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镜头,我在看你》 第1章 [gl百合] 《你看镜头,我在看你 gl》作者:举头三尺有甲方【完结】 文案 行李丢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姜如槿敲开了一户人家,乞求:“能不能让我充个手机,手机没电了!” 华茵开门让她进来了。 姜如槿东摸摸,西摸摸,没摸到手机。 “收留你可以,来当我的模特。” “什么模特?” “私房照的模特~” 原来这别墅的女主人是一名摄影师,看起来有点厉害。 1v1小甜文+见色起意+he 内容标签:业界精英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主角:华茵,姜如槿;其它:摄影 一句话简介:你真漂亮 立意:爱情真美好 第 1 章 光天化日之下,她被这个妹子调戏了? 华茵错愕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抽出胳膊,可手腕却被这娇小女子强行扣住,更用力地贴在她的胸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汉服,能感受到掌心传来对方的体温。 好软,好嫩滑。 饱满而绵密。 像老天恩赐的温柔乡,像一团实质性的云朵在亲吻她的手心。 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粉底的香气和这女子的发香钻入她的鼻尖,再结合掌心的手感,激起她的欲念。 秋末阳光照射下来,古镇的小巷里充斥着嘈杂声。 前方有游客路过,人来人往。 她冰封在原地,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有人看出端倪。 “摄影老师怎么啦?嘻嘻哈哈哈,摄影老师是第一次摸女孩子的胸吗?老师别不好意思,女孩子之间,怕什么呀?” 这个小姑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嬉皮笑脸地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她的朋友在旁边说:“老师被你调戏得说不了话了!” “……” 她们夸她拍的好,吐槽男摄影师技术差没耐心,独处时很危险,说不定留下私房照,被对方威胁。女摄懂得女生需要的拍照视角,有细心,她们还想说明就算女摄对女孩子做点什么,也没损失。 然后她这手就被拉着往胸口放。 华茵控制自己的表情,企图不让她们发现异样:“不开玩笑了,快把剩下的拍完。不然今天你们逛不完古镇了。” 那个女孩子这才嘻嘻哈哈松了手。 又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古装照终于拍完。 华茵背着设备包回了一趟汉服店,把原片拷贝到老板娘的电脑上。 这一条街在景区最边缘,都是汉服店,几乎每一家都不断有顾客光临。但为了压缩成本,很多是店长负责帮顾客挑衣服,只雇了一个化妆师和一个妆造师,从早忙到晚。 妆容难免粗糙,衣服也大同小异,景点更是千篇一律。 但华茵不在乎。 她很擅长拍人物,但不喜欢与人沟通。她不希望自己越来越闭塞,强迫自己一有闲暇时间,就来景区帮人拍照。 钱多钱少无所谓,有活拍就能锻炼。 这景区街边都是汉服店,女客非常多,而摄影师又多是男的,店长自然更欢迎她这样的女摄影师。 “回来啦?今天慢了整整一个小时!”化妆师小潘正好刚做完一个,新来的客人还没挑好衣服,她有片刻闲暇时间,啃着散装的冰糖猪蹄,吃得满嘴都是油。 “嗯,两个女孩子很可爱,想拍得细致点。” “嘿你可真用心,我跟你说个惊天大瓜!”化妆师小潘压低声音,“隔壁卖烤肠的姐,怀上了!” 华茵对八卦不感兴趣,庆幸自己素来低调,没有被这位景区娱记挖掘到其他马甲。 原片数据很大,复制到店长这台破电脑里起码要五分钟。等待的时间里总得跟人聊天什么。 不聊天会显得很孤僻。 华茵只能顺着聊下去:“谁的?” 化妆师小潘:“还能有谁的,她老公的啊!” 华茵:“有了老公的孩子,为什么能算惊天大瓜?” 化妆师小潘:“她和她老公两年前就离婚了!” 华茵:“……” 那应该叫前夫。 化妆师小潘:“也可能他们已经复婚了!我怀疑他们是擦枪走火!” 华茵:“喔~” 化妆师小潘:“你喔什么?你怎么不评价?你不觉得他们之间关系混乱吗?” 华茵实在不感兴趣。 卖烤肠的姐就算怀了一百零八个孩子,也不关她的事…… 又不是她让怀的。 她漫不经心地敷衍:“乱呢。”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人?” 清脆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们无厘头的谈话。 华茵抬眼看去。 一个年轻女孩,染着金色长发,拖着行李箱,朝化妆台走过来。 她戴着一顶鹅黄色的鸭绒帽,针织罩衫和裤子都是流行的韩款,风尘仆仆的模样。但在乌烟瘴气的人味里,身上萦绕这一股混合檀香和佛手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华茵分神瞥向她的檀木手串。 价钱不菲。 气味还挺好闻的。 女孩递来手机,询问照片上的中年男子。 手机相片里的是中年男人的证件照,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很有神采,和这个女孩有点像。 但女孩的眼睛比他漂亮多了。 他们或许是亲戚。 “不认识。” “是我表舅,应该就住在这附近的别墅区。” 华茵打量着她的眉眼,回忆着最近遇到的人:“没印象呢。” “好吧,谢谢!”女孩点头致谢。 她同样问了化妆师小潘,但小潘打探得多,回答地少。 “这周围成片都是别墅区。”化妆师啃着猪蹄,瞟了一眼,“你都知道他住边上的小区,来景区问什么?这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谁会记每天来过谁啊?还不如去问小区物业呢!” 少女有些丧:“好吧谢谢了。” 她似有难言之隐,没有听从化妆师的建议,而是继续走向其他店铺,挨个询问是否认识这个男人。 照片拷完了,小潘的八卦还没说完。 华茵推说要回家p图,背着设备包离开。 路上会经过一间小饭馆,她习惯性地问老板买了一包煮过汤的、没有调味的大骨头。这是回家喂狗的。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个女孩子走入店中,还在孜孜不倦地询问。 老板忙得很,不太友善,敷衍着说没见过。 女孩感受到他在敷衍,只好转而问食客。 游客更不可能知道了。 华茵淡淡看了一眼,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离开景区两条街,有一片别墅小区。 最靠边上的这栋别墅是她的花楹工作室。这里遮挡最少,风景也是最好的。 一开门,边牧绕着她转圈圈,热情地欢呼:“汪汪汪!” “乖,过会儿给你吃骨头。” 华茵回到二楼工作间,取出相机的储存盘,连到电脑上。然后便回到工作台边,清理相机浮灰。 用吹气球先吹掉机身表面、快门键、拨盘缝隙的浮灰,再用超细纤维镜头布擦一遍机身外壳。 这是她作为专业摄影师的习惯。 这一百来张照片今天得p完,明天还有大活要做,不过以她的速度,晚上开始也来得及。 华茵将设备收好,整齐地放在架子上,撸了一会儿边牧,拿着洒水壶来到二楼浇花。 冬初的午后,艳烈阳光将寒气抵消。 高架子上摆着一排花盆。角堇开成一片片饱和的紫与粉,仙客来花瓣的卷曲带着天然的弧度,风信子球茎下,洁白的根须在玻璃瓶水中安静蔓延。 洒水壶的喷头秫秫作响。 随着她的喷洒,细小水珠凝在叶片上,土壤的颜色瞬间深了一层。 行李箱的轮子滚动在沥青地面上,骨碌碌作响,打破小区的安宁。 华茵从花朵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那个戴着鹅黄色鸭绒帽的小姑娘,朝这边走来了。 门铃声响了。 “?” 华茵来到视频门铃前,按下接通,但没有吭声。 姜知槿委屈得哽咽:“你好,请问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能收留我充会儿电吗?我手机没电了,充一点电之后,我就走……我不是骗子,求求你了……” 第 2 章 景区里其实有充电宝。 太阳光这么强烈,一直给人看照片,疏忽手机电量在情理之中。 反正晚上才开始p图,华茵这会儿打算在一楼客厅里看一场电影,无所谓旁边有没有人。 华茵:“怕狗吗?” 视频里的女孩愣了愣:“会咬人吗?” 华茵:“只咬坏人呢~” 姜知槿挺胸抬头:“我不是坏人!” 第2章 华茵莞尔,下楼开门,看见她全身形象时,稍稍讶异了一下。 才一会儿功夫没看见,这个妹子像是摔了一跤,衣服鞋子蹭脏一块,行李箱磕破了。 看着特别可怜。 “原来是姐姐!我们刚才见过!谢谢姐姐放我进门!”姜知槿还记得刚才在汉服店遇到过她,深深鞠躬。 边牧跟了过来,对着姜知槿热情地狂叫。 姜知槿被吓了一大跳,瑟缩地退回门后。 华茵赶紧拉住狗的项圈,喝止它大叫,去厨房给姜知槿倒了一杯水,转身:“等我找个插座给你。” 吨~吨~吨~ 华茵:? 她回过头来。 姜知槿双手捧着杯子,里面的水空了,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露出憨笑。 华茵:“……” 有点可爱呢。 又给她倒了一杯,顺手放了柠檬片和薄荷叶。 插座拿来了。 华茵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随便打开一部电影,降低音量好方便她们聊天:“为什么不找警察帮忙?” “我找了……我没证据证明我和表舅的关系,他们查不了。” 情况比华茵想得还复杂。 姜知槿是回来给远房亲戚奔丧的。 她表舅很多年前就和国内外亲戚断绝了往来,突发心梗去世,膝下无子。要不是姜知槿选课时间巧妙,正好能挤出时间,大概没人会来祭扫。 好巧不巧,一下飞机,空姐告知她托运的行李消失了。不知道是被人拿走了,还是托运的时候条码蹭掉,误上了其他航班。 运气好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找到,要是运气不好的话……空姐只答应会尽力找,并许诺一定会有赔偿。 姜知槿这下头疼大发了。 倒不是心疼衣服和电脑。 表舅的资料、地址、以及一份她和舅舅的关系证明……全都和这个箱子一起消失了。 信托给她寄的资料只有一份,即便她去警局寻求帮助,也需要时间核对她的身份。 她把舅舅家的密码记在了手机里,但没有记地址。 总不能这片小区都挨家挨户地试密码吧? 这景区周围有好几个小区,几千来户都不止呢…… “你今晚可以先订个青旅。这里附近有一家很便宜,还算干净。我认识那老板,能给你打个九折。” “真是太谢谢姐姐了!”姜知槿激动地搓着双手,站起来又给她鞠躬。 “……你快充电吧。” 华茵调回音量,继续看电影。 旁边,姜知槿摸完外套摸裤子口袋,摸完口袋又打开了行李箱。 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急得脸色通红。 华茵按了暂停,手肘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斜眼看过去。 这小姑娘一天遭遇的事,比电影都精彩。 “手机不见了?” “……刚刚没电了,放口袋里了……好像被偷了……” “……” 她全身穿的都是名牌,高调地用最新款手机到处找人,手机还没电了。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羊。 华茵把笔记本电脑借给她。 姜知槿登入官网,给手机上锁。只要手机充好电,开机联网的那一秒,她能收到手机的定位。 华茵送佛送到西,陪她去警局报警。 “小姑娘怎么又是你?你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手机还被偷了啊!” 陈警官刚才已经接待过姜知槿,飞快地调出她的资料。 姜知槿目瞪口呆,“您知道我的手机被偷了?”惊喜地问,“是不是手机已经找回来了?” 即将到旅游旺季,景区里来了一伙小偷,专盯着游客下手。他们应该是惯偷,很有经验地避开监控,狡猾地流窜在辖区边缘。 陈警官记录案情的时候,将景区监控给姜知槿看了一眼:“详细情况不能透露,你留个电话,过两天,你手机找回来,会有人通知你过来领。” 要将窝点一网打尽,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但是她现在要怎么办?钱包在行李箱里,手机也没了。她会在青旅住多少天,应该问别人借多少钱才够花? 姜知槿双手捏着衣领,回头看了华茵一眼,笑得极为尴尬。 不敢向身边这个好心的姐姐再提要求,更不好意思问警官借钱。 她举起双手伸过去,有气无力地说:“警察叔叔把我铐起来吧,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陈警官:“……” 华茵:“……” 回到别墅,太阳刚好落山。 “谢谢姐姐收留!” 华茵:“我叫华茵,直接叫我名字。” “好的华茵……姐姐。”姜知槿改不了口,小声嘀咕了个词。 “你自便。” 华茵给她拿来枕头和被芯,丢下一包旅行用的一次性四件套,简单介绍了厨房卫浴在哪儿,便一头扎进工作间里。 经常有人来她的别墅拍照摄影,素质良莠不齐。为了防止客人乱走,华茵把重要的房间都上了锁,完全不担心家里有陌生人。 六点。 华茵下楼泡了杯咖啡,抬头看了沙发一眼。 那个小人没有去洗漱,被子套了一半,像是累到了,直接蜷缩在沙发上和衣而睡。 哦,真是个可怜的小东西。 华茵沉浸式p照片,完全没注意外部的动静。 时间一下子过去一个多小时, 等照片全p好,她舒了口气,下楼打算吃个简单的蛋炒饭。 楼下这妹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表达需求,说不定还饿着。 她来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出现了一座瑟瑟发抖的小山。 姜知槿蜷缩着,用一次性床单盖住全身。 边牧还在兴奋之中,蹦到沙发左边,再蹦到右边,绕到沙发背后,舔了一口看上去像是脑袋的部位。 床单里的姜知槿发出哀嚎:“救~命~啊~” 边牧友好地推了推:“汪~” 姜知槿:“不要咬我~我没钱打疫苗……” 边牧歪头:“嗷呜~” 姜知槿:“你~别~过~来~啊啊啊~~” 华茵:“……” 这家伙怕狗怎么不早说? 第 3 章 根据受害人描述,她和这只狗对峙了起码半小时。 边牧也很无辜。 它特意叼来了它最喜欢的玩具拖鞋,但姜知槿只想躲猫猫,它兴奋地和她玩了起来。 华茵拉着边牧放进花园,把它赶到了邻居家。 不然今天晚上姜知槿要吓得通宵了。 她想做蛋炒饭,顺手打开柜子,发现泡面一盒没少,灶台没动,连盘子里的饼干也只少了两包。 她略作思考,回头看向姜知槿。 这妹子脱了外衣,站在饮水器边猛灌凉水,全身被汗水湿透,衣服黏在她身上。 别墅内部全天有地暖,她没脱外衣捂了半个小时。 没中暑真是神奇。 “你一个中午和下午,只吃几块饼干?” “呃,是的,我吃了两包饼干,等手机找回来,我会付钱的!” 重点完全抓错。 这小姑娘面皮薄,怕狗不敢说,要求也不敢提。 华茵看了看她额上粘的刘海:“去洗个澡吧。” 姜知槿怯怯拒绝:“不了吧……” “没有换洗的衣服?” “……带了。” “那在怕什么?”华茵手肘靠在净水器上,托腮,歪头睥睨她,“怕我吃了你?” 姜知槿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朵根:“那,借我件t恤……” 她的反应跟下午那俩拍照的女孩不一样。 是害羞吗? 卫浴里淋浴房和浴室中间有一扇门。 姜知槿进去好一会儿,没听见淋浴的动静,反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浴室里的姜知槿:“姐姐……这个厕所打不开了,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 客厅里的华茵:“……” 卫浴有湿气,门锁就是容易生锈。而且这一楼的卫浴有一段时间没用了,锈住也挺正常。 撬一下就能开了。 不过…… 华茵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浴室的动静。 她平时一个人住,经常开着音响听音乐,电影也放的很大声。 但这会儿特意静音了。 有必要时刻保持警觉,防止这个小姑娘以极小概率被淋浴淹死、跌倒摔死、不小心喝了沐浴露洗手液之类的…… 华茵观赏着电影里的镜头,一心二用。 还好,妹子最终平安地离开了浴室。 她踩着拖鞋走出来了,上身只穿了华茵给的t恤。这尺码对她来说太大了,盖过西短的边缘。 头发吹得半干,一缕缕地黏在一起,披在身后,略微打湿t恤。 “出去吃晚饭吧。”华茵的视线不经意地在她身上滑了滑,“夜市刚开,现在去正好能吃到,再晚一点,人就更多了。” 第3章 姜知槿张嘴要说话。 不用猜,肯定是拒绝的。 华茵:“算你请我。等你手机拿回来了,一起还。” “好啊。” 她这手串上一颗珠子都能抵得过一晚青旅的住宿费了。 大概是担心华茵觉得她是个麻烦,把她赶出去。 两人并肩在夜市上走。 烤鱿鱼串和炸鸡的香气飘了整条街。两边摊贩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游客,叫卖吆喝。小手工艺品在台面上转着圈,发出咯咯的声响。 华茵饿了,但料想姜知槿饿极了。 她们就近找了家出餐快的小餐馆,点了两份蛋炒饭。 先上来一盘。 饭粒被油光润得透亮,粘着金黄色的蛋碎,再缀上葱花,这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华茵推给了姜知槿。 姜知槿没再客气,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她饿惨了,但吃相非常优雅。舀勺子的频率并不慢,但每一口都先将食物吹凉了,再放进嘴里咀嚼。 华茵问老板娘拿了厅啤酒,再看了眼姜知槿的腰,给她拿了瓶无糖可乐。 “谢谢。”姜知槿接过。 华茵托腮,好奇:“你以前也这么倒霉吗?” 姜知槿叹气:“人生中从来没有像这样倒霉过,好像有神在和我过不去。过几天拿回手机了,我一定要去庙里拜拜!” “那间庙明天不收门票费,不过初一十五人很多,你得赶早。” “好耶!” 正好华茵明天有个大活,汉服网要做一期特刊,需要一张超级大的封面放首页。 要是姜知槿睡到中午才起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华茵正想跟她说这情况,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柯白:花楹老师,我明天来不了了……对不起! 花楹老师:? 柯白:我爸妈把我关起来了,说我玩cos,穿汉服不正经,不让我出门。我昨天起就被关在家里了,说不写完卷子不把我放出来……他们白天晚上都在,昨天晚上我试过了,差点逃出来了,结果被我爸发现,又抓回来了。 柯白发来一串爆哭的表情。 这个家伙还没满十八岁,身材比例极好,是个当模特的料。可她爸妈都是大学老师,老来得子,非常古板。 之前华茵和她签合同的时候,就问过会不会有阻碍,这家伙斩钉截铁说绝对不会,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花楹老师:那你快把卷子做完啊。 柯白直接发了一段语音:我不会啊呜呜呜……数学太难了!呜呜呜!英语也难……呜呜呜,物理化学也难!语文作文写不出! 柯白:嗷呜呜呜呜~~呜呜嗷呜~~~~ 华茵叹了口气,把手机拍桌上,不小心碰到了功放。 姜知槿有些担心,抬头问:“是不是没有喂狗,它饿哭了?” 华茵:“……不是。” 柯白:花楹老师,我把违约金给您,您快点去找个模特吧! 柯白发来转账。 连违约金都发来了。 看来是真的来不了了。 要是开天窗,华茵和网站签的合同翻了好几倍,可不是她这么点违约金能给的。 华茵立刻去联系另外一个合作过的模特,想问她能否救急。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表示不在a市,爱莫能助,并推荐了其他几个古风模特。可她们之中,有空拍摄的个子太高,身材接近的却都有别的事,没办法来。 华茵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到了姜知槿的霉运。 她狼吞虎咽得填入炒饭,比姜知槿先一步吃完了。 “你吃饱了?” “嗯……”姜知槿放下勺子,困惑,“有什么急事吗?” “走,去庙里烧香。” 姜知槿愣了愣,点头同意:“好啊,你也记账上,算我请你的。等我手机拿回来,一起把钱转给你。” 店门外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红光打在姜知槿的脸上。 她不用化妆,无论是脸型轮廓,还是眉眼间的神态,都是少女原本的颜色。 她高挺鼻梁投在脸上的阴影,红润的唇色叠加了灯笼的光芒,晕得有些旖旎。 华茵靠在椅背上,望着她:“如果你非要计较得这么清楚……不如来当我的模特。” 姜知槿茫然:“诶?” 第 4 章 第二天。 天蒙蒙亮。 “我之前没看出来啊,这个妹子这五官真立体。你是混血吗?” “不是。” “你是不是艺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去韩国?不是去出道当练习生的?” 从镜子里看,脸上已经涂满了粉底,涂得非常狂野,连嘴唇上都沾了一圈。 姜知槿受不了化妆师的热情,扫了眼化妆品,指着某个色号:“我的肤色搭配这个应该会好看些。” 她箱子里有不少化妆品,比这化妆师带来的要好几个等级,可惜到现在还没找到。 “早就说好了的,不能改。”化妆师没有被她打断,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去韩国,去读书吗?是为了躲高考吗?” “不是,我的大学也是看高考分数录取的……” “什么?韩国学校认我们的高考?哦,那说起来你是学霸啊?” “没有……” 姜知槿看出套路了,无论她的答案承认还是否认,这化妆师都能挖掘落实出另外一部分信息。 才化了半小时的妆,她已经快知道自己韩国住哪儿了。 “你选的是文科还是理……” 一把红缨枪突然横在面前。 化妆师被吓了一跳:“额滴姑奶奶,你想吓死人呐?” 姜知槿瞠目结舌,抬眼望着华茵。 华茵又高又瘦,身影遮掉了一部分灯光。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见她略有些锋利的下颌线。 其实她自己也是个美人,很有骨感,如果当模特,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先去外面拍,要带的道具都准备拿好了。趁着早上人少,快拍完,等人来了就拍不了了。” “我听懂了,你在催我。我嘴上说着话,手里没闲着咯。” 华茵不置可否,将红缨枪放回了道具桶里。 有过提醒,化妆师的话少了很多,手里的活也确实更快了。 看样子她在店里没少被老板打断。 “好了,补妆你们自己来,再不行到我店里来。那边估计已经来人了,我这就走人!”化妆师把妆造涂完,发饰扮上,收了华茵发的红包,径直走出别墅。 姜知槿站了起来,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摆好,提了提衣摆:“都好了,我们也走了吗?” “别急。” 华茵来到她面前,拿起台灯左右照了照。 光从各个角度打在姜知槿的脸上。 她托起她的下巴,拿起腮红刷子,往她脸上淡淡地添了几笔。 她的手凉凉的。 点在下巴上,只接触了指甲盖的大小。 光没有重量,但视线有。 姜知槿觉得脸快烧起来了。 还好粉底涂得厚。 但不知道为什么,华茵扫了一眼她的脖子,抿起唇,眯了眯眼睛,像是偷偷笑了一下。 她拍开粉底液,往她脖子上加了一层。 姜知槿歪头,眨了眨眼,头顶上步摇跟着斜了过来:“你也会化妆?” “没专业的熟练。” “了解了,古风妆造很繁复。那你现代妆应该很拿手吧?” 华茵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学会了她的话痨。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放松下来的性格?” 姜知槿吐了吐舌头,没回话。 “好了,我们走吧。帮我拿点道具。”华茵背上摄影包,左右手都拿着道具包。 还差一把油纸伞和折扇放不进去,横放在桌上。 她用下巴点了点,让姜知槿都拿上。 “好~” 摄影师和古风美人走出别墅。 早起的喜鹊还在唱歌。 光线、角度、还有风…… 以前姜知槿知道有摄影师会在外面等光、等云,但头一回亲眼见到。 只是拍一个网站的封面,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不过就算不考虑这优渥的薪酬,只看在收留之情的份上,她也会好好配合。 早上出门的,太阳落山了才回来。 姜知槿连发钗都没拆,直接在沙发上躺倒,闭上了眼睛。狗子来舔她的手,她抽回手,嘤嘤叫了几声,但没起来。 “你居然能跟上我的节奏,很有当平面模特的天赋。” 华茵也很累,没力气把狗拖走,随便捡了一只拖鞋,往后花园里一扔。 狗子欢乐地窜了出去。 华茵把门关上,坐回沙发上。 “照片好看!”姜知槿睁开眼,竖了竖大拇指,“这是我人生中拍过的最好看的照片!现代装古代装加起来,这都是最好看的!我高中毕业拍的艺术照,都没有你拍的好看。你是不是超级厉害的摄影师,二楼会不会有一面墙,挂满了奖?” 第4章 终于熟络起来了。 华茵托腮:“真觉得我拍的好看?” 姜知槿举起三根手指:“真的,发自肺腑!哎哟……” 发钗步摇勾住了沙发。 华茵给她解开,顺手拆掉了头饰和假发片,但头上抹了发胶定型,得用热水才能化开。 姜知槿累得快走不动道了,想直接在沙发上睡一觉。 但还是被华茵塞了一瓶卸妆油,赶进了浴室。 这古风用的化妆品更繁复,化妆师嫌弃华茵的不全,将店里的拿来了。这些每一样基本上不超过十块钱,不知道什么有成分,绝对不能带妆睡。 照片成品今天晚上八点前要交。 其实网站编辑八点下班,完全可以拖到第二天早上,没人会指摘她。 但华茵很守承诺,合同上写了什么时间,她一定会在约定前完成。 她素来会打提前量,从来没这么赶。约今天完全是为了迎合柯白这个高三学生补课的时间。 哪里知道这个咕咕还是爽约了。 应该来得及。 “晚上就吃泡面吧……”华茵将笔记本拿到客厅里来,分心抬头看了一眼,皱眉,“你头发怎么回事?” “后面有一块洗不到,算了,明天再洗,我想先睡觉……” “脸上也有粉底没洗干净。” “哇,这你都看得出来?不愧是摄影师,对色彩太敏锐了吧!” “…………” 华茵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推着姜知槿又回到了浴室。 “把衣服脱了。” 姜知槿双手抱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嗯?” 像一只应激的小山雀。 第 5 章 这妆必须卸干净,不然残留会损害皮肤。要是一直这样,会老得很快。 只有卸妆当然用不着脱衣服,可是这发胶黏在头上,得用热水洗。 没有浴缸,只有淋浴,这难度也太大了。 要是打湿衣服,她还得找新的给她。 华茵的理由名正言顺,能一口气说上半分钟。 可面对姜知槿,她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灯光照下来。 姜知槿的脸又红到了脖子根,声音细若蚊蚋:“那……我拿块毛巾。你等我一下……” “嗯。”华茵背过身去。 水龙头和台板上都有合金的表面,完全能当镜子用。 但华茵没抬头,咽了咽唾沫。 衣服折叠的时候,会发出微弱的声响。 淋浴房里有积水,穿着拖鞋踩进去,会有明显的水声。 她的呼吸好像被浴霸暖黄色的光照散了,氤氲在空气里,热得人心发慌。 华茵怀疑今天疲劳过度。 怎么心跳这么快? “我好了。” 华茵转过身来。 姜知槿用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正好把不能看的地方全部裹住,长发凌乱地垂在背后。 她问:“你……你不脱吗?” 华茵:“嗯?嗯……我有衣服换。” 姜知槿盯着她,揶揄:“这能算答案?” “快点,我还要去p图。” 华茵悄悄地深呼吸,进了淋浴房,往她脸上抹卸妆油。 她很年轻,没有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皮肤细若凝脂,摸上去像煮鸡蛋一样光滑。 她用拇指轻轻揉搓。 这卸妆油非常好,妆一抹就全化开了。再用上洗面奶,很容易冲走。 华茵把她整张脸都涂了一遍。 鼻子很小,但很挺。 小小的嘴。 触碰上去很软。 只有这双眼睛,又圆又亮。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热,她从耳根后,到脖子,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像天刚亮时,天边的红霞。 华茵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倾吐在自己的胸口。 她努力地屏息凝神,藏起所有心思。 “好了,还有头发。你转过身去。” 姜知槿乖乖地转过身。 华茵终于松了口气,她挤了一点洗发露,往姜知槿的长发上抹。 她染过头发,发丝里的颜色是焦黄的。 还好今天这化妆师是熟手,巧妙地把她的头发藏在了假发片里。 华茵一边冲热水,一边用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着。 长发好像也带上了她的温度。 在她手里柔顺极了,安静地躺着。 “你衣服都湿了,一起洗呗。” 水不是直接冲到身上的,但是淋在头发上和手上,会散出去。 这么近距离,华茵半边衣服都被打湿了。 “……” 要拒绝当然也有很多理由。 比如还没有p图,还没有喂狗,还没有吃饭。 又或者直接说。 不敢。 不敢。 华茵心跳如雷,抬眼看向姜知槿,皱眉:“什么意思?” 姜知槿的眼睛里有光,将她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记录下来。 分明发现了什么。 嘴上不承认:“怎么啦?都是女的,你怕什么?” 呵,这小妖精,居然还用激将法? 昨天还是个连怕狗都不敢说的怂包! 华茵嗤笑着反问:“我怕什么?” 她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衣。 姜知槿果然立刻怂了,背过身去,往角落里躲:“地方有点小!要不还是……” “过来挤一挤。” “不用了,这里我洗过了!” “哪儿有,还没冲干净,再过去冲不到水了呢。” “……” 出了浴室。 姜知槿全身都红得像个煮熟的虾,看都不敢看她。 华茵懒得出门,又不想只吃泡面,点了个盒蔬菜和卤肉。 姜知槿着实累坏了,泡面都没胃口吃,眼皮子耷拉下来,几乎要睡着了。 不可能连着两天把狗关起来,狗子是无辜的。 “你怕狗,去我房里睡。它不会进我房间。” 姜知槿顿时精神了,朝沙发边上挪了挪:“你你你……这不好吧……” 这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呢? 华茵没抬头:“推门进去有床的就是我房间,快去睡觉吧。我忙着p图呢。” “哦~” 姜知槿红着脸,迈着小碎步,溜达上了房间。 照片挑出来,再精修,因为背景和道具不同,后期的思路也略有不同。 其实还能更专业,连妆造也应该微调。 可今天来不及了。 至少她交出去的,相当值得网站重金购买并放在首页。 她甩掉杂乱的思绪,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工作中。 终于赶在时间节点前p完。 她留了时间传给编辑。 编辑阿木:不愧是花楹老师,不光图漂亮,还每次都这么准时!花楹老师真是我合作过最优秀的摄影师了! 花楹老师:过奖了。如果需要调整,请明天上班时再回复我。 这句话很有必要说。 在华茵还是小透明的时候,真的遇到过超级牛马,连夜给出修改方案。 连弹很多条微信,总不能装看不见,她只能爬起来,跟着一起熬夜修改。 无论如何,对照片摄影有热情,终究是好事。 华茵交了差,一身轻松。 她收拾掉桌上的残羹剩饭,浴室里的衣服,把狗和狗窝挪回客厅最角落里,来到二楼。 门开了一条缝。 房间的台灯亮着。 没睡? 但是站在门口就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华茵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姜知槿睡相很乖,微微蜷缩着,背对着灯光。 怕占太多位置,只躺在三分之一的角落里。 大概没找到夜灯,她开着那边的台灯。 都能在手机上控制。 不需要冒险把她吵醒。 华茵很轻地溜上了床,比朝露滑过花瓣,还要轻。 她侧卧着,欣赏着她的睡颜。 姜知槿均匀的呼吸吐在她这边。 太累了,很困。 但她闭上眼,胡乱地做起了梦。 梦见自己好像变成了花瓣,而姜知槿穿着汉服,站在风里。 花瓣被风吹下来,从她的额头,落到脸颊,再落到她的唇上。 梦是芬芳的。 花瓣被点燃了,化作烟尘,又凝结成水珠。 她就沿着她的锁骨,落入她的衣领。 滑过柔软挺立,轻柔地只留下水似的重量。落到她隐约透出轮廓线的腹肌上,再被遮挡。 还能更近一步吗? 第 6 章 华茵心跳如雷,突然惊醒了。 她浅眠,但怕姜知槿也浅眠,更怕自己在梦里胡作非为,一不小心付诸行动。 她一动都不敢动,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才终于放下心来。 才认识两天,不能再做任何逾矩的事了。 第5章 如果不是这家伙不把妆洗干净,她今天绝对不会进浴室! 可一睁眼就看见了姜知槿的睡颜。 她闭着眼睛,长睫毛随着绵长的呼吸起伏。洗尽铅华之后,这五官多么美,多么柔和。 她的唇,好红。 这暖暖的,带着一点甜的气味,吐在她的脸上。 她睡得很沉。 华茵的视线凝视在姜知槿的唇上。 好美的轮廓。 她想起了刚才无意中用手指触碰到这柔软,仿佛过电一般,异样的酥麻传导到她的身体里。 和被那两个女客调戏的感觉不一样。这种想法控制不了,属于本能,正在主导她的身体。 近在咫尺。 或许, 只需要再近一点…… 就能碰到…… 华茵缓慢地倾身。 姜知槿突然动了。 华茵闭上了眼,假装已经进入熟睡。 “咦?”姜知槿发出了一声娇羞的讶异,身子一僵。 好像是在惊讶华茵会翻身,还离她这么近。 华茵感受到身边的人很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敢有很大的呼吸,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姜知槿居然俯下身,看着她,手伸到她的背后。 她要抱她? 这次轮到华茵惊讶了。 她假装睡意朦胧:“做什么?” “给你盖毯子……”姜知槿被吓了一跳,手伸在她背后捏着毯子的一角,有点尴尬。 “嗯,很晚了,快睡了。”华茵假装刚醒,接过毯子。 姜知槿躺回了她的那半边。 只盖到了一个毯子角。 华茵睁开眼,嘴角扬起:“过来点,毯子不够长。” 姜知槿有些拘谨,往她这边挪了十厘米。 华茵拉开毯子,将她拽到怀里,用毯子把两人一起包在里面。 怀中的人儿果然僵住了。 大气都不敢出。 华茵沉声:“哼,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不怕。” “嗯?” 姜知槿环住她的腰,轻轻地重复:“我不怕。” 华茵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 …… 第二天,华茵被一股焦味和狗叫声惊醒。 “汪汪汪汪!”边牧蹲在门口,用爪子拍墙,恨不得口吐人言。 和狗生活久了,虽然不会说话,但华茵能感受到它想表达什么。 她披上睡衣,匆匆从楼梯上几步跳下来。 厨房里飘着烟。 姜知槿脸上脏兮兮的,站在水池边洗锅子,连声道歉:“没掌握好火候,烧起来了。” “你……做什么烧起来的?” 姜知槿尴尬,没回答,只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垃圾桶。 里面只有蛋壳。 煎蛋都能烧成这样? 她在韩国怎么过的? “没烫伤吧?”华茵抓过她的手仔细地看。 “没有,我第一时间盖上盖子了!” 华茵看了眼时间:“我们出去吃。早市结束了,该吃午饭了。” “我衣服还没干……”姜知槿指了指洗衣机。 她煎蛋的时候就是去看了一眼洗衣机,没明白该按什么,琢磨了一下,一回头,锅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但就算衣服烘干也还留着湿气,得要吹一会儿,不适合立刻穿。 华茵给姜知槿找了条裙子,再找了件风衣。 格子裙类似jk风格,能系皮带。黑色风衣也能收腰身,长得垂到膝盖,像极了女巫袍。 姜知槿来到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放下,像极了魔法学校的学生。 “不想吃烤肉了,韩国那边都是烤肉。” “那换一家。” “不,就这家,我要吃烤茄子、烤面筋、烤生蚝、烤韭菜,我要啃鸭脖!我还想喝鱼汤!”姜知槿在人家店门口报起了菜名。 华茵眼神宠溺:“好啊,吃不完打包带走。” 给姜知槿的也就两千,这还是华茵担心她娇生惯养,住不惯廉价的青旅,额外多给了她一千。 没想到她拿到手之后,先将一千还给她,说算这两天的房租,然后就抢着买单。 姜知槿:“我请客,全都我来请客,你不要跟我客气!” 吃第一家的时候,华茵主动来拿打包的菜,想让她好好逛街。没想到她逛了两分钟,真的走进了第二家餐厅。 嚷嚷着放到夜宵又能吃一顿。 实在不行,洗掉盐分和油脂,还能喂狗。 华茵:“你这么花钱,是不打算搬出去?” “嗯?” 姜知槿茫然,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今天晚上,”华茵顿了顿,问得直接,“还要跟我睡一张床上?” 姜知槿顿时羞红了脸。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到街角,正好看见一家卖杂牌手机的小店。那老板正拿着镊子,撬开一部手机,正在修理。 姜知槿福至心灵,上前问了句:“有没有二手便宜的手机?多少钱?” 老板抬头瞄了她一眼,狮子大开口:“一千。” 姜知槿:“二手的也这么贵?!” “我这儿二手都是好牌子。” 姜知槿和华茵对视一眼。 一般来说,景区游客不会来这种地方买卖二手手机,这店里的手机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那你这儿有没有一个xx牌的手机?”姜知槿眼睛扫描着墙上挂着的手机,好奇问了句。 “听都没听过。” 老板反应看起来很真实。 想来这伙小偷应该不会直接在景区的店里销赃,要是被游客发现,很容易就会缠上老板,进而发现他们的踪迹。 不过眼下姜知槿她们也没证据,难以查证,不敢随便污蔑人。 那老板看她真想买,给她降到八百。 姜知槿摸着口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华茵。 华茵等着她开口借钱。 “算了不要了。” 姜知槿居然没有买,拉着她离开古镇,往别墅走去。 等红灯的时候,华茵说:“我可以借你钱,有手机方便很多。” 现在折返回去,马上就能用上手机了。 “不用了,我在你家用不着手机。相信警察叔叔过两天就能把我手机找回来了。白浪费这八百客,还不如多吃两顿。” 华茵犹豫一下,问:“不用给你家人报平安吗?” 姜知槿陷入沉默。 绿灯亮了。 她率先走出去。 “他们俩在南非做生意,都不知道我回国了,那边信号不好,用不着联系。” 华茵:“……” 第 7 章 “小华,这周怎么没见你来打鸟啊?” “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下周会来。老师,极地许可证批下来了吗?” “找你就是想说这事,你下次来记得找我拿许可证。一个月后出发,该带的一定要准备好,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次队伍里只有两个女生,除了你还有一个我的学生,你可以和她加个好友,到时候相互照应着。” “好,谢谢老师!” 华茵结束通话,面露喜色。 几年前她初次拍摄花草和野生动物,发到网上,没想到点击率很高。渐渐的,她每周会花一半以上的时间去湿地拍野鸟。 要不是为了收留姜知槿,这会儿她已经在湿地蹲着了。 她精通人物照,但拍鸟和拍人完全是两码事,需要不同的镜头,拍摄方式也不同。她迄今为止不敢说自己拍鸟很专业,只能算业余爱好者。 她想去南极拍企鹅很久了。 申请者中不乏资历颇深的摄影师,她怀疑是为了他的学生,担心她生理期那几天没人照顾,才会批准自己的申请。 其实那女学生敢跟去极地,不会脆弱到需要人照顾。 不过以防万一,有女生相互帮衬总是好的。 华茵回别墅后,一头扎进工作室忙碌起来。 要录十五分钟摄影课,放到花楹老师的公众号上,这个每周都要更新,她得策划未来2-3个月的内容,过几天全部拍完。 还有一个账号上需要定期更新照片,目前交给她朋友打理,但需要她从库存中挑出值得发布的内容。 有一些尚未定种、或者资源稀少的动植物,都不能发出去,否则它们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此外,还有几个国内外的摄影奖即将开始。 得有参赛作品才行。 华茵排了排计划,发现自己再休息就忙不过来了。 叮叮咚咚。 客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出锅碗瓢盆的声音。 边牧在走廊跑来跑去,姜知槿也在走廊跑来跑去,还拿出了吸尘器。 嗡嗡嗡—— 这动静让华茵没办法继续录视频。 第6章 她暂停手里的活,开门一看。 姜知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桶,拿着扫帚、抹布、拖把,把客厅全部打扫了一遍,已经擦到走廊了。 她居然不怕边牧了,和它玩到了一起,还让狗帮她递抹布。 华茵叹了口气,下来想倒杯咖啡喝,发现柜子空了。 所有餐具都在洗碗机里。 “……” 姜知槿丝毫没发现自己在捣乱,认真严肃地举手:“我可以帮你遛狗!我已经克服了对大狗的恐惧!” 边牧坐在旁边,吐着舌头,连连点头。 华茵默了默。 真让她去遛,谁遛谁还不知道呢…… “不用遛。” 姜知槿困惑:“可它在家里不能圈地,也完全没有社交活动。它是个公的吧?出门社交对它来说是刚需!” 边牧十分赞同地汪了声。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华茵一手抓着狗的项圈,一手牵着姜知槿,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的篱笆只到膝盖这么高,边牧完全能翻过去。 她松开手。 狗撒欢似的跑出去,一跃跳出篱笆。 姜知槿目瞪口呆:“你把边牧放生了?!” 边牧紧接着跳进邻居的花园里,跑进了室内,没了踪影。 姜知槿继续震惊:“你把边牧放进了邻居家里!” “我经常要出远门,一年里有大半年不在家,我在的时候,狗才会过来,其他时间都是邻居在管。” 原来狗是和邻居一起养的。 姜知槿呆呆地看着狗消失的地方,脑子里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经常出远门?一年里有大半年不在家,那能在哪里? 她在别的地方还有家吗? “你没有作业吗?” “嗯?”姜知槿有不好的预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回答,“有是有,目前只有一个报告分析要写,可以放到春节再做。” “没有手机不妨碍你登录学校后台吧?” “倒是不妨碍……” 华茵把姜知槿拉到花园阴影下站着:“你在这儿不要走动。” 姜知槿:“?!你要去拿橘子?” 华茵捶她脑壳。 她回屋拿来了折叠式桌板、椅子、电脑、鼠标,还给她全部摆好。 像摸狗子一样,摸了摸姜知槿的脑袋。 “乖,一个小时后再进屋。” 姜知槿:“……” 原来是嫌自己太吵了。 姜知槿连着摸鱼划水,写了大半个小时,只挤出两行字。 这电脑她用的不顺手,论文搜索引擎也不方便。 她还得和同学一起头脑风暴,聊一下具体怎么写。 一个小时到了。 姜知槿去走廊溜达了一圈,听见华茵还在录像,没有去打扰,回到了花园。 她擦了擦秋千架,坐了上去。 秋千摇晃起来。 姜知槿心情和这花园里的风景一样好。 雕花铁艺栅栏内,南天竹的叶子红了,几片红叶掉落下来,点缀着青石板。几株造型雅致的茶梅缀满花苞,即将绽放。 这秋千架上缠着紫藤花,是它自己从边上爬来的,长得恣意。 要是再没人修剪,这秋千都要被捆住了。 这花园太美丽了。 如果华茵经常不回来,这个花园也有花匠上门打理吗? 姜知槿想到了二楼阳台上摆的那些盆栽。 刚才路过景区的一个摊位,上面摆着精致的花卉盆栽。 她想给华茵买个礼物,但是钱花光了。 她不后悔和华茵一起逛吃。 但也不想开口问她借钱。 哪儿有问人借钱,再拿这钱给人送礼的? “华茵~你还需不需要模特?” “不需要了。这种活得网站找来,一年有一次都很好了。”华茵连续录了好几段摄影教程,嗓子哑哑的,莫名增添一点魅惑感。 大概有些累了,她第一反应说了实话,但很快意识到姜知槿的需求,问,“你想买手机?” “可以算是吧~我先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姜知槿没有说实话。 华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分了一杯给她,眼神促狭:“以我私人名义,有一组照片,想拍很久了。” “好啊~”姜知槿没过脑子地答应了,喝了口果汁,抬眼就看见她嘴角这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里犯起了嘀咕,“什么照片?” “私房照,敢不敢拍?” 第 8 章 “这有什么不敢的?”姜知槿昂头,更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我都成年了,不就拍点性感的照片吗?拍完我要收藏,我要做超级大的相框,把它裱起来,挂卧室的墙上!” 嘴真硬。 她知道私房照是什么样的画风,居然还敢满口答应? 这家伙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万一接着拍照的名义,把她绑起来,问韩国的家人索要赎金。 或者跟她说要去一个风景漂亮的地方拍照,把她骗去园区打电话。 把她灭口,器官摘了,卖很多钱…… 在生死人命面前,侵犯都已经是最轻的伤害了…… 华茵伸手,抬起她的下颚,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故意沉声恐吓:“全果的,你也敢?” 咕嘟。 姜知槿吞了口口水。 她的瞳色因为紧张而变得更深了。 她小声:“哼,你那天不是都看过了么……” 华茵倾身,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给你一晚上考虑,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决定了就不能反悔,绑着都要拍完。” 姜知槿整个人一下子红温了。 …… “华茵,这身衣服的布料加起来都没一块毛巾多……” 怯生生的声音从屏风后飘出来。 姜知槿只敢冒出了一个脑袋,缩着脖子,牙关都在打颤。 华茵放下手机,走入屏风后。 这衣服是简陋了点,但明显有正反。 “你穿反了。” “什么?!真的反了?为什么后面的布料比前面的多?!” 这是去年万圣节小魅魔穿的衣服。 胸前两个黑色菱形布片,用带子串着,背后倒是有一条窄网格。 下身是黑红相间的条纹超短裤,钩子都遮挡不了。 那个模特后来决定演一个南瓜,把这衣服送给华茵了。 这身衣服过于暴露,私房照又多是自己带衣服的,到现在还没正式拍过照。 大概是命中注定等姜知槿穿,连衣服尺寸都很接近。 这身上也得画花纹,但华茵不想把化妆师叫来,否则整个古镇都将流传她的流言蜚语。 脸上的妆全都由她来完成。 至于这花纹,她打算自己后期修上。 姜知槿不会穿。 华茵帮她穿。 姜知槿不会摆姿势。 华茵得教。 调整几句之后还不得章法。 华茵只能上手。 她抚着她的腿:“分开。” 指尖才触碰到大腿,姜知槿一个颤栗,躺在沙发上,全身僵硬得像钢板一样。 她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摆。 “别这么紧张,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知槿小声嘀咕:“比吃了还过分……” 华茵踩在沙发上,俯下身,双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扶起来,笑容邪恶:“后悔了?” “才没有!”姜知槿嘴硬。 “那换这个姿势吧。” 华茵让她扶着沙发靠背。 姜知槿回过头,正好被镜头捕捉。 这个动作…… 她眼里蒙上了一层雾。 华茵心里多少有些摇摆。 可姜知槿对别人完全没有防备心,做事冒失。 她拿到钱,应该有一个手机备着。万一自己真的是坏人,过了两天后原形毕露,她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种到嘴里的小肥羊,如果真有歹心,她根本就逃不出去。 拍点照片敲打她,顺便挖掘一下她的性感潜能。 咔嚓咔嚓。 华茵抓拍了几张,夸奖:“这个表情太好了。” 姜知槿拖长音,嘟起了嘴:“哪里好啦……” “莉莉丝为了追求平等,离开伊甸园,独自在小岛上生活。至高魔神不能忍受她这么悠闲地跑了,登上小岛,你忍辱负重,用自己的清白换一城老小的性命。” 怎么还有这种设定?! 姜知槿忍了会儿,脸涨得通红:“哇!呜呜呜~” 没有真哭,只是挡住了脸。 “你不会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吧?” 华茵逗她:“拍之前说好是给我的。” “可是这个……这个……” 咔嚓咔嚓。 华茵按快门:“效果很不错呢。” 第7章 都快拍完了。 姜知槿幽怨:“我不想穿这种衣服拍!” “你也可以脱掉它们拍~要我帮你吗?” “嗷呜呜呜~”姜知槿哀嚎,“我不要你钱了!” 华茵:“那我省下五十块。” “什么?!我的照片只值五十块??!” 这家伙终于意识到,拍之前根本没谈好价格。 她完全上了华茵的当! 拍好了! 终于自由了! 最后几张照片要把她五花大绑,姜知槿全身都缠着彩色的绑带。 但她越想挣脱,带子越是乱成一团。 “等会儿,我看照片呢。”华茵慢条斯理地翻了几张照片,才回到沙发边,帮她解开。 姜知槿低着头,像个俘虏一样,一声不吭。 华茵:“生气了?” 姜知槿嘴硬:“哼,没有。” 绑带一解开,她披上外套,逃进一楼浴室。 明显生气了。 华茵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追过去。 她回来收拾整理沙发上的道具,将场景归位,回到工作室开始修照片。 走光的照片当时就删掉了,剩下的每一张无论是情绪还是姿势,都有它的故事设定。 调整顺序,再连起来看,是莉莉丝和魔神斗智斗勇的故事。 华茵修得很仔细。 咚、咚。 是愤怒之下,要把她的别墅拆了吗? 华茵端着咖啡杯,走出工作室。 姜知槿换上了她的另一套衣服,在门口靠墙坐着,湿发又没吹干,也没梳,凌乱地披在肩膀后。 这动静是边牧造成的。 它从邻居家花园翻回来,叼来一个吸盘球,要姜知槿陪它玩。 姜知槿将球往对面墙上丢,狗子跑到墙下,跳起来想咬住这个球。 咚、咚、咚。 边牧跳、边牧跳、边牧跳。 华茵捡起球,从二楼窗台扔进了邻居家的花园。 边牧明白意思,自己跑了。 “图修得怎样了,我能看看吗?”姜知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面色如常。 还以为她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跟她说话。 才多久的功夫,她居然已经不生气了。 这个脑回路是怎么想通的? 华茵如实回答:“还剩一半。” “我可以一起修吗?”姜知槿走过来,跃跃欲试。 华茵自上而下地扫描了一遍,道:“把头发吹干了再进去。” 姜知槿:“嗯?这么关心我?” 华茵:“机器怕潮湿。” 姜知槿低头,小声嘀咕。 听不清在说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话。 华茵捏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押着,走进浴室。 有女客拍完照换衣服时,会在这里洗澡洗头,华茵放了不同牌子的洗发露。 姜知槿正好选中她喜欢的那款。 打开吹风机,撩起一撮头发,长发里玫瑰香顿时弥漫整个浴室。 第 9 章 头发已经半干,只吹一会儿就彻底干了。 华茵拿出发膜,往她头发上抹,再用梳子一缕缕地梳着。 姜知槿从镜子里看她:“我以前见过有人拍这种私房照,没想到是这样拍的。就算拍照能不走光,如果是个男摄影师来拍,全身都被看光了。” 华茵:“那是必然的。有些女孩子不在乎。” 姜知槿垂眼:“这样不太好……” 华茵:“为什么都是女的,你就觉得我会是好人。你不担心我会害你?” 姜知槿沉默着低头,手里随便拿起一罐爽肤水,打开闻了闻,生硬地移开话题:“这个好香啊!” 华茵突然从后揽住她的腰:“如果我收留你是别有居心呢?拍你的小电影卖钱,囚禁你,把你变成一个宠物……” 刚才拍照前,她手一碰到姜知槿的身体,她就会缩成一团。 这会儿她终于习惯她的触碰,不会惊跳起来。 但姜知槿还是不自在,从镜子里错愕地望着她,紧张地攥住了拳头,闪亮的眼睛微眯起来,蒙上一层水雾,说:“你不会这样做。” 华茵低头,继续问道:“知道我喜欢女人,为什么来招惹我?为什么趁我睡着亲我?” 那天晚上,她把姜知槿搂在怀里,抱的那么紧。 这家伙没有推开她,抱住了她,和她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姜知槿比她醒得早。 华茵浅眠,身边人一动就醒了,但她怕姜知槿尴尬,一直在装睡。 本来打算等姜知槿换好衣服,离开房间再睁眼。 结果等到了唇上那轻轻的一吻。 “你居然知道……”姜知槿的脸瞬间红了,移开视线,连镜子都不敢看。 “是因为都是女的,不怕受到侵害,不会怀孕,就能为所欲为?还是因为住在我的屋子里,感觉到我对你有意思,你就想迎合我?”华茵双手扣着她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直视她的眼瞳。 姜知槿低着头,视线躲闪:“我……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华茵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抬头,“为什么不敢看我?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答应拍私房照?你喜欢被人玩弄身体作践自己吗?!” “没有……”姜知槿被问懵了,呆呆地看着她,瞬间红了眼眶,然后才反应过来要生气,愤怒地推开她,委屈地喊,“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这样……” 她大概觉得难解释,视线移向门口,脚步动了动,像是想逃走。 华茵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镜子边,伸手挡住她的去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姜知槿动了动纯,声音很轻,“我不喜欢男人,可我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女人!我曾经对一个人表白,她说我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可什么又是喜欢?”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凝在她的下巴上,打湿了衣领。 她攥拳,微微发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你能不能……再让我想想?” 华茵冷嘲:“你自己想,能想明白吗?” “嗯,应该能吧。”姜知槿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脉搏,“这几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跳就没慢过……再过两天,相处得久一点,再看看我的心跳的快不快。你说,会不会是老天安排我行李丢了,手机被偷,就是为了遇到你?” 华茵歪头,搂上她的腰:“那你偷亲我的时候,心跳有没有更快?” 姜知槿的脸又一下子通红:“没、没数。” 华茵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那你现在数。” 舌尖像在进行一场战斗,搜刮着口腔里每一次领土,搅动天地。姜知槿的战斗能力只有五,出面迎击但没两下就溃不成军。 华茵双手用力地箍着她的腰,再加上唇上的侵略,姜知槿的气都快喘不上来。 她咿咿吖吖地叫着,双手在她怀中拍打挣扎,但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全在华茵的嘴里。 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脚都软了,全身趴在她的怀里,快喘不上气了。 华茵没有亲太久。 她睁开了眼,意犹未尽地撤退。 “呜~” 姜知槿变成了一个番茄,涨红了脸。 她胸廓剧烈起伏着,眼里沁着泪花,用手背挡住嘴,都不敢看她。 “怎么没数心跳?”华茵故意用打趣的口吻,捧起她的脸,“太沉浸了,忘记数了?” 姜知槿委屈巴巴:“你这样亲,大象都能心跳加速。” 华茵笑出声。 她歪了歪头:“那你来?” “啊?” 姜知槿呆了呆,一转念就笑得不怀好意,“你把眼睛闭上。” 华茵淡定地闭眼。 这家伙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 脖子被她环住。 她仰着头,印上她的唇。 她吻得很细,很慢,好像能接住她的呼吸。 温柔地像徐徐流淌的江流,像夜晚圆月慢慢地升起,在唤醒庞大的潮汐。 就像鱼群循着月光,在奏响圆舞曲,华茵不知道姜知槿有没有数心跳,但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有规律得撞击。 受不了了。 她的呼吸比刚才还急。 华茵率先和她分开。 她低头看了看她的唇,捧着她脑袋,掌心贴在她的耳边。 声音喑哑而暧昧:“我们回房间吧。” …… 私房照修好了。 姜知槿无法想象,不敢看。 “你留着就好了。” “我想放主页上,必须经过你同意。” “啊?” 华茵把她摁在怀里,抓到屏幕前。 虽然性感又暴露,只不过露了胳膊露了腿,似乎和盛夏穿的泳装也没太大区别。 姜知槿看了几页,看懂了情节。 “怎么还有故事?” 第8章 华茵轻弹她脑袋:“拍的时候有说过。” 姜知槿:“当时顺序打乱着,没有意识到!” 她那会儿心里无比慌张。 纠结这动作会不会不雅,听到情节设定只当是华茵在逗她。 故事中,莉莉丝是亚当第一任妻子。 为什么伊甸园的所有人都相信女人是男人肋骨变的呢?为什么收获的食物要优先给男人? 莉莉丝觉得这不公平,但当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却遭到了囚禁。 向魔神服软,迎合他,不然她将被赶出伊甸园。 谁怕谁啊? 莉莉丝用妩媚的动作迷惑了守卫,逃到了红海边。餐风饮露,茹毛饮血。 第 10 章 姜知槿举手:“等一下,为什么餐风饮露的时候,也穿得这么少,她不会冻死吗?她不用找点树皮来穿吗?” 华茵:“她都能自己逃走了,一定会其他的魔法!” 姜知槿眨了眨眼睛,表情戏谑:“那她为什么不用魔法变出城堡?” 她明显是在开玩笑,这种小故事不需要那么详尽的魔法体系,基本上用不到。 华茵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设定集,找到了里面的设定:“背景是原始神话时代,就像我们的女娲时期,人还没造出多少个,没有城堡。” 姜知槿吃惊:“就这么一套照片,居然还有正儿八经的设定集?你这么认真,难道是摩羯座的?” 华茵笑了笑,没有否认。 相册故事中,莉莉丝用自己的力量,让这块土地上的百兽生下半人半兽的怪物。 但这些半兽族没特殊能力,只能乖乖种地,收获果实,建设家园。 照片背景换成了绿色田园,增加了几个q版半兽人,加上气泡框台词,看起来就像在看漫画。 “还好你没让我演怎么造出兽人,如果有,打死我都不会拍。” 魔神派了三个爪牙来,几番骚扰,兽人没有抵御强敌的能力,经常被爪牙打劫。 莉莉丝又用了魅惑力量,将她们俘虏。 她提炼了红海的海水,终于孕育出人形的后代。这些孩子异常俊美,像她一样,拥有魅惑的能力,能进入别人的梦里。 魔神无法坐视她的强大,造谣编排,让手下把她从大地之母说成了通过淫梦吸□□气的女妖,还将红海那块区域,圈画成夜魅的领地,禁制夜魅来到其他地界。 莉莉丝懒得理会,带着子民丰衣足食,怡然自得。 姜知槿满脸难以置信:“最后一张照片,让我蹲在地上捡胡萝卜,我当时还以为是在玩什么邪恶东西……就这?!” 华茵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 这些照片放在剧情里能说得过去,单独拿出来则淫者见淫,是擦边但不会被和谐。 “我从来没这么性感过,感谢摄影师大人挖掘我的潜能!”姜知槿把全部照片细品了一遍,双手抱拳,“唯一不满意的是结局太虐了!敌人造谣,她居然不反击回去。” “她不需要在乎这些逆耳的声音。她有自己的领地和子民,很快乐呢。” 华茵翻到设定后面一页,念道,“‘我就是雾,你就是星。你不过是光明中的一点,而我却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莉莉丝在占星学中,被称为暗月莉莉丝,是指月亮轨道理论上的最远端,代表隐秘的心愿,深度的渴望。她决定逃离伊甸园,隐居红海时,就已经注定她将在世界中被抹去。” 华茵说了一会儿,没见姜知槿说话,转头就看见她双手托腮,一双水眸深情款款地注视过来。 “人和物都在光下,才能被镜头聚焦。而你站在镜头的后面,看着光里的我。” “嗯?” 姜知槿凑过来,挤进椅子里,半边臀坐在她的腿上,环住她的脖子:“你在看镜头里的我,而我看的是你~” 这家伙好像已经把拍照时尴尬的样子忘了。 该说没脑子,还是恢复力超强呢? 华茵顺手抱住了她,盯着她的唇,心痒痒的。 想亲她,又怕一旦开始,后面会忍不住。 昨天本来计划再录两周的视频课,结果俩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连房间的门都没出。 仿佛是把这些年的空闺寂寞都融化了。 今天计划里有太多的活要做,还得将昨天的补上,没时间和她温存。 “有个彩蛋,有没有兴趣找?” 姜知槿果然很好奇:“什么彩蛋?” 有摄影修图基础的人,如果把最后一张导入工程,能处理成另一张图。 给姜知槿找点事来做,让她自己研究。 华茵一头钻进工作室里。 …… 下午,华茵突然接到了警局的来电,说姜知槿的手机找到了。 两人当即骑着共享单车,赶往警局。 “小姑娘,你的手机被他们拿去诈骗了,还好对面的老头有孙子陪着。不过这伙犯罪分子很狡猾,手机里可能有恶意软件,你最好整机重装一下,万一盗走你银行卡密码,账上的钱能被全部划走。” “好,我研究一下,谢谢警察叔叔!真的太感谢了!” 姜知槿连连鞠躬,就差给人跪下了,当场下单了一面锦旗,过两天就能送到。 手机重装得到什么程度? 数据很多,还存了一部分作业,她得等行李箱找到后,用自己的笔记本先备份数据。 好事成双。 前天她打给机场,让工作人员有消息就打华茵的手机号,但那人似乎没及时更新。 姜知槿看见了机场打来过电话,还在短信息里找到了一条领取行李的通知。 还好偷走手机的人没接,不然她的行李箱很可能被小偷领走。 姜知槿立刻出发去拿行李,临行前不忘问华茵把私房照传进手机里,这样她打车的时候就能继续欣赏了。 照片底片数量是加入剧情相册的三倍有余。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翻看,越看脸越红,羞恼得几乎无法自制。 原来不是没拍那种露的,是华茵特意挑选过,没发出去。 真漂亮,漂亮得简直不像她自己! 姜知槿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这么妩媚,这么诱人! “这个送给你。” 她拿回行李箱,回来的路上,去景区买了个盆栽。 “这是什么?” 姜知槿:“是花!” 华茵很无语。 这不是废话嘛! 这是从景区那坑人的绿植小店里买的一盆茑萝。 茑萝的花朵很特别,长成五角星的形状。大概之前一直放温室里,反季节地开着花。 但这颜色蓝得很特别。 据她所知,茑萝就没有能呈现蓝色的色素,这种颜色一般都是喷涂后的结果。 姜知槿显然对植物一无所知。 可是她特意来送礼,华茵不打算说教,欣然收下:“这算拍照的谢礼?” “也不全算。”姜知槿笑吟吟地说着,“我觉得这盆花很像你!蓝色的,很特别。在绿叶里初看不起眼,仔细一看,惊为天人!” 后面这句分明是在夸华茵。 第 11 章 “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不过这茑萝是一年生的植物,冬天一般都会枯萎。这反季节栽培的,只能一直放在植物暖房里。不过既然姜知槿对植物不甚熟悉,明年她假期回来的时候,再去买一盆就好了。 邻居家正好有个植物暖房。 拿回了手机,还拿到了行李。 姜知槿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华茵家。 不过也还好,她表舅的家在景区另一侧的小区,骑个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她回来的时候快放假了,忙着给表舅办理证明,忙了几天后,假期正式到来。 她再想来找华茵,华茵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她名气大,摄影单接踵而至,从早忙到晚。 就算姜知槿晚上登门造访,华茵还在p图。 “不是能用ai来做吗?” “那图做出来看不了。我收的费用不低,不能这么应付。” “那你为什么不雇助理呢?” “以前雇过,被她背刺了。” 华茵三缄其口,不肯透露更多细节。 她一边快速点击鼠标,左手按着快捷键。 电脑上的图片几乎每一秒都有一个新进展。 说不清具体变了哪些细节,但眨眼功夫,总体效果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被拍摄的妹子很消瘦,在照片里干干巴巴,很有活人感,但处理过照片之后,她好像和背景融为一体。再加上这妆造动作和坚定的眼神,好像只要她在这后宅里,就能一片安宁,不会有宵小作祟。 “那好吧。不过我几天要回韩国了……我爸妈突然回来了。” “嗯?”华茵从屏幕前抬头,有几秒钟的失神。 “他们好几年没回来了,碰巧今年来了。我得回去过年……” 第9章 “嗯。” 华茵又愣了几秒钟,点开一张新照片,继续操作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这个行当里赚钱。 即便每个人的照片不同,做这种图不需要完全集中,只要确定怎么修改,她双手能习惯性地进行操作。 她分神在思考着姜知槿的话。 姜知槿一直等着,咬着嘴唇,双手背在身后,绞着双手。 但也就等了换三口气的时间。 照片又处理好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华茵点开一张新的照片,纠结了一下,在旁边怯怯开口:“华茵……我会把课集中在一段时间,上完就回来……” 华茵:“好啊。” “那你会等我吗?” “不等……” 姜知槿低头,眸色黯然:“那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华茵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屏幕沉默地挣扎了一会儿,才从被工作夺舍的状态中恢复。 她丢下鼠标,站起来,一把将姜知槿搂在怀中。 才认识两个星期。 她们相互喜欢,还睡在了一起。 这样的一见钟情,华茵奢望了很多年,但在她人生中是第一次发生。 这个家伙不喜欢男人,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昨天口口声声要在一起,第二天就有了男友。 在人群里,女人喜欢女人的概率好渺茫。 但真的遇到了。 而且老天用这么离奇的方式,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何其幸运? 华茵拥抱着她,吻着她的发香,手掌在她的身上轻轻抚摸。 怀里的人激动得发抖,临别前夕,她热情地回应她的拥抱。 华茵仍觉得恍惚。 她感受着她的怀抱,她的体温,还有这绵密的亲吻。 太快了,好甜,甜到老天仿佛在弥补她过去这么多年的空白。 这一切该不会是大梦一场? 会不会是她拍鸟途中坠落山崖,已经死了? 华茵回忆了这几天和她发生的一切,抱了好一会儿,想起来要说话:“有句话还没说。” “什么话?”姜知槿把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里,呜咽,“你是不是不能接受异地恋,要跟我分手?” 这个笨蛋。 “才不是……”华茵亲了亲她的眼睛,吻掉她的眼泪,笑了起来,“姜知槿,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姜知槿呆了呆,“哇”得一下哭了:“当然愿意!” “这里不是你的工作室吗……我们回房间吧?” “等不及。” 华茵狂乱地在她身上制造吻痕。 还好她习惯收拾,台面上干干净净,能让她整个躺上去。 “可你不是说这里有好多相机,不能潮湿?你喝咖啡都在门口喝,快喝完了再进来……我……我……感觉……呜~~” “…………” …… …… 姜知槿虽然离开了,但能从手机音频和视频上看见她。 从逛街到和同学讨论作业,她都会用手机跟她视频。 粘人程度比在身边还要剧烈。 反正华茵听不懂韩文,不介意她听。 华茵也无所谓,将摄像头对准自己,不让她看见素人客户的照片就好了。 姜知槿显然没有跟家里人沟通过她的性取向,那天晚上视频时,有个年长几岁的男人误入镜头,问姜知槿在跟谁说话。 姜知槿答:“jeol-chin。” 华茵根据发音搜到了这个词。 是闺蜜的意思。 倒也无所谓。 “我后天要去南极,到三月再回来。” 等确定出行没有意外后,华茵才将这个消息告诉姜知槿。 姜知槿相当惊喜:“南极!南极是不是有北极熊!” 华茵:“……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知槿摔桌:“难道不是它在北极被发现的吗!” 华茵:“北极熊怎么从北极去南极?” 姜知槿:“只需要四步!” 华茵淡定地准备听她胡言乱语。 “把飞机开到北极,把北极熊塞进去,把飞机开到南极,把北极熊扔出去!” 嗯,果然。 科考队去观察王企鹅如何带幼崽,幼崽褪毛过程,大概还有别的科研任务,这算是机密,不能说给华茵听。 华茵则有什么拍什么,反正对她的摄影圈来说,她还是第一个来南极的摄影师。 南极那边信号不稳定,卫星电话按分钟计费,相当昂贵,不可能再跟姜知槿视频。 临出发前,她收到了姜知槿寄来的钥匙圈,上面有一个姜知槿外形的布偶娃娃。 另外还有一张手写信。 ——花楹老师,我跟你一起带去南极!好不好? 还画了几个爱心。 华茵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行李,把钥匙圈扣在腰上。 第 12 章 跟科考队一起去南极,前期要经过层层申报,出发一次不容易。同行的有上百人,科考目的各不相同,有的观察水质、有的研究海洋动物和鸟,每一队都有自己的课题要做。其中大部分是科研工作者,只有少部分人像华茵这样的协助人员。 先坐飞机,再换船,光是去目的地就要花费七天有余。 这还是考虑了时间、金钱成本和天气,算出来的最优选择。 海面上大风大浪,船一出发就摇摇晃晃,超过半数的人陷入晕船的境地。 “要是吐得厉害就吃药。” 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林永诗的说话声,两道虚影一闪而过,落在床上。 华茵坐在床边,沉默着拿起药盒。 是一板晕船药和一包电解质冲剂。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都带了,刚才吃过了。” 她起身,将药还给她。 林永诗没有伸手接,讶异地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站在对面舱房门口往里喊:“看,你这个废物连外行人都不如,别人都知道自己带药。” 说她是外行人,虽然不算错,可这种话明显是在挑衅她。 从她们见面开始,这个队伍中唯一的女科研人员就看她不顺眼。 飞机上她俩被安排挨着坐,但这两天来,无论她开启什么话题,对方都惜字如金,根本不愿意搭理。一开始以为是她自视甚高,后来发现只对她这样。 华茵觉得莫名其妙。 她到底对她有什么误会? 不想发生冲突,她按捺住脾气,将晕船药和电解质放回包里。 对面舱房传来男人的哀嚎:“师叔别骂了……” 从舱房门缝里,能看见两个大男人躺在上下床里奄奄一息。 他们床边挂着一个塑料袋,准备吐,但并没有严重到吐出来的程度。 其中一个是谭博士的“徒孙”庄博轩,刚刚保研,来南极见世面,顺便给大家伙打杂。另一个是仪器厂商派来的,这次同行是来维护他们上次送来的精密仪器。 从登船就开始夸夸其谈,聊以前去过什么地方,做出什么成绩。 舱房隔音不好,他们还特别大声。其他人被吵到敢怒不敢言,只有林永诗冲过去骂他们,他们的高谈阔论这才停止。 林永诗站在他们舱房门口:“赶紧吃药,吃完滚过来干活!真指望不上你,写论文就算了,让你当助教都装死?快起来,科普课下半节课需要助教,难道你要师哥自己扛着教具吗?” 师弟抱怨几声,跟着林永诗出了舱门。 舱房里信号不佳。 华茵的手机刷不出消息,百无聊赖地翻着纸质版规章守则。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黑体字,晕船更严重了。 她离开舱房。 破冰船上有很多活动场地,有其他队伍的科研工作者在大堂录科普课,听欢呼声和掌声应该挺有意思。 一个大浪打来,船摇摇晃晃。 讲师站在投影仪边,脸色苍白地抱起了桶,想吐吐不出来。旁边有个人没忍住,吐了一口,其他人突然呕成一片。 华茵赶紧逃到了甲板。 风带着咸涩的寒意往衣领里钻,翻腾的胃安分了不少。 视线尽头,海水呈现出沉郁、复杂的蓝。地平线那混沌的灰白交界处,仿佛已能望见一抹极淡、极遥远的浮冰的轮廓。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半身照,将海景和腰上的娃娃一起拍了进去,发给姜知槿。 漫游信号只有一格。 发送了一会儿,失败了。 没想到外面信号也这么差劲。 华茵在甲板上溜达着找信号,遇见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机来外面找信号,但他们挨不住大风,很快就回去了。 走向船尾。 她看见林永诗在打电话。 想到她这几天对自己不太友善,华茵没有靠近。 “信号不好,长话短说,别这么啰嗦!”林永诗吼得很大声,暴躁地用手拍着栏杆,“说了这次我绝对不吃药……有导儿监督你还担心什么啊……回来就要孩子?你开什么玩笑,我论文不写了?!喂?” 第10章 信号断了。 她拿着手机喂了半天,看起来没能接通,转头正好看见华茵,白了她一眼,率先走回舱房。 噢,她走了。 华茵的心情没有被她影响,快步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把手机高高举起。 这里果然有信号! 消息转起了圈,发送了一会儿,成功了! 还弹出了几条消息。 姜知槿:冰柜和磷虾都买好了,就等你把企鹅绑架回来了! 她还发来一张吃磷虾刺身的图。 华茵笑了起来,回了一串哈哈哈,但消息出现了感叹号。 又发不出去了…… 刚刚变成情人关系,她去了韩国,而她来了南极。 一下子离得这么远,姜知槿联系不上她,会不会闹脾气? 会不会她们受不了异地恋,而她又喜欢东奔西跑,没多久就分开了? 华茵在船舷溜达了半个小时,晕船感消失不少,趁着还没冻成冰棍,回到舱房。 舱房里暖气微热。 林永诗在上方床铺盘腿坐着,抱着笔记本,皱着眉,噼里啪啦地打字。 华茵想打招呼,又闭上了嘴。 第一天想跟她寒暄,林永诗明令禁止跟她打招呼,说这个会打断她的思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寒暄上。 当时她只以为这人是狂热科研工作者,性格孤僻奇怪。 后来才感受到,她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待见自己。 她默默走向自己的床铺,打算继续看南极守则。 这些规则之前就看过,相当重要,如果违反,被领队批评算轻的。她第一次接触科考队,不想留下坏印象。 路过桌板边,突然瞥见一盒长效避孕药。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林永诗。 林永诗根本没注意她,闷头写论文,完全当她是空气。 华茵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举起药盒:“这是你的?” “什么?”林永诗探头朝下看了一眼,嗤笑,“是我的又怎了,你该不会觉得我跟人乱搞吧?不知道长效避孕药能调节经期?你知道研究有多辛苦吗?我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我要赶超那些人!不要以为有谭博士给你撑腰,你就能劝得动我!” 这…… 好长一串输出。 怪不得集合的时候,谭博士单独把她叫到旁边,特意说林永诗去年在南极住了大半年,一定要来个女同志照顾她。 原来他是暗示她去年很长时间都用药来停止月经。 看这暴躁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有一堆人劝过了,而且她相当抵触自己来劝说。 华茵无奈地笑了:“我没想到,这几天你一直用白眼看我,只是因为这种原因。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还管别人怎么说?” 林永诗斜眼瞪着她:“你不觉得我是疯子?” “每个人来月经时的感受都不同,难受程度也因人而异。你认为自己处于关键时期,科研成功更重要,选择吃药完全可以理解啊。而且你去年吃了大半年,不还有小半年时间没吃吗?说明这只是暂时性的。你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能来南极,一定非常优秀。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和远见,能将科研寿命和生活质量一起考虑在内。“ 华茵语气轻快,拆开药盒说明书,扫了一眼长长的副作用,故意晃了晃,发出响动,“长期吃药有没有副作用,要不要定期去医院检查,你应该已经早就列在计划里了。” 林永诗并没有放下戒心,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我怀疑,你故意讨好我才这样说。” “亲,我不需要讨好你,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很强,不然谭老师不会放着那么多有极地经验的人不选,选我来南极给你们拍纪录片。难道申请列表上就我一个女的吗?” “……” 林永诗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里的鄙夷消失,换成一丝欣赏。 她没回答,低头瞅着屏幕,继续打字。 数日后,破冰船抵达南极站点。 脚下终于踩到了南极的冻土,但脑仁还随着海浪摇摇晃晃。每踩一脚,好像都要摔进地壳里。 “好多东西要搬,能不能请里面的人出来搭把手啊?” “你是不是傻。那么冷的天你让人出来帮你搬东西,你要不回家享受去吧大少爷!那边有雪橇车看不见吗?” 师弟吆喝着搬东西,物资里除了他们的行李箱之外,还有科考用的设备。 最后还是林永诗率先拖来雪橇车。 其他人一起将箱子扛上去。 “妹子你放下,这么重你搬不动。我来!”仪器经理满脸堆笑,来到华茵跟前。 “没事,我可以。” 华茵平时扛摄像机习惯了,最近两年去野外拍鸟,都是自己拿。又不会有野人和猴子帮她拿,肌肉早练出来了。 那仪器经理没想到遭到拒绝,尴尬闪过一瞬,立刻奉承道:“不愧是摄影师,力气就是大。你叫华茵对吧,你一定是很厉害的摄影师,不然博士不会选你来!” “谢谢。”华茵将箱子扛到雪橇车边放下。 满了。 第一辆雪橇车拉走了。 师弟拉来第二辆车。 大家继续搬运。 “姐,你痛娃掉了。”他将落在地上的娃娃捡起来,递给华茵。 “不是痛娃,”华茵接过,道了声谢,拍了拍姜如槿娃娃身上沾的冻土冰粒,“这是我女朋友。” “哦。”师弟点头,“啊??!!!” 第 13 章 “姐,你真的是拉拉吗?我第一次在三次元见到拉拉。” 师弟是个话痨,用呆萌的眼神,像观察新奇生物似的询问她。但因为非常直接,没有带任何歧视的意味,并不令人讨厌。 华茵揶揄他:“我有什么不同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那你晚上和师叔睡一起方便吗?你会想对她做什么吗?”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会想对我做什么吗?” “呃……我傻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余博轩挠了挠头,继续问,“那你会不会过段时间就变性向?你以前喜欢男人吗?” “我不会。” 华茵也想知道。 过段时间,姜如槿这个家伙会不会变了性向。 韩国欧巴那么多,说不定遇上几个花里胡哨的,就不喜欢她了。 站点内部舒适程度令人意想不到。 科研区、生活区、咖啡角、健身房……各种区域应有尽有。 全天都有恒温的空调,洗手的水是温水。 华茵来之前做好了来苏武牧羊的准备,实际上这里的生活水平比她野外拍摄露营的环境要好上几个等级。 先分配房间,把行李搬进去,再集合一起溜达一圈,了解站点区域和功能。 “才几个月没来,网速更快了。”林永诗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扔,拿出手机,把wifi密码分享给华茵。 “谢谢。” 手机里一下子收到上千条消息,其中有一百多条是姜如槿发来的。 她发了条“南极居然网速这么好!”随手发了张船上拍到的鲸鱼照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根本来不及看消息。 放完行李,她们跟着大部队一起导览场地。 导览结束,领队再次强调了注意事项,就地解散。 华茵有拍摄纪录片的任务,谭老师来问她构思,她简单讲了讲。 就她一个人主导拍摄,不过这个纪录片如果拍的好,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科研经费。队伍里的人都很乐意自己带一个相机,即使记录下来。 但他们自己拍和她来拍的视角又不一样。如果她忙不过来,需要其他人帮助,都得提前安排。 真有得忙了。 华茵简单讲完主要结构,来不及展开细节,看见林永诗火急火燎地出发了。 不想错过素材,她立刻跟了过去。 林永诗要在企鹅巢穴附近放个摄像机,电池正常情况下能一次性录七十二个小时,但这极地天寒地冻,走电更快,可能一天不到就得换一次电池。 华茵挺想在旁边扎营,但这可能会打扰到企鹅的育雏活动,而且南极守则规定,人不能主动靠近动物,要起码离动物五米远,不能乱摸。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站点夜晚灯光换成了温柔的色调。 南极夏季光照时间过长,这种色调能让科研人员维持正常的生物节律。 “信号不好吗?” 华茵洗完澡,跑到餐厅角落里和姜如槿视频,但她拒绝了,反手打来一个音频通话。 电话那头一开始没有任何声音。 华茵以为信号不好,换了个地方站,还实验性地发出去一张图片。 图片能发,速度还挺快。 “姜知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电话里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抽泣。 想她了?还是被人欺负了?她在哭什么? 第11章 华茵:“你想我了吗?” 姜如槿:“你会不经过同意,就把拍的照片发出去吗?” “……嗯?” 华茵皱起了眉。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每次遇到有人夸女摄有多好,她都劝对方不要只靠性别来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只因她曾经最好的朋友背刺过她。 小学时期,她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即失业。华茵收留她当助理。 她做事非常细致,很有亲和力,渐渐爱上摄影,立志成为厉害的摄影师。 华茵不厌其烦地教她,还将活分了一部分给她。 最后她自立门户,却抢走了所有客源,还发布黑通告,污蔑华茵将客户的私房照卖到颜色网站上。 辰光造影社这个牌子她努力了五年,就因为这次事件,她被万人唾骂,几个月没有生意。 她也是这时候爱上了拍自然景观和鸟兽。 等到伤痛被大自然的生灵治好,华茵另起炉灶,开了花楹老师摄影课堂这个账号,躲在幕后教人摄影技巧。直到去年才将这里变成花楹工作室,接景区的活,帮人处理照片。 电话里,姜知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追问道:“你会吗?是你做的吗?” 相信她的人,总是会相信的。不信的人,再怎么解释都没用。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故事重提。 华茵只淡淡说了句:“别人做的,不是我。” 没想到电话那头爆发出哭声。 “你到底怎么了?”华茵察觉到不对劲,连声追问,通话变得断断续续。 “网断了吗?”有人上身穿着西装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裤衩子,抱着电脑从屋子里跑出来。 另一个人在吧台边喝饮料,拿出手机看了眼:“我也没忘了,信号不稳定,一般过会儿就好了。” “开会呢正轮到我发言。刚刚我还在说网速好呢……” 信号干扰持续时间确实不长。 华茵等了一会儿,网自己连上了。但她回拨视频和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每一个都被姜如槿按掉了。 她为什么发脾气? 华茵意识到了什么,点开姜如槿的对话框,看她发来的消息。 有长段的文字,还有图片。 绿泡泡软件上的图片全过期,看不出是什么内容。但姜如槿的用词很激烈,说她是惯犯。 “晚上拍吗?” “什么?”华茵抬头。 林永诗提着采样箱走过来,手上拿着厚衣服和护目镜,还没穿上,解释道:“镜头拍到一窝生病的企鹅幼崽,我现在去采血样,你要拍就快换衣服。车五分钟后就来,到了就出发。你来得及吗?” 难怪是谭博士的得意门生! 效率太高了! 如果想让纪录片有更浓重科研感,得拍这种匆匆出门的。 “来得及,你别动,先别穿外套!千万别穿!等我回来!” 林永诗:“?” 华茵冲回房间,分分钟换好衣服,打横扛起摄像机架子,举着对准林永诗:“好了,你现在可以穿了。” 林永诗:“…………” 半夜。 人还没从晕船中恢复,叠加累了一天的疲惫感,整个人像在波浪里摇晃。 华茵辗转反侧,翻姜如槿发来的消息。 图都挂了,文字没看懂。 她能搜到黑料,难道搜不到事主的澄清吗?而且为什么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跟她生气呢?是突然发现她不是好人? “喂。” 林永诗躺在床上,突然叫她,语气不善。 “打扰到你了?”华茵抬头看了眼。 不可能打扰到。 林永诗戴着眼罩和耳塞,自备了一切屏蔽干扰的东西。 “没有。我好心提醒你,你现在是科考队的一员,应该知道昼夜不规律对我们身心的影响有多大。明天一大早你要出发去内陆,那里气温零下几十度,风能把人刮走,很耗体力。这些事如果很难处理,你今晚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吗?今天如果不能解决,明天是不是也不睡觉?我们来南极三个月,你打算花多少时间在你私事上?你既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不该申请来南极!” 好凶的语气,但说得完全正确。 如果姜知槿对她真有误会,她在这边着急也没用。 等以后再澄清就行了。 但如果以后她不听解释,只能说明她不信任自己。 “你说得对,我睡觉了。”华茵最后给姜知槿发了条消息,但发现她把自己拉黑了,叹了口气,把手机连上充电线,躺回被窝里闭上了眼。 虽然还是睡不着,但得努力入睡。 “我这几个月都不吃药了。你提醒我,我也提醒了你,我们扯平了。”林永诗突然说了句。 “?”华茵愣了愣,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林永诗:“晚安。” 华茵弯了弯嘴角:“晚安。” 第二天。 上午跟着他们去内陆采样,中午剪视频,下午再跟拍站点活动和会议安排,傍晚去看海豹和海鸟。 还好华茵在景区旺季修炼过. 这么高强度的拍摄,她居然一个人挺下来了。 队员趁着刚来,铆足劲把重点任务先布置下去,早日收获结果,就能早点安心。万一以后有变数,还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完成任务。 等两周后就会清闲许多。 长时间在这里住,总会有些与世隔绝的不适感,而且那段时间正好过春节,效率肯定会下降。 轻松的活正好留给那段时间。 华茵抽空又给姜知槿发了条消息。 还是感叹号。 林永诗:你回来了吗? 华茵靠近站点,刚连上wifi,看见了林永诗的留言。 华茵:还没进门。企鹅又病了吗? 林永诗立刻发来消息:“导儿说有人在外面尿尿,没有铲回来。他们暗示你不懂规则,说是你干的,我认为不是你,但在我帮你说话之前,你得给我个准信。你尿了没?” “啊????” 第 14 章 林永诗发来一段手写的时间范围、排泄物所在的大致区域,还有一张早上大家勾好的计划表。 计划表显示华茵正好在这块区域附近,其他人却离得有近有远。 与此同时,谭博士将排泄物的照片发到群里,希望做错事的人去找他承认错误。 华茵气得心突突地跳。 她拍了一个上午的海豹,连口水都没功夫喝,哪儿来的尿?! “我没有!” 林永诗秒回:这事非同小可,你要拿证据跟导儿说清楚。 说清楚是必须的。 她是被谭博士带来的业余人士,早就有人非议。现在又出这种事,但凡传出去,她以后恐怕没机会和科考队员同行了。 更何况这件事违反了南极科考原则。 极地常年低温,垃圾说不定万年都有残留物,干扰生物和科考结果。 国际定下严苛的南极守则,三令五申,要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都严格遵守。 还好是自己队里的人先看见,万一其他国家发现,反推罪魁祸首,说不定连带着谭老师整支队伍都会被拉入黑名单,不许再踏入南极。 谭博士必然追查到底。 华茵扛着摄像机架子,快步回到站点,换上室内穿的衣服,气还没喘匀,立刻带着相机去了研究区。 “小华,”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严肃,眼神像聚光灯似的,“是你做的?” 华茵想到群里他发的消息,愣了愣,哭笑不得:“绝对不是我。我有证据!” …… 听说午饭后要开队内会议,正式讨论这些事。几个学生怨声载道,只能放下电脑来食堂吃饭。 食堂里是自助餐,汇聚不同地域的菜系,种类繁多。 华茵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取了餐,占了一排方桌。 庄博轩在拍桌子,笑出蛙叫:“呱咔咔咔!太龌龊了,这么冷的天,光着屁股,就不怕冻住吗?” 白军弘:“你还笑得出来,幸好我们路过看见铲回来了。万一让其他国家的人看见,说不定连累大家都不能来了。” 林永诗啃着饭团,一只手还在笔记本上打字,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不是她做的。” 庄博轩:“没想到啊,师叔你居然会帮她说话,才两天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林永诗:“我一巴掌呼死你信不信?” 宋鸣:“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日本鬼子来我们这儿尿了泡尿飞走了?” 仪器经理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额头,讪笑着缓和气氛:“也可能是天冷,冻到了,不小心尿了。应该不是有意的。” 宋鸣:“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放在其他地方都不能容忍,别说在这里了!” 宋鸣年纪最大,是谭博士的大弟子。 第12章 在林永诗没来之前,他才是管纪律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连庄博轩都不觉得好笑了,闷头吃饭。 华茵取了意面和蒸罗非鱼,拿了点炒菜,在桌边最角落坐下。 众人看了她一眼,气氛越发沉默下来。 为什么都这种表情? 事又不是她做的。 可是一旦解释,就会陷入自证陷阱。 华茵假装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卷着意面,拿出手机看刚才拍的视频。 原片已经给谭博士了,手机上存了一段导出的压缩版。下午她得抓紧时间把这些视频都剪成素材,这样才能跟着林永诗溜出去,拍点自己要的素材。 长视频能剪辑成几段,插到白师兄采样的采访片段里,用来强调繁殖期海豹有多暴躁。 海豹打架还可以单独剪出来,放动物特辑里。 还有一段海豹拍肚皮的内容,只有几秒钟,正好做成表情包。 她花楹老师的账号下,有一个钻粉,是个肥宅。他曾经拍过照片给大家看,长得和这海豹一模一样。 看了一会儿视频,耳边突然听见饭桌上聊起了南极条约。 “这南极条约原名叫《南极条约环境保护议定书》,一切要以环境优先。所有人在这里的所有活动,都要评估对环境的影响,不能捕捉干扰动植物,和动物要保持五米以上。连采集标本也需要获得专项许可!” 华茵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宋鸣在对着她说话。 原来这番说教是说给她听的。 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业余就得这样被歧视吗? 华茵啪得一下,将叉子按在桌上。 众人猛得抬头,都朝她看过来。 庄博轩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着她挤眉弄眼,怂恿她站起来硬刚。 华茵站了起来,走到这边桌子。 宋鸣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话。 可要解释什么呢? 解释她一个上午都在用手持镜头抓拍海豹,手都冻伤了?解释女生很难在冰天雪地下,脱掉那么厚的衣服裤子在野外尿尿?解释她早就背熟了禁令,不可能随便违反? 如果他们问她做没做,她会说一句她没做,再拿出证据。 但他们没有问,只是在介绍条约守则,呼吁大家保护环境,那真正的罪魁祸首也能听见,能接受教育。 华茵懒得解释,低头看向林永诗:“我去拿橙汁,你要吗?” 林永诗抬头,想了想,说:“我要柠檬汁,热的,谢谢。” 华茵转身去取饮料。 庄博轩:“你咋不问我?我上午还帮你捡了你女朋友!” 上午拍海豹的时候,她腰上别的钥匙扣娃娃又掉了。庄博轩正好路过,热情地跑过来,帮她捡起来,让她收好女朋友,不然女朋友会生气。 这段还被她录进去了。 华茵想了想:“你喝什么?” “佛跳墙!” “……” 华茵脱手套,露出手指给他看。 她拿一上午的相机,还要调整焦距,戴手套不方便。 手指冻得通红。 “别理他,你手冻伤了,我去拿。”林永诗站了起来,突然转头瞪着庄博轩,“等一下,你上午为什么能帮她捡娃娃?你去过海豹观测点?” 庄博轩:“噶?对啊,几个巨鹱都往这边飞,我跟过来看看它们落到哪儿了,还拍到了一段珍贵的视频。” 随着林永诗的目光,众人一起看向他。 庄博轩顿悟,转头瞪着仪器经理:“你啊?” 仪器经理突然面红耳赤。 裤子没拉好,冷风一灌,再加上侥幸心理,最终酿成这种祸事。 但他之前并不觉得这有多大问题。 南极这么大,外面也没有监控,一年有这么多人来这里科考,难道个个都是品德高尚的人吗?谁知道别人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如果不能抓企鹅,怎么有动物园能走私到南极的物种呢? 他还特意砸了点冰,把它盖住。 他们怎么能对冰川了若指掌呢?居然说那里不会有这么一块奇怪的冰,就把这摊东西挖开来了。 谭博士特意租用了会议室,让仪器经理当众检讨。 仪器经理痛哭流涕,说一定会铭记这次教训,以后再也不会做出破坏环境的事来,请大家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谭博士只告诉他,后天有一艘破冰船要驶离,已经为他办好搭载申请,请他立刻离开会议室。 罪魁祸首找到了。 华茵沉冤得雪。 她感觉到周围投射来一道道视线,都带着歉意。 就知道污名一定会洗清。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谭博士点着他的几个弟子,“你们必须给小华道歉。” 华茵很意外:“嗯?不用了……” 林永诗凑过来,小声说:“导儿是这风格,有话就说,有疙瘩就解开。这能减少人情交际的时间,提高效率。” 华茵:“嗯……” 谭博士:“两年前,我去湿地度假……” 庄博轩小声:“不愧是师尊,度假都去湿地观鸟……哎哟!” 宋鸣揍他脑壳。 谭博士:“……来了一个旅行团,乌泱泱一大片人。他们用手机一顿拍,拍完走了,留下一地垃圾。食品包装袋,餐巾纸,还有不小心飞走的塑料袋。等天黑了,拍鸟的人也走了,只有小华在那里捡垃圾。这件事一出来,你们就猜测是她做的,还跟我打小报告,让我下次别带业余的人来。但是小华在这一点上,做得比你们几个都好。你们刚入这一行的时候,有她这样注意保护环境吗?” 华茵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捂脸。 当时辰光摄影被网暴的事还没过去,没人找她拍照,还有人往她家里寄刀子、诅咒娃娃,打骚扰电话。 她不敢回家,还闲得发慌。 在湿地观鸟的时候,她目睹一个候鸟好奇心大,翻找食物的时候吃了垃圾,过了几天,这只候鸟死了。 她寻思做点好事,攒点功德,说不定老天爷看她是个好人,不再用网暴来折磨她。 但事情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好人邻居偷偷帮她删掉了网络资料,她才敢回家。 宋鸣站起来,铁骨铮铮地鞠躬:“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有偏见!” 华茵回了个鞠躬:“不敢不敢……” 白军弘:“对不起!我也第一时间怀疑你!” 华茵:“不用不用……” 林永诗踢了庄博轩一脚。 庄博轩这才站起来鞠躬:“对不起!我也不该乱说!而且你都冻伤了,我还让你帮我拿佛跳墙!对不起!” 华茵:“……” 怎么每次到他这里,画风就变了呢…… 会议结束。 华茵又和谭博士聊了几句,最后才走的。 离开会议室,发现他们都还没走,特意等她。 “小华,明天我下午都有时间,你还没去过北面吧?” “嗯,还没。” “华姐,要不要去智利站看看?那边有车厘子吃。” “咦?好啊。” “你去找医生拿点冻伤药吧。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特别好,等有空了带你去。” “谢谢!” 有点幸福呢~ 第 15 章 说起来,外面天寒地冻,每次出门都要穿厚重的衣服,戴双层护目镜来防止雪盲。 腰上别着的娃娃体积不小,有点碍事。 每次回来还要额外除雪。 华茵还很担心,万一不小心掉在野外,会不会被其他人判定为垃圾,说她违法南极的守则。 她把娃娃烘干,挂在了门上。 所有社交账号都在姜知槿的黑名单里,无论是企鹅还是红的绿的,甚至大眼都把她拉黑了。 无论往哪儿发消息都是感叹号。 华茵趁着心情好,又想试着沟通,就问站点租了卫星电话。 她拨通姜知槿的号码。 “你好?”她不知道是她,接通后,说了中文后,又加了一串韩语和英语。 “我是华茵。”华茵问,“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姜知槿愣了愣。 挂了电话。 华茵再打过去,手机关机了。 “……” 心情又变糟糕了。 她回到电脑边,开始处理视频。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好人邻居(neo):企鹅拍到了? 华茵对着这条消息出了会儿神,往上拉了拉,看见了上一条。 当时他说有急事,但网速不好,她没有回。 花楹:上个星期你说有急事找我,什么事? 好人邻居(neo):恭喜,你的反射弧有一个星期那么长。 花楹:…… 好人邻居(neo):说句好话来听,我能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花楹:你是个好人? 第13章 好人邻居(neo):这不是好话。 花楹: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neo:接受了这个褒奖,并发来一段ai整理的热搜新闻。 neo:等等,狗才是人类最信赖的朋友!你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华茵无视了他,快速扫视着信息。 百万粉丝视频博主账号“花楹老师”给一个素人女子拍了私房照,并用ai改成果照,放到境外网站上售卖。其对外公布素人的私人信息和住址。 素人女子不堪其扰,与摄影师沟通,但对方谎称去了南极,无法联系。 连工作室都人去楼空,没人开门。 女子正在走司法程序欲起诉摄影师。 网友十分愤慨,并挖出更多该博主的黑料,包括但不限于辰光摄影的事件。 华茵看着辰光造影社五个字,怔怔出神。 怪不得姜知槿会提起以前的事,还说她是惯犯。 这件事居然被她挖出来了…… 她发起语音电话,对面立刻接通。 neo嘲讽:“我曾经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说话了。” “我最近有什么竞争对手吗?”华茵很困惑,“我没有上传姜知槿的照片?他们黑进了我电脑?” “乐,你以为他们都像我有这么牛的技术?不是你泄露的,有人在开盒她。”neo发来几行韩文地址,“数据源的初始端像是手机,我怀疑她手机中毒了,而且社工库上多了很多韩国那边的数据。这像是点外卖的地址。这是她家吗?这个应该是学校。” 华茵看不懂韩文,也懒得去搜具体的地点,突然感慨:“她没告诉过我地址。我似乎对她一无所知。” neo能用黑客技术把资料改掉,但如果恶意软件持续盗走信息,还会不断更新动态。 neo:“她冷静下来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你做的。” 华茵叹了口气。 将心比心,遇到这种事,很难冷静下来。 照片被p成果体,还放到黄网上卖,好好的小姑娘被人说成了福利姬。还有实时信息不断被泄露出来,说不定姜知槿手机上铺天盖地是猥琐男的约炮信息。 按照她以前被网暴的经验,说不定还有人会寄恶心的包裹。 偏偏她去南极,一开始去的路上信号不稳定,到了之后一直在忙任务,没有察觉到情况,无法及时沟通。 华茵的心揪了起来,怨气和不解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心疼。 如果她没在南极,应该已经买机票飞过去了。她可以陪着姜知槿一起去报案,向警方提供一切有利于她的证据。 底片、拍照用的相机和衣服都还收藏着,没有动过,一定能还她清白。 可她偏偏在南极…… “我有没有可能申请离队?和后天的破冰船一起走?” 林永诗吃着零食,在看企鹅观测点放的摄像头,头也不抬:“没这可能。” “……” 林永诗:“手册最后一页,第三条和第五条。” 华茵翻开手册。 提前离队要打报告 回城破冰船至少提前一周申请。 允许请假离队,但一般只有丧假才会被批准。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说出来必然会被鄙视。 姜知槿有家人朋友能支持她,neo也在网上帮她删恶意开盒信息,也答应会想办法联系姜知槿,提醒她删掉手机恶意软件。 她去了又能怎样? 这次协助科考的机会得来不易。如果贸然回去,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踏入南极这块大陆。 华茵回到电脑前,继续处理素材。 “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像个ai,比我更适合来科考。” 华茵:“嗯?” “你有委屈,不会骂街,也不主动跟他们澄清。你有急事,不表露也不行动。居然还能坐回去剪辑。你真是一个优秀的牛马!” 华茵托腮:“就算表达情绪也没用,还不如做点实事。” 林永诗:“你又不是真来科考的,交了那么多钱,拍这纪录片还不给你工资,只是属个名。如果真有急事,跟导儿申请,他会批准的。” 这林永诗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习惯了这刀子似的相处模式,倒也还蛮好说话的。 华茵又思考了一会儿:“暂时不用我回去,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谭博士的。” 仪器经理今天下午就要登船离开,中午和大家吃最后一顿饭。他以为恩怨已经化解,故作轻松地表示下次还要向他们提供仪器。 队友们不怎么接话,随口敷衍。 只有庄博轩一个人说些有的没的。 “你这次回去要做检讨吗?你觉得下次师尊还会要你们厂的仪器吗?你会面临失业危机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经理脸都绿了。 其他人偷偷地憋笑。 华茵觉得这种话没营养,分神在听隔壁桌讨论有人掉下冰裂隙的事。 南极夏季气温高,冰层变薄,地面有可能出现几百米深的裂隙。一个不注意,开到边缘,连车带人一起掉进了冰川水中。 那么冷的水,身体一下子就冻僵了。雪地靴也很沉,拉着人往水下拽。 那老队员拼命踢掉雪地靴,往上游。 幸好有人发现队员落水,第一时刻进行呼救,附近的人把手上的活扔了,一起展开救援。 有的拿保温毯,有的拿绳子,还有的联系了站点的医生。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人救上来了,但经历了严重的冻伤。 太惊险了,晚一会儿说不定人就冻死了。 早期营地建设者真是太不容易了! 华茵正听得入神。 庄博轩:“这仪器本来就是面向生物领域的,我还以为你们厂会给你们培训呢。你的环保意识怎么比咱摄影师都不如?” “?” 华茵像被点名的土拨鼠,回头看了看庄博轩。 仪器经理讪笑:“是是,你说得对,我回去会继续学习。” 华茵低头吃饭。 一天后。 “你们看见我的娃娃了吗?” “没有。” 华茵正要跟着庄博轩去拍巨鹱,临出发前,发现挂在门上的娃娃不见了。 没人知道娃娃在哪儿。 服务台也说没人捡到失物。 华茵:“先出发吧。” “不急啊,今天不拍明天也能拍,巨鹱鸟巢就在那儿,这阵子都跑不了。还是先找你女朋友要紧!” 自从那天跟师弟说了之后,他一直管姜知槿娃娃叫女朋友。 华茵以前觉得好笑,现在听见这个词,只觉得难受得很。 这是她在南极唯一能思念姜知槿的东西了,得去找回来。 “好,那今天先不拍了。” 师弟很好说话,约好明天再带她去拍,还打算偷懒,帮她一起找娃娃。 找了两个小时,里里外外,连餐厅角落都找了。 华茵连扫地机器人的尘盒都拆了,翻了垃圾袋。 一无所获。 两个小时后。 庄博轩发来一条消息:我可能找到了。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华茵:“……?” 这个需要有什么心理准备? “在男厕单间的垃圾桶里。” 庄博轩发来一张照片。 “…………” 这行为很恶劣。 可能是娃娃从门上掉下来,被仪器经理捡到。他离开前,故意把它扔在了厕所里。 这种事也只有他会做得出来。 但为了防止弄错,华茵仍去讨要了监控。 庄博轩非要和她一起看。 庄博轩:“没错,就是他,拿着娃娃进的厕所,证据确凿!太过分了。他到底怎么想的?!” 华茵耸了耸肩:“丢脸了呗,想找人泄愤。” 他或许觉得因为这种事当众念检讨书,是一种奇耻大辱。但他不敢得罪科考队员,只敢拿华茵这个同是协助人员的软柿子捏。 他可能也在想,如果当时这女的接受了这污名,他就不会因为这事败露而丢脸。 “我要去告诉导儿!” “别去了。”华茵拉住师弟。 庄博轩:“为啥啊?” “人都登船走了。” “去告诉导儿,下次不让他来南极!所有科考活动都不让他来!” “你师尊忙着呢,这种小事别烦他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庄博轩好奇:“你怎么来?” 华茵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赫然是这仪器经理当众念检讨的一幕。 庄博轩给她竖拇指:“厉害了华姐!这都会拍下来!” 她原本想打个马赛克放在纪录片里。 来考察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意识薄弱的人触犯南极的禁忌。但整个团队会弥补他的行为,保持南极这片净土。 更何况她坐的位置正好角度好,光线也好。加上很少能拍到这情真意切的尴尬表情,不拍都对不起她这职业。 第14章 华茵拍了下胸脯:“我,摄影师,专业的!” 庄博轩:“拍了这个然后呢?你要在哪儿公布?发网上吗?” 以现代网友的环保意识,发网上这人铁定被网暴。 华茵深受其害,觉得这人虽然恶劣,罪不至此。 “这个仪器生产商主打保护环境,调整仪器设备的时候很可能跟着科考队在野外,发公司论坛一方面能敲打他们,加强他们保护环境的意识,另一方面也能让他看看他同事的想法。” 把对方公司论坛地址发给好人邻居,让他找找登录的方法。 他只花了两分钟,破译了一个离职员工的账号,给她发了回来。 华茵懒得写文案,简述事件后丢给ai生成。 ai找来一堆条款来谴责他这种行为。 顺便敲打他同事,以儆效尤。 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有好多人来谴责这行为。还有人问这是哪个部门的同事,让他们公司这么丢脸。 华茵懒得看后续。 但料想等这哥们网络好的时候,看见论坛里的消息,脸上一定十分精彩。 把姜知槿的娃娃用消毒液泡过,好好地清洗了一番,再用吹风机把它慢慢吹干。 暖风吹拂在指尖。 华茵突然想到那天在帮姜知槿吹头发,想到了她们那天晚上的拥抱,接吻。 再想到后来的亲密无间。 会不会这段关系就像烟花一样。 绚烂,但短暂。 老天安排了那么多奇怪的理由,让她们邂逅彼此,让她们在相见的第一秒就萌生像烟花炸裂那样的喜欢。 然后就进入倒计时。 夜空或许终究要归于平静。 平静才是常态。 华茵点开了那上千条私信,已经屏蔽了很多,但谩骂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她点开自己账号的评论区,再搜了搜舆论风评。 果然,也是一片骂声。 第 16 章 如果只是姜知槿自己来骂,不会到这个程度,她的亲友似乎找营销号发酵过。 人肉消息,开盒信息,身份证号,再加上辰光摄影过去的黑历史…… 惯犯,还是个女拉拉! 警惕女摄影师! 精神男人…… 现在的网友骂人的词一套套的,比过去那些精彩许多。 华茵五味杂陈。 等未来某一天,姜知槿终会知道这件事是个误会,可她已经恨了自己这么多天,还对她造成了伤害。 她以后怀着愧疚,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花楹:你联系上她了吗? 好人邻居(neo):没。 花楹:你说的没是指没联系过,还是没联系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好人邻居(neo):我可以帮你把别的热搜置顶,关注这件事的人就少了。她亲友要是再发,我就删掉。但我主观上根本不想接触这个弱智。 华茵无奈苦笑。 花楹:你帮她删掉手机里的恶意软件,算我欠你个人情。 好人邻居(neo):我要你给我切实的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我不做。 华茵更加无奈了。 这哥们是黑客圈里有名的侠义人士,还曾经加入国家队,一起抵抗美帝黑客攻击。 她半晌才敲了几个字。 花楹:哥们,我只喜欢女人,给不了你想要的好处。 花楹:不过我不打算联系她了。 花楹:你还是帮帮她吧。 …… 走在学校里,莫名其妙有男生对着她y笑。 他们偷偷对她拍照,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讨论她的身材。 姜知槿一开始以为是校园霸凌,直到一个女生朋友给她发来颜色网站,看见了首页大图…… 她彻底崩溃了。 这不就是华茵给她拍的照片吗? 为什么变成了果照,页面上居然还有她的真实资料? 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家人。 相熟的朋友一开始也没有完全相信她,问她是不是真的去卖了。 毕竟这照片页面上的资料太真实了,还有杜撰的x交易记录。 有人顶着她的头像,建了社交账号,绘声绘色地描述x爱卖y史,留着她的联系方式。 姜知槿不理解。 是她主动敲开华茵的门,是她主动说要拍照的。 为什么还能遇到这种事? ——谁说女摄就是好人了? ——女的不见得都是好人,你该有的防备心得有啊。 ——她们会防备男摄,但不会防备女人。 她想起华茵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还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醒过她,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要胡乱答应别人的要求。 可自己呢? 是不是说过照片随便华茵使用? 她是猪吗?! 她真有说过啊!!! 姜知槿让朋友搜了她的资料,搜到了一个相关账号。 原来在几年前,华茵就做过这样的事。 她居然是惯犯啊! 她给华茵发了很多消息,问她有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这样做,终于等到她打来电话了。 但那边信号断断续续,分不清真的在南极,还是故意躲她。 这鲸鱼图片发得倒还挺真,谁知道是不是ai做出来的? 电话断了,再打回去,她打不通华茵的电话了。 姜知槿一开始瞒的很好,故意躲到学校去住。 但她不停地收到陌生男人寄来穿过的内裤,用过套,甚至还有带血的针头…… 还有人许诺重金,夸她身材好,要不要加入拍片的行当。 “你好?”接到了陌生电话,姜知槿心情忐忑,说了中文后,又加了一串韩语,大意是网上是谣言,不是本人。 “我是华茵。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姜知槿愣了愣,颤抖着挂了电话。 装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现在这种境地,不就是她拍的照片害得吗?! 最终,这件事被她家人知道了。 堂哥说:“我们回国起诉她,别怕,哥陪你!” 姜知槿泣不成声。 还是家人好啊…… 回国,找律师,递交资料。案子收了,但立案需要走流程,没几个月下不来。 不过姜知槿也不着急。 她已经躲到了中国,改了地址,不会再有人骚扰她了。 但没想到,这种骚扰只消停了几天,新注册的手机号竟又收到了骚扰电话,问她多少钱一晚。 她把手机锁了起来,注销了所有网络账号。但她的朋友看不下去,帮她买了热搜声援她。 电脑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姜知槿惊恐地点拒绝。 点了几下,没能点掉。 视频通话居然接通了。 她惊恐地捂住摄像头:“谁啊?!” 屏幕中出现一个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念着姜知槿的开盒信息:“姜知槿,微信账号jess槿,微博账号xxxx槿,红薯账号xxx。xx大学室内设计大二新生。身份证xxx。生日xxxx。是你吗?” 姜知槿一手按着摄像头,一手弯腰摸插头,准备拔电源。 男人:“你把手机连电脑,我帮你删掉恶意代码。” 姜知槿恍惚,躲开摄像头:“什么恶意代码?” 男人一脸嫌弃:“华茵说你手机被偷走的时候,有人装了恶意代码。警察还让你格式化,你没做吧?” “………………” 警察叔叔跟她说过,这个手机被犯罪分子拿去诈骗,装了很多恶意软件,建议她把软件查杀干净,防止钱被转账。 姜知槿觉得转账不大可能,还觉得备份麻烦,听过后就忘了。 所以,原来这些都不是华茵做的。 她错怪了她! 是她误会了女朋友,对她捅了那么多的刀子。 姜知槿有些缓不过神来,连罪魁祸首都不想追究了,祈求屏幕里的黑客:“怎么办?你既然能黑进我电脑,技术一定很厉害!你能把网上骂华茵的都删掉吗?!求求你!” 男人嘲讽:“你们两个都当我是神啊?” 叫停亲友攻击,删掉所有帖子,但营销号已经转出去了。 涉及lgbt,跨国、涩情、私房照福利姬……这么多爆点关键词,没有人愿意错过,就连网友都在主动传播这津津乐道的花边新闻。 姜知槿打开花楹老师的账号,看向评论区。 上一次打开时,评论区里都在帮她说话,她觉得很爽把这些评论都点了赞。 这会儿再次看见,觉得难受得要死。 华茵过往作品视频被打了低分,有侠义之士用奇怪理由举报,有的下架,有的暂时被屏蔽。 但无论是账号热度,点击还是广告收益,都一落千丈。 还有同行摄影师拿这事录视频,说为她不耻,要扫清圈内毒瘤,和她划清界限。 第15章 这些之前都是她想要的,但一转眼,回旋镖全扎上了她自己。 姜知槿冷静下来,打定主意:“我要澄清这事!” neo:“没用,有前车之鉴。” 他点开浏览器,打开一则镜像报道。 原来以前那件事的苦主最后良心不安,出来澄清,明确说是被对家收买,故意来黑她的。网友看了却不买账,说她们是联手炒作来赚取流量。 平台最终判定她们恶意炒作,把所有相关账号封了一个月。 原来上次的事也是诬告…… neo在视频那头打键盘,手指速度飞快:“恶意软件删掉了。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确实很棘手。” 姜知槿猛得拔掉了数据线:“等等!” neo瞪着她:“?!” “嘿嘿嘿,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恶意软件恢复?”姜知槿双手握住,闪着星星眼,“别删了,我想给华茵洗白,只能靠这恶意软件了!” neo:“……” 真正改照片卖到颜色网站的是这个偷窃诈骗团伙,他们仍藏在国外,利用其他国籍来伪装。 可能是报复她报警,交出手机前,故意装了个软件。 只有录下恶意软件在手机后台做了什么,才能证明华茵没有卖她照片! neo不想管姜知槿的名声,但如果要证明华茵的清白,他很乐意提供技术支持。 姜知槿向法院申请修改诉状,更改被告,开了二十四小时直播。 她找了一个没开发的空地,下单外卖,但是没过半天,外网上有人更新了她新的所在地。 还有好事者往这空地寄东西。 她将这段录下来,同步投放到所有平台,找了媒体来报道。 媒体特别喜欢这波流量,而且被诬陷那方没有站出来反咬,而是苦主自己出来道歉,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有好事媒体的通告风向直接抨击姜知槿在炒作,说她打算在韩国出道。 姜知槿不管他们,一个劲地向华茵道歉,拿她发来的南极鲸鱼、冰川和企鹅的照片,向众人解释误会。 或许每次直播都只有少部分人相信。 但她每天直播道歉,每天澄清,一定会有更多人看到。 是她造成花楹老师塌房,她得亲手把房子修回来! “华茵,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消息被拒收了。 她把自己拉黑了。 这是她咎由自取! “neo,求求了,告诉我华茵的地址吧!” neo:“她不想见你。我的技术支持结束了,撒有哪啦。” 姜知槿:“……这是日语。” neo发来一个抠鼻表情,把她拉黑了。 姜知槿:“……” #ai技术滥用,名誉权归属引发新思考# #跨国诈骗案侦破,犯罪分子逃入园区# #某国n号房侦查最新进展# #jess槿连续道歉已满一个月# 上热搜是什么体验? 每天成千上万条私信。 夸她的,骂她的,对着她发果照的,找她当树洞的,还有拿她的私信当记事本的…… 原来有人一顿饭能吃一斤米,胃口也太大了。 居然有人爱上了自己的亲戚,这是能往外说的吗? 地球人真奇怪,非要装自己是外星人。 算算时间,华茵已经回来了。 姜知槿打听到南极科考队的回国时间,等在机场接机。 没想到机场满是记者,她挤都挤不进去。 她问了边缘的一个记者。 原来他们下飞机并不能自行离开,还得被拉走隔离一段时间,检测健康,评估心理。几个头部大牛会接受他们的采访。 最近极地新闻很受重视,很多记者来只是为了抓拍几张照片。 姜知槿看见了华茵。 她戴着鸭舌帽,把头发盘到后脑勺,显得整个人更纤细了。极地紫外线很强,她从脸到脖颈都晒黑不少。 居然有人帮她拿行李。 她抱着笔记本,左右两边都有人,一边走,一边在跟她比划着剪视频。 她好受欢迎啊…… “华茵!” 姜知槿跳起来,冲着她大叫,挥着手。 “咦,你女朋友来了,跟你那娃娃一模一样!”旁边站了一个奶油小生,指了指人群里的她。 华茵抬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说了几个字。 声音被嘈杂的人群声盖住。 姜知槿听不清,但能看见她的口型。 ——分手了。 分手了? 在她拉黑她的时候吗? “…………” 华茵和队伍一起走了。 记者也走了。 姜知槿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堂哥来了:“你不是来接朋友吗?你朋友呢?我正好顺路,来载你们回去。” “哥,我要坦白一件事。” “什么?” “我喜欢女人。” 堂哥大笑:“你那是没遇到喜欢的小哥哥!” 姜知槿摇头,发现自己解释不了。 但又为什么要解释呢? “我有个女朋友,她被我弄丢了,我要去找她。” “行吧,你年纪还小,随便你。”堂哥还是不信,还跟她开玩笑,“要我帮你追吗?” 第 17 章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姜知槿觉得嘴里像是吃进了苍蝇,一路上没怎么跟堂哥说话,只让他把自己送到景区,就跟他说拜拜了。 既然华茵回来,一定会回工作室,她决定在门口等着,总能等到她。 第一天,一直等到晚上,华茵也没回来。 会不会科考队有别的任务,她没那么快回家?会不会她已经回来了,只是闭门不见她?也可能戴着降噪耳机,躲在楼上处理视频,没注意到她来了? 姜知槿在搭帐篷和去宾馆住之间,选择了前者。 这么一等就是五天。 什么理由都想过,但连华茵一根头发都没见着。无论她怎么联系她,都联系不到。 在南极失联就算了,为什么已经回国了,她还不回工作室呢? …… 医生在船上就给他们抽血化验,做了基本检查。而在落地后,要对大家进行更为全面的身心评估。 华茵拍的纪录短片即将完成,还需要微调并加上配乐。这配乐用南极的网来找就太奢侈了。 不过,队员看过完整版之后,庄博轩提了一嘴。 “仪器经理念检讨书这段怎么没放进去?” “那段居然录了?咋不放进去呢?” “不好吧万一那人狗急跳墙,来告我们侵犯名誉权,导儿会想打死你。” 他们对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天黑了都没个结论,最后要华茵自己判断要不要加。 华茵打开仪器公司的论坛看了一眼。 论坛置顶是对这位经理的通报批评,判他重大违纪,罚薪降职。还要求全公司上下进行环保培训,每周五要进行相关知识的培训,防止这种事再发生。公司职员怨声载道,尤其是在外跑的销售,埋怨这种行为会增加很多额外的开销。 事已至此,仪器经理人人喊打,算他罪有应得。 纪录片里还是不加了吧。 成品出来了,谭博士很满意,他分享给一个融媒体的负责人,对方一眼就看中了这部小短片。 大众对极地科考很好奇,但新闻资源有限,正缺这种制作精美,静得下心来描述一次科考的纪录片。 他特意派了一个助理来协助华茵,要她加上补录采访,仿照着既往节目的格式,把它做成一个适合在全平台播放转播的节目。到时候放各大媒体上一播,更多人能了解南极科考工作,意识到保护南极的重要,能起到相当不错的正面宣传效果。 他还给华茵画饼,说她只要做好这个,还可以给她推荐其他科考队,她也可以去跟拍。 本以为明天就能回家了,没想到工作越来越复杂。 但回家也没什么事。 反正也不想联系姜知槿。 华茵住进了谭博士所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 补录前做了点准备工作,然后再根据他们科研的时间表,把他们约来。 “你别动,麦克风松了。”她帮庄博轩装好麦克风,“这个稿子你看一下,如果答不出,就照着念。” 这里原本要采访他导师,但他导师为人低调,不喜欢在镜头前出风头,就把这次机会给了庄博轩。 助理问:“华姐,打光板这样放行不?” 华茵后退两步,看了眼光线:“挺好的。” “不能挺好,要最好!”庄博轩跳了起来,“啊!太过分了,师尊一开始说只是普通的记录短片,用来拉实验经费,我才这么放松地给你拍,怎么就要上电视了?我有偶像包袱啊!华姐,你必须拍最帅的,回头我全村人都会等屏幕前看我啊!” 第16章 这个城巴佬非要装成村里来的。 华茵抽了抽嘴角:“好,我尽量。” 庄博轩激动:“什么,你还真找?!你这会儿不应该夸我没有死角来给我信心吗?!” 华茵皱眉,佯装看向门口:“哎林师姐,你来啦?” 庄博轩吓了一跳,双手放在膝盖上,立刻坐得端正。 补录结束。 华茵立刻开始剪素材,把这段加入原先的纪录片中。庄博轩推说论文能晚上熬夜写,非要坐在她旁边看。 他摸着下巴,得意地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可以啊,没想到我那么上镜。” 华茵:“你应该夸化妆师、摄影师和打光板。” 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钻粉]海豹肥宅:花楹姐,我看网上黑你的那个人,一直在直播道歉,还说要去你家等你。我是律师,要是你被骚扰了,我能帮你下律师函! 好人邻居(neo):那个小棒子来你家门口搭帐篷,五天了,放狗都赶不走。听说她问那八婆打探你,被她骂哭了。如果你十秒内不回复,我去帮你赶走她。 “……” 华茵看这两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把对话框关了。 庄博轩在旁边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避开的意思:“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师弟看起来这瓜一点都没少吃。 华茵困惑:“你真是做科研的?” 庄博轩翘着二郎腿:“是啊!这又不妨碍我吃瓜!” 华茵继续剪视频,故意坏笑:“我可以把你剪得丑一点~” “不不不,”庄博轩哀嚎起来,“华姐,你最好了!不要把我剪丑……话说回来,我不信你会偷拍,再说你也不差钱。” 他难得严肃,“我们去南极三个月,与世隔绝,女朋友搞了个乌龙害你经历网暴,你居然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拍纪录片剪视频,这很不正常啊。你真的没事吗?” 华茵沉默,攥住了拳头。 “学校咨询室里的老师特别专业,你可以去聊聊!你在科考名单上,不用钱,还能插队。” 华茵叹了口气:“剪完这段就去。” …… 风景区下雨了,游客锐减,但也有人趁着春雨来拍照。 汉服店比起其他小店,反倒生意兴隆。 姜知槿站在店门口,还想跟化妆师说几句,店长出来把她赶到了一边。 “小姑娘,你不去上学,站在这里挡人生意干什么?刚才都跟你说清楚了,你问的那个人是自由摄影师,和我们店没有协议。你想找人堵这里没用,到别处找去,别站在这里!再妨碍我们做生意,我就报警了!” “……” 雨下大了。 姜知槿茫然地往前走。 鸭舌帽挡不了水,等不到走完这条街,身上全被打湿。春寒料峭,风一吹来,冻得人直发抖。 路人指指点点,怀疑她是个疯子。 她一个踉跄,差点摔跤。 好无助啊,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些错只能犯一次。 她其实已经反省了很久了。 当发现这件事之后,为什么没有再耐心一点,等华茵来沟通。明知道她在极地信号不好,却还冤枉她乱发自己照片,害她什么都不知道。 把她拉黑之后,她有多难过啊。 华茵拍照的时候很保护她,怎么可能用她照片胡来呢? 信任多一点,不乱发脾气,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汪汪。” 是边牧的叫声。 姜知槿擦掉脸上的雨水,抬头看过去,面露喜色。 边牧愉快地甩着尾巴,想要扑过来,那个顶级黑客拉住了狗绳。 他打着伞,站在街角眺望着她。 姜知槿眼睛发光:“neo!是不是华茵知道我在这里,让你来找我的?!” 沈熠:“对,她让我来,让你彻底死心!” “?” 他牵着狗往回走。 姜知槿一路跟了过去。 沈熠来到花楹工作室隔壁。 原来以前边牧从花园跳进去,是去了沈熠的家。 她下意识觉得黑客技术那么好,别墅得装修成金属墙,满房间是智能系统,有机器人到处打扫,给他做饭。 但推开门,这里就是个普通民宅。 别墅房型和华茵住的很像,房间也固定了,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看起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 走廊和墙面挂着大大小小的相框,全都是沈熠的艺术照。 乍看之下会觉得这人非常自恋,但仔细看,照片风格从青涩到成熟,角上还有华茵落款签名。 这些照片都是华茵拍的。 沈熠拿来一条毛巾。 姜知槿伸手想接。 他蹲下来,拿着毛巾给边牧擦起了雨水。 姜知槿:“……” “她不想见你,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放弃吧。” “我要找到她,当面道歉。就算华茵要跟我分手,我也希望她能当面说。” “你完全不信任她,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就诬陷是她做的。你有脑子吗?”沈熠的眉峰紧紧皱着,指节捏得咔咔响,“你知道她去极地有多不容易吗?乱她军心不够,还挖出来她最伤痛的事!也就是她脾气好,如果我是她,你这会儿已经在法庭上当被告了!” 姜知槿直播道歉后,网上的谩骂铺天盖地。 她的信息早就被人公布在网上,连学校邮件都收到了侮辱的字样。 可是这种攻击,华茵经历过两次。 偏偏两次她都是无辜的。 她红了眼眶,泣不成声:“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也不需要跟她说,她不需要你的道歉!以后你们不会再见,就算见到,也会把你当做陌生人!伞可以给你,你立刻离开!”沈熠往她怀里丢来一把长柄伞。 姜知槿双手接住。 显然这个黑客知道华茵在哪儿,但不会告诉她。 她走出别墅大门,撑开伞。 “我要感谢你!”沈熠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大声说,“经过这件事,她觉得你们这些女人都在无理取闹,她会回心转意!” 姜知槿驻足,回眸:“应该我来感谢你,保护了她这么久。以后,我会一直照顾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就朝外走去。 身后的人暴怒,大吼:“你痴心妄想!” 看来华茵不在这里,不然狗肯定会去找她。 这只是她找华茵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没有人能阻止她找到她! 姜知槿继续往前走,脚踩进水塘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第 18 章 心理咨询室布置得像一个人的卧室,墙上贴着暖黄色墙纸,挂着一串可爱的毛绒玩具。 开窗就能看见校园风景,视野开阔。 严老师一般下午三点之后才会忙起来,学生多数下课后才约她咨询。但她最忙的其实是凌晨。 敲门声响起。 严老师有些意外:“请进。” “老师好,现在能做心理咨询吗?” 女子身材高挑,略微消瘦,穿着t恤和运动裤,将头发扎成马尾,打扮得干净利索。全身上下就一对耳钉,显得有些酷。 她年纪似比学生年长几岁,像是步入社会的人。 “你不是学校的学生吧?”严老师没留气口给对方回答,拉来一把椅子,温柔地说,“正好这时候没人来,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坐下来聊聊。” “谢谢。我跟着谭博士去南极科考,这三个月之内发生了一些事。” 华茵自报家门后,在椅子上坐下,简单讲述了经历的事。 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映入眼里的是晶莹剔透的绿意。 照顾多肉要很耐心,它并不需要频繁打理,但得顺着它的性子,才能感受到它无声的语言。 华茵的目光多落在这些盆栽上,对网暴的事轻描淡写,随口带过。 严老师端着茶杯,一开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等听到这些,笑容消失了。 她起身给她拿了个杯子:“要喝点什么吗?我这儿除了酒,有很多好喝的饮料。” 华茵回忆起中午的饮食:“食堂的菜很好吃,多打了份排骨。脂肪超了,蛋白质应该还没吃够。” 严老师略微讶异,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脱脂牛奶:“你平时也像今天这样,理智地管理饮食吗?” “以前有阵子吃不下东西,就养成照参考需求来吃的习惯了。遇到坏事心情不好,就算天塌了,身体也不会垮掉,等心情好了,坏事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严老师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很好。屋子里有沙发,我们坐得更舒服点。” 两人换了个地方。 华茵再提起以前的那件事,说得话多了一些。 “你当时没有找人聊过吗?” 华茵耸肩,实事求是地说:“当时不想说。而且大家对心理咨询改观也就这几年,要是放到以前,我来做心理咨询,会有人捕风捉影,说出更难听的话。” 第17章 严老师叹了口气,绕回到当前的话题上:“你能说出以前的事,说明这个重担你已经放下了。” “我以前想过,如果再经历一次,我会做的比以前好。我觉得这次我做到了。” “亲爱的,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严老师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你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么冷,还要完成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你很坚强地挺过来了。你的内心很强大!” 华茵:“不用这样夸我,那边忙得没空上网,我也懒得看这些,当时没有受太大影响。账号口碑数据跌了,能想办法回升。我的账号下有很多粉丝,看中了我的技术,愿意继续粉我。这其中有不少相信我的人,经过这件事会更加心疼我。而那些不愿意相信的人,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愿意相信。这些人无足轻重。” 严老师点头:“你说得很对啊。” 华茵有些鼻酸,“我没有想明白的是,我为什么失去了理智。” “什么?” “她被人恶意改照片,造黄谣,开盒,那么多人去骚扰她,她应该比我更痛苦。可当她误会我,把我拉黑之后,我没有想去安慰她。她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内心也不够强大。可我不一样……我那天在机场里看见她了,本来我可以停下来,跟她说清楚,但当时我赌气说已经分手了。我是不是出了故障?” 鱼缸水泵冒着气泡。 几条热带鱼在水草之间穿梭。 严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拍了拍她:“你以前没谈过恋爱吧?” “……” 华茵不服气。 不算没谈过啊。 她喜欢过别人,可惜对方是个直的,但至少告白失败之前,她们一直处得很好。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把她加回来,骂她一顿。或者约她出来吃顿饭,坐下好好聊一聊,把误会解开。你可以接受她的道歉,也可以拒绝。” “我不想找她……” “那就等你想找她的时候,再去联系她。如果她真心喜欢你,对你感到愧疚,一定会等到你的原谅。在这之前,华茵,我们一起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把眼睛闭上~”严老师拉住她的手,语调温柔,“每个人的内心里住着一个小孩,听它说话,陪伴它,让它告诉你,你心里在想什么……” 本来不想哭。 被这么一引导,伤疤被再次揭开,疼得无法言语。 华茵也说不清这到底有没有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再来试两天,试到纪录片剪辑好。 第二天。 眼睛哭得红肿。 其实情绪早过去了,但用这种方式催泪,据说能排除心理上的毒。 华茵只好给自己化了个妆。 宋鸣看了看她的眼睛,用直男的语气安慰道:“黑红也是红,你上那么多次热搜,真了不起。我们每次发新种,圈内人激动得上蹿下跳,但圈外无人关注。你看开点吧。” “……?” 第三天。 华茵眼睛又肿着,只好继续化妆。 林永诗评价道:“为情所困真不理智。” 华茵:“没有,别瞎说。” 林永诗:“那就是因为被网暴?真不用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他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猴子!他们活在一种最可悲的‘算法驯化’里,逮着几个关键词就狂欢,拼凑碎片就以为掌握了真相,在别人的痛苦上砌起自己的道德牌坊。他们被流量挑唆,你要是痛苦,正好成了他们廉价正义感的战利品……*&¥%!” 华茵:“……” 林师姐看起来比自己还生气呢。 剪辑完成,华茵在片尾打好参与人员的署名字幕。 负责人很满意成品,让她登记表格。 终于成功交差! 华茵和大家一一道别,他们欢迎她下次一起出野外。 庄博轩建了一个没有谭博士和他导师的小群,几个人经常在里面说话。 有动植物新闻就发动植物,没有就拍拍早中午吃了什么。 他们一起经历过南极的冷风,哪怕聊聊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出太阳,都令人心情愉快。 华茵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外婆家。 去南极的经历非常稀罕,就算她再不爱说话,聊一个下午肯定聊不完。 外婆还打电话把几个舅舅都叫了回来,这下话都掉不到地上,直接聊到了深更半夜。 屋子是老式民宅,外婆不喜欢别人照顾,一个人独居。知道华茵要来,立刻让舅舅一起腾出一间房,让她住下。 华茵当仁不让。 她打算在这里住两三个月,反正也是早出晚归地拍小动物,省得她去外面找短租了。 花楹老师摄影课的账号经历浩劫,刚刚开始回暖,数据大不如前。好多视频仍被封锁下架,无法申诉回来。 反倒是辰光造影社这个老账号,这几年改名为长尾山雀精灵,一直更新动植物的视频,粉丝攒了八十几万。 因为在事件中被提及,新增十来万关注,都是活粉,数据比以前翻了三倍。 不管这部分用户是来看热闹,还是真的喜欢动植物,她趁此机会加紧更新。 华茵将南极做好的视频片段打上水印,定时发出。 数量非常多,光是企鹅求偶孵蛋都有好几段。海豹打架也能发一个月的量。太阳西边落下,转个身,又从东边升起。 永昼看起来太阳就没落下过,但还是有光影变化。 巨鹱鸟筑巢,喂小雏鸟也很精彩。 这么多南极风光,全网只此一家,百看不厌。 处理完这些事后,她扛着帐篷和摄影机,一个人住到了附近的山上。 山上特别设置了露营点,专门给人野餐、享受自然、观察动物用的。帐篷可以自备,但不能选鲜亮的颜色。华茵用惯了老帐篷,相当结实,图案是迷彩的,其实人眼能够区分,但对动物来说没那么容易分辨。 景区开放的露营点需要每天交费,不光人多,无法安静观鸟,如果长期在这里观鸟,费用算下来能是天价。 华茵有证,跟负责人聊了聊,对方把未对外开放的位置给了她,并嘱咐她一定要小心。 不过区域已经有两三顶帐篷了,都在目之所及之处,离不算太远。 如果真有急事,能相互照应着。 往自己身上涂好避蚊胺,一个人搭好帐篷,撒上驱虫粉。 她坐了一个上午,观察小鸟和大树,最终决定了几棵树。 最看好的一个筑巢地是一棵较为高大的桦树。 这棵桦树在整片林木的凹陷处,附近还有水塘,要是用人类行军打仗的逻辑来讲,此处地形易守难攻。能发现天地猛禽,及时躲避,食物资源丰富,筑巢点能完美地被树叶遮挡,隐蔽树冠之中。 真是太完美了! 如果她是个鸟,她也想躲在这里筑巢。 套上安全锁,往树上绑摄像机,爬到树冠上,果然已经看见有鸟往这里搭了几根树枝。 难道是鸦科大佬? 第 19 章 她一共准备了五台,每一台的电池都能扛个把月,分别放到五棵树上。 放摄像机的位置都是经验之谈,哪怕老手也不一定百分百确定鸟儿不会弃巢。光线、风向、声音、天敌……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这些筑巢的鸟下蛋不易,会在前期为自己的孩子排除一切危险因素。 摄像机一旦位置放好,不方便再换位置,只能通过调整摄像机的角度来拍摄。如果再爬树,把鸟儿吓跑,放弃孵化,那就是拍鸟人的罪过了。 对此,华茵素来小心翼翼,宁愿错过素材也不去干扰他们。 几年前,她毫无经验的时候,在这座山里成功拍到了长尾山雀孵化。 那对夫妻非常给面子,观察了一会儿摄像头后,像故意入镜似的,把巢放在镜头正中央。 每天孵蛋、外出觅食、连小鸟吃的食物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把这段长尾山雀筑巢到小雏鸟出巢的全过程剪辑好,传到网上。网友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视频,一下子多了好多粉丝。 还有人私信她,问她买这段视频。 华茵没有卖。 她把账号的名字改成了长尾山雀精灵,把这段视频万年置顶,成了镇号之宝。 后来,她陆续拍到了画眉、红嘴相思鸟、黄鹂、仙八色鸫、戴胜、丝光琼鸟、白鹇…… 大概是运气用完了,也可能是老天催她从山林里回到人群之中,她没能完整地记录下全程。 不过浮躁的人类似乎更适应简短的视频。 那些业余爱好者只爱看热闹,只要有颜色鲜艳的鸟儿,捉到虫子,飞来飞去,他们就能开心好一阵。 越短,越能吸引这类型的粉丝。 日落前下山,清晨再来到帐篷里,这样持续了两天。 摄像头捕捉了不少小鸟的影子,还在黄昏时分拍到一只斑头鸺鹠。有一台镜头很可惜,拍到了一窝鸟的边缘,调整最大角度也看不清全貌。 第18章 这附近已经有一个鸟巢了,林子那么大,很少有亲鸟会选择挨着筑巢。 小鸟数量好像没以前多了呢。 它们都去哪儿了? 第三天,有台摄像机终于来了喜讯,两只红嘴蓝鹊在横枝上飞来飞去,观察好完整地形后,降落在摄像机前,忙碌地衔来树枝。 华茵趁着它们没发现,调整摄像机角度,对准了鸟巢建造点。 终于来素材了! 也不知道这个鸟巢要多久才能造完,造完后又要等多少天才能下蛋。 她像个撒网的渔民,期待老天许她好收成。 这两个月不需要一直住在帐篷里,帐篷只是她维护摄像机、剪辑用的临时据点。她除了密切关注摄像机有没有拍到小鸟之外,能拿着摄像机漫山遍野地溜达。 看松鼠在树上爬上爬下,偷藏果实;看白鹇像个仙女似的在林子里飞;看翠鸟站在树枝上,像钓鱼佬一样,等鱼游过来…… 她怀疑老天给她这么多痛苦,是把她赶到这山水之间,让她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美好。 自然是最好的疗愈师,能让人忘掉一切烦恼。 华茵带着相机,朝下走,来到半山腰的游客露营地。 带专业设备的人多了许多,他们聚在一起蹲着鸟,聊天的时候吹嘘着自己拍过哪些。当真到了专业水平,反而会谦虚很多。世界那么大,动物那么多,怎么才能算拍得好,哪里又能拍得完呢? 营地附近,一家四口来露营,店里红色水枪只剩一把了,大的和小的争执起来。 妈妈一把抢过水枪,说这是她的,他们谁都没得玩,再派爸爸去买两支一模一样的,才算解决了纷争。 争执的时间短,倒也不算太恼人。 手机上收来几条短信,每一条后面都有附图。 【陌生号码】:华茵,我是姜知槿,能不能请你给我机会,我们见一面? 【陌生号码】:我真的很想你,我想当面对你道歉。 【陌生号码】:我在网上看见了你的资料,这个老家资料原来是假的。但是我来过了,这里的老乡说话带着口音,我一句都听不懂。 附了一张梯田的图。 姜知槿戴着帽子,站在太阳下面,眯着眼。 可能是沈熠为了保护自己,把网友人肉开盒出来的地址改到山沟沟里,没想到姜知槿真去了。 她这样乱走,不怕被人拐跑吗? 华茵用小号点开jess槿的直播,发现她全程直播旅拍。 那到底是真得道歉,还是在赚流量呢?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想要说话,发现卡粉丝等级。 得至少给她送一块钱的礼物。 【新注册用户954354678】:打赏1根棒棒糖。 【新注册用户954354678】:主播的道歉对象怎么会住在山沟里?再乱跑小心被卖掉! 姜知槿立刻注意到了这个新账号:“花楹,是不是你?!” 华茵注销了账号,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拿着望远镜,专注地抬头望天。 身边有个观鸟人大喊:“有蜂鸟,我拍到蜂鸟了!” “国内哪儿有蜂鸟?你拍的是扑棱蛾子!” “我不信!” 两个中登争执起来。 “怎么可能没有,我也拍到过蜂鸟。” “国内真的没有蜂鸟,你们拍的肯定是长喙天蛾。” “你们几个小点声,要么去别的地方吵!我的小翠被你们的声音惊飞了!” 一个露营的年轻人跑来问:“叔叔们,有没有花露水啊?我问你们买一点,我的全翻地上了!” “你污染环境啊!” 年轻人紧张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有个中登拿出一小瓶水,说:“花露水没用啊,照样叮的满身包。我给你倒点避蚊胺,这是稀释过的,但你千万小心别再翻了。” 华茵举着摄像机对着天空:“有凤头鹰,两点钟方向!” 众人放下手里的一切,第一时间举起摄像机。 长枪短炮,动作整齐划一。 来借驱蚊水的年轻人惊呆了,跟着他们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凤头鹰大战喜鹊群,真是勇士!” “这只凤头鹰看起来刚成年啊,不知道鸦科的可怕。” “它爪上有个雏鸟,不会是从巢里抓的吧。” “哪儿啊哪儿啊?我怎么啥都没拍到?哦哦我拍到了,噢噢噢噢打起来了!凤头鹰掉下来了!又飞起来了!噢噢噢噢……” “妹子厉害啊,这么模糊的黑影都能认出是凤头鹰。” 林子里真热闹呢。 手机收到短信。 【姜知槿】:华茵,我找不到你……你也不回来,你到底去哪儿了? 【姜知槿】:我直播间有个陌生人说完话立刻就注销了。那个人是不是你? 【姜知槿】:我不是为了赚钱才限制粉丝等级,如果没有一块钱的礼物,会有很多人来骂我。 【姜知槿】:学校同意我休学一年,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到处走走,亲眼看看别人做的室内设计。但我不会放弃找你的。你没有拉黑我,你在看我的短信,对不对? 太阳落山了。 华茵和巡山员唠了一会儿嗑,拍了一段黄昏时的林间鸟鸣。等观鸟人离场时,她提着一个垃圾袋,提醒他们把垃圾捡走。 “看看人家,清洁工的打鸟技术都比你好。” “你是不是瞎,看她脖子上挂的设备,哪儿有这样的清洁工?” 华茵没有解释,偷偷闷笑。 数日后。 红嘴蓝鹊的窝里终于下了第一个蛋。 土黄色蛋壳,深褐色斑点。 母鸟爱怜地用鸟喙拱了拱鸟蛋,低下头来,对着蛋轻轻地说着鸟语。 华茵远程调整焦距,抓拍了一张,再将相机调回来。 可能是镜片有反光。 红嘴蓝鹊公鸟居然发现了,跑来对着镜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叨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又叨了一口。 还好固定得结实,没有掉下来。 手机屏又亮了。 【姜知槿】:我给来财带了狗粮。我用激将法,从neo嘴里套出话,知道你老家在哪个地方了。如果你不回我,我就当你默许我来找你了! 华茵沉默地看了看来财两个字,意识边牧终于有名字了。 这只狗是疫情时期收留的。 也正好华茵这边没生意,空房间也多。她吃什么,狗吃什么,原本只打算临时救济一下,就没取过名字。 来财这名字未免太土了。 华茵有点回消息的冲动了,但看到后面半句,把打好的字删了。 一天后。 华茵收到姜知槿发来一张火车站的照片。 当天下午。 她站在某所高中门口。 【姜知槿】:这个是不是你高中啊?我能进去看看吗? 【姜知槿】:你变成荣誉校友了耶! 荣誉校友在大厅里挂了一整面墙。 有的混成了农科大佬,改良甜瓜;有的从商,产品远销海外;也有的从军,戴着一身功勋章回学校给同学开励志讲座…… 华茵。 百万粉丝视频博主,自主创业,荣获xx年度微博之夜摄影博主。 她是创办辰光造影社之前回来的,还给摄影社捐了十几台摄像机。 这点小成就都能上荣誉墙,未免也太水了。 快被她找到了。 华茵略作思考,搜起了本地餐馆。菜色很雷同,这个大小姐肯定吃不惯这口味。其他的就是全国各地大同小异的外卖,用来招待客人看着寒酸。 要不多买点菜吧。 她收好设备,往山下走去。 第 20 章 县城很小,而华茵又挺出名,说不定同学能给她指个大概的方向? 她转悠到放学,去摄影社找了一圈。 只有高一的在,高二高三都自动退社,在班级里刷卷子。 “同学,你们知道摄影社的创始人住哪儿吗?” 有个同学毫无城府,抬手指着某个方向,差点脱口而出,被一旁的社长捂住嘴。 社长板着脸:“姐姐,你这样问不礼貌了吧!你是个‘网红’,万一把初代社长的住址曝光了怎么办,不能告诉你啊!” 说的也有道理。 “好吧好吧,”姜知槿抬头看着满墙的摄影照片,“那我帮你们宣传宣传吧。” 如果能扩大摄影社的名气,拉到投资,或者给他们参赛的机会,就再好不过了。 再不济,看这个“网红”直播的也有几万人,长长脸也好啊! 他们挨个来到摄像头前,介绍起自己的摄影作品。 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自然有褒有贬,但姜知槿没让这些同学看评论区,只挑夸的内容讲,夸得同学都不好意思了。 如此过去了两个小时,天都快黑了,他们连家都不想回,还在滔滔不绝。 第19章 姜知槿只能打断他们,结束直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们,把自己误会华茵,想要跟她道歉的情况跟他们简述了一下:“你们能不能指一个大概的方向?我去碰碰运气。” “不能!” “……” 这些小家伙还真有原则。 “不过,初代社长最近在拍鸟,我可以告诉你是哪座山。” 社长让她点开手机导航,给她点了个地址。 临别时分。 “姐姐,这是送给您的!” “这是?” 姜知槿接过一看,居然是一份明信片。上面的照片显然是历届同学拍的风景照,其中也有华茵当时留下的。 这可真是太珍贵了。 天色快暗了,约好的民宿能住了。 她先去了民宿。 …… 买了菜但华茵决定等接到人再做。 几个小时后,她发现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人呢? 难道是不打算来道歉了,追到临门一脚,打算放弃了? 不大可能。 这家伙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追她追到这里,不会轻易放弃。 华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姜知槿的情况。 没有开直播,一条短信都没发来。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跑了吧? 她直接拨通了这个号码。 那边却无人接听。 她只犹豫了一下,跟外婆说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去找她。 县城里娱乐活动不算很多,年轻人逛逛街,老年人不是打牌搓麻将就是跳广场舞,但每个人看见对方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 华茵从人群边路过,打听了一下姜知槿。这家伙她染了黄色头发,应该很显眼。 在场果然很多人知道她的踪迹,说她往公园走了,还可能去爬山。 天都黑了,这里晚上没有照明设施和救援人员,管理员不会放人进去爬山。 但这个家伙做事不着调,万一脑子抽了,越过警戒上山了呢? 华茵心里着急,把自行车踩得像风火轮一样。 进了公园,来到山脚下。 昏暗的路灯下,长了一块黑漆漆的蘑菇。 “姜知槿?!” 华茵的咆哮打破晚上的寂静。 黑暗里的小蘑菇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唤了句:“华茵?” 她站了起来,朝华茵跑了过来,呜咽地抱住她:“呜呜呜,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 华茵终于松了口气。 不久之前,姜知槿来到民宿,给前台展示房间的预约信息。 “好的,来这里刷一下身份证。” “好。” 姜知槿东摸摸,西摸摸,开始找身份证。 口袋、卡包、行李箱里都找了一遍。 没有。 她怀疑,是不是华茵身边有无形的结界,只要靠近她,她就会丢失方向? “身份证掉了,能通融通融吗?” “不行啊,一定要刷身份证才能进,这是规定。我是一个打工的,别为难我啊……” “……” 其实她有记得,第一个同学抬手划拉的那片区域。那个方向大部分是店和工厂,只有一块是住宅小区。 她打车,来到这片小区碰运气。 晚饭后,老式居民区的走廊上散发着一股霉味儿,隔音很糟糕,靠在门上能听到各家各户的声音。电视广告、抽水马桶、吵架、用听不懂的方言夸夸其谈。 姜知槿拖着行李箱,路过一扇扇防盗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腿酸。 她茫然地蹲下来。 望着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辆疾驰而过。 命运真是一个轮回。 这么多挫折也可能是老天让她别再找华茵了。 可她不仅仅因为歉疚才想找她。 停留在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记忆,被歉疚这种催化剂放大,随着她的寻觅,酿出了香甜的气味。 她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错觉。 可能是她自己骗自己,华茵根本就不喜欢她。 只是萍水相逢。 还惹出这么一件轰动的冤枉事,搞得全网皆知。 这种感情能靠谱吗? 就算她这边喜欢,又怎么了呢? 姜知槿知道上不了山,也不想再找地方住。那些不要身份证的地方,别人敢收,她还不敢住呢。 这里黑灯瞎火,没有人来,她藏在黑暗里,反而很安全。 以前爬泰山的时候,为了看日出,她也在山上呆了一宿,直接穿着衣服和衣而睡。 她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件衣服,决定今晚就这么过了。 …… “你是不是智商欠费?”华茵忍不住,伸手敲她脑门,“知不知道这里可能有蛇,有毒虫?!万一山里有野狗,把你咬死了,怎么办?” 姜知槿确实没想到这么多,这才有些害怕。 当时在山上睡,有一大堆人一起,还是开发后的景区。这边虽说是公园,但看着和野山一样,道也很窄。 被这么一骂,她委屈地撇嘴,赖在她身上,哼哼唧唧:“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华茵垂眼,冷声问:“你要在这种地方道歉?” 姜知槿闭上了嘴,站直了。 “你为什么不去宾馆?” “身份证不见了……” “……”华茵很无语,叹了口气,“挂失了吗?” “嗯……” “那你就没有想过,再问问我?” 姜知槿低头,扯住她的衣角,小声嘟囔着:“万一你还是不理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 这个点太晚了。 这会儿再接姜知槿回家,会打扰到外婆睡觉,她出门就带着身份证,想着万一找不到人,报完警就在外面凑合一宿。 华茵载着姜知槿,就近来到一家宾馆。 “一间双床房,没有预约。”她拿出身份证刷了个脸。 “这位的身份证呢?” 姜知槿正准备如实相告。 华茵:“她只是陪我来的,过会儿就走。” 前台狐疑看了看她们两个:“你一个人,只能给大床房。访客也要身份证登记,这里填写信息。” 这个容易! 姜知槿登记好,转头看见华茵拖着行李箱,已经在等电梯了。 她心虚地快步跑过去,画蛇添足地嘟囔,“我过会儿就走。” 上到三楼。 华茵率先进房间,插卡开灯。 就近找的连锁宾馆,胜在便宜,客房非常小,但还算干净。 华茵在别的城市住过这家。 当时前台把她的双床房标间升级成大床,以至于她一直留着这家宾馆服务挺不错的印象。没想到县城里的这家非但不给升,要求还这么严格。 只有一张床。 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知槿。 要和这家伙睡一张床? 她纠结要不要回外婆家睡。可外婆睡得早,这种老式居民楼的门锁动静很大,隔音也不好。她要是进屋必然会把外婆吵醒。 而且算算日子,明天可能有第二个鸟蛋。 她原计划明日一早上山直播,作为花楹老师直播间经历浩劫后的开播首秀。 这家伙自己弄丢的身份证,应该她自己想办法。让她问前台要一床被子,在地上凑合一宿算了。 正思考着。 这家伙突然递来一瓶矿泉水。 华茵接过,拧开,刚想喝。 姜知槿:“你打我吧,你泼我水吧!” 华茵差点呛死:“?” 姜知槿眼泪盈盈:“你能原谅我吗?” 原来是在道歉。 华茵用手背擦了擦水渍,故意说:“不能。你毁掉了我年度摄影博主的奖状。” 这个年度摄影博主,能给她带来更多效益。 现在却因为她而打了水漂。 “我赔给你!” “不是钱的事。” 姜知槿愈发愧疚:“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华茵其实想说,她早就不生气了。 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在命运的波涛里逆来顺受。当再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需要一些时间来纾解情绪。 这就好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鼓作气地挑战艰难任务,无所畏惧。而当第二次遇到,势必会有过去的阴霾。 这种复杂的情绪能干扰到一个人的正常应对。 她看起来在冷着她,其实在隔离自己。 姜知槿受委屈,会误伤她,她如果也发泄情绪,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华茵看了眼时间:“我明天要早起,十分钟后熄灯。我先洗。” 姜知槿瞪大眼睛:“嗯?你也要睡这儿?” 第 21 章 她说完话就利索地进了浴室。 咔哒。 门锁上了。 “……” 第20章 刚刚再次碰头,她就留下过夜,这是什么意思? 姜知槿忐忑不安,歪头盯着这张床。 床铺整整齐齐。 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床上有俩枕头。 难道她是让自己献身道歉?但按她一板一眼的脾性,有这种暗示的可能性很小。 姜知槿恍惚地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淋浴的水声,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也没过多久。 咔嚓。 门突然就开了。 华茵出来了,裹着大浴袍,湿头发在身后滴水。她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麻利地解开电线:“嗯?堵门口做什么?” “呃……” 姜知槿还在呆滞,“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还是她发呆太久了? “说了明天我要早起。”华茵后退一步,侧了侧头,“进去吗?” “……喔。” 姜知槿进了浴室,转头想说点什么,华茵已经退了出去,帮她关好门。 门外随即响起电吹风的动静。 经过南极的这几个月,华茵的执行力和时间安排又猛了许多。但她的一切举动都很正常,是自己想歪了。 姜知槿恍惚地来到水池边,拿起卸妆油,余光瞥到她挂在门上的衣服。 一侧袖子和衣角脏兮兮的,像是狠狠剐到地上。 她丢下卸妆油,抓起裤子。 同侧也有蹭到灰,牛仔裤都磨毛了。 “你摔伤了?” 她夺门而出。 华茵坐在床边,浴袍脱了一半,露出肩膀上的吊带,弓着胳膊在看手肘。 手肘上有一块粉色的真皮层,蹭破了皮但没出血。 看着就疼。 更疼的是,她另一只手居然拿着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 姜知槿:“?!你你你……你等一下……” 呲呲—— 她对着伤口喷了两下,见没有完全覆盖,又补了两下。 “嘶……” 吸气的是姜知槿。 华茵眉头微皱,无语了,嗔笑:“你怎么比我还疼?” “你是为了找我才摔车的吗?对不起……没有磕到骨头吧?” 姜知槿眼眶发酸,扑到她身边,七手八脚地摸了上去,掀开浴袍看她的膝盖。 果然也蹭破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破点皮而已,没事。” 华茵拉住浴袍,催促,“快去洗澡。” 姜知槿蹲着没动,满脸歉疚:“明明是我来找你,最后又是被你捡回来的,还害得你摔伤了……” 华茵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推进浴室,顺便把吹风机挂了回去。 半小时后,姜知槿出来了。 外面熄灯了。 只留了一盏夜灯,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床上泾渭分明,华茵背对着浴室的光源,侧卧在一侧。 她的浴袍脱下来,搭在她那侧床边的椅子上。 像是已经睡熟了。 姜知槿怕吹头发的声音太大,用毛巾擦了几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她突然朦胧地发出声音:“吹头发去,以后会头疼。” “你没睡着?” 依稀想起来,华茵说过她浅眠,有点动静就被惊醒了。 “快去吹。” “我擦干了,不用吹了。” 华茵翻了个身,眼看要爬起来了。 姜知槿三步并作两步,像兔子似的蹿进浴室,吹起了头发。 顶上有浴霸晒着,再加上头发擦干过,两分钟就彻底吹干。 她心情复杂地爬回床上。 房间里相当静谧,能听得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但经此一遭,她应该还没睡着。 姜知槿躺平,睁眼看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防火喷雾器,一点都不困。 怦怦怦。 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回来了,她就在她身边躺着,但她能原谅自己吗? 看着表面上波澜不兴的,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们会有未来吗? 华茵这么厉害,有逻辑、有计划、还有执行力。她有摄影技术、有自己的事业,有那么多粉丝,还有这样的爱好。 而她呢? 出个门总是丢三落四,乱七八糟。 她会喜欢这么不着调的人吗?跟她在一起,会不会拖累她? 明天一早她就要走。 是不是经此一别,就变成陌生人了? 姜知槿攥了攥拳头,突然恶向胆边生,扳过她的身子,跳坐到她身上。 一时孤勇。 怒吼,“睡什么睡,起来嗨!” 夜灯装在床头柜的下层,光线从下方斜着打在她的脸上。 华茵睁开眼睫,仅存的一丝睡意,在注视她的那一刹,荡然无存。 她语气嗔怪,被姜知槿压着不好发音,说话声朦朦胧胧:“你怎么总是打乱我的计划?” 又打乱她计划了。 天啊,她在做什么? 本来也就只有一时孤勇。 再而衰,三而竭。 姜知槿的胸廓剧烈起伏了两下,等思维回到脑中,羞得满脸通红,丝滑地翻滚回自己的床侧。 “你当我发神经……别理……我……” 手被突然握住,被一把拉拽过去。 天旋地转。 姜知槿连着翻身,大脑有些晕眩。 姐姐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散出一阵发香,垂到她的脸上,像仙女的轻纱衣。 全身都被她的气场锁住了。 姜知槿连呼吸都不会了,愣了愣地望着黑暗中的人。 华茵俯身,声线极具魅惑。 “来。” …… …… …… 她答应给华茵再拍一套照片。 华茵说要考虑一下。 她没骨气地说随叫随到,地点时间和题材都由她来选。 华茵忙得很,没功夫说话。 姜知槿精疲力尽,睡着前,拼命给脑子灌输明天一定要早起,千万不要睡过头。 很好。 她拼命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算早了吧? 转身一看,身边躺着的人不见了,被窝都是冷冰冰的。 看起来早就走了。 姜知槿恍惚地躺平,犹豫要不要起床去找她。 叮。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醒。 [特别关注]花楹老师正在直播,点击链接进入直播间。 咦? 一进去就看见跑车霸屏。 【一只海豹打赏一辆跑车】 【钻粉】一只海豹: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铁粉】小小的星愿: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山雀精灵老师原来就是花楹老师,双厨变成了一厨!!/撒花/撒花 老孙是也:有没有免费的摄影教程? 【金粉】邢永鑫: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用户8576636:不愧是专业摄影师,爬这么高山,都能听见喘气声了,镜头不带晃的。 【钻粉】红色三叉戟:那当然,花老师超级厉害的! 用户6287395:不解释不澄清吗?是想回避艳照事件吗? 早上的直播间人不算很多,大部分是社畜通勤路上点开看看,也有一些陌生人进来仗义执言。 但华茵没有回答,专心地爬山。 山石台阶忽高忽低,明明很难爬,但镜头非常稳。 有人质疑她是不是拿了机器。 她灵活切换视角,给他们看地上的影子。 镜头里拍到了一个巡山人员。 那老头戴着军绿色的八角帽,脖子上挂着一个喇叭,循环着浓重的乡音:“不要乱扔垃圾!不要乱扔垃圾!” 华茵将镜头对着旁边的树,避免让人入镜。 巡山老头来打招呼:“小华,今天上山啦,鸟录上没?” 华茵:“录到一窝红嘴蓝鹊,今天应该有第二个蛋。” “又是这些家伙,这山里到处都是。不过你注意点,”巡山老头压低声音,用本地话说,“它们聪明,听得懂人话,别被它们听见咯!” 华茵:“好!” 粉丝大开眼界。 用户10763675:鸟能听得懂人话?居然还有这种事?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鸟的智商很高啊,看乌鸦多聪明。这个也是鸦科! 用户10568723:等艳照事件的真相! 【金粉】邢永鑫:听不懂啊,这大爷在说什么呢? 有好心的粉丝帮着翻译。 华茵来到警戒线前跨过去,原地休息,喘了两口气。 她拿出自己的登山证,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解说道:“你们不能随便乱走!我提前申请报备过,去省级林草局签了一堆字,等批准审核通过,公园才放我进来。如果你们要爬野山,首先不能去违禁区域,其次,要为了自己的小命做好完全准备。万一迷路,晚上山里的低温能把人冻死!” 第21章 【铁粉】猫眼吃什么:长见识了! 【铁粉】用户一串数字:这是真的,我证明博主没有瞎说!小时候咱村里有人走丢,大人们连夜上山找,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冻成冰棍了! 【钻粉】大排面不要葱:给大佬跪了,你拍人这么好看就算了,掉了个马甲,居然是拍风景的大佬!我之前还不信!你怎么做到这么优秀? 用户9563044:这是在拍什么?爬山吗? 【钻粉】一只海豹:把花楹老师优秀打在公屏上! 【钻粉】红色三叉戟:花楹老师优秀! 【金粉】邢永鑫:花楹老师优秀! 【钻粉】红色三叉戟@用户9563044:爬山拍鸟。 木槿花永相随:不要脸的臭**,卖人照片还出来直播。 用户8576636:路人吃瓜。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花楹老师优秀! 管理员neo将用户木槿花永相随移出直播间。 姜知槿惊讶地点开管理员列表。 原来那黑客也在,他居然是管理员! 可她已经再三澄清过了啊。 她伸手点进这个人的号,发现她并不是自己的粉丝,反而像她的高仿号。头像是自己的照片,内容复制了以前发的。 奇了怪了,网上怎么什么人都有,还有人靠当别人的影子来博得关注。 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吧? 第 22 章 以华茵的脑子,肯定不会相信这种号是她。 但是如果这种账号多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山寨号真讨厌! 姜知槿心烦意乱,随手点了个举报,再搜自己的名字,发现一堆乱七八糟的号。 她一边啃着外卖,一边看华茵的直播,把这串账号全部举报了。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临时营地,”华茵来到一个帐篷前,“先检查一下有没有毒虫毒蛇。” 她仔细检查帐篷四周的痕迹,重新补了驱虫水,进入帐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我会导入这两天的视频,给大家直播剪辑。到九点半,我会正式回应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你们要是觉得这个内容以前学过,不需要再看,可以等到九点半再回来。” 这个时间点选的很好。 大学生和社畜都正好坐下来,能摸鱼挂个直播间,营销号也有大把时间转载吃这流量。 姜知槿见识过华茵怎么修照片,但她还是第一次完整地看她直播。 帐篷里亮着柔和的灯,背景空间很狭小。 莫名觉得她是和自己促膝挤在一起,聊着私下里才能说的话。 她教怎么用滤镜,调光线和色调,构图和剪辑,语速不疾不徐。 说话的时候,仍在操作鼠键。 指尖轻点,快如幻影,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 真美好啊! 姜知槿忍不住开着小号去刷礼物,一下子从路人甲变成了金粉。 【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姐姐无论是摄影技术还是剪辑都是最棒的!】 【姐姐你起这么早困不困?】 【老师手速好快啊,一眨眼就处理好了。】 【今天来新人如果看不懂,能看视频回放,每次直播课都有录播哦!】 【给花楹老师撒花~】 疯狂的不止她一个人。 粉丝团里好多对这种初级教程非常熟悉的大佬,也在不停夸夸。 “好,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华茵操作了一个段落,来评论区答疑解惑,视线略过屏幕,念道,“姐姐你起这么早困不困?” 重音落在了姐姐这两个字。 姜知槿精神一凛。 华茵托腮,注视着摄像头:“不困是假的……昨天晚上忙到很晚呢~” 最后这句尾音,拖得长长的。这句话分明是对着她说的。 开了小号她能看出来吗?为啥她能看出来,哪里露出马脚了?! “!!!” 姜知槿慌得脸红,心脏怦怦乱掉。 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知道华茵去山上了,姜知槿这就出发去找她。 她打了辆车,一个起步价,直接开往公园。 即将九点半,很多大粉回来了。 neo带头刷了一个核弹,这一丢就是一千大洋。 直播间热度攀升,更多路人进来围观。 华茵将工程保存好,切换镜头,露出正脸。 先谢过众人打赏。 她进入正题:“正如你们所见,我就是长尾山雀精灵账号的持有人,也是辰光造影社的创始人。七年前,我收留了一个失业的老同学,但她背叛了我。为了偷走我的客源,将我客户的照片p成艳照公布到网上,污蔑说是我做的。” 【钻粉】小野认真学习摄影中:蹲真相。 北望希冀:那人闲啊?我不信你几句话就能把自己撇的这么干净! 用户16267836:******/可爱/可爱 neo将用户16267836移出直播间。 aaa建材刘姐:这人现在还在网上吗?说下名字我避雷。 华茵沉默稍许:“她的影楼前两年偷税漏税,帮人洗钱,现在还在牢里。” 【钻粉】红色三叉戟:报应啊! 【铁粉】猫眼吃什么:恶有恶报! 不少粉丝刷了点礼物,祝贺这件事。 但有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 用户6287395:那和死无对证有什么区别?就一个人在这儿洗白。 北望希冀:你说没做,但网上都是你做了的证据! 还好粉丝给力,都在帮华茵说话。 【钻粉】一只海豹:jess槿主动澄清,都道歉一个月了。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钻粉】红色三叉戟:闲得没事自己回家玩泥巴去! 【钻粉】大排面不要葱:花老师说过没做,jess槿也说是误会,只有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网友,非说做了,好一个赛博判官666666 但是北望希冀毫不畏惧,无视粉丝的批判,一个人迎战华茵。 北望希冀:上次圈内人士判定联手炒作,这次又来,败坏了整个摄影圈的名声! 华茵突然离开镜头。 她这会儿一定很难过! 姜知槿的心都纠起来了。 真不明白,明明她都澄清了,为什么这人还要说华茵做了。 哪怕不看口碑,只看脸,华茵这面相慈眉善目,做事也这么温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姜知槿想切大号,连麦帮着华茵喷这人! 但直播画面动了。 “别吵架,一起欣赏会儿风景。” 华茵拿着手机,来到帐篷外,扫了一圈外面的风景。 太阳光照射而下。 山里的树翠绿一片,树冠连着树冠。山里的风吹拂过来,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将影子衍射成一点点光晕。 虫子鸣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乐曲重章叠唱。 她缓缓说道:“炒作总要得到点什么。你说我是炒作,可没有人来找我拍照了。我被网暴,人肉开盒,骚扰无孔不入。我抑郁发作,为了找到情绪出口,才跑来山里拍风景,经营起长尾山雀精灵这个账号……但凡我没有这么理智,又或许有别的挫折,谁能扛住这种恶意陷害?” 评论区炸了。 【钻粉】一只海豹:我哭了!花老师我永远支持您! 【一只海豹送出一枚核弹】 【小小的星愿送出一栋别墅】 【猫眼吃什么送出棒棒糖*50】 【邢永鑫送出跑车*5】 一时之间,直播间的屏幕叠了好多动画,声效乱七八糟叠在一起。 右侧的金主榜一下子排满了,连丢出十块钱烟花棒的都排不上号了。 用户24879934:不管上次是啥,这次肯定有剧本!jess槿资料曝光,韩国能出道! 用户6287395:百合人设,什么火蹭什么,都是套路,说不定隐婚生子了都。 用户29183591:怎么可能诈骗的盯着她改照片?她又不是刘亦菲 jess槿:@用户24879934你别走,你教我,我被人肉开盒怎么能去韩国出道?要是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我现在就去找律师告你恶意诽谤! 【钻粉】邢永鑫:哟正主来了! jess槿:@用户6287395啊对对对,我隐婚生子了,我tm隐婚生了你全家! jess槿:@用户29183591警察叔叔都帮我发蓝字证明了,你长眼睛不用来看是拿来当鱼鳔捏着玩的吗?! 【钻粉】大排面不要葱:太厉害了,不愧是花老师看中的女人!以一敌百! 北望希冀:摄影圈只要老老实实摄影拍照的人,不要这些花里胡哨的剧本套路。 jess槿:你算老几啊一口一个摄影圈,管天管地管人拉***! 北望希冀:我是摄协的!!! jess槿:哦难怪,都是老登啊,怪不得登位十足。 北望希冀半天没打出字来。 【铁粉】用户一串数字:急了他急了 其他路人看热闹,只会拱火,只有真正关心华茵的粉丝才会担心惹怒大佬。 第22章 华茵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场骂战,脸上的表情没有生气愤怒,像是已经看惯这种隔着网线的纷争了。 但当姜知槿用大号下场的时候,她在镜头里笑得十分宠溺。 姜知槿双手搓手机屏,快得要冒出火星子了,一边爬山一边怼路人。 结果突然看见一句。 【钻粉】黑红不是红:我就来学个摄影,整天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事。你不炒作,那个槿绝对在傍着你炒作。她恰流量蹭你热度,曝光一次赚流量,黑你一波赚流量,道歉这个月又赚了那么多流量。还能不能好好教摄影? 咦,怎么还有人是毒唯? 姜知槿琢磨着要怎么回。 华茵突然开了全体禁言。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能发评论了。 她溜达到帐篷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一点都不嫌弃山石泥土很脏:“看,我说过……无论事情真相是什么,相信我的人,总会相信我。那些不信的人会去找蛛丝马迹,推翻我们的话。” 这话是对她说的? 姜知槿愣了愣,尝试连麦。 华茵拒绝了。 “我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不太会说话,我的所有爱好都很孤僻,不需要朋友,一个人就能呆一整天。小时候我喜欢做模型,把这些碎块拼起来,很有成就感。有段时间沉迷一边画画一边钓鱼,觉得这样很酷。后来喜欢了摄影,终于能和拍摄对象聊上几句。可我还是不会说话,不知道要怎么教他们找状态,调整姿势,经常手忙脚乱地帮她们摆……” 直播还在继续。 姜知槿看了眼手机,发现居然好多人加了她好友。 【新好友】一只海豹:我真服了!花楹老师从来没在直播里说这么长一段话! 姜知槿:这是重点吗?! 一只海豹:我有不好的预感,老师不会想不开,要跳山吧? 姜知槿:什么登西???!不可能,别乱说!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一只海豹:你不知道吗?花老师以前抑郁超严重,躺床上差点饿死!她不会转成微笑抑郁症了吧! 姜知槿:?!!! 这是啥玩意儿? “我和姜知槿初次相遇的时候,航司把她行李箱弄丢了,她蓬头垢面,渴了也不敢跟我要水喝,怕狗也不敢说,我一开始只把你当小妹妹看。但只过了一会儿……我感受到,我对她有一种生理性的喜欢,想和她无限靠近。我不需要知道她是谁,抛开一切社会因素,不用管她为什么来到我身边,以后又要去干什么……当时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单纯的吸引力。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都是她……” 姜知槿快步登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方有个巡山老头,脖子上挂着喇叭。 老头拦住她:“小姑娘,这里不能上去,你爬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我认识华茵……我来找她!”姜知槿喘得厉害,“大伯伯,你能帮我指个方向吗?或者你能带我去吗?我有急事,需要马上见到她!我怕……她会想不开!” 第 23 章 “啥?她这么通透的一个娃,咋可能想不开?” “我也不知道啊……别人跟我说我的……” 姜知槿把钻粉的话给巡山老头看。 老头眯着眼,频频点头,在太阳下看了半天:“反光,没看着。” “…………” 姜知槿气得气都快停了,“总之,我得快点找到她!” “那你往这条路上走,有脚印,她在树上留了箭头标记。跑慢点,千万别急,摔着你这小脑瓜要开瓢咯!” “谢谢大伯伯!我会小心的!” 镜头里,华茵在山上信步闲庭。 有块山壁挂满了爬藤植物,开着一朵朵小黄花。蝴蝶飞过来采蜜。 她将镜头让给了蝴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直播能被那么多人看见,说不定过会儿又要上热搜了。 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都听见就听吧,哪怕只在一起没多久,过阵子又因为别的事分手,会被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也没关系。 当下,此刻,山风吹得正好。 她想把这些话都说出来,告诉她的粉丝,她喜欢姜知槿。 “在南极时,我当时想的是,果然异地恋容易产生隔阂。我也有错,我应该问清情况马上跟你解释,可我当时有很多任务,没精力再解释了……我确实埋怨过,为什么这个家伙不去搞清楚真相,可是我以前亲历过网暴,连我都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走出来,又怎么能要求她一下子看清真相呢?昨天晚上,我特别慌,她说好来找我,我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可她没有来……我怕她不想来找我,又怕她迷路遇到危险……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评论区关了,但是粉丝不停地给她发私信。 有人发来爱心,说她们是纯爱战士,有陌生人脏话连篇让她别再作秀。消息栏里,这些消息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就被其他新消息压下去。 华茵懒得去看。 她只打开了姜知槿的私信,但这家伙一个字都没有回。 难道是切小号了吗? 她点开刚才那个喊姐姐的家伙。 也没有任何消息发给她。 “…………” 难得这么腻歪地说会儿话,这家伙难道没有听? “总之,我已经解释过,以前的事是恶意诽谤,这次事件是一场误会。我和姜知槿现在挺好的。你们一边学摄影和后期,一边吃吃瓜,我无所谓,但你们不能骂我喜欢的人。” 华茵的语气生硬了几分,重新打开评论区,“明白了吗?” 评论区的粉丝刷爱心、刷礼物、恭贺花楹老师终于脱单了。 路人大部分也在艳羡,只有少部分谩骂诅咒,说她们以后肯定会分手,但无人在意。 华茵准备结束直播,总结道:“我是一个业余的野保人,承蒙你们厚爱,谢谢你们今天的礼物。这场直播的全部个人收益将会以花楹老师工作室的名义,捐给流浪宠物绝育基金,为维护城市生态平衡出一份力。” 猫眼吃什么打赏一辆跑车。 【金粉】猫眼吃什么:我太喜欢花楹老师了!!!别急着关,我的小伙伴们马上来了!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我感动到哭!不愧是精灵大大! 【钻粉】一只海豹:花楹老师去过南极啊,是真去过啊!看这觉悟!!!给你们看我的表情包,这是南极的海豹,花楹老师拍给我的! 喵里个喵打赏一辆跑车 丑猫波特打赏棒棒糖*99 小猫小胖胖打赏棒棒糖*10 暹罗没有黑历史打赏一辆跑车 不许买折耳猫打赏一枚核弹 【金粉】不许买折耳猫:替流浪在外的猫猫们感谢博主! 直播间热度上了前三,逼近一个流量明星的生日直播。 “华茵,你别跳山啊啊啊啊!” 华茵听见了动静,困惑地转过身。 脚下一滑。 啪叽。 姜知槿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华茵睥睨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把镜头对着她。 众粉丝: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结束前的节目吗? 评论区果然笑炸了。 【钻粉】一只海豹:我的锅我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粉】槿槿后援团:真没眼看……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这个小姐姐是在跪地道歉吗? 【钻粉】大排面不要葱: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能猜到jess槿是个逗比,这下实锤了。 “?!”姜知槿发现了镜头,蹙起鼻子,悲愤地抬起头。 华茵小声对着屏幕说:“这种二货怎么可能混娱乐圈,要真混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哇,我听见了啊!我戴着耳机呢!” 还好这块区域没什么人来,土是松的,覆盖这落叶。只要不滚下山,没磕到石头,摔倒也疼不到哪儿去。 巡山员私自放人进山如果出意外,他将背负全责,但又担心真出事,才先把姜知槿放上来。但他几乎立刻让公园无人机盯着她了。这会儿拿着对讲机,和公园保安一起来了。 巡山老头观察着华茵的面色:“娃,听说你要跳山?” “没有跳山……我为什么要跳山?”华茵百思不解。 姜知槿坐在帐篷外的小板凳上回血。 摔得有点疼,但没有皮外伤,衣服上沾着尘土和泥巴。 她双手握着手机,狠狠搓屏幕,看狰狞的表情,像是在骂人。 华茵点开粉丝群。 她果然被一只海豹拉进群了。 jess槿:你谎报军情!胡说八道,花楹老师好好的,为什么会跳山? 其他好多粉丝都冒头了,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一只海豹发来一条语音: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的,哪里想到你在爬山啊!哇哈哈哈哈,我有个扑街的表情包,送给你哈哈哈…… 第23章 他这一分钟语音里三十秒是在大笑。 一个压缩好的gif图片发到群里,正是刚才姜知槿入境的那几秒。 她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嘴型是:你别跳山啊,然后缓缓地五体投地,扑在山上。 姜知槿气得给自己掐人中。 华茵低头打字。 花楹老师:她在掐人中。好想把她掐人中的这段也录下来做成表情包…… 姜知槿瞪大眼睛望着她,悲愤:“花楹老师你…………” 群里。 jess槿: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粉丝:录下来!录下来!录下来! 华茵给巡山老头和保安解释了一下情况,保证下次不会带姜知槿上山。 毕竟她并没有得到进入山区的许可。 这次看在华茵面子上,让姜知槿在帐篷里多逗留几个小时。 #姜花cp# #姜花和好# 这系列的话题都上了热搜,和上次一样,大量路人并不知道她们是谁,还批判她们占用公共资源。 有人私聊里给华茵发来合同,说她形象气质佳,天生适合当网红,只要签合同,他会教她接下来如何发公告,接住新来的路人粉。 他还谎称姜知槿签了他们公司,这才让华茵跟着她蹭到,那么大的流量。 现在的猎头越来越浮躁了,想来前人,连直播都不来跟。 但凡他看了,就会看到后面半段华茵几乎表白了。 姜知槿抢过华茵的手机,发了一段语音,把他喷了一顿:“老娘如果真签公司,天天直播,粉丝数能只有几十万吗?你胡说什么啊?挑拨离间!” 她问,“我能拉黑他吗?” “随你啊~” “你在干什么?” 华茵坐在小桌子前:“剪视频。” “好吧。” 姜知槿对剪视频不感兴趣,又想起刚才直播的时候,华茵似乎说了一些话。她忙着爬山,没全部听见。 直播间都有录播,暂时还没放出来。 但大粉连她摔倒都做成表情包,肯定录下了。 姜知槿私聊一只海豹,果然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这段。 一只海豹:你看见刚才评论区了吗?花楹老师是在有人说你之后,才说的这段话!你小子把我们的花楹老师抢走了! 姜知槿心中感喟,想扑进华茵的怀里,但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泥土还没拍干净,又坐了回去。 她将那几段话听了又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树上的标记是给我贴的吗?” 华茵的视线还落在电脑视频里,手上操作不停:“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我很意外,许大爷从来不会把游客放到里面来……我今天早上刚贴上的,怕你万一来山里找我,有箭头指向帐篷,总比迷路好。如果没有保暖衣物,山里晚上能冻死人。”华茵指了指角落里的羽绒服和睡袋,“如果你晚上溜进来,记得盖好。” “我可是山沟沟都去过的人!” 华茵斜眼看过来:“那不是为了流量吗?” “怎么可能?!怪不得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你以为我手里还有你的资料?!” 华茵:“你都找人把我开盒了,难道没有我的地址?你为什么不按照地址来找我?” “咦neo没向你邀功??”姜知槿想到这个,可怜兮兮地蜷缩起来,控诉道,“他帮我删除恶意软件的时候,留了个后门,听见我说要来找你道歉,就把我手机里关于你的资料全删了。开盒的那个人好像也是他们联盟里的,他说我惹上大佬了,不肯把你信息再告诉我了…………华茵,我没有为了流量!这种流量,我根本不想要!” 第 24 章 怪不得她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消息。 原来她以为自己知道地址,道歉是作秀! “华茵,我误会你,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但是我为了找你走了那么多路,吃尽了苦头,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我?我没有作秀,我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姜知槿委屈地掉眼泪了。 这些天来,吃饭睡觉都在路上,甚至遇到一些猥琐的人要来咸猪手。 还好她聪明,及时逃跑了。 开直播能赚一点路费,而且如果遇上宵小之徒,他们看见有直播,也不敢直接抢走手机将她绑走。 她的路费差不多都回本了,还赚了一点。 “我把直播的钱都给你,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她用沾着泥巴的手抹眼泪,脸都花了。 华茵停下了手里的活,托腮看了她一会儿:“你过来点。” 姜知槿蹲坐在凳子上,像个小蘑菇似的挪了过来。 华茵抽了张湿纸巾递给她:“擦擦脸。” “嗯?没别的了?你让我过去就是为了给我纸擦脸吗?那我们昨天晚上算怎么回事?你上次说分手了,我们现在到底算不算和好了?哎……” 这个家伙激动地说了一大堆话。 华茵抬着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 姜知槿被迫仰头,学了声猫叫:“喵?” 华茵抢过她的纸,帮她擦了擦:“我不想吃土……” “嗯?你为什么要吃……” 华茵低头,印上她的唇。 姜知槿瞪大眼睛,吃了一惊,随即闭上了眼,双手想抱华茵,又担心自己身上泥巴还没擦干净,呆呆地坐成一块木头。 华茵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放,低头吻得更紧了。 “我也很不好,我不应该冷着你,放任你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跑。我一直在偷偷看你发的消息,看你的直播,我经常换小号提醒你注意安全……” “呜~” “哭什么?” “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以后,我们每天都好好地在一起。” “好,我会努力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 “嗯……也不用。华茵,我和你不一样,我更加没心没肺,不会把那些伤心事往心里去,你觉得自在就好了,不用全部都告诉我!反正……我会一直很热情地来追你的!嘻嘻~” “……” 公开和好后,neo退掉华茵所有的群。 有两个钻粉不知道是看不顺眼姜知槿,还是不喜欢摄影群里有其他内容,也跟着退了。 其他粉丝唏嘘一会儿,群很快又聊得火热。 姜知槿就算再粗线条,看见这一幕,心中多少有点忐忑。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华茵,但华茵完全没有介意,只说好聚好散。她的教学视频和拍摄更新从来没有落下,自从之前的事情洗白,两人和好之后,反而来了不少商务。 可这个是超级厉害的黑客啊,有他在,说不定以后有事,还能找他帮忙呢? 她偷偷瞄过华茵的手机。 华茵屏蔽了所有消息的提醒,只给姜知槿加了特别关注。 这些追随者、事业,都没有她来得重要。 姜知槿把直播间从道歉第xx天改成了在一起第xx天,经常冒头撒糖秀恩爱。 以前她直播间多数是看热闹的粉丝,来的来,走的走,留下了一波人喜欢她跳脱的语言风格和轻松日常,磕起了cp。 还有些人故意说反话,每天问她们分手了没有。 姜知槿也不恼,直接回目前还没有分,以后分了会告诉他们。 华茵说过,无论是人和事,都会有终结。在走到终结前,还能静下心来做很多事。 姜知槿每天都要和华茵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过了大半个月,边境传来一条新闻,说诈骗团伙落网了。 粉丝们又联想到姜知槿和华茵,纷纷艾特她们。 这伙人伤害到的人数以千计,多少个家庭因为钱财的损失而家破人亡,而姜知槿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受害者。 她将直播间一半的收入捐给边防的基金会,聊表心意。 山里一共放了五台摄像机,三台都有好消息。 其中一台记录了两只北红尾鸲。 把数据导入电脑,就能下山慢慢剪辑了。 镜头对着一棵树的树干,树干之间有个天然的豁口。 而这两只鸟选择了这个地方筑巢。 雄鸟黑色翅膀上有醒目的白斑,尾巴和腿毛是鲜艳的橙色。雌鸟是橄榄褐色,白斑小,腿毛是黄褐色。 它们叼着树皮和苔藓,轻盈地落在树干上,像铺床一样,利用豁口地形围出一个杯子的形状来。 姜知槿说好要找能修的网课,把学分提前修了,坐在电脑前没多久,就进入了摸鱼状态。一会儿修指甲,一会儿点外卖。 “看这个~” 华茵看她没在干正事,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指给她看。 一个不速之客蹿过屏幕,趁着亲鸟不备,钻进巢里,下了一个蛋。 它身上灰褐色带着斑纹,鬼鬼祟祟的。 “这只鸟为什么在其他人的巢里下蛋啊?”姜知槿震惊,“它该不会是杜鹃吧?” 第24章 “是四声杜鹃,唱‘不如归去’的那个。” 姜知槿很得意:“我居然猜对了!” 华茵剪好一段,保存上传到云盘,其余几天都是雌鸟孵蛋,公鸟觅食来喂它的一幕,非常雷同。 她每天只取了两分钟,还加了速。 这杜鹃鸟的鸟蛋和自家的蛋太像了,雌鸟并没有发现异样,兢兢业业地孵蛋。 十几天后,小鸟相继破壳。 才两天大的小杜鹃已经具备了将竞争者推出巢穴的本能,趁着雌鸟离巢活动的几分钟里,它鼓足力气,撑开双侧翅膀,用背推着一只小雏鸟,一点点地后退。 每退一步,小雏鸟就离巢穴边缘近了一点。 姜知槿都快不敢看屏幕了:“啊,它的脚到巢外了,要掉下去了!啊!” 亲鸟并没有及时归来,刚孵出来的小鸟就这么被推落了巢。 “天啊!”她看视频角上的日期记录,“这是今天早上!我去捡回来,说不定还能活。” “小鸟没有长毛,维持不了体温,代谢也快。几个小时不吃就饿死了,没摔死也饿死了。说不定路过的八哥看见,把它吃掉了。” “哎?!我们不能把杜鹃抓出来吗?” “不能。” “那我能不能把这只推出来的小鸟再放回去?我去树下住,它掉下来一次,我就放回去一次。或者,我捡回来自己把它养大呢……可以发明一个机器人,把落在地上的小鸟及时捡起来,就能长大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同意吗?” “这是它们的生存策略,多了一只小鸟,林子里多了一个竞争者。它们在漫长的演化中,和环境、和其他动物做着斗争,最后进化成了这样。我们何其幸运,长成了这么有智慧的人,我又何其幸运,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做我最喜欢的事。” “我也很幸运啊!因祸得福,休学了一年!”姜知槿笑得眯起眼,“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真是太幸福了!” “你不是说,要提前把能修的学分修完,这样明后年就能轻松一些吗?” “话是这样说,这些都是网课,作业也是集中写起来更容易。” “你不是还要去外面采风,看其他人的室内设计吗?” “嗯……可是……我觉得宅在这里,休息休息,也挺好的。” 华茵捶她:“我陪你一起去。我带着相机,看见什么就拍什么~” “哇呜呜呜呜~”姜知槿咋咋呼呼地嚎了两声,扑进华茵怀里,“你真好~呜呜呜~~” …… 姜知槿答应她要拍照。 华茵做足了准备。 服装化妆让软件模拟了一次又一次,用自然光,时间地点,风象都加入计算,最后才带着全套设备来到了西北部的雪山高原。 同行的一对夫妻是华茵的圈内好友。 杨哥擅长拍人物影楼造型,他老婆孟婉婉是非常厉害的化妆师。 他们只是顺路来搭把手,拍完就会去周边旅游,补度蜜月。 流石滩位于雪山脚下,石头被风吹着,成了一片石子滩。 杨哥和华茵搭好换衣棚,摆好机器。 孟婉婉帮姜知槿做妆造。 “这是什么造型?好像印度啊……” “这是飞天啊大小姐……” “不要叫我大小姐嘛……但是我真的看见过类似的颜色!” “你说话小心点吧。”华茵听见后,钻进换衣棚里,看着姜知槿换装,“上次你说那头饰像韩国的被骂得狗血喷头,忘了?” 姜知槿气鼓鼓地嘟嘴:“可就是像嘛,而且我没说错啊,说不定是从这边传过去的呢……” 孟婉婉好奇:“什么头饰?” 华茵:“小潘给她戴的宋制头饰,她说像韩剧里的。” “哈哈哈哈!终于有人治她了!”孟婉婉笑得直不起腰,“她订的那些首饰都是塑料的,说是按照古制,还不是她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还不许别人说!” “看见没看见没?”姜知槿挺胸抬头。 华茵托腮:“我以前给几个女孩拍照,她们翻遍古籍,千辛万苦做了一身汉服和头饰,发到网上,居然来了一伙人说她们违背了制式。我不懂这些,我只管拍得好看,只要不让中国模特穿着希腊神话风礼服,说这是中西合璧的改良汉服,我都没意见。可是你开直播的时候,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各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讨厌的雷点,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乱说话,到时候又被人黑了。” 姜知槿吐了吐舌头。 第 25 章 孟婉婉:“怕什么?闯祸了被黑收获一波流量,道歉再收获一波流量。华茵,我觉得你早就应该是摄影圈最红的大v了,这么多年粉丝量也就几百万,就是因为你太小心谨慎!你看这次被黑,一下子涨了多少粉啊?” 华茵笑了笑,不置可否。 杨哥在外面喊:“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敦煌壁画融合了西方佛教,佛教起源印度,没毛病啊。” 姜知槿:“对哦!还有这件事!” 杨哥:“不对啊,你不是大学还在韩国上的吗,你历史学哪儿去了?” 姜知槿故意说:“昂?历史?历史是什么,能吃吗?” 众人大笑。 狂风卷着砾石,发出咔咔的碰撞声,苍茫的天空中,黑翅鸢和大鵟盘旋。 飞天迎着风,在嶙峋的石阵间翩然起舞,广袖舒卷,仿佛能揽住这天地间的流云。 黄昏,光线亮得正柔和。 飞天用慈爱的目光望着大地,侧头凝视着地上的这柱仙草。 高原雪兔子。 听起来像一个动物,实际上是一种生长漫长的珍贵植物。它长出了棉絮似的花絮,抵御严寒,在残酷的流石滩上安静绽放。 曾经有人将它当做天山雪莲,让它的家族遭受灭顶之灾。 华茵:“来一张正面照,看一点钟方向,对~” 杨哥:“华茵你挺有眼光啊,你女朋友太出片了。” 孟婉婉:“瞧你说的,丑人能有机会来吗?都不能入她的眼~” 华茵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华茵:“飞天~侧头~让暮光打在你的脖子上~看看锁骨~” 姜知槿微微躬身,侧头,让头上步摇垂下,看着这朵花。 咔嚓咔嚓。 相机连续记录了几张。 孟婉婉:“这个角度太美了!光照下来,比仙女还好看!” 姜知槿看着,看着。 眼眶一红。 “呜~~~” 华茵看了看她:“你哭什么?” 姜知槿:“这么厉害的小花,本来就少,还被人采没了,太可怜了!呜呜呜~” 孟婉婉和杨哥对视一眼,瞠目结舌。 华茵:“不许揉眼睛!” “我来帮你补妆!”孟婉婉赶紧拿着粉扑上去。 姜知槿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用手扇着风:“呜~好可怜的小花~” 华茵举起相机:“你哭得好看点。” 姜知槿:“……嘎?”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真正拍照并没多久。 天光不等人。 黄昏的自然光转瞬即逝。 “你为什么想不开只用黄昏光啊?这光好看是好看,一会儿就没了。” “人工光也很好啊,你不是带了吗?” 华茵:“嗯,那是用来备着的,不过我要的都拍完了。辛苦杨哥婉姐了!” 她太熟悉姜知槿了,知道她哪个角度最好看,知道她什么神态最动人。 姜知槿对她也十分熟悉,华茵说个歪头,她就知道要怎么歪,朝哪儿歪。 所以这次效率非常高。 平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华茵拍了她无数张照片。 姜知槿现在觉得华茵的眼睛就是镜头。 只要进入她的视野,她就会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更衣卸妆。 开俩小时回到县城,杨哥夫妻二人明天一早会往雪山出发,而她们逗留半日,采买补给,去国外旅游。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姜知槿洗了头,喷了香水,像美人鱼似的侧躺在床上。 “嗯,等我一会儿。” 华茵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回来路上她就把照片修好了,趁着宾馆里网速好,登陆邮箱,点开草稿箱里的一份邮件。 邮件正文打好一串英文。 附件里有她的简历。 她将照片原件发到邮箱,再登陆某个神秘的英文网址,将邮箱回执和信息填了一遍。 姜知槿跳下床,趴在桌上一直看着:“你居然拿我的照片去参赛?!得到我授权了吗?” “英文有长进嘛~” “哼!我以前也挺好的好吧!”姜知槿佯装生气,挥拳轻敲,“我还没答应授权给你!你把我哭的都发出去了!” “没有授权吗?”华茵最后检查一遍,点了发送,转身将她抱住,“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嗯?~” 第25章 “哼~”姜知槿感受到她手指在腰上游走,吸了口气,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她从华茵身边逃走,嘴硬道,“我没跟你签合同,就算说了,也能反悔!而且我不记得我说过,我明明没有说过这种话!” “那……我来帮你回忆一遍。” 华茵趁她逃到床边,顺势一推。 姜知槿跌入床里。 “那个……游览攻略说不能太激烈……会高原反应!” 华茵真担心上了:“海拔都没超过两千五,你现在有高反吗?” 姜知槿别过头没吭声。 “那就算有影响,我记得上次激烈的不是我啊……”华茵扣住她手腕,高高举过头顶,低头咬她的耳垂,“想起来了吗?” 姜知槿侧头,没绷住,笑了:“好痒啊啊啊……放开我~~” “那可没那么容易,你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要好好~好好地报答你啊~” 米兰的风里裹着咖啡香,街道橱窗里,古典雕花与现代金属碰撞出了奇妙的平衡。柏林的老建筑改造十分惊艳,百年红砖和裸露的横梁保留着岁月质感。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联排屋,将小空间利用做到了极致。到了京都的町屋,又是东方留白的极致。 她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 最后她们来到了澳大利亚。 室内设计姜知槿的领域,她变得无比认真,连逛商场都带着个笔记本。 而照相部分都由华茵代劳。 “前几天你就开始画了,你到底在画什么?” 华茵想看,姜知槿慌里慌张地合上了本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在设计我们的房子?” 姜知槿惊讶,“你怎么知道?!”有点恼火,“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有钱买?” “……先想着嘛,万一彩票中奖了呢?不过我不光没有钱买房子,我连买澳龙的钱都没有了……”姜知槿转头,从二楼栏杆往对面眺望。 露天海鲜餐厅生意很好。 服务员端着一只大龙虾上桌,两个白人搓着手,感谢主的恩赐,切起了龙虾。 “我有啊……” “我知道你有,可是我们要按照计划消费,不能超过太多。”姜知槿点开直播间后台,看了眼数据,悲泣,“早知道就不学你捐款了……” “我看看啊~”华茵打开app和论坛,填了些资料。 趁着姜知槿吃完一个冰激凌球的功夫,她找到了一份街拍邀约。 她把脖子上的相机交给姜知槿:“我约了拍照,现在回去拿相机。下午那个商场你自己去,一个人去没问题吧?” 姜知槿:“没问题……但是你这也太快了吧……” “给老外拍照赚得多,我就在附近。”华茵给她看地图。 姜知槿终于明白为什么华茵能赚到一套别墅的钱了。 “……这什么app,我现在改行当摄影师还来得及吗?” “你好好设计你的屋子,多参加比赛,积累名气。只要你合理安排时间,以你的审美,很快就能比我赚得多了。” 信她个鬼。 正常人谁有她这种行动力…… 姜知槿也学着她,尝试在网上接单,比同学都更早接触实际操作。 有了实践经验,写作业快了许多,但刚入行,赚不了多少钱。 广场上。 路人或坐在长椅上聊天,或悠闲地在人行道上散步。阳光斜斜地泼下来,成了最温柔的逆光滤镜。 到处是肥胖的鸽子,完全不怕人,一前一后地摆头往前走。 “好多鸽子啊,这么肥……”姜知槿笑得快要流口水了,“可惜抓一个罚几百块。” 华茵:“……你真的是能为雪兔子而哭泣的人吗?” “哼哼……”姜知槿靠近鸽子群蹲下来,拿着相机,戴着鹅黄色帽子像个蘑菇似的:“我来拍个胖鸽子~” 咔嚓咔嚓。 拍了几张,鸽子不是飞了,就是变了角度。 她手里的是用来记录设计的便宜货,在华茵眼里是个玩具。 真正想拍出光影和细节的相机在她手上。 华茵举起相机。 画面定格。 阳光洒在她身上,全身都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头上蓬松的发丝晒成了金色。 恰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忽然抬了头,侧脸撞进逆光里,眉眼轮廓被柔化的阳光裹着,眼睛亮亮的。 她红唇微张,似正要唤她。 好美的人,好美的光。 姜知槿:“好哇,你又偷拍我!我也来拍你!” 她不服气地举起相机,对着华茵也拍了一张,低头检查:“哎呀,没对上,再来。” 华茵宠溺地笑着,站在原地让她拍。 “这相机怎么总对焦鸽子啊?” “它这牌子都这样……” “要不你学鸟拍个翅膀?” 华茵无语,配合了一下。 “对上了对上了!” “……” 第二天,她们前往新的城市。 “难怪行程安排在澳大利亚逗留了那么久,你通过复赛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居然还有正式的邀请函,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字!那我们是不是要穿礼服去?”姜知槿拿着请柬,顿悟,“怪不得你上个月让我选礼服的款式……” “是呢,还要算国内运来的时间,我直接订在入选者指定的酒店了。” “跟j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姜知槿将脑袋埋入她的胸口。 扶摇金影摄影节是一个国际范围的艺术摄影节,这次在澳洲举办,把主题定位保护自然。但它不光有照片的评比,还有纪录片和动画片。 华茵和姜知槿的座位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一开始很激动。 但后来,主办方致辞,特邀嘉宾致辞。参赛者展示自己的作品,演说,评委现场颁奖…… 一个半小时过去,还没轮到华茵。 第 26 章 这次是主题是自然之灵。 每一张都很精致。 毕竟是国际级的比赛,在摄影圈内知名度非常高,很多大佬都来参赛。 有一张来自草原上的照片,焦点汇聚在一匹倒下的斑马,它露出了绝望而空洞的眼神。它的腹部被几只豹子撕咬开,还有一个钻进去叼出一根肠子。 画面好震撼,好有张力! 但姜知槿觉得华茵拍的和主题更贴合。 不过她不太舒服,如坐针毡。 华茵推了推她:“你去厕所吧。” 姜知槿:“离场不要紧吗?我还想出去溜达一圈,这里太闷了,难受……我想吃门口的那家冰激凌……” 月经来了,她从来不忌口,也从来没痛经。 只是坐久了,腰非常不舒服。 华茵正好有零钱,给她几个硬币:“那你吃完记得补个口红?” “嘻嘻。” 还让她补口红,难道过会儿会拍到她吗?她获胜概率这么大? 姜知槿溜出去了,说会速去速回。 快要轮到华茵上台演讲了。 稿子背了很多遍,但她还是很紧张。 有人来到座位前,华茵以为到自己上台,深吸了一口气。 “华女士,姜女士是否为您邀请来的宾客?” “嗯?是的。” “刚才姜女士出了车祸,但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华茵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冷,立刻站了起来。 “别担心,她没事,完全没有受伤。接下来马上要轮到您上台了,主办方希望您先上台评奖,然后再去处理外面的事。这件事您有知情权,我必须提醒您姜女士的情况……”那人似乎还想跟她解释。 “抱歉。” 她匆匆离开会场。 就在斜对面。 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人行道上,姜知槿低着头站在那儿,手里不知道抱着一只什么东西。 一个黄发年轻小伙子明显是司机。 他情绪激动,嘴里还在骂脏话。他的女朋友站在旁边,帮着他骂人,但拉着他不让他动手打姜知槿。 在华茵离开会场大楼时,警察刚到不久。 他们下车观察车辆情况和地上刹车痕迹,盘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他的错!”黄发小伙子咆哮道,“她突然冲来车轮地下,我根本来不及刹车!我心脏病都要犯了,草***!” “别说了,我肚子疼。” “我女朋友怀孕了,如果她流产了,都得这个亚***赔!” “哦,注意你的言辞,先生!” 姜知槿吓得缩起脖子,脸色苍白,表情都呆滞了。 有红灯,华茵不能当着警察的面闯红灯,只好狂按按钮,让信号灯快点变绿。 警察盘问姜知槿:“所以,你有受伤吗?” 姜知槿摇了摇头:“没有……” “你听得懂我的语言吗,你需要翻译吗?” 第26章 姜知槿又摇了摇头。 “那么,女士,你闯红灯是非常糟糕的行为,你和司机都有可能丧命。我判断这件事全部是你的责任,你将收到一笔罚款,而且由于这位女生是孕妇,你需要赔付他们检查的医药费。你听懂了吗?”警察一边说,一边拿出罚单本,准备开罚单,“我需要你出示护照……” “先生,请等一下。”姜知槿吸了口气,“我没有闯红灯,希望能允许我从我的视角重新描述一下这件事。” 她摊开双手,里面有一只黑背钟鹊的小雏鸟。 她指着上面一棵树,“这棵树上有这种鸟的鸟巢,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在你们国家这种野生动物是受保护的。这只雏鸟刚学飞,具备了飞行的能力,不小心掉到了路上,而他作为司机,首先应该观察到路面上有异物,不应该贸然碾过去。其次,我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绿灯刚结束,是黄灯,我捡起这只小鸟,招手示意后,很快回到了原地。可是这位司机的速度却比我想象中快很多,几乎擦着我的身体开过去。我认为立刻给我罚款不太合理,我没有闯红灯,是否可以申请调取监控呢?” 她语速很慢,语法也有点乱,但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作为母语的警察完全能听懂。 黄发小伙一听,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转头和他女朋友小声说了点什么。 另一个警察从她手中接过小雏鸟,看了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好像是在介绍这种鸟。 姜知槿完全没听进去,神智恍惚,胸廓起伏着,紧张得无以复加。 她不会被驱逐出境吧……那华茵怎么办? 有这个记录,她是不是就不能陪她一起看大堡礁了…… 她转头看见了华茵。 华茵从横道线上跑了过来,冲她微笑:“你真厉害,把自己的需求说得这么清楚,不卑不亢。” “呜~”姜知槿扑了上去,钻进她的怀里。 她不住的发抖。 “没事了。” 她轻拍着她的背,抽空向警察解释了她们的关系。 姜知槿把她抱得很紧:“呜……他们怎么连监控都不看,就说是我闯红灯……” “但你据理力争,说服了他们!” “呜,我刚才不会看错了吧,我是不是要被驱逐出境了……” “无所谓。”华茵拉住了她的手,“如果他们不让我们来,是他们的损失。天下这么大,我们去哪儿都行……” 姜知槿的手渐渐恢复暖意,也不发抖了:“怎么你手也这么冷?” 华茵搓了搓手,皱着眉,没说话。 姜知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脖子上,给她焐着:“你也说了,交罚款而已,不要担心了,不会有事。” “我很害怕……”华茵红了眼眶,深深一了口气,但惊魂未定还是满溢出来,“我怕你出意外。你当心一点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她把姜知槿搂在怀中。 “哎……”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脆弱的华茵。 她环抱住她,轻轻拍了拍,“我没事了!下次会小心的……” 视频调出来了。 事情如姜知槿所说,确实是在这几秒内发生的,司机在黄灯时就提前启动,车速也超过了路口的限速。不过姜知槿拦停行驶中的车辆,还是违反了交通道路法,但另一个警察是动保主义者,用自己的权限免于罚款,但告诫她下次一定要小心。 “你应该庆幸这位女士挺身而出,阻止你碾死这只小鸟,否则你面临的罚金会更高。” 那黄发白人小伙脸色难看得不得了,并且完全不服气。 事情算是解决了。 肇事车和警察相继离开,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姜知槿突然一拍脑袋:“华茵,你获奖了吗?” “不知道。”华茵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和她十指相扣,“应该没吧,我没介绍作品就出来了。” “哇,对不起……” “别哭了,哭也没用啊……” “我们快回去!” “来不及了,本来就靠后,演讲应该结束了,大概在评选。我不想回去求人……我们不回去了,我想吃那个冰激凌。”华茵看向对面店铺。 做冰激凌的小哥坐在台子后看热闹,见到她们的目光,挤眉弄眼地wink了一下。 姜知槿:“……我不吃了!” 华茵:“没事,我想吃。” 她朝冰激凌店走了一步,姜知槿站在原地没动。 “华茵,我想试试。” “嗯?” “你不想去,可我想去……我要帮你说情,我不能让你因为我错过这次比赛……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要争取一次!” 姜知槿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回跑。 华茵略有讶异,快步跟了上去。 “我很抱歉出了刚才的事,让她错过演说。可是华茵是非常厉害的摄影师,有获奖的希望,能不能让她再上台介绍一下自己的作品呢?求求你了!”姜知槿简直要给人跪下了。 “对不起女士,比赛有规定,一定要参加前面的演说才行……” “可这次拍摄的主题是自然之灵,我刚才在路边救起了一只小鸟……呜,我没来得及拍照,但是警察拍了……她担心我才出来找我,错过了参赛,她为保护动物做了很多,还捐款让流浪猫绝育……”姜知槿语无伦次,絮絮叨叨,抓着理事说了一串。 华茵站在旁边,插不进话,而且实在腆不下脸来求人。 理事看了一眼华茵。 华茵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我很抱歉错过演说,我无意干扰赛事流程,但我的作品来自于我国一种非常珍惜、生长在雪山中的花。可否允许在评选结束后,让我上台介绍我的作品呢?只需要三分钟,我就能讲完这个故事!” “好,说实话,我对你这幅照片的故事非常好奇,而且你离席事出有因,我可以再去沟通,但不要抱希望。” 理事走向评委席。 姜知槿攥拳头:“一定要让你上去啊。” “姜知槿。” “嗯?” 华茵低头,往她唇上偷亲了一口。 姜知槿瞪大眼睛:“噫?!!” 华茵:“我刚才很紧张,想亲你可你不在。不管结果如何,我现在都很快乐。” 姜知槿:“好,等结束了,跟你亲一票大的!” 华茵:“……” 不知道理事怎么沟通的,主持人居然宣布投票暂停。 屏幕重新切回华茵的照片。 华茵和姜知槿站在后台,看不到前面,直到理事来叫她上台,才知道主办方替她破例改变了流程。 华茵受宠若惊,但上台后,她熟练地讲述着雪原的故事,介绍这朵濒危的小花如何熬过严寒活下来,介绍科研人为了建立种子库,要做了多少努力。 在这个世界中,还有很多人在为保护物种多样性而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或许他们的英魂会化作雪原上的精灵,庇佑这些坚韧顽强的生灵得以长久绵延。 她说完了,鞠了个躬。 全场寂静。 前排评委席中,泰勒先生像是刚从震撼中回来,带头鼓掌。 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真给面子。 华茵连连鞠躬感谢,在一片喝彩声中走回座位。姜知槿在走廊入口等着她,和她一同入席。 一路上,旁边参赛者纷纷投来好奇和揶揄的打量。 华茵环顾四周,倍感困惑。 姜知槿压低声音:“总感觉不大对劲。” “不愧是中国人啊,真会考试,连比赛也很在行。”后面坐着一个华裔,小声哔哔。 华茵困惑地回头,用外语问:“没有冒犯的意思,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你是lgbt,野生动物保护者,你女朋友刚才出门为了救一只钟鹊,她还是照片里的模特,太戏剧性了!你看前排那些记者,按快门的次数是我们的好几倍,就算你没有拿奖,也是头版头条。” 知行合一而已,没有故意营销。 华茵并没谦虚,拉起姜知槿的手,开起了玩笑:“可能是我命好,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评选结束。 第 27 章 主持人故意卖关子,调侃了一两句评委,最终公布了比赛的结果。 华茵得了第一。 华茵想过获奖,也准备过获奖时说的话,但没想过之前会发生这么一个小插曲。 或许真如那路人说的,众评委把奖给她是一种政治正确。 但那又怎样? 摄影是一种艺术,艺术评价的水本来就深。在座有很多摄影资历比她多十几年,而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不内耗。 运气好,老天要把这个奖在这种时候送给她。等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和以前突如其来的网暴一样。 第27章 她都能坦然接受。 华茵站在领奖台上,脸色十分平静,俗套地感谢过了人生中的各种人,最后,目光落在姜知槿的脸上,话稍微顿了顿。 幕后工作人员早就熟悉领奖者的把戏,将光束打在华茵的那张桌子上。 姜知槿有些紧张。 旁边一个记者朝她挥手,叫她往那镜头看。 她局促了几秒钟,冷静下来,扬起礼貌得体的微笑。 台上的华茵淡淡叙述:“我很感谢我的女朋友,陪着我一起去各个国家旅行。而在一年前,我和她还是路上相互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 “在一年前,她还觉得投喂流浪猫能显现出她的善良、关爱小生命。而现在,她会注意到从树上掉落的小鸟,知道高山上的花开得有多么不容易,知道不应该随便投喂野生动物……我感谢她愿意听我讲这些小动物的故事,也感谢她愿意为了这个世界改变。” 众人鼓掌。 “我的参赛作品,并没有刻意地想要拍她的眼泪,她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这一棵不起眼的,微小的高山精灵,有多么顽强。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像她一样的朋友,正逐渐知晓保护环境,关注生态的重要性,并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什么。或许这就是这次主办方,举办这次比赛的意义。” 众人再次鼓掌。 “经常有人问,我和她都是女的,这样能有未来吗?” 观众席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 姜知槿不安地挪了挪,低头按了两下手机,来缓解焦躁。 记者的政治dna动了,把镜头对着华茵,期待着大新闻的出现。 “他们为什么要担心未来呢?未来并没有到。就像一些环保主义者经常恐吓别人,再不保护环境,环境崩溃,世界会毁灭……可在我们有限的寿命里,就算我们处于新一次物种大灭绝事件之中,人类也绝不可能毁灭。” 主持人:“?!” 主办方神色紧张,在椅子上坐正了。 华茵淡笑:“不要把保护的好处说得那么久远。我们之所以要保护,是因为我们爱护这片土地。我们在乎同处一个地球上的其他生命的福祉。每一个当下,都去做一点微小的贡献,或许只是节约几块塑料,在无穷的未来,将会有数以亿计的物种因为我们而得以延续。我们并非阻止遥远的灾难,我们正在救世!” 观众席沉默稍许,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喝彩,用中文喊出她的名字。 华茵举起奖杯鞠了个躬,最后又看向姜知槿,笑了起来:“就像我和我的女朋友,我们把每一天都过得幸福!我爱你姜知槿!” 众人大笑。 姜知槿捂住嘴,惊讶地站起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整场气氛轰到至高点。 …… 出租车开在大路上。 姜知槿对这个词念念不忘,心跳还没降下来,脸红扑扑的。 “怎么了?觉得这三个字压力太大?” 身边华茵挨着她坐,抬起胳膊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姜知槿正要反驳,她的唇吻了过来,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华茵吻得很用力。 舌尖侵略她的口腔,卷着她的舌头,一点空气都不给她留。 姜知槿忍不住发出唔唔的声音,轻轻地推她,气息越来越紊乱。 华茵:“走,我们结婚去。” 姜知槿:“啥啥啥?!”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教堂外。 牧师等在门口。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华茵,双手握拳,用蹩脚的中文道贺。 “welcome!恭喜,百、年、好、合!结婚请来这边走!” 他将两人接到教堂里。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过道上洒下琥珀色与宝石蓝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白玫瑰与旧木头的淡香。 圣坛前,两人十指相扣。 姜知槿的掌心微微出汗。 明知道这种结婚是假的,只是一个仪式,也没有任何其他亲友见证。 为什么她还这么紧张? 她转头望着华茵:“你什么时候找的?” 华茵:“接拍照的时候,看见有人拍了教堂婚礼,居然比澳龙还便宜。” 姜知槿:“……那真是非常值了。” “华茵,姜知槿,下午好。当你们告诉我,仪式只有你们两人参加时,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此珍贵的时刻,不需要喧嚣的见证,只需要完全的专注。”牧师伸出双手,“此刻,这座教堂、这份寂静,还有我们头顶上这片彩绘玻璃透过的光,都是为你们准备的。这里没有旁观者,只有参与者:你,她,还有爱本身。所以,让我们以最简单,也最深刻的方式开始!” “好。”“嗯我有个问题!” 牧师和华茵都看向姜知槿。 姜知槿弱弱举手:“你的教派能接受jgbt?” 牧师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华茵拍了拍她,小声:“没人来,只能接这种业务了。” 姜知槿笑着鼓起腮帮子。 华茵戳戳她的脸。 重新开始仪式。 牧师看向华茵,缓缓开口,“华茵,请看着姜知槿,告诉我,在你所认识的所有人中,为什么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让你愿意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做出人生中最郑重的承诺?” 华茵事先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准备了好几个版本。 但到了当前,她转头看向她的一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神圣柔和的光,从天而降,打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睫落下一条条斜着的影子,清澈双眸的倒影里只有她。 不需要那么多话。 她从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她推翻冗长的腹稿,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因为……她在光影下,很美。” 姜知槿扬起嘴角,笑得灿烂。 老牧师点点头,转向姜知槿,“姜知槿,也请你看着华茵。在许多未来的日子里,当你们面对世界时,可能只有彼此是唯一的盟友。是什么让你确信,她就是那个你愿意永远并肩站立,背靠背去面对一切的人?” “她像星星。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遥远的恒星。她冷傲有才华,有能量也有温度,很温柔,能给我引领的方向……嗯……她是我仰望敬重的人,会一直纵容我,保护我。她答应会陪我游山玩水,一起胡作非为!”姜知槿梦到哪句说哪句,说到后来自己都想笑,但又突然认真起来,“非要找理由,理由太多了……但我不需要理由,就是喜欢你!” “好,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姜知槿口直心快:“没有戒指……” 牧师愣了愣,正想换套说辞来圆场。 “有,来,把手给我。”华茵牵着她的手,走到角落。 窗开着一条缝,阳光照射进来。 她牵着姜知槿的手,伸到光线下,手指多了一条光带。 姜知槿又惊又喜,如法炮制:“我给你戴五个!” “行~” 两个人低头站在窗边,在光下比划着手指。 牧师本来背好了一堆词,摇了摇头。 她们那么幸福,不需要他再添油加醋了。 他伸出双手,浮夸仰天大喊:“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祝她们长长久久地幸福!” ……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