了不打扰她念书，我降低密她的频率，却在短暂的休息时间，看到她还在线上。
    平常她都十一点就离线了，没想到这个时间还在。
    「没有，睡不着，也不想看书。」
    「我本来就很晚睡了。」想了想我又传，「你如果睡不着又无聊，可以找我聊天啊，反正我很间。」
    「怎么大家都那么好。」
    我的手指在萤幕上停留几秒，很认真思考这个大家是谁。
    呃……果然班上有不少人都会跟她聊天吧。
    「唉唷，大家？」犹豫几秒后，我传出。
    「我朋友，高一的时候很常半夜不睡觉，在跟她聊天。」
    看到传来的「她」是女部，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好像不用太纠结，她连我都理了，更何况是别人？
    我们又这样瞎扯了一堆，我决定要和她聊聊平常没提过的话题。
    「话说，我觉得班上有男生喜欢你。」
    撇除辰德不说，从开学到现在，也有不少人时不时会找她讲话，我不觉得他们只是单纯想聊天。
    好吧，她可能没发现吧，至少她对我们的态度都很一致。
    虽然很想直接卖掉辰德，不过这样好像太缺德了，我犹豫几秒，打消念头。
    很难得的林雨葶竟然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觉得他们如果喜欢我，是喜欢我什么？」
    虽然这样讲好像很肤浅，但这绝对是主因之一，不能否认。
    被句点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肤浅啊？
    「你是大美女欸，一堆人超羡慕的。」
    「你要相信长相和外观对一个人的影响啦，不然你看看我？大概注定要单身一辈子了。」
    我决定把枪口转向自己。
    「女生不都喜欢比自己高的男生吗？」
    「不一定吧？你人很好，而且也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高。」
    真的是最毒妇人心，林雨葶不但直接发我好人卡，还又强调一次身高。
    林雨葶很好心地继续安慰我，「会遇到的，缘份来了你想挡也挡不住。」
    「哈，是吗？不过……告白也需要好大的勇气喔。」
    目前还没有告白的经验，只要想到生死大权掌握在对方手上就可怕，更何况讲出口后，还可能改变彼此的关係。
    如果原本还聊得很开心，告白后对方没那个意思，那段感情就一定会变质了吧？
    「你应该比我容易脱单吧。」
    林雨葶根本是在挖苦我吧？自己条件那么好，却讲这种话？
    还是她眼光太高，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才觉得不容易？
    「没有好吗？话说……好像很少有女生主动告白的欸？」
    目前为止知道的几段感情里面，似乎都是男生先表白，只知道建平跟叶芸之间，是叶芸开口的。
    「不一定吧？我朋友们都很积极。」
    不过林雨葶的确有本钱等人家开口就是了。
    「不想做没把握的事。」
    那她跟莫靖銓之间呢？是莫靖銓先开口的意思吗？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对方呢？」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没想到林雨葶对感情如此消极，如果是她喜欢上的人，一定也有机会喜欢上她吧？
    「说不定你会因为这样，错过很重要的缘分欸？」
    「在一起也不一定适合。」
    「至少有在一起过的回忆啊。」
    「暗恋也是很好的回忆。」
    我还来不及回，她又传来讯息。
    「那你呢？感觉很想谈恋爱。」
    其实，我好像也没有很想谈恋爱，只是偶尔看到学校有情侣在放闪，会有那么一点点不爽而已。
    或许那些不爽里面，有一点自卑和无能为力吧。因为明白自己条件不怎么好，所以想着未来可能就要孤老一生。
    不过，偶尔我会安慰自己，一旦有交往对象后，约会是不小开销，我现在还是跟家里拿零用钱的穷学生，靠爸妈去恋爱好像有点微妙。
    虽然交不交得到是另外一回事，总觉得现在还不适合有感情。
    「只是偶尔看到有人放闪会不爽啦。」
    「建平不是也有女朋友？」
    「有啊，交往很久了，但建平很少在我们面前放闪。」
    已经快一点了，我们没有继续讨论，而是决定去睡觉了。

 Chapter02 风风雨雨(04)

    chapter02 风风雨雨(04)
    从上次林雨葶的失眠夜后，我们就没有再聊过那么深入的话题了。
    关于她跟莫靖銓，还有好多问号，只是我依然不敢轻易跨过那条线。
    而在班上，仍有不少人会讨论她，我想，这就是女神的魅力吧。
    才刚兴起这些念头没多久，就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我到桌球教室后，才想起忘记拿手机，又匆匆赶回教室，听到了热络的讨论声。
    同学聚在一起会间聊和讨论，本来就很平常，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却在听到他们提起的人时，打住了脚步。
    当中有男有女，而话题里是我这阵子最关心的人。
    「不知道谁会先追到她欸？」
    「她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蔡辰德跟何皓韦那群应该有人对她有意思吧？」
    「可是那个谁不是还在挽留她吗？」
    「他们五月就分手了。」说出这个明确时间点的人是邱逸萱。
    她不属于我们几个有交流的对象，我跟她不熟到连她是哪个社团的都不清楚。
    「你怎么那么清楚啊？」
    「他们好像还在藕断丝连吧，现在好像也还有联络。」然而，邱逸萱却答非所问，说出的话引起一片譁然。
    「好像都没看到他到班上欸？」
    即使邱逸萱传达的未必是真相，可是内容跟林雨葶有关，我忍不住怀抱罪恶感的想继续听下去。
    只是……用这种方式了解她，如果被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轻柔的呼喊清晰传进我耳中。
    我吓到抖了好大一下，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早就去图书馆了吗？
    她疑惑地看着我，下一秒里面又传来邱逸萱的声音，「反正……林雨葶跟我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嘛。」
    林雨葶视线转向教室，神情瞬间笼罩一层阴霾，我几乎没看过她这种表情。
    即使这句话没有太多个人情报，也不算詆毁，但大概很难不多做联想吧。
    那群人丝毫没注意到我们，也完全没有要起身去上社团课的跡象。
    教室内依然热络，而教室外犹如寒流过境，这温差逼得我手心都是汗。
    下一秒，林雨葶直接从后门踏入教室，原本吵杂的交谈声就像按到静音般，教室顿时毫无声响。
    我跟在她后面进到教室，从抽屉找到手机时，林雨葶已经离开教室了。
    林雨葶才刚离开，那几个人马上又窃窃私语了起来，不过我已经没有馀裕去关注了，那也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我加快脚步，想追上林雨葶，虽然追到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应该会生我的气吧？气我不去帮她讲话，还在那边听她被讨论。
    走到一楼时，林雨葶终于注意到我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黯淡，不过她没有无视我，声音比平常更低和无力，「掰掰。」
    没等我回应，她就转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到难受至极。
    一开始，我的确是被她外貌吸引才想找她聊天的。可是聊过几次之后，发现她有点古怪又可爱，在网路跟现实的反差很萌，忍不住期待每次的交流。
    这阵子才觉得终于跟她拉近距离了，没想到在今天全都毁了。
    我无心上社团课，坐在一旁的地板发呆，不切实际地想着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
    直到下课鐘响，我依然提不起劲，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我失神的走去站牌，上车后，依然烦恼着，完全没注意周遭。
    「何皓韦。」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
    我抬起头，张蔓岑一脸疑惑，「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你又惹你妈生气哦？」真不愧是张蔓岑，马上往合理的方向猜测。
    「不然呢？你好像没有那么沮丧过欸？」
    「我真的该沮丧。」我叹了一口气。
    要是林雨葶再也不理我怎么办？为什么那时候没有鼓起勇气走进教室，打断他们讨论呢？
    「……嗯，差不多吧？」
    「真的假的啦？说来听听！」张蔓岑拉高声音，眼里闪着光。
    她真是损友耶，看我那么沮丧，竟然还那么兴致勃勃。
    「等等说吧。」我环顾四周，车上还有不少同校的人，不适合这时候说。
    「你等等要忙吗？我们乾脆找个地方坐下来详谈。」
    我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积极，我觉得有点好笑。
    或许是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讨论恋爱烦恼吧？
    不过……说不定同样身为女生，她可以给我一点建议？
    我传讯息跟老妈说会晚点回家，跟张蔓岑到离她家不远的便利商店。

 Chapter02 风风雨雨(05)

    chapter02 风风雨雨(05)
    我们各自挑好微波食品后，在店内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高二分班后，我跟一个超级大正妹同班，我都称呼她为女神。」
    「真的吗！有没有照片？」张蔓岑眼睛一亮。
    我把手机打开，找到林雨葶脸书的个人页面，递给张蔓岑看，指着林雨葶，「这张照片应该是国中拍的，我觉得她现在更好看。」
    「哦？」张蔓岑迫不及待，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瞪大眼睛盯着照片，「好清秀喔！」
    「对吧？」我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你这是越级打怪吧？史莱姆挑战大魔王。」张蔓岑把手机还给我后，很不客气的做出评论。
    「靠……我没有想追她啦！」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啊，怎么想我一定不会是林雨葶喜欢的类型吧，光身高就直接出局了耶。
    「不然呢？不是说失恋？」张蔓岑挑眉，很不客气地戳破我，「别说你对她完全没意思喔，我才不信。」
    「要说完全没有……当然不可能。」
    看张蔓岑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也没打算隐瞒。
    她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脸。
    「所以呢？你惹她生气了喔？」
    「要说算也算，不算也不算。」
    我沉默了几秒，花了一点时间组织下午发生的所有事。
    即使我没有加入讨论，但我在那边听也是不争的事实，对她来说可能一样吧。
    张蔓岑听完后喔了一声，只点点头，没有说出任何评论。
    「我那时候……是不是要帮她说个话比较好？例如叫那些人不要讨论？」
    即使知道现在想这些只是枉然，我还是忍不住猜想。
    我看着她，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直到我真的忍不住，「不然呢？我到底该怎么做比较好？」
    「我是不知道女神是怎样的人啦，不过听你这样说来，如果你跳出去讲了什么，只会让班上那群人事后更变本加厉吧？」
    张蔓岑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毕竟一开始的话题就有提到我跟辰德，我猜今天那种情况大概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只是恰巧被我们听见了。
    「但是……她会不会觉得我见死不救啊？」
    「我不确定欸，不过会迁怒给你很正常吧？谁被讨论会高兴？」张蔓岑坦率地说出她的想法，我感到心塞，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在你眼中，她是那种人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反驳，「当然不是啊！不然我干么要为了我什么也没能帮她做而感到懊恼？」
    「也是啦……还是你晚点密她看看？反正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张蔓岑鼓励似的拍拍我的肩膀，「反正横竖都是死，试试看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又叹了一口气。
    说是这样说，仔细想想下午发生的一切，我还是觉得邱逸萱的反应很诡异。
    「对了，那我问你哦，你觉得为什么邱逸萱要刻意提到那些啊？」
    张蔓岑皱起眉头，撑着脸认真思考，「合不来？有误会之类的……啊！难道她喜欢的人喜欢女神？」
    「靠！我都没想到欸。」张蔓岑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难道是她很确定班上有谁喜欢林雨葶，而那个人刚好是她喜欢的人？
    「或是还有什么原因吧，说不定女神会知道哦？」
    「不过……总觉得她被讨论的机率特别高耶？从开学到现在，常常会有人私底下讨论她。」
    「像我们现在就是吧？」张蔓岑扬眉。
    我无法反驳，涌上一丝罪恶感。
    「又没怎样？」张蔓岑哈哈笑了两声，「朋友或同学间本来就会讨论八卦吧？只是很少像你下午讲的那样，有点太高调了。」
    「也是啦，不过我高一的时候，班上也有一个很厉害的女生。」
    「哦，我记得，你说的是学生会会长对吧？」
    我点头，不愧是张蔓岑，马上就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们常常聊有的没的，彼此班上的情形也略知一二，不太会有衔接不上话题的状况。
    「她也很出眾，各方面都很优秀，加上是学生会长，理论上应该也会是话题人物，可是好像没有像女神一样的状况耶。」
    「至少我认识的人也不常提到她，就算提到……通常都是讚美，而不是八卦。」
    我回想，依然没有相关的记忆浮上。
    难道是因为我比较关心林雨葶，才会觉得关于她的讨论特别多？
    「我觉得女生长得好看有分好几种耶，一种是大家都觉得好看而且喜欢，一种是只有男生喜欢，另一种是只有女生喜欢。」
    「呃，你是要说林雨葶的长相只有男生喜欢吗？」
    张蔓岑没有明讲，但她的说法很像是这样。
    「也许哦？可能会引起其他女生的忌妒心？」
    天啊，我一直觉得外貌出眾的人大概从小到大都很吃香，完全没想到长得漂亮原来那么辛苦。
    真不愧是张蔓岑，要不是有跟她聊过，我大概也不会往那边想吧？
    我们没有继续讨论林雨葶，换她分享这学期发生的大小事。
    我边聊，脑海还是忍不住冒出下午在班上的情形，以及刚刚她说的那些。

 Chapter02 风风雨雨(06)

    chapter02 风风雨雨(06)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忙完回到房间，一静下来，我又想起下午的事。
    即使张蔓岑开导过我，我还是没办法放宽心，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传讯息给林雨葶。
    「你……会不会不想理我了？」
    讯息直到睡前都没被已读。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
    虽然像张蔓岑所说，那时候我就算跳出来也不见得会比较好，但谁知道林雨葶心里会怎么想的？
    我拿起手机，决定传讯息跟建平求救。
    「干么？」过没几分鐘，建平马上就回我了，后面又传了几个问号。
    「林雨葶可能讨厌我了。」
    我把下午发生的所有事告诉建平。
    该不会睡着了吧？虽然一点也不意外，但我现在就是真的很难受，才只好找你求救啊！
    我叹了一口气，抱着绝望的心情，又再次躺回床上。
    不知道翻了几次身，睡意逐渐涌上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建平直接拨电话过来了。
    「靠，你那么久没回，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欸！」
    「喔，不是啦，我刚刚肚子有点饿，去煮泡麵吃。」
    「……你知道你这样很靠北吗？」
    建平难得没有嘴砲回来，语气有点严肃，「我听说邱逸萱跟林雨葶读同国中。」
    建平的消息还真不是普通的多耶。
    「今天刚好听吉他社的人讨论到，好像发生了几个巧合。」
    原来林雨葶在吉他社热度也这么高的吗？
    「邱逸萱国中喜欢的男生好像喜欢林雨葶，后来很要好的朋友也变得跟林雨葶比较好了。」
    「上高中后，邱逸萱好像喜欢莫靖銓，结果过没多久，林雨葶就跟莫靖銓交往了。」
    「……你这种讲法，很像在说林雨葶横刀夺爱欸……」
    「应该只是巧合吧？碰巧她喜欢的人喜欢上林雨葶，要好的朋友和林雨葶也成为朋友。」建平依然很不以为然，「我是不知道女生怎么想啦，叶芸说如果她是邱逸萱，多少也会觉得被针对吧？就算只是巧合。」
    从刚刚到现在，每个巧合，听起来对邱逸萱都很不巧。
    我想起下午张蔓岑说的那些，果然站在女生的立场来看，感受会不一样吧？
    「我是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啦，毕竟你又没有加入话题，如果林雨葶因为这样就讨厌你，这个朋友不要也罢吧？」
    建平最大的优点之一大概就是平常虽然很爱讲干话或欺负人，但该严肃的时候还是会严肃。
    和建平通完电话，我的心情稍微舒坦一点。
    即使没能得到林雨葶的回復，跟她认识的时间也不算久，但我却有莫名的信心，觉得她不会迁怒于我，不会从此断开与我的交流。
    又或者，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再次张开眼，已经中午了，见到有讯息，我赶紧爬起来戴上眼镜。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讯息是九点多时传来的，我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倔强〉的歌词。
    果然，昨天邱逸萱说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还是很在意吧。
    我忍不住鸵鸟心态的想，如果我没有忘记带手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即使就如建平所说，假如林雨葶会因为这样不理我，我好像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可是心里就是有点过意不去。
    「你……真的还好吧？」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啊……我盯着萤幕，反覆敲打又停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
    我还来不及回，她又接着传。
    「毕竟我跟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她用的「他们」，而不是「你们」，这应该表示，我们跟他们还是不同吧？
    「那就不一样也很好啊！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讯息成功传送，且立刻被已读，我觉得全身快要烧起来，好像不小心传得太肉麻了。
    该说林雨葶没情调，还是巧妙地躲过我的话呢？为了避免她困扰，我决定转移话题。
    「那我应该还可以找你聊天吧。」我战战兢兢地传出。
    「如果你们不介意成为话题人物的话。」林雨葶又传。
    「能和你成为话题人物是我的荣幸。」
    好吧，大概是知道她没生气，我忍不住白目了。
    不过这样看来，我跟林雨葶友情的小船应该还没翻吧？

 Chapter02 风风雨雨(07)

    chapter02 风风雨雨(07)
    那天之后，我依然会找林雨葶聊天。
    她在班上的态度很平常，仿佛那天社团课前看到的失落模样是错觉。
    为此，我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看到她平静的样子，又不禁有点难过，有一部分可能是在武装吧？
    看到邱逸萱时，我总会想到建平跟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或许是有了上次的事件，最近班上没有再听到类似的讨论，又或者是他们稍微收敛了？
    在那之后的社团课，我总是提醒自己要记得带手机，避免再乱入那个场合。
    社团课结束后，我在走去搭车的路上遇到苗惠珍，她主动向我招呼。
    「你搭这台车哦？」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这边遇到她。
    「我今天要去找朋友。」她环顾了周围，「你今天没跟周建平和蔡辰德一起搭喔？」
    「没有啊，而且辰德住学校附近而已，不用搭车。」我耸肩。
    「是喔。」苗惠珍点头，原本的爽朗表情像切到了另一个开关，变得凝重，说出了意外的话，「蔡辰德……是不是喜欢雨葶？」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不懂苗惠珍怎么会忽然问我。
    「他没跟你们说吗？」苗惠珍态度很迫切，十分有目的性。
    「……这反应是他有跟你说哦？」我反问她。
    「怎么可能？」她几乎没有迟疑就立刻反驳。
    难道她喜欢辰德？我上下打量她，可能是我没有特别注意过她，所以没办法找到她可能对辰德有意思的端倪。
    「你为什么那么好奇？」
    「因为班上大家都在讲呀，你们那么好，应该会知道吧？」
    这个大家是怎样啦，我又想起了那天邱逸萱跟几个人在讨论的画面。
    「就……哪有可能一个一个点出来？」苗惠珍白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要……指名辰德啊？」
    苗惠珍抿唇，没有爽快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反应根本就是默认对辰德很在意吧？
    「那……莫靖銓是怎样的人啊？」见她迟迟不肯开口，我决定转移话题。
    「哦？」刚刚的心虚消失了，苗惠珍语气消遣，反过来问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奇？」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坦率承认，苗惠珍明显一顿，「……怎样的人喔。」
    她踌躇到我都开始脑补莫靖銓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她必须要从脑海找出所有能形容的词汇。
    「或是……如果拿哪个名人来比喻的话？」我提了奇怪的办法。
    讲出口后，我才意识到，她如果说出我不认识的人，就糗了。
    苗惠珍听到后，果然露出更纠结的脸，我没想到莫靖銓竟是那么一言难尽的存在，忽然怀疑林雨葶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上车后，苗惠珍一直呈现这种诡异的状态，我决定不再追问。
    她视线盯着其他人身上的吉他，忽然啊了一声。
    「什么？」我不解地问，不懂为什么话题会转到建平身上。
    「你刚刚不是问我莫靖銓是怎样的人吗？」
    大概是我直接把莫靖銓当成假想敌了，所以听到建平被跟他相提并论，忽然觉得建平被侮辱了。
    「欸？这样还无法理解吗？就跟周建平一样，和大家都能聊天，有领袖气质啊……」苗惠珍一脸疑惑，「我再想想看喔……」
    「没有，大概理解了。」
    不过，如果跟建平很像，应该不至于会闹得很不愉快吧？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我反而更搞不清楚莫靖銓是怎样的人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听说分手好像分得不太愉快。」
    「毕竟同社团，加减会听到啊。」
    我嘖了一声，她神情微妙又精闢的吐槽，「例如现在，我们也在讨论。」
    对……我又成为在背后讨论林雨葶的人了。
    抱歉了……我真的太想知道了。
    「那你跟邱逸萱熟吗？」我随口又问。
    「哦。」苗惠珍马上读懂我的弦外之音，轻轻呵了一声，「听说她跟莫靖銓告白过哦？。」
    「嗯，所以现在他们几个的关係，好像满微妙的吧。」
    我不太懂这个微妙的定义，但怎么想，的确很微妙。
    莫靖銓跟林雨葶交往过，现在两人之间关係不明，而邱逸萱似乎喜欢莫靖銓。
    「反正莫靖銓似乎没放弃要追回雨葶……」苗惠珍看着我，「所以你们三个可能要小心一点。」
    看她那不知道是善意还是威胁的样子，我感到疑惑，「小心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分手也改变不了他是前男友的事实吧？」
    「前男友有比较了不起哦？」
    我问出口后，立刻打脸自己，好像真的很了不起呢。
    能追到女神耶，还跟她交往过耶？
    林雨葶说的「习惯讨论」、和有点刻意边缘自己，以及对爱情不抱有太大期待，秉持着暗恋就好的精神，不知道跟莫靖銓有没有关联？
    「了不起吧？难道你看到别人跟自己喜欢的人交往不会羡慕吗？」苗惠珍一脸看白痴的模样。
    「好吧，可是这跟你叫我们小心一点没关係吧？」
    「哪会没有？」苗惠珍凝重的说，「假如他还喜欢雨葶，一定会很讨厌围绕在她身边的苍蝇吧。」
    「喂，我怀疑你在偷臭林雨葶喔？你说我们是苍蝇，是当她大便喔。」
    「……我举个例而已。」苗惠珍翻了我白眼。
    「所以……你喜欢辰德齁？」
    「啊？没有呀！」这个激动的反应大概就是有吧。
    「我、我要下车了。」苗惠珍伸手按了下车铃，「反正雨葶在热舞社也是热门讨论人物，所以跟她有关的你们也会成为话题，跟你说一声。」
    看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八成是喜欢辰德吧？要不要偷偷把她卖掉呢？
    她这种打死不承认的模样跟辰德有够像，害我忽然觉得他们有点速配。
    今天虽然听到不少新情报，但感觉更陷入五里雾中了。

 Chapter02 风风雨雨(08)

    chapter02 风风雨雨(08)
    苗惠珍那天讲的话，让我庸人自扰了几天，不过最近班上很平静，我马上就又全拋到脑后了。
    很快就到年底了，迎来今年度最后一个大活动，圣诞晚会。
    圣诞晚会顾名思义办在圣诞节晚上，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参加。
    因为举办时间在年底，与学测日期接近，基本上高三的学长姐不会参与，所以这次对我们而言也是最后一次参加。
    还以为每天都赶着回家的林雨葶不会参加，我随口问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说她会来！
    不过她虽说要参加，却背着书包，跟平常要回家的模样一样。
    「晚会再一下就开始了，你还要回家哦？」
    林雨葶点头，「我东西忘记带了。」
    「你要盛装打扮哦？」我眼睛一亮。
    真想看林雨葶穿裙装的样子，一定很漂亮吧。
    「什么盛装打扮？」建平走了过来，「你有准备衣服喔？怎么不带来换就好？」
    「不是啦，我要回家拿饼乾。」
    「啊？」我跟建平同时发出疑惑声。
    「校刊社也要准备饼乾哦？」我疑惑地问。
    「跟社团无关，是要带来分给朋友的。」林雨葶打开自己的书包看了一眼，「结果竟然忘了。」
    「你好健忘喔。」我调侃她。
    「哪有！」林雨葶反驳，接着看了一眼手机，「车快来了，等等见！」
    「她竟然因为这样要特地回家一趟？」建平一脸无法理解。
    我点头附和，至今我仍有点摸不透林雨葶的行为模式。
    「林雨葶呢？她没有要留哦？」辰德走了过来。
    「她要回家拿饼乾，好像要送朋友的，结果忘记带。」我回答。
    「你要邀请她跳舞吗？」建平问。
    「……没有。」辰德这彆扭的反应，根本就是变相承认对林雨葶有意思嘛！
    这学期都快过了，每次我们试探时，他都会急着否认，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除了我们外，也有不少同学等着要参加圣诞晚会，大家在教室间聊，直到晚会快开始，才一起走往活动中心。
    辰德在门口遇到篮球社的朋友，我跟建平就先进去了。
    我们拿了一堆外匯的餐点，等吃得差不多时，看到林雨葶朝我们走来。
    「你没顺便换裙子喔？」我问。
    真想看林雨葶穿便服的模样耶。
    「我们只是来吃东西而已。」建平耸肩。
    「对了，说到吃东西。」林雨葶伸手进她的包包，拿出两个饼乾，「圣诞节快乐，这是幸运饼乾，吃的时候小心不要吃到纸条喔。」
    我打量着手上的饼乾，形状酷似小精灵，隐约可以从缝隙看到白色的纸条。
    我忽然想起，她回家前说饼乾是要送给朋友的，看来我跟建平也被她认可了。
    「你回家就是为了拿这个啊？」建平看着手上的饼乾，似乎仍无法理解林雨葶的行为。
    林雨葶点头，「毕竟是为了圣诞节才买的，如果没在今天送没意思。」
    我拿着饼乾，窥视着缝里的纸条，决定要把里面的纸条留起来做纪念，毕竟是林雨葶送的。
    林雨葶环顾四週，「辰德呢？」
    「去另一边拿东西了。」
    才刚讲完这句话没多久，辰德似乎注意到林雨葶了，朝我们走来。
    「辰德，圣诞快乐。」林雨葶把手上的饼乾递给他。
    「谢谢。」辰德接过，看了饼乾几秒。
    「她就为了这个跑回家拿欸。」我指着林雨葶手上的提袋，开口吐槽。
    「这很重要耶？」林雨葶反驳我刻意的不以为然，低头看了袋子，「还有一些人的还没给……」
    「我们班还会给谁啊？」我随口问。
    「想给惠珍……」她边说边张望，话语忽然停顿，脸上的表情也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我往她视线短暂停留的地方一看。
    是莫靖銓跟邱逸萱，虽然周遭还有其他人，但现在主要是他们两人在讲话，而且氛围看起来很不错。
    我转过头看向辰德，他神情复杂，我们无声又短暂的，快速做了眼神交流。
    「我去找她在哪。」林雨葶或许发现我们的发现，丢下这句话，没有太从容的快步走开。
    她究竟还喜不喜欢莫靖銓呢？看到刚刚那个画面，她会很心痛吗？
    「什么情形啊……」辰德低喃。
    上次苗惠珍曾提到，莫靖銓也许没放弃追回林雨葶，但现在又在跟其他人调情是怎样啦？
    我们没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又一起绕到活动中心摆放点心的地方。
    「话说，建平你今年没要跟女朋友过喔？」辰德问。
    「现在才问喔？」建平哈的一声，「没有啊。」
    「谁叫建平去年被放鸽子。」我看建平没有太在意了，随口吐槽。
    「所以今年直接不约喔？」辰德问。
    「毕竟圣诞晚会一年才一次啊，又不能找外校的来。」建平耸肩。
    去年圣诞晚会，建平跟叶芸约好晚上要见面，所以放学没有留下来。
    没想到晚会进行到一半时，忽然看到他出现在活动中心。
    他当下没有说太多，事后我们才知道，他那天被叶芸放鸽子了，才又临时决定回来参加晚会，还待到比我们晚才离开。
    我曾问过建平，那件事对他们之间有没有造成影响，他只平淡的说没有。
    不过我也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情侣之间相处、遇到磨擦和衝突后，会变怎么样。
    我忍不住又在活动中心寻找林雨葶的身影。
    她终于找到苗惠珍了，不过旁边还站了一个男生。
    即使有段距离看不清楚表情，却觉得她似乎不太自在。
    「那是几班的啊？」我随口问建平。
    建平和辰德同时转过头，辰德先回答，「不知道。」
    「好像是热舞社的？」真不愧是建平，人脉有够广。
    「该不会是要追她的吧？」我随口说。
    「怎么那么多人要追她。」辰德低声说。
    我们还没有多做讨论，就看到林雨葶似乎又说了什么，就绕过苗惠珍往旁边走了。
    我偶尔会不要脸的觉得，好像有比之前了解她了，可是最近各种谜团和疑惑排山倒海而来。
    或许对她有意思的人比我看到的更多吧？
    虽然有点空虚，但也不影响我还想知道更多她的事。
    「不过……我听苗惠珍说，莫靖銓好像还在挽留她欸。」我脱口而出。
    「是哦？」建平语气见怪不怪，「可是好像没看过他到班上？」
    「应该不会復合吧。」辰德声音不大。
    「话说，苗惠珍也许喜欢你喔。」我决定直接把她卖了，看辰德会有什么反应。
    「是哦？你怎知道？」结果辰德似乎没听到，反倒是建平理我了。
    「上次搭车遇到，间聊了几句。」
    我跟建平又讨论了一下，辰德依然没有加入我们。
    我们原本打算去找林雨葶，才发现她已经离开活动中心了。
    眼看东西吃得差不多，也没有特别想看的表演，我们没有待到最后。
    在洗澡的时候，我又想起刚刚林雨葶看到莫靖銓和邱逸萱时的表情，以及后来找苗惠珍时，那种诡异的氛围。
    明明不清楚她那边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却隐约觉得，那是她提早离开的原因。
    我将头发随便抹乾后，从书包拿出林雨葶送的饼乾。
    没想到她是那么有仪式感的人，我上下打量着饼乾。
    肚子其实不饿，但我很好奇里面的纸条会写些什么，还是拆开包装。
    我剥开饼乾，抽出纸条，把幸运饼乾塞进嘴，口感偏硬，还不错吃。
    等吃下肚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
    「过去的经验会成就未来的你」
    这是幸运饼乾内的籤言。
    我将纸条摊平，压在透明桌垫下，拍照传给林雨葶。
    还猜想着她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她很快就已读了。
    「你还要吗？还有剩。」
    「齁！不是那种意思啦。」
    「我原本想放着当传家宝的，但仔细想想我可能没有后代。」
    「你的键盘剩问号吗？」
    「就一块饼乾而已？一块饼乾？」
    「欸，你还好吗？」犹豫了很久，我还是问了。
    「你刚刚好早就回去了。」
    林雨葶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比较好，我根本没想过她会承认。
    我能够跟她聊那么私密的话题吗？我反覆在键盘输入又停下。
    「我可以听你说。」结果思考了十分鐘，我只打出这六个字。
    隔天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她不小心睡着了，这种建平才会做的事，竟然也发生在她身上？
    虽然不确定真实性，但昨天似乎是她第一次，坦率承认自己的心情。
    会不会是因为不想跟我说太多，才这样糊弄过去呢？我无法知道答案。
    不过，幸好她没有觉得我越线，我跟她的友情小船，在经歷风雨之后，依然好好的飘着。

 Chapter03 山雨欲来(01)

    chapter03 山雨欲来(01)
    林雨葶那句「可能没有很好吧」始终縈绕在我心上，只是我一直没能找到适合的时机继续问。
    究竟是因为莫靖銓，还是因为后来找苗惠珍时遇到的那个人呢？
    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我决定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困扰。
    放学时，确认林雨葶已经离开教室，我跑去找苗惠珍。
    「一看就知道跟雨葶有关。」苗惠珍扬眉，接着看向不远处的辰德，「你们今天没有要去他家过夜哦？」
    「没有啦，都快期末考了，哪还有心情啊？」
    「那就有心情问雨葶喔？」她毫不犹豫的消遣我。
    「就跟你有心情问辰德一样吧？」我想都没想，决定反将她一军。
    讲完我就被瞪了，她哼了一声，「你要问什么？」
    「你……圣诞晚会那天，林雨葶有跟你说什么吗？」
    「啊？」苗惠珍一愣，似乎花了点时间回想，「什么意思？」
    我没有很想说出林雨葶当天的微妙表情。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大好？又或者是我不想承认林雨葶可能还喜欢莫靖銓？
    「喔，没有啦，我是想问，你们社团还有人喜欢她吗？」
    「什么啦？」我的话题跳太快了，她一脸狐疑。
    「真是的，怎么大家都在问？」苗惠珍一脸受不了的模样，「你们怎么不去问本人？」
    「大家？」苗惠珍很喜欢用这种引人遐想的词汇耶。
    她耸肩，一脸就是说啊的模样。
    「……所以大家是谁啦？」
    即使想知道，又怕问太多苗惠珍不肯说出口，我只能压抑着好奇与急迫。
    这时，我感受到有视线，是邱逸萱，她在离我们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了？」苗惠珍注意到我的诡异反应。
    「皓韦，你还没要去搭车喔？」建平打断我，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在讲什么？」
    「讲雨葶啊。」苗惠珍说。
    「哦——」建平轻挑眉毛。
    「连你也那么八卦啊？」苗惠珍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
    「不听白不听。」建平虽然这么说，但很显然不是非听不可，看起来随时会丢包我，自己去搭车。
    苗惠珍看了眼手机，也背起书包，我们三人在没有任何对话的状况下，有默契的一起走出教室。
    我跟苗惠珍并肩走，建平走在前面，我又问：「你刚刚说的大家都在问是什么意思？」
    「就有人问我，班上有没有人喜欢雨葶啊。」
    「就不是啊。」苗惠珍一副我大惊小怪的模样，耸耸肩。
    「所以……真的还有人喜欢她喔？」
    不愧是林雨葶，果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是有很多人想靠近她吧。
    苗惠珍颇不以为然，没有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你呢？你应该也喜欢林雨葶吧？」
    真没想到苗惠珍会那么直接，她都不准我戳破她了，还直接讲出来。
    这个「也」，不知道是把我跟谁放在一起了？是辰德或是谁？
    「喔，喜欢啊，朋友的那种啦。」
    虽然承认似乎也没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顺势强调了。
    反正不管谁都不会把我当一回事吧？我这种身高……大概只会被贴上癩虾蟆想吃天鹅肉的标籤吧？对我而言，能在离她最近的位置跟她聊聊天就很好了，毕竟那个位置也不是谁都可以吧？
    「那你还要当她的邱比特哦？」
    「啊？」苗惠珍讲的话让我无法理解，「没有啊？」
    「是吗？」苗惠珍小声碎念。
    不过，要是能当她的邱比特也不错呢，她感觉对恋爱很消极，如果能再次接受爱情也不赖吧？虽然到时候我就不能这样厚着脸皮频频找她聊天了。
    苗惠珍没有继续解释她留下的悬念，往对面一指，说要去搭车就跑开了。
    「建平，你觉得她说的人是谁啊？」
    「我怎么会知道？」建平耸肩，「学校人那么多。」
    「我劝你还是先烦恼段考吧？」建平难得说了有点实际的话。
    说的也是，要是被当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的寒假就泡汤了。

 Chapter03 山雨欲来(02)

    chapter03 山雨欲来(02)
    期末考这几天，我没有密林雨葶。
    并不是因为要读书，只是担心打扰到林雨葶，所以就没有找她聊天了。
    班上一片死气沉沉，几乎没人有心情聚在一块。
    高二的一月也象徵着学测只剩下一年，最近每个老师都拿这句话威胁我们，甚至还在前方黑板写下数字，替大家倒数考试的日子。
    我还没有太多要考试的真实感，林雨葶比较认真，不知道怎么想？
    学期最后一天，原本想趁她回家前找她说话，没想到她似乎又为了赶车，很快就消失在教室了。
    这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寒假而感到失落吧，这样有很长一段的时间没办法看到她了。
    建平还没有要去搭车，我便自己先去搭了。
    在车上，我又遇到张蔓岑了，上次见面，是邱逸萱在班上讨论林雨葶那天。
    「是啊。」我叹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欸？」
    「就……没办法看到她有点寂寞吧？」
    或许因为对象是张蔓岑，我才能这样实话实说。
    即使在班上不见得能说到太多话，但每天见面，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张蔓岑听到后嘖了一声，「哇，你真的喜欢她喔。」
    「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啦。」
    因为跟她之间完全没可能，能像现在这样以朋友的身分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就该满足了，毕竟她可是女神呢。
    所以，我似乎对每个人，甚至是自己，都会防御性的这样说。
    「就算是那种也没有什么不行吧？」张蔓岑的反应却很不以为然。
    我盯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前阵子苗惠珍提到的邱比特，啊的一声。
    「……我忽然想到，我以前喜欢上的女生，都会马上死会。」
    国小有一阵子跟喜欢的女生处得很愉快，结果某天她忽然说她喜欢上班上另一个男生了。
    张蔓岑也是，虽然现在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了，当初还喜欢她时，她身边总有不少人跟她告白。
    至于林雨葶……算了，想到这边我忽然意识到，只是我刚好跟这些正妹变成朋友而已，她们会交到男朋友好像也不意外。
    「当我没说，反正我又不可能在她的可能范围。」
    「不好说吧？她有这样跟你说喔？」
    我又没有明确跟林雨葶讲过，不过不用讲也知道结果啊。
    她大概又会擅自发起好人卡了吧？说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高之类的，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张蔓岑撇嘴，哦了一声，「对了，你等等有没有空？」
    「我遇到生命的瓶颈了。」
    我蛤了一声，被张蔓岑没头没脑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她没再多说什么，神情却有点凝重。
    我们下车后，像往常一样一起到便利商店。
    生命的瓶颈是什么鬼？虽然跟她什么都能聊，但她也不是会常说干话的人，我摸不透。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是哦？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对象有点特别。」
    这个回答非常微妙，对每个人而言，喜欢的对象应该都是特别的吧？大概在人群中都可以第一眼锁定吧。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要怀疑张蔓岑是要跟我告白，举止才会变得那么诡异。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她又陷入长长的沉默，欲言又止，却又什么都没讲。
    她今天的表现和状态过于反常，我不方便像以往讲干话，只能安静的等待她揭晓后续。
    「就是……我只跟你说喔。」她一脸慎重。
    我点点头，还是猜不出为什么只是有喜欢的人，她的反应要这么彆扭。
    「对方是同校的学姐。」
    同校的学姐的意思是……对方是女生？所以张蔓岑刚刚才说是特别的人哦？
    没记错的话，她以前好像喜欢男生吧……这个意思是她是双性恋？
    虽然对同性恋和双性恋这两个词不陌生，但在这之前，身旁似乎没有这样的人，没想到张蔓岑竟然……
    「欸、欸！」张蔓岑的声音传来，她语气紧张，「干么不讲话？你该不会要嫌我噁心吧？」
    这大概是她刚刚那么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口的原因吧？
    「拜託如果真的有也要承认，不准在心里嘲笑我！」张蔓岑垂下眼，我第一次看她有这种模样。
    不过，我并没有觉得她噁心或想嘲笑她，只是单纯感到讶异和迷惘。
    因为本来就喜欢女生，所以对喜欢同性这件事毫无概念，自然无法多做评论。
    「没有啦，真的！只是很惊讶而已。」
    「我也觉得。」张蔓岑垂下眼。
    「要说什么感觉，也说不上来。」张蔓岑沉吟，「就跟之前喜欢上男生一样，只是因为对象是女生，就会开始自我怀疑。」
    她的解释很白话，要是哪天……最好是不要有啦，如果我也碰到一样的状况，铁定也会很害怕吧。
    「就跟你喜欢女神一样吧？差别只是我喜欢的是同性。」
    「那你刚刚怎么说好像？」
    「就因为是第一次，才感到很不安嘛。」张蔓岑叹气。
    「但是……你竟然会跟我说耶。」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竟然可以得到她的信任。
    「什么话？我可是很信任你耶，所以你刚刚的反应真的让我很害怕！」
    「喔，不是啦。」我有点紧张，一点也不想让她误会。
    「不过我觉得……你比我有机会多了。」张蔓岑神情落寞。
    「哈，怎么可能啦。」想到林雨葶只会发卡给我的模样，我失笑。
    「毕竟你们性别不同啊？」
    「但是你学姐怎样也不好说吧？」
    「是、是没错啦，可是不是这样吧！」
    或许是为了让对方心请好一点，我们拚命游说和想千百个理由，来说自己比较没希望，场面变得有点可笑又欢乐。
    我没因为张蔓岑说的那些感到噁心或有偏见，只是再次意识到，爱情果真毫无规则可言。

 Chapter03 山雨欲来(03)

    chapter03 山雨欲来(03)
    虽然跟林雨葶的互动比较多是在网路上，但没有见到她，比我预期的更空虚。
    我出乎自己预料的，嫌起以前渴望的假期。
    一天晚上，已经过十一点了她还在线上，我很讶异，再次传了讯息给她。
    「你怎么那么常失眠？」
    「我要是知道还会失眠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
    「你失眠的时候不看小说吗？」
    「现在就已经不早了吧。」
    「那白天呢，你有没有又整天看小说？」
    「有呀，这阵子买小说烧了好多钱。」
    「也可以去图书馆借啊。」
    原来林雨葶有洁癖喔？我之前都没留意。
    「这是当然的吧？不然你去借无聊一点的书，一定又新又乾净。」
    看着这六个点，我脑海浮现了她无言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辰德跟我借了几本书。」
    靠，辰德都没讲耶，口口声声说没意思，又偷偷摸摸做这种事。
    「寒假前，他问我在看什么小说，我推荐了几本给他。」
    「那你也推荐给我吧？」
    「……雨葶，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不得不说，她在网路上真的很健谈和活泼，甚至还有点不客气和毒舌。
    「你想看什么类型的？我的几乎都是爱情小说。」
    「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林雨葶。」
    忍住，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不然她可能寒假都不会回我讯息了。
    「好吧，你可能没说错。」
    我哇了一声，有点惊讶。
    她隔着萤幕完全没在怕坦诚相见耶。
    「那……你看的时候会想什么啊？会想说哇，他好帅喔，好想跟这种人交往吗？」
    「看到他们克服困难在一起，会由衷觉得太好了。」
    林雨葶可能真的被失眠之神搞得很困扰吧，我问了一些以前不敢问的问题，她都爽快回应。
    「比我高吧？180之类的。」
    竟然马上用身高攻击我！一八零不会太高吗？连我们几个里面最高的建平都没有一八零了。
    林雨葶就是这样，嘴完别人还毫无自觉，有够坏心眼。
    「算了，我已经做好要孤老的准备了。」
    「你很夸张，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在意身高好吗？」
    「一个人也很好，想干么就干么。」
    她话题转移的方式拙劣到有点好笑，根本变相承认她很在意身高了嘛！
    我传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贴图给她。
    「我也是一个人。」她又说。
    林雨葶的追求者那么多，她要脱单超容易吧？不过她对那些人有没有兴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才不会呢，你真的太夸张。」
    「你来跟我说超没说服力的耶。」
    「我们来打赌谁会先脱单吧？我赌你。」
    「不对吧，你怎么会参加这种已知结果的赌注？这样你输定了。」
    再怎么想，我要脱单跟她要脱单的难度也差太多了吧，她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提议？
    「哪会？你人那么好。」
    又来了，她又再次发给我这个不在可能范围内的矮子好人卡了。
    「难怪大家喜欢看小说，毕竟小说里什么都可能发生，看看现实就觉得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是没错，可是现实生活业很难说喔，你要相信好的事情会在后面等你！」
    「林雨葶牌心灵鸡汤。」
    这天，我又再次意识到自己不在林雨葶的可能范围内了。
    虽然有点失落，可是想到自己还能这样跟她间话家常，已经比不少人幸运了。
    躺上床，我又想起她刚刚那场已定胜负的赌局提议，究竟抱有几分真心？
    刚刚忘记顺势问她都借辰德什么书了，如果辰德知道我也想跟她借书，会有什么感受呢？

 Chapter03 山雨欲来(04)

    chapter03 山雨欲来(04)
    正巧接下来几天，老爸放假，他和老哥要去钓鱼，我也跟去了。
    钓鱼大概是可以同时用有趣和无趣形容的活动吧？等待鱼上鉤时有点枯燥，但鱼竿晃动那刻，又很振奋人心。
    因为要在外面待一整天，担心手机到晚上会没电，我把网路关掉了。
    将鱼竿架好后，我愜意的按下音乐播放键，听到五月天的歌时，我想起曾经送林雨葶专辑，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在听？
    这样想好像有点不要脸，说不定我是班上最常和林雨葶聊天的人？
    辰德跟她聊天时，不知道都在聊什么？竟然还跟她借了小说，辰德的本意应该是为了要有共同话题吧。
    班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会跟她聊天呢？她在网路上完全化身成小恶魔，敢说敢讲，和现实生活完全不同，有谁看过她的这一面呢？
    我又想起放假前，张蔓岑提到的学姐。因为从小到大就很确定自己喜欢女生，所以很难感同身受，不过就算她说觉得我的恋情比较有可能，我还是觉得没戏。
    毕竟我的身高可是直接出局欸，更何况林雨葶似乎还在长高。
    就这样，跟着家人来钓鱼的日子，每天都放空想着这学期的事和听音乐。
    持续好几天，我回家后都洗完澡就睡觉了，十分享受这种像退休后的养老生活，与世无争，意外清净。
    直到有天忽然接到了建平的电话。
    「怎么啦？我在外面，没空跟你玩游戏。」我劈头就说。
    「喔，我确认你有没有活着而已。」
    「蛤？干么突然那么噁心？」我疑惑地问。
    我们平常没事根本就不常联络，更何况再几天就要开学了。
    不过，这个寒假我们都没有去辰德家过夜，的确有点久没碰面了。
    「不是我好吗？是林雨葶。」
    「啥？什么意思？」我心脏拍子有点乱了。
    听到这句话我一头雾水，虽然好几天没有聊天了，但怎么突然跑去问建平啊？
    「你这几天都没回讯息不是吗？看起来也没有在线上。」
    从来钓鱼那天，因为担心手机耗电耗太快，就把网路关了，这几天回到家后也都直接洗洗睡。
    或许是久违的脱离网路世界和学校人际的纷扰，从第二天开始，我连要找林雨葶聊天的事都拋诸脑后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跑去问建平？
    「没啦，我和我爸来钓鱼啊，怕手机到晚上会没电，感觉没太重要的事，就没开网路了。」
    告诉建平地点后，我立刻把网路打开，林雨葶的头像跳了出来。
    我点进去，里面是一张图片，拍了很多本小说的封面，她问我想要看哪一本。
    我不想抱着随便的心情快速瀏览，跟她说晚点回她，又再次关闭网路。
    过没多久建平就来了，他跟老爸老哥打完招呼后，和我一起坐下。
    「我有点意外，林雨葶竟然会找我。」
    「她问我你怎么了，我想说干么这样问。」建平耸肩，「我就也传讯息给你，你都没回，我才打电话。」
    「我第一次那么久没用网路耶，没想到我没有网路成癮嘛。」
    「是哦？我就不行了，要是太久没回叶芸，她会担心。」
    建平轻轻呵了一声，果然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
    「话说，辰德好像有跟林雨葶借小说去看欸。」
    原来辰德有跟建平分享？真没意思，竟然不跟我说。
    「没有，是我看到的，寒假前吧？好像借了不少本。」
    我嘖了一声，「还以为他是想说你死会了，想跟你讨论恋爱技巧。」
    「我觉得事到如今，辰德应该不打算跟我们说了吧。」
    「不知道，虽然现在班上的人应该也都有发觉了。」建平感觉不以为然，「不说就不说吧？我们就伺机行动。」
    「伺机行动是要助攻哦？」
    我喔了一声，建平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妙，「你们这样我很难选边站欸，虽然真正要选边的人也不是我。」
    真不愧是建平，这样也被他发现了，不过我倒不会像辰德要否定到底。
    「反正，我不可能啦，如果辰德有机会也不错吧？」
    「啊灾。」建平伸了个懒腰，「不管你们有没有可能，假如林雨葶做出选择，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样吵架。」
    我又喔了一声，「不过她选择那么多，我跟辰德不知道算老几？」
    先不论我，假如辰德有机会其实也满好的，他感觉真的很喜欢林雨葶。
    嘛，女神能幸福就很好了，我这个小粉丝到时候再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吧？
    建平扬眉，那个表情好像是想讲些什么，不过他后来没有多做评论。
    回到家梳洗完已经八点多了，我将网路开啟，点进林雨葶的聊天室，看着她传来的图片。
    嗯，她真的在小说上花了不少钱呢。
    她还记得要借我小说的事，我感到一丝温暖。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看小说才没回。」
    「喔，不是啦，我去修身养性，体验出家的生活。」
    「建平明明说你去钓鱼。」
    「差不多啦，可以整个人放空，拋下世俗的所有事。」
    「多到不知道从何挑起。」
    「最好是有点搞笑和轻松的？太沉重的我可能会睡着。」
    「那我借你藤井树的小说吧。」
    原本以为林雨葶看的都是霸道总裁之类的言情小说呢，要是说出口应该会换来点点点吧？
    「好啊，我等你，你帮我挑。」
    虽然看小说有点麻烦，但能藉由小说，跟林雨葶讨论她的爱情观，好像也不赖？

 Chapter03 山雨欲来(05)

    chapter03 山雨欲来(05)
    第二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班上男生已经为了五月的篮球比赛蠢蠢欲动了。
    因为身高关係，确定轮不到我出场，所以我没有太热络的参与，只是偶尔跟在辰德和建平旁听他们讨论。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我也有随口问林雨葶，她却没有很积极想参与。
    仔细想想，她似乎习惯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越低调越好，偏偏她依然是大家的讨论对象。
    我很想知道，高一时她究竟经歷了什么，是否是前一段感情，影响了现在的她？
    即使苗惠珍曾经说过，莫靖銓跟建平很像，我却仍旧忍不住脑补和猜测，说不定是他让林雨葶不想社交的。
    寒假跟林雨葶讨论小说的事，早就被我忘记了，直到今天放学她难得没有赶车，还拿着纸袋过来找我。
    我一时之间没会意到她要干么。
    「谢谢！」我赶紧接过，「我会赶快看的。」
    「不急。」她丢下这句话，就急着去赶车了。
    因为她说不急，我就真的没有马上翻阅。
    小说被我搁置在书桌，直到隔了几个礼拜的週末，建平没空陪我玩枪战时，才拿起来看。
    我甚至到现在才看她选了什么书，是《六弄咖啡馆》，印象中我之前没看过。
    不小心拖了那么久，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快速瀏览书籍后方的简介，没有抱着太多的预想或猜测翻开小说。
    我看书速度不快，不认为能马上看完，谁知道一翻开后，却完全停不下来。
    故事从一位梁小姐进入名为「六弄咖啡馆」的店说起，听着咖啡馆的老闆讲述故事，中途穿插现在与「故事」，剧情很轻松詼谐，充满校园青春感。
    然而，后面的转折和结局，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有点扼腕和鬱闷，一字字让我起了鸡皮疙瘩，我想哭，却哭不出来，这种感受好窒息。
    闔上书本后，我迟迟无法让情绪缓过来。
    我记得我跟她说要搞笑和轻松的吧？虽然前面看得很开心，但这个结局……我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啊。
    等情绪终于恢復冷静后，我传讯息给林雨葶。
    林雨葶过没多久回了我一个问号。
    我拍了小说封面传给她，「你这样……我晚上不用睡了。」
    「好看是好看，可是结局……」
    「我觉得结局不算太差，这是我近期印象最深刻的一本了。」
    「欸，那你可以接受远距离恋爱吗？」
    虽然没先预想她的答案，但看到时还是有点意外。
    「我也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不过……我觉得，或许心的距离更重要吧。」
    「就算物理上待在身旁，但如果心不在对方身上，或许比远距离还远？」
    说出这种哲学话语的林雨葶，是不是投射了自己曾经的恋情呢？
    「所以……你可以接受物理的远距离，不能接受心理的远距离？」
    我盯着手机，明明隔着萤幕，我却在此时，莫名觉得跟林雨葶的距离似乎没有很遥远。
    「话说。」林雨葶又传。
    真不知道林雨葶对我哪来的自信？她是不是想把她的本钱送给我啊？
    「喔，那比我矮吧，跟我要有点身高差。」我随便乱回。
    「你呢？除了身高以外。」
    这次决定先把身高剔除了，不然她要是再传一八零，我会有点生气。
    这则讯息，林雨葶已读了很久。
    「喜欢看小说、擅长打篮球、唱歌好听。」
    虽然是我问她的，但没想到她会那么具体的把所有项目都列出来，看来我真的一个都没符合呢。
    那这些里面，莫靖銓又符合几个呢？
    「我还以为你会说双眼皮之类的。」
    「脸不要长得太歪就好了。」
    林雨葶的不要太歪又是怎样呢？说不定其实是pr90以上吧。
    「那你呢？你喜欢双眼皮？」
    或许是聊到她感兴趣的小说，今天晚上我们难得聊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也再次确定了，关于她的理想型，我任何一项条件都没有符合。

 Chapter03 山雨欲来(06)

    chapter03 山雨欲来(06)
    闹鐘响起前，我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来电显示，揉揉眼睛又确认一次才接起电话。
    怎么那么早忽然打电话？
    「何皓韦帮我一个忙！」
    「快点，跟我掛交往中！」
    张蔓岑没头没脑又缺乏逻辑的话，搞得我非常混乱，我现在才刚被她吵醒耶？
    「脸书啦，快点！我和朋友打赌，看谁愚人节可以骗到比较多人。」
    「欸……不是吧？你掛跟我交往，很快会被戳破，骗不到人吧？」
    虽然说出口很伤自尊，可是谁会相信张蔓岑喜欢我啊？她应该不只我可以找吧？怎么偏偏找了可信度最低的？
    被她那么一卢，我睡意全没了，在该起床前的十分鐘提早起床。
    拗不过她，加上只是小事，我就答应了。
    因为白天上学，没什么人发现脸书上感情状态的改变，直到下课我搭上公车，在收到张蔓岑分享打赌成果前，我的讯息已经被灌爆了。
    有一半是国中同校的男生，开始砲我矮男也可以有春天，还一堆人说我癩虾蟆吃天鹅肉，有够靠北。
    班上也有不少人传讯息给我，就连跟我只在现实生活有交集的苗惠珍，也主动传了几个问号给我。
    辰德更夸张，还直接打电话过来，「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怎么都没说？」
    「喔……愚人节齁！」他立刻想起来，「可恶，被你骗了。」
    「我只是帮她一个忙好吗？」
    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比较放心了，可是辰德大概没有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吧。
    建平不知道最初有没有被骗到，他直接传了句愚人节快乐过来。
    出乎我预料的是，连林雨葶也在那群大惊小怪的人之中。
    我盯着讯息，花了几秒反应过来，是她寒假自说自话的打赌，我失笑。
    明明只有一个字，我却能想像她恍然大悟的脸，有点可爱和搞笑。
    「我跟她不可能啦。」我又传。
    「没有能说的那么死的事吧。」
    「有呀，像我跟她就是。」
    「这么肯定？」她很难得的，有点紧咬不放。
    「不然你有什么说死的事，结果发生了吗？」我反问她。
    明明是她说的，却仿佛被我问倒，她已读了很久，留下了悬念，说要去读书就匆匆把话题带过了。
    我传讯息给张蔓岑，跟她确认今天的打赌成果。
    怎么这群美女都那么爱打赌？
    「有不少人来密我，连学姐也听到消息了。」
    「你真的不抱期望喔？」
    「真的，我还鼓励学姐交男朋友呢。」
    「不觉得能看喜欢的人幸福，也很幸福吗？」
    这阵子看林雨葶的状态和心情都好，我也很开心。
    虽然还是不知道她跟莫靖銓到底是怎么分开的，她对他感情是否依旧，上次提到「心的距离」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曾说暗恋很好，感觉对爱情的态度十分消极。
    我还是希望能有哪天，她有真心喜欢的人时，能鼓起勇气告白，并且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
    「我只希望，我往后还能在学姐的人生中出席，就算是以朋友的身分也没关係。」
    张蔓岑的讯息让我愣了好久。
    这对我而言，反而是种奢侈。
    就算能当林雨葶很好的异性朋友，终究会在她交到男朋友的那天画下句点吧？
    毕竟如果有要好的异性朋友，另一半大概会不放心吧？即使我只是矮子，终究还是男生啊。
    就算林雨葶目前应该还没对象，我仍为了这个不存在的问题感到焦虑和烦恼，我没去读书，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打开了游戏。

 Chapter03 山雨欲来(07)

    chapter03 山雨欲来(07)
    先前问林雨葶是否会参与篮球比赛时，她感觉兴致缺缺，我索性直接当她没有要参加。所以在名单看到她的名字时，我非常讶异。
    建平跟辰德见我的反应，还觉得我大惊小怪。
    除了她之外，苗惠珍跟邱逸萱也都在名单上。
    这根本是以林雨葶为中心的修罗场嘛。
    即使只是共同参赛，仍可以感受到她们之间存在一丝微妙的尷尬。
    我们班顺利打赢第一场，进到前八强，但第二场比赛就遇到十五班了。
    高一有参加篮球比赛的同学们，有不少都去十五班了，所以看着对面的阵容，就隐约有预感比赛的结果了。
    结果不出所料，光女生在比赛时，就已经输了十几分了。
    我在看班上男生比赛时，有个别班的男生走了过来，我认得他曾在圣诞晚会找林雨葶跟苗惠珍。
    我时不时打量他们，他视线转过来时，我赶紧回避。
    他气场很强，重点是个子很高，看起来就超过一八零。
    虽然他主要都在跟苗惠珍讲话，但我怀疑那可能只是幌子，林雨葶才是他的目的。
    班上男生努力到最后一刻，还是以十分输掉比赛，无缘晋级四强。
    建平跟辰德都很失望，他们还留在球场和别班的人讨论和猜测后续战况，刚刚那个一八零的男生总算离开了。
    我和林雨葶跟班上女生先一起回教室了。
    「真好。」林雨葶低喃。
    「什么？」苗惠珍抢在我之前开口。
    「你们一年级不是有拿冠军吗？」
    「是啊，但我们现在还不是输了。」我耸肩。
    「就是……待过冠军的班很好。」
    我跟苗惠珍不约而同地对看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不解，不过林雨葶没有多做解释。
    篮球比赛这天比平时更弹性和自由，整天都不用上课，高一跟高二生可以选择留在教室或去观赛。
    班上大部分的人下午依然要去球场看比赛，甚至有人开始打赌哪班会拿冠军。
    「你们社团的干部是不是都有进准决赛？」林雨葶问辰德。
    嘖，没想到她有注意篮球社的人，她果然很喜欢高个子。
    辰德点头，一脸扼腕，「好想跟他们打一场。」
    建平手上拿着其他班上的人画好的板子，开始下注，「我赌十五班会赢，有一半的人跟去年一样。」
    「我也是。」辰德附和，苗惠珍也跟着赌了十五班。
    「你要不要赌？」我问林雨葶。
    林雨葶耸肩，「我不喜欢打赌。」
    我疑惑地看着她，之前会主动找我打赌的人，说不喜欢打赌？
    我盯着她的视线似乎让她感到窘迫，她字字清晰强调，「我只赌有把握的。」
    「你有把握的还真奇怪耶？」
    「哪有？」她却看起来信心满满。
    虽然她本来就难以捉摸，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她真的太有个性了。
    我喔了一声，不想与她多辩，决定转移话题，「那你刚刚说那样是什么意思啊？待过冠军的班很好。」
    「因为我从小到大待过的班，好像没有哪班感情特别好，也没有那种成绩特别顶尖或体育特别好的，所以有点嚮往吧。」
    我喔了一声，在上高中前，我好像也跟他一样。
    不过我从来没有太在意班上的氛围，毕竟我好像跟大部分的人都能好好相处，所以没有被边缘的问题。
    虽然偶尔会因为身高受到没有恶意的攻击，也还不至于太难受。
    不过，高一的班级真的有点特别，不仅有凝聚力，班上同学间也很和谐，从没像高二一样，出现多次的八卦讨论和明显的小团体。
    我不确定跟建平曾经当过班长有没有关係，毕竟他那么自来熟，可以轻易突破很多人的心防和界线。
    「不过，可能跟我是边缘人也有关吧。」
    林雨葶的结论让我哑口无言。
    老实说，我觉得比起说她边缘，不如说她拉了一条线，隔开自己和其他人。
    不过……虽然她这样讲，似乎又默许我们进到她的边缘区域吗？可能是我跟建平都比较自来熟，让她比较自在吧。
    「反正你就想嘛，至少现在跟我们好就好啦？」
    「好像也是呢？」林雨葶勾起唇角。
    下午，林雨葶没有待在教室看小说，而是跟我们几个一起到球场看比赛。
    班上的人拿着那张打赌的板子，上面记录着大家押注的结果。
    大部分的人都押注十五班会赢，只有另外两人押其他班。
    也不确定是十五班本来就实力坚强，还是因为大家的集气，结果不负大家期待。
    一开始，打赌的内容是输的那方要请另一方吃饭，由于同情他们会荷包大失血，最后改成买罐装饮料请全班喝。

 Chapter03 山雨欲来(08)

    chapter03 山雨欲来(08)
    篮球比赛结束后，紧接着是社团的成果发表会，这也象徵着高二生活快结束了。
    成果发表会是学校各社团除了招生外最重要的大活动。
    所有社团会在今天展现一年社团课程的成果，学校选出几个代表老师当评审评分，接着颁发综合奖项。
    根据往年经验，最常得奖的是热音社跟吉他社这种大型社团，像我跟辰德的运动性质社团则几乎不会得奖，毕竟我们几个社团相较之下，没有花太多心思在准备发表会。
    这次建平有参与吉他社的表演，我们约好一起去舞台前看。
    校刊社今年有印製校刊，考量成本的关係，印製本数不多，林雨葶要我们早点去拿。
    要不是因为林雨葶有加入校刊社，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去逛摊位跟拿作品吧？即使校刊很薄，会不会看林雨葶以外的人编辑的部分还不好说呢。
    我、建平跟辰德先到校刊社的摊子拿完校刊后，才绕到别的摊子去逛，边听着台上轮到哪个社团报告或表演。
    轮到校刊社上台报告时，原以为只有社长上台，没想到林雨葶也跟其他干部一起上去了。
    我随口问辰德，「辰德，你要告白吗？」
    辰德一听到这句话，果然反应就大了起来，「什么？」
    一旁的建平嘖了一声，我们对望一眼，大概都无法理解辰德的不坦率吧。
    「别乱啦。」辰德说完，以要回篮球社为由，离开现场。
    「到底要ㄍ1ㄥ多久啦。」建平在辰德走后说。
    我们又吐槽了辰德一阵子，直到建平回吉他社集合，准备上台，我才走回舞台前。
    辰德还没从篮球社摊子过来，先看到林雨葶了。
    「会弹吉他真帅。」林雨葶开口。
    这句话林雨葶好像说过不只一次了，要不是辰德现在不在，我都怀疑他会不会叫建平教他吉他了。
    「不要，学乐器太花钱了。」
    我嘖了一声，「你如果有兴趣，建平有以前用过的吉他，也许可以用友情价跟他买？然后叫他教你。」
    「这样不好。」林雨葶完全没有犹豫，就否决我的提议。
    「建平有女朋友，我应该避嫌比较好。」
    我喔了一声，有点讶异林雨葶会这么说。
    是不是因为她特别容易被当作话题讨论，所以很在意这种细节？
    不过要是叶芸知道建平在教女神等级的人吉他，应该也会不安心吧？
    过没多久，辰德也来了，吉他社的表演开始了，我们安静地一起看表演。
    等所有社团的表演结束后，有一段空档的时间让评审老师评分，各社团纷纷收拾摊位的东西。
    桌球社没有太浮夸的布置，资料也很少，很快就收拾完了。
    成果发表会的结果如我所料，热音社拿下了大部分的奖项。
    虽然不确定去年学长姐有什么看法，但就我所知，今年同届的社团干部好像都不太在意是否得奖，倒不如说是因为学校要搞成果发表会，我们才必须得做点东西来交差。
    我、建平跟辰德约好今天要去辰德家，离校前恰巧遇到林雨葶，我随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原本想问苗惠珍要不要去，毕竟她是班上跟林雨葶最熟的女生了，不过因为她要跟热舞社的人去吃饭，我就没多问了。
    「你今天没有急着赶车哦？真难得耶。」
    感觉林雨葶是个回家派的人，一刻都不想多留的样子。
    「今天还好。」林雨葶心情似乎不错，「建平社团没有要庆功宴吗？」
    「之前有在讨论，结果大家时间没敲定，应该会用最后一堂社团课吧。」
    「我跟皓韦就没什么好庆功的。」辰德耸肩。
    「对啊，毕竟我们什么都没做，也没得奖。」我附和。
    「你们最后一次社课也是打球吗？」林雨葶问。
    辰德点头，「当初几个干部讨论，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开庆功宴，毕竟要额外花钱和找场地。」
    刚走到校门口，眼熟的身影让我有一瞬间忘记现在在学校。
    是张蔓岑，她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看向这边时，迈步走来。
    她怎么在这？而且看起来是来找我的。
    我直觉反应的拿出手机看有没有讯息，但是没有。
    「你们认识的人吗？」林雨葶问。
    我还来不及回答，张蔓岑已经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她苦着脸，噘着嘴，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跟她认识那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
    「何皓韦。」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她话还没讲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被她吓到了，而在一旁的林雨葶、建平和辰德也一脸诧异。
    「啊，喂？」完蛋了，谁会在书包里放卫生纸和手帕啊。
    我慌乱地翻着书包，肩膀被拍了两下，林雨葶递了一包小包的卫生纸给我，就跟建平和辰德往斑马线的方向走去。
    我将卫生纸塞到张蔓岑手中，她接过，边擦眼泪边说：「她本人真漂亮。」
    我哑口无言的瞪着她，「你怎么了啦？」
    「就……确定自己没望了。」
    「你告白了？」我惊讶地问。
    「不是啦！」张蔓岑撇嘴，「还没告白就出局了啦。」
    我喔了一声，看向林雨葶他们，他们已经走进巷子里了。
    「不然你去吧，我好像不该突然跑来。」张蔓岑虽然嘴上这么说，一看就知道在逞强。
    「没有啦，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讲？」
    第一次看她这样，而且她竟然跑来找我，我其实觉得荣幸。
    而且……前阵子每次都是她听我说烦恼，能反过来听她的烦恼，我也很高兴。
    我不禁想，就算没有跟正妹当恋人的资格，却能跟她们当很好的朋友，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我们到离学校最近的便利商店，一路上张蔓岑都没有讲话，不过幸好她没有再哭了
    「我看到有人跟学姐告白了。」
    我想起愚人节那天我们的对话，即使理智上知道，但心里还是会扼腕不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吧？
    「那……」我不知道要讲什么安慰她比较好，却有种不说点什么不行的感受。
    「我……没事啦！只是忽然觉得很难受想找个人讲讲，而这件事我只跟你讲过，所以才跑来。」
    「我现在只要倾听就可以吗？」我开口确认，毕竟我不太擅长安慰人。
    张蔓岑点头，「这对现在的我而言……是最好的帮助了。」
    她说着她跟学姐认识的过程，变熟的原因，还有很多相处的细节。
    有些其实前面已经讲过了，到后面又重复提起，这表示对她而言，那都是很重要且闪亮的回忆吧？
    我没有刻意注意时间，等和她离开便利商店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很客气地要我不用再陪她，就去搭车了。
    等我到火锅店时，林雨葶已经离开了，剩建平和辰德。
    「发生什么事啦？你不是说你们没交往？」辰德问。
    「没交往啊，我对她来说是好闺蜜的存在啦。」我耸肩
    「失恋喔？」建平的直觉真准。
    我嗯了一声，「欸，如果你们失恋会跟我说吗？」
    辰德没有多想或犹豫，果断否认，「不会吧。」
    嘖，辰德真是个闷骚又没意思的傢伙。
    见建平迟迟未答，我赶紧解释，「我没有要唱衰你喔，只是单纯因为她来找我，我忽然好奇才问的。」
    「喔，我知道啦。」建平耸肩，「假如真的失恋，姑且还是会跟你们说吧？至于会不会诉苦……我就不确定了。」
    我嘖了两声，建平的确不像那种会倾诉负面情绪的人。
    回到辰德家后，他先去洗澡，我跟建平则躺在他的床上各自用着手机，没有交谈。
    看到林雨葶的大头贴跳出来，我有点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密我。
    「她就是上次愚人节那位啊。」
    林雨葶在搞笑吧，竟然还打惊叹号，而且她跟张蔓岑怎么见到对方反应都那么好笑啦？
    不过张蔓岑才刚失恋耶，要是被她知道林雨葶这么怪，她会不会后悔夸她漂亮？
    「那我失恋的话你会安慰我吗？」
    看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旁的建平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手机。
    「excues me？」
    「你英文好像拼错了。」
    「欸靠，可以是可以啦。」
    她失恋也代表我失恋了吧，什么鬼。
    不过，要让林雨葶失恋难度很高吧，应该都是她发卡让别人失恋吧？她安慰我还差不多咧，还要我安慰她？
    我还能这样跟她嘴砲几次呢？

 Chapter03 山雨欲来(09)

    chapter03 山雨欲来(09)
    上完体育课走回教室的路上，我们讨论着高三的毕业活动。
    明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全校停课一天，早上典礼结束后，下午会接着办毕业晚会。
    根据以往的传统，大部分高二表演性质社团的同学会参加表演，学生会和毕联会也会视情况和经费，邀请演艺人员来参与表演。
    「建平明天有要表演吗？」林雨葶问。
    「哦，有啊，因为刚好有空，而且再来升高三可能没什么时间玩吉他了吧？」
    真意外，她这阵子似乎比较有参与活动了。
    「我有报名当志工，所以早上就会来了。」
    「什么志工？」辰德问。
    「毕业典礼的志工，刚好几个同社团的人都要参加，我就也来了。」
    「欸，好意外喔，你明明感觉一刻也不想待在学校。」我嘖了一声。
    「我哪有？」林雨葶立刻反驳。
    「苗惠珍呢？」我看了一眼走在林雨葶旁的苗惠珍。
    「会啊。」苗惠珍点头，「热舞社也有表演，你们要不要来看？」
    辰德没有太犹豫，「反正我住附近而已，下午来露个脸好了，皓韦咧？」
    因为不像林雨葶还要到典礼当志工，我睡到自然醒，起床时已经中午了。
    和建平约好搭同一班车，到学校时，我们把辰德找了出来。
    走到大楼与大楼之间的广场时，我们注意到二楼有人趴在走廊的栏杆。
    林雨葶跟一个女生在讲话，她忽然转了过来，注意到我们时，她和那个女生结束了对话，往楼下走来。
    「你们聊什么啊？」我随口问。
    「爱情的话题。」林雨葶勾勾嘴角。
    我和辰德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真好奇他们讲了什么，不过林雨葶应该不会主动说出来。
    我还是不知道她跟莫靖銓之间究竟是怎样，她现在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呢？虽然想问她，但她应该会顾左右而言他的把话题给转走吧。
    晚上的活动虽然叫毕业晚会，但其实有不少其他年级的人参与。
    吉他社的表演排的时间比较早，距离热舞社表演还有段时间，林雨葶看了看手上的表演时刻表，主动提议，「我们要不要去打球？」
    「走呀，反正等等再回来就好了。」建平马上附和。
    今天球场难得没什么人，从球场边找到球后，我们几个站在三分线上轮流投篮。
    忽然有点感慨，前几个月的社团博览会也是这样，那时候我们还跟林雨葶不熟呢。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不了解她，像是她的爱情观或是有些奇怪的发言，但还是很庆幸能成为她的朋友。
    如果她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热舞社表演前，我们又回到活动中心。
    我们站在角落，这时我注意到站离我们不远的男生，时不时会看过来，是上次篮球比赛有过来找林雨葶和苗惠珍的那个一八零。
    表演开始后，我没有太专注于舞台上的人，而是看着林雨葶的侧脸，猜测她看到莫靖銓的心情究竟为何。
    她会不会感到尷尬呢？从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端倪。
    她刚刚又在讲什么恋爱的话题呢？
    回到家，过了十一点后，林雨葶竟然还在线上，我又传了讯息给她。
    「你真的很喜欢打球欸。」
    「还好啦，这样也不太算打球吧？」
    竟然吐槽我，她在网路上真的很自由奔放呢。
    「不然下次你跑起来呀？我们二打二，只要不跟我一组你一定赢。」
    「我觉得投球就很开心了，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投篮很舒压。」
    「你今天心情不好喔？」
    「没有，我举例而已。」
    「话说，篮球社里有没有你的菜？」
    她之前曾说篮球社的人都很高，甚至也有注意到他们干部都有进入篮球比赛的准决赛呢。
    这句话林雨葶已读有点久，也许她又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直接摆烂。
    「你跟朋友在讨论的爱情话题是这个吗？」
    林雨葶先回了我一个问号，过了几秒才否认，她该不会忘记自己讲了什么吧。
    「不是，我在当她的爱情导师。」
    林雨葶最近越来越喜欢讲干话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那你要当我的爱情导师吗？」
    「是还没啦。」硬要讲好像也算有。
    「那等你恋爱再说吧。」
    虽然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叙述句，却莫名的感到恶意满满，仿佛看到她头上冒出了小恶魔角，说我没有恋爱的本钱。
    唉，她真的很坏心眼，不过这点也很可爱就是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换我们毕业了吧，到时候我们几个又会变成怎样呢？林雨葶会找到她喜欢的人了吗？辰德会跟她告白吗？
    倒数约三百六十五天，此刻我忽然才有了高中进入倒数阶段的真实感。

 Chapter04 滂沱大雨(01)

    chapter04 滂沱大雨(01)
    高二的暑假，大概对大部分的高中生来说，都不会有放假的感受吧。
    十七岁的暑假，或许是有生以来最高压的一次暑假了。
    即使学测迫在眼前，我依然没什么干劲，浑浑噩噩的度过每天。
    我们三个里面就属辰德最认真了，他只有刚放假第一週回家，之后就都待在租屋处念书了。
    我跟建平几乎每个週末都会去他家过夜。
    「你们有想好要读哪了吗？」辰德问。
    「没有，我到现在还没有要考试的真实感。」我耸肩。
    「认同，我们来打枪战吧。」建平附和。
    「靠，你们不要每次来我家，就马上打游戏好吗？」辰德一脸无奈。
    辰德这样一直抱着书本虚度青春感觉好无趣喔。
    不过他虽然会念我们，但也不会真的生气。
    「话说，你最近还有跟林雨葶借小说吗？」我随口问。
    还以为辰德会惊慌地否认呢，没想到他比我预期的淡定，摇头否认，「早就没了，后来都在准备考试。」
    「不知道她想读哪欸？」我趴到辰德床上，放弃看书。
    「她好像想留在台中吧。」
    原来辰德有跟林雨葶聊到这个话题啊。
    「是哦，我可能会想往北吧。」建平伸了懒腰。
    「你和叶芸讨论过了？」辰德问。
    「稍微讨论过。」建平耸肩，「不过，就算都去北部，也不见得会填同间学校。」
    「还以为你们会填同间呢。」辰德惊讶地说。
    「毕竟还有科系跟有的没的考量，也还要跟爸妈讨论啊。」
    「我爸妈对我没什么要求。」我在辰德床上翻了一圈，「辰德呢？」
    「还在想，可能台中或北部吧？」
    因为聊到大学，我们开始幻想到时候的生活。
    大概会参与很多活动吧，像是夜衝或联谊，听说老爸那个年代还流行抽机车钥匙，不知道现在还流不流行？
    想到快毕业了，虽然有点不捨，但又有点兴奋，期待被贴上「自由」标籤的大学生活。
    这天，我们聊了不少「以后」的事，不知道林雨葶有什么打算呢？虽然想问她，但我又鸵鸟心态的，不想那么快接受要与她分道扬鑣的事实。
    能够悠哉度过的时间转眼消逝，马上迎来暑期辅导课。
    高三的教室是独栋大楼，这种氛围才让我有了时间不多的真实感。
    辅导课才刚开始，老师们马上发下不少讲义和考卷。
    不少认真的同学早已开始写考古题，也会在下课去问老师问题，辰德也是其中之一，至于我跟建平都不属于那类人。
    升高三后，也代表原本放松用的音乐课和美术课消失了，课表上有趣的课只剩下体育课。
    暑假的体育课比较自由，老师借了不少器材，让大家自由选择。
    辰德跟建平马上就和班上男生一起分组打球，还以为林雨葶会跟之前一样自己去投篮，没想到她跟苗惠珍去打羽球了。
    下课前，我肚子忽然不大舒服，决定先去厕所一趟。
    等我回到球场时，早就下课了，林雨葶和苗惠珍已经回教室了。
    我还以为建平跟辰德回去了，却发现他们还在球场，看起来却不像在打球。
    等走近，我才注意到他们似乎跟莫靖銓还有另一个男生间的氛围有点诡异。
    啊，是上次毕业晚会一直在偷看林雨葶的那个一八零。
    「怎么了？」我低声问建平。
    建平没有回答，拍了拍辰德的肩膀，辰德神色很难看，没说任何话，快步掠过他，大力把篮球放进篮子，拖着篮子准备去还。
    「矮子。」我听到那个男生那么说。
    听到关键字，我以为他在说我，愣了一下，但刚刚很明显是针对辰德。
    辰德冷哼一声，声音不大，「连上篮都不会打什么球？」
    辰德拖着篮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我低声问建平，「到底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辰德那么不爽，建平却什么都没说。
    会在我离开的短短几分鐘就发生什么事吗？
    因为耽搁了一点时间，回到教室已经上课了，坐在我左边的苗惠珍压低声音，「欸，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
    我耸肩，低声回她，「好像遇到神经病。」
    「谁啦？」苗惠珍一脸错愕。
    「不知道啊，你认识的人。」
    「什么啦？」苗惠珍疑惑的问，「我又不会通灵。」
    我喔了一声，「莫靖銓啊，跟另一个人。」
    苗惠珍仍旧很困惑，压低声音，「这跟蔡辰德心情不好有关吗？」
    苗惠珍果然喜欢辰德吧，这才是她来确认的目的，毕竟刚刚辰德脸臭得太明显了。
    我上下打量她，她不自在地问了句干么。
    这时老师刚好进来，苗惠珍才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以为那只是偶发的衝突事件，但辰德却深受影响，还因为这样脸臭了两节课。
    放学前，连平时都赶着回家的林雨葶也特地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除了不想提到莫靖銓的名字外，我根本也不知道内情，所以只能随便打个哈哈敷衍她。
    虽然她感觉不相信，但因为问不出所以然，也没再追问。
    「欸辰德，你太明显了啦，林雨葶发现你在不爽了啦。」我看向辰德。
    辰德眼睛略微睁大，哦了一声。
    「之后再跟你们说吧。」辰德似乎不想提，「我想再去打个球。」
    「那我先回家洗完澡再过去好了。」建平说。
    「那我也是。」我举手说。
    「……啊？」辰德瞪眼，「今天不是礼拜五吧。」
    「欸，不是礼拜五就不能去你家喔？啊不是『之后』要说？」我刻意加重那两个字。
    「……好啦。」辰德一副拿我们没辙的模样，他大概不介意吧。
    辰德说完，就先去球场了，我跟建平一起走去搭车。
    「体育课发生什么事了？」
    「就他们急着要来用我们刚用完的球场。」建平神情有点微妙，「然后擦身的时候辰德跟童信华发生擦撞。」
    「嗯，刚刚球场上那个人，是热舞社的，好像跟莫靖銓同班吧。」建平沉思了几秒，看起来很疑惑，「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要来挑衅辰德的。」
    我又想起有几次，那个叫童信华的人一直在看林雨葶……
    「该不会……跟林雨葶有关吧。」
    「辰德没说，我觉得是。」
    我们这时已经走到站牌，刚好车子进站，我们站在公车的站立区。
    「而且……」建平压低声音。
    「我觉得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起衝突了。」建平说。
    「直觉。」建平却给了很笼统的答案。
    车上还有不少同届的人，为了避免这些八卦传到别班，我们没有继续讨论。
    等我跟建平各自回家洗完澡，再次到辰德家时，他已经洗完澡在看书了，心情看起来也没有下午那么糟了。
    虽然我跟建平是打着念书的名号来的，但我们对下午发生的事都太好奇了，根本没有心思看书。
    建平率先打破沉默的场面，「啊——要吃什么晚餐好。」
    「要不要去吃火锅？好像很久没吃了。」我将讲义闔上。
    「拜託你们要是没有要读书，不要每天跑来啦。」辰德一脸无奈。
    辰德总是很认真，而我们总会让他不得不休息。
    真佩服他可以一直那么认真准备考试，像我就读一点算一点，也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和目标。
    辰德又垂死挣扎了一阵子，但我跟建平玩手机实在太吵，他放弃读书，决定跟我们去吃晚餐。

 Chapter04 滂沱大雨(02)

    chapter04 滂沱大雨(02)
    我们下楼后，一起走往火锅店的方向。
    「辰德，你今天跟莫靖銓他们到底怎么了？」
    「就……最近到学校打球很常遇到他们。」
    「就有点口角。」辰德含糊的回答，显然很不想交代详情。
    我还来不及多问，忽然听到脚步声和谈话声，走在最前面的建平停下脚步，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我话还没讲完，就听到建平用比平常还低沉的声音问，「前面还有岔路吗？」
    「好像有一个。」辰德的语调也变得与刚才不同。
    我不想面对那种诡异的感受和直觉，但那迫近的脚步声和压迫感，让我觉得事情不大妙。
    「……什么意思，你们不要这时候还闹啦……」
    「你们先跑，应该是针对我。」辰德压低声音。
    「怎么可能丢下你？」建平语气很坚定，但从中也听出一丝焦躁。
    我们三个对视了几秒，没有再讲话，只想加快脚步往火锅店，往人多的地方走。
    这条路没什么住家，只有一些白天做生意的摊贩，现在屋内应该都没人。
    黑夜、沉默和我们焦急的情绪，让现在的气氛格外诡异，以往走起来不费力的路，忽然变得好长，仿佛没有尽头。
    然而，快到火锅店前的那个路口，走出了几个人，堵住了路。
    刚刚的那些声响不是错觉，我环顾周遭，虽然有人穿着便服，但都很面熟，应该是同校的人。
    而且，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完全不是巧合。
    那种蓄意、压迫感，甚至是手上拿着的球棍，不像路过。
    我吞了吞口水，不敢有太张扬的动作，稍微看了看两侧，我们身后也跑来几个同校的人。
    我们被困住了，他们选在这边，既没有岔路可以躲，也没有住家会发现。
    站在最前面的是下午跟辰德起衝突的童信华和莫靖銓。
    「有什么不满好好讲，不要动手动脚。」建平先往前站了一步。
    「有什么好讲的吗？」童信华轻轻甩着手上的铝棒，眼神很锋利。
    他不是在闹着玩，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
    到底是怎样？因为跟辰德起口角，就要动手伤人吗？
    「你想干么就衝着我，不用动我朋友。」辰德站到了建平前面。
    童信华根本没有要好好说的意思，直接扑了过来把辰德压倒在地，另一个人拿起铝棒一挥，打在辰德手上，辰德惨叫一声。
    建平衝了过去，却也马上被其他人包围。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动手，呆愣在原地。
    或许是我存在感不高，加上没战力，他们暂时没有动我。
    这是我第一次庆幸自己是矮子，但现在不是心存侥倖的时候，我应该趁这个机会赶快去求救。
    「欸，这里还有一个。」我还来不及回头，就被发出声音的人踹倒在地上。
    他们主要针对建平和辰德，所以只是把我压制，并没有殴打我。不过我一挣扎，就被揍了一拳，那一拳把我的眼镜打歪了，眼镜掉在地上。
    我感到绝望，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有那么严重吗？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我一挣扎就被打，但我不动就没办法帮他们，我为自己的没用和弱小感到愤怒，偏偏现在却无能为力。
    我不能让自己被打死，谁现在可以来救我……
    仿佛救世祖般的声响，让几个动手的人停下了动作。
    抬眼，是高一曾经同班过的学生会长李静翠，她的喝止成功起了作用，那些人暂时停下手边的动作，和她僵持在原地。
    她朝我们走近两步，大声说她已经报警了，也因为她的出现，我藉机赶紧挣脱压住我的人，捡起眼镜，站起来跑到辰德旁边，他已经昏过去了。
    「先撤了。」他们几个慌乱地说，带走了行兇的工具，快速离开现场。
    「什么情形？」李静翠开口，她的声音在颤抖，大概也被吓到了吧，「为什么？」
    她转过身，喊了建平的名字。
    我赶紧也看向建平，他还有意识，缓慢爬了起来，「靠……辰德还活着吧？」
    「欸，你先不要乱动啦！」
    看到他脸色惨白还有身上的血跡，我感到很无助。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我又起了鸡皮疙瘩，即使没用，我还是先挡到辰德前面。
    直到李静翠喊了他一声哥，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解。
    她哥哥快步走到辰德旁确认他的状况。
    建平吐了一口气，「干，痛死了……」
    救护车的声音逐渐靠近，有不少火锅店里的人听到声响，也走出来围观。
    伤势最严重的辰德最先被送上车，我和建平上了另一台救护车。
    我们到医院没多久，李静翠跟她哥哥也到了。
    建平跟辰德伤势较严重，警察先找了我、李静翠跟她哥哥做笔录。问完话后，我们坐在急诊旁的椅子上。
    因为心有馀悸，我几乎失去了好好说话的能力，「你怎么会在那？还好你在那，原来在心里祈祷有用喔……」
    「刚好和我哥逛完夜市，准备要去搭车。」李静翠低头看着她的脚。
    「……真亏你能发现，谢谢你。」
    身上被打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跟建平和辰德比，这已经算小伤了。
    要不是刚刚李静翠突然出来大喊，事情绝对没那么快结束。
    理智上不觉得他们会活生生把辰德打死，可是只要再迟一点……一切会无可挽回。
    虽然跟李静翠不熟，但在我的认知里，她是个很理性和冷静的人，此刻她的声音和有点涣散的眼神，证实她也受到很大的衝击，「怎么会这样呢……」
    「我们需要跟学务处说吗？」
    没想到会在要准备大考前遇到这种事，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两个好朋友因此受重伤。
    不管原因是什么……动手伤人就是不对，他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弥补不了建平和辰德身上的伤和这段能准备考试的时间。
    「警察那边有纪录了，应该也会通知学校。」李静翠感觉不太确定，「我其实没有看得很清楚有谁，只注意到被打的是你们。」
    「我也没有全部都认识，好像是童信华和莫靖銓带头的。」我叹了一口气。
    李静翠闻言没有再回话，表情看起来很沉重。
    建平伤势比较轻，不需要住院，包扎完就过来找我们了，而辰德伤势严重，似乎还有骨折，需要住院观察，后续还要安排开刀。
    「靠，太扯了吧。」建平小声地说。
    因为有报警和送医，所以惊动了我们几个人的家长。
    看到老妈脸色苍白地出现在医院外面，我感到很愧疚。
    幸好她相信我没有主动惹事，和警察确认我可以离开后，就带我回家了。
    回家前，辰德爸妈赶到了，听说他已经恢復意识，只是一直在喊痛。
    到家后，我完全睡不着，一想到明天林雨葶会知道这件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好希望她不要发现，或是她明天不要到学校，虽然这根本不可能。

 Chapter04 滂沱大雨(03)

    chapter04 滂沱大雨(03)
    今天很难得，老妈问我要不要请假一天。
    如果是之前，我大概会觉得赚到了吧。
    虽然身体有不少小伤口，也有点痛，但不影响我出门上学。
    而且我今天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如果我们三个同时没出现，林雨葶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吧。
    不幸中的大幸是，因为一早就有几场考试，所以似乎还没有人注意到辰德跟建平都没出现。
    第一节的上课时间，我直接被班导叫去辅导室问话，除了她之外，教官跟辅导老师也在场，或许是担心我会因为昨天的事留下创伤吧。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又从头说了一遍，包含下午童信华他们跟辰德在球场似乎起了衝突。
    「老师，虽然道歉也改变不了他们受伤的事实……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向辰德跟建平道歉。」
    「辰德是我们里面成绩最好的，也是最早开始准备学测的，打篮球是他最喜欢的事……如果因为这样影响到他的未来，太冤枉了。」
    老师们静静听我讲完，点了点头。
    走回教室的路上，我很担心林雨葶会跑来问我，幸好她今天似乎很累，一下课就趴在桌上休息。
    虽然知道纸包不住火，我仍旧想拖延到不得不说的时候。
    我不想欺骗她，也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始末，她一定会把过错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我才刚回座位坐好，篮球社的副社长刚好到班上找辰德，他知道我跟辰德是朋友，很自然地跟我招呼，「皓韦，我找辰德。」
    「是哦？感冒还是家里有事？我们约好要打球。」
    我转头看了林雨葶一眼，走到走廊上，压低声音，「昨天跟棒球社和热舞社的人起衝突。」
    「嗯……后来我们去吃晚餐的路上，他们带几个人拦住我们。」
    讲到这里，副社长的表情沉了下来，他应该懂我的意思了。
    「有谁啊，你记得吗？」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我，「啊你呢？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那时候刚好李静翠在附近，她帮忙报警了。」我摇摇头乾笑几声，这好像在提醒自己很没用，「……我只认得莫靖銓和童信华而已。」
    「你可能还要小心一点，怕他们会再找麻烦。」他拍拍我。
    后续，他又问了辰德的状况和住院的地点，我把房号写下来递给他。
    和他说完话，回到教室后，我注意到苗惠珍的视线，虽然想假装没注意到，她下一刻还是开口了。
    热舞社的消息传那么快，她不可能不知道吧？我又往林雨葶的座位看了一眼，才看向她，嗯了一声。
    「为什么他们要打他？」她脸色苍白地问。
    我没有回答她，她却不死心，不断追问。
    上课鐘响解救了我，幸好老师很早就到教室了，她才不再问话。
    然而她的反应却引来班上其他人的注意，下课时也纷纷问我辰德跟建平为什么缺席。
    我沉着脸保持缄默，可能是因为我平常都嘻皮笑脸的，他们见到这个反应就识相的闭嘴了。
    不过再怎么拖延，事情终究还是会有见光的一天。
    即使林雨葶整个早上看起来都精神不济，没有注意到辰德和建平缺席，她中午的时候还是来找我了。
    「辰德跟建平怎么都没来？」她一脸疑惑。
    我没有回答，从昨天到现在仍旧没有想到一个比较好的藉口搪塞过去。
    「他们被人打了……」苗惠珍走了过来，声音颤抖。
    我抖了一下，转过去瞪着她，她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林雨葶瞪大眼睛，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他们在学校附近被人打了……是热舞社跟棒球社的人动手的。」苗惠珍声音不大，却有点激动，班上不少人都把视线转过来。
    疑惑、惊讶、失望、忧伤……林雨葶的表情，让我先前的顾虑全部泡汤了。
    唉，完蛋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听到热舞社，林雨葶怎么可能没猜到关联性？她会怎么想，会怎么解读？
    「皓韦？」林雨葶看着我，表情写满绝望。
    我的沉默和踌躇，证实了苗惠珍说的是实话。
    林雨葶咬住下唇，下一秒往教室外跑，我一瞬间呆掉，马上回过神追了上去。
    看她准备上楼，我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
    我不太懂这个他是谁，但我脑海只有一个人，就是莫靖銓。
    我们对视几秒，见我用沉默代替回答，她下唇一抿，准备往楼上跑去。
    「去五班……」她的情绪在压抑。
    我抖了一下，她竟然要直接去五班对峙。
    可是去了能干么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对质和场面，只会在学校闹得更沸沸扬扬，会让她跟受伤吧。
    她明明最讨厌被人家讨论了，怎么可以衝动的这么做？
    「为什么会这样？」她绝望的问。
    我也想知道啊，也希望童信华跟莫靖銓可以解释，到底是怎样的口角，必须用这种方式解决？
    我们僵持了约一分鐘，注意到有些经过的人投以奇怪目光，我开口，「我们先下楼，好吗？」
    林雨葶虽然没有回答，却任由我扣着她的手腕往楼下走去，我拉着她走往篮球场。
    「是我害的。」林雨葶垂下眼。
    「是我害辰德跟建平受伤的。」林雨葶语气哽咽，「都是我的错。」
    辰德昨天始终没说出他跟童信华的衝突，我其实到现在仍搞不懂背后真正的原因为何，只是隐约猜测跟林雨葶脱不了关係。
    但我没想过，看她这副模样，会让我那么心痛。
    「如果没有跟我当朋友，就不会这样不是吗？」林雨葶抬头看我，她眼眶有点红了。
    「是他们害的，不是你。」我撇过头，不想看她哭的模样，她大概也不想被我看到吧。
    「是你唆使他们动手的吗？」我大吼，打断林雨葶。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写满诧异、错愕甚至有点受伤。
    虽然这种表达方式很烂，但现在大概只有那么极端的手段才能让她停止自我责怪。
    「当然不是！你那么在意我们，怎么可能希望我们受伤？是他们有病！没用这种有毛病的手段心里不快活，都是他们害的！」
    这是第一次，我在林雨葶面前失控，语气又很兇，但大概只有这样，能让她比较冷静吧。
    我很狡猾的，也趁这个时候，把我昨天闷在心里的无力感宣洩而出。
    她愣然地盯着我，没有开口。
    「你的这种自我责备，只会让我们三个都更难过，比身上的伤更痛。」
    看到她自责，是我们最不乐见的。
    我们都恢復沉默，林雨葶走向我，我没有看向她。
    她忽然伸手拉起我的手，我呆住，转过头，她正盯着我手贴着纱布的位置，被她触碰的地方忽然变得好烫。
    「我没事啦。」我赶紧把手抽回。
    「可不可以……跟我说事情的经过？」
    「那……你可以不要再说任何怪罪自己的话吗？」我盯着林雨葶，她和我对到眼后点点头。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瞒着她了，不如实话实说吧，虽然我知道的不多。
    我们走到旁边大树的阴影处坐下，我简单交代昨天下午辰德跟他们在球场起衝突，以及走往火锅店被他们堵住的过程。
    「所以辰德……伤得很严重对吗？」
    「我……可不可以去看他？」
    虽然辰德可能不想让林雨葶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但相较之下，他一定更不想让林雨葶自责吧？
    「那就好。」林雨葶吐了一口气，挤出一抹很苦的笑。
    我没有回答，过了几秒，林雨葶又说：「皓韦，谢谢你阻止我。」
    我摇了摇头，「不要谢我，我只是知道你如果去了……以后一定会后悔，而且你有说过，心情不好时可以投篮。」
    林雨葶没有讲话，双眼直盯着我，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跑到一旁捡起球，「要投篮吗？」
    林雨葶没有回答，却将头埋进膝盖。
    我很怕她会哭，她应该也很怕自己会哭吧。
    我不会安慰人，也觉得现在讲什么可能都没用，所以拿着球走到三分线上开始投。
    辰德现在不知道怎么样，建平也是。
    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替他们做些什么。
    希望辰德能顺利康復，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

 Chapter04 滂沱大雨(04)

    chapter04 滂沱大雨(04)
    「皓韦。」听到林雨葶呼唤，我停下动作回过头，她头已经抬起来，幸好脸上没有泪。
    在我问她之前，她开口了，「我觉得我好像总在无意间伤害对我好的人。」
    「不管是高中以前，还是高一，甚至是现在……我真的觉得我很糟，我不该跟谁走太近……」她声音哽咽。
    我不想看她责怪自己，不想要她难过。
    「你们三个对我而言很重要，能跟你们同班，跟你们聊天和待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们会因为我的关係而受伤。」
    她脸上的笑太苦了，而我因为她的难过心被揪得很痛。
    我想伸手拥抱她，告诉她不管多久，我都会在她身旁，就算能力不足，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但想归想，有些事终究不可以。
    「请相信我们，这不是你害的。」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打断她，「我们能做的就是为辰德祈祷，他们也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也不用多去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不是想表现大人大量，只是不希望她继续责备自己，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独自承担。
    即使我知道，这场衝突可能是因为爱情引起的。
    或许他们喜欢林雨葶才打翻醋罈子吧。
    而我想，我大概也很喜欢她吧。
    「皓韦，我们来投篮吧。」她伸手想拿我手上的球，我拋了过去。
    我刚刚会带她来球场，或许就是因为她曾说过，心情不好可以投篮。
    我们没有继续交谈，她投篮，我捡球，直到午休结束才回教室。
    苗惠珍的反应，从早上就很诡异，或许是担心辰德吧？见她心神不寧的模样，我随口问她等等要不要一起去看辰德，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放学，几个班上的男生听到我跟林雨葶要去看辰德，也说要一起去。
    我传了讯息给辰德，不过他或许不方便用手机，并没有回应。
    在站牌等车时，也遇到几个篮球社的人，看来等下医院病房可能会被我们几个塞爆。
    我也想去找建平，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林雨葶的情绪要紧。
    或许是我们这群高中生数量太庞大，进到医院后，引来一堆候诊的人和医务人员侧目。
    医院的电梯很难等，加上我们人又多，等我和林雨葶进电梯时，已经过了十几分鐘了。
    虽然有点不是时候，但看到那么多人来探望辰德，我又有点为他骄傲。
    我跟林雨葶一起走进病房，辰德看向这边，瞪大眼睛，下一秒他瞪了我一眼，我只能心虚地回避眼神。
    在场的几个男生用眼神很短暂的对话了，有些人先离开了病房。
    「啊……也太多人跑来了吧。」辰德尷尬的笑着。
    林雨葶看起来欲言又止，我随手拉了一旁篮球社的人，他们注意到我的动作和眼神暗示，跟我一起离开病房。
    「这样不是更怪吗？」班上有人这么问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啊……」我乾笑。
    过没多久，林雨葶出来了，她神色一样很凝重，班上的人面面相覷，才又进到病房。
    「你……」就算问她还好吗，大概也没有意义吧。
    林雨葶摇摇头，挤出一抹苦笑，我愣然地看着她，她转身走往电梯。
    她的背影看起来好落寞，好像随时会被悲伤的乌云吞噬。
    因为不想打扰辰德太久，大家分别慰问几句后就离开了，在去搭电梯的路上，班上的人和篮球社的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到底有谁参与了这起伤害事件。
    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处理？只希望辰德的伤不要留下后遗症，希望林雨葶不要自责。
    离开医院，我打电话给建平，他才刚接起电话，就叹了好大一口气，我呆了几秒，差点要怀疑是不是拨错电话了。
    「你今天去学校还好吧？」声音是他的没错。
    「嗯，我刚去医院看完辰德。」
    我把早上被叫去辅导室、中午和林雨葶的对话，还有刚刚医院的事全部都告诉建平。
    「话说……你还好吧？」
    「还好，但我爸妈吵架了，刚刚跟叶芸也吵架了，好烦。」
    闻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好运，不但躲过了伤，还不用像他们要烦恼这些。
    和建平又聊了几句，我才去搭车回家。
    可能是因为这起年级间的打架事件主要是发生在班上，事发两天后，班上的氛围还是很怪。仍有不少人来向我探听，我没有多说。
    週末，收到辰德的讯息，让我瞪大眼睛。
    「莫靖銓和童信华跟他们的家长出现了。」
    辰德没多说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简单说了他和建平的医药费会由那群有参与打架的学生负责，带头的两人被记了大过。
    「我不是出自于大人大量的心情，只是单纯觉得没心思去怨懟他们，因为对我而言，准备考试更重要。」
    看到辰德传来的讯息，我感到心酸。
    而我虽然好奇辰德向林雨葶说了什么，但感觉不适合过问，我没有开口。

 Chapter04 滂沱大雨(05)

    chapter04 滂沱大雨(05)
    打架事件的隔週，换林雨葶请假了。
    第一天我可以当作巧合，但第二天没出现时，我就知道一切没那么单纯。
    她一定是把错跟事件都归在自己身上了。
    林雨葶没出现已经够让我心烦了，没想到放学，竟然还有不速之客出现。
    即使因为高二认识林雨葶的关係，已经单方面认识他一阵子了，但这是第一次跟他有互动。
    「何皓韦，放学有空吗？」
    不只我，班上的人也注意到他了，其中两个男生走了过来，用有点开玩笑的口吻警告他。
    「欸，莫靖銓，你别趁建平跟辰德不在，找皓韦麻烦喔？」
    「你如果再搞事情，高中毕业证书会拿不到喔？」
    我防备地看着莫靖銓，同时感激同学没有见死不救。
    莫靖銓的态度很怡然自得，仿佛他从未做出任何事，「我只是想跟他聊聊。」
    「……要聊什么？」我皱眉。
    「这里不方便说。」莫靖銓却没有要立刻说出来因。
    「欸，你不要跟他去人少的地方喔？」班上男生语重心长地说完才走回旁边。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我尽可能表达自己的不愿。
    他跟那群人把我的朋友都打伤了，事到如今能讲什么？
    「我想讲的是……林雨葶的事。」莫靖銓的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注意到这句话刚讲完，有不少人都看过来，包含邱逸萱。
    我瞪着他，转身往教室外走，他也跟了上来。
    「你知道你刚刚做的那些只会让她在班上被讨论吗？」我愤恨的说。
    虽然没有把握他不会动手，也不能保证这些话语会不会又激怒他，我只知道现在不说出这些话不舒服，「你他妈真的很差劲。」
    出乎我预料的，他竟然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回话。
    「然后呢？你跟我讲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鬼？你跟你的酒肉朋友们绝交了哦？」
    莫靖銓没有马上回答，神情间却闪过一丝落寞。
    「喂，你跟辰德道歉是真心的吗？」
    莫靖銓愣了一下，喔了一声，垂下眼，「……不然呢？」
    我扯了扯嘴角，莫靖銓又问，「啊周建平呢？他还好吧？」
    「没辰德严重，但拖你们的福，他爸妈吵架了。」我藉机挖苦莫靖銓，「这几天好像都在冷战吧。」
    他露出尷尬的脸，垂下眼眸。
    我没有实际跟他相处过，知道他让林雨葶受伤后，始终把他当成一个讨厌鬼，可是刚刚的对话间，他跟我认知的人，怎么好像不大一样？
    我们这时已经走到校门口了，我停了下来，「所以呢？你要跟我讲什么？」
    「她现在……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靠，我怎么知道啊！」
    他说有事情要说结果是这个？傻眼。
    就算他在怎么努力挽回，事到如今一定不可能了吧？
    「你不是很常跟她聊天吗？」
    ……是没错，莫靖銓到底怎么知道的，到底哪个大嘴巴？难道是苗惠珍？热舞社真是可怕的地方。
    「所以呢？事到如今你不会觉得跟她还有可能吧？你可是打了辰德和建平喔？」
    虽然知道因为这番话被打的可能很大，我却不想住嘴。
    朋友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癒、喜欢的人没有到校、让家人担心……即使我没受太多皮肉伤，这几天的委屈和压力，让我不想顾忌，想全部发洩在眼前的人身上。
    「我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从我提分手后。」
    莫靖銓的话很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
    认识林雨葶那么久，也聊过很多有的没的，却从没听她提过这段感情。
    虽然这个节骨眼这样背后讨论很不好，却又罪恶的想知道更多她的事。
    我又要开始厌倦自己的三心二意了。
    「她都没跟你们说过？」
    我摇头，莫靖銓神情落寞，语气嘲讽，「感觉完全没被她当一回事。」
    「她只是不想说而已吧？你们都能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没当一回事？」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还是想否定他的说法。当然不是为了莫靖銓无关紧要的感受，而是为了林雨葶，不想要她的情感被白白否定。
    莫靖銓喔了一声，「我请你吃饭吧。」
    「算是道歉吧，上次无故把你牵扯进来，顺便聊聊她？」讲到后面那句，莫靖銓还挑眉。
    「但我不想走上次那条路。」我实话实说。
    莫靖銓明显一愣，又露出尷尬的表情回应。
    最后，我们一起走去离学校最近的便利商店，或许是这起打架事件有不少人知道，一路上还迎来不少人异样的眼光。
    我们都挑完微波食品，才刚坐下来，莫靖銓劈头就说：「我对她一见钟情。」
    这并不让我意外，毕竟不管是我或辰德，都无法否认一开始被她的外在吸引的事实，虽然辰德从头到尾都没承认。

 Chapter04 滂沱大雨(06)

    chapter04 滂沱大雨(06)
    不知道他的「你们」是我跟谁，但我也没有否认，反正这没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我从开学第三天开始密她跟她聊天，似乎有不少班上的人也是。」
    我想起刚上高二时，也是在开学后经过一番犹豫挣扎才找她聊天，没想到莫靖銓也跟我做过一样的事，只能说林雨葶真的很有魅力。
    「然后……在我准备要放弃她时，她回应我的感情了。」
    我哦了一声，听到这些话，我比预期的更忌妒莫靖銓。
    真好，竟然可以跟林雨葶交往。
    虽然明白我不可能是林雨葶的对象，但如果没有这段不太愉快的感情，她现在会不会比较开朗呢？对爱情会不会有更多期待，和抱持着正面的心情呢？
    林雨葶曾说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开口表白的，结果还是跟莫靖銓说了嘛。
    又或者，是莫靖銓打破林雨葶的规则，成为例外？还是因为有了这个例外，林雨葶才下定决心之后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开口了？
    唉，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怎么讲，因为我是她的第一任男朋友吧，就……」
    「干。」他讲的话太讨人厌，我忍不住打断他。
    「……怎样啦？」他停下手边的动作。
    即使听了会很忌妒，还是把故事听完吧。毕竟这些话也只有莫靖銓能告诉我了，虽然真实性可能还有待商榷。
    「我是抱着想跟她走一辈子的心情跟她交往的，就连未来也都想好了。」
    「然后你就跟她提分手？你的一辈子还真短。」
    我觉得今天就算被打也不奇怪了，可是一想到他跟林雨葶交往过，就觉得很忌妒，忍不住想挖苦他。
    他抬眸看向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锋利和杀气让我起了疙瘩。
    幸好他没动手，而是冷冷地说出抽象的话：「因为我们的关係不对等。」
    「我希望她眼里……只有我。」
    「你中二病吧？」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她就长得那么高调，难免身边会有人围绕吧？」
    「你懂我的意思喔？」莫靖銓一脸讶异。
    鬼才不懂咧，开学那几天一堆人都在讨论她，一开始甚至有不少人会到她位置找她耶？现在唯一能拿出来说嘴的，大概是这阵子我们几个是最常和她待在一起的吧。
    虽然有点对不起林雨葶，还是姑且问问，「但她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莫靖銓没多想就摇头否认，「……是我没办法接受她跟别的男生讲话。」
    「欸你……太夸张了喔。」
    虽然知道有男女朋友需要避嫌，可是都在学校，怎么可能完全不跟男生讲话啊？更何况如果只是正常讲话又没怎样。
    我忽然想起，我曾经问林雨葶要不要学吉他，可以叫建平教她，她几乎没有迟疑就提出要避嫌，以及林雨葶在圣诞晚会时，看到莫靖銓跟邱逸萱站在一起的落寞表情。
    「那你就可以不跟任何女生讲话？」
    「没办法啊。」莫靖銓坦然耸肩。
    「那为什么她不行，你就可以？」
    「因为那些男生可能喜欢上她啊。」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莫靖銓异性缘不是也很好吗？
    「可是邱逸萱还不是喜欢你，那些女生就不会喜欢你哦？」
    「啊就……靠！我那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就受不了啊！」莫靖銓恼羞成怒。
    我们互瞪几秒，我忍不住翻起旧帐，「而且要不是跟你交往过，她高二也不会这么孤僻吧？」
    他却没有生气，「明明听说你很好相处，怎么那么呛？」
    「欸不是，好相处不代表会忍气吞声喔？就算我只是个矮子。」
    不过摸着良心讲，从刚刚到现在的对谈下来，我好像稍微可以理解为什么苗惠珍之前会用建平来比喻他了。
    「不过孤僻这点，你说错了，她个性本来就这样。」
    「真的，骗你干么？她本来就是在网路世界比较健谈的人。」莫靖銓耸肩，「不过她当时是有和几个班上的人不错，高二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服输地说：「高二和我们比较好。」
    「喔是喔。」莫靖銓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传讯息给她了。」
    我喔了一声，「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你不是说她现在跟你们比较好吗？」他呵了一声。
    我看不出端倪，莫靖銓又忽然鬼转话题，「话说，蔡辰德没跟她告白吧？」
    「喔，反正他应该不可能。」
    「……辰德是哪里得罪你啊？」
    莫靖銓却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我无法理解。
    难道他就真的那么了解林雨葶的一切？可是事情都过了一年，林雨葶也不可能完全不变不是吗？
    「没有，只是他跟我感觉很像，所以才那么说。」
    「欸，你别侮辱辰德。」
    「……我承诺不会打你，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出言挑衅我。」莫靖銓瞪着我，幸好他没有动手。
    「感觉蔡辰德对她的感情，会远超出她所付出的感情吧？这样久了，一定会觉得不对等吧。」
    莫靖銓虽然解释了，我却觉得听了还是不太明白。
    他低声说：「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好，所以才会觉得对象要慎选。」
    由身为前男友的人来替林雨葶担心还真微妙，尤其还是他提分手的。
    「遇到你后应该会慎选啦。」我忍不住又挖苦他。
    这次莫靖銓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勾起笑，看起来有些释怀的样子，「好啦，都给你讲。」
    我们把用完的餐具丢进垃圾桶，离开便利商店。
    我们并肩站在店门口，他吐了一口气，「我很抱歉……因为一时衝动就跟他们一起动手打人。」
    我没办法坦率说出没关係，但把错全部都怪在他头上，我心情也不会舒坦。
    「我跟她的一切，全部都被我粉碎了吧。」莫靖銓低喃。
    「谢谢你陪我说这些，然后……抱歉了，希望你可以早点走出阴影。」
    莫靖銓笑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没想到今天会听到那么多林雨葶跟莫靖銓之间的事，更没想到情报来源竟是莫靖銓。
    原来……她原本就是在网路上比较活泼的人啊，原来他们交往时，她因为跟异性互动而让两人起衝突吗？
    明明得知不少情报，我却觉得关于她的一切，变得更加混乱和渺茫。
    假如她知道后，会不会生我的气？可是……我大概只能透过这个管道知道了吧。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竟然没有来，也没有回讯息。

 Chapter04 滂沱大雨(07)

    chapter04 滂沱大雨(07)
    不少班上的人也发现了，还跑来问我她到底怎么了，我比谁都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原本很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特地跑去问班导，结果班导说是她家人帮她请假的。就算没有根据，我还是觉得跟辰德和建平受伤有关。
    不知道她去医院那天，辰德怎么跟她说呢？
    我要去搭车时，却被苗惠珍叫住了，她的神色很难看。
    我反射性就觉得她是要问辰德的事，「辰德已经出院了啦，暂时应该不会回学校。」
    「是吗？」即使听闻这个消息，却不见她脸色好转。
    「你不是要问这个吗？」
    「你可以跟雨葶说吗？不是她的错。」
    她垂下眼，却说出奇怪的话，「真的不是她，是、是我害他被打的。」
    「欸？什么意思？」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童信华是因为我的关係，才看他不顺眼的。」苗惠珍脸色惨白。
    「他知道我喜欢谁。」她语气哽咽。
    啊？看着她眼眶的泪，我想起之前好几次见到童信华的画面。
    每次他主要谈话的对象都是苗惠珍，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误会了？
    童信华喜欢苗惠珍，而苗惠珍喜欢辰德，童信华可能是因为忌妒才跟辰德起衝突，进而动手伤人。
    莫靖銓跟童信华是朋友，可能有点忌妒我们跟林雨葶太要好，加上因为义气跟着闹事。
    至于其他来跟风的人八成单纯只是因为义气吧。
    但是……就算她叫我跟林雨葶说，我也不可能把错都归咎在苗惠珍身上吧？感觉林雨葶也不会比较好受……
    因为和我原先猜测的有落差，我有点难以适应，愣愣地盯着苗惠珍。
    我不敢明确问她有没有挑拨，「你……应该没有说什么吧？」
    她摇摇头，神色担忧又诚挚，「我没有……我那天逼问童信华为什么要动手，他才说的……」
    「我会跟林雨葶说。」我看着苗惠珍，「但我只会说不是她的错。」
    「你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她抿住唇，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的说词。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然后走出教室。
    上公车后，我找到空位站着，传讯息给建平，很想把刚刚苗惠珍说的都跟他说，但思绪有点乱，我只说了对我而言最要紧的，「林雨葶这礼拜都没有来。」
    转过头，是张蔓岑，她精神比上次好上不少，「怎么愁眉苦脸的，换你为爱所苦吗？」
    听到她讲的话，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开始搞失踪了，我有点担心她。」
    张蔓岑咦了一声，神情很疑惑。
    环顾四週，车上还有不少同校的人，我决定像以往一样，下车后再和她说。
    我把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她，以及这几天林雨葶都缺席的事。
    「你的校园生活跟小说一样精彩耶。」
    「虽然也有可能是刚好有事，但总觉得跟打架事件有关。」
    「嗯……确实吧？毕竟事情闹那么大，知道的人如果又加油添醋乱传一番，最后就会变成是她引起那些男生的纷争了。」张蔓岑煞有介事的分析着。
    「靠……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了。」我感到懊恼，却无能为力，「可是……唉，能怎么办啊。」
    「不能怎么办吧？看她会不会跟你求助？」
    听她这么说，更心累和徬徨了。
    「现在……外人讲什么都没用啦，或许单纯陪伴就够了吧。」
    我喔了一声，想起六月那次张蔓岑哭红了眼睛，也许对那时候的她而言，只是单纯希望有个懂她的人陪伴自己吧，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有比较好了吗？」
    「喔，有啦。」张蔓岑露出很释怀的笑容，「其实，不瞒你说，学姐是个有点冷酷的人哦。」
    「你不是说女神也感觉难亲近，还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吗？那天我也看到本人了。」
    我点头，想起刚升高二不久，跟张蔓岑讨论过林雨葶，她还说林雨葶太漂亮了，我越级打怪。
    「学姐比女神更难相处一百倍喔，而且她能完全不在意外人的间言间语，谁敢讲她坏话被她听到，她会直接对槓回去。」
    我哇了一声，相较之下林雨葶真的很温和，像隻无害的小绵羊，总说她习惯了，只用一个苦笑带过。
    「怎么说呢……学姐其实没什么朋友。」张蔓岑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她很做自己，所以即使我不能跟她成为那种关係，但却能以感情比较好的学妹与她保持联络，我就很开心了。」
    这样想想，我跟张蔓岑的心情也有点像。
    因为知道跟林雨葶不可能，所以觉得能以比较好的异性友人身分在她附近就够了。
    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我担心被她推开了，虽然只相处了一年，她这阵子却遇到太多事了。
    希望最起码在高中剩下这一年能陪在她身边，不要让她一个人。
    「老师说她家里有事，但我觉得不是真的有事，已经请一个礼拜了耶。」
    「最近班上又再传什么了吗？」真不愧是建平，马上合理的猜到可能的原因。
    「没有是没有，但事情有新的进展了。」
    我和建平讲了那天莫靖銓找我去便利商店，以及今天放学苗惠珍所说的。
    「她可能还是觉得事情跟自己脱不了关係吧？」
    看到建平传来的讯息我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就算我们再怎么解释，她心里也不会太好受吧？
    「啊你跟叶芸还好吧？」
    「喔，没事了啦，对了，我下礼拜应该可以去上学了，如果林雨葶有回你，跟她说一声，或许她会好受一点？」
    不得不说建平的心思其实真的很细腻，这个消息应该可以给林雨葶一点勇气吧。
    我盯着手机，仍没拿定主意，要怎么告诉她比较好。
    她的大头贴跳出来那刻，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点进去。
    看到这句话，我感到疑惑，「你都没回，我有点担心。」
    看到这句话后心跳开始加速，明明在她那么难受时感到雀跃很罪恶，可是一想到她心情不好找的人是我，又有点得意。

 Chapter04 滂沱大雨(08)

    chapter04 滂沱大雨(08)
    林雨葶约我到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商圈。
    明明这不是约会，只是单纯的朋友吃顿饭和谈心，我却因为太过期待而失眠了。
    甚至还太早起床，又不敢继续睡，比约好的时间早一小时就到了。
    时间还早，很多店家都还没营业，我走进一家已经开门的卖饰品和杂货的店打发时间。
    我在摆放发夹的区域停了下来，那里有多款造型发夹，五彩繽纷，目不暇给。
    我被其中一个蓝色水滴形状的发夹吸引，伸手拿取。
    或许是因为看到水滴，就想到雨，让我想到了林雨葶。
    店内正巧播着五月天的音乐，我边跟着哼，边继续晃，想等时间差不多在离开这个有冷气的舒适空间。
    熟悉的前奏响起，明明听过无数次，但此刻，我却觉得这首歌根本是我现在的心情写照。
    坐在我身旁 你的心伤 不懂 我也不想
    但你的眼泪 下在我心脏
    回家的太阳 红着眼框 心疼 你的模样
    影子的悲伤 也变的更长
    昨天谁让你 受过伤 今天想要让你 都遗忘
    是你 爱你让我变得更强 为你战斗永不投降
    让我照顾你 我要让雨停出太阳
    这首歌是我之前送林雨葶那张专辑里的其中一首歌〈让我照顾你〉。
    我盯了一眼手上的水滴发夹，又看了一眼架上的太阳发夹。
    如果可以，我想……照顾她，想让她的世界，只有晴天。
    我把雨滴放回去，拿起太阳发夹，走去结帐。
    我在门口，抽出自己放在包的便条纸，把刚刚听到的歌词抄上去。
    写完后，我反覆看着上面的字，所有的歌词好像都太越界了……
    我把手上的纸揉掉，塞进包里，又重抽一张纸，这次只留下最没问题的那一句。
    「我要让雨葶出太阳。」我将纸条塞进纸袋。
    即使是为她而买，我却担心会造成她的负担，最后先把它收进包里，决定见机行事。
    提早几分鐘抵达约好的地点，看到熟悉的身影，我加快脚步，林雨葶注意到后，转了过来，幸好她脸色没有太差，她瞪大眼睛，「你怎么那么早？」
    「我不喜欢迟到。」林雨葶勾勾嘴角，神色和平时无异。
    「你明明开学的时候就迟到两次。」
    见她还能这样吐槽我，我松了一口气，和她一起前往她说要吃的义大利麵店。
    「为什么说自己逃跑了？」等坐下来后我问。
    「那……算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林雨葶垂眼。
    「建平再来会回学校了哦，所以你也来吧？」
    「真的吗？」林雨葶脸露喜色，接着低喃，「太好了。」
    我点头，「你们都没来，我很孤单耶，辰德前几天也出院了，不过他爸妈不放心他自己在台中，所以才没到学校。」
    「虽然很严重，但我觉得也没太严重。」我看着林雨葶。
    虽然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无端被牵扯，但如果刻意强调，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安慰她，反而造成她更大的负担？
    「他们都跟辰德道歉了，嘛……虽然道歉也没什么屁用，但我猜是他们自己读书读到压力大才发神经吧。」
    「咦！」我惊讶的瞪眼，林雨葶的眼神，却仍有点黯淡。
    「国中的时候……我曾经跟一个男生很要好。」
    我有点意外，会忽然听到林雨葶提起自己的事。
    这是第一次，林雨葶在我面前说那么多话。
    她没有察觉那个男生对自己的心意，也没去想对对方的看法，以为两人只是挚友而已。
    直到某天，消息很迟的传到她的耳里，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讨论很久了，大家似乎都在观察两人的关係变化。
    她理智上知道被讨论很难免，也觉得会跟朋友讨论八卦很平常，可是当下她不想再成为话题，而决定逃开。
    她跟那个男生，就在这种尷尬的状况下，既没有变成恋人，也没有办法继续当朋友了。
    这或许是之前她听到被讨论时，那么落寞的原因之一吧。
    因为那次跟朋友的不欢而散，她反覆思量，究竟怎样处理事情才正确。
    她明白讨论八卦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跟朋友聚在一起时，也难免会提起别人。
    最大的差别大概是有没有被当事人听到吧？她没办法控制他人的嘴，但可以选择要不要听。
    只要假装没听到，只要尽量不去听，或许就没事了。
    她试着降低自己在班上的存在感，即使在那之后，三不五时仍有关于她的讨论奔走，她很努力想要不当作一回事。
    上高中后，她被莫靖銓的热情、瀟洒和魅力吸引，两人很快就交往了。
    这次，她决定坦然面对，不去在意他人的是非口舌。
    然而，两个从最初就没有太熟识的人，进入另一段关係后，难免因为个性和价值观不同，產生不少摩擦。
    莫靖銓曾说的感情不对等，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相较于莫靖銓无保留的展现爱意、忌妒和佔有，林雨葶更偏好平淡的细水长流，两人无法用对方渴望的方式相处，產生的温差让两人心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我每次都会想说，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呢？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很差劲的女朋友，很没自信，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适合谈恋爱。」
    这是第一次，林雨葶主动讲起莫靖銓的事，而且还是当面说。
    她之所以会表现得消极，是否就是因为这段感情磨光了她所有的耐心与相信？
    「和他分手那阵子，我很不快乐，因为还同班，就算不想见面还得碰面，每天都在等着暑假的到来。」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选自然组对吧？」
    我愣了一下，刚认识她没多久，我的确在间聊时问了她。
    她当时好像说为了生物吧？因为我也勉强算是为了数理才选自然组的，我就没有太放在心上了。
    「因为我怕跟莫靖銓同班。」
    不知道该意外真相，还是林雨葶的坦率。
    「大家会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对吧？」林雨葶苦笑，「但我就是很怕嘛，因为那样真的好尷尬。」
    「会这样想很正常吧？」
    我现在想问的是那你还喜欢他吗？但我问不出口。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也知道学校本来就是这种地方，被讲什么都难免，所以我努力想假装听不到，不一样就不一样。」
    果然林雨葶想要洒脱，但心里还是难免会难过吧。
    我好想说，我喜欢你的不一样，但我说不出口。
    「但是……这次害你们受伤……我没办法继续假装，想到这样，我就不想去上学了。」
    「不过……真的不是你造成的，带头的人是童信华，他因为看辰德不顺眼才发神经的。」
    事发隔天，我跟她似乎都不自觉把目标对着莫靖銓了吧。
    「可能是因为高三了，大家压力都很大吧，所以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发洩……我很难想像，如果我也是他们的朋友，会不会做这种事。」
    林雨葶盯着我，不发一语又专注的，似乎想确认我的话语有几分属实。
    「而且……现在大概没人会把心思放在这。」
    一半是真的，一半是为了安慰林雨葶。
    原本也以为这件事会闹得沸沸扬扬，大概没那么快落幕。
    但过了一个礼拜，已经没什么人继续讨论了，毕竟比起别人打架受伤，自己的学测成绩更重要。
    「好像也是，忍不住鑽牛角尖了。」林雨葶的神情比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没什么，我很担心你。」
    「我下礼拜会去上学了。」
    我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林雨葶又说：「希望能早点看到辰德跟建平，我们几个再一起聊天吧。」
    「是啊，你要记得来喔！」
    吃完午餐，没耽搁太久，林雨葶就要去搭车了，我和她在同一个地方等车，要搭乘的号次不同。
    我将包包拉开一个缝，看到刚刚买的发夹，又犹豫了起来。
    直到她要搭的公车进站，她伸手拦车，我才豁出去开口喊她，「雨葶！」
    她疑惑地看向我，我把手上的小纸袋递给她，「掰掰。」
    公车已经停下，她没有太多时间反应，接过后跟我说了声掰掰，就上车了。
    原本想跟她说，如果觉得很沉重或不喜欢可以丢掉，但那些不是真心话，所以我又开不了口。
    她离开后，我忽然后悔送她礼物了。
    明明一直以来都自詡是厚脸皮的人，无所畏惧，竟然因为这样不敢传讯息给她了。
    然而，一切却没有想像中的糟，我在睡前收到林雨葶传来的讯息。
    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颗太阳的符号。
    我是不是成功稍微赶走她心中的雨了呢？
    如建平和林雨葶所说，他们在隔週都回学校了，林雨葶也不像那天鬱鬱寡欢。
    而班上和年级间，完全没听到与这件事有关的流言蜚语了。
    这个暑假，辰德都待在老家，直到开学前的週末，才跟我们说他回台中了。

 Chapter05 雨过天晴(01)

    chapter05 雨过天晴(01)
    开学后，还以为我们几个人的状态会恢復正常，毕竟大家都回来了。
    然而，连续几天，建平却心事重重，原本还猜想他是不是为了模拟考在烦恼，但建平好像没为了课业烦恼过。
    不只我，林雨葶也注意到了，「建平，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
    「也不算啦。」建平耸肩，「就……我跟叶芸分手了。」
    「分手了？」我跟辰德难得那么有默契，同时讲得很大声，差别是我还讶异到破音了。
    「反应干么这么大？」建平扬眉，轻轻哈了一声，「是和平分开的啦。」
    「竟然分手了。」林雨葶小声说，语气带有扼腕。
    「喂？你们三个是怎样？为什么要比我还在意啦！」建平虽然打哈哈的想带过，但他一定也很在意吧，毕竟在一起好几年了耶。
    我们三人曾讨论过，失恋是否会说出来，会不会建平这阵子很犹豫要不要和我们说？
    「是因为……暑假受伤的事吗？」林雨葶低声问。
    确实那几天建平没有到学校的时候，有说过他和叶芸吵架了。
    「欸靠，该不会……」辰德听到林雨葶这么问，立刻露出内疚的表情。
    「不是啦！」建平摇头否认，「关这什么事？你们联想大师欸。」
    「就……因为距离吧？毕竟我们现在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待在彼此身边，而且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本来就有很多影响因素吗？」建平解释，扯出一个笑，「不过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们比我更在意这段感情。昨天也是我朋友比我还激动。」
    我想起我也曾跟林雨葶讨论过距离，这就是所谓心的距离变远了吗？
    「那你现在很难过吗？」林雨葶小心翼翼地问。
    「嗯……难过啊，可是又有点过分的觉得轻松了。」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建平会这样说。
    可是他现在的神情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啊。
    「你们……」林雨葶欲言又止。
    「怎么？我不会介意啦，想说什么就说？」
    「你们还会当朋友吗？」林雨葶的声音不大。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我们三个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从上次那件事后，她跟莫靖銓之间应该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更何况是以朋友的身分呢？林雨葶心里会不会其实希望还可以维持朋友关係呢？
    「嗯……我也不知道耶。」建平讲完又沉吟了一下，「我希望能，毕竟一开始我们是朋友。」
    「才刚分手，要马上若无其事的互动很不自然吧？我跟叶芸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很好，希望之后也能一起吃饭，不过这就要看叶芸了。」
    「我觉得可以的啦？」我随口说，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我也觉得。」结果辰德也附和了，我们都不希望建平太难过吧。
    建平哈哈大笑，「谢谢你们啦，兄弟。」
    那天之后，我们后来就没有多讨论这件事了，只是建平跟之前比起来，时常鬱鬱寡欢的。
    虽然我、辰德和林雨葶私底下也曾讨论过，但都看不出端倪。
    而且现在准备考试都自顾不暇了，我也没有太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很快就迎来十八岁生日，在国中或更小的时候，总会幻想十八岁很了不起又梦幻，却没想到，今年跟几年前没太大差别，更惨的是还要在准备考试下度过。
    因为高三在独栋大楼的关係，整栋大楼瀰漫在高压紧张的氛围下，多亏如此，今年生日不用惨遭刮鬍泡伺候。
    满十八岁唯一庆幸的小事，大概就是前几个礼拜量身高时，发现长高了一点五公分吧？虽然建平和辰德问的时候，我都直接四捨五入谎报成一六二公分。
    我仍旧是距离一八零有段遥远距离的矮子。
    至于林雨葶，虽然没有长高，但还是比我高一点五公分。
    放学后，难得林雨葶没有马上去赶车，而是跑到我的座位旁，还来不及问她怎么那么反常，她先开口了，「皓韦，生日快乐！」
    林雨葶竟然记得，太感动了吧。
    「太让人感动的十八岁生日了。」我伸手抹脸上不存在的泪。
    「你很夸张。」林雨葶撇嘴，「我再来要关网路啦。」
    「快考试了不是吗？」林雨葶指着行事历，「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有诱惑的事上。」
    一想到再来没办法跟她在晚上聊天，还真的有点寂寞呢。
    我脱口而出：「这样我会很无聊欸。」
    「哪会啦？我们读书都没时间了吧。」林雨葶一脸我大惊小怪的模样。
    「我又不可能整天都在看书。」我打量林雨葶，感觉她就有办法整天都在看书。
    「反正，寒假就可以聊天啦？」林雨葶给了我一个笑。
    我莫名的被这个没有太多意思的笑给电到了。
    虽然知道林雨葶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还是希望跟我聊天，对她而言是开心的。
    很难得的，我跟林雨葶今天一起离校，才各自去搭车。
    上公车后又发生件很巧的事，就是遇到张蔓岑。
    她也注意到我了，还走到我旁边吸吸鼻子，「你们今年没玩哦？」
    「没有，大家才没兴致呢。」我耸肩，还好没有，刮鬍泡真的太伤头发了。
    这个节骨眼还玩，我们班会被其他班的人围殴吧。
    「是喔，生日快乐啦。」
    「你想好要读哪了吗？」
    「还没欸，老师们都说考好点选择就多了，你咧？」
    「我想去当学姐的学妹。」张蔓岑眨眨眼。
    哇……她比我想像中的更专情呢。
    「但学姐读的学校分数太高了，我要好好努力。」
    「你呢？你会跟女神读同间吗？」
    「我没跟她讨论过这个话题。」我耸肩，「反正会挑我可以接受的。」
    公车到站，我们这次没有再额外多聊，而是各自回家准备唸书。
    我其实明白，我大概仍鸵鸟心态的逃避未来要分离的事实吧。

 Chapter05 雨过天晴(02)

    chapter05 雨过天晴(02)
    高三上学期，大概是跟林雨葶同班以来，班上气氛最平静又和谐的时候了。
    各种大小考接踵而至，根本没人有心思说人长短。
    十二月的模拟考后，班导让大家自由选择要不要到操场活动放松，班上大部分的人都去了，辰德因为上次受伤的关係，暂时还不能打球，留在教室。
    还以为林雨葶会去投篮，没想到她仍待在位置看书，这次考试她真的很投入呢。
    我不想打扰她，没有问她要不要去，但她在我去操场前，跟我借了国文讲义。
    「不会啊，我才不想看国文。」我耸耸肩，要她用完后塞回我抽屉就好。
    我有点意外林雨葶竟然会没带到讲义，原来她也有这种冒失的时候啊？
    也因为我耽搁了一下，到操场时，建平和班上男生已经分组开打了。
    苗惠珍没有留在教室，她见我没有打球，缓慢的移动到我身边。
    「蔡辰德还不能打球吗？」她一脸忧心。
    「他爸妈要他学测前先休息。」
    我盯着她的脸，犹豫后还是问出口，「你……辰德知道吗？就那件事……」
    「或许知道吧。」苗惠珍勾起一抹苦笑，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雨葶最近……应该没有再怪自己了吧。」
    这倒不是说谎，只是林雨葶这阵子那么专心在备考，大概不太会被那些影响了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雨葶有听说了吗？」
    「啊？」我一头雾水，没想到又会听到这个名字。
    「他跟邱逸萱在一起了。」
    因为惊讶，我不小心太大声，引来打球的同学们侧目。
    苗惠珍粗鲁地打了我一下，「你很大声！」
    「真假啦？」我声音仍旧很大，因为太讶异了。
    「真的啦！我前几天放学看到的，所以雨葶有跟你们说吗？」
    我不确定林雨葶到底知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好像也不会特别跟我们提吧？毕竟她本来就很少提到莫靖銓了，上次那次是唯一一次了。
    苗惠珍跟我说完没几天，我就在去搭车的时候看到莫靖銓和邱逸萱了，他们还手牵着手。
    邱逸萱的脸一瞬间变得有点尷尬，倒是莫靖銓很平常地跟我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林雨葶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呢？这件事早晚会传到她那吧？
    希望她已经放下了，不然难免会影响心情吧？
    年底，我、建平和辰德约好一起跨年。
    推开辰德家楼下的铁门，我才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来了，上次来竟然已经是辰德受伤前了。
    开学前，辰德才回台中的住处，他的状况已经不适合我跟建平胡闹，我们减少了到他家串门子的频率。
    不过难得一年又要结束了，反正才一个晚上，我们决定暂时放下教科书。
    虽然辰德还没满十八，我们还是买了几瓶啤酒，来装大人，想要有点仪式感。
    「有件事……我还是跟你们说好了。」辰德因为喝了酒，脸变得有点红。
    「你学测完要告白喔？」
    建平跟我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讲出相似的内容。
    辰德至今仍旧不对我们承认耶，真是无言。
    「不然是什么，那么慎重？」我问。
    「关于那起打架事件。」
    这是辰德受伤以来，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我一时之间陷入犹豫，该不该跟他说苗惠珍说的那些。
    可是……身为当事人的他，应该也有知道的权力吧。
    「其实，童信华好像喜……」
    我话还没讲完，就被辰德打断了，「暑假那阵子，几乎只要我在打球，童信华就常常来挑衅我。」
    他没有明说，却直盯着我，眼神像是说他知道我要说什么，语气慎重，「我那时候也对他讲了很多难听的话，那可能才是他会来找我麻烦的主因，事到如今还是觉得很抱歉，拖你们下水。」
    这大概是后来打架事件会迅速落幕的原因吧？
    辰德可能也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才没有进一步咬紧不放，而是只想赶快解决事情。
    他也一样，不想把错归咎到他们衝突以外的人身上。
    「不用这样讲啦。」建平看起来不太在意，「更何况伤的最重的人是你。」
    「是啊，我真的超怕你会有后遗症。」
    「我那时候也很怕再也不能打球，但……反正都过去了。」辰德低声说。
    虽然那天发生的一切很荒谬又恐怖，但身为当事人的辰德若不介意，那就没关係了。
    忘了我们后来又聊了什么，只知道因为喝多了，早上起床后，三个人头都在痛，辰德频频向我们抱怨他又读不了书了。

 Chapter05 雨过天晴(03)

    chapter05 雨过天晴(03)
    年后，马上就迎来高中最重要的大活动：学测。
    学测两天，林雨葶没有出现在我们学校分配的休息区。
    当初发准考证时，她考试的教室跟我在不同栋，我都没遇到她。
    第二天考完后，建平说有遇到林雨葶，因为她爸妈有来陪考，所以她没有进休息区。
    我、建平和辰德决定久违的聚聚，原本要去辰德家的，几个班上男生见状，也说要参与，最后我们约在离考场不远的烧烤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两天考试的内容和未来的志愿。
    仔细想想，这阵子都浑浑噩噩的泡在书海中，上次跨年夜也都在聊其他五四三，没有和他们聊未来，也没有问过林雨葶的志愿。
    不知道她大学想去哪？不知道辰德会不会填跟她同间学校呢？
    太好了，她终于解禁了！
    「终于考完啦，好久没有看小说了。」
    「当然。」林雨葶也传了几个贴图，隔着萤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你呢？寒假要干么？」
    「枪战，要不要一起，我们放水。」
    「不要，我还是看小说吧。」
    果然是林雨葶，是不是又开始看恋爱小说了呢？我好像可以继续跟她借小说。
    还以为她又要说什么爱情小说的名称，忽然冒出武侠小说让我有点疑惑。
    「不是突然，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说。」
    那个怀抱着恋爱梦的林雨葶最喜欢看的小说是武侠小说？说要充当人家恋爱导师的人耶？
    「为啥？」问完，自己也觉得问题很奇怪。
    「听过，我哥和我爸也会看，好像也有电视剧？」
    这个话题开啟了林雨葶的话匣子，她鉅细靡遗地跟我分享各作品，她喜欢的男女主角，喜欢的剧情，连是哪一版电视剧都分享了。
    这就是林雨葶的反差萌吧？在网路上的她，总能自在的展现心情和看法。
    她好像是个闷骚的人，能看到她这一面，也算很荣幸吧？
    虽然学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聊天，但隔了那么久，完全不会聊不起来。
    而且因为知道她没有什么事要忙，我更没顾忌地每天找她聊天。
    虽然想问她的志愿，但又有点逃避现实，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快开学前，收到辰德的讯息，他说要和篮球社的朋友到附近的高中打比赛，建平也会和国中同学一起去。
    看到辰德这么问，最先浮上的念头是太好了，幸好他还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辰德国中时期也有不小心打球受伤，加上这次的受伤事件，被他爸妈警告考完试前都不能打球。
    虽然辰德觉得他爸妈太夸张，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答应了，整整休养了半年没有打球。
    反正我间着也没事，决定去看比赛了。
    「你有找林雨葶吗？」我问。
    正要问辰德要不要找，他下一句又传来，「你可以找。」
    还以为他会说他要去问，没想到会变成要我找，这句话越看越奇怪。
    跟林雨葶认识聊那么久，她感觉就是个一放学就急于回家，放假也不太喜欢出门的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她现在应该整天都在看她的武侠小说吧？
    不问白不问，我姑且还是传了讯息。
    「明天我们要去一高，要不要一起去？」
    「那里有办篮球比赛，辰德跟建平也会去。」
    还以为林雨葶不会参加呢，她竟然答应了。
    隔天，我和林雨葶约在一高校门口，两人都不约而同提早到，所以比预期的时间还早就到球场旁观赛。
    辰德的比赛场次比建平早，我跟林雨葶先到了对应的位置，建平跟朋友待在一块，没有过来。
    篮球社对上的组别刚好是学校的热音社，一眼望去都是熟面孔。
    明明就在一高，却又像是在高中，总觉得有点荒谬。
    之前曾问过林雨葶篮球社有没有她的菜，她却意味深长地回了我「我也不知道」。
    究竟……那群人里有没有呢？
    我看向篮球社和热音社的人，嘖了一声。
    那些顶级、会被女生列为天菜的对象也许只占男性当中的5%，却可以佔去90%以上女生的注意力。
    说不定在场其他高中的学生，会有我们学校的人顏值都很高的错误认知，偏偏我就是负责拉低的那个人。
    虽然大概知道林雨葶会回答什么，我还是随口问，「热音社的男生真的很帅齁？」
    林雨葶完全没犹豫就嗯了一声，「他们的粉丝好像很多。」
    「那你觉得谁比较帅？」
    「嗯……」林雨葶看起来很认真在思考我的问题，一脸苦恼，「好难喔。」
    她竟然还真的那么认真在选喔。
    我白了她一眼，结果她反问我，「那你呢？」
    我喔了一声，看向球场，指着里面最高的，「他吧。」
    「是哦？」林雨葶讶异地瞪大眼睛。
    「因为他最高。」我补充完，林雨葶一脸无言地看着我。
    难得看到她表情那么丰富，我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陆续有人进到球场边看比赛，我在不远处看到熟悉的人影，不小心啊了出来。
    「怎么了？」林雨葶顺着我的视线看。
    是童信华、莫靖銓和邱逸萱。
    莫靖銓坐在中间，而邱逸萱跟他的距离，怎样看都很明显的不寻常。
    完蛋了，我不知道林雨葶知不知道莫靖銓跟邱逸萱交往的事了，她会难过吗？
    但刚刚真的反射性就发出声音了。
    我小心翼翼打量林雨葶，她神色很平静，难以用好或坏来区分。
    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想起暑假的事，一时之间没办法很顺畅地转移话题。
    林雨葶却在我想出方法前，将视线转回球场，「对了，跟你说一个秘密吧。」
    「嗯？」我好讶异，她会忽然这么说。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邱逸萱吧？即使她们之间没有明显的衝突，但或许是因为卡着一个莫靖銓的关係，总有点尷尬。
    「什么？」林雨葶讲话也太跳了吧，有够莫名其妙。
    大概是我反应太夸张，林雨葶笑了，「真的。」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分享啦？」
    竟然都没传开，太奇怪了，学校的八卦明明就传超快的。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嗯，跟朋友聊天聊到，才突然知道的。」
    「像现在这样。」她没头没脑的又说。
    「我也在讲别人的间言间语呢？」
    林雨葶竟然还会这样自嘲啊？我轻弯嘴角。
    林雨葶没有再看向那边，也没有盯着我，低声说：「我已经不难过了喔。」
    「其实我……曾经有想跟逸萱成为朋友的。」
    「我朋友知道我们读同高中，她想让我们也变成朋友。」她边踢着脚，「只是，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后来又发生很多事……」
    见她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我一方面心疼，却又有点替她高兴。
    愿意说出来，是不是也算好了一点呢？
    我跟林雨葶就这样，一起在球场边待了一天，偶尔看辰德比赛，偶尔看见平比赛。
    比赛结束后，因为辰德和建平要跟他们的朋友去吃饭，我跟林雨葶就原地解散了。
    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想起在医院那天，她落寞的一人离去。
    我不晓得她后来有没有接受我的说法，也不确定苗惠珍究竟有没有跟她交代打架事件的细节，可是她刚刚的所有反应又不似逞强。
    希望她未来的生活，光是追着太阳都来不及，不要再被雨水渗透。

 Chapter05 雨过天晴(04)

    chapter05 雨过天晴(04)
    高中最后一学期开学了，学测成绩出来后，建平是我们几个里考得最好的。
    比我好倒是不意外，毕竟他成绩本来就不错，不过没想到他会考得比辰德和林雨葶还好。
    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开心，甚至还有点鬱鬱寡欢。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可以臭屁好几天了吧？没想到都过快半年了，他的状态还是没有变好。
    「建平，你是怎么了啦？」我问。
    「……喔，就觉得考这样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刚讲出口，辰德跟林雨葶都瞪大了眼睛。
    「呃……你该不会想读医吧？」辰德问。
    「哪会没用啊？你有两个顶标耶。」林雨葶也说。
    建平没有马上回答，却叹了一口气，我们三个面面相覷。
    「你该不会……还在记掛叶芸的事吧？」我问。
    建平明显愣了一下，一看反应就知道不是。
    我打量他，却猜不到除此之外，他还会为什么烦忧。
    然而，林雨葶却没理解建平眼神的意思，说了声是喔，似乎开始思考要怎么安慰建平或帮他走出来。
    「那是怎么了？」辰德问。
    「对啊，不会是不能跟我们说的事吧？」我跟着追问。
    林雨葶咦了一声，看来她真的没有在状况内。
    之前完全没听他说过呢。
    辰德想了想，「警专考的内容好像跟学测很像，报名期限还没过吧？」
    「没想到你知道哦？」我问。
    「我之前听学长讨论过。」辰德耸肩，建平却依然沉着脸。
    「你家人不同意吗？」林雨葶问完，建平点头，我跟辰德又同时啊了一声。
    「当警察还不错啊，又不会失业，应该啦。」我感到疑惑，在我的印象中，他爸妈似乎不太会管他啊。
    「而且你体能也那么好欸。」辰德一脸惋惜。
    「我妈说当警察很危险啊，可是……烦死了，我就算大学毕业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建平很是沮丧。
    我们几个都没有马上接话，因为我们也没办法实际帮上忙。
    我没有细问建平想当警察的原因，但隐约觉得可能跟上次受伤事件有关，会不会是他们出现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帅气呢？
    「还是先斩后奏？」辰德提议。
    「警专是不是可以不用缴学费？」我跟着附和。
    「你们不要乱出餿主意啦。」林雨葶一脸严肃的阻止我们，「这样要是害建平跟家人吵架，我们没办法负责耶？」
    「那你现在的打算呢？」辰德问。
    「只能先读大学吧？然后继续准备考试和说服我妈。」
    「不然这样吧？」辰德说完回自己的位置拿出简章，「就先用删去法，看剩下什么能接受的再决定？」
    「我应该也会这样。」我附和，「你妈有规定你要读什么科系吗？」
    「警察以外她都没意见吧。」建平耸肩，无奈地接过了简章，「你们咧？」
    「我应该会留在中部或往南部填吧？我不喜欢北部的天气。」我先开口。
    老爸和老妈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决定先挑几个，再和他们讨论。
    「成绩都出来了，你可以不用卖关子了吧？」我问林雨葶。
    「我哪有。」林雨葶反驳，「我想留在台中。」
    「我应该台中或台北。」辰德耸肩，「爸妈已经习惯我住外面了，应该不太会反对。」
    我们几个圈了想读的学校和科系，建平看的学校都在北部，而我、辰德和林雨葶则都有填同一间在台中的学校。
    第一阶段结果出炉，建平通过的两间学校都在北部，面试安排在同一天。
    林雨葶只填了一间学校，填的科系几乎都跟生物脱离不了关係。
    虽然她曾说是为了躲避莫靖銓才填自然组，但这样看来，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生物吧。
    我则是填了两间台中的学校，其中一间和林雨葶一样，另一间距离林雨葶填的学校不远。
    辰德填了三间，两间在北部，剩下那间跟林雨葶一样。
    苗惠珍对于成绩不满意，从收到成绩那天就打算直接再战指考，没有填任何志愿。
    当我对着她讲出「指考姐」三个字后，就被她打了。
    这几天聊天时，林雨葶说她面试结束后会去看电影。
    直到面试当天我才意识到，她跟辰德面试的时间在同一天。
    我不确定她跟谁去，只不过晚上看到辰德难得贴了一篇去看电影的贴文。
    而那天晚上，林雨葶也很平常的跟我聊天，甚至也提到了电影，跟辰德是同一部。
    睡前，我忍不住反覆看着辰德的贴文，猜想今天下午他们到底有没有一起去看电影。
    想知道，又觉得不管问辰德或林雨葶，好像都有点怪，有点太干涉了。
    但什么都不问，我却又感到不舒坦，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心里，怪难受的。
    可是假如他们真的交往了，应该不至于瞒着我们吧？毕竟我们好歹也算是个小团体吧？
    我决定等和他们见面后再观察，但依然没看出什么端倪。
    面试完不久，第二阶段的成绩陆续放榜，几乎班上的人都确定有大学可以念了，除了少数备取排名在后面的人比较焦虑，大部分的人已经玩开了。
    眼看已经不用再准备考试，我也开始陆续把课本带回家，避免期末要带太多本。
    林雨葶见到我在整理，随口问了我那些教科书的去留。
    「难道你会留着？」我狐疑地问。
    「没有。」她立刻否认。
    我搞不懂她干么要确认这个，不过她好像本来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我也没有太在意。
    这段期间，辰德来找我们的频率降低了，或许是为了弥补去年少打的球，只要有空档，他几乎都往球场跑。
    从辰德跟林雨葶的互动看不出端倪，似乎与平常无异。
    不过，要说无异好像也不全然，辰德感觉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关注林雨葶了。
    我还把建平抓到一旁问，偏偏辰德也没跟他提过。
    虽然也很想找苗惠珍讨论，可是她忙着准备考试，我决定不打扰她。

 Chapter05 雨过天晴(05)

    chapter05 雨过天晴(05)
    等第二阶段放榜后，还要填志愿的排序，等分发结果出炉，才算正式拿到大学的入场券，这也是某些备取的同学能挤进学校的最后机会。
    辰德把北部的学校志愿排在前面，我和爸妈讨论后，决定把和林雨葶不同的那间排在前面。
    至于林雨葶跟建平，因为只有填一间学校，主要影响的是会上哪个科系了。
    分发结果出炉当天，班上有三分之二的同学确定上岸，从苗惠珍那边辗转听到，莫靖銓似乎没有上喜欢的学校，也决定再战指考。
    听到消息后没多久，我刚好遇到他，我很反常主动向前和他招呼，并喊了声指考哥，他送了我一个中指。
    那个週五，我们决定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庆祝，这个大家包含我、建平、辰德、林雨葶还有苗惠珍。
    虽然苗惠珍还要考指考，但她说不差这一天的读书时间。
    从去年暑假辰德受伤那天后至今，虽然中途去辰德家几次，但已经很久没去火锅店了。
    这阵子虽然已经不用忙课业，但因为建平似乎没那个心情，我们也没有太常往辰德家跑。
    才刚走到校门口，熟悉的身影，让我立刻陷入困惑。
    为什么张蔓岑会在这边？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是什么情形？
    虽然有段距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今天给人的感觉，不像去年她哭着出现在我面前那样。
    建平和辰德也注意到了，同时说了声她来找你哦？
    苗惠珍语气疑惑的问了句她是谁？我已经先快步走到张蔓岑的面前。
    幸好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这次不会有找不到卫生纸的困扰了。
    「你今天该不会也有约吧？」
    「是啊，你也太会挑了吧？」我故意这么说。
    「齁，我只是想亲口来跟你分享好消息而已。」张蔓岑故作委屈，却仍旧笑嘻嘻的。
    我回过头看着他们四人，「你们先去吧，我等等过去。」
    「不会太久啦，应该。」一旁的张蔓岑也朝他们喊。
    我嘖了两声，「什么好消息，快点从实招来！」
    「我是要来说大学的事啦。」
    前阵子我们有跟对方说面试的结果，当时她似乎要去的学校有三间，但不确定她学姐念哪间，也不确定她对学姐的感受，我就没多问了。
    「我最后没有上学姐的学校，但我们还有保持联络。」
    「喜欢上学姐，对我而言很特别。」
    我点头附和，喜欢本身就是件很特别的事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非常庆幸当初有厚着脸皮去找林雨葶聊天。
    虽然这种日子不确定还能持续多久，但这段时间真的非常开心。
    「学姐让我认识了不一样的自己，发现了不同的可能。」张蔓岑朝我眨眼。
    「对呀，虽然一开始很不安，但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和接受了。」张蔓岑一脸释怀，「你跟她呢？有同间学校吗？」
    「我也没跟她同间，但距离不远。」
    「你如果失恋了，换我安慰你吧。」
    张蔓岑这毒舌的傢伙，虽然说的是事实，还是有点靠北耶。
    我哈了一声，「真是谢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因为她还要去找其他朋友，就先离开了，我动身前往火锅店。
    不过……我应该跟张蔓岑一样，不会把这段感情说出来吧。
    即使自认是班上数一数二了解林雨葶的人，但还是会担心这种不纯粹的情感，可能会让她很不舒服或是躲避我。
    或许现在能那么自在相处，就是因为我不在她的可能范围吧？
    不知道会不会有亲眼见证她再次迎接爱情的哪天呢？要花多少时间，她心中的理想对象会到达她身边呢？
    那天晚上跟林雨葶聊天时，她竟然问我张蔓岑是不是喜欢我，太搞笑了。
    想起林雨葶曾说过的干话，我如法炮製。
    「没有，我在当她的恋爱导师。」
    林雨葶对我讲话真的越来越不客气了，我应该感到开心吗？
    毕业考后，各任科老师已经完全放飞我们这群准大学生了。
    现在基本上只要报备过，大家就能自由去以前社团上课的教室或球场运动。
    建平虽然没有正式加入毕联会，但这阵子常去他们佈置和开会的地方帮忙和串门子，辰德和篮球社的人都待在球场，我和林雨葶则都待在班上看小说。
    说看小说也有点不对，其实是在聊小说的内容，没想到她在现实也会有这么健谈的时候。
    她借了武侠小说给我，是金庸的《神鵰侠侣》，虽然看过电视剧，隐约知道剧情，但她依然建议我一定要看原着。
    武侠小说的字数跟篇幅更长，老实说我没有太大的兴致，可是想着小说在我这，之后势必要见面还书，可以增加见面机会，我就心怀不轨的接受了。
    从借给我到现在，我都还没认真看过，反正暑假一定很无聊，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比起看小说，更重要的是珍惜跟她还是同学的时候，毕竟以后就没什么机会坐在她身旁了吧？也不可能那么常见面了吧？

 Chapter05 雨过天晴(06)

    chapter05 雨过天晴(06)
    因为暑假暂时没有重要的安排，毕业前两週，表哥问我有没有空回屏东外公家，帮他即将开幕的店做准备。
    反正间着也是间着，确认毕业当天建平没有要参与晚会的表演，对表演的艺人也没兴趣后，我决定典礼结束后，直接去搭车。
    看了毕业典礼当天的行程，评估时间后，我订好车票，打算回家放书包跟拿行李再去车站。
    虽然毕业象徵着分道扬鑣，但我没有太不捨或感伤，或许是因为现在网路很便利，随时想跟他们联络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算跟林雨葶不同大学，不过学校还算近，只要在她交男朋友前，或许还可以靠着借小说继续跟她维持联系吧。
    毕业典礼当天，一走进教室，我就看到林雨葶头上的太阳发夹。
    心情有一瞬间动摇了，毕竟她平常没夹过发夹，我都忘记我有送过她了。
    也有可能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吧？
    毕业典礼的位置是照得奖顺序坐，我坐离林雨葶有段距离，盯着胸前的毕业胸花和坐在斜前方的林雨葶，觉得能遇见她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最初是因为不想跟莫靖銓同班，才不得已选择自然组的，但现在应该没有后悔吧？
    如果认识我们，和我们待在一起，对她而言很特别或能让她心情比较好，就好了。
    致词、颁奖、表演……这已经是第三次毕业了，这似乎和过往的典礼，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没有太感伤或太激动，只是有点感叹，等下一次毕业时，就不是穿着制服了。
    典礼正式结束前，班导发下了毕业证书，和每个人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发完毕业证书后，大家纷纷找同学或家长合照，这时班上忽然一片譁然。原来是邱逸萱跑去跟邱教官拍照了，有些人热络讨论他们的关係。
    我看向林雨葶，原本还想跟她来个会心一笑，结果她竟然被其他人找走了，当中有男有女。
    说不定会有人跟她告白吧？毕竟是高中最后一天了。
    辰德跑去找篮球社的朋友拍照，我在一阵混乱中找到建平。
    「兄弟，毕业快乐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祝你早点革命成功！」
    「希望囉。」建平耸肩。
    原本想跟林雨葶说点话再走的，但又不想打断她跟朋友，我决定先去搭车了。
    反正书本还没还她，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差别只是下次见面的身分就不同了而已。
    我正要踏出活动中心时，被辰德叫住了。
    「你要搭车了？」辰德问。
    「对啊，你租约到哪时候啊，我跟建平还可以去吗？」
    「那我得在月底前赶回来。」
    辰德哈了一声，笑了出来，「你们都害我变成那边的黑名单了。」
    我也笑了，拍了拍书包，「毕业快乐啊！」
    「喔。」辰德轻挑眉毛，「加油啦！」
    我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就转身又走往人群了。
    离开活动中心后，刚好遇到苗惠珍，她一脸讶异，「你要走囉？」
    我点点头，「我要回外公家，要去搭车了。」
    「是喔，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呢。」
    「留吧？反正指考也没差这一天。」
    「说的也是，谢谢你这两年跟我讲了不少八卦。」
    没想到跟她会因为讨论林雨葶跟辰德才变熟，总觉得有点有趣。
    闻言，苗惠珍爽朗的笑了两声，「也谢谢你啦，你很好聊呢。」
    我们没花太多时间交谈，祝福她指考顺利后，我迈步往校门口走去。
    我愣了一下，僵了几秒，难以置信听见谁的呼喊。
    林雨葶朝我跑来，我跟她喔了一声，「毕业快乐！」
    然而，她劈头就说了难以理解的话：「你的国文讲义应该还没卖吧。」
    「对，就是总整理那本。」
    「是还没啦。」我打量林雨葶，不懂为什么她要这样问，都已经毕业了耶？我也没有要考指考啊。
    大概从屏东回来后，就会把他们都丢进资源回收了。
    「那你回去看一下吧！」
    「蛤？要看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忽然要我去看课本，而且还有指定哪一本？难到那边有小说的内容吗？
    「看就对了！」她语气却很坚持。
    「喔，好啦，我等等看。」
    我仍然没釐清她的目的，没想到高中生活最后一天，她还那么难捉摸。
    我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去搭公车一定会来不及，我挥手，「掰啦。」
    「毕业快乐！」林雨葶的笑容像春风拂过脸庞，令人舒爽，她头上的太阳，在我眼前闪闪发亮。
    我再次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看完小说还她时，要一直跟她借下一本，找到理由跟她再见面，直到不能动用这个理由那一天。
    高中三年的讲义和课本叠在房间的角落，国文讲义不偏不倚地，压在了最下面。
    为了抽出它，房间变得有点凌乱，我决定等之后回家再整理。
    我将讲义塞进包包，决定等上车后再解答她出的考题。
    一百六十二页，那页刚好比较空白，留下了林雨葶端正的字跡，竟是我送她的那张专辑里的歌。
    有你 我才未孤单 有你的陪伴 我才有靠山
    我愣然地看着歌词，却搞不清楚是怎么一会事。
    是〈垃圾车〉的歌词，为什么这边会有字？
    啊……是去年年底她忽然跟我借了讲义，我还想说她怎么那么冒失没带到，没想到是为了写歌词吗？
    这本讲义，我到学测前都没有再翻开，我完全没发现……
    我打讯息的手指，在颤抖，「什么意思？」
    不想自作多情的想其他可能，可是刚刚林雨葶讲话的语气和眼神跟平常好不一样。
    那个发夹看起来也别有用心。
    难道这是一种充满感谢的告别？谢谢高中最后两年陪着她？说不定我对她而言是像闺蜜一样重要的存在？
    嗯，对，一定是这样，毕竟她选了〈垃圾车〉这首歌，这不是朋友的歌吗？
    搞不懂，所以到底是怎样？
    「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参加，但要和朋友去吃饭。」
    「你也写得太不明显了吧？你知道我不读国文的。」
    「我精心考量过的耶。」
    「故意不给我看到哦？」
    「不是啦，不觉得一六二很熟悉吗？」
    哪里熟悉了？也不是我或她的生日啊？
    林雨葶，终究到高中最后一天还是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用她那好看的手打出最粗暴的话语。
    「……噢，不过抱歉，我之前谎报了，我只有161.5。」
    「那我好像要写边一点？介于两页中间？」
    「你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交男朋友的条件吗？」
    「身高啊，有人跟你告白了？热音社的？180？刚刚？」
    「不然呢？篮球社的？180？刚刚？」
    「不是！我是想跟你说，或许那些都没那么重要。」
    看着她的讯息，我心脏不自觉的加速，这个反应实在有点愚蠢。

 Chapter05 雨过天晴(07)END

    chapter05 雨过天晴(07)end
    「你该不会要说，我其实也可以吧？」我开起玩笑。
    很像在自取其辱，但……怎么可能？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我，不过你曾经答应过我，我失恋的话，你会安慰我。」
    怎么办，我在作梦吧？
    林雨葶曾信誓旦旦的说，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告白，甚至说暗恋也是段很好的回忆。
    但她现在竟然说喜欢我？是我很特别的意思吗？
    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她应该不至于跟建平和辰德联合来捉弄我吧？而且还是在网路上。
    「可是我只有161.5喔。」
    「我也只有163呀。」
    林雨葶，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用「只有」来讽刺我？不对，我搞不懂为什么。
    「你真的没办法接受比你高的人？」
    还问，她真的很懂得戳我的痛处。
    「我才想问你，真的有办法接受比你矮的人？」
    「不能我就不会说了，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符合你的条件吧？」
    身高、喜欢看小说、擅长打篮球、唱歌好听、不能长太歪……
    硬要说，我只有符合最后一个吧……呃，但那只是我的标准，林雨葶说不定觉得我其貌不扬？
    「谈恋爱哪能那么斤斤计较？」
    「而且……我从来不借别人金庸的小说。」
    看到这句话，我满头问号，边看了一眼包里的《神鵰侠侣（一）》幸好没被我折到。
    这句话，明明不是告白，却比刚刚她说喜欢带来的衝击更大。
    我一直觉得，她对于恋爱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必须遵照和符合，却没想到我能成为打破她原则的那个人。
    她曾说过，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开口表白，没把握的事不敢轻易做，暗恋也是很好的回忆。
    然而这样的她，却说喜欢我了。
    「我承认啦……别生气喔。」
    「一开始我是因为长相才注意到你的，到后来就不只是这样了。」
    「那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原本还扼腕不能亲口听她说，现在又有点庆幸不用面对面，不然我反应太激动可能会吓到她吧。
    我盯着萤幕，完全没有真实感，用力的捏自己的脸，痛死了。
    从动态看到林雨葶不断输入讯息又停下，这反而更加深我的紧张。
    迟迟没有讯息传来，我下了高铁，走往台铁月台。
    我根本没想过，在走往台铁的路上可以有那么多情绪，握在手里的手机迟迟没有传来震动声。
    这种时候她不可能睡着了吧，又或者是刚好公车到站，准备走回家？
    上火车，找到属于对号座后，我将行囊放好，又把手机萤幕打开。
    原本是抱着暑假会无所事事的心情啟程回到外公家的，怎么今天马上就有预料外的事发生了。
    虽然没预定哪天要回台中，但为了林雨葶，我决定忙完后就要马上回去，然后去找她。
    「我刚刚下车，现在到家了。」
    我觉得自己很奇怪，喜欢的女生说喜欢，却比不上她说这些话给我的激动。
    可能是我过度解读背后的意涵了吧？她说我是她的例外，说我懂她，让我深深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毕竟我没有符合你的条件嘛。」
    林雨葶真是不肯放过我，前后不下数次的一直讲身高。
    「我来研究一下鞋垫好了。」
    有点可恶，但也很可爱就是了。
    「我如果今天没跟你说，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
    或许是前一段感情的挫折，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告白，可是现在，她却说出口了。
    「你如果早点说有话跟我说，我就不会赶着今天搭车了。」
    要是知道她有这个打算，我那时候可能也不管车票了吧？
    「因为，就算要被拒绝，也不想当面吧？」
    「谁会拒绝你啦！不过如果我把国文讲义丢了，你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心一意希望你还有留着。」
    「虽然我们现在有点远，但我觉得现在心情跟你是相依的。」
    隔着萤幕，我觉得我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谢谢你那天写给我的歌词……所以我也决定从你送我的专辑，表达我的心情。」
    「你的陪伴、温柔和同理，在我高中后来两年，有好大好大的影响。我曾说过，我是为了不想跟莫靖銓同班才到自然组的，可是后来却真心觉得自己做了对的选择，虽然还是经歷一些不太开心的事，但开心的事更多。而那些事，都有你在里面，谢谢你让我不孤单，谢谢你当我的靠山。」
    虽然很夸张，但好想把林雨葶对我说的这些话，印出来，裱框掛在房间，甚至死后带进棺材。
    「你还记得圣诞节幸运饼乾的籤言吗？」
    看到这则讯息，我拿出她借我的小说打开，籤言好好地夹在里头，我拍照传给她。
    「过去的经验会成就未来的你」
    「我抽到的籤言跟你的是同一个，我原本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谈恋爱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我想到她过去的那些事，仍感到很不捨。
    不过就算她说的，如果没有那段感情，现在的她又会怎么看待感情？我是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她的例外？
    「可是后来想想，要是没有那些，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现在的选择了。因为你很诚实、率直，跟你在一起很自在，比起去想更久之后的事，我想在其他人跟你在一起前，好好把握。」
    看到林雨葶的讯息我笑了出来。
    她真的对我有太多信心了吧？
    「我想，或许没有那个其他人，只有你是例外。」
    「真好，我也能当你的例外！」
    林雨葶这人真的超怪的，但能看到她这个模样，我真幸运。
    「话说……我可以跟辰德和建平说吗？」
    所以刚刚辰德那句意味不明的打气声……是这样啊。
    「我面试完那天，是跟他去看电影。」
    「去年去医院看他时，他提出了邀请。」
    「也在去看电影那天，我跟他说了我的心情。」
    天啊，原来辰德早就知道了吗……
    「我其实很怕害你们吵架，但我也很想说出来，幸好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看着这句讯息，我莫名的有点鼻酸。
    不管是她的勇敢和决心，又或者是辰德的成全。
    林雨葶接着又传，「晚上还有空聊天吗？我等等要收手几了。」
    我拍了小说封面传给她，「我还带来打发时间。」
    「记得跟我分享心得。」
    「要小心爱护，折到书的话你就死定了。」
    「这样……算我赌赢了吗？」
    我看着讯息的赌字几秒，才想起林雨葶曾有有荒谬的提议。
    「我们来打赌谁会先脱单吧？我赌你。」
    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做赌注，却又在篮球比赛时，说出自己不喜欢打赌。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打赌？」
    「我只赌我有把握的事。」
    我笑了出来，她真的好奇怪。
    「不算吧？我们这样不是同时脱单吗？」
    「但是我先开口的，所以是我赢吧？」
    「你怎么那么好胜？」我笑出声。
    「那赌赢了之后，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说实在，我一点也不介意输给她，她开心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脸又再次发烫，我已经搞不清楚是中午温度太高，还是冷气的空调不给力了。
    林雨葶真的是很有趣的怪人，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是我最喜欢的人。
    下午两点多，六月天，南台湾的太阳很有杀伤力，手臂的肌肤被晒得发烫，也因此再次确定，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几天忙完后，赶快回去吧，好想快点见到她。
    对了，暑假也来找个打工吧，还要跟她去约会呢，总要存点钱才行。
    林雨葶在说出那句赌注前，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呢？我猜，那时大概可能有点消极，也不想再触碰爱情了吧。
    这几百个日子的相处，我是不是成功让太阳照亮她了呢？
    我跟她，最初大概都没想过会跟对方在一起吧。
    凡事都有例外，更何况是爱情呢？原先被我们列为重要的参数，却随着相处时间拉长，不那么重要和必须了。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没有规则和逻辑可言，喜欢谁，喜欢的原因，最初制定的条件和理想，最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想单纯地看着眼前的人。
    又或者，比起那些先前立下的条件，当那个特别之人出现时，他的所有会变成唯一准则，超脱一切进而成为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