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这老公就非要不可吗》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这老公就非要不可吗!?》作者:赵七九【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五岁那年,你饿得差点追随早逝的父母而去,是一个好心姐姐掰了半块面包把你从饿死的边缘扯回人间。此后你像只粘人的流浪猫一样硬是赖上她,奋力挤进并不富裕的家。 成年后,姐姐因生病提前去了天国,你被她在幕府当差的弟弟接济,也从武洲乡下搬进了江户。 这天,你去源外老板店中取扫地机器人,突然天光骤裂,一道白光劈开视野。 站在原地的俏丽少女瞬间消失。 某银发卷毛猛地从游戏机后探出的脑袋,眼睁睁看着白光一闪,税金小偷家的小姑娘就这么在眼前没了! “源外老头!出人命了!救命啊!!!” 几分钟后,源外老爹淡定地收起工具锤,拍了拍蹲在一旁抱头哀嚎的madao。“真选组要是杀过来,”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我会如实告知,一切都是某个手贱按到插排的天然卷的错。” 银桑瞬间炸毛,一把抱住老爷子的大腿:“等、等等!只是不小心碰了下插排啊!阿银我是清白的!!你甩锅速度比总一郎君砍人还快,再努力抢救一下啊混蛋!” …… 内容标签: 猎人 综漫 银魂 文野 鬼灭 主角视角布甚歌门老公们配角无 其它:综漫轻松搞笑温馨 一句话简介:正常的老公到底在哪里啊! 立意:婚姻果然是坟墓 第1章 刺眼的白芒骤然亮起,你下意识抬手遮挡。 待视线再度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全然陌生的和室,古朴幽静,陈设之物件件价值连城,华贵得令人心惊,身上原本的衣物不知何时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纯白和服。 ……纯白? 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抬手摸了摸,瞬间僵在原地,这兜帽,这装扮,即便未曾亲身穿过但也见过啊!这不是新娘的白无垢嘛!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绑你抢婚! 没等理清混乱的思绪,外侧的拉门被轻轻滑开,侍女跪坐于门外声音轻柔,“少夫人,少主已过前廊马上回院,请您早做准备。”话音落下,拉门便要合拢。 你急忙开口:“等,等一下!你家少主……是谁?” 侍女讶异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姿态恭顺却难掩诧异:“自然是无惨少爷。” 无惨?你完全不认得这号人物,怎么就成了他的新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拉门重新关上,留你一人独坐在房间中。 总悟不会废物到连你被当街掳走都不知道吧!说不定他已经带着真选组的人赶过来了,这么想着你起身打包房间里的古董,“拿回真选组近藤大猩猩一定会跪着感谢我的,哈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作为幕府警察的家属被绑架了肯定会第一时间组织解救,所以你完全不担心。 如果等下进来的男人要是敢动手动脚就踩爆他的金oo! 当你布甚歌门是好惹的吗! 你一边将看着就很贵的摆件放到找出来当包裹的布上一边吐槽,“肯定是总悟在外面得罪人找到我的身上了,啧,倒是保护好我啊,混蛋玻璃剑!”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其实打心底里认定冲田总悟一定会出现,然后解决所有的麻烦,就像小时候一样将你护在身后一样,不管是同龄人还是成年人最后都会被他打倒在地。 木廊上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不止一人。 你迅速将战利品随手塞进附近的柜子里,乖乖坐好,要不是房间里的摆件少了一些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不对。 拉门再次被打开,面色惨白身着华贵服饰的年轻男子被仆人搀扶着踏入室内。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不耐地甩开仆人的手,声音冷得像冰:“退下。” 仆人们大气不敢出地躬身退避,拉门又一次悄然闭合。 你打量着这位绑架犯夫君,虽然长相俊美但身体是不是过于单薄了,感觉一副病入膏肓随时要死掉的模样啊。 其实要是嫁给这样的人也不错,这样土方先生就不用担心你未来嫁人后会因为暴打夫君被送回真选组了,毕竟他这样你是真不敢动手啊。 对方病弱的模样让你危机感骤降,跪坐的姿势都变得随意了起来。 察觉到你态度的转变,无惨眉头紧蹙眼中掠过极度的不悦,冷声呵斥:“家中没教过你不可直视夫君吗?” 刚生出的一丝对生病人的同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抬起头,唇角弯起一抹无比温顺柔美的弧度,目光直直地望入他猩红的眼底,声音甜度飙升:“是呐,夫君大人,家里姐姐只教导我如何让恶劣的男人去死。” 无惨完全没想到你居然会顶撞他,一时气血翻涌,喉咙中的痒意怎么都压不住,他抬手捂着嘴想将咳嗽压回去可惜并没有效果,越咳越厉害,最后弯腰伏在榻榻米上,都成这样了还不忘抖着手指责你,“咳咳,咳咳咳咳,你,竟敢……” 一句话就气成这样,简直比玻璃剑还玻璃剑。 下一秒殷红的血点溅落在褐色地面与他苍白的指缝间,触目惊心。 你完全没想到这个病鬼老公和纸糊的似的,这要是新婚夜死掉他会不会变成厉鬼来索命啊!想想那个画面你打了个哆嗦。 “真是的,我也没说什么至于气成这么样吗?”你起身上前搀扶他,“药呢?用不用我去叫人……”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挥来,狠狠甩开你的手,猝不及防下你惊呼一声向后摔倒在地,手肘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疼的眼泪瞬间浮现在眼眶中。 “滚开!”无惨的声音因咳血而嘶哑,却淬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就算虚弱成这样也还撑起身体,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你,那里面没有一丝病弱应有的脆弱,只有毒蛇般的阴鸷和居高临下的蔑视。“低贱的东西……谁准你碰我?” 你气得暗自咬牙,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人讨厌的家伙!‘对不起啊三叶姐姐,虽然他病得和你一样难受……但这个人,实在让人可怜不起来,干脆咳死算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看着有人在面前痛苦挣扎,你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终究还是朝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你们少爷咳血了!” 拉门被慌忙拉开,几名仆从惊慌地涌入,很快一位提着药箱的医者也被引了进来。所有人行色匆匆秩序井然地迅速围拢在蜷缩咳嗽的男人身边,喂药,擦拭,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历过无数次。 你默默退到房间角落,跪坐下来,静静望着被众人簇拥的他。 ‘真是幸福啊。’你忍不住想。‘生病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转。’ 恍惚间,你想起在老家乡下三叶姐姐生病时,床前守着的,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一位年长的女仆悄无声息地跪到你面前,低声禀报:“少夫人,家主与夫人到了,正在外面。” 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病鬼老公的父母来了。你缓缓起身,仔细抚平白无垢上地褶皱,做足了战斗准备,表情平静的走出和室,准备与未曾谋面的老登大战三百回合。 无论这家族用了什么手段将你掳来,又打着什么算盘,就算对方是权势滔天的大贵族,近藤大猩猩也不会坐视不管的,真选组的护短了解一下。 可惜,预想中的刁难并没有发生,刚摆出的臭脸在贵妇婆婆开口第一句话就僵住了。 “歌门,真是万分抱歉……竟让你在新婚当日就经历这种事,无惨他……” 身着十二单衣举止雍容的贵妇人话未说完,便已用袖角轻拭泪痕。坐在她身旁不怒自威的中年家主轻轻揽过她的肩,低声安慰。 “啊,不,没事……”你那这种温柔类型年长女性完全没办法哎!还有啊这对夫妇……居然意外的好相处!他们是怎么生出那么恶劣的儿子的! “歌门,无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婚前与你父亲商定留下血脉之事,就此作罢,他的身体,恐怕撑不住了。”家主略带歉意地抛出对你来说极为炸裂的消息。 你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死鬼丈夫不重要,你明明是被打晕拐来的!他们到底是在跟谁‘商定’的这场婚事啊!?还有该死的父亲又是哪位啊!? “稍、稍等一下。”你压住翻涌的害怕,目光紧锁夫妻二人,“您说的这些条件,我完全没有印象,还有啊,歌门我的老爹早就入土了。” 产屋敷夫妇茫然地对视一眼,夫人温和地拉住你的手,眼中满是困惑:“怎么会呢?难道布甚家主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布甚家主?你嘴角微微抽搐,干笑两声。 布甚这个姓氏只剩你一人,哪里来的家主?这年代真是什么都能冒领。 好心的产屋敷家主跟你仔细讲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第2章 莫名多出了一位小贵族出身的父亲。这老登利欲熏心,企图用女儿来攀附财力雄厚的产屋敷家族。他自知家世低微,平日绝无机会面见家主,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产屋敷家的长子被预言活不过二十岁,竟主动上门,提出愿将女儿嫁入府中,为体弱的少主延续血脉。 你听得目瞪口呆。 哪儿来的冒牌货?这么想献身,他怎么不自己嫁?! 你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吐槽,依旧保持警惕:“产屋敷大人说笑了。家父早在我五岁时便已前往黄泉彼岸了。” “这怎么可能!”产屋敷夫人惊得掩唇低呼。 “我亲自接见了令尊,和歌门你眉眼极为相似,”家主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可能是假的。” 你看产屋敷家主的神情没有丝毫作伪,那位布甚家主竟能骗过这样一位人物的眼睛,绝非寻常的骗子所能办到。 “那位‘家父’,是何模样?”你试图抓住一些线索。 “身形清瘦,眼型与你一模一样,约莫四十岁的年纪,笑起来左脸颊上有个酒窝。”家主描述的细节十分清晰,仿佛确有其人。 这回你是真害怕了,家主描述的人竟与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老爹容貌特点吻合! 他不会是从黄泉爬上来想让你嫁到贵族过好日子吧? 你笑容有些僵硬,身边吹过的风好像凉飕飕的。歌门绝对,绝对不是害怕! “夫人,”你转向产屋敷夫人,“婚约既定,有信物吗?或者婚书?”你想到确凿的证据用来戳破这个荒谬的骗局。 家主夫人温和地点点头,示意侍女取来一个精致的漆盒。她从中取出一卷文书,以及……一枚半旧的雕刻着布甚家纹的玉佩。 “这是令尊留下的,说是你母亲的遗物,作为信物……” 你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玉佩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玉佩……确是母亲之物!但你分明记得,它应当随着母亲一同下葬了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头子真从地下爬上来了吗?倒也不用这么担心你的婚事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你的指尖冰凉,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稳住声音弱弱地发问:“那个……家主大人可以帮我联络真选组的近藤局长吗?” 产屋敷夫妇闻言,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真选组?”产屋敷家主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带着确切的疑问,“不知这是哪一家番?或是哪位大人的府邸?在下未曾听闻。”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将你从头浇到脚。几息之后,你从几乎冻结的思维中挣脱出来,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你猛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股吸力瞳孔颤抖,难道…… 短暂思考两分钟后—— 还是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嘛,虽然想不明白,但日子还要过下去,做人就是要适应不停变换的生活环境啦,毕竟生活又不会迁就你。 不管是老爹从地下爬出来还是怎么样,现在只能先留下来再计划其他的事。 于是,你对着态度温和的贵族夫妻提出了眼下最实际的请求,“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请让我留在此处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自然。你已与无惨成婚,这里便是你的归宿。”产屋敷家主的话语依旧温和,但其中的提醒不言而喻。 该说不愧是贵族家主吗?就算看着人不错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啊。 反正不管这场婚礼如何阴差阳错,既然礼成,你就是产屋敷家名义上的少主夫人。若此时爆出新娘被人骗嫁的丑闻,家主大人也会很头疼吧。 你愿意留下息事宁人,对双方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这时,提着药箱的医师缓步走近,躬身禀报:“无惨少爷的病情暂且稳定住了。” 产屋敷夫人立刻关切地站起身,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最终只是对垂手侍立的仆人们轻声叮嘱:“务必照顾好少爷。” 语气里含着担忧,却丝毫没有要进入房间探望的意思。 你看着这一幕,扬了扬眉。 这对父母并非不关心儿子,那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早已接受了长子命不久矣的残酷事实,才选择用这种疏远的方式筑起心墙,避免日后注定到来的悲伤。 但是这种方式恐怕会让病重的大少爷心里很不舒服吧。 产屋敷家主与夫人相携而去,独留你站在门外。 片刻后,‘啪’的一声脆响。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呵斥:“废物!连水都端不稳!” 你悄悄将拉门拉开一条细缝,向内望去。 昏暗的室内,一名侍女正跪伏在榻榻米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一动不敢动。 你的天降老公强撑着坐在床铺上,苍白的脸上因怒气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药碗,狠狠朝侍女的方向掷去,幸好他气力不济,准头也差得可怜。 药碗‘当啷’一声砸在侍女身旁,乌黑的药汁溅开,瓷碗滚落在地面,转了几圈才停稳。 “滚出去!”他厉声道,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侍女如蒙大赦,慌忙擦拭药渍,收起托盘快步退出,始终没敢抬头。 拉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沉重而痛苦的咳声。 你在门外驻足片刻,最终还是想将头上顶着的发饰拆下的心占据上锋,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去。 刚见到对方发脾气,你可不想顶火上前和他交流,于是径直路过他走向梳妆台。 自你踏入房门起,一道冰冷阴郁的视线便牢牢钉在你身上。 他爱看便看,你无所谓的将早掉下来的兜帽随手丢到一边,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新娘妆,看着看着忍不住双手捧脸:“抹成这个鬼样子,也顶不住我的美貌,歌舞町颜值榜第一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无惨从未见过如此自恋之人,想出声讥讽可目光触及那张脸‘丑’字硬生生卡在喉间说不出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空有一张脸罢了,礼仪粗俗得前所未见。也是,有个为攀附权贵卖女求荣的父亲,你能有什么教养。” 你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抬手取下发间钗环,一一摆上妆台,看着那暖金色的光泽,你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下不去,这暖洋洋的颜色简直爱死啦。 无惨见你不答话,以为戳中你痛处了,嗤笑一声:“既为人妻,往后医者送来新药,便由你先试药好了。” 你转头啐他一口,“就你那破身体能给谁当丈夫啊?”说着用意味深长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定在锦被下的某处,“你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还能用吗?” 虽然不解那个炮是什么意思,但你的眼神无惨懂了,瞬间意会指的是什么。 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顿时气得双颊绯红目光森冷,呼吸变得急促,“你!!” “什么?”你露出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该死!”他攥紧胸前的衣襟,试图压制喉间翻涌的痒意,却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在房间里响起,无惨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中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若不是此刻连抬手都困难,他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付出代价,若不是这具残破的病体拖累,像她这般粗鄙无知的女人,怎配站在他无惨的身侧,冠上他的姓氏? 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这宅邸里就连最低贱的仆从都拥有他求而不得的健康。唯独他,日复一日被困在这病榻之上,连寻常的出门都成了奢望。 从作为死胎出生起他就一直努力挣扎地活在世间,甚至连父母都很少能见到一面,医师更是直接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那对夫妻转头便迫不及待地又生下一个儿子。 如今仆从虽仍恭敬地称他一声‘少主’,可谁不知道父亲早已开始让那个次子接触家业了,只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个小偷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无惨不甘心,死亡的恐惧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凭什么在这大好年华黯然逝去的人是他! 为什么生病的不是仆人,不是次子,而是他无惨! 随着年龄越大无惨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今年更是只能长时间卧榻休养,当父亲跟他说起‘找个妻子冲喜说不定病就会好’这种可笑的话时他诡异地没有拒绝,因为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敢放过一丝痊愈的可能。 …… 你本来不想管他但病弱老公的咳声愈发剧烈,只好扭头对着门外喊了声:“来人!” 看他这样你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这人气性可真大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气得半死,难怪病地要死了,心眼这么小能长寿才怪。’ 第3章 侍女捧着一碗新煎的药快步趋近。方才被打翻的药汁再次被奉至榻前,无惨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浓重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只闻着都让人舌根发涩,他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你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伸手想去推窗,又想起这病人受不得风,只得收回手转向侍女:“还有别的房间吗?” 侍女怯怯地瞥了眼无惨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才低声回道:“有的,少夫人。” “我要搬出去。”你说着将妆台上的金钗尽数收进匣中,“一定要把我的宝贝都搬过去啊。” 侍女立即看向这间院子真正的主人。 “给她安排。”无惨将药碗掷回托盘,声音沉得可怕,方才的滔天怒意无影无踪,“和侍女长说我不想看见她。” “是。”侍女躬身端起托盘退下。不久,两名仆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属于你的箱笼一一搬走。 你心情颇佳地跟着仆人身后向外走去,跨过门槛时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老公。 暮色尚未完全吞噬天际,残存的霞光如血般浸染云层。屋内烛火通明,无惨的面容却隐在阴影深处让人看不清,但那道阴鸷的视线像是穿透所有的昏暗落在你的身上。 你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走远后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好吓人,这是什么阴角角色啊,要是放到jump漫中绝对是将主角虐生虐死的大反派。” 你完全没想到自己此时的话就是对未来的预言,要是早知道会发生之后的事,绝对会在此时想办法气死他。 侍女长办事非常有效率,因为无惨说不想看见你,于是她就将你安排在院子中最边缘的房间。 虽然是院子边缘但房间依旧很大,因为你要搬过来里面的摆设明显是新换的。 你对这里非常满意,门口侧前方就有一棵樱花树,虽然现在樱花已经落了但是能想到明年花开后绚丽的风景,就是不知道明年你还在不在这间宅子中了。 “回去后让近藤局长也买一棵樱花树吧。”你揣着手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喃喃自语,“让总悟和十四帮忙栽在院子中,这样第二年大家都能看到樱花了。” “少夫人,”侍女长打断了你的思绪,“房间已经布置好了,还需要添置什么随时可以派遣菊子来告知我,以后菊子就是您的贴身侍女。” 跟在身后的更年轻的侍女立即上前行礼,“少夫人日安,我是菊子。” 你将视线落在年纪看着比你还小的菊子身上弯起唇角,“以后请多多关照,我是歌门。” 菊子诚惶诚恐,“不敢,菊子会尽心服侍少夫人。” 很快侍女长带着其余仆人走了,你走进房间随意扫了眼开始解婚服带子。 菊子愣了一下,然后很有眼力见上前,“少夫人请我来吧。” 你点了点头,这衣服穿在身上沉得要死,早就想脱掉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捉虫多多评论 第3章 和无惨保持着同住一个院子却不见面的这种模式相处的倒也算相安无事,为什么说也算?因为在成婚没几天后,那个家伙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人踹了,居然真的让人通知你去试药。 “老公~喝药。”你满脸笑意转手就把药碗直接扣在了他脸上,“啊——老公——!” 药碗从他脸上滚落到被褥,深褐药汁顺着发丝往下滴淌,雪白寝衣顷刻染得一团糟。 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无论是收拾药箱的医师,还是跪坐一旁待命的仆从,全都惊得瞪大双眼,像是目睹了什么骇人的景象。 无惨的脸色黑得如同泼在他脸上的药汁。 你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老公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虚弱到连药碗都接不住就告诉我嘛,我来喂你喝药不就好了?你看,现在不小心打翻了药,又给大家添麻烦,真不乖。” 说完,还朝吓呆的仆人们投去一个饱含歉意的微笑。 无惨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女人,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你——!” 你故作慌张,随手从仆人那儿抢过擦竹榻的白布,一把按在他脸上,堵住接下来的话:“没关系的老公,大家都明白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虚弱了,别有心理负担哈。” 说完按着他的脸一通揉搓。 无惨终于爆发出全身力气将你狠狠甩开,然后自己也脱力向后倒去。这时其他人才如梦初醒,全都扑向那位病弱的少主。 好在医师就在现场,你直接被侍女长冷着脸礼貌地请出了房间:“少夫人想必不擅照顾病人,此处交给我们便好。” 你相当识趣,起身就朝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朝躺在被子里不停喘着粗气的夫君wink了一下,“亲爱的,下次试药再叫我哦。” “滚——!!”无惨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向你,眼神淬毒般狠厉。他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医师一边紧急施治,一边努力安抚:“少主,请您平心静气……” 无惨只想揍人,这换谁能平静?! 你怡然自得地踱出房间,一直守在外面的菊子听见里头少主撕心裂肺的声音,担心坏了:“少夫人!您要是真把少主气出个好歹……家主和夫人绝不会放过您的!” “有什么关系,医师不是也在嘛。”你没说的是,无惨那家伙那么怕死,绝不可能被几句话就气得咽气。 况且,若真把无惨气死,产屋敷家将你赶出门,反倒更好。省得被关在这深宅大院里,对外面世事一无所知。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收集到更多的消息。 回头看见菊子满脸不赞同忧心忡忡的模样,你还是收起随性的表情,这几日相处下来,菊子悉心,你也不想让她为难。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下次无惨再叫我试药,我绝对不把碗扣他脸上。” 菊子震惊得嗓音瞬间拔高八个度:“什么?!”她意识到失态,慌忙压低声音,“少夫人,您……” 她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你笑着拍拍她的肩:“哎呀,小菊子你还小,别操心这么多。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家少主也没死成嘛,安心啦。” “可、可是……” 你连忙打断:“啊,我突然想吃大厨房做的牛乳糕,菊子去帮我取一盘来吧。” 菊子眉头仍紧锁着,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轻轻舒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回房。菊子很可爱,就是熟悉之后有点爱唠叨,明明年纪比你小了那么多,性格却活像个老妈子。 你的那番操作让无惨直接卧床休养了两天才缓过气,他大概是不想病死前被你气死,自此之后,再也没主动召你去过正屋。 你们两个就这样维持着表面平衡。 无惨不来找麻烦,你才懒得理他,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太舒服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世界娱乐活动太少了。 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人的生理需求被满足后就会产生心理需求。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真的很无聊,你想要玩点什么。 但是生活在这个院子里,从嫁进来连院门都没出过,不是不想,而是这个院子里的人除非无惨出门否则其他人都要在这里陪着他。 你双手托腮,懒懒地趴在桌边,望着院门方向长叹了口气:“唉——” 菊子正拿着掸子打扫房间里的灰尘,看你这副样子有点担心,“少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你单侧脸颊压在桌子上挤出一点肉肉,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没有身体不舒服。”你有气无力地回应菊子,“说起来,菊子你每天都和我待在房间里不觉得无聊吗?” 菊子疑惑地歪了下头,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怎么会,每天都能和少夫人相处菊子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啊!好刺眼!”你夸张地抬手隔空挡在眼前,“我要被菊子暖化了。” 菊子茫然的眨了眨眼,“我说的是真心话,少夫人是菊子见过最善良最好相处的主人。”她的眼中闪烁着你从没见过的光芒。 你被菊子直球打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小声嘟囔:“我才不善良,善良是会吃亏的。” “可是……少夫人不止每天让菊子吃珍贵的糕点,还从来没有责骂过菊子。” 你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这就算好了?” “嗯,”菊子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做贼似的向院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跪坐到你身边抬手遮住嘴一副要说秘密的模样。 你也配合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您不知道,少主的院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抬出去一个仆人。” 你一愣,惊恐的问:“死了?” “那倒不至于,少主大人脾气经常打骂仆人,所以能来少夫人这里是我的福气。”菊子说完后自觉失言立即住嘴,跪伏在榻榻米上,“是我多嘴了。” 第4章 你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就当没听见。” 菊子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她有点后悔说这些话了,少夫人哪里听过这么可怕的事,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你看那副不安的表情,转移话题道:“我待在房间里没什么意思,菊子你去找找有没有网兜我们去花丛那边扑蝴蝶。” “是。” 菊子确定你真的没有害怕后起身退出房间。 这是把你当成无惨那种瓷人了吗?碰一下就碎。 菊子没找到适合的网兜但找了一些纱布就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网兜扑蝴蝶。 你拿着网兜去了院中花朵盛开的地方,刚开始只是想给菊子找点事做,没想到抓着抓着还真玩出了点乐趣。 昏暗寂静的房间内,躺在被子里的无惨听到外面传来的笑声咳了两声,“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仆人听见声音拉开门小心翼翼地回道:“少主大人,少夫人在花园那边抓蝴蝶。” 无惨想坐起身,手肘拄着床铺,仆人很有眼力见地过来扶人,却被无惨扇了一巴掌,“滚!” 仆人立马畏惧地收手跪伏在地上,听着头顶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明显很吃力,但他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自作主张帮忙。 片刻后无惨坐直身体喘匀气,“你,去把对着花园的窗子推开。” “是。” 仆人遵照吩咐将窗子推开,无惨手指紧紧攥着被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透过推开的窗棂,死死盯着花园中的你。 你正踮着脚尖,追逐一只蓝紫色的蝴蝶,纱网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线。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为院中灵动的少女镀上一层金边。 扑空后,也不气馁,反而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像夏日檐下的风铃,穿透沉闷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死寂的室内。 这笑声刺痛了无惨。 他看见你跑动时流畅有力的双腿,挥舞网兜时稳健的手臂,因运动而微微泛红洋溢着健康光泽的脸颊。每一幅画面都在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那是他渴望到骨子里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肺叶像是要被撕裂,喉间涌上腥甜。无惨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额际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仆人跪伏在一旁,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上前。 咳声终于暂歇,无惨喘息着,缓缓直起身,指尖在唇边抹过一抹刺眼的红。他毫不在意,只是再次将阴鸷的目光投向窗外。 你恰好在那时成功地网住了那只蝴蝶,小心翼翼地捏着纱网边缘,低头观察着,嘴角扬起欢快的弧度。 阳光洒在你的身上,周身的花朵簇拥着绽放,整个画面散发着一种蓬勃到刺眼的生机。 他只能被困在这具日渐衰败的躯壳里,囚于这弥漫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方寸之地。 凭什么? 剧烈的嫉妒像毒蛇的獠牙,狠狠噬咬着无惨的心脏,那股疯狂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想嘶吼,想砸碎眼前所有能看见的东西,想将窗外那片绚烂的花园连同你一起彻底撕碎。 如果他无惨得不到,那么……就毁掉…… 无惨的眼神阴冷得可怕,深处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疯狂。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他死死地盯着外面,仿佛要将那幅生机勃勃的画面烙进眼里。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窗外,你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轻轻放开那只蝴蝶,看着它振翅飞向更高的蓝天。 第4章 无惨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响起:“去禀告家主,我与少夫人伉俪情深,不忍留她一人独守世间,待我死后,便让少夫人殉葬与我同穴而眠吧。” 仆人额间渗出冷汗,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大家族中虽偶有以牛羊牲畜殉葬的旧俗,但让正室夫人殉葬的闻所未闻。 “还不快去。” 头顶传来的威压令人窒息,仆人不敢多言,立即躬身退下。经过庭院时瞥见花丛中追逐蝴蝶的少夫人,慌忙低头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出少主的院落,仆人才长叹一声。少夫人真是命苦,嫁给了心狠手辣的病秧子。转念想到自身处境,又是一阵苦笑,说不定自己会比少夫人还要先走一步。 此刻的你全然不知,只是捕捉几只蝴蝶就碍着某个小心眼儿的眼了。 …… 夏末的余热渐渐散去,园中的花朵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枝梗在秋风中瑟缩。院景日渐荒凉,恰似无惨逐渐消逝的生命。 这些日子,无惨缠绵病榻,气息奄奄,医师直接住进了主屋隔壁,随时待命。 家主和夫人可能觉得无惨真的时日无多了,前几天来看过一次,这是嫁进来第二次见到家主与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给你的感觉怪怪的,像是不敢面对你。 这些微小的变化当时并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因为你的心思放在即将去世的老公身上。 此时无惨刚经历过每日一吐血,你捏着帕子像模像样地跪坐在他病榻旁假装拭泪,虽然对这个老公没什么感情但吃了人家几个月的大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呜呜~老公,你怎么就……”手里的帕子按了按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放心,到那边不用担心我,想来家主和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亏待我的。”说完又是抽噎几声,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无惨侧过头来,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你:“装什么?你巴不得我早死吧。” 你一副受伤的模样,“老公你怎么能误会我……” “呵,”他冷笑一声,“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哭声戛然而止。你放下帕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马上都要死了,我哭两声全了你体面,还想拉我陪葬?你怎么不上天呢!” “粗俗无礼!”无惨挣扎着要从被中伸手取茶杯砸你。 你眼疾手快利落地按住他的手塞回被中:“就积点口德吧,整日不是骂这个就是要打那个。既然不爱看我做戏,我走行了吧,真当谁稀罕在这儿呢?”说罢起身便走。 屏风后的医师擦了擦冷汗,虽然连日来已习惯了这对表面夫妻的相处方式,但每次听到两人谈话还是觉得心惊胆战,整个产屋敷家也就只有少夫人敢这么和少主说话了,毕竟家主和夫人担心少主身体每次说话都要斟酌再斟酌。 ‘少夫人真是大胆啊,这么有趣的人还是不要陪少主香消玉殒的好。’医师这么想着手上调配新药的动作快了些。 “希望新药能让少主的病情好转。” …… 几日后,你被侍女长请到无惨卧室房间侍疾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他气得剧烈咳嗽,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你这……这该死的女人……我若死了,绝对不会让你独活……” 你做了个鬼脸,“独活?我当然不会独活等你死后我肯定会再嫁,到时候找个身体强壮的。” 无惨看着欢快跑出房间的背影死死咬着牙,像是能咬死你一样,嘴里很快浮现腥甜的味道,下一秒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你完全不知道离开后无惨房间里的慌乱,就算知道了也会只当个热闹看。 最近他总找存在感非要你守在病榻前端茶倒水,然后用不了多久又让你滚,完全理解不了他是怎么想的,非要自己找罪受。 无惨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会被气得翻白眼,他就是看不惯你每天没心没肺除了吃就是玩,日子过得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潇洒肆意。他想将你拘在身边磋磨,威胁,最好能让你露出痛苦不堪的一面。 结果每次都是他先大发脾气。 这边,你踩着胜利的步伐心情还算不错的往房间走,脑海里忽然浮现最近无惨好像总是动不动就说让你死之类的话。 你不爽咋舌:“啧,凭什么让我死啊,他当他是谁?” 嘴上这么说着无惨说话时的神情也出现在了脑海中,你微微促起眉,他当时的表情……总觉得不像是在吓唬人。 前进的脚步慢慢停下。 难道……他真的想要你死? 秋风卷着枯叶打旋,刮在脸上冰凉刺骨,可比风更冷的,是蓦然窜上脊背的寒意。 突然近期种种古怪像是串成了一条线,你瞪大眼睛面露惊恐,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目光躲闪不远和你多交流的家主夫妻,还有每天不停送来的锦衣首饰。 “哈,我说不年不节的最近怎么经常送多好东西过来,还以为是儿子入土对我心存愧疚,原来是给的陪葬啊。”你都被气笑了,“我还当家主和夫人虽然当父母方面有些失职但人品还算正直,原来骨子里和那些自私自利的贵族老爷没什么不一样的。” 第5章 无惨这个神经病,自己病入膏肓还想拖别人一起下黄泉!以为自己是神吗?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就算是神也得问问你的意见! 至于现在的解决方式,哭求?辩解?指望别人良心发现?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老妈子醋缸的封布,根本指望不上半点就算了还带着难闻的酸臭味。 你布甚歌门从出生起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万事靠自己! 现在势单力薄搞不赢产屋敷这么个大家族,那就跑路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啊,十年后无惨肯定早死了,这么想的话心气一下就顺了,“无惨果然还是早点死掉的好。” 当然在死鬼老公断气之前,在所有人为‘少主夫人因爱殉情’这场大戏做好准备之前,必须逃出产屋敷家。 你虽然假装无事发生但难免臭着脸,木屐更是将地板踩地‘嗒嗒’作响。 菊子远远看见你回来立即笑着迎了上来,“少夫人,侍女长大人刚才又送了一套金钗,说是夫人体恤你照顾少主辛苦。”她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有些紧张地问:“少夫人怎么了?又和少主置气了吗?” 你摆摆手随口敷衍一句,“没事,懒得和他计较。”跪坐到桌子边看着首饰盒里金灿灿的发钗,突然想到了主意,“菊子你有喜欢的吗?随便挑我送给你。” “送,送给我?”菊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破天富贵砸晕了,回过神后立即笑着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少夫人,我不要。” 你挑了一支看着最大的发钗插入菊子发间,她想要摘下来被你按住了手,“很漂亮,菊子就收下吧,算是谢礼,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可是……照顾少夫人是我的职责。”菊子说着再次要拔下发钗。 “先别摘,”你将铜镜拿过来举到她面前,“多好看啊,菊子,给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最近我收到超级多哦,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菊子纠结许久最后抿唇点了下头,“多谢少夫人。” 你露出个笑容,又给她挑了几只镯子,“菊子我记得你每月休息日都会回家。” 菊子以为你在和她聊家常,点头道:“对,我家住在东街平民区,虽然距离远了点但我放心不下弟弟妹妹总想回家看看。” “那菊子你知道从我们院中出去……” 你的话还没问完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寂静的院子里还是第一次这么杂乱,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无惨那家伙被气的一口气儿没上来噶了?’ 菊子此时也站了起来,轻轻拉开房门发现正屋那边人来人往有些担心,“少夫人我去看看情况。” 你连连点头,“快去,注意安全。” 菊子一走,你便坐立难安起来,别是刚发现家人要弄死你陪葬无惨就挂了,那还怎么跑,躺平等死好了! 不多时,菊子匆匆返回,面色苍白:“少夫人,不好了……” 你的心骤然揪紧。 却听她颤声道:“医师…医师死了!” 你先是一怔,松了口气,随即愕然:“医师死了?不是无惨?” 菊子回想起方才所见,仍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道:“我趁乱朝里边瞥了一眼,仆役们正替少主更换衣裳……换下来的衣物上,全是血!” 你瞬间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少夫人……”菊子满脸惊惧地打断你,极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劝阻与惶恐。 平静下来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无惨居然还有力气杀人? 紧接着,想到医师竟落得这么个下场,心底一阵发寒,暗骂无惨真是不当人。对尽心尽力救治他的医师都能下如此狠手,你这个每天只知道和他吵架的妻子岂不是会死得更惨。 逃出去的念头彻底坚定下来,必须走,而且还要加快离开的速度。 第5章 时间在你不动声色以聊家常的口吻从菊子那里探听有没有避开守卫离开宅院的路径中缓慢渡过。 这天,正屋莫名其妙传出了无惨的身体好了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你握在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哈?” 菊子以为你没听清,满脸喜色地重复了一遍:“少夫人,侍女长刚刚亲自过来传消息说少主的身体已经大好。” 一个苟延残喘的半死之人突然病好了?这个世界难不成有什么灵丹妙药? 江户的医术水平比这个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最后三叶姐姐还是生病离世了,照顾无惨的医师连注射器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好的! 莫非真有神迹? 越想越觉得离谱,起身行色匆匆地向主屋方向走去。 主屋外,侍女长不再是以往的面无表情,她居然在笑! “少夫人您来了,刚才少爷还在念叨您。” 这一句话让你停下拉门的手,“无惨念叨我?” “是呐,少夫人,如今少主病体痊愈,您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侍女长说这话是诚心诚意的,但听在你耳朵里就像催命符,甚至已经能幻视到未来被无惨折磨的惨样。 哪怕相处时日不多,也够让你看清无惨本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人小心眼又记仇,他卧床时你的态度够对方记恨一辈子的了。 说什么好日子,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去黄泉陪医师先生了吧。 救命!你有点后悔无惨躺在病榻时对他的嚣张态度了!现在去求他能不能饶过你? 这个念头刚出就被掐灭了,那个小气鬼,死的时候都要带你一起,活着肯定更看不得你好过,瞬间刚怂下去的腿立即支棱起来了。 你布甚歌门可是个有骨气的人!就是死也要反抗到底! 无惨的康复对你而言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比他死亡还要不妙,这人绝对绝对会天天找麻烦,看来逃跑计划要更快实施才行! 虽然心里恨不得无惨立马变回苟延残喘的模样,但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段时间在这个大宅里你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太好了,无惨身体好了,可以陪我出门踏青了呢,呵呵。” 此时,不论是家主与夫人,还是这个院子里的下人,似乎所有人都因无惨奇迹般的康复而充满喜悦。 你站在暮色下看着眼前被染成红色的房门,保持着抬手打算拉门的动作久久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汗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在发出疯狂抗议阻止你拉开拉门,总有种只要走进这扇门就再也出不来了的预感。 “少夫人?”侍女长看你不动有些疑惑,下意识抬手想拉门。 你一把按住木门制止她的动作,盈盈一笑,“无惨痊愈,我应该准备一份贺礼才对,刚才太高兴忘记了,现下天色黑了明日我再过来。”说完转身就走,几步后又突然回过头叮嘱道:“先别对无惨说我来过,明天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侍女长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应下,“是。” 快步回到房间,反手拉上门扉,莫名的心悸感催促着你快速行动。 将包裹从衣柜最深处拽出来,里面价值昂贵却过分沉重的花瓶摆件全都倒了出来,转身扑到梳妆台前,打开梳妆盒。 直接无视了那些华丽笨重的步摇和冠饰,将那些小巧轻便的首饰快速拢到一起,这是你未来活下去的资本。 菊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和正在往腰上缠白布的你。 “少、少夫人?”菊子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惶恐,“您这是……在做什么?” 你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布带在腰间勒紧,这种束缚感奇异地让你有种安全感。 “哦,是菊子啊。我们两个身量差不多,能给我一件你的平常衣服吗?最好是外出的那种素色外袍。我衣柜里的衣服,你可以随便选,都拿走也无所谓。” 这话说得太过突然,菊子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她慌乱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在你和满室狼藉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道要不要听话去取衣服:“少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产屋敷家守卫森严,你知道成功跑路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就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你,必须走,今晚绝对不能待在这个院子里,哪怕被送到主院也好过留在这里。 “我要从产屋敷家逃跑了哦。”你言简意赅地说完拍了拍内藏乾坤的腹部。 菊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劝阻什么。 你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再次催促:“菊子,我马上就弄好了。去拿一件你的衣服,外袍就行,现在就要。” 你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 菊子下意识应下:“啊……是!我、我这就去!”她转身小跑出去没过多久,捧着一件外袍回来帮你换上,全程虽然没说话但眼中满是担忧。 “少夫人,”菊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带着点哭腔,“少主大人如今身体已然大好……” 第6章 系好衣带的最后一个结,你抬手将耳朵上那对极其显眼的掐丝镶着鸽血红宝石的黄金耳饰摘了下来,直接打断她的话。 “菊子,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我从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神药。若真有,也不可能落到产屋敷家中,所以无惨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好转呐?” 你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而且啊,傻菊子,想想我和无惨平时相处模式,你真觉得他身体彻底痊愈后会放过我吗?” 菊子愣愣地看着你,无法回答。 你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将那对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耳饰放入她冰凉的手心,然后将她的五指轻轻合拢,握紧。 “菊子,谢谢你。现在,请你把今晚的一切都忘掉吧,衣服是我趁你不注意偷拿的,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房间,天亮之后,就找个理由把这份工辞掉吧。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无惨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过去送你的首饰,还有这对耳饰,应该足够让你们一家人富足生活几年了。” 说完,你拍了拍她的手背毫不犹豫地转身,拿起那个装着一点细软的包袱,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菊子没有动,也没有追,僵直地站在原地,听着你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夜风的寒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才猛地打了个冷颤缓缓走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跪坐在榻榻米上,小桌前只燃着一盏烛灯,光线昏黄黯淡,菊子慢慢摊开手掌,那对红宝石耳饰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为她考虑得如此长远。 菊子的家庭贫寒,父母终日为养活家里的五个兄弟姐妹劳碌奔波,生活的辛苦早就磨去了他们所有细腻的情感。 菊子是家里的长女,在父母考虑明年送她进游郭前遇到了产屋敷家收女仆的管事。 进入产屋敷家学好规矩分院时,又因为少主人的院子时常会有人离开,所以她这个没有任何关系也没钱贿赂管事的新人就这么被推了出来顶缺。 等她战战兢兢地来到少主院子,本以为会过着非打即骂的日子,没想到被侍女长指派到少夫人身边,菊子打心里觉得自己是被天神眷顾的幸运儿。 少夫人和其他主人不一样,她从不会说严厉的话,甚至平时相处比起主仆更像是朋友,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现在……少夫人走了。 她能做的就是听少夫人的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静等天亮。 另一边,你根据菊子描述的路径向后院小门前进,结果……走到了夫人的院落。 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六个点。 你和门口虎背熊腰的守门女仆对视上,瞬间就怂了。 女仆率先上前行礼,“少夫人,您这么晚前来可是少主出了什么事?” 你:……能说想跑路结果迷路了吗? 轻咳一声后若无其事地避开女仆探究身后包裹的视线,“无事,只是少主身体好转,特来向夫人询问些具体情况,劳烦通报。” 女仆虽面露疑色却也不敢多问,行礼后便进院通传,不久便请你入内。 你第一次见到无惨的弟弟,容貌俨然是无惨的缩小版,气质却截然不同。见到你,小男孩乖巧地唤了声“长嫂”,便安静退了出去。 在夫人关切的话语中,你顺势以天色已晚这种蹩脚的借口留宿了下来。 另一边无惨静站在你的房间门口片刻,没有听见心跳声,也没有闻到活人的气味。转头看向隔壁间,确定里面只有一道呼吸并且不是属于你的后跃上屋顶。 “哼?不在房间去哪里了?”避开巡逻守卫无惨在房顶迅速移动,最后在家主夫人的院子中找到你,犹豫片刻后转身跳走。 如果不是太想你死了,他也不想动身边的食物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身体虽然好了但无惨惊异地发现自己开始惧怕阳光,一点点阳光就能灼伤皮肤,以后只能在夜间活动,这让他感到屈辱! 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怎么能惧怕世上最普通的阳光。 无惨有那么一刻产生过后悔杀医师的念头但转瞬即逝,谁让当时医师办事不力死了也活该。 好在药方还存在,只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克服阳光的方法。 …… 次日清晨,你陪着夫人用过早膳后便在女仆的护送下返回少主的院落。刚踏入房间,便遇见正要去辞工的菊子。 “少夫人!”菊子眼中顿时漾出光彩,“您还好吗?” 你拉住菊子,转向身后的两名女仆,“你们先回吧,代我向夫人道谢。” 待女仆走远,你将菊子带回房内。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少夫人,我这一晚都没敢合眼……您是不是被发现了?怎么会由家主夫人送回来?” 菊子连珠炮似的发问,你连忙抬手止住她的话茬,随手将包袱丢在一旁,动手解起衣带,“别说了,我压根没跑出去,在夫人院门口迷路了,只好编个借口应付过去。” 产屋敷家族的宅邸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曲折,别说逃出去,就连院内的回廊小径都足以令人晕头转向。先前准备的逃跑计划实在太过草率,短期内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根本不可能。不过经过这一夜,危机感倒是消失了,如何走出产屋敷宅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你朝菊子招手,“快来帮我把裹布拆了,我就这么勒着睡了一晚,喘不过气。” 菊子赶忙上前替你解下束布,又将一件件金饰仔细收回妆台,犹豫着开口:“少夫人……那您还打算走吗?” 你呈大字瘫倒在榻榻米上,有气无力地答:“短期内不走了,至少等我把路认全再说。” 菊子语气顿时轻快了几分:“那、那我是不是先不用辞工了?” “这个嘛……”你略作迟疑。虽说无惨身体痊愈,但这院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侧过身望向正整理妆匣的菊子,“我确实舍不得你走,菊子,你是我在这儿唯一信得过的人。但无惨实在危险,为安全起见,还是离开为好。” “可若我走了,少夫人的计划岂不是更难实现?”菊子回过头,目光恳切,“侍女长肯定会另派他人来侍奉。我不怕危险的,请让我留下吧。” 菊子的话让你心头一暖,能有一个人如此坚定地站在身边,在孤立无援的境遇下,这份情谊显得格外珍贵,你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终于松了口。 “好吧,”你叹了口气,坐起身,“但一定要万事小心。任何时候觉得不对劲,都要立刻告诉我,一定要先保护好你自己。” “嗯!”菊子用力点头,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 “我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能顺利出逃的计划,我总觉得无惨不对劲。”你压低声音,“菊子你能不能画出从这里到后门的图纸?” 菊子思索片刻,“可是就算有图纸府内也有巡逻守卫,您需要想办法避开守卫。” 你垂头丧气,“要不然我找个借口出门然后中途跑掉怎么样?” 菊子再次打断你幻想,“少夫人您出门的话身边不止要跟着女仆还要有武士守卫在周围保护您的安全。” 你撇撇嘴,“啧,第一次发现当贵族也很烦人,算了先把路线图画出来之后再说吧。” 中午拿着非常敷衍陶瓷花瓶当作恭喜无惨身体痊愈的礼物再次站到正屋门前,这回你没阻止侍女长帮忙拉门的动作。 刚走进房间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难道无惨又咳血了?不是说身体好了吗?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并没有问出来,只是满脸笑意地将花瓶放在地上然后再能沐浴到阳光的地方跪坐下来。 这房间里阴森森的感觉像是恐怖片取景地,后背烤着暖洋洋的日光让你心里没那么慌。 刚跪坐下来还没说话对面无惨先开口了,“你昨天没在院子里,去夫人那里做什么?” 你愣了愣,不是奇怪他消息快毕竟早上回来时不少仆人看到了,只是没想到无惨会对你的行踪这么关注,“昨日听闻老公你身体痊愈了,我太高兴了就跑到夫人的院子想要与她一同分享喜悦,结果一时不察天色已晚,夫人就留我住了一宿。” 无惨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角落散发着刺骨的寒光,你额角不自觉渗出冷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快逃! 但尚存的理智压下了转身就跑的冲动,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公,你能痊愈我真是太高兴了!” “哦?既然如此高兴,为何昨日站在门外不第一时间进来?”无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居然知道你昨天来过?是侍女长告诉他的? “哈哈,你这身体好不容易痊愈我作为妻子自然要送点什么庆贺一下,结果一时太高兴了,匆忙过来却忘了准备贺礼,就没好意思进来。” 第7章 你强作镇定,声音微微发颤,“回到房间后,我又想,老公身体好了,母亲大人一定更加欣慰,忍不住去与找夫人聊一聊,没注意时间就留宿了。” 话音未落,你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个角落太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无惨的轮廓。他似乎站了起来,向阳光处迈了两步,却在即将触到光线的边缘停住脚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你。 无惨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这些鬼话,你当我会信?” ‘啧,信不信的面子过去不就得了,这么较真干嘛?’你内心狂翻白眼,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老公说什么呢,我讲的都是实话呀。” “呵,怎么,看我痊愈了,都不敢顶嘴了?” “老公这是什么话?我向来温婉贤良,怎会顶撞您。”你故作柔弱地向后缩了缩,抬起长袖掩住下半张脸,装出一副伤心垂泪的模样。 无惨的眼神愈发冰冷,想马上撕碎你这张装模作样的脸:“我说过,别在我面前耍这些拙劣的把戏。” 这人真是难伺候!要不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太过危险,你早就直接开怼了。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硬是挤出一滴眼泪,声音哽咽:“老公总是用这样恶劣的想法伤我的心……呜呜,我再也不来看你了!”说罢,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向外跑去。 冲出房间后,发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有些惊讶无惨居然没有拽住你?这太反常了,以你对他的了解,今天本该被狠狠磋磨一番才能脱身才对。 他越是这样,你越是不安。这家伙绝对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回到房间,立刻唤来菊子:“菊子,有没有办法让我今天就离开这里?” “少夫人,您今早才被送回来……”菊子为难地说,“我还没来得及画从院子到后门的路呢。” 你顿时泄了气。也是,今晚肯定是走不了了。既然如此……“那我先睡一觉,昨天都没睡好。” 话题跳转得太快,菊子愣了一下,随即看你起身从橱柜里拽出被子扔在榻榻米上,连忙上前帮忙。 你脱去外衣钻进被窝,自言自语道:“反正现在还活着,等无惨发难时,我说不定已经跑出去了。菊子,你尽快把地图画出来哦。” 菊子一边为你掖好被角,一边坚定地点头:“少夫人放心,我这就开始画地图。” 你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给菊子表演了一个什么叫秒睡。 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无惨那双猩红的眼睛。 睡梦中的你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潜意识浮现一个问题:无惨的眼睛……原本是红色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你猛地从榻上坐起,一抹额头全是冷汗。菊子听见动静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见你脸色惨白,担忧地问道:“少夫人您怎么了?需要叫医师吗?” 突然,你头顶灵光一现,不如装病吧!这样无惨就没有理由叫生病的妻子去服侍了。等菊子把府内守卫的轮班记下来,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想到重病的少夫人会逃离产屋敷家。 你扶住额头,故作虚弱地点了点头:“菊子,我心慌恶心,也不知是怎么了……” “少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请侍女长叫医师来!”菊子焦急地快步离开。 你重新躺下,等待医师的到来。 医师来得颇慢,惨白的脸色都快恢复正常了,害得你中途不得不爬起来又补了些白粉。 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实在有限,医师即便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也不会直说,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郁结于心”、“脾胃失调”之类的话,最后开了个方子,嘱咐若是三天后还没有好转再来请他。 你已经想好了三天之后再拖三天,一直病到菊子将逃跑路线全都探清楚再说。 无惨那边听到侍女长传来的消息轻嗤一声:“病了?她的病倒是很会挑时候。” 侍女长跪坐在门低垂着头不敢出声,许久后在她以为可以退出去时又听见房间阴暗角落再次传来淡漠的声音。 “医师没说什么病?” 侍女长立即回道:“说是郁结于心,脾胃不服。” “嗤,郁结于心?她还有心?”无惨冷笑两声,倏地声音一沉,“滚出去。” 侍女长如蒙大赦,急忙退下。直到走远,才长舒一口气。 少主的病虽好了,脾气却丝毫未见好转,反而越发阴晴不定。还有件事她一直没敢禀报家主夫人,有名侍女不知为何,在院中悄无声息地失踪了。她曾向少主提及此事,少主只说不必理会,可想来想去,这事都透着诡异。 侍女无论是返家还是离院,都需向她报备,绝无可能凭空消失。但既然少主发话,侍女长也只好将事情压下。 第7章 这三日,你安心躺在床上养病,除了不出房门,与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家主夫人听闻你生病,派人送来些补品,略表慰问。无惨那边,则毫无动静。 他这样反而让人安心,你才不想见他。 又装了两天病后,这天菊子端着装药的托盘走进房间,熟练地将药汁倒到屋内的花盆里,把从厨房取来的食物摆到桌子上,和你说起刚听来的消息。 “少夫人,我刚才去取饭听厨房的仆人说,咱们府里最近好像有人失踪了。” 你掰鸡腿的动作一顿,“府里这么多守卫怎么会有人失踪?” 菊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具体情形不清楚,但厨房的消息一向灵通,恐怕是真的……”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失踪的好像不止一个了,要不然厨房那边也不会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种可怕的预感悄然攀上心头,你总觉得那些失踪的侍女和无惨有着某种关联。 狠狠啃了一大口鸡腿,嚼嚼嚼。 真是吓死个人,得多吃点东西压压惊,无惨那家伙不会因为多年生病心理变态,身体好了之后报复社会吧? 你咽下嘴里的食物,“菊子,地图画得怎么样了?还有守卫换班的时间,都记清楚了吗?” 菊子郑重地点头:“就快好了,少夫人。最晚明天,我一定把全部路线都探明白。” “那就好。” 月挂中天,菊子早已回房歇息,你也陷入了沉睡,被皎洁月光笼罩着地产屋敷宅邸阴森又诡异。 睡梦中隐约觉得有股气体不停喷洒在脸颊上,有些痒,你不耐烦地抬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还在睡梦中的你瞬间察觉到了不对,意识立即清醒,却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感觉了一下手心中的触感。 冰凉柔软,下意识捏了捏,手下皮肤细腻光滑富有弹性,绝对是被富养出来的。 “好摸吗?”无惨的声音幽冷地贴着耳畔响起。 你迅速将手缩回被中,自然地翻身嘟囔道:“我果然太想老公了,连梦里都是他的声音。” 他低低冷笑,“再不睁眼,我就吃了你。” 你可不敢赌他这话的真假,倏地睁眼,侧脸对上头顶无惨那张悬在半空的脸,挤出个傻笑:“居然真的是老公啊!我还以为太久没见,想你想得都出现幻听了呢。” 他语带讥讽的扬了下唇角,“哦?原来歌门这么爱我。” 你直接顺杆向上爬:“老公现在才知道啊?开不开心?” 无惨未答,只似笑非笑地凝视你,那目光像在看死人。 你脊背发凉,有种被嗜血的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咽了咽口水,强笑着小心开口:“老公,我们要不换个姿势?你这样低着头……脖子不酸吗?” 他脸上的冷笑忽然一滞,抬手遮住眼睛,给你演示了一出什么叫贵族式笑声。 “呵,呵呵呵呵……歌门,你是我最看不懂的人,说你胆大每次服软都快的让我惊讶,但是下次又会继续挑衅我。” 你根本不在意无惨嘀嘀咕咕说什么,趁机麻利从被里窜出来,连滚带爬想跑出房间。 结果还没爬多远就被无惨拎住了后衣领。 “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怕成这个样子?”他声音轻柔却危险,“还是说我病愈,你不高兴?” “高兴!特别高兴!”你慌忙表态,“以前是我不懂事,歌门我啊只想和老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无惨古怪的笑声终于停下了,指缝中猩红色的眼睛亮的瘆人。 也不知道常年卧床的病鬼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无论你怎么挣都挣不开。 前段时间还躺在床上,说句话都要喘一喘,现在力气大的像头牛,要不是那段时间常去他房间侍疾,你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装病了。 “老,老公家暴是要被帽子叔叔带走的哦,我们情比金坚,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家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第8章 无惨的耐心耗尽一把掐住你的嘴,“歌门你知不知道,你很吵?我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就常常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闭嘴,是扯掉舌头,还是割破喉咙呢?” 你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不是被他的话恐吓到了,而是因为捏着嘴的那只手看着十分不正常。 无惨的手,称之为爪子也许更个贴切。他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又尖又长,泛着不正常的黑色,这要在脸上划个口子不打两针疫苗都担心得破伤风。 你微微皱起眉思维发散到了别处,唉——?这个世界有破伤风吗?啊!不对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啊喂! 你眨了眨眼睛试图再次求饶却忘了嘴巴被捏着只发出了“唔唔——”两声。 无惨对你现在这副样子很满意,他仿佛一只戏耍老鼠的猫。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玩弄猎物的恶意,说话的语气轻佻又残忍,“放心吧,你也算是我正经娶回来的妻子。虽然身份低贱行为粗鄙,但能站在我无惨身边,就是你莫大的荣幸。” 突然他俯身靠近,贴着你的耳边说话,吐息出的冷气让你惊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自杀怎么样?然后在葬礼后一口一口吃掉你的尸体,可惜那样就不新鲜了。” 无惨皱着眉像是陷入了纠结,片刻后继续道:“果然还是想吃掉你,歌门,你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就给予你与我融为一体的殊荣吧。” 你瞪着一双死鱼眼,内心早已被滔天的吐槽淹没,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可能下一秒就要挂了,但你还是要说一句:有能耐倒是放手让我说话啊!自己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这种殊荣谁会想要啊! 内心的呐喊在无惨伸手抓住你的手臂时戛然而止。 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衣料,深深抠进胳膊,剧痛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你疼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如铁,他白色的衣服上除了一些褶皱什么都没留下。 他低笑一声,震动从胸腔传来,“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你惊恐的看着无惨正常的犬齿突然伸长,森白利齿在阴影中闪过寒光,朝着脖颈袭来,就在你瞳孔扩大以为必死无疑的刹那,整个世界陷入凝滞。 【叮——检测到玩家‘丈夫’存在违规行为,自动激活防护模式 尊敬的玩家,您好! 为确保您在体验超高自由度沉浸式剧情时的绝对安全,本游戏已为您自动启用《源外老爹女性婚姻保护系统》。 一段真挚的婚姻,绝不容许家暴、控制、图谋家产、以理想为由出轨等恶劣行为的存在! 当系统检测到您的婚姻幸福感低于安全阈值,将立即触发「金手指随机大转盘」为您保驾护航。 您的幸福,是我们的最高准则。 转盘启动—— 三、二、一!】 你人傻了,眼前七彩斑斓完全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字的大转盘呼呼转,胳膊上被无惨戳出来的血洞此时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嗨起来了。 大转盘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下,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虚拟屏幕上炸开一串夸张的烟花和炫彩字体。 【恭喜玩家抽中『同生共死·强制婚约绑定』 本技能由《源外老爹女性婚姻保护系统》独家赞助,解释权归系统所有。旨在以最根本、最离谱、最有效的方式捍卫您的婚姻安全。 即日起,您的生命将与丈夫强制绑定,共享状态、同承伤害。 他是您的盾,您的血条,您最坚实的生存保障。 系统宣言:妻子受伤,是丈夫的无能! 真正的丈夫,不仅不可以伤害妻子,更需倾尽一切守护她的安全,哪怕付出自己。 您的生命,位于婚姻阶级的绝对顶端。 妻子若受伤,丈夫将承受双倍心碎(物理意义上的) 附注:如丈夫拒绝配合,系统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祝您游戏愉快,愿您每一天,都被好好爱着。】 字幕消失停滞的空间恢复正常,无惨尖锐的牙齿触及到皮肤的刹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出,重重砸向墙壁。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墙应声倒塌,碎木与尘埃四处飞溅。 无惨躺在废墟之中,眼眸中出现了明显的怔忡,刚才还带着残忍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里没有任何伤痕,但心里却自动涌现出不属于他本人的意志。 好像某种力量强硬给他灌输了不能伤害你的制约否则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并且你的生命安全高于他本身的安危。 无惨从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别说是妻子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高于他自己。 但事情就是这么可笑,无论是否出于本身意志,你的安全高于他这条铁律已经被深深烙印在心底了。 无惨此时茫然又恐惧,看你的眼神宛如在看怪物。 你胳膊上那可怖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取而代之无惨觉得自己心脏被神秘力量狠狠攥了一下。 你呆呆看着被砸塌的那面墙,心脏砰砰直跳,刚才的恐惧被一种荒诞的兴奋取代。 尘埃稍落。 心痛感散去,无惨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华贵的和服沾满了灰尘略显狼狈,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骇人。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了你,眼中的滔天怒火和杀意毫无遮掩,但藏在更深处的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恐惧。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无惨一步步缓慢走来,最终停在你面前不远处,不算高大的身躯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猛地伸出手,尖锐的指甲再次袭向你的脖颈,似乎想要得到验证,或者说,挑战那个刚刚将他甩开的无形规则。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刹那,他的手猛然停下,冷汗不断在额头渗出,心脏在发出惊恐预警。他有种预感如果指尖碰到你,后果绝对非常严重。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最终极其不甘地放下手,俯身死死盯着你。 血红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里面翻涌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无惨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刻,你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而是成了一个他无法摆脱甚至还必须用生命去保护的枷锁。 你眼中亮着奇异的光,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想笑又装作茫然,“老公,你说什么?我、我不懂的。” 无惨额头的青筋暴起,“我说过很多遍,你的演技拙劣的让人恶心。” 你歪头嘴角下撇,挑了下眉毛双手一摊,一副无赖样:“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无惨气的随手砸了身边的花瓶,瓷片飞溅吓了你一跳,做作的拍拍胸口,夹着嗓子,“老公~平心静气~你暴躁的样子好像有心无力的没用丈夫啊,我不准你这么羞辱自己。” 他气得恨不能立即撕了你但现在又没办法,只能眼不见为净,甩着袖子将房间的拉门踹开了个洞,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定人走了之后你忍不住哈哈大笑,等笑过之后将自己的被子拉到还算干净的角落重新躺下,“嘿呀,第一次感觉在这个世界真爽。” 你美滋滋闭上眼睛一点没将刚才的命悬一线放在心上。 躺下后,想起刚才突然出现的系统又猛地睁开眼,单手握拳抵在下颌,微微皱起眉陷入沉思。“原来这是一个游戏?那岂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真是个让人兴奋的好消息,振奋了两秒,重新闭上眼睛,拉好被子。 若是在几个月前,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知晓这一切不过是游戏,你大概会放飞自我上天入地。 但如今……都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真实的风吹过脸庞,真实的人相伴在左右,怎么可能做到漠视一切啊! 至少在感情上,你实在没法将菊子仅仅看作一串数据。 一花一草,一人一语,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感情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反正不管在哪里日子都要继续过,对你来说区别不大,于是直接一秒入睡。 第二天一早,菊子一眼看到倒塌的侧墙,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她连滚带爬冲进房间,声音发抖:“少夫人!!” 你还睡眼惺忪,从被子里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嗯……怎么了,菊子?” 她一把按住你的肩膀拼命摇晃:“您没事吧?!昨晚有歹人闯进来怎么不喊我!?” 你被她晃得像海带一样左右摇摆,勉强挤出声音:“别摇了……晕,菊子……” 她猛地停手,语气仍惊惶不定:“我我我,得立刻去找侍女长!房间被袭这么大的事——” 第9章 你拉住她要转身的衣角,急中生智:“没有袭击……这房子,大概是年久失修,自己塌的。” 总不能说,这是无惨砸的吧?也没人会信的。 菊子嘴唇动了动,眼神在房间完好的墙壁扫了一眼,年久失修的理由实在过于牵强了。 产屋敷宅邸的确有些年头,但也绝谈不上破败,家主每年大笔修缮宅院的钱也不是白掏的。 一面墙怎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塌? 菊子看了看墙的残骸,又看了看你一脸真诚的表情,最终把疑虑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忧惧丝毫未减。 “……少夫人您没事就好,但屋子破成这样没办法住人了,我去禀报侍女长换间屋子。”她行了个礼,脚步有些凌乱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侍女长便带着几名侍女匆匆赶来,仔细查验了倒塌的墙面,眉头锁紧。显然也不相信年久失修的说法,但现场并无歹人闯入的痕迹,而你这唯一的当事人又一口咬定昨晚墙自己塌的。 更诡异的是墙面倒塌这么大的声音她们这些仆人昨晚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最近产屋敷家诡异的事情太多了,侍女长不敢深想,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此地不宜居住,为安全起见,还请少夫人即刻移步,暂居西侧的厢房。” 西侧? 无惨居住的主屋在正东居中,西侧位置依旧远离无惨,但是却离院门很远,想要离开院子要穿过整个前廊,你计划着某天晚上逃出产屋敷家当然是离大门越近越好。 于是微微皱眉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曾有阴阳师为我预言与西侧风水不和,隔壁房间就不错,侍女长把我安排到那里吧。” 房间里众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菊子头都快垂地上了:这话和墙壁自己倒塌一样离谱啊少夫人! 侍女长有些为难,“隔壁房间是不是有点小?” 你是院子中唯二的主人,侍女长因无惨吩咐把你安排在远离主屋的位置已经觉得有失身份了,如果还住次一等的房间家主夫人就该问责了。 你才不在乎房间的面积,只要远离无惨靠近院门就是最好的房间。 “没事,小一点有安全感。” 菊子想呐喊:少夫人你找理由就不能找个合理一点的吗? 当然最后你还是得偿所愿搬到了隔壁。 自从无惨吃瘪后,他像是得了什么病,每到夜深人静时都要出现在你的床头,什么也不做就是死死盯着你看。 某天晚上你总觉得凉飕飕的,在不安稳梦境中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无惨对上视线,魂差点惊飞出来。 “大晚上不睡觉,想吓死我啊!” 无惨皱了皱眉对你无礼的言辞感到不满,“我在想要怎么才能杀掉你,如果你自杀我会怎么样?” 你:…… hello,大半夜讨论这么阴间的问题? “那就在自己房间思考啊!坐在我床头算什么!” 下一秒无惨尖锐的指甲离你脆弱的脖颈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突然攻击的举动让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很快想到无惨根本不能伤你,于是梗着脖子往前凑,“来来来,有能耐就戳死我!” 无惨愤愤收回手,起身就走,消失之前放下狠话,“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那股神秘力量是什么,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哦。我好怕怕啊~” 你贱嗖嗖的语气成功让无惨破防,他的确伤不了你,于是房间的拉门成了出气筒…… 第二天侍女长被菊子找来看着昨天还完好无损的房间门。 你尴尬地笑了笑,“它自己坏的。” 侍女长嘴角抽了抽,转身找工匠换门。 无惨半夜坐床头这种神经行为,在刚开始几天的确给你造成了不小压力,毕竟那股凉飕飕的杀人视线存在感真的很强,经常将你从梦里惊醒。 但没过多久,就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开始期待他能早点来,因为只要无惨一出现,那些恼人的蚊虫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次之后,无惨发现无论他如何释放杀意,你都能安然入睡,便懒得再来了。 无惨半夜不来了你浅浅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因为菊子已经画好了地图,只要摸清府内守卫的轮班时间,就能顺利离开产屋敷家。 原本打算从侍女长那里套出守卫的轮班时间,可惜现实狠狠给了你一巴掌。 侍女长仅仅负责少主院中的事务,而整个产屋敷宅邸的守备情况,全由家主身边的守卫队队长直接掌管。 听到这个消息时,你忍不住咋舌:“有时候房子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家里的主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下人却有好几百个。以后我买房子,够住就行了。” 正在帮你挂衣服的菊子闻言轻笑:“大家都梦想住进大宅子,也只有少夫人您会觉得房子大是种烦恼。” 你侧躺在榻榻米上,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果子啃了一口,嘟囔道:“本来就是嘛,要是宅子小一点,我哪还用为怎么溜出去发愁?” 越想越气,你索性盘腿坐起来,叹道:“我就是想出门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嫂嫂想要出门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紧接着,拉门边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 看清来人后你慌忙起身:“二少爷?你怎么来了?夫人也来了吗?”说着就向外张望,生怕被家主夫人看见刚才那不雅的坐姿。家主夫人从不说重话,但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总让你无所适从。 “母亲大人并没有来,请嫂嫂放心。”无惨弟弟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他显然看见了你先前不雅的样子,也明白你在害怕什么。 你松了口气,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弟弟来找我,有什么事呀?” 小孩抿了抿唇,举起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认真地说:“在下从母亲大人那里听说兄长大人身体已经痊愈,特地准备了礼物前来恭贺。” 第9章 你心头一紧,无惨对这个弟弟不怎么亲近,提起来还会流露出厌烦之态。这孩子去见他恐怕不会让他高兴反而还会生气吧。 “呃……你的心意少主大人一定会收到的,不过礼物我帮你转交就好,就不用特意去见他了。” 小孩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沮丧了下来,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道:“我知道兄长大人一向不喜欢我。” 他抱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副强忍着失落却依旧乖巧的模样,让你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个善意的谎言:“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少主大人病刚好,不方便见人。” “真的吗?那我过几天再来就能见到兄长大人吗?” 你看着小孩子眼里的亮光有些头疼。难道要直接说你哥现在精神有问题总想杀了我,看到你以后说不定也会想杀了你? 不行不行,怎么能对心地干净的孩子说这些啊喂! 你再次选择了善意的谎言,“咳咳,要多给哥哥一点时间嘛。你想想他大病初愈的模样肯定不好看,总要在养一养,无惨很在意形象的,他肯定不想让人看见丑陋的一面?” 小孩儿皱着眉思考一会儿点了点头,但看样子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你灵机一动,笑着提议:“既然弟弟特意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用些茶点?正好厨房新做了和果子,一个人吃总觉得少些滋味。” 小孩儿闻言,抬起头迟疑地看向你:“可以吗?不会打扰到嫂嫂吗?” “当然不会,”你笑着拉起他的手,“正好一个人也闷得慌。你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这才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菊子端上新沏的牛乳茶与两碟精致的点心,小孩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点心,另一只手小心地在下面接着,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矜贵又可爱,你忍不住露出慈爱姨母笑。 “还不知道二少爷叫什么,总叫二少爷太生分啦。” 孩子仰起精致的小脸,软声道:“嫂嫂叫我无淮就好。” “无淮……名字真好听,比无惨好多了。”你望着庭院,随口感慨。 无淮却认真摇了摇头,“不是的。兄长大人的名字承载着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心愿。据说兄长大人出生时便是死婴,取名‘无惨’,是愿他此生再无悲无惨、无病无痛。” “原来如此……” 想起嫁进来那天无惨发病夫妻俩站在房门前不敢走进房屋的模样,又叹了口气,这对夫妻的行为很难评。 “对了,嫂嫂是不是想出门走走?”无淮忽然眨着清亮的眼睛问道,“若是向母亲大人禀报,她应当会准许的。” 你心虚地移开视线,“倒也不是非出去不可……” “母亲大人很温柔的,只是最近家里……”无淮话未说完,见你神色不太自然,于是乖巧地不再多说。 第10章 你顺势接上他的话头转开话题,“是因为近日宅中常有人失踪的事吗?” “嗯,”无淮微微蹙眉,“父亲大人正为此事烦心。失踪的多是后宅的人,如今守夜已由两班增至三班,各院也都加派了人手。” 你暗自唏嘘,怎么每次打算跑路,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阻碍,真够倒霉的。 “不只是咱们府上,最近京都夜晚总有人口失踪,有人说是晚上有鬼出没吃人。” “唉——真的假的。”你眼里写满了好奇地往小孩子的方向凑了凑想听到更多的消息。 可惜无淮只是个被关在院子中的小孩,了解的消息有限,“在下也不知道,听说外面都在这么传。” 你收回竖起的耳朵有点失望,但很快话题又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吃完茶点后无淮走了,但他分享的外界流言却在你心里留下了痕迹。主要无惨泛着红光的双眼和尖锐漆黑的指甲看着实在不像人。 外面传的恶鬼不会就是他吧? 你打了个冷颤,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不会不会,肯定是流言,当不得真。真有鬼的话肯定先找做过亏心事的无惨!我这种可爱善良的小姑娘是会被天神保佑的……啊!不对,我现在在游戏世界,源外先生应该就算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了吧?决定了,雕一个源外先生的木雕供起来吧。” …… 此时主屋内,无惨一身素白狩衣,高高的乌帽下,几缕蜿蜒的墨发垂落苍白的颊边。他斜倚在廊柱旁,整个人躲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阴影里,像一幅黑白色的浮世绘。 侍女捧着茶具碎步而入,行礼时衣袂窸窣。她将茶具轻放在小几上,每一个动作都刻意做得柔美典雅。退下前,抬眼飞快一瞥,恰巧与阴影中的无惨四目相对。 侍女立即垂下头,耳根却泛起薄红,躬身退出时故意放慢了步伐。 门扉合拢,空旷的和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像是讥诮又像是玩味,最后消散在幽暗的空气中。 自无惨病愈以来,这种欲说还休的勾引早已屡见不鲜。 宅邸里的侍女们皆知,名义上的少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甚至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合房。于是总有一些蠢人做着飞上枝头的梦,妄想凭借几分姿色,攀附上大贵族的未来家主,哪怕只是成为情妇也比当侍女好。 也不知是被无惨这副皮相所惑,还是产屋敷家的荣华太过迷眼,这些人似乎全都忘了被无惨迁怒亲手杀死的医师。 如今的他,在世人眼中只是多年病愈的贵公子,藏在华美狩衣下的冷血残忍的本性被轻易抹去了。 无惨舔了舔锋利的犬牙,起身拉开房间内门走了进去,在红色彩绘拉门合上的前一刻,微弱的阳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间,门缝中隐约能看到有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门外,她已经再也见不到门外的风景了。 很快房间内响起诡异的‘咔嚓咔嚓’声。 …… 夜色如墨,月光被薄云揉碎疏疏落落地洒在庭院的石阶上。整个宅邸陷入沉睡,唯有巡夜守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白日里曾与无惨对视的侍女,此刻正对着一面小铜镜整理着鬓发。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美丽的面容,眼中跳动着混合着野心与不安的火光,但很快那种不安变成了坚定。 “少主大人并没有责怪我的失礼,那就是默许,他肯定也在期待我的到来。”她自言自语说完在发间别上一串珠花,又拿起梳妆台上紫藤花味香粉扑在脖颈和身上。 出门前又将衣领扯开些露出纤细的锁骨,就算知道这是飞蛾扑火,也抵挡不住产屋敷家未来家主情妇的身份。这就像一枚诱人的毒果,让人甘愿冒险。 侍女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少主大人既然对少夫人不屑一顾,自己只是替少夫人分忧。 她自知身份低微不可能取代少夫人的位置,所以只要得到少主大人一两分垂怜就够了。 侍女悄无声息地穿过漫长的回廊,白日里华美典雅的宅院,在深夜只剩下幢幢黑影,拉门上的绘饰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面目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 站在主屋拉门前侍女心跳得厉害,里面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欲望压倒了恐惧,她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少主大人……”侍女轻声呼唤一声,闻到了一股和白日里不同的香味,冷香中好像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此时的侍女太紧张,完全忽略了这个气味。 房间内一片漆黑,远比外面有月光的院子还要更加深邃的黑暗,这里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进来。”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 侍女心中一喜,莫非少主大人早已在等候?她连忙闪身进去,拉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勉强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端坐在房间深处。 “少主大人,”她跪伏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奴婢……奴婢仰慕您已久,愿为您……” “抬头。”那个声音打断了她,依旧平静。 侍女依言抬头,竭力想在一片昏暗中看清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然而,她最先看到的,却不是无惨的面容,而是他身后阴影中,似乎堆叠着一些难以辨明形状的物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似乎更浓了些。 无惨缓缓倾身,靠近她。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不似活人,让侍女本能地战栗了一下,却又被这亲昵的举动鼓舞。 “真是勇敢……”无惨低语,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该说蠢人的胆子都很大吗?” 侍女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抚慰脸颊的手,突然如铁钳般扼住咽喉,将她未尽的话语和惊呼全都堵了回去。巨大的力量将她提起,双脚离地。 直到此刻,侍女才真正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它们如同野兽般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不屑和……食欲。 无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侍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徒劳地蹬动着双腿。 无惨欣赏着侍女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就像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他凑近侍女的耳畔,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正好,我有些饿了。” 第10章 无惨低下头,尖锐的犬齿对准了侍女纤细的颈动脉……在咬下去的刹那,一股讨厌的甜腻花香猛地钻入了的鼻腔,这味道对于他而言恶心至极,进食的欲望瞬间全无,转化为了厌恶与暴怒。 他偏过头将侍女甩开,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侍女本已绝望,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重新找到了生的希望,哪怕身体痛地发抖也拼命想要爬出门外。 此时见无惨来之前的精心装扮变得狼狈无比。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极度恐惧下侍女泪流满面,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无惨心情降到低谷,本来以为能像往常一样吃顿送上门来的美味食物,结果今天的食物是抹布味,这让他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抬脚重重踩在侍女的腰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侍女眼球瞬间外凸嘴里喷出一口血。 “嗬——嗬——”的粗重喘息从她的喉咙发出。 “居然没死。”无惨有些失望地收回脚,让他闻到这么恶心的味道就要受到惩罚,“本来想让你死得轻松一些,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作为惩罚,你还是痛苦去死好了。” 侍女趴在地上视线被泪水模糊,气若游丝的发出声音:“少主……大人,请,请饶恕我……” “呵,能被我吃掉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激才是。”无惨说完拉起侍女的脚踝拖回到内间,榻榻米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红色。 “不,不!救、救命” “啊——!”一阵惨叫划破整个寂静宅邸,沉睡的人们瞬间被惨叫声惊醒。 “什么声音?!” “是从少主院落方向传来的!” 不远处听见声音的巡夜守卫立刻向院子赶来,急促的呼喝与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惨烦躁的单手掐断侍女喉骨。 惨叫戛然而止,侍女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惊恐永远凝固。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院门,无惨猩红的眼眸满是不耐烦。 只是被咬了一口手臂喊的这么大声,果然下回还是先杀了的好。 此时已有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纸映照进房间,很快有侍卫的声音传来,“少主大人您没事吧?刚才有声音……” “无事!”无惨冷淡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他现在只想让门外的侍卫快滚,但显然外面的人并不打算就这么退下。 第11章 “少主大人,我们必须确认您的安全……” “我说了无事,滚!”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劝但也不敢离开,于是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只披了件外套匆匆赶来的侍女长。 这个时候侍女长也不敢触无惨的眉头,但她想到了不怕无惨的人。 然后……你就被人从被窝里请了出来。 “侍女长,我我我,我也怕的,你还是自己去和无惨聊吧。” 侍女长拉着你的胳膊,急得额头都渗出汗了,“少夫人,您别谦虚了,我们只是想确定少主大人是否无事……”她没说的是刚才院子里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就是从无惨房间传出来的,不然也不会急得把你拽出来。 你怕得要死,不是怕无惨,而是……怕阿飘! 刚才的惨叫声太瘆人了,你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试图在被子里找到通往银o麻世界的时空门,至于无惨那家伙……祸害留千年知不知道啊! “这院子里谁死都不可能是无惨,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担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尽忠职守了啊,侍女长!” “少夫人,照顾您和少主大人就是我们仆人的使命,危险时刻更应该首先确认主人的安全!” 你被侍女长尽职尽责的精神震撼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那你就自己去关心无惨啊!拽着歌门我做什么!我只想好好的缩在被子里寻找回到银o麻的时空门啊!” 菊子紧张的跟在后面焦急地想要帮忙但又不敢违抗顶头上司侍女长。 “少夫人,少主大人听不进去我等劝言……” “那就将门踹开好了!” “……” 你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让在场所有人沉默了,但凡今天有人敢踹门,明天就能在黄泉见到他们的身影。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含你。 此时房间内,无惨盯着软塌塌倒在地上的侍女眼中闪烁着猩红的毁灭欲,“蝼蚁……竟敢给我带来麻烦。” 在无惨思考要不要无视外面的人吃个饭时,你被拽到了门前。 侍女长恭敬地站在门外提高声音道:“少主大人,少夫人十分担心您的安危,不知可否请您见上一面?” 你站在后面双手环在胸前,此时人这么多已经不害怕阿飘出现了。但还是很不满侍女长为了无惨强硬把你拽来的行为。 …… 房间内,无惨眼中闪过杀意。他没料到那些下人竟会将你找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开始思考是就此撕破伪装将门外这些蝼蚁尽数清理干净离开,还是继续维持伪装留下? 事实上,早在之前他就有离开的念头了。 产屋敷少主的身份现在对他而言反而成了束缚手脚的累赘,他渴望更广阔的猎场。 然而,主动舍弃与被迫曝光,于无惨而言,有着天壤之别。他自认已凌驾所有人之上,即便离去也当是姿态优雅的摒弃,而不是狼狈的败露。 你的出现,成了天平上最不确定的砝码。 那晚你身上骤然迸发的令他忌惮的力量至今仍是一个谜。在彻底弄清前,与你正面冲突,无疑是愚蠢的,而且还有医师留下的药方和古籍没有研究清楚,他到现在还没找到惧怕太阳的原因。 刹那间,数个念头交锋。 先虚与委蛇,佯装无事,将今晚的骚动归于某种意外…… 就在无惨杀意稍敛,倾向于暂且维持现状,准备抬步走向门口应付关切的下一秒—— ‘哗啦!’ 房间门被你从外面毫不客气地猛然拉开! 瞬间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门前的黑暗,清晰地照亮了房间内的骇人景象。 产屋敷家的少主无惨,素白的狩衣胸前一片血迹的站在房间中央,脚边躺着一名侍女,她的脖颈诡异扭曲着双目圆睁,仿佛在述说死前的痛苦。 空气仿佛凝固了,守卫们脸上的紧张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无惨缓缓抬起头,那双非人的猩红竖瞳在火光照耀下无所遁形,冰冷地扫过门口呆若木鸡的众人,抬脚像踹垃圾般将倒在地上的侍女踹到一边。 他看着门外所有人满是恐惧、震惊和崩溃的表情,唇角缓缓勾起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既然看到了,那么…… …… 你站在众人前面,将屋内骇人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诡异角度扭曲的侍女还有无惨身后内间敞开的拉门中各种模样的枯骨残肢,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无惨身上未干的血迹和他那双非人的利齿和眼瞳,无不冲击着你的感官。 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你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脊背撞上了身后同样吓呆的侍女长后才勉强站稳。 这细微的动静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无惨带着玩弄和杀意的目光,扫视着门口那群待宰的羔羊,最后定格在了你的脸上。他清晰地看到了你眼中的害怕,以及那后退两步所透露出的畏惧。 你的后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或许是因为你身上尚未弄清的神秘力量,让无惨下意识把你与其他人区别开,放在了与他持平的位置上,所以你的恐惧才让他格外愉悦。 “少……少主大人……您……”侍女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晕厥过去。 无惨无视了她直直盯着你,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声音低沉又危险,“又害怕了吗?你总是这么容易产生恐惧。” 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感。明显对你的反应满意极了,这证明了你就算拥有神秘力量也依旧在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然而,他的这句话像是唤回了所有被吓呆人的神志。 “鬼!……他是鬼啊!”一名守卫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崩溃地大喊出声,转身就想逃跑。 这一声尖叫,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无惨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顶点。 “聒噪。”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影,迅疾如鬼魅般掠向门口的人群。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都留下吧。” 屠杀,正式开始。 惨叫声,划破血肉的声音,奔跑和跌倒的声音瞬间取代了死寂,将这座原本雅致的院落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而你,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穿梭收割生命的白色身影,最初的恐惧过后,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知道,今夜之后,在产屋敷家的生活恐怕要真的结束了。 就在侍卫们拔刀格挡阻拦无惨的瞬间,侍女长与菊子一左一右猛地架住你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你,头也不回地冲向院门,此时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 第11章 夜风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传来的兵刃撞击声与凄厉的惨叫。 侍女长一边奋力拉着你奔跑,一边在你耳边急促地低语,声音因奔跑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少夫人!请您一定坚持住,侍卫队的人抵挡不了多久……您必须活着出去,将少主……已化为恶鬼的消息,亲口禀报给家主大人!” 这话语沉重得像是遗言,你下意识侧头看向她,火光跃动间,那张总是刻板严肃的脸上此刻虽写满了恐惧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坚毅。 这种眼神你见过的…… 在真选组大家为了守护江户而战时,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的就是这种火焰。 你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 另一侧的菊子紧紧握着你的手。 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冰冷的汗水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她开口时,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少夫人别怕,院外的侍卫应该听到动静了,援兵很快就到!” 你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紧,直到片刻后才找回声音:“无惨伤害不了我,你们两个快逃吧。”说着想挣脱两人紧紧抓着小臂的手。 结果侍女长反而更用力了,随即严厉道:“少夫人!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少主大人已经被恶鬼附身,不再是您的丈夫了!” “……不是,无惨真的伤不了我的,你们两个不要管我这个累赘,快点逃吧。”你的话此刻在无惨乱杀的背景下实在苍白,侍女长和菊子根本不信。 “您就不要赌少主大人此时是否还存有身为丈夫的良知了!虽然身为侍女这么说是失职行为,但少主大人在没有被鬼附身前就没有良知这种东西,所以请您现在快些逃命吧。” 你震惊的侧头看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侍女长,原来她也知道被她放在首位的少主大人是个没有良知的烂人啊! “不不不,侍女长你误会了……” 你还想解释几句,自己才不是要赌无惨良知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伤不了你时,侍女长却猛地将你们拉到一个回廊拐角,脱离了院内可视范围。 第12章 她急促地喘着气,快速对菊子下达指令:“听着!菊子,你护着少夫人,走东边的小径,直接去前院家主大人的院子!无论如何,务必让少夫人见到家主,请动阴阳师大人!” 顿了顿,目光转向后院方向,语气沉痛而决绝:“我……我会赶往后宅,设法让夫人相信少主大人他……恐怕早已被强大的恶鬼附身,绝非寻常手段能制伏了。我们分头行动,快走!” 话音未落,她用力推了你们一把,自己则转身义无反顾地朝着与你们相反的方向奔去。 比起守备森严的前院肯定是后宅更容易遇袭,侍女长这是将生存率更高的任务交给了你们。 菊子哽咽擦掉眼泪,紧紧拉住你的手朝着东边小径奔去。 你回头望去,只看到侍女长决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廊庑的阴影里,像是被黑夜吞没了一样。 你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一下,但看到菊子啪嗒啪嗒掉落的泪珠和视死如归的神情又闭上了嘴,任由她拉着手,在昏暗的路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此时解释再多也不会有人信。 而且无惨是吃人的恶鬼,那你这个恶鬼没办法伤害的人同样也是异类。说不定解决了无惨后就要解决你了。 被菊子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冲到了家主院外被当值的侍卫拦下,“来者何人?” “我是少主院子里的菊子!无惨大人……无惨大人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变成了吃人的恶鬼!求你快禀报家主大人!”菊子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惊悸,她回忆起刚才院子里看到的可怕画面还有种不真实感。 侍卫微微皱眉,半夜时分少主院中侍女衣衫不整跑到前院说:少主大人是恶鬼。他有理由怀疑这名侍女不是想对家主大人不利就是疯了。 你见侍卫站在原地不动立即上前一步,严肃道:“我是少主夫人,立即原话回禀家主大人!” 亮明身份后效果立竿见影,侍卫不敢怠慢转身疾奔入院通传。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夜风吹过廊下,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哗,更添几分恐慌。 你紧紧握着菊子冰凉颤抖的手安慰道:“别怕,菊子,没事的。” 菊子迟钝地点了点头,即将崩溃的理智总算慢慢回笼了些许。 很快,你们被引至书房。 产屋敷家主披着一件外袍等在房中,烛火跳动将家主的脸照得光影分明,“发生了何事?细细禀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菊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断断续续描述起来无惨的异状,你垂首跪坐在一旁听着。 “父亲大人,菊子说得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无惨……他已经不是人类了,轻易便要了数名侍卫的命。侍女长已经去后宅向夫人禀报情况,恳请您早作决断。” 家主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你们说的话他已经信了八成。 无惨突然身体康复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明明还卧床咳血的身子怎么可能一夜间就全好了。 当时长子病愈的喜讯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那点怀疑也被压了下去,不久后家里就常有侍女失踪,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而且如非必要你何必带着侍女半夜跑来说这种谎话。 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身为父亲还是很难接受现实。 他的长子从小体弱多病,好不容易熬到身体痊愈却是被恶鬼附身…… 也许当年作为死婴出生的无惨当时就该被埋入地底,这可能就是他的命运。 最终,属于族长的理性与责任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传令!召集所有护卫,即刻封锁少主院落周边,不可贸然进入!速派人前往阴阳寮,请法力高深的阴阳师大人前来!” …… 火把将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家主亲率侍卫精锐谨慎踏入少主宅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院子中像被人恶意泼洒了颜料,墙面上,木廊下,所见之处一片红色,看不出模样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让人反胃。 本该在院落的恶鬼无惨早已不知所踪,他就像彻底融入了夜色,没有任何痕迹,只有院子中修罗场般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前不久刚发生的残杀。 次日,产屋敷家族发布公告:产屋敷无惨,身犯弑杀之罪,形态诡谲,已堕为恶鬼,自此从族谱除名,产屋敷家族与之恩断义绝。 公告宣读时,家主夫人也在安然返回的侍女长搀扶下到场了,她安静地坐在花鸟屏风内淡然的听完丈夫的决定。 早在前一天家主就告诉了家主夫人家族长老们商议后的处罚结果。 “无惨他……”家主夫人还是不敢相信她的儿子怎么会是恶鬼,可那天少主院子里发生的惨剧历历在目。 家主将抽噎哭泣的妻子揽在怀里,“无惨肯定为了健康与魔神做了交易,日后我们只有无淮一个儿子。” 家主夫人瞬间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无惨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产屋敷家主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揽着妻子安抚着她。 …… 那天见过少主院落中情景的人都很意外一件事:恶鬼当晚除了残杀闯进院中的侍卫外,没有在大开杀戒。 有的人就说恶鬼可能还保留一丝人性。 你听见时有些无语,说出这话的人绝对没有见过无惨,以他的性格……之所以没有继续杀戮下去,很大概率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举目皆敌。如果产屋敷联合其他贵族一起全国通缉也是件麻烦事。 反正无惨已经跑了,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现在要解决的是你的处境问题啊! 丈夫变成恶鬼差不多杀光了院子里的所有人,现在又被家族除名了,你这位前任少主夫人身份就很尴尬了。 “少夫人,请您早做决断。或许……或许可以去求夫人庇护,她一向待您宽厚……”侍女长跪坐在对面,语气恳切。 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夜共同逃命的经历,显然让侍女长对你生出了几分真情。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还能为你着想,确实令人感动。 但其实你巴不得立刻离开产屋敷家。 “侍女长不必忧心,我已经想好今后的路了。” 侍女长闻言抬头,见你轻松的神色,不由得一愣,重新垂下头:“既然少夫人已有打算,是我多嘴了。” 你没法儿向她吐露真实想法,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指尖无意识扣了扣衣角:“别这么说,还要谢谢侍女长这个时候能为我的未来考虑。你之后是要去夫人院里当值吗?” “是,今晚就会搬过去了。” 你微微颔首,展颜一笑:“那便祝你今后诸事顺遂。” 第12章 送走侍女长后,菊子端着茶盘进来收拾茶具,起身离开时你叫住她,“菊子,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也去夫人那边?” 菊子停下动作,跪坐好轻轻摇头:“少夫人,我准备辞工了。家里来信说……要为我相看人家。”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唉?这么急?菊子你才十四岁吧?” 菊子揪着袖口垂着头小声说:“只是先相看,不是立刻就要出嫁的。” “原来如此。”你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对碧玉镯子,又在匣子里塞了些钱币,回到菊子面前将匣子推过去:“我怕是看不到菊子出嫁的那天了。这些就当是提前给你添妆吧。” “不,这太贵重了。”她连连摆手,眼眶倏地红了,“少夫人待我这样好,我却……我却不能陪您到最后。那晚的情景实在太可怕了,我到现在夜里都不敢合眼……” 见她的泪珠不断滚落,你挪近身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的,菊子。待会儿我就会向家主请辞,离开产屋敷家。你不必自责。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这两日你还愿意来照顾我,已经非常勇敢了。” “少夫人……”菊子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我应当一直陪您到离开产屋敷宅的那日。” “没关系啦,很快我也会离开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嘛,哈哈,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哦。” 在你连番安慰下菊子总算露出了笑容,送她离开后,你在空荡的和室里静坐了片刻。 暮色渐沉,拉门上映出庭中松树的剪影,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那晚逃亡时衣袂摩擦的声音。 你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走到梳妆台前将最下层菊子画的从少主院子到产屋敷后门的地图拿出来,“真是的,计划了这么久,结果出了这种事,地图也用不上了。” 每次计划着要逃走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这回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产屋敷家了。 纸张在烛火下点燃瞬间化成飞灰。 第13章 铜镜中火光跳动照亮了你的面容,也照出了你现在的穿着,一身黑色留袖没戴任何首饰,这是守丧的装扮。 尽管知道无惨根本没死,你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毕竟在产屋敷家主和夫人的眼里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你也跟着一起当他死了吧。 …… 第二天上午,来到产屋敷当代家主的书房,他在等你。 穿过长长的回廊,侍女们远远见到你低头避让,你目不斜视,步履平稳, 心里唏嘘,这种贵族待遇马上就要离你而去了。 “父亲大人。”你在拉门外跪坐行礼。 “进来。” 推开门,产屋敷家主跪坐在案前,阳光撒进房间内,他看着比几天前苍老了许多,无惨变成恶鬼的打击让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家主面露疲惫。 “你想好了?”他抬眼看你,目光锐利依旧。 “是。”你伏身行礼,“恳请父亲大人准许我离开。” 房间里静默片刻,只有香炉上飘起袅袅香烟。 “你可知,离开产屋敷的庇护,又不回布甚家,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行走,在这世道将会面临什么?” 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但我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也不想见到唯利是图的布甚家主,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他。” 产屋敷家主深深地看着你,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你坦然回视,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是因为那晚你看见的恶鬼吗?” 你摇了摇头选择实话实说,“不是,其实早在无惨即将病危时我就已经打算离开了。” 产屋敷家主愣了愣,瞬间想起无惨曾经提出的请求,“你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慧,罢了,既然你已有计划,我就不多做安排了。”他长叹一声,从案几下方取出一块玉珏,“带上这个,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去带有家徽的商铺求助,家族会帮你。” 你迟疑片刻接过了玉珏,“多谢父亲大人。” “不必谢我。”他转开头,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产屋敷家亏欠你良多。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来。” 你知道这是客套话,一旦踏出这个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父亲大人现下我还有一个请求,当初布甚家主留下的信物玉佩,是家母的遗物不知可否归还给我?” 产屋敷家主微微额首,“的确,当初的婚书和信物理应归还给你才对。”说着起身在书架上翻找片刻拿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就是你和无惨结婚时的婚书和信物。” 你打开木盒,莹白的玉佩静静躺在其中。至于婚书……直接无视。 再次行礼道谢,起身告退时,家主轻声说了句:“珍重。” 短短二字,让你离开的脚步微顿。 走出前院,回望恢弘的产屋敷宅邸,心头泛起一丝怅然。 ‘不过住了半年,还是段不算愉快的记忆,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在心里嗤笑自己,‘不过是游戏世界,我的征程该是星辰大海才对!’ 想到即将踏上的异世界旅行,那点惆怅顷刻被兴奋取代。 回到住处,利落地收拾行装。在包裹里装了几套男子衣衫后便开始往身上缠绕金饰,这次没有菊子帮忙缠得格外吃力,不得不反复调整松紧,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松开束胸,所以舒适度很重要。 翌日破晓,你换上一袭灰黑狩衣,将青丝束成高马尾。镜中人眉目清朗,确有了几分少年模样。最后在腰带间挂上产屋敷家主送来的长刀。 你只是看过真选组众人练刀实际从没上过手,但不会用能唬住路上的宵小也是好的,孤身上路总要带些武器傍身,你对产屋敷家主的感激更多了一分。 准备妥当行至后院角门,守门侍卫见你前来,默默侧身让路。 “少夫人……”在你迈过门槛的刹那,他低声道,“请多保重。” 你回眸浅笑。这座深宅大院里,未曾相识的面孔太多了。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即将仗剑走天涯的侠客,心中升起万丈豪情。 当年近藤大猩猩带着众人离开武洲前往江户寻找前路,只把你和冲田三叶姐姐扔在老家时,你曾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带着三叶姐姐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让那群扔下你们的混蛋羡慕去。 只可惜,曾经的誓言这辈子都没可能实现了。 踏出产屋敷家的大门,晨风裹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 “三叶姐姐,我们就见识一下异世界风景吧。”你望着刚刚升起红日的天边,抬手戴好斗笠,在熹微晨光中登上牛车。 车夫驾驶下车轮转动,路旁的建筑缓缓后退,将生活了大半年却从未熟悉的京都,留在了身后。 …… 另一边 京都某处和室房屋紧闭着门窗,房间角落堆着几个人,红色粘稠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 而无惨正端坐书桌前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药方,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古籍,他正无比认真对比药方上的每一味药材。 无惨从产屋敷家出来后就将原本姓氏抛弃改为鬼舞辻,他扔掉了产屋敷家的一切,连同那个姓氏所代表的过去。 从病愈那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产屋敷无惨了,之后在产屋敷家的每一天都只是利用那个身份的便利。 而现在,他感受着超人类极限的**和力量,却没了刚刚病愈时的开心,因为作为完美存在的他无法走在阳光下。 离开产屋敷家前无惨就在研究药方,走的时候也将医师随身的古籍全都带走了,如今总算让他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 这张药方,记载着如何造就完美生命,可当时因为催的太急,医师给他的药里少了一味核心药引。 “青色彼岸花。” 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品尝着渴望。 就是它,阻碍了他真正超越凡俗,成为完美生物的最后壁垒。只要找到它,他就能彻底摆脱惧怕阳光的诅咒,行走于青天白日之下,成为这个世界唯一永恒的神明。 黑暗中,他的眼眸泛起血色的光芒,疯狂而炽烈。 “我一定要找到它……不惜一切代价。”他低沉的话音在昏暗的和室内回荡,仿佛毒蛇吐信。 “我需要更多‘手’和‘眼’。”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几具已无声息的躯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对实验材料耗尽的不耐。“普通人的生命太过脆弱,效率低下……我需要更耐用的工具。” 视线最终落在地面上一个尚存一丝微弱气息的男性身上。 无惨起身,步履无声地走近,阴影将那人完全笼罩。 “如果给他一点我的血会怎么样呢?”他指尖划破皮肤,一股蕴含着强大力量血液缓缓流淌。 “感到荣幸吧,蝼蚁。”他冷漠地将血灌进那人被迫张开的口中,“你说不定将获得新生。” 下一刻,剧烈的异变在男人身上爆发。骨骼扭曲生长的声响令人牙酸,皮肤撕裂又愈合,口中发出非人的痛苦嚎叫,接着那个看不出模样的怪物开始融化,最后消失在房间里。 无惨轻蔑地冷哼一声,“蝼蚁,接受不了神的恩赐。”他转身坐回桌案后,“看来还要多找些实验品。”话音落下,莹白的手重新拿起书籍继续寻找青色彼岸花的踪迹。 第13章 离开产屋敷家,你像一只冲破金丝笼的鸟,每一个毛孔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牛车将你送到京都附近的村落后便原路返回了。目送它的影子消失在尘土尽头,你按着腰间的长刀,将斗笠往下压了压,准备享受独行的惬意。 结果刚走出几步,一位拄着拐杖的干瘦老头便拦在了路中央。 “武士大人,”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请问您这是要往何处去?” 你刻意将嗓音压低,有种雌雄莫辨的清朗:“出门游历,随性而行,并无固定目的地。” 谁知话音刚落,老爷爷竟颤巍巍地要跪下。你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他那枯瘦的手像藤蔓般紧紧抓住你的手臂:“武士大人,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试图抽回手,“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啊喂!” 早知道刚才直接说自己不是武士好了。 带着刀的就一定是武士吗?也可能是装货啊! 刚出门就遇到这种事,你又不是什么动漫主角需要开启支线任务。 等等,说起来你好像是游戏世界的玩家来着…… 老头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有个孙女,前两日上山采药,至今未归……” “所以别人的拒绝根本听不见是吗?” 你额头青筋跳了跳,强行触发任务的既视感也太强了! “歌门我才不想去找什么孙女,还要赶路的。”你用力想要收回手臂,但干巴老头实际特别有力气,无论怎么挣扎他都不松手,仿佛你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14章 拉扯许久,最终你力气耗尽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我上山!上山行了吧!” “太感谢你了,武士大人!”老爷子紧紧拽着你的手终于松开了。 你叹了口气,无奈地跟着他走到上山的小路上。 “我一定要去吗?”你试图再挣扎一下。 干巴老头笑得一脸慈爱。 你垂头丧气踏上了小路。 这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林间光线昏暗,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湿滑的苔藓,你扶着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搜寻。 “有人吗——!老爷爷的孙女——!”你扯着嗓子呼喊,回应的只有山间的几声鸟鸣。 就在你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老头骗了时,眼角余光瞥见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壁缝隙。拨开纠缠的绿藤,一个幽深的洞穴显露出来。洞内空气阴凉,带着泥土和某种陈旧的气息。 借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能看见洞穴深处似乎有个简陋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体。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支线任务奖励?现在还没找到人啊,我能不能拿着奖励直接跑路!” 嘴上疯狂吐槽,手上飞快打开层层油布,可惜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是一本纸页泛黄边缘破损的线装书册。 封面上是苍劲的墨迹——《一刀流秘传》。 “……” 拿着这本疑似“刀法秘籍”的册子,一时陷入无语。虽然很清楚这是个游戏世界,但这种新手村标配的“npc发任务,玩家探索洞穴得秘籍”的套路,实在老套得让人忍不住翻白眼。 “在搞笑吗?一点都不好笑啊!起名字也太随意了吧,用一把刀所以就叫《一刀流》吗?”抱怨一顿后,你果断将秘籍塞进了怀里,“来都来了,就当纪念品吧。” 收起秘籍,继续在附近扩大范围搜寻,终于在一处被落叶巧妙遮盖的深坑陷阱里,发现了此行的目标。 一个小姑娘正蜷缩在坑底小声啜泣。 “喂——下面的,没事吧?”你趴在坑边朝下喊道。 小姑娘闻声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中却瞬间充满了得救的希望光芒。 用藤蔓将女孩从坑里拽出来,你累的坐在地上恢复体力。 “谢谢您恩人,爷爷身体不好我想上山采些药没想到不小心掉到了这个深坑里。” “啊……这么大的坑你能掉进去眼神也是不太好,多吃点叶黄素吧孩子。” 小姑娘完全无视你的阴阳怪气,双手握在胸前含情脉脉地注视你,“大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你浑身一激灵,“打住!歌门我可是正经人!已经有家室了哦,现在可不兴以身相许这种套路啊!” “恩人,请允许我……” “不许!干巴老爷子就在小路口等你,自己下山吧。另一面的乡下老妈叫我回家吃饭,再会。”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的跑掉。 等从另一边跑下山后你弯腰扶着膝盖拍着胸脯疯狂喘息,“还好跑得快,晚走一步恐怕就走不了了。”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你决定找个落脚点明天再继续赶路。 为了避免麻烦你直接在村口破庙中对付一宿,打算等到下个城镇后再找个旅店好好休息。 可惜一连走了几天你都没走到城镇,周边全都是小村子,就在体力耗尽马上就要哭出来时,总算见到了不算繁华的城镇围墙。 看到旅店的时候你捂着脸直掉眼泪,“太难了,真是太难了,总算能睡个好觉吃到热乎的食物了。”在风餐露宿下去都想原地死一死了。 吃完饭洗了个澡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第二日原地复活,带着长刀兴致勃勃地出门打算见识下风土人情,结果刚走出旅店门口就被一个美貌姑娘撞了个满怀。 “大人,大人请救救我……”美貌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直往你怀里钻,身后追着几个大汉眼看就到面前了。 “不是姑娘你别害我,我们不认识啊!!” “呜呜……武士大人这些人想把小女带进游郭,求您可怜可怜我。” 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回什么奖励?” 对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大人这是我家传的春哔——(消音)秘籍。” “等等!为什么会自带消音啊?!而且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给金银财宝吗?!”你盯着那本封面上画着不可描述姿势的秘籍,嘴角抽搐。“谁会想要这个破东西啊!” 那姑娘却把书往你怀里硬塞,带着哭腔喊:“大人这比钱财珍贵多了!是能让人快乐的秘术——” “我不需要这种快乐啊喂!!” 就在你和美貌姑娘推拒之间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已经围了上来,投下的阴影把你完全笼罩。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小子,别多管闲事。” 你欲哭无泪,“好汉明鉴,我就是个路过的,这就走。” 那姑娘死死拽着你的衣袖眼含热泪,“大人只要你能救我,我愿以身相许。”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你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桃花这么旺,但是……性别搞错了啊!!“谢谢,好意领了哈,其实我已经有家室了。” 从来没这么感谢过无惨,他还是有点用的。 “不……”姑娘悲痛欲绝一秒晕倒。 那群大汉面面相觑,“这人不会有病吧?” “不知道,这么弱,我们还收吗?到时候还要赔上一笔药钱。” “那还是算了吧,会亏本的。” “嗯嗯,回去和老板说说。” 几个大汉就这么聊着消失在了人群中,独留躺在地上的姑娘和站在原地的你。周围人越聚越多,时不时伸手指指点点。 你感觉被做局了,这人怕不是想讹钱吧? 但把漂亮姑娘扔在这儿也不太行,“喂喂,醒醒,我要走了,你要是再晕下去等下会被谁带走我可不保证哦。” 姑娘一秒睁眼,“大人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救你!” “为了报答您请收下秘籍……” “不需要!” “其实我对大人一见钟情……” 你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比遇见无惨跑得还快。 “这个世界果然不太对吧!?” …… 银o麻世界某个银发天然卷拿着游戏手册蹲在修机器的源外老爹身边。 “喂,我说源外老头,这也太盗版了吧,这么多危险漫画世界,税金小偷家的小姑娘真的没问题吗?” “本来只想做个乙女游戏卖给漫画版权公司,结果还没做完就发生了这种事,都怪你!” “怎么能怪阿银我啊,你的责任更大好吗?就是破游戏没做好才导致这种意外啊!要是她死在游戏里老头你要负全责!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小心阿银我举报你!” “哈?你敢举报我,我就说你是共犯,别想跑掉!” “……”某个银发天然卷一秒冷静,“说起来,真的没问题吗?她真的能在这些高危世界活到我们把游戏机修好吗?” “应该可以吧,我已经修改了程序,进入世界后她会随机和漫画中厉害人物结婚,《婚姻保护系统》会保证安全。而且我还安排了随机秘籍大礼包,很贴心吧。” “什么样的大礼包?是那种很炫酷的必杀技吗?” “……那倒不是,类似于刀法,菜谱,概率学,o宫图,生活技巧,美容美发……当然了这些要学习才能会。” “喂,没用的技能里面居然掺杂了什么不能播的东西!而且打游戏还要自己学习也太辛苦了,这是什么魔鬼游戏啊!肯定卖不上价!” “没办法,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把技能一下灌输到玩家脑子里。” “真是个无聊的游戏。” “别这么说嘛,毕竟只是乙女游戏,我可是安排了很多的感情线,哪怕想开后宫也能实现的哦。” “……立即修好游戏机!阿银我要担起责任去游戏里拯救倒霉少女!” “……”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绝对不是想开后宫什么的!绝对不是!” 第14章 接连数月,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遇见各种意外,然后被迫收下莫名其妙的秘籍和贴上来的想要献身的陌生大姐姐。 虽然大姐姐们香香软软很漂亮,但是你没有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幸福啊。 终于这种日子你实在受不了了,又一次走到陌生小镇,甩开‘家里丈夫无能想要有个孩子’的美貌夫人,烦躁地缩在小巷中蹲在地上崩溃抱头,“救命!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疯掉的!” 为了不再遇到这种事,你决定就此住下,结束流浪生活。 于是你用极低的价格在小镇中买下了一间相当不错的屋子,开始了独居生活。当然为避免麻烦,索性一直以男装示人。 第15章 小镇生活虽不如想象中惬意,但也算悠闲。 只是,你一个假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难免引起左邻右舍的揣测。 有一次吃完饭回家,无意中听见树荫下聚着的女人们窃窃私语,猜测你是不是某位贵族夫人养在外头的小白脸,那一刻你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找点事做。 在周围考察几天后,你打算开一家杂货铺。不图赚多少钱,主要是想给日常花销一个正当来源,免得被宵小之徒盯上全部家当。 “这游戏世界也太真实了吧!为了不被贼惦记,玩家都得出来谋生。”你气得将近几个月收到的破秘籍摔在木桌上,“倒是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啊!” 越想越委屈,出门游历根本没有想象中快乐,虽说沿途风景壮丽,但也遇上不少危险。除了那些不由分说贴上来的npc,还有小偷和强盗。这个年代,彪悍的民风是一大特色。 “好想回家啊……总悟、十四、大猩猩,你们什么时候才来捞我回去啊……再这样下去歌门我真的撑不住了,好孤单……”你缩在被子里低声呜咽,“讨厌……倒是快点救救我啊……” …… 第二天起床,顶着一双略微红肿的眼睛熟练地缠上束胸,金银细软早就取下来藏在了屋子各处,但胸口被紧紧束缚的感觉依然很难受。 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迈出家门,走向街道。 连日阴雨,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满泥水,你小心绕过水坑,熟门熟路地敲响了房屋租赁中介的门。 “哎呀~老板您今天来得真早。今天要看的这间铺子,位置您一定满意,就是建房时间有点长,可能需要重新修缮一下。” 一听这话,你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让顾客重新修缮,那房子得破成什么样? “买铺子还得自己重修,那你直接免费送给我好了。” 中介脸色一僵:“老板您说笑了。” “呵呵。”你冷笑一声,“走,先去看看。” 等站在铺子门前,望着漏水的屋顶,你转身就走。 “哎哎,老板,老板,别急呀!”中介赶紧拦住你,“这房子是旧了点,但位置真的没得挑!” 你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轻轻架在他脖子上,学着土方十四郎那副凶狠的模样:“混蛋,你当老子好骗是吧?这破房子能开店?欺负外乡人吗?你乡下的老妈知道会哭的!” “大人、大人饶命……我是本地人,没有乡下的老妈。” 你瞬间气势更胜,放在他肩膀上的刀往脖颈处凑了凑,“所以你歧视别人的乡下老妈吗!?西内!!” 中介吓得腿软,瘫倒在地大喊一声:“还有别的商铺!!绝对让您满意!!”见你不动,他哆哆嗦嗦推开刀锋,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就是位置偏一点……” 你手腕一转,挽了个利落的刀花,缓缓将泛着寒光的刀收回鞘中。 “带路。” 不出所料,这次又用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间相当不错的铺面。 签完契约,你满意地露出笑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就这样,你在小镇定居下来,开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杂货铺。白天看店,晚上回家。店里雇了个伙计,家里请了位煮饭婆子,生活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有滋有味。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静静流淌。 直到某一天,突然有位媒婆到店里,说某个商行的老板女儿看上你了,商行老板想要邀请你上门做客。 你当时正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翻阅得来的破秘籍,虽然当时很嫌弃,但平静的生活实在太无聊只能用垃圾来打发时间。 听见媒婆的话,你吓得手中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多谢抬爱,别看我这样,其实已经成婚了哦,大小姐来晚了,下辈子提前排队吧。” 媒婆双眉一簇,“布甚小哥,你可别诓我,这附近谁不知道谁,成婚了怎么从没见过你家媳妇?” 你支支吾吾,最后露出愁苦模样,“她是贵族小姐身体一直不好,嫁给我后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殒了。之后为了避免看到熟悉的街道睹物思人我才搬来镇上的,哎。” “原来是这样。”媒婆看你的眼神变成了怜悯,“布甚小哥你放心这次的小姐身体康健绝对不会早死。” “……我忘不掉亡妻,您就不必再劝了。”你说着将媒婆往外送。 “那还能一辈子不娶了不成?” “对!再也没有人能代替亡妻在我心中的地位!” 媒婆终于被打发走了,你松了口气,然后没几天就在回家的巷口听见有人讨论说你为爱痴狂致死不渝的故事。 你:…… 这口气松早了。 行吧,只要别再有人上门劝你结婚就行。 在小镇里又生活了十来年,原来的伙计已经成婚离开另谋生路去了,店里又新招了一个伙计。 这天晚上煮饭婆子将做好的菜摆到桌子上后,突然说道:“主家,近几天我不能过来做饭了,家里孩子成婚比较忙。” 你一愣,随即绽放笑容,“这是喜事,没关系,你回家帮忙吧,工钱照常发。”说着又从袖口掏出钱袋子拿了些钱递给她,“礼金。” “不用,不用的主家。” “别和我客气,就当沾沾喜气。” 煮饭婆子收了红封,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我在您这儿干了快十年了,主家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大方。” 你收起钱袋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脸,但止住了,随口胡诌道:“可能好看的人花期都长,哈哈。” “您是我见过长得最英俊的男人。说不定还真像您说的这样,好看的人都受天神的优待。”婆子笑呵呵地说完就去厨房了。 …… 晚上,夜深人静时,你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着跳跃的烛光。镜中人眉眼依旧,与初来此世界时别无二致。 此时你还没把这件事特意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年,你发现容貌依旧没有变化,开始刻意穿深色衣裳梳起老气的发髻,可这张脸无论怎么打扮都格外惹眼。集市上总有人悄悄打量,你不得不减少露脸次数。 “莫非……是因为这里是游戏世界,所以我才不老的?”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心里扎了根。 若真如此,这些年的安稳度日,岂不是在白白浪费通关回家的时间?或许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触发什么任务,找到回家的路。 你想通了,再次恢复成平时吊儿郎当的轻松模样。 在小镇停留这么多年就当是理论升级好了,那几本破秘籍都被你翻烂了,所有知识早已烂熟于心。现在的你,比当初更有底气面对这个世界。 说走就走,不出几日,你将铺面宅院一并出手,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这一走便是十几年,见识了名山大川后在一处临水小镇停下脚步。 三十几岁的你依旧是十八岁的脸,确定不会老去后,你开始注意落脚的地点,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停留几年就会离开。 光阴荏苒,几十年弹指而过。 近来市井间流传恶鬼食人的传闻越来越多。起初你并不在意,直到那日酒肆里,有个行商信誓旦旦地说起某个被血洗的村庄。 “听说啊,那些尸体上都留着诡异的爪痕……” 你端着茶盏的手突然一僵,脑海里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名字猝然浮上心头——无惨。 也许人们口中的恶鬼就是他。 当年产屋敷家血腥的夜晚实在让人难以忘却,匆匆吃过饭你拿起包裹起身离开本地。 …… 夜色如墨的林间小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你背着行囊,借着稀疏的星光赶路,有些后悔没计算好路程和时间,导致现在天黑还没走到下个城镇。 风穿过周围的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你瑟缩了一下,握紧了腰间长刀。 “倒,倒也不是害怕传说中的恶鬼,就是觉得夜间行走总是有些不安全,哈哈。”你像是自我安慰般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几十年间没有师傅指点,从秘籍学来的刀术,顶多能对付寻常毛贼,但若真遇上厉害的家伙可没什么胜算。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你猛地转身,只见一个扭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数步之外。惨白的皮肤,猩红的双眼,咧到耳根的嘴里露出森森獠牙。 “稀血……真幸运。”它嘶哑地低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香的味道……” “有没有搞错!这个世界还真有鬼啊!这是什么丑八怪!”你迅速抽出长刀,摆出防御的姿势,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传说中的恶鬼不是无惨! 恶鬼不愧是恶鬼,长得青面獠牙,四只手,六只眼,丑得让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而且这怪物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你甚至没发现它是从什么方向出现的。 第16章 这绝对不是你能对付的存在。 “我还是不是玩家了,这种boss起码要等升到lv.999+再出现吧!现在是想让我送死吗?” 可恶的源外老登,坑死人了!如果能回去你一定会带着真选组去砸他的店! 作者有话说: ---------------------- 你之所以长生不老完全是因为和鬼王绑定,不是因为是玩家。 之后的世界会失去本世界的体质,毕竟换老公了嘛[猫头] 第15章 恶鬼站在原处发出一声怪笑,身影一晃便到了面前,你勉强举刀格挡,刀刃与利爪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震得你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这些年来自学的刀法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你拼尽全力闪避,但恶鬼的攻势如暴风骤雨,不过几个回合,手臂就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衣袖流淌,恶鬼闻到血腥味,更加兴奋起来。 “你将成为我新的养料,结束了,稀血之人!”它张开血盆大口瞬间扑来。 你咬紧牙关,握紧短刀准备做最后一搏,纵然是死,也要让它付出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检测到妻子即将受到致命攻击『同生共死·强制婚约』启动! 您的生命将与丈夫强制绑定,共享状态、同承伤害。 他是您的盾,您的血条,您最坚实的生存保障。 系统宣言:妻子受伤,是丈夫的无能! 无能的丈夫啊!请立即拯救心爱的妻子!】 恶鬼的指尖在距你喉咙半寸处突然僵住,暗红血丝从眼眶暴凸而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后,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纹路,仿佛有火焰从内而外燃烧。 不过眨眼之间,怪物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然后—— ‘砰!’ 一声闷响,恶鬼在你面前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消失在原地。 你怔在原地,手中的短刀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淋湿了衣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片刻的死寂后,你才缓缓放下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恶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被伤害的花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低头看看刚才被划伤现在已经愈合如初的手臂目露茫然。 “唉——?什么情况?” 身体愈合就算了,为什么恶鬼会突然自爆? 你收起短刀,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一个人后,快速背上背包逃离树林。 在你离开不久,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空地中央。 树林中消散的血腥气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无惨那超越常理的感官精准地锁定了恶鬼最后存在的位置,以及……残留的熟悉气息。 眼眸扫过什么都没留下的地面,无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虫鸣都瞬间死寂。 “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没有死……”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困惑,“为什么你也会不老不死?” 刚才,无惨正在和室古宅中,进行着克服阳光的药物实验,突然熟悉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他! 手里的器皿掉在地上,他立即通过恶鬼身体内的血液共享了它的视野,然后就见到了几十年前令他恨得牙痒痒却没有任何办法的那张脸。 接着在神秘力量的压迫下,使他不得不控制恶鬼在伤害你之前自爆。 无惨可以肯定,共享视角下看到的就是你本人,绝不是什么长得像的后代。 强烈探究欲和占有欲,压倒了对那股神秘力量的忌惮。 他要弄清楚你身上的奥秘。 说不定弄清楚你身上的力量后,就算没有青色彼岸花也能站在阳光下。 比起毫无线索的青色彼岸花,你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神秘人类更能让他看见希望。 可惜无惨来晚了一步,现场早已空无一人。 “无论你是什么……无论你躲到哪里……”猩红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执拗的光芒,“我都会找到你。你的秘密,你的一切,终将属于我。”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树林。 …… 离开树林抵达附近的城镇后,你简单买了些食物再次上路。 总觉得要是留在城镇的话会遇到什么危机。 离开前,你悄悄找了几个乞丐将附近有恶鬼晚上出没吃人的消息散布出去,虽然大部分人可能会当成传闻故事听上一听,但谣言多了,总会有人会信上一两分。 “嘛,希望鬼吃人的故事能让大家警醒一些吧。”你背着包裹啃着饼向着充满阳光的地方继续前进。 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走下去,最终抵达了一处安静祥和的村庄。 你站在村口时照例出现的npc大姐姐居然没有出现!只有几个村民扛着农具从田间归来,用好奇的视线打量着你这个风尘仆仆的外来者。 你茫然地顶着豆豆眼,轻轻歪了下头,“唉?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在路边等了许久也没见到有女性经过,风吹着树叶打了个卷飞向远方,衬得站在村口的你像个傻子。 “是因为农忙所以大姐姐们没时间搭理我了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适应地扣扣脸颊,“我已经不是香饽饽了吗?虽然很讨厌麻烦啦,但突然没有啦的话也很让人困扰啊。” 抱怨两句后你将这回事扔在脑后,进村找到村长,在他的介绍下用钱换了村尾一间快要废弃的小屋,打算歇几天重新赶路。 屋主是个爱坐在屋檐下喝茶的和蔼老爷爷,接过钱时笑呵呵地看了你一眼,什么也没问。 夜深了,你在简陋的床榻上浅眠。 几天前刚经历恶鬼袭击让你夜晚不敢沉睡,一整晚都竖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窗外的声响,好在无事情发生。 一段时间过去,日子仿佛平静得能拧出水,你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无所事事时,偶尔会帮村中老人修修房顶,补补围栏,作为回报,他们送你一些新鲜的菜蔬。 这天村里来了个陌生的说书人。 他出现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支起一面小鼓,用沙哑的嗓音开始讲述光怪陆离的故事。 起初围过来的只是些孩童,渐渐地一些村民也被吸引过去。 “……却说城外百里,有一片黑森林,林中有鬼,非寻常山精野怪。”说书人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钩子,牢牢抓住听者的心神,“那鬼物,青面獠牙,以人血肉为食,尤喜在月黑风高之夜,潜入村落,撬开房门,将熟睡之人拖将出去,第二日,只余一地白骨,啧啧……” 村民们发出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你站在人群外围,嘴角抽搐。 这不就是让乞丐散布的谣言美化版吗?没想到传播地这么快,这钱花得可真值。 听完故事,你本打算第二天再次上路,但天公不作美,从半夜就下起了阵雨根本没法出门,梅雨季来得如此突然。之后一个月内总是淅淅沥沥的在下雨。 你坐在房屋门檐下望着雨幕,叹了口气,“看来是老天不想让我走,那就多住一段时间好了。” 将想要长时间留在村子里的想法和屋主说了,老人家里没有其他人,对你愿意留下还挺高兴的,甚至表示不用再给房费了。 “这怎么行,还是要给的,我可能会在这里一直等到年后再走,要住好几个月的。” 老爷子喝了口杯中热茶,“呋呋呋,没关系,你住的那间本来就是破房子,这段时间你能帮忙修缮已经很感谢了,哪里还能再收钱,安心住下好了。” “可是……” 老爷子摆摆手,颤颤巍巍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当死前做善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你也不好再推拒,只能偶尔出门买一些肉给老爷子补补身体,绝对不是因为你自己馋! 随着秋收结束,气温骤降。 这天早上劈柴时寒风刮过,你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身上单薄的衣服,琢磨着应该去镇上买一些厚实的衣物了。 “春见老爷子,天气凉了,我打算明天上镇上瞧瞧,家里是不是应该提早买些炭备着?” 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袄,依旧坐在屋檐下喝茶,“是该买些炭。村子里买炭都会到山上的灶门家订,还没到大寒天气他家现在应该有现成的炭,你去的话能直接背回来。” “哦,那我等下就上山。” 在村子住了这么久你听说过山上有一户独居的灶门一家,因为要烧炭所以远离村落,但村子里的人对他们家印象非常好,因为那家人性格爽朗又大气,从不与人为难。 你背上竹筐和老爷子打声招呼沿着山道向深处走去。 第17章 山路两旁,树木的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风穿过林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一刻钟后,一缕青烟映入眼帘,随后是坐落在林间空地上的一处木屋。 院子整洁,院角堆放着整齐的木材,一个小少年正在用力劈柴。 他看起来约莫也就十三四岁,红褐色的短发在脑后束成一绺,挥动斧头的动作却相当利落。 少年注意到你,立刻放下斧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好!是来买炭的吗?” “是的,”你点头回应,“见春老爷子让我来的,说是可以在你们家买炭过冬。” “您就是住在见春爷爷家的租客啊,请稍等,我去叫父亲出来!”少年转身朝屋里喊道,“父亲!见春爷爷家的租客来买炭了!” 作者有话说: ---------------------- 大姐姐们不出现是因为这个村子有炭炭祖先[墨镜] 第16章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敦厚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有着和少年同色的头发,眼神温和而坚定。 “欢迎您,”灶门先生声音洪亮,“天气转凉,近期买炭的人家越来越多了,好在现在还有存货,您需要多少? 你将背后的竹筐摘下来,“装满的话能用到过冬吗?” 灶门先生拎起大竹筐,摇了摇头“恐怕不够,最少还要再来一筐。” 你有些为难,两筐煤炭背回去,明天恐怕要在床上躺一天,没办法去镇上了。 灶门先生看出你的为难,爽朗地笑了两声:“是有什么难处吗?要是钱不够的话,之后有钱再结账也行。” “不不不,不是的。”你连连摆手脸上有些燥热,不好意思地将自己可能背不动两大筐炭的事说了。 “没关系可以让碳助郎帮忙送下山。” “唉?”你笑着挠挠头,“这怎么好意思。” “不要小看我家碳助郎,他已经是个能顶立门户的大孩子了。”灶门先生说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叫作碳助郎的少年抬起自己的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很有力气的。” 你吓得瞬间失去颜色,下意识抬手摸向常年缠着围巾的脖颈。男装行走在世间这么久,第一次被发现真实性别,还是刚打照面的少年! 下一秒少年被父亲的巴掌拍在脑后,“笨蛋,说什么傻话,不要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误会是女孩子啊!” 碳助郎捂着头眨了眨眼,对着你灿烂一笑,“昂,是我认错了,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没关系。”你讪笑两声摆摆手。 灶门先生带着你和碳助郎走向屋后的炭窑,那里整齐地堆放着已经烧制好的炭块,每一块炭看着都乌黑发亮质地坚实。 “这些都是我们用心烧制的,很耐烧,烟雾也不呛人。”灶门先生一边熟练地装袋,一边热情地介绍,“冬天用这个,屋子一定会暖和。” 你注意到另一边帮忙捡炭的少年双手布满老茧,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捡的不是黑炭而是什么珍贵的物品。 在父子两装炭时,一位年轻的妇人从屋里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 “天气冷了,请喝点茶暖暖身子。”她温和地说着,将茶杯递给你。 你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茶是简单的粗茶,但在寒风中喝一口浑身暖洋洋的就像这家人给你的感觉一样。 “谢谢。”你小口啜饮着,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屋内,看到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正躲在门后,怯生生地向外张望。她有着同样的红褐色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而明亮。 年轻妇人顺着你的视线看去,温柔地招手:“荷子,不要躲着,过来和客人打招呼。”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挪了出来,躲在母亲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你。 “这是我的小女儿荷子,”女人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她有点怕生。” “很可爱。”你对她友好的笑了笑,荷子立刻把脸藏了起来。 碳助郎已经麻利地装好了炭。你掏出钱袋准备结账,灶门先生报出的价钱比市价低了不少。 你微微一怔,坚持要按市价支付。 “我们的炭值不了那么多。”灶门先生摆摆手,“能帮上忙就好。” 这份固执的善意让你想起山下的春见老爷子,这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带着同样的美好品质。 最终你还是没能拗过灶门先生,只付了他要求的金额。临走前,灶门夫人又包了一小包什么东西塞给你。 “这是我自己晒的野莓干,不值什么钱,带着路上吃吧。” 你心头一暖,再三道谢后和碳助郎背着沉甸甸的煤袋并肩下山。 下山的路似乎变得轻快了不少,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活泼的少年作伴。 碳助郎说起秋天是这片林子最美的景致,当枫叶红透时漫山遍野一片火红,美的绚丽夺目。 “可惜姐姐来晚了些,要是早半个月上山就能看见那样的美景了。”他语气里透着惋惜。 之后又说起他们家世代烧炭,对山林有着深厚的感情。 慢慢地话题从树林转移到食物上,碳助郎说他最喜欢的食物是母亲做的饭团,尤其是里面夹了梅干的那种。 “我的话,最喜欢吃辣的。在老家有一种特产叫辣味仙贝,吃完之后嘴里可以喷火哦,我和姐姐都超级爱吃。” “哇,好厉害的仙贝!” “可惜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然一定要让碳助郎也尝尝。”想起那滋味,你不禁咂咂嘴,想家了。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体贴地转开话头:“明年我就要正式跟父亲学烧炭了。”他语气里带着自豪,“虽然辛苦,但这是祖传的手艺,要一代代传下去的。” “真了不起,碳助郎这么小就有了大人的担当。”你由衷赞叹,“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买炭。” “好,到时候我给姐姐算便宜些。” 你听到这个称呼顿了顿,欲言又止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碳助郎,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女人的?” 几十年的男装生涯,你都快把自己当成真男人了,今日竟被个少年识破。 少年仰头想了想:“该怎么说呢……姐姐装扮得没有破绽,但对上眼神时,就是感觉是位姐姐。” 你被他的天然的直觉折服了。 少年转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放心,我会守住这个秘密的。” “倒也无妨。” 反正年后便要离开此地了,身份暴露与否并不重要。男装本就是为省去麻烦,若有人因你是女子就不怀好意,那你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苦头。 自那夜在山上中遇鬼后,你练刀可比从前刻苦多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愿意保密,碳助郎。” “应该的。” 少年背着竹筐一直送到春见老爷子家门口。你再次道谢后目送他小跑离开。 少年那头红褐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次日去镇上添置了冬衣和吃食。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后来你又上山向灶门家买了一筐炭。这次特意带了几块镇上买的饴糖,答谢灶门夫人先前馈赠的野莓干。 在这年月,饴糖对小孩子可是难得的美食。 果然,当你结完煤炭钱,将怀里的饴糖塞进荷子的嘴里时,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 原本要推拒的灶门夫人见女儿这般欢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你把剩下的糖塞给碳助郎后,背起竹筐快步下山,生怕被灶门夫妇拉住道谢。 这一年除夕,你不再独守岁月,和春见老爷子的相伴过节还挺温馨的。 然而,对恶鬼的危机感让你不敢在一处地方久留。开春后没多久,便背着行囊再次踏上新的旅程,临行前许诺定会回来看望老爷子。 只是这个承诺终究未能兑现。数年后你重返故地,早已物是人非。 之后的几年,战乱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兵戈四起,安宁不再。 这个特殊的时期,为了不惹麻烦你将身上的好衣服卖了,伪装成了穷得叮当响的浪人,根本不敢漏财。赶路时遇见军队还要躲进山里一阵子。 流浪的日子苦不堪言,最后你在荒无人烟的山上找到了木屋就此定居。 “好想打死曾经在产屋敷家过好日子觉得在哪儿生活都一样的自己。怎么可能一样!快点把我送回家啊!废物真选组!歌门我在这个世界都快成百岁老人了。”嘴里不停地抱怨,手里的斧子不停劈柴,“这是在虐待老人啊!我要投诉!” 说着对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竖起中指,然后拎起斧子继续劈柴,“歌门我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吗?为什么要过这种苦日子啊!好怀念产屋敷家的日子,每天都有好吃的点心,还有烧鸡,寿司,刺身。” 第18章 说着说着你抬手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晶莹液体。 人在生活很苦时,脑海里会不自觉浮现曾经幸福的时光,这是身体本能想让人活下去给出的甜枣。 “可恶!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歌门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肉了。”当年离开产屋敷家时那么潇洒,现在不知道拿着家主给的玉佩能不能换顿肉。 “说起来,现在二少爷应该是家主了吧,老交情应该能给顿肉。”你将最后一块柴劈完,开始捡起地上四零八落的木条摆放在木堆上。 “还是算了,玉佩只换一顿肉太亏了,起码要加十盘点心让我带走。哎,还是等过两天安稳一点下山一趟买块肉吧。” 这一等就过了几个月。下山后除了买必要地粮食你根本不敢和任何人接触,战乱时期平民的日子不好过,青壮年更是要随时面临被抓进军队。 就这样在山上渡过不知多少年月,山下的战火总算平息了些。 你再次踏上久违的旅途,周遭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战火虽已稍歇,但留下的疮痍仍随处可见,民生凋敝,路上行人多是面黄肌瘦,眼神警惕。 走到一座陌生的城镇口,手里握着两枚铜币做好等下要是有小妹妹贴上来就拿这个快速打发掉对方的准备,别看钱少但在这个时候能够换一个人一天的口粮。 你现在的年纪已经超级加辈,不好意思再叫贴上来的女孩子‘大姐姐’,没叫孙女都是你对自己的尊重。 结果进城后小妹妹并没有出现,你也没多在意打算补充些干粮继续赶路。 第17章 在冒着热气的包子铺前要了十个肉包子,你单手压在刀柄上站在一边等着老板打包,无聊地四处扫视时,被远处奔跑而来的小孩儿吸引了注意。 这孩子看上去不过六七岁年纪,背着包裹,身形瘦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像是火焰的疤痕。 ‘是烫伤吗?’你心下好奇,不由得一直盯着看。 小孩儿十分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你的视线,然后那双澄澈平静得不像孩童的眼睛看了你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他从你身边路过时,你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吃包子吗?我请你。” 小孩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你直接让老板先包两个包子递过去。 他接过用油纸包好的包子,一直盯着你,直到把你看得额角落下冷汗才移开视线,他没有道谢转身就走。 ‘没礼貌的小鬼,一点都不可爱。’你这么想着,付了钱,拿起自己的包子也离开了城镇。 出城后,你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前行。刚走出一段,就感觉到后方好像有人,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正是在城镇中遇到脸上有疤的孩子。 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与你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有些诧异,但并未多想继续赶路。 日头渐渐西斜,你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竟同行了整整一天。眼看天色将暗,四野荒凉不见人烟,只有风声掠过枯黄的野草。 你再次回头看向那抹瘦小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搭话:“喂,小家伙。天快黑了,你一个人打算去什么地方?” 听到声音,那孩子站在火红的夕阳下,没有高光的眼睛望向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观察什么。 你走到距离小孩儿一米远的距离站定,蹲下身和他平视,“喂,别看我脏兮兮的就当成怪叔叔,早上我可是请你吃了包子。而且啊,洗干净后我可是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超级大帅哥。” 小孩儿歪了下头,“是姐姐。” 你一呆,什么情况居然又被看穿了!难道也和碳助郎一样拥有敏锐的直觉? “看出来了啊,小鬼你还蛮厉害的。” “嗯,和母亲的身体是一样的。” “……”这话很冒犯,但对方眸子一片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看见的事实。“嘛,算了,我就不和小孩子计较了。话说,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他微微低下头,片刻之后才回答你。 “不知道。” 你单手抵在下巴上,琢磨一会儿,“那你要和我一起上路吗?小孩子独自走在外面很不安全哦,可能会被人抓走。” “我很厉害。” “就算再厉害的小孩儿也抵挡不了糖的诱惑吧。”你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拿出一块糖,坏心眼地问:“要吃吗?可能会把你抓走哦。” 他面无表情摇摇头,“不吃,你也抓不走我。” “……”这孩子一点都不好逗。 你将糖塞进他的嘴里,“小小年纪不要总是板着脸,长大会变成面瘫。不管是小说还是漫画现在都已经不流行面瘫霸总了哦。”说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既然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那我们就结伴走一段路吧,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呢。” 小孩儿没说话,你就当他默认了。 暮色四合前,你们终于瞧见了前方村落的轮廓。炊烟袅袅,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渐深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你牵着小孩子,轻车熟路地直奔村里看起来最体面的那户人家。 敲开门后,面对老人略带着审视的目光,你微微躬身,递上早就备好的一小袋糙米,语气诚恳:“老人家,打扰了。我们路过此地,想借宿两天,这是酬劳,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人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米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语气顿时热络了不少:“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们家正好有间空房,您就歇在那儿吧!” “多谢。”你言简意赅地道了谢,拉着缘一安静地跟在举着烛台的老人身后。 昏黄的烛光在狭窄的土路上跳跃,拉长了三人的影子。老人引路时状似随意地攀谈,实则有意无意地打听着你们的来历。 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保持戒心,应对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看您风尘仆仆的,这是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你垂下眼,用一种带着疲惫悲伤的语调,熟练地讲出这一路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说辞:“内子上两个月病逝……老家待不下去了,只好去投奔远房的亲戚。”说完后意识到有点不对补充道,“带着孩子一起投奔亲戚,混口饭。” 小孩儿抬头,你硬是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其他古怪的情绪,可能是没见过你这种张口就能编故事的人所以很惊讶吧。 在非黑即白的小孩儿世界说谎是不对的,但你懒得解释什么,只是挤了挤眼睛。 那孩子收回视线,一声没吭,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边老人闻言了然地叹了口气,同时也放下了心,“都不容易。”感叹之后不再多问了,将你们送到房间门口叮嘱几句夜里关好门窗就走了。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你拉开门,老人站在门外抬手指向院落另一头正升起袅袅炊烟的厨房,“灶上给你们烧了热水,泡泡脚,去去乏。” “多谢老爷子,费心了。”你真心实意地道谢。 他摆摆手,没再多言,转身融入了夜色里。 时隔多日,总算能好好洗把脸了,你用木盆端回温热的水,放在屋内唯一的矮凳上开始洗漱。 小孩儿安静地坐在角落,那双眼睛一直跟着你的动作移动。 你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清凉感驱散了连日赶路的困顿,这才猛地想起屋里还有个小的,朝他招招手,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过来,你也洗洗,今天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歇息一天,后天再赶路。” 他依言走过来,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沓,不需要你帮忙,自己挽起袖子,认真地清洗起来,连指甲缝里的泥垢都仔细搓干净。 你看小孩儿完全能应付,便转身去铺被褥。 等你把两个铺位都整理妥当,回头一看,小家伙不仅洗好了脸,还利落地将用过的脏水端出去倒掉,空木盆稳稳地放回了原处。 躺在久违的被子里,身体明明叫嚣着疲惫,神经却一时难以放松。你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耳边能听到窗外细微的虫鸣。 寂静惬意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你侧过头,发现旁边的孩子竟也醒着,同样睁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上方,不知在想什么。同步的姿势让你觉得有些好笑,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起来,同路一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短暂的安静后,稚嫩的童音轻轻传来,“继国缘一。” “哦,缘一啊,好名字。”你应了一声,然后也用一种轻松的语调介绍自己,“我叫布甚歌门。” 顿了顿,玩笑般地警告道,“你可以叫我布甚,也可以叫我歌门,随便哪个都行。但是千万别连起来叫,我会打人的,真的会打人的哦。” “好。” 之后你们就没有了交谈,因为你的眼皮已经撑不住合上了。 感觉到身侧的平稳呼吸,继国缘一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19章 一夜无梦,第二天你成功赖床,意识在沉睡与清醒间浮沉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木窗格子透进来的天光已然大亮,带着暖意的光柱里细微的尘埃缓缓浮动着。 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铺位,那床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了角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你自己的呼吸声。 “缘一?”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你撑着身体坐起来,那孩子去哪儿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人带走怎么办? 正想着,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那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升腾着温热的白色水汽,模糊了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见你醒了,他将碗稳稳地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稀薄米粥,几根腌菜可怜巴巴地漂在面上,在这借宿之地,有的吃就不错了。 “奶奶给的。”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你。 你看着那碗粥,又看看他,心情一下变得特别好,“谢了,你吃了吗?” “嗯,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双手合十做完餐前仪式,便捧起碗呼呼地喝起粥来。 饭后,你心满意足地从被子里爬起,洗漱时忽然想起昨日灰头土脸出现在缘一眼前的样子,没忍住凑到他跟前嘚瑟道:“我可没骗人哦?瞧,把脸洗干净后,可是个清爽帅哥,才不是什么可疑的油腻大叔呢。” 继国缘一跟不上你跳跃的思绪,他不在意人的美丑,但见你好像很在意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很好看。” 你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这一日在悠闲中缓缓流逝。次日清晨,你们谢别这家老夫妇,再度踏上旅程。 此后一段路你们都相伴而行,原本孤单的旅途,因他的存在变得充实了不少。 相处日久,你渐渐发觉,缘一虽总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实则是个不善言辞内心温柔的小孩子。正因如此,你格外喜欢逗弄他,总想看看那张脸上会不会浮现别的神情。 你从不过问他的家世,这般年纪独自漂泊在外,即便不去细想也能猜出七八分,肯定是家里没有大人了,有些伤痛,没必要刻意掀开。 第18章 这日,天色昏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你带着继国缘一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狂奔,可惜大雨还是在找到落脚点前无情地倾泻而下。 雨势愈发猛烈,你毫不犹豫地将头上斗笠扣在他头上,顺势脱下外衫,把瘦小的孩子紧紧裹住搂进怀里。 “我不用……”继国缘一在你怀里轻轻挣扎。 “闭嘴,小鬼,淋湿了会生病的!”你打断他,将人搂得更紧,“小孩子生病最麻烦了。”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片刻不停地在泥泞小路上疾行。 冰冷雨水顺着脖颈淌下,浸透单薄衣衫。 怀中小孩的体温透过湿衣传来,让你在寒雨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不久后,终于找到一处四处漏风勉强可以容身的破庙,你急忙把继国缘一抱进去,“怎么样?身上湿了吗?” 虽然一直护在怀里,但他的后背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你卸下防水背篓,“自己找衣服换上,我去找柴生火。” 没等继国缘一回应,你已再次冲进雨幕。 待你抱着干草和树枝回来时,小孩已换好干净衣服。 “可惜树枝大多湿了,不好引燃。”你找出火折子递给缘一,“你先生火,我去换衣服。” 缘一默不作声地接过火折子,背对着你在庙内干燥处升起火堆,还用树枝串了几个包子放在火边烘烤。 你将两人湿衣架在火堆另一侧,既能烘干衣物又能挡风,随后在缘一身旁坐下。 匆匆吃完两个包子,取出过冬棉衣盖在身上,对缘一招招手,“过来,今晚破例让你挨着我睡,算是给你小子的特别待遇。” 继国缘一仍端坐原地,纹丝不动。 “别深沉了,快过来,夜里会更冷,你总不想看我冻死吧?” 小孩这才缓步走近,被你一把揽入怀中。 在你视线不及之处,他悄悄红了脸颊,仿佛回到了母亲怀抱,温暖而安心。 原以为熬过这夜明日进村便好,谁知当夜你竟发起高烧。意识混沌喉咙灼痛,四肢酸软,连抬手都倍感吃力。 你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呓语。 朦胧中,一只微凉小手轻覆额头,动作轻柔而试探。 你费力睁开沉重眼皮,模糊视线里是缘一近在咫尺的小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地映着担忧,素来缺乏表情的小脸也微微蹙起眉头。 “你……”你想出言安抚,声音却嘶哑难辨,最终只能扯出一个虚弱笑容。 他默然收回探额的手,取过水囊,小心托起你的头,将清水缓缓喂入你干裂的唇间。 清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你贪婪地吞咽着。 接着,他取来干净手帕浸湿拧干,仔细叠好,轻轻敷在你滚烫的额头上。 清凉湿意暂缓了额间灼痛,你舒服地轻叹一声。 似是受到鼓舞,他再次浸湿布巾,为你更换。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你望着那忙碌的小小身影,心头柔软得不可思议。 “缘一……”你轻声唤他,气若游丝。 他立即凑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你,等待吩咐。 “别忙了……休息会儿,我好多了。” 他摇摇头,执拗地又为你换了一次额帕,随后在你身旁坐下,抱膝静守。 你从棉衣下伸出手,“过来,别在那儿傻坐着。” 继国缘一犹豫片刻,终究钻进了棉衣下。 “也不知会不会传染给你,不过坐在风口确实更容易着凉。缘一要坚强些,可别像我一样病倒。”你絮絮叨叨说着,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沉入梦乡。 夜深时分,你的体温又升高了些,意识愈发模糊。 半梦半醒间,那只微凉小手再次贴上额头,熟悉的清凉感重新袭来。 很快,身侧的人儿轻轻躺下,紧挨着你,细瘦手臂试探着环住你,却又怕让你不适,最终只是虚虚拢着。 恍惚中,耳边传来极轻的呢喃:“不要……有事。”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病痛带来的虚弱。这个不善言辞的孩子,用他笨拙的举动和不经意流露的依赖,诉说着最真挚的温柔。 你费力地挪动手臂,轻轻回握住他微凉的小手。 “嗯……不会有事。” 他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反而将你的手握得更紧。 次日清晨,阳光从破庙缝隙间洒落,漏雨的屋顶仍在滴滴答答奏着夜雨余韵。你睁眼时,火堆已重新燃起,继国缘一正安静地在一旁烤着包子。 你撑身坐起,舒展四肢,惊喜地发现昨夜虚弱已烟消云散。试探着走了几步,难以置信地回头,正对上缘一关切中带着困惑的目光。 “哎——?我、我好像全好了!”你原地轻跳两下,对茫然的孩子竖起拇指,绽开灿烂笑容,“看来我果然是天选之人,这点小病根本不在话下。完全康复,缘一不必担心了!” 其实你心知肚明,这定是托了无惨那非人自愈能力的福。 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察觉到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恢复力。 最初还以为是玩家的特殊待遇,后来才想明白,那个破系统除了绑定无惨的生命状态外毫无用处。 这些年来,全赖这具强韧得过分的身体和超常的危机预感,你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什么全世界围着玩家转、什么异世界称王称霸,这些统统与你无缘。念及此,你只能在心底对没有的系统骂骂咧咧。 小小的继国缘一仔细端详你良久,确认你体内的血液流动已恢复如常,这才安心。 你蹲下身轻揉他的发顶,“昨晚多亏缘一照顾。” “无妨。”少年面颊微红。 在你身旁,他总是能感受到如母亲怀抱般的温暖,即便你表面上并不温柔体贴,他也从未想过离开。 你全然不知自己在无意中接替了母亲的角色,若知晓定会认真地让他改口叫祖宗,你这个岁数当他妈妈的妈妈都够了。 不过此刻,你的注意力全被火堆吸引,“啊!包子!要烤焦了!” 你慌忙抢救食物,缘一却轻轻拉住你的衣袖,在你讶异的目光中递来两个完好无损的包子:“这两个,还没焦。” 晨光恰好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间。你接过温热的包子咬下一口,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收拾行装时,你发现缘一默默将烤焦的包子仔细包好,收进了自己的行囊。 你忍不住劝道:“那些……就算了吧?” 他轻轻摇头:“不可浪费。” 第20章 粮食珍贵,的确不该浪费,你没再相劝上前帮忙一起将包子收起。 启程后,沿溪流一路向北。林间晨雾未散,阳光穿透枝叶,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 “缘一,”你忽然想起什么,凑近笑道,“既然我痊愈了,要不要比比谁先跑到前面那棵大松树?” 不待他回应,你已抢先冲出。风声在耳畔呼啸,你回头想看他是否跟上,却见他不知何时已与你并肩,步履轻盈得不染凡尘。 最终你们同时抵达终点。 你扶着树干喘息,看他气息平稳的模样,不禁嘟囔:“你也太厉害了吧!好歹让让我这个刚病愈的人啊。” 他眨了眨眼,竟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你被他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完好的包子递给他:“奖励你的,虽然本来就是你烤的。” 缘一接过包子,低头看了看,忽然将其掰成两半,将大的那块递还给你。 “一同吃。”他说。 你接过包子咬下一口,忽然觉得林间的阳光格外温暖。 “下顿饭该不会只有烤焦的包子吧?”你试图讨价还价。 小孩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 你和继国缘一漫无目的地前行不久,望见前方不远处坐落着一个小村庄。 “缘一,今晚有地方落脚了!”你雀跃地指向炊烟袅袅的屋舍。 曾几何时你非旅店不住,如今早已沦落到有片瓦遮头便心满意足了。只要不必风餐露宿,能吃上热乎饭菜,便是天大的幸事。 你兴冲冲地往前赶,继国缘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一路行来,每到一处,总会有麻烦找上门。有些尚能轻松化解,有些却棘手得很,最后总会因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迎刃而解——譬如凭空出现的龙卷风,莫名下山的猛虎……解决过程之离奇,令人瞠目。 而每当风波平息,总会有貌美女子主动接近。自然,也不乏未曾经历风波便主动上前搭讪的姑娘。 这一路上,年纪尚小的缘一着实见识了不少超乎年龄的场面。 你跑得飞快,只给继国缘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等他再找到你时,你正蹲在河边逗弄一个赤脚踩水的小女孩。 “小妹妹,不要在水里玩哦,会被水蛭吸血的。” 小女孩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盆‘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她慌忙捞起木盆,小声辩解:“我、我是在洗衣服。” “哇,这么小就自己洗衣服了?”你惊讶地睁大眼睛,“家里大人呢?”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她的伤心处。小女孩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迅速泛起泪光,很快,一颗接一颗的泪珠从脸颊滚落。 糟了,把人家惹哭了! 第19章 你瞬间僵在原地,然后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糖袋,讨好地对她笑道:“哥哥把糖都给你吃,不哭了好不好?” 小女孩摇摇头,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掉着眼泪。 远处正在侍弄庄稼的村民注意到动静,直起身子朝这边张望。 你生怕被当成坏人撵出村子,连忙道歉:“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我说错话了。” 小姑娘擦着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村民已经往这边来了,你急得抓耳挠腮,侧头看见走来的缘一如同见到救星。 “小妹妹别哭了,”你慌乱地指着缘一,“我让我家缘一陪你玩好不好?你们应该差不多大。” 小女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继国缘一。 站在路边的继国缘一也在静静地看着她,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一个泪眼婆娑,一个淡然冷漠。 赶来的村民围着你询问了一番,得知只是个误会,你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在村子落脚还好心地指点了村长家的方向。 离开前,你还是把那袋糖果塞给了小姑娘:“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不要哭了哦。” 在村长家说明来意后,你熟练地掏出粮食。村长并没有直接收下,而是笑呵呵地领着你们来到一座孤零零伫立在山林间的房子。 越过院外不算高的围栏,你惊讶地发现里面正在晾衣服的就是不久前站在河里洗衣服的小女孩。 “那是诗。”村长介绍道,“她家里的大人前不久全都病死了,等下将粮食给她就行。” 难怪小姑娘独自在危险的河里洗衣服身边也没个大人看顾,原来是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啊。 你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半夜起来都会想抽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村长唤了声诗的名字,将你和缘一介绍给她,说明了借宿的来意。令你意外的是,小女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额角滑下一滴汗。 这姑娘的戒备心也太低了。来借宿的可是两个男人……啊,不对,缘一还算不上男人,也不对,你也不是男人。但无论如何,就这样答应两个外表是男性的人借宿,实在没有安全意识。 ‘走之前得好好叮嘱她才行,’你暗自思忖,‘对陌生人必须保持戒心。’ 这么想着,你低头看向身旁还不算男人的缘一,发现这小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两个小家伙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玩伴。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果然还是要有同龄人一起玩比较好,说不定哪天缘一的性格能变得开朗起来。 你将粮食给了诗,送走了村长。 一起吃过晚饭后,诗展现出了自己的真实性情。小姑娘阳光开朗还是个小话唠。 她指着屋檐下新筑的燕巢,叽叽喳喳地对缘一说:“它们是从南边刚飞回来的!每年春天都会回来。”说完,还拿出上山采的果子和缘一分享,“这个果子特别好吃。” 你侧躺在榻榻米上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来回跑,打了个哈欠,“年纪小就是精力旺盛啊。”感叹完之后转身躺平慢慢合上了眼睛。 等两个小孩子玩累了发现你睡着后,试图将你搬到铺好的被子上。好在你醒得及时,不然恐怕要被两个孩子摔得鼻青脸肿。 “下次请直接叫醒我,两个小孩子是没办法搬动大人的,知道了吗?”你板着脸假装严厉地教训他们。 两个小孩跪坐在对面,诗乖巧点头:“知道啦,叔叔。” “不是叔叔,叫哥哥。” “哥哥。” 你满意了,视线转向不说话的小孩儿,“记住了吗,缘一?” 继国缘一歪了歪头很疑惑,他自己就能搬动你,是因为诗提出想帮忙所以才和她一起,为什么你会认定小孩子搬不动大人? 不善表达的孩子,在你再次提问下犹豫片刻,学着诗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摸了摸两个小豆丁的头,“都是乖孩子哦,明天奖励你们吃好吃的糕点。” 诗周身飘着幸福的小花花,父母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会对她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了,她忍不住想:‘叔叔和缘一要是能一直留下就好了。’ …… 几天时间过去,这两个小孩关系越来越好,缘一平日里沉默得像潭深水,而诗可能太孤单了,家里突然有了其他人就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缘一就安静又耐心地听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你揣着手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凑在一起的小孩儿满脸姨母笑,“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本来打算在此处借住几天就走的你突然改了主意,留在这里缘一应该会很开心吧。 “缘一啊,你想不想留在这里?” 被你这么问的继国缘一一愣,他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我看你和诗相处的很愉快,想不想留下来?” 继国缘一没说话,紧绷的肩线微微抖动,你察觉到有些不对,霎时间醒悟过来,这孩子不会是误会了吧。 你放缓声音,伸手轻轻覆在他颤抖的手背上,“不是要丢下你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都留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缘一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慌乱和一丝不敢置信。 你笑着指了指院子另一端,诗正踮着脚努力想把晒干的衣服收下来,“放任你的好朋友诗自己生活,总觉得很不安全啊。” 诗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抱着刚收下的衣服跑过来。她看看你,又看看低着头的缘一,把怀里一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塞进缘一手里:“这件是你的!” 那是一件细心补过的旧衣,针脚稚拙却缝得密实,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艺。 缘一捧着衣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针脚,沉默良久后抬起头看向你,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极轻地点了下头。 诗疑惑地看着你们。 你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诗,缘一有事和你讲哦。” 继国缘一盯着你,硬是把你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亲口和诗说,她会更高兴。” 第21章 他这才转头对着诗,没有犹豫直接说:“歌门说,我们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语言艺术,说的好像要强行霸占人家家产一样。 刚开始诗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惊喜拍手跳起来,“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歌门叔叔?” ……你额角跳起青筋,每听一次这个称呼你都想吐血。 “诗……说了很多遍,直接叫我哥哥。” “可是,叔叔是长辈啊。” 你捏着小姑娘的脸向两边拉扯,“叫哥哥!” 诗口齿不清地含糊道:“……锅锅。” 你松开手,挥了挥,“玩去吧,我要去找村长商量一下。” 诗举起双手欢呼一声,拉着缘一说:“我带你去后山看小兔子!它们就住在大树洞里!” 两个孩子并肩跑远,消失在院门的阳光里。 你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听着风中隐约传来诗雀跃的说话声和缘一偶尔低低的回应声不由地扬起嘴角。 也许在这里,两个孤独的孩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 …… 诗看似无忧无虑,其实这几天心里一直提心吊胆。 每天清晨醒来时,她都会下意识看向你们暂住的房间,生怕那里一夜之间重新变得空荡。 和缘一一起在溪边玩时,她看着男孩儿安静的侧脸,经常会想:‘缘一和歌门叔叔,只是路过的旅人,总有一天会走。’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不疼,却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酸涩。 她已经习惯了院子里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也习惯了你在厨房忙碌时哼着听不懂调子的小曲。 如果你们都离开了,这个家里变回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喧嚣散尽,寂静不再是寂静,而是变成了能吞噬人心的怪物。 因此,当她清晰地听到缘一说:“留在这里,一起生活”时,那颗悬了几天的心落回了原处。 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瞬间冲走了所有的不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份快乐,于是,后山那窝兔子,就成了最好的庆祝礼物,当晚它们就上了你们家的餐桌。 诗拉着缘一奔跑在熟悉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明亮雀跃。 此刻,诗的心里只有一个简单而坚定的念头:我要带缘一去村子里所有有趣的地方!这样,他和叔叔就会更愿意留下来了! 诗紧紧握着缘一的手,像是握住未来能陪伴她一生的人。 …… 日子在山居的宁静与孩童的喧闹中静静流淌。 你们真的留了下来,曾经只回荡着诗一个人脚步声的小院,渐渐被三种不同的生活节奏填满。 夏去秋来,你站在廊下的木柱前,望着上面深浅不一的划痕,忽然想起今年该为两个孩子重新量量身高了。 你将两小只叫来,拿着黑色木棍,故作严肃地对两个孩子说:“站好站好,不可以耍赖踮脚哦。” 诗迫不及待地贴紧木柱站得笔直,小脸上写满期待,缘一则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作者有话说: ---------------------- 兔子:首先,我没得罪你们任何人!其次,喂我花生! 第20章 你在诗的头顶比量着用木炭在木桩上轻轻划下新身高的位置,又取出长刀加深痕迹。 “哇!我长了这么多!”诗指着那道明显比去年高出一截的印记,兴奋地拉着缘一的手臂雀跃,“缘一你看!” “嗯,诗真的长高了不少,值得奖励。”你笑着摸摸她的头,转向没什么表情的男孩,“来,缘一,该你了。” 继国缘一顺从地站到木桩前,留下今年的成长印记。你满意地端详着两道新刀痕,这是过去一年里,亲手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成果,莫名有种自豪感。 “不错不错,都长高了。”你欣慰地说,“去年的衣服该穿不下了吧?正好明天镇上有集市,带你们去买新衣裳。” 诗仰起小脸,眼中闪过惊喜,却很快摇了摇头:“叔叔给缘一买就好,我还有很多衣服能穿。” “叫哥哥!诗长高了很多啊,原来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你忽然福灵心至,“是担心钱不够吗?” 小姑娘垂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完全不用操心这个哦。歌门我可是超级大富豪,就算再多养几个诗和缘一也绰绰有余。保证把你们两个养得白白胖胖的。”你拍着胸口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洒脱模样。 “可是……”诗抬起那双纯净的黑眼睛,“哥哥每天躺在家里,从来不种地,村里人都说你是懒汉。” “懒、懒汉?”你如遭雷击,声音都在发抖。 诗认真地点点头:“他们还说哥哥这样会娶不到媳妇。幸好有缘一这么勤快的儿子,不然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 你整个人褪去颜色石化在原地。 她像是怕你不信,转头向小男孩儿求证,“缘一你也听到了,对吧?” 继国缘一配合地点头:“嗯。” ‘咔嚓’石化的你裂了一条缝,这也太扎心了。 你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坐在木廊下,把脸埋进掌心:“对不起,缘一,诗,让你们失望了。可我确实从来没种过地,以后也不打算种。要是再听见村里人说我是懒汉……就让他们说去吧!千万别告诉我!”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诗像个小天使般拍拍你的膝盖:“叔叔就算是懒汉,我和缘一也最喜欢你。” “……诗,我很感动,但后面那句可以省略,还有不要总让我提醒你叫哥哥,缘一不是我的儿子啊!” 第二天从集市归来,你们一家三口抱着大包小包走在村道上。几个村民看见你们,勉强挤出笑容打过招呼,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布甚让孩子拿这么多东西,自己却背个小包裹,哪有这么当大人的。” “可不是嘛!幸好不是诗拿重的,不然我非得找村长说说理。” “年纪轻轻的这么不上进,白长那张脸了……” 你:“……” 谢谢,听得一清二楚。既然都这么大声了,怎么不当面说呢?是有什么顾虑吗? 你偏头看向背着几乎等身大包裹的男孩:“缘一,包裹让我拿吧。” 继国缘一停下脚步,黑漆漆的眼眸里映着不解。 诗轻轻拽了拽缘一的袖口小声耳语:“叔叔肯定是听到婆婆们的话了。” 你:“……” “算了!当我没说!” 缘一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像极了长辈看待闹别扭的孩子。 你气的跳脚,“不要那样看我,我才是大人啊!” 两个小家伙交换了眼神,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后诗走过来踮脚拍拍你的手:“叔叔别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和缘一会永远支持你的。” “虽然很感动……但总觉得心口更堵了……” 回到家后你给两个孩子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全肉宴,表达他们支持你的感谢。 …… 可能是院子里飘出的肉香太过诱人,半夜竟引来了深山里饥肠辘辘的访客。 夜深人静时,院中窸窣的响动惊醒了缘一,他倏然坐起的瞬间,你也被惊醒。 “怎么了……”你压低声音询问,话音未落,缘一已如夜行的猫科动物般无声站起,敏捷地贴近门边,将房门拉开一道细缝。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院中的景象勾勒得清晰可见。 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透着野性的凶光——是狼!而且不止一头! 缘一能清楚看见这些狼瘦骨嶙峋,肋骨在毛皮下清晰可见,显然是被漫长的饥饿驱使,正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你们家不算太结实的篱笆围栏。 你蹑手蹑脚地凑到门缝边想看看什么情况,被缘一抬手阻止,“有狼来了。” 你心头一紧,立即转身,将放置在房间角落的长刀拿起握在手中。随即轻轻摇醒诗,在她发出疑问前捂住她的嘴,用极低的声音嘱咐:“有狼,别出声,先去柜子后面躲好。” 诗瞬间清醒,大眼睛里闪过惊惧,但立刻冷静下来,用力点点头,听话地躲了起来。 你重新回到门口看向身旁的缘一。 黑暗中,男孩没有丝毫慌乱,呼吸频率都不曾变过。 “缘一保护好诗。”你说完深吸一口气,平复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打算出门。 说实话你并没把握能不能打过那群狼,但房间中的两个孩子是你的责任,身为大人就是要站在他们的前面。 你握紧了刀柄,就要拉开房门出去迎战,缘一按住你的手腕极为轻巧地夺过刀。月光透过门缝,撒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那双通透的眼眸仿佛能洞穿黑夜。 “请让我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容不迫的坚定。 第22章 你还未来得及回应,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缘一!”你惊恐万分,想要将人拉回来,但小孩儿速度太快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院外,篱笆已被饿狼从下挖开来一个缺口,一只狼的半个前身已经探进院子正在不停蛄蛹着将缺口撑大。 下一秒,狼首分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你甚至都没看清缘一是如何动作的。 刚才只见一道比月光更凛冽的弧线凭空闪过,那匹狼可能都没察觉有人靠近便悄无声息地死了。 少年跃出院外,开始了猎杀。 他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在狼群中无声穿梭。 你第一次知道继国缘一竟然会如此厉害的刀法! 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 那个‘嗖’的一下出现又‘嗖’的一下消失的人影,真是你家孩子不是什么忍者之类的传说人物? 刀光闪过,宛如月光的延伸。每一下都简洁到极致,却蕴含着你看不明白的威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烈的喊杀。 只有刀锋破空的微鸣,和狼群接连倒下的闷响。 你握着随手拿起当做武器的扫把,僵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孩儿上演花式单人刀法秀。生平第一次,你对自己的刀术有了清晰的认知。 多年来苦练的修行,在缘一面前如同孩童笨拙的描红,那不是差距,是天堑! 最后一匹狼夹紧尾巴想要逃窜。缘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它前方,刀尖轻轻落下,狼便软软倒地,失去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之间。 很好,你作为大人的尊严彻底荡然无存,这个家没有缘一得散。 小孩儿收刀回鞘,转身望向你。气息平稳的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肩上的落叶。月光照亮他依旧没有高光的眼眸中,和周围倒下的狼尸形成诡异的对比。 “已经……没事了。”他轻声说。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发自内心惊叹一声:“哇哦——” …… 翌日,你从村长家借来推车,将狼尸堆到车上,为了防止吓到人,特意盖了层稻草。 诗主动说想留在家里打扫院子外的血迹,就没和你们一起出门。 与缘一推着车进了镇后直奔收山货的铺子,店内伙计出来看着板车上那一堆死狼,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声音都变了调:“这、这都是您斩杀的?” 你瞟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缘一,含糊地应道:“昂,算是吧。” 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店里,不一会儿就把掌柜喊了出来。掌柜见到这一车狼尸,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对着你连连拱手:“英雄!真是好身手!” 掌柜对你实在敬佩,便以高价收购了所有的狼肉。 你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心情大好,转头对缘一说:“走,买只烧鸡回去加餐。再给诗挑朵珠花,给你选条新发带。” 你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对他传授起经验:“我跟你说缘一,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漂亮首饰的。要是真不喜欢,那准是首饰不够好看。” 见缘一安静地听着,你笑着补充:“等缘一将来娶了媳妇,也要记得时常送她些小礼物,哪怕是一根普通的发绳也好,重要的是让她知道,你时时刻刻都把她放在心上。” 缘一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留给他的那对日轮花纸耳饰,将你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快到家时,远远就看见诗站在院门口,笑容灿烂地朝你们用力挥手。 晚饭后,你将那朵精心挑选的珠花别在诗的头发上,小姑娘对着水盆照了又照,眼里满是欢喜。接着,你又将那条新发带和卖狼肉得来的钱袋,一起递到了缘一面前。 男孩看着钱袋,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何要交给他。 “这和平常给的零花钱不一样。”你温声解释,“狼是你独自斩杀的,这卖狼肉得来的钱,自然该归你。” 缘一却轻轻将钱袋推回你面前,示意由你保管。 “唔…也对,缘一对钱还没什么概念。”你略一思索,转而将钱袋放到了诗的面前,“那就交给诗来保管吧。”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鼓鼓囊囊的钱袋,诗一时有些发懵,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来管?” “就当是学习如何管理家用好了。”你拍了拍她的肩,“诗也是这个家重要的一员啊,就这么定了!” 诗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紧紧握住那只钱袋,用力点了点头。 第21章 看着诗小心翼翼地将钱袋收好,你半是欣慰半是逗小孩儿,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故意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诗捂住头发,鼓着腮帮子,方才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叔叔好坏!” 你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她破涕为笑,这时厨房传来水沸的声音,她转身跑开:“我去泡花茶。” “好,小心别烫着。” “知道啦——” 你揣着手,目送女孩跑远,才将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缘一。昨日惊鸿一现的斩灭狼群刀光,至今还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鼓着脸颊语气有点幽怨,“缘一,你刀法这么好,每天看我练刀怎么不点拨我一下?” 男孩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我并不会什么刀法,只要出刀攻击敌人的弱点就可以了。” 你:“……” 这算是凡尔赛吗? “你总不可能第一次拿刀就无师自通吧?” “那倒没有。” 你松了口气,就算是天才如冲田总悟那个抖s,也得靠日积月累的苦练。 “武学师傅教了我握刀的姿势,传了几句刀法口诀。” 你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继国缘一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大眼睛看着你,“没有了。” 你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可能出现了点问题:“……‘没有了’是什么意思啊,缘一?” 他眨了下眼,“就是没有了。师傅让我攻击他,几下过后他就倒下了。” 你:“……” 所以你其实是捡了个绝世天才回来?还一直不知道? 你起身走到院子里,拣了两根合适的树枝,掰掉杂枝,将其中一根递给缘一。 “来,陪我试试。让我亲身体验一下你无师自通的刀法。” 院中月光如水,夜风拂过,草木微香淡淡。 你与缘一相对而立,摆出从秘籍中学来的起手式。 而对面的孩子,只是静静握着树枝站在那里。明明不带一丝杀气,却让你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我来了!” 你低喝一声,踏步前冲,手中树枝破风而出,直取中路—— 下一刻,眼前一花。 甚至没看清缘一是怎么动的,招式就已落空。手腕被什么轻轻一撞,不重,却让你五指一麻,树枝应声落地。 你愣在原地,有点回不过神。 “这……就结束了?” 苦练几十年的刀法,在不到十岁的孩子手里,走不过一招。 “我不接受!这太打击人了!”你跪倒在地,抱头对天哀嚎,“世界上天才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我可是玩家啊!这破游戏一点体验都没有!歌门我是来这遭罪的吗?练了几十年的刀,居然连小孩儿的一招都接不住!这对吗!?” 你破防了,说好的主角都有光环呢?你的光环发放途中迷路了吗? 继国缘一看着你仰天怒吼后,上半张脸隐在暗影中,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此时,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片刻,你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 “缘一啊……”你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笑得狰狞可怕,“答应我……一定要把我教出来哦。不然歌门我,会毁灭世界的……呵呵呵……” 此刻你浑身散发黑气,缘一不自觉地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缘一,你会教我的,对吧?”你声音低沉,宛如恶魔低语。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你相当危险,顺从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你立刻恢复了往常和蔼可亲的模样,只是拍在他后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缘一真是个好孩子。我跟你说,千万别当什么主角。作者为了让故事好看,都会给主角安排一堆悲惨的设定,你和诗啊,只要平安幸福,活到老就好了。” 继国缘一这次郑重地点头:“我不想当主角。我只想与诗和歌门,平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感动得眼眶发热,一把将已经长高不少的缘一搂进怀里。 “缘一和诗,一定会平安幸福地活到老。” 这时,诗端着花茶回来,看见你们抱在一起,轻轻把茶盘放在廊下,小跑着凑过来。 “诗也要抱——” 你松开缘一,将她一并揽入怀中,笑着说:“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抱。” 第23章 这天后,被‘毁灭世界’威胁的缘一每天在你做完基础刀法练习后,会拎着木棍和你打上一场。 然后……你就会被缘一各种姿势一招秒掉。 …… 春去秋来,木桩上记录身高的刻痕一道道增加,像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你也从最初在缘一手下一招落败,渐渐成长到能与他过上几招。虽仍远非他的对手,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是不老不死的缘故,你对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 某个清晨,缘一俯身与你说话时,才惊觉他早已高出你半个头,原来岁月已悄然走过这么远。 这日,你照例上山砍柴归来,还未走进院子,便听见井边传来的说笑声。 隔着竹篱,看见诗和缘一正并肩坐在井边洗衣。两个脑袋凑得极近,不知在低语什么。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见诗忽然嬉笑起来,伸手撩起一点井水,轻轻甩向缘一。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溅上缘一的侧脸。 少年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诗含笑的脸上。那个眼神,不再是孩子间的玩闹,而是一种专注的带着些许无奈与纵容的温柔。 诗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伸手要去擦缘一脸上的水珠,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却迟疑了,最终只是轻轻收回,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怔在篱笆外,惊觉当初那两个需要弯腰才能抱起的孩子,已经走进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你并没有现身打扰他们,背着捡来的木柴在家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片刻后才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走回家。 这天晚上你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上午拿了一些钱给诗。 “诗,咱们家好像有阵子没见荤腥了,你去镇上买些肉回来。”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顺便,也给你自己做身新衣裳。” “诶?”诗握着你给的钱袋,面露困惑,“可开春时,我才和缘一一起做了新衣呀。” 你轻抚过她发间的发钗,笑道:“缘一还在长个子,现在给他做新衣太浪费,旧衣裳改改还能穿。你今年身量没怎么变,做了新衣往后也能穿。再说,谁家年轻女孩儿一年到头只有一件新衣?去挑些鲜亮的料子,不要总选耐脏耐磨的,也该有件能撑场面的好衣裳了。” 说着你又沉吟片刻:“罢了,让你自己去,定又挑些方便干活的料子。下次我亲自带你去裁缝铺。今日你先随意看看吧。” 这时缘一从屋里走出来,安静地望着你们,眼中带着询问。 诗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钱袋:“叔叔让我去做新衣,可没你的份呢。” 继国缘一平静地点点头。在他心里,你想给谁花钱都是应当的。他从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即便你说要把家中钱财都散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你是不可能那么做的!要不是藏的金子够多,这几年还能买山货进项,家里也不可能时常吃肉。 “诗,早去早回。” 少女清脆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缘一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正要弯腰穿鞋跟上,你端着茶杯叫住了他:“缘一,等等,我有话同你讲。” 少年回头望了望诗远去的方向,顺从地跪坐到你对面。 你抿了口茶,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杯茶渐渐见底,终是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春o图》推了过去。 “你和诗都还年轻,成婚的事不急在这两年,但是该懂的还是要懂一些的,这个……给你长见识。”你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但千万别让诗看见。若是被她发现了,也万不可说是我给的,明白吗?” 继国缘一接过书,一脸纯真地就要翻开,你急忙按住:“自己悄悄看,别让任何人发现,也别让我瞧见。” 虽说你早已品鉴过,但让‘儿子’在眼前看这种书,饶是老母亲再开明,也难免尴尬。你怕会忍不住用手掌去试他脸颊的温度。 缘一虽不解,还是乖巧点头。 你松了口气,提起茶壶续茶:“还有件事……” 少年专注地望着你,他似乎预感到了,你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 “其实该等诗在场时再说,但现在告诉你,也好让你有个准备。”你放下茶壶,垂眸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打算……等你们成婚后,就离开。” 缘一膝上的手骤然握紧:“为什么要离开?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是的!”你急忙否认,“缘一,不要自贬。你和诗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家人,在我心中你们是最好的孩子。” “那为何要走?” 你犹豫片刻,终于坦白:“缘一,不知你可曾察觉,我其实……不会变老。” 少年瞳孔猛地一颤。 怕他误会,你急忙解释:“我不是妖怪。” “我知道。”缘一轻声道。 他能清晰地看见你体内奔流的血液和运作的器官,自然明白你不是妖物。 “这事说来复杂。但简单点说就是,我与从人变成不老不死地恶鬼生命相连,只要他不死,我便不会死。”你抬手轻抚自己年轻的面容,苦笑道,“其实……我已经活了将近百年了。” 廊下的风忽然静止了,缘一凝望着你,漆黑的眼眸难得显露出震惊的情绪。 第22章 诗刚买完东西从镇子出来,远远就看见继国缘一站在一棵树下等她。 “缘一——!”她惊喜地抬起手臂挥了挥。 继国缘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诗手中的东西。 走在回家的路上,诗一直说着今天在镇上遇到的人和事,她叙述的并不有趣,甚至有点枯燥,但继国缘一就是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一点不耐烦,甚至偶尔还会给出一点回应。 晚上,诗将丰盛的菜肴摆上桌子,但是今天你和缘一吃得都不多。 诗看着盘子里的剩菜,惊叹道:“唉——?叔叔和缘一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居然剩了这么多的肉。” 缘一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心情沉重吃不下去。 你看着辛苦准备饭菜的少女有些愧疚,“我下午点心吃多了,辜负诗的心意了。” “没关系哦,叔叔和缘一没有身体不舒服就好。”诗笑得温柔又明媚。 在她离开后,你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一直叫叔叔,都懒得纠正了。以后缘一和诗有了孩子,不会叫你爷爷吧? 你惊恐捂脸,救命,顶着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被叫爷爷,想想就心塞。 “缘一啊,以后有了孩子,能不能让他依旧管我叫哥哥?” 继国缘一沉默不语,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你的目光从奇怪到疑惑,最后恍然大悟。这小子绝对已经看了那本书!完了,没办法再直视他了,要不然收拾收拾尽快走吧,感觉这个家很快你就是多余的了。 虽然这么想,但你还是不放心两个少年少女单独生活。 时光如水,两年光阴悄然流淌。你亲眼看着缘一的身量愈发挺拔,诗的眉宇间也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 你知道,是时候了。 婚礼的筹备在你的坚持下,隆重地举行了。 你不止给诗准备了白无垢,还准备了一套极致华美的十二单衣作为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婚礼当日,天光未亮,你来到诗的房间。 早在两人还是不到十岁时,家里的三个人就分房间睡了。你是个女人,但在外身份是个男人,不好和诗住一个房间,缘一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更是要被分出去。 此时,少女坐在镜前,眼眸中既带着羞涩,也盈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诗,我可以为你挽发髻吗?” “当然可以,叔叔还会挽发髻吗?” 你扬起唇角,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下一下,为她梳理那头如瀑的青丝,“当然了,虽然手艺不是特别好,但也能看。” 少女披散的长发今天难得被挽了起来。 诗觉得今天就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啊……不,最幸福的一天应该是遇见叔叔和缘一,今天是第二最幸福的一天。 “诗,”你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说不出来的空灵,“白无垢固然纯净洁白,但我更希望你的未来色彩斑斓,所以送了你十二单作为新婚贺礼,未来一定要幸福哦。” 诗透过铜镜望着你,眼中水光潋滟,轻轻点了点头。 仪式在自家院落里举行,没有过多的外人,唯有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为证。 当继国缘一看到身着白无垢的诗时,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惊艳与撼动。 他穿着与你一同挑选的纹付羽织袴身姿挺拔,默默向诗伸出了手。 婚礼的流程简单却庄重。你在主位正坐,看着他们交换誓言,饮下交杯酒。整个过程,缘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诗,而诗回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第24章 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为这对新人披上最后一道神圣的光晕。看着他们并肩跪坐在你面前,向你行最后的礼。 这一刻,你终于感觉到,守护多年的两个孩子,终于真正长大,即将开启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篇章了。心中虽有万千不舍,但更多的,是如同这晚霞般温暖而圆满的慰藉。 “以后,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你微笑着,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啊。” 夜幕降临,喜庆的烛火在窗棂上跳跃。你独自站在廊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属于他们的低语和轻笑声,仰头望向漫天繁星。 是时候,该继续自己的旅程了。而这个家,以及其中盛满的幸福,将永远是你记忆中最温暖的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纸门洒进屋内,将昨夜残留的喜庆气息照得透亮。 诗穿着常服,脸上还带着初为人妻的羞涩与甜蜜,正将早餐一样样摆上桌。缘一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不时追随她的身影。 你在门外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走了进去。 “早上好。”你如常打着招呼,在主位坐下。 诗立刻为你盛好饭,声音轻快:“叔叔,早上好。我煮了您喜欢的味噌汤。” 缘一也向你微微颔首。 餐桌上弥漫着新婚的温馨,你不忍打破此时的氛围,于是等两人全都吃完饭后才开口。 “缘一,诗。”声音虽然平稳,只是桌子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然攥紧,“看到你们能走到成婚这一步,我真为你们高兴。” 诗放下收拾碗筷的手,茫然的望过来。 缘一抬起眼,有了些许猜测。 “所以,也是时候了。”你迎上他们的目光,嗓音清晰地说道,“我打算……过几天就离开。” 空气瞬间凝固。 “哐当——”诗手中的木勺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叔叔,在说什么?要……离开?” 你努力维持着笑容:“嗯,我打算去旅行,去看看更远的地方。你们已经长大成家了,不需要我再时时刻刻护在身后了。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更多是缘一在守护我们。” “才不是!”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红了,“如果没有叔叔,我和缘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过得这么幸福!缘一除了刀法厉害,并不懂人情世故;而我能识字管财,也都是叔叔教导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这里不是叔叔的家吗?” 缘一没有说话,盯着你看了片刻,垂下了眼眸。 你抬手,轻轻抚摸着诗的长发,语气温柔却坚定:“诗,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我的存在……对你们未来的生活而言,或许会成为一种负担。”你顿了顿,艰难地补充,“而且,我也有想要去完成的事情。” 你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有了新的家人和羁绊,可曾经为你遮风挡雨的三叶姐姐和一直将你护在身后的真选组大家,也是家人啊!你怎么可能放得下。 三叶姐姐临死前拉着你手的样子,哪怕再活一千年也不可能忘记。 所以…… “对不起,诗,对不起,缘一。之后只有你们两个互相扶持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幸福地老去。” 诗用力摇头,泪水一颗接着一颗从面颊滚落,最后她被缘一揽在怀中。 缘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就不能……不离开吗?” 你抬头与那双和小时候一样的黑瞳对视,片刻后叹了口气,“缘一,你知道的,就算我现在不走,过几年也要走的。” “别这么苦大仇深嘛,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面了,大不了过两年我再回来看你们。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你们传信,这样总可以了吧。” 诗抓住你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叔叔,不要走……求您了……” “诗,你已经是个出色的妻子了。而缘一,”你看向沉默的少年,“请一定要让她永远保持幸福的笑容。” 缘一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你面前。他没有再挽留,只是深深地看着你,然后在榻榻米上向你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 你将少年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顶梁柱的位置,真的要属于你了。” “是。”你开玩笑的话,他却应得十分庄重,像是被赋予了世间最重要的使命。 晚间,你们三人如以往一样。诗坐在木廊下喝茶,看着你们对练刀法。 被击倒在地后,缘一伸手将你从地上拉起来。你挥挥手示意不练了。 扶着腰在诗的身边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缘一开口问:“之后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唔……”你望着天边的明月,想了片刻,“在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果然还是想见识一下大城市的繁华。”脑海里浮现当年离开京都的场景,那个生活了大半年却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城市。 “决定了,之后就去京都好了。” 诗微微睁大的眼中满是向往,“叔叔居然要去京都吗?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听说天皇阁下就住在京都的皇城中。” 你回忆起百年前的京都光景,轻笑道:“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了。不过说真的,当年给我的感觉,其实和乡下也没什么两样。” “唉——!?”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向往之心被你这句话击得粉碎。 “若真发现有趣之处,我会写信邀你们同游。”你安抚地补充道,“到时候,你们也来住上一段时日。” 诗重新燃起期待,却又带着几分忐忑:“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你语气轻松,“路途虽远,但有缘一在身边,不必担心安危。” 从未出过远门的诗既心动又犹豫。缘一始终安静听着,轻轻握紧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在这个安土重迁的年代,若非活不下去,少有人会选择背井离乡。像你这般将远行说得如此轻松的人,反倒是异类。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这番关于未来的闲谈,让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消散了几分。 几日后,你背上这几天准备好的包裹,没有回头地走出了这个守护了多年的家。 晨光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诗的啜泣和缘一无声的目送。 旅程,再次启航。 第23章 一路跋涉月余,远方终于现出了城墙轮廓。 你停下脚步,轻叹一声:“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啊。” 踏入城中,才发觉还是有所不同的,许是前些年战乱的缘故,京都街巷间多了不少流离失所的贫民,他们神色仓皇,衣衫褴褛。 你在带有产屋敷家徽的铺子前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拿出那枚玉佩,转而走向平民区,寻了间还算干净的客栈暂住。 次日午后,养足了精神,先是去商行打听有无前往缘一和诗所在镇子的脚夫。 运气不错,竟真寻着了人。你将昨夜写好的信仔细封进竹筒交给他。 从商行出来,信步走向西市,打算物色一处适宜的院子租下。 想着若是日后缘一和诗来京都,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心头不由松快了几分,步履也轻捷起来。 走过一个脂粉摊时,你猛地顿住脚步,往回倒退了两步。 摊前站着一位妇人带着位娇俏少女,侧影莫名有些熟悉,让你一时怔在原地,移不开目光。 这妇人看着应该有三四十岁的模样,侧影瘦削,正低头帮少女挑选胭脂。 那张脸,竟与记忆中菊子的容貌有七八分相像,她身旁的少女也依稀能看出菊子年少时的轮廓。 你心头猛地一跳…… 若不是这意外的重逢,你几乎已经想不起菊子是谁了。那个在你初来此世时第一个展露善意的少女,在血腥夜晚依旧忍着恐惧拖着你往前走的忠心侍女。 她如今……应该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你正犹豫是否该上前搭话,那妇人已经察觉到陌生注视,侧头看来:“您有什么事吗?” 迟疑片刻,你还是走上前轻声问道:“冒昧打扰……请问,您认识一位名叫菊子的人吗?” “菊子?”妇人愣了愣,思索片刻,“我外祖母的名字似乎就是这个。” 你微微扬起唇角:“她曾经帮过我。本想有机会当面致谢,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外祖母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您看着年纪轻轻……”妇人语气中透着犹豫,目光里满是怀疑,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几岁模样,怎可能在几十年前受过外祖母的帮助? 肯定是遇到骗子了,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外祖母的名字,却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圆。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警惕地拉住女儿的手,“快走,我们去别处看。” 你:“……” 被当成居心叵测之人了。 倒也难怪,这张青春依旧的脸,确实不像是与百岁老人同龄的模样。 第25章 这只是一场巧合,你本也无意强求。知道菊子早已安详离世,也就够了。只是想到记忆中那个明媚鲜活的少女早已白发苍苍走完一生,不免生出物是人非的怅惘。 轻叹一声,压下心头的感慨,继续向前走去。 而在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你。硕大卷曲的舌头缓缓舔过唇角溢出的涎液。 “好香的味道……是稀血……” …… 那对像菊子的母女离开后,你也没心情再看房子,买了点吃的早早回了旅店。 窗外月色朦胧,你躺在床上,眼前却反复浮现菊子年轻时明媚的笑颜,与那妇人警惕审视的目光。 几十年光阴流转,斯人已逝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也许再过几十年缘一和诗应该也会是同样的情况。 夜深了,你合着眼,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却怎么都睡不着,直到窗边隐约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身体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眼睫掀开一条缝隙,看向声音来源。 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一道扭曲的黑影滑入室内,来者带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正是白日角落里那只恶鬼,它顺着味道寻了过来。 “稀血……趁睡着……吃掉……”恶鬼贪婪地凝视着你,卷曲的长舌舔过嘴唇,它皮肤惨白,肢体异化,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涎水不断从生着尖利獠牙的嘴里滴落。 你额头渗出点点冷汗,立刻明白自己不知怎的又被鬼盯上了。 京都这种有阴阳师坐镇的地方居然也有恶鬼出没? 就算阴阳师现在已经没落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你抬手握住身边的长刀,但又想起若在此处反抗,激战必然波及整间旅店。薄薄的木板墙根本挡不住恶鬼的肆虐,届时不知有多少尚在睡梦中的人会失去性命。 电光石火间,你做出决定,全身肌肉放松,仿佛沉溺在深甜的梦境中。 唯有在被子下的手,无声地攥紧长刀打算等恶鬼靠近抓住时机一击必杀。 冰冷腥臭气味越来越近,你强压下身体本能的战栗与反击的冲动等待时机。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你的瞬间,长刀出鞘。 蓄势已久的力量骤然爆发,刀光一闪,伴随着干脆利落的切割声,精准地斩过了恶鬼的脖颈! 丑陋的恶鬼脸上还带着贪婪,下一秒错愕发现自己的视野逐渐下降,直到‘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它才意识到自己的头被砍了。 …… 得手了? 你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异变陡生! 那无头的躯体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狂乱地挥舞起利爪。地上那颗头颅,瞪着眼睛,发出‘咯咯咯’的怪笑:“没用的……普通的刀根本杀不死我!” 你瞳孔微缩,看来恶鬼必须用特殊方法才能杀死,普通的兵器,即便斩首也不致死! 几乎是同时,断颈处和头颅下方开始滋生恶心的肉芽,眼看就要重新连接! 不能让它恢复! 你反应迅速的一脚踢开恶鬼的躯体,另一手猛地将厚重的被子掀起,如同撒网般将扑来的躯体罩住迅速裹上,算是暂时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单手抓起不断蠕动的躯体和地上仍在咒骂的头颅,你毫不犹豫地冲向半开的窗户,纵身跃入京都沉沉的夜色之中。 凉风扑面,你在屋檐上几个起落,朝着记忆中人烟稀少的城外方向疾驰。必须尽快找个无人之处,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不死的怪物。 手中的包裹仍在剧烈挣扎,那颗被拎着的头颅不断发出尖啸:“放开我!稀血!我要吃了你!” 你充耳不闻,顺手捡起一块木头塞它嘴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必须找到办法,在挣脱之前……灭了它! …… 就在你斩下鬼首,却被诡异再生的景象所震撼的同一时刻,另一边在和室内翻书的无惨猛地捂住胸口。 玫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内一颗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剧痛伴随着惊悸席卷全身。 “又是……这种感觉!” 感受到致命威胁,无惨难得没有生气,他捂着胸口勾起邪笑,神秘的危机感带着寻觅多年的人,终于……再次出现了! “歌门,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透过那只被你砍掉脑袋的恶鬼视角,无惨看到了月色下疾驰而过的房屋和那张憎恶了百年的脸! “歌门,你来京都了啊。”百年追寻,一朝得见,积压的怒意和即将能见太阳的希望让他兴奋的声音发抖,“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掉!” …… 正在飞速赶路的你,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只是在思考要怎么处理这只恶鬼。 你将躯体绑在一棵树上,掏出火折子,“能烧死吗?” 恶鬼目呲欲裂,“该死的女人你要做什么?我绝对要吃了你!”咒骂片刻后它又眼珠一转,“啊!不可以,别烧我!” 看着演技为零的恶鬼,你嘴角抽了抽将火折子收了起来。“也对,要是将绳子烧断,让你逃了就不好了。” 抽出刀将恶鬼躯体长出的脖子砍掉,嫌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肉块别过脸,“好恶心。” “你才恶心,该死,等我获得自由肯定要留你一口气,让你看着自己怎么被吃掉!” 你将掉在地上的粗木棍重新塞进恶鬼嘴里,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杀掉它。 刹那间,无惨总是夜晚出没白天却不见人影的阴间作息出现在脑海中。 你低头用刀戳了戳恶鬼,“你怕阳光?” 看着恶鬼因极度恐惧而疯狂转动的眼珠,以及额头上涔涔冒出的冷汗,你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扬起嘴角,那笑容在渐褪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看来我猜对了。”你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长刀斜指地面,等着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那就让我们一起,恭候日出吧。” 时间在恶鬼徒劳的挣扎和你不时挥刀削断它新生的肉芽中缓慢流逝。 地上的肉块堆积得越来越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恶鬼的咒骂早已变成了含糊的呜咽和绝望的哀嚎,足以让它灰飞烟灭的阳光正在缓慢逼近。 就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即将刺破云层,照亮这片林间空地的前一刹那,原本因绝望而泪流满面的恶鬼,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血红眼睛骤然瞪大,里面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死死盯向你身后的某个方向。 你敏锐地察觉到了它情绪的剧变,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握紧长刀,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林间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浓郁起来。 一道身着黑色和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于逐渐消退的夜色中。来人身形修长,看不清模样,唯有眼睛位置亮着猩红的两点光芒。 那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了大半,黎明的脚步在他面前似乎也变得踌躇不前。 在你充满警惕的视线下,他终于露出了真正样貌。 是无惨。 他没有看你脚下那只不停发出‘唔唔’叫的可怜恶鬼,双眼牢牢锁定在你的脸上。 看到无惨出现那一刻,你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紧绷,在他迈步走来的时候下意识向后退去。 “终于,找到你了。” 无惨的声音很轻却如寒冬的冰刃,清晰地吹入你的耳中。 最后的安宁,被打破。 真正的猎杀者,已然亲临。 第24章 片刻慌乱后,你恢复了镇定。 要说这个世界谁最不可能伤你,恐怕非无惨莫属。 即便他心里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现实中就是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呦,”你扬起单侧唇角,“我当是谁,这不是我至亲至爱的老公嘛?真是好久不见啊。” 无惨没因为你的挑衅生气,但也不耽误他嘲讽你几句,“多年不见,你的礼数和教养看来是彻底喂了狗。” “老公,你都被家族除名了,还端着这副少主的架子给谁看呢?”你眼珠一转,露出浮夸的震惊表情,仿佛窥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真相,“难不成是……因为我?因为想在我面前维持那早已不存在的矜贵形象?” 你单手轻掩嘴唇,矫揉造作,“不会吧不会吧?老公你……原来这么在意我呀?” 若不是地上那只仍在‘唔唔’挣扎的恶鬼煞风景,单看你们二人的对峙神态,倒还真有几分和前任分手后再次见面互踩的微妙既视感。 “不过啊,”你笑容倏地转为柔美恬静,接下来说出的话,精准地刺向无惨的痛处,“老公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始终只有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可怜模样呢。” 无惨额角青筋微跳。“你这张嘴,还是和过去一样令人作呕,或许拔了舌头会更清静些?” 第26章 “怎么动不动就要拔人舌头,”你佯装受惊,向后缩了缩,实则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泛起金红色的天边,“老公你才是,这么多年没见,脾气越发吓人了。” 地上的恶鬼躯体又蠕动着长出些许肉芽,你手起刀落,再次利落削去。 无惨冷眼瞧着你熟练挥刀的动作,嗤笑一声:“看来你也不全是废物,还算有点长进。” “多谢夸奖。” “嗤,这点微末伎俩,我动动手指便能将你碾死。” “哇哦~好厉害呀。”你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挑衅,“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杀了我呀,请便。” 无惨指尖微动,杀意流转。赶来此地前,方才被那股无形力量捏住心脏的恐怖记忆犹新,他不愿再次冒险挑战那未知的威慑。 怒火无从宣泄,在场总需有人承担他的不快。 于是,那只原本向他求救的恶鬼,便成了现成的出气筒。 无惨甚至没有多看那下属一眼,只是意念微动。 先前还在因鬼王的到来而狂喜,以为自己得救的恶鬼,此时连一声呜咽都没能发出,就在无惨随意的一撇下,整个躯体如同被充气过度的皮囊般猛然膨胀,随即—— ‘噗!’ 一声闷响,它炸成了一团浓稠的血雾,细碎的内脏和肉沫四散飞溅,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你的脸颊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你僵在原地,下意识握紧刀柄。 刚才,你清楚地看到,恶鬼在最后一刻眼里迸发出的不是痛苦,而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它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无惨不救它。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无惨做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现在清净了。”他淡淡地说。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你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以人类为食,畏惧阳光的恶鬼很可能是无惨的手下! 难怪恶鬼和无惨的特性这么相似。 他不仅能操控恶鬼,更能如此随意地决定它们的生死! 回忆起第一次遇见的那只鬼同样化作血雾,当时应当也是无惨出得手。 突然有些庆幸第一次遇见鬼时离开的速度够快,否则曾经没有经过刻苦练刀的你遇见无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至于现在……能不能行,还要试一试! 你脸色微白眼神锐利,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点,抬眼看向越来越亮的天边,握紧刀柄,勾起唇角。 “老公,你对‘自己人’都这么心狠手辣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无惨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对你的讥讽毫不在意。他依旧立在黎明未曾眷顾的暗处,声线淡漠如冰:“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 “那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我对你有价值?”你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对你这般重要。无惨,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若真如此,我怕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爱?”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冷嗤道,“歌门,你总是说些让我发笑的话。罢了,我没时间再看你表演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便欺近你面前,带着黑色利爪的手直取脖颈。 你挥刀斩去,却被他握住刀刃。 “乖乖跟我走。”无惨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这些年让你在外流浪,想必吃了不少苦。” 你用力想要抽回长刀,刀刃却在他手中纹丝不动,发出细微的铮鸣。 “喂喂,我可不是什么走丢的猫!”你顺势一记回旋踢直袭他的太阳穴。 然而这一击再次被轻易挡下,脚踝反而被牢牢钳制。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陪伴你多年的爱刀竟被他徒手折断。 就在你因这变故怔神的刹那,他拽着你的腿狠狠向地面掼去。千钧一发之际,系统再次生效,无惨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还是及时收力,将你甩在地上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阴鸷的目光几乎要将你刺穿。 “又是这样……”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却隐约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憋屈。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方才无惨的一连串反应,让你心下稍安,系统还是很有用的,再也不骂它废物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柔和的女性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持。 “无惨大人。” 你和无惨同时循声望去。 林间的阴影中,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紫色典雅的和服,气质温婉如水,面容秀丽端庄,一双眼眸沉静似深潭,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当下典型的富贵人家主母形象。 但在这种时刻出现在无惨身后,怎么可能会是寻常妇人,肯定同样是鬼。 不过她与刚才化为一滩血污的恶鬼不太一样,至少从外表看,仍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无惨没有回头,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珠世,来得正好。用你的血鬼术将她迷晕,带她回去。” 名为珠世的女子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平稳如水:“是,大人。” 在你茫然的注视下,女人优雅地抬起手臂,和服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 “惑血。视觉梦幻香。” 锐利指甲毫不犹豫地抓开四道深痕,殷红血珠瞬间沁出,沿着雪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一幅缓缓铺开的彩色画卷。 眼前景象开始晃动模糊,你用力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几秒后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顶,侧头发现这是一间点着烛火的繁华和室。 你猛地坐起,一眼瞥见角落里跪坐的身影,瞬间警醒,起身时顺手抄起身边的木枕。 女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你行了一个俯首礼:“无惨大人忙于要务,命在下在此照看您。” 你没有理会,警惕地后退两步,飞速环顾四周。 看清这房间的奢华陈设后,你不由腹诽:无惨那个死鬼真是会享受!看看这屋里的摆件,竟然连烛台都是鎏金的! 嫉妒使你面目全非,你要作妖了! 将木枕扔到一边,垂眼看了看身上已被换过的和服内衬,冷声问:“谁换的?” “是在下。”女子恭敬回应。 你盘腿坐回榻榻米上,双手抱胸,歪头打量她,摆出一副极不好相处的姿态:“你谁啊?无惨新找的相好?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在下珠世,是无惨大人的下属。”她的声音平稳柔和,“大人并未告知您的身份,只吩咐在下来照看您。” 珠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你昏迷时,无惨将她屏退在外,独自在房间里待了许久才面色烦躁地出来,随后命令为你更衣。 当时她的震撼难以形容,下意识想歪了,但你身上并无任何暧昧痕迹,也没听见奇怪的声音…… 这些年,珠世随侍在鬼舞辻无惨身侧,知道他曾下令,命众鬼寻觅一个人类的踪迹。 甚至早在刚成为鬼时,她就见过你的画像,那时珠世曾轻声询问过画中之人是谁,无惨只冷冷一哼,留下了一句:“恨不得立即吃掉的人。” 那句话让她心惊,却也暗猜测,你可能就是无惨的弱点,或者掌握能够终结他性命的关键。 可惜数十年过去,搜寻始终无果。她也渐渐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直到昨日,无惨忽然心情不错的出门,命她即刻跟上。 珠世没有想到,竟会真的见到你。 更令她心惊的是,你的容貌与画中几乎毫无二致。 这怎么可能? 你身上散发的气息,分明是人类,还是极为珍贵的稀血。那甜美的血气骗不了鬼的嗅觉。 可人类……又怎会数十年容颜不改? 第25章 珠世想不通其中关键所在,但此刻被派到你身边,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弄清你与无惨之间的渊源,以及你身上的秘密。 此时她态度格外温和,试图拉近与你之间的关系。 “您需要用餐吗?” “嗯,”你回答得干脆,“我要吃牛肉。” 在这个年代,牛肉珍贵罕见,寻常百姓一生都未必知晓其味。你提出这个要求,多少存了些为难的意思。 “请稍等。” 珠世无半点迟疑恭敬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出半个时辰,便端着香气四溢的炖牛肉回来了。 你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塞了一大口,满足地赞叹:“好吃!” 第27章 多少年都没吃到这个味道了,简直想死了! 吃着吃着,你咀嚼的动作一顿,看着这盘肉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你不会是跑去哪户农家,现杀了一头牛吧?” 珠世闻言唇角微扬,那张秀丽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怎么会呢?在下只是寻了家能做炖牛肉的食肆,付钱买来的。” 你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在人类世界待久了,方才一时忘了,这些恶鬼行事毫无人性和底线。这么一想,嘴里的牛肉似乎都减了几分滋味。 放下筷子,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名为珠世的女人,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任由你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对温温柔柔的漂亮姐姐总是格外宽容一些,态度也缓和了些许。 “珠世你看上去倒还挺正常,不像我以前碰见的那些鬼,长得都……”回想曾经见过的两只鬼,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挺别致的。” 珠世很愿意为你解惑,“它们大多是承受不住无惨大人力量的低等鬼,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稳定,自然与‘美’无缘。” “所以你是特殊的了?” “在无惨大人眼中除了您没有任何事物是特殊的。” 你被恶心到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再说这种话,肉都不香了。” “无惨大人近些年来一直让手下苦苦寻找,如今总算将您寻回身边。想来您对无惨大人肯定万分重要。” “……谢谢,这待遇给你,你要不要。” 珠世不说话了,她要不起。 你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直到撑不下了才拍着肚子仰倒在榻榻米上。 珠世非常有眼色的将小餐桌搬到门口,转身回到房间内继续跪坐在角落,而门口的餐桌眨眼间便被一道黑影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陷入安静,你刚清醒还不困,闲着无事就想从这个女人口中掏出有用的消息,以便日后逃跑。 “珠世,你看着好像是哪个贵族的主母,怎么变成鬼的?” 许久你都没听见回答,支起上半身看过去,发现她……居然在掉眼泪! 唉?鬼也会哭吗 “在下当时病重,幸得……无惨大人赐血获得永生的能力,万分荣幸。” 你盯着她看了片刻,既然觉得荣幸为什么会哭呢? 这个女人真的想变成鬼吗? 珠世垂着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和服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单手捂着下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你那点因为吃饱喝足而产生的懒散已然褪去,坐直身体,皱起眉头:“喂,你……”话到嘴边,犹豫一下又咽了回去。 想起那些在月光下癫狂嘶吼,形态扭曲的恶鬼,它们只懂得吞噬与破坏。 而眼前这个女鬼,不仅在哭泣,还散发着一股发自灵魂的悲伤,这太不正常了。 “成为鬼让你荣幸到哭了吗?你这可不像‘万分荣幸’的样子啊。”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用衣袖拭去泪痕,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让您见笑了。只是……只是想起身为人类时,被病痛折磨的苦楚,如今能拥有健康的躯体,一时……感慨。” 要不是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美丽眼眸深处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掩饰的痛楚你就要信了。 在人类世界摸爬滚打多年,你见过各式各样的谎言,她的遮掩显然不够高明。 “是吗?”你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躺回榻榻米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着昏暗的天花板,状似无意地继续说:“看来无惨还是个济世救人的‘大善人’咯?专门拯救被病痛折磨的人类?嗤,真好笑。” 珠世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 你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 “无惨大人……拥有伟大的力量。”她斟酌着词句,声音依旧温婉,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意味。 “伟大到让你无话可说?”你冷不丁地戳破。 角落里的身影彻底僵住了。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不知名的虫鸣时断时续。 你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叫珠世的女鬼,对无惨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忠诚和感激。 她眼中的恐惧和恨意骗不了人,就算压抑地再深但那股恨意还是被你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突破口。 你不再逼问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打了个哈欠:“困了,我睡觉不喜欢被打扰,更不喜欢被鬼盯着。” 身后传来珠世细微的声音:“是,我会守在门外。” 你听到她轻轻起身,拉门被小心合上。 等珠世走后你并没有睡着,大脑飞速运转着,如何利用有限资源逃离无惨。 珠世的眼泪和复杂的情绪,是你在这个充满恶鬼的巢穴里摸到的第一块可能松动的砖。 无惨派她来监视你,或许是他犯下的一个错误。 接下来的几天,你安分得出奇。 没有再试图逃跑,也没有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大多数时间只是待在房间里,或者站在小院中晒太阳。 你望着院中那一缕可怜的阳光忍不住咋舌,“真不愧是无惨住的房子,连阳光都这么吝啬,他果然是被天神厌弃了啊。” 站在房间阴影里的珠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没有说话。 她同样是被天神厌弃的人。 你坐在廊下无聊地问:“无惨做什么去了?这么多天都不露面,就这么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 其实你睡着后,鬼舞辻无惨每天都会过来,只是每次珠世都被撵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既然无惨是悄悄来的,也就意味着珠世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你。 所以她此时只能垂着眼眸温声说:“在下不知。” 你回头盯着女人看了许久,久到她神情僵硬,才轻笑一声转回头重新面向阳光,聊起了其他话题。 “珠世,你变成鬼之前,住在京都吗?” “是的。” “珠世你这副成家的装扮,是变成鬼之前已经嫁人了吗?” “……是的。” “那你有孩子吗?” “……” 她没有回答,你知道问到了关键地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悠闲的晃腿晒着太阳。 “说起来,你变成鬼以后还会记得人类的食物味道吗?” 珠世眼中流露出片刻真实的恍惚。 “记得一些,茶点的甜味,还有年糕的软糯……”她轻声说完,意识到自己不该讲这些,无惨可能通过她的眼睛注视着你身边发生的一切,于是又找补似的说:“都已是过往云烟,身为鬼,不再需要那些软弱的东西了。” “软弱的东西吗?”你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心里已经记下了一笔,珠世很可能还在怀念人类的生活。 …… 这晚,宅邸似乎并不平静。远处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一个浑身浴血的低级恶鬼跌跌撞撞地闯进你所在的院落,它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你,涎水从裂开的嘴角滴落。 “血……变强……是稀血……” 它嘶吼着向你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一道身影更快地挡在了面前。 是珠世。 你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那只低级恶鬼的脑袋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珠世背对着你,你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站在面前的人肩膀在微微起伏。 她刚才出手狠辣利落地与你这些天见到的温婉形象判若两人。 片刻后,珠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冷厉:“让您受惊了。” 看了眼地上那具开始缓缓消散的恶鬼,又看向珠世,心中的念头疯狂滋长,最终决定赌一把。 没有帮手你绝对无法逃离这里。 “珠世,”你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你们两人能听见,“能帮我离开这里吗?” 珠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惊愕。 “您……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奉命侍奉您,确保您的安全……” “确保我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里吗?”你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直视她的眼睛,“我是人类,不是恶鬼!根本没办法和恶鬼长久相处在一起,谁知道今天的事还会不会发生。而且……你不想杀了他吗?他把你变成这副模样,连哭泣都要躲起来。” “!!”珠世脸上的血色褪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不行的……跑不到的。”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不行?”你还没有放弃,将连日来的观察化作最锋利的刀,直刺女人心底的软肋,“你恨他。就像我一样。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我们合作,才有机会获得自由,甚至……复仇的可能。” 第28章 珠世死死盯着你,胸膛剧烈起伏。她剧烈地挣扎着,恐惧和压抑已久的仇恨还有对自由的渴望……种种情绪在眼中交织碰撞。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 这声音像是唤回了摇摇欲坠的神智,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 此时在无惨心里,你=青色彼岸花 第26章 肩头蓦地沉了下去,一种无力感袭来。 珠世或许有她的苦衷,可你已无心探究,只是颓然地坐倒在地,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逃离这座深宅。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是否还在京都城内? 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了和室门口。 身着和服的男人静立在那里。 珠世早已退至一旁,垂首跪坐,向来人恭敬行礼。 无惨双手揣在袖中,淡漠地瞥了一眼正在消散的恶鬼,随即跨过它走入室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你。 他抬手一挥,血光乍现,一条手臂倏然飞起,在你惊骇的注视中坠地。 珠世用未伤的那只手紧紧捂住断臂处,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即便鬼能够再生肢体,但痛觉依旧存在。 你何曾见过这样一言不发便断人手臂的场面?震惊过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你在做什么!?” “办事不力,自然该罚。”那双玫红色的眼眸冷若冰霜。 在无惨眼中,所有的鬼都不过是工具,失了价值,便该消失,要不是珠世还有用,那就不只是断臂这种无关痛痒的惩罚了。 “她的任务是护你周全,却让这等低劣之物闯入院中,就该受罚。” “呸!”你猛地站起,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被珠世的拒绝还有无惨杀鸡儆猴的做法,让你抑制不住的燃起怒火,“闯进来的鬼,难道不是你造出来的?会发生这种事,根源难道不是你?现在倒在这里装模作样……砍她的手臂,不过是为了吓唬我罢了。无惨,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卑鄙不堪。” “呵。”无惨并未与你争辩,只将视线转向一旁跪坐的珠世,她的手臂已悄然接回原处。 “你知错吗?” 珠世当即伏身叩首:“是,今日是在下失职,甘愿领罚。” 无惨朝你挑起一抹讥诮的唇角。 你气得咬紧牙关,却又无可奈何,甚至怀疑那只鬼根本就是无惨有意放进来的,想通后索性也不再纠缠谁对谁错,径直问道:“你来,就只是为了表演如何惩罚手下?” “当然不是。”他语气轻缓,“身为丈夫,歌门来了这些时日,我却还未曾好好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实在失职。今日正好得空,邀你一同走走。” 额头紧贴地面的珠世心头一震,虽有猜测,却未曾料到你们竟然是夫妻关系。 无惨居然会在意妻子?难怪他每日都会悄然来看你……是因为曾经发生什么争执,你才离家出走的吗? 珠世虽然觉得离谱,但也想不出更贴切的猜测,不论如何你对无惨来说绝对非常重要,而你也和她一样想要反抗无惨,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无惨向你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不久前才断珠世一臂。 你身体本能后倾,想远离他。 “怎么?”他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寒雾,眼底却寻不见半分暖意,“不愿?” 你听出了那柔和声线下的威胁,在心底冷笑,除了限制自由,他能拿什么威胁你。 不过,这座宅子,肯定要看一看。 了解地形,便是迈出计划的第一步。 “走吧。”你说完侧身直接避开悬在半空的手,率先向门外走去,刻意忽略身后那道骤然变冷的视线。 无惨收回手,揣回袖中,转身跟着你向外走去,宽大的和服袖摆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珠世依旧伏在地上,直到你们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她望着你们消失的回廊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忧虑。虽然不清楚你与无惨之间究竟有何纠葛,但无惨的在意,比纯粹的恶意更加令人胆寒。 …… 宅邸比你想像地更为深邃曲折。 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经过一扇又一扇绘着浮世绘的拉门,仿佛没有尽头。 长廊中烛光幽暗,将无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蛰伏的鬼影。 “喜欢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回廊中回荡,“我们的家。” “家?”你嗤笑出声,“你说出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他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你还是这般牙尖嘴利,是因为有所倚仗吗?” 你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带着嘲讽,“我的倚仗不一直都只有你嘛,老公?” 无惨哼笑一声,停下脚步,“我可不是你的倚仗,如果可以,果然还是希望歌门你早点死掉比较好。”他恶劣的话语刚落,廊下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 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暗处,浮现数道姿态各异的扭曲身影,无数道充满贪婪与恶意的视线锁定在你身上。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冰冷。 无惨揣手转身面对着你,你们之间只隔了几米的距离,他姿态悠闲得像是赏景,可那双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不愿错过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只形态狰狞的恶鬼率先发出一声低吼快速扑来。 你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后退几步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刀早已碎裂。 就在走神间,腥臭的风已至面前,你甚至能看清恶鬼口中交错的獠牙。 利爪即将触及你咽喉的前一刹系统及时出现。 【检测到妻子即将受到致命攻击!『同生共死·强制婚约』启动!】 ‘嘭’的一声,恶鬼如同熟透的果实爆裂一般,在眼前炸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温热的血肉和碎骨劈头盖脸地溅了你一身。 一切发生得太快。 其余恶鬼僵在原地,齐齐回头,惊恐地望向它们的造物主。 想不通为何既命令它们攻击这个人类,又在攻击的瞬间将同伴毁灭? 廊内陷入死寂,群鬼不知要作何反应,是进攻还是立即退下? “继续。”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比咆哮还令人倍感压力。 在你震惊的目光中,恶鬼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被血脉中绝对的命令驱使着,再次扑来。 恐惧让它们的动作扭曲变形,不像是捕猎,更像是在奔赴一场已知的死刑。 然后……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的,在你面前炸成血花。 浓重的血雾几乎遮蔽了视线,刺鼻的铁锈味扼住呼吸。 终于,在又一只鬼化为齑粉后,幸存的几只彻底崩溃了。它们停下冲锋的脚步,蜷缩在走廊的角落,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发出哀鸣般的乞求,甚至不敢抬头看它们的王。 无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眸中,掠过清晰的不悦。 “我允许你们停下了吗?” 他的声音冷地能掉冰渣,话语落下的瞬间,那几只退缩的恶鬼如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在原地爆成了污浊的血肉。 “无用的废物。” 廊内彻底安静下来,除了血液从天花板和墙壁上缓缓滴落的粘稠声响,便只剩下你粗重的呼吸。 你站在血泊中央,从头到脚都被浸透,仿佛刚从地狱的血池中爬出。 “啧,”无惨的视线重新落回你身上,那抹不悦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实验结果的玩味,“看来,你真正的‘倚仗’很牢固啊,歌门。”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终于支撑不住,捂住嘴,狼狈地扶住门框剧烈地呕吐起来。 早该想到无惨怎会好心带你参观什么宅邸?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测试系统的保护机制。 …… 你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院落。 无惨在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后,便将你扔在那片血泊之中,转身消失。 强烈的恶心感阵阵翻涌,你全靠意志强撑着走回院子,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附骨之疽,引发一阵阵生理性的干呕。 “无惨……无惨!”你在心中嘶吼,恨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那个该死的家伙!在所有鬼物之中,他才是最该被千刀万剐的那个! 珠世远远便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快步从房中走出,见到仿若从血中捞出的你,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浓烈的气息刺激了她作为鬼的本能,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 珠世只能死死捂住口鼻,强迫自己停下靠近的脚步。 “您……您这是怎么了?可否受伤?”她的声音因压抑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没受伤,”你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请立刻帮我准备热水,越多越好!” 第29章 珠世得到指令,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去,她不敢再多待一刻,生怕理智被那诱人的血腥味彻底击溃。 热水很快备好。你将自己浸入水中,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皮肤都泛起刺目的红痕。 可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一直萦绕不散,恶心至极! 你拖着疲惫的步伐从浴室走出,发梢还在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 房间内,一盏孤灯在角落的小桌上投下暖光,映照着几碟精致却令人毫无食欲的菜肴。 珠世并未如往常般静候在侧,应该是受不了血腥味躲出去了。 床榻上,一套崭新的衣物整齐叠放,质地柔软,颜色素净。 目光掠过那些食物,胃部立刻条件反射般抽搐起来。来不及多想,捂住嘴,踉跄着冲出房间,扶着廊柱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阵痛苦的痉挛。 抬手用力抹过唇角,心里翻涌的怒火和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胸腔中灼烧。 必须离开这个地狱!长久留在无惨身边绝对会被逼疯! 第27章 之后的日子,无惨再未现身,起初你只觉庆幸。经历了那场血腥测试,你对他恨之入骨的同时,又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在口头上占些便宜,不见面反倒悠闲些。 然而,当墙面上当做日历的刻痕一道道增多后,焦躁的情绪便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滋生缠绕上来。 你开始频繁想起缘一和诗,他们收到你的信了吗?一切可还好?如果长时间没收到回信,会不会到京都寻找莫名失踪的你?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从某日起,你开始在这座空旷的宅邸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里除了珠世,院子中见不到任何活物,更无人看守。也正因如此,当你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紧闭的宅院大门前,心中升起荒谬的希望。 你笑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扇沉重的门扉,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你拽回。 片刻天旋地转后你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时发现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希望在触手可及时被瞬间掐灭。 你不甘心,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地冲向大门,但每一次在即将成功的刹那又被无情地抛回原点。 门外喧嚣近在耳畔,可最后你只能回到在死寂的卧室中。 希望被一次次点燃,又一次次在眼前被碾得粉碎。 不知第多少次从那片热闹的人间被拽回冰冷的牢笼,你终于停止了尝试。 希望似乎在循环中被彻底磨灭了。 某天清晨,你睁开眼,静静地望着绘有繁复纹样的天花板,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潮水般缓缓漫上心脏,淹没了最后一丝波澜。 累了。 就这样吧。 你开始终日蜷缩在房间里,不再踏出院门,就在这座小院能照进阳光的那片区域坐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飞鸟,只能从这虚假的温暖中汲取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空洞,长发披散不再束起,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沉寂。 珠世静立在廊下,眼中满是忧虑,她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夫人……” 你像是被惊醒般,睫毛微颤,迟缓地转过头,声音干涩:“怎么了?” “您……”她斟酌着词句,“是想出去吗?” …… 其实从第一天被传送回卧房的当晚,你就已经想通了无惨的意图。 他故意让你看见大门,让你怀抱希望即将触碰自由的瞬间,再将你狠狠抛回原点。 无惨无非是想通过这种手段碾碎你的傲骨,之后再施舍些许微不足道的恩惠,让你变成一只温顺听话的笼中鸟。 这种打一棒子给颗糖的手段,浅显却对现在的你十分适用。 可惜无惨不知道,你身边从小跟着位‘抖s星王子’冲田总悟。 那小子的阴间手段层出不穷,时时刻刻都在计划如何干掉顶头上司土方副长自己上位。 所以论起操控人心的伎俩,你见识也是蛮多的。 想在心理上掌控你?他再修炼一千年也未必能让你上当! 无惨这么做,无非是经历过上次‘众鬼袭击’事件后,发现物理方面的确是无法伤你分毫,甚至在你受袭时,他也会被系统压制,所以才转而采取这种迂回的策略。 既然无法直接伤害,那就磨灭意志,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你看破了他的棋局,却选择默不作声地配合下去,完全是因为打算将计就计! 珠世表面上疏离有礼,骨子里却温柔坚韧。 上次你恳求她相助,虽未得到应允,却也未向无惨告发你的出逃计划,甚至有意无意地为你遮掩。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善意。 同时,你也察觉到,珠世真的非常憎恨无惨。 这份恨意,恰恰是你的机会。 无惨太过傲慢,自以为掌控了所有鬼的生死,便不屑于去洞察他们的内心。 这份傲慢,终将成为他的破绽。 于是你顺水推舟,配合他的剧本,日渐消沉,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终日蜷缩在那一小片阳光之下。 你在等。 等珠世被压抑的善意与恨意,终将促使她主动向你伸出手。 …… “您……是想出去吗?” 珠世的话音在寂静的庭院中轻轻落下,在你心中激起了无声的波澜。 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忧郁与克制的眼眸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你的倒影,似乎下定决心就算被惩罚也要帮助你。 欺骗可耻,只能在心底对她说声对不起,你想离无惨远远的,活到游戏通关找到回家的办法。 在心里给珠世道声歉后,你贡献出了毕生演技巅峰。 你激动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可以吗?真的可以出去吗?” 珠世抿了下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您若是想出去……或许,我可以尝试去恳求无惨大人。” 你沉默着,目光与她交汇。 心底明镜似的,无惨肯定会同意,此时正是给‘糖’的好时机,但你还是露出了失落的神情,眼中的光也逐渐熄灭,“无惨不会同意的,他恨不得将我困死在此。” “不是的,无惨大人每天都在询问您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无惨那家伙肯定是在等你精神崩溃,他好掌握时机给予恩惠。 你垂下眼睫,掩盖住其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再抬起时,眼中只剩下符合当前人设的苦涩的期盼,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吗?”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不敢置信,“珠世小姐,你真的愿意帮我去求无惨吗?” 你精准地扮演着一个在绝望中看到一丝渺茫希望的囚徒,将那份刻意收敛的锋芒深深藏起。 “夫人放心,无惨大人会同意的。” 他当然会同意,只要多派几只恶鬼跟着,你根本逃不掉。 事情的发展非常顺利。 珠世去找无惨不久后,你便可以外出了。 当时他出现在院门口时,身上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与压迫感,视线在你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检视一件即将完成某种测试的物品。 “想去便去罢。”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天黑出发,珠世会跟着你。” 你乖巧点头,心知肚明身边虽然只有珠世,但暗处绝不会只有一双眼睛盯着。 这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一条放得更长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头依旧捏在他的手里。 踏出囚禁许久的大门时,你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月光洒在脸上,夜晚街市已经没有白日那般喧嚣,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哪怕它短暂而有限。 珠世安静地跟在身后一步之遥,姿态恭顺。 你状似随意地走着,最终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食肆前停下。 “在这里吃点东西吧。”你说着,不等珠世回应便走了进去。 店内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点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菜色,还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饭菜上桌,你拿起筷子,几乎是有些凶狠地开始进食。米饭被用力地扒进口中,动作算不上优雅,甚至带着一种发泄似的急切。 仿佛要通过这行为,来确认自己还真实地活着,还身处鲜活的人世间。 珠世坐在对面,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 她看着你近乎失态的吃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没有出声劝阻,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开,替你挡住了一些旁人好奇的目光。 你知道有食客在看这边,但你不在乎。 用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感受着胃部填充的实在感,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在华美的牢笼里连胃口都变得不好了。 第30章 饭后,你并未急着离开。 店内喧闹的人声成了最好的掩护,你压低声音,望向坐在对面的珠世:“周围有‘同类’在盯着我们吗?” 珠世微微一怔,随即领会了你的意思。 她凝神感知片刻,轻轻摇头:“没有。” “那我们……谈谈心?”你试探着问。 珠世明白了你的意图,她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喧嚣的环境,最终落在面前的茶水上。 短暂的沉默后,你率先开口,语气轻柔却笃定:“珠世你看起来,不像是自愿变成鬼的。” “不,”出乎意料地,珠世否定了你的猜测,她望着茶杯中沉浮不定的茶叶,声音有些飘忽,“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你微微蹙眉,“可我感觉得到,你同样恨着无惨。” “我的确是自愿的。”珠世重复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在汲取一丝暖意,“但在变成鬼之前,他从未告诉我,代价是变成一个以人为食的怪物。” 她抬起眼,眸中已盈满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 “那时我身患绝症,作为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时日无多。可是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唯一的愿望,只是想活下去,看着他长大成人……但是……” 话语至此,她的声音哽咽难以继续说下去。 深埋的悔恨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冷静自持的外壳,无声地漫溢开来,珠世实在说不出之后发生的事,那是她一生的痛。 她的孩子、丈夫全都因为她的病愈而丧失性命,如果早知道,珠世宁愿当时死的是自己。 你也没再追问下去,反正不可能会是好的回忆。 第28章 你从怀里取出手帕轻轻推了过去。 珠世接过帕子,指尖微颤,仍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 “虽然不该在此刻打断你的悲伤,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珠世,请帮我一把。” 她瞬间从回忆中惊醒,整理好情绪,沉默了许久,最后依旧像上一次一样,摇了摇头:“抱歉,不是不愿相助,而是在下无能为力。” 珠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您应该清楚,所有鬼都受制于无惨大人的血液。只需他一个念头,恶鬼便会灰飞烟灭。他甚至能通过体内的血液共享视野,读取思想。” 你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那此刻的对话……” “放心,无惨此刻并未注视着我们。”珠世轻声安抚。 你这才松了口气:“难道就完全没有摆脱他控制的方法?” “除非死亡。”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成为鬼的代价,就是永远受制于赋予我们血液的无惨。所以,真的很抱歉……” 你们相视沉默,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难道,就只有杀死他这一条路可走吗?”你不甘心地问。 珠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你读不懂的光芒:“您为何不找机会下手?” 这话让你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两个被困住的人,竟都在指望对方。 “你太高看我了,就我现在的实力,连近他的身都很难。” “但您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总会找到机会。”珠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人类中一直存在着猎鬼组织,他们用特殊矿石打造日轮刀,刀身蕴含着太阳的力量,对鬼有天生的克制。只要用日轮刀斩下鬼的首级……” 你灵光一闪:“既然如此,只要把无惨的行踪透露给他们……” “不行,”珠世立即否定,“那些剑士还太弱,连我都难以抗衡,更不用说无惨大人了。” 你们的目光在蒸腾的茶雾中交汇,同样的不甘在彼此眼中闪烁。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和珠世面面相对都有些泄气。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叹了口气。 珠世站起身,“我们先走吧,耽误时间太久的话外面的鬼会起疑心。” 你点了点头,“之后我还想去趟商行。” “商行?” “嗯,我让人帮忙捎了信,已过两月有余,捎信的脚夫应该早就回来了。” “您很期待来信呢。”珠世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一愣,“你怎么知道?” 珠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你,“您在笑哦。” 你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扬起了嘴角。 “的确很期待。”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方才与珠世密谈时的阴霾被冲散了不少。 离开食肆,很快来到了商行,好在来得及时店铺现在还没关门。 向掌柜说明来意,报上姓名时,你感觉自己的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发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害怕会错过这些信件。 诗和缘一,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为珍视的人,不想错过关于他们的任何一丝音讯。 每当想起在无惨曾经让恶鬼到处找你,心底就会涌起一阵后怕,若让无惨寻到缘一和诗所在之处,伤到了他们分毫…… 你不敢去细想那个可能性,光是念头闪过,心口就一阵揪紧,幸好自己是独身一人时被无惨抓住的。 掌柜在账簿和货架间翻找片刻,最终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笺递到你手中。 指尖触碰到那微糙的纸张时,你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缘一和诗的笔迹,他们真的回信了!你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扫过上面的字迹。 缘一的信如他本人,简洁而直接。他先是报了平安,随后笔锋一转,写下一件让他有些迷茫又无比郑重的事: [……在你离开约一月后,我发现诗的腹部内生有一个小小的肉芽,担忧是某种恶疾,遂立即延请医师。经诊断方知,并非疾病,而是诗已怀有身孕。我对此事毫无经验,心中甚是惶恐,其他一切安好,只是今年怕是去不成京都了。] 你捧着信呆愣在原地,“唉?唉——!?怀、怀孕!!” 这对吗?这不对吧!才离开几个月家里就多个成员! 果然缘一这小子就是不靠谱! 怎么能让诗这么快就怀孕! 诗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啊! 已经没办法直视混蛋‘儿子’了,甚至觉得是自己没教育好,才让乖巧的‘女儿’遭受这种罪。 负罪感满满啊! 还有……肉芽?这是什么形容? 你几乎能想象出缘一发现诗怀孕时,那副如临大敌又将信将疑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等一下! 你又升辈分了!这回是真的要当奶奶了,虽然说过让诗和缘一的孩子管你叫哥哥,但按照辈分来说的确是奶奶或者外婆吧。 你的脸不由得皱在一起,果然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老了的事实啊。 不过,他们两个真的能好好照顾孩子吗 ?也不知道离开时留下的钱够不够,诗一定要及时补充营养才行,也不可以劳累做家务!怎么办,好担心,恨不得立刻飞回他们身边。 珠世看着你的表情变来变去疑惑地上前一步,“怎么了吗?” 你呆呆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我家的两个孩子要当父母了,我要当外婆了。” 珠世愣了许久,接着就是震惊,“您和无惨居然有孩子吗?” “怎么可能!”你被珠世惊人的联想吓得脱口而出,“无惨他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谁会给他生孩子!” 珠世脸色古怪,掩唇的手微微发颤,看向你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难道……难道歌门在离开无惨大人之后,另嫁他人了?! “我、我很支持您这么做,”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但千万千万不能让无惨大人知道!” 你:“……” 这下彻底确定,珠世绝对是想岔到天边去了。 “不是我的孩子,”你无奈地扶额,赶紧解释,“是我捡来的,不过和我亲生的也差不多。” 珠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面色恢复了正常,随即流露出些许赧然。“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竟产生如此荒谬的联想。” “但不管怎么说,新生命的孕育总是天大的好事。”她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柔软,“小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是非常脆弱又珍贵的,必须倾注全部的爱与细心,才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呢。” “所以,”你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闪烁着恳切与急切的光芒,“我现在就写回信,珠世,请你务必告诉我,该如何照顾孕妇,需要注意些什么?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看着你为此事如此上心,珠世眼中掠过一丝动容。 她轻轻点头,嗓音温柔而沉静:“好。我们找个安静角落,我慢慢说与你听。” 在商行僻静的窗边,你迅速找来纸笔。 珠世坐在你身旁,以她曾经作为医生的严谨与当过母亲的经历,将孕期调理、情绪安抚等事项全都娓娓道来。 第31章 你伏在案前,笔下如飞,将经验连同祝福,一同封入寄往远方的回信之中。 有了对新生命的期待,想逃离无惨的心更坚定了。 你要获得自由,去亲眼看一看诗和缘一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会像诗还是更像缘一。 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信封,蜡封按压好,才将信件给了老板。 为了不让无惨知道你来商行是为了什么,特意与珠世买了些东西当作掩护。 走出商行,京都的灯火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暖黄,却丝毫照不进你心头的阴霾。 与珠世沉默地走在回程的路上,彼此都明白,短暂的喘息即将结束,马上要回到深沉的牢笼里了。 珠世脸上的情绪褪去,重新变回恭敬顺从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属下。 而你,则像是刚刚窥见一线天光的囚鸟,再次被投入精致的金丝笼中,那短暂的欢欣与期待被硬生生压下,只剩下疲惫与蛰伏的躁动。 将你送至房门口后,珠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无惨在等她前去汇报。 …… 灯火通明的和室内,男人背对着门口,一身墨色和服外罩着羽织,正专注研究新购回的西方蒸馏器。 玻璃器皿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与他周身的气息如出一辙。 珠世悄无声息地步入,恭敬地伏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室内只有酒精灯燃烧的微弱滋滋声,以及液体滴落的轻响。过了许久,无惨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出去这么久,她都做什么了?” 珠世直起身跪坐在门边,声音平稳无波:“夫人用了晚膳,之后在街上随意走了走,路过一家商行,购置了些毛皮与布匹,说是天快转凉了,想添置些衣物。” “哦?”无惨轻轻放下手中捏着的一只玻璃瓶,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语调微微上扬,如同琴弦被不经意地拨动,却牵动着听者所有紧绷的神经。“就这样?” 珠世的额角难以抑制地渗出细密的冷汗,无形的目光似乎正穿透她的皮囊看透真实的内在。 她极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和脑海里的想法,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顺:“是的,无惨大人。夫人似乎心情比往日稍好些,在商行挑选得颇为仔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蒸馏器中的液体规律地滴落,每一滴都敲在心脏上。 第29章 最终,无惨似乎失去了兴趣,重新拿起器具,淡漠地挥了挥手。 “退下吧。” “是。”珠世依言起身,始终低垂着眼眸,步伐平稳地退出和室。拉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灯火与威压。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提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和室内,无惨的目光重新落在蒸馏器上,看着无色液体在管壁凝聚滴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其实并不关心你出门做了什么,买了什么,甚至……在心里计划着什么。 在无惨看来,只要你还在掌控之中能让他达成目的,偶尔松一松手中的绳索,让笼中鸟以为能窥见天空,反而更有利于操控。 在绝对的力量与掌控之下,弱者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时光流转,在宅邸中又与珠世一同度过了月余。 自上次得知诗怀孕的消息,你心中便一直惦念不已。算算时日,缘一的回信应当就在这几日了。这般想着,你转身看向无声侍立在阴影中的珠世。 “珠世,我明日想出门一趟。” “好的,”珠世微微颔首,“我这就去回禀无惨大人。” …… 宅邸深处最宽敞华丽的和室内,少年姿态的无惨正在翻阅堆积如山的书简,试图从中找到关于青色彼岸花的线索。虽然已经抓住了你,但神秘力量过于飘渺,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只好双管齐下。 珠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隔着拉门恭敬禀报:“无惨大人,夫人说明日想出去走走。” 无惨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简上,随口应道:“知道了。” 珠世俯身准备告退。 “等一下。”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珠世立刻停下脚步,垂手恭立:“无惨大人还有何吩咐?” 和室的拉门无风自动,倏地滑开一道缝隙,一支小巧的玻璃管从内飞出,精准地落入珠世手中。 “既然想出门,总要付出些代价。”无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冰冷的意味,“让她放血,装满它。” 珠世握着那微凉的玻璃管,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脸上却维持着毫无波澜的恭顺。 “是。” 珠世握着冰冷的玻璃管回到你的房间,将无惨的要求转述给你。 你听完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无惨这是想做什么?吃不了我,就喝点血尝尝味道?” 珠世被你这话逗得掩唇轻笑:“应当不是。无惨大人最近热衷各种研究,前些日子还特地弄来一套西洋的实验器具。” “哦?”你把玩着手中的试管,明白了无惨的意图,无非就是想通过研究血液摸清系统的力量。 既然他想要,给他便是。你干脆地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珠世将小刀轻轻放在你手边,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你比划了一下,最终在手心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一滴接一滴落入透明的玻璃管中。 刺痛感隐约传来,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就算有了血液无惨也不可能研究出将你和他绑定的力量是什么,异次元系统了解一下。 玻璃管中的液面缓缓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瑰丽而诡异的光泽。 待试管装满拿着瓶塞将其密封,此时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你朝门外唤道:“珠世。” 身着反复花纹和服的优雅女子应声出现在门边,“已经好了吗?” “嗯。”你将试管递过去。 …… 收到试管后,无惨没再提出其他要求。 第二天外出,珠世安静随行在侧。 你径直去了那家相熟的商行,从袖中取出昨夜写好的信递过去,又低声询问是否有回信。 掌柜的翻查记录,歉意地摇摇头。缘一的回信还没到,许是路上耽搁了,你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在信里,你反复叮嘱缘一务必每月带诗去医馆诊脉,尤其临产前夕更要勤快些。想到自己无法陪在他们身边有些愧疚,在信封里又塞了一叠银票。 算算时间离诗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不知道她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尽管心中多有牵挂,但终究是鞭长莫及只能将所有思念都寄托在信件上。 就算此时能从无惨身边脱身,你也绝不会去找诗和缘一。 无惨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刃,不能将这致命的危险引向他们。或许待到一切尘埃落定,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不再是小宝宝的模样了。 你叹息一声,暗骂无惨不是人!都是他的错! 晚膳后,你与珠世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随意走了走。周遭的灯火与市井喧嚣,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法真正入眼入心。 在外没停留太久,便与珠世踏着渐浓的夜色,回到了那所华丽而冷清的居所。 …… 一连多日研究后,无惨陷入了无望的僵局。 你的血液与常人根本没有区别,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同时,这么多年翻阅的典籍中也从未找到任何关于青色彼岸花的线索。 双重打击下,无惨的耐心转为了焦躁,他一把将桌子上的实验器具甩在地上,玻璃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该死!该死!为什么没有任何结果!” 一阵暴怒后,无惨唤来手下恶鬼。 众鬼集结站在一起,瑟瑟发抖。 “跪下。” 屋内所有鬼瞬间跪地俯首。 无惨背对着众鬼,双手拄着桌面,不算宽阔的背影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怒火。“青色彼岸花……你们有什么线索了吗?” 死一般的寂静。 回应他的,只有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长久令人绝望的沉默中。 无惨缓缓直起身,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冰冷地瞥向身后匍匐在地的身影。 “看来,是我对你们太过宽容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鬼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以至于让你们觉得,我的命令是可以敷衍了事的。” “没,没有的,无惨大人,我有在尽心……” ‘噗’,说话的恶鬼化作血花,消失在眼前。 其他鬼更加瑟瑟发抖。 不说话不代表不会被迁怒。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众鬼的喉咙,将它们从地上提起,悬浮在半空中。 第32章 “记住这份感觉,”无惨终于转过身,欣赏着他们因窒息而扭曲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如果找不到青色彼岸花的线索,你们连作为废物存在的价值都没有。” 他猛地撤去力量,众鬼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 “滚出去。用你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去挖,去找。下次若还是这样的答案,”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如耳语,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介意,换一批更得力的手下。” 众鬼连滚带爬消失在院子中。 发泄一番无惨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走出房间望着无尽夜色,心里有了其他考量。 人都在手里了,要是什么线索都没得到的话,他怎么可能甘心,于是脑子秀逗的鬼王大人想到了更为直接的计划。 这边,天色已深你正准备歇下,门外却传来了不同于珠世的脚步声。 在你警惕的视线中,拉门被无声地拉开,月光勾勒出一个俊美绝伦的身影,是成年体无惨。 他刻意收敛了平日令人窒息的威压,身着黑色暗纹和服,衣襟微敞,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膛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唇边噙着一丝令人心神摇曳的笑意,缓步走近。 你:??? 大晚上打扮花枝招展的,要干嘛? “还未休息?”无惨的声音比往常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蛊惑人心的磁性。 你眉头微微蹙起,说话就说话夹什么 无惨完全不知道你心中所想,自然地在你身前不远处落座,烛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跳跃,投下暧昧的阴影。 “有事?”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你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欢迎。 无惨并未直接回答,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前微倾,这是一个具有压迫感却又不会立刻引发警惕的距离。“没什么大事。只是忽然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可以换一种……更坦诚的方式交流。” 话音落下,他梅红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你,里面盛满了虚假的专注与温柔,如同深潭试图诱你沉溺。 “你身上有着我无法看透的迷雾,很特别,这深深地吸引着我。” “啊?”你清澈茫然的眼神中带着嫌弃,他在说系统力量吗? 无惨说着话,拉住你放在身侧的手,“歌门,我们夫妻近百年虽然时常争吵,但我从未真正伤害过你。” 你莫名有点反胃,抽回自己的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你没事吧?醉血了?什么没伤过我,那是你不想吗?你是做不到啊!当年在产屋敷家半夜蹲床头想杀我的不是你?几个月前指使一群恶鬼围殴我的不是你?现在演痴情男主也太晚了吧!” 越说越来气,起身指着他领口开地很大的和服,“本来就缺德,现在还不守夫德,看看,看看这穿的什么东西,你越来越堕落了,呸,快滚出我的院子!” 无惨:…… 媚眼抛给瞎子看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他鬼王无惨!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他无惨做到这个地步! 无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黑着脸甩着袖,一言不发消失,回到自己房间怒摔茶具。 总算重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但因为睡前被恶心了一下,导致久久无法入眠,这让你烦躁的睁开眼睛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他有病吧!” 第30章 在你眼里无惨一直有病,只是最近病得更加重了,原本十天半月看不见的人,现在时常要在你眼前晃悠一圈。 你被他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私下向珠世抱怨:“无惨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珠世欲言又止,斟酌半晌才轻声道:“依在下看,无惨大人或许是想与您缓和关系。” 你揉着太阳穴,简直要气笑了:“缓和关系?不如直接考虑如何杀了我。” 懒得再琢磨无惨发什么颠,转而问珠世:“商行那边有回信了吗?” 珠世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你出门随时都要向无惨汇报但珠世却不用,所以后来都是她在帮忙取信。 缘一在信中说,诗腹中的胎儿渐渐长大了。因你再三叮嘱孕妇不宜劳累,他思前想后,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婆婆,待诗生产后帮忙照料。 你对缘一能想到请人这件事颇为满意。 随信还附了一幅画,描绘了孩子在诗腹中的模样。你拿着那张纸左看右看,翻来覆去,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完全没有人的样子啊。 虽然画像抽象但这并不妨碍你心情大好,人一高兴容易爆金币,特别是你现在被无惨圈养着,花得都是他的钱所以撒出去更加大方了。 翻出一个装满了金子的小匣子,又把梳妆台搜刮了一遍,将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连同回信交给珠世,请她帮忙寄出去。 大半个月后,缘一收到了这个箱子,入手沉甸甸的。 在他拆信时,诗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想看看你寄了什么回来。箱盖掀开的一瞬就被里面金灿灿的光芒晃到了眼睛。 随着信件来往,你算着日子叮嘱缘一,一定要早早将接生婆婆请到家里去预防诗随时可能生产,多给一些钱让婆婆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不要再即将生产再去请人,万一诗早产了怎么办。 收到这封信时诗已经九个多月了,缘一转头看向诗硕大的肚子深觉你的叮嘱十分有道理,因为他也拿不准妻子具体生产时间,早早请人回来也有些准备。 于是收到信当天缘一就下山了,一路背着接生婆婆安安稳稳回到了家中。 几天后的傍晚,残阳的最后一抹金辉沉入山脊,暮色如墨般浸染天际。 缘一正在灶间生火,添柴的手忽地一顿,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望向门外,微微蹙起眉心。 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不过片刻,一阵阴风卷着腐烂的血腥气,刮过小屋四周。 “砰——” 木屑飞溅,一道黑影撞破木门闯入院中。 “呋呋呋……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藏着口粮。”恶鬼佝偻着身子,咧开的嘴角淌下黏液。 各自忙碌的两位婆婆吓傻在原地,陶碗从颤抖的手中跌落。闻声从屋内出来的诗正好对上恶鬼饥渴的视线。 “孕妇……”它眼中迸出贪婪的光,“胎儿最是鲜美……” 缘一飞速从厨房中跑出来,顺手抄起劈柴的镰刀挡在诗的身前,轻声道:“先进屋躲好。” 诗护住隆起的腹部,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恶鬼见状猛地扑来,婆婆们惊叫一声仿佛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血腥现场。 然而下一秒寒光一闪,恶鬼伸出的利爪被缘一劈断,暗红血液喷溅在土地上。 恶鬼发出刺耳的嚎叫,残肢在地上蠕动。 两个婆婆哆哆嗦嗦上前扶住诗的手臂,快速消失在门口。 院中只剩下缘一与断手恶鬼。 虽然痛失一只手,但恶鬼伤口处已经在慢慢愈合,缘一对它的超强再生能力有些愕然。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房门再次响起开门声,本应躲进屋子的诗抱着一把刀重新出现在门口。 “缘一!” 诗将怀里的太刀抛给他,“要小心。” 缘一精准地接住抛来的太刀,点了下头,“快回去。” “呋呋,食物!”恶鬼话音落下的同时,新的利爪已然成型,带着更猛烈的腥风再次扑来。 电光火石间,缘一身形如电向前疾掠,手握上刀柄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 “锵——” 刀身出鞘的声音清越悠长,刀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眨眼间恶鬼的胸口被划出一道极长的伤口,对面若是人可能已经一刀毙命,但恶鬼只是踉跄后退两步,伤口再次缓慢愈合。 缘一皱眉,不再留手直取恶鬼心脏,虽然心脏已碎但恶鬼依旧没死,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 片刻后,头身分离的恶鬼没有了最开始的嚣张,恳求缘一能放过它。 缘一没理会求饶,抬手迅速将其切成难以愈合的肉块。 “呃啊……”这时,一声压抑的痛楚闷哼从屋内传来。 是诗! 缘一猛地回头。 屋内,诗倚靠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捂着隆起的腹部,身体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宫缩而微微颤抖。 刚才那番惊吓,终究是影响到了她。 “诗!” 缘一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地上的肉块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瞬间的分神,蠕动的速度加快,只是被切地太碎了一时半会儿拼不成样子。 “缘一……我、我好像……要生了……” 诗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努力克制的哭腔。 缘一焦心不已,好在接生婆婆发挥了作用,“外面情况怎么样?必须快点烧热水。” 他看了眼肉块,言语间略带迟疑,“外面……已无大碍。” 被请来照顾诗坐月子的婆婆颤抖着从屋内出来,看了眼满地狼藉差点没晕过去,“我,我去烧水。” 第33章 缘一点了点头,“有我在,它伤不到你。” 婆婆飞速跑进厨房,不敢再看地面一眼。 缘一一直守在屋外盯着地上的恶鬼,防止它们合在一起,屋内不停传来诗的呼痛声,一番折腾后总算传来了一声婴儿哭声。 第二日太阳升起,恶鬼还没愈合成型便随着第一缕落在院子中的阳光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 读着缘一来信,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单薄的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诗生产那夜,有恶鬼突袭。幸得及时斩杀,母子平安。” 寥寥数语,在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仅仅是缘一的遭遇,这世上还有多少遇到这种危机的小屋?又有多少像诗一样手无寸铁的妇人和孩子在某个毫无征兆的夜晚失去生命? 鬼舞辻无惨! 所有的恶鬼,皆因他而生!他是这一切悲剧与痛苦的源头!是他,将原本的人类扭曲成只知食人的怪物,让这世间充满了无谓的血腥。 过去你只想着逃离躲避,带着珍视的人藏匿起来,祈求平安。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你胸中疯狂滋长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逃?能逃到哪里去? 只要无惨还存在一天,这世间的阴影就永不消散。 一股近乎决绝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你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躲避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做些什么! 鬼舞辻无惨他早该在百年前死在病榻中,多苟活了百年他也已经够本儿了。 你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净的蓝天。 白色的飞鸟蒲扇着翅膀逆着风飞向远方。 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你一直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回家,早在之前心里就有了某种猜测,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如今也该计划着尝试一下了。 …… 另一个世界,时间才过去几个小时,某白色天然卷已经失去耐心,坐在源外老爹仓库门口望风挖鼻孔,“喂,老头要不然明天在修吧,机器都已经冒烟了。” 正在努力的源外老爹:“刚才你还抱着我的腿,让我快点修,现在放弃地也太快了吧!” “阿银我是看这台机器越修越废想让你停下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才不是什么放弃!” 源外老爹扔下螺丝刀站起身,“你说得对,让它先自己修复一下,说不定重新插上电源就好了。” 片刻后,两人端起茶杯望着不远处正在踢球的小孩子们露出祥和的笑容。 “真和平啊。” “是啊,不走主线的日常真幸福。” 一辆警车从某座桥上飞驰而去,熟悉的懒洋洋音调从扩音器中传来,“前面那位……停下,真选组办案。啊……居然敢无视我,看来得给他点教训看看呢。” “队长!还有普通民众不要用火箭筒啊!” 下一秒,一枚炮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精准痛击目标……及周围的普通人。 端着茶杯看了全程的某白毛天然卷和源外老爹:…… “快点干活!阿银我不想被炮弹炸飞!” 源外老爹沉默不语,只一味思考是不是该换个据点了,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住腻了呢。 这么想着他开始收拾起了工具箱。 “喂,你在干嘛?” “收拾工具准备搬家。” 某银发天然卷大破防,拽着源外老爹的衣领怒吼:“不要遇到困难就想着跑路啊喂!阿银可没教过你这个!你要是跑了我怎么办!?信不信现在就把刚才路过的抖s税金小偷叫回来!那个小姑娘就是他家的,别小看抖s总一郎君哦,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你抓回来!所以,快点修机器啊!” 源外老爹平静地从天然卷手里救回自己的衣领,“一时半刻我也没有办法啊,机器都已经冒烟了。” “不要放弃啊!青春可爱的无敌少女还在等你拯救!” “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源外老爹伸出小拇指淡定的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会继续修的。” “那就快点动手啊,不要懒懒散散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某白毛天然卷假装没听见,拿起锤子假装很忙。 作者有话说: ---------------------- 第31章 这天珠世突然带来无惨的命令:“无惨大人说,京都已经没有留下的价值了,我们要动身前往别处。请歌门大人您简单收拾些行李。” “离开?为什么?”你有些诧异。 珠世轻声解释:“其实在来京都之前,无惨大人一直在各地寻找青色彼岸花的线索。这次是因为您,才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 你心头涌上一阵烦躁,离开京都,就意味着再也无法给缘一他们寄信了。 “珠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或许是今晚,也可能是明晚。” “这么急?”你快步走到案前,“我现在写封信,你能不能抽空帮我寄出去?” 珠世颔首:“若是入夜后无惨大人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去替您寄信。” 你连忙到书桌前,提笔匆匆写下近况,告知诗和缘一自己即将离开京都,不知去向何处,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通信。请他们务必保重身体,终有一日,会回去看他们。 暮色初临,珠世便带着信出门了。 你独自在房中收拾行装,无惨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珠世去哪了?” 你垂着眼睫略带不悦,“我让她去买些路上吃的。不知这一路要走多远,总得备些干粮。” 无惨感应到珠世确实在街上,收回感知瞥了你一眼:“不必带太多累赘,到了下个城镇再置办。”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城镇?”你心情本就低落,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冲了些,赌气似的将叠好的衣裳往地上一扔,“要离开为什么不早点说?还要晚上动身,这让我怎么赶路?” “用不着赶路,血诡术可以瞬息千里。”无惨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额角青筋微凸。 “那你早不说!”你像个无理取闹的妻子般埋怨,“嫁给你还不如嫁给珠世!” 无惨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按捺不住杀意。 待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你悄悄松了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衣裳,仔细叠好。方才那番闹脾气,不过是生怕珠世送信被他发现罢了。 很快珠世便带着一包糕点回来,你接过油纸包,低声道:“无惨刚才来过了,被我应付走了。” 她微微颔首,神色沉静:“方才在街上,无惨大人的确在感应我的位置。” “没事吧?”你心头一紧。 她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无妨。我当时确在街上,大人应当未曾起疑。” 你刚松了口气,珠世身影一顿忽地起身:“无惨大人在召唤我,想必是要动身了,我这就去看看。” 你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随即动手将糕点仔细收进行囊。 没过多久,珠世便与无惨一同出现在院中。身后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恶鬼,那只鬼进院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就死死盯着你,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发出粗重的喘息。 “啧,”你嫌恶地皱眉,“无惨,能不能管管你的手下,真是恶心。” 无惨同样对这只见到稀血就失态的恶鬼感到颜面尽失,冷冷瞥去一眼,那恶鬼顿时缩起脖子,再不敢看你,慌忙发动了血鬼术。 一阵诡异的波动过后,你们已被传送到远离京都的陌生城镇。 …… 只是你未曾料道,临走前匆匆寄出的那封信,没能送到缘一手中。 就在脚夫奔波于路途之时,缘一已带着诗和孩子,随鬼杀队踏上了新的征途。临行前,他同样也给你寄了一封信。 可惜,当那封信送达时,你早已离开了京都。 自此之后你与缘一失去了联系。 直到一年后某个夜晚,你在大宅中闲逛,刚跨过正院月亮门,意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缘一?” 对方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见呼唤声,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正在往无惨所在的院子走。 一瞬间重逢的喜悦后,理智重新占据高地,缘一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他能来的地方,你顾不上其他,提起裙摆快步向着那人跑去。 “缘一!” 那人可能听见了声音步伐一顿。 你加快速度追上去,好在对方是步行,很快被你抓住了衣袖。 然后……你愣住了。 这人和缘一有这同样的长相却不是缘一,他的额头没有伤疤,气质也十分不同。 被你拉住的人同样愣住,他还以为刚才听见有人呼唤缘一的名字是幻觉。 你死死拉着这人的衣袖,盯着他的脸看,“你……不是缘一。” 第34章 “在下,继国严胜,是继国缘一的双胞胎哥哥。” “缘一居然有哥哥?”你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茫然了一瞬,随即从拉住他的衣袖变为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缘一的哥哥,现在立刻跟我走!” 可你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眼前这个如同磐石般的男人。 “喂!你在发什么呆?”你焦急地压低声音,“绝对不能让无惨发现!快跟我走!” 继国严胜看向你的眼神复杂而空洞,仿佛早已熄灭的余烬,他的面容逐渐扭曲,声音沙哑:“……来不及了。” 你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轻轻摇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包裹上,“已经……全部都来不及了。” 顺着他的目光下移,才注意到那个深色的布包正在缓缓渗出血迹,一滴、两滴,落在尘土上。 “这、这是什么?”其实从那隐约的轮廓,你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发狠般揪住他的衣领,“是……缘一吗?你杀了缘一!?” “不是他,”继国严胜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破碎,“是……鬼杀队的主公。” “不是缘一。”虽然不应该但你还是松了口气,一阵心绪起伏下微微有些脱力,现在没时间问头颅的事,死死拽住男人,“先跟我走!这里随时会被发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任由你拉着。 将人一路拽回自己的院落,谨慎地确认无惨和珠世都不在后,迅速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他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运气不错,没被无惨和其他鬼发现。”你在他对面落座,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包裹又是怎么回事?” 继国严胜的目光始终盯着地板,神情是说不出的麻木。良久,他才抬起眼,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开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来,是为了变成鬼。” “变成鬼!?”你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变成那种以人为食的怪物?!” “我不想早早离世,鬼杀队中开了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我要活下去打败缘一,只要成为鬼,就可以……” 你听不下去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犹觉不够,另一手也跟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继国严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两巴掌不是打在自己身上。 “就因为想胜过缘一,就杀了鬼杀队的主公做投名状?”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的指尖都在发颤,“那是带领着鬼杀队,默默守护着无数人性命的人!你为了一己之私……” 继国严胜缓缓转回头,那双曾与缘一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自弃。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人类的道路,剑士的荣耀……都被我亲手斩断了。” 他将那染血的包裹轻轻放在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地板上晕开。 “为什么?”你无法理解,心痛远大于愤怒,“你是缘一的哥哥啊!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正是因为我是他的哥哥!” 继国严胜突然打断你,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里面是扭曲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嫉妒,“我穷尽一切想要的天赋,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凭什么?!我只是……想要超越他,哪怕一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回那种令人窒息的麻木:“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力量有限,而鬼的力量是永恒的!只有变成鬼,我才能获得超越他的可能。” 你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走入绝境的陌生人。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你明白了,他不仅背叛了鬼杀队,更背叛了他自己的灵魂。 “你这样做,缘一该有多伤心……”你喃喃道。 提到弟弟的名字,继国严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陡然笼罩了整个宅院! 你的脸色瞬间煞白。 无惨八成感受到了宅子里多了一个人。 “听着!”你抓住继国严胜的双臂,指尖用力到发白,目光死死锁住他空洞的双眼,“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你看看手里的罪孽,这真的是你想要追求的道路吗?” 继国严胜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地上的包裹上,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此刻才真正钻入肺腑,让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与支持[猫头] 第32章 “变成鬼,吃人求生,永生永世活在黑暗里,这就是你想要的‘强大’吗?”你的语速极快,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就算得到了力量,缘一会怎么看?你在他心中,将永远不再是那个能和他面对面的兄长,而是一个可悲的逃避者!” ‘逃避者’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入继国严胜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丝微澜。 他猛地抬眼狠狠瞪向你,“闭嘴……” “口口声声要超越他,可你选择的却是他最憎恶的道路!这根本不是超越,是认输!就算最后用鬼的力量赢了缘一,又有什么意义?那只会证明,你作为人类,作为剑士,彻彻底底地败给了缘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冰冷的气息几乎要穿透门扉。 你用力将他往后窗的方向推去,声音压低,“走!现在就走!带着你的罪孽活下去,用余生去赎罪,而不是带着它坠入地狱,那才是你现在唯一能走的路。难道你想让缘一亲眼看到你变成食人鬼的模样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继国严胜耳边炸响。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弟弟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极致悲伤的眼睛。 他像是猛然被点醒,浑身剧烈一震,麻木的外壳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痛苦。 就在房门被无形力量推开的前一刹那,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未尽的言语。随即,猛地转身,身影轻巧如蝴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后院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彻底粉碎,无惨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冷冷地扫过室内,最后定格在你身上,随即看向地板上未干的血迹,抬脚就要朝着后窗方向追去,被你抬手挡住。 “刚才,在这里的人是谁?”无惨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火山般的怒火。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稳稳的挡在他面前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无惨说着视线转向他身后的珠世。 你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向珠世奔去,伸手想要将她拉到身后。 可距离更近的无惨快了你一步,单手捏着珠世的脖子,将她抬起。 “我再问一遍,刚才房间里的是谁。” 珠世痛苦的额角跳起青筋,她的脚尖几乎离开地面,双手本能地抓住无惨的手腕,却无法撼动分毫。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你知道无惨真的会杀了珠世,他从不将他人性命放在心上,哪怕是得力的手下。 “放下她!”你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我说!” 无惨的血红眼眸盯着你,手指微微松动,让珠世得以喘息,但并未放开她,显然在等待答案。 你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有个小贼潜入这里想要偷窃,看我一个女人心生歹意……”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蠢话?”他抬手将珠世甩到房间另一侧。 “珠世,你怎么样?”你急忙奔向珠世,等再回头时无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内。 你心头猛然一沉,却也没办法再帮继国严胜了,只能祈祷他实力够强别被无惨抓到。 珠世轻轻摇头,手指抚过颈间,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她声音虽弱却十分镇定:“我没事。” 你松了口气,刚要将她扶起来,院落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声音痛苦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扶着珠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外面,轻声告诉你,“应该是跟在无惨大人身边的恶鬼,那个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你立刻明白,无惨这是没有追上继国严胜,怒火无从发泄,正在惩罚外院没察觉到有外人闯入的恶鬼。 片刻后,无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间内。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衣纤尘不染,冰冷的目光看向这边,你下意识将珠世挡在身后。 “他跑了。”无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火山喷发前的死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我的感知中彻底消失,看来不是普通的小贼。” 你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第35章 他向前一步,阴影将你完全笼罩:“你认识他。” 这不是疑问,而是断定。 你抬起头,直视他那双非人的眼眸:“不认识。” 空气瞬间凝固,珠世在你身后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无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下一秒,凌厉的劲风擦过你的耳际,带走了鬓角的一缕发丝,身后的墙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来的是学会了那个什么呼吸法的剑士?”虽然是疑问句但无惨的语气已经有七八分确定了。 你不知道什么呼吸法,但继国缘一的确是位剑士,“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了是小偷。” 无惨在刚开始还对会呼吸法的剑士很好奇,但经过一番测试玩弄后,发现这群剑士无非就是稍微厉害一点的蚂蚁,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不好奇不代表他的计划可以被破坏。 “小偷?”无惨压着怒火声音低沉而危险,逼近一步,“一个能在我抵达的瞬间就完美隐藏气息的‘小偷’?” 他死死盯着你,眼中翻涌着暴戾的血色。你倔强地回视,尽管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反正不管说什么就是听不懂,随便他怎么想。 最后无惨率先收回视线,“这里不能留了,即刻动身离开。” 命令落下他最后瞥了你一眼,身影消失在原地。 你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暂时过去,继国严胜算是安全了。回头继续搀扶珠世,她对你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碍,只是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当夜,无惨带着你和珠世离开了这座住了许久的宅院。 自此之后,他几乎将你与珠世拴在了身边,无论是白天查阅古籍还是进行某些实验,你必须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偶尔扫过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猜忌。 你根本不怕,“看什么看!” 无惨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懒得和你计较,等天黑后继续赶路。 短短几天你跟着鬼舞辻无惨不断变换落脚点,从繁华城镇到偏僻山村,居无定所。 此时,你们穿过城镇正沿着竹林往里走。 “喂喂,我说无惨能不能歇一歇我快要累死了。”你双手住在膝盖上不停地喘气,珠世立即靠过来扶你。 上回继国严胜闯进院子无惨灭掉的鬼中包含了那个能日行千里的恶鬼,这导致现在堂堂鬼王只能腿着走,一点风度都没有。 “还有力气抱怨说明还能走。”无惨没有一丝心疼,满脸的不耐。 “你是不是想累我好省去一个累赘!”你充分发挥了耍赖技能当场席地而坐,“我不管,走不动了,你自己走吧,珠世留下来陪我。” 无惨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累了。” “穿过这片竹林就休息。” 你别过脸,拒不配合。 “让珠世背着你。” 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珠世一个女孩子,你让她背我,怎么好意思说的?” 无惨更不可置信,“难不成还想让我背你?” 你叉着腰,“你是我老公!当然要你背!” 无惨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眸中翻涌着杀意,若不是有系统,此刻你恐怕早已被他撕碎成千百块。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我什么我!”你耍赖到底,“要不是你把那个会千里传送的鬼杀了,我们现在需要受这种罪吗?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珠世站在你身侧低垂着头,肩头小幅度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忍笑。 无惨闭了闭眼,你几乎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好。”他迈步向你走来,月光在他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我背你。”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在你面前俯下身。宽厚的背脊在月华下显得格外冷硬,黑色的和服纹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无惨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你的腿弯,轻松起身。 “抱紧。”他冷冷地说,“如果不小心摔下山坡,也不知道那股力量会不会救你。” “切,你可以试试。” 你死死环住他的脖颈,颇有种想要直接勒死他的感觉。 无惨的体温比常人低得多,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凉意。黑色的发丝扫过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昂贵熏香味。 你忍不住心里腹诽,无惨这家伙就算当鬼也保持着贵族少主的作风,奢靡地不像样。 珠世安静地跟在你们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山路在无惨脚下如履平地,你趴在他背上,心情还不错。 “喂,”你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不会走到半路真把我扔到山下吧?” 他侧过头,余光瞥了你一眼,“是个好主意。” 你气得用力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对方毫无反应。 夜色渐深,山林间只有虫鸣声,你趴在无惨背上,困意渐渐袭来。 直到感受到身下的坐骑突然停下了,你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山路对面,“咦,怎么好像看到缘一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就结尾啦 第33章 你以为是错觉, 但揉了揉眼睛那道身影依旧真真切切地立在月光下,竹影摇曳,他仿佛天地间最沉静的一笔。 冷风穿过竹林, 飒飒作响,卷走了所有的困意。你一个激灵从无惨背上跳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缘一,他真的站在那里。 “哦?又是个会呼吸法的剑士?”无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 “可惜, 我现在对呼吸法已经没兴趣了。”话音未落, 身形已动,他如鬼魅般袭向缘一, 方才积压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为杀意,向着突然出现的剑士倾泻而去。 你屏住呼吸,心悬在半空。这样的战斗远非你能插手, 只能紧握双手在一旁担心。 然而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战局很快明了, 鬼舞辻无惨他根本打不过缘一。 刀光如日轮般灼热一闪。 下一刻,无惨的脖颈**脆利落地劈开,一条手臂应声落地。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无法再生的伤口, 那张高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 这太过戏剧性的一幕让你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无惨,你也有今天!”你指着他, 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积压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缘一,快杀了他!他就是恶鬼之源, 只要除掉他,世间就再不会有恶鬼横行了!” 你的笑声在竹林中回荡,与无惨那因震怒而扭曲的面容形成了最讽刺的对照。 继国缘一听到你的催促,握着刀轻点了下头,目光轻轻掠过和你站在一起的女鬼,他担心女鬼会趁机对你下手。 但实际上珠世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地上的无惨完全没有救主或者劫持你的举动,感觉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帮忙上去砍无惨几刀。 “你把生命当什么?” 无惨没有回答,恶狠狠地瞪着继国缘一,你趁机上前一脚将他踹翻。 “缘一别废话,快砍掉他的头。” 继国缘一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次也同样听话的向前走了一步打算彻底结束无惨的生命。 突然,只听无惨牙齿发出咬碎的声音,他的身体爆裂成上千块碎肉,如同被惊扰的虫群般向四面八方飞射。每一块血肉都带着强烈的求生意志,疯狂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你看呆了,人傻了。傲慢不可一世的无惨,为了活命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缘一的日轮刀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残影,炽热的剑气纵横交错,将一片又一片飞逃的血肉斩落焚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些被净化的碎肉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坠落。 身边的珠世死死抓住你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况,“不,不行!若让无惨逃了,百年之内他绝不会再现身!就差一点,就可以彻底杀掉他了!” 碎肉实在太多,太分散,哪怕是继国缘一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你视线微垂想到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进珠世手中,“杀我。” 珠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十分荒诞,难道无惨会因为你停下逃命的脚步?相处两年,珠世可以确定你对于无惨来说的确很特殊,但那绝对不是爱情,这种危机时刻无惨那个自私鬼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停下脚步! 你握着珠世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用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处,“来不及解释,听我的,珠世,将我看成无惨带着杀意的杀我。” “可,可是……”珠世实在下不去手。 “无惨必须保护我,只要攻击我,他就必须停下逃跑的脚步。不用担心,我不会死。”你说着将刀尖往自己胸口处按了按。 第36章 冰冷的刀锋刺破衣料,传来轻微的阻力。 珠世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已变得决绝,她选择相信你。 就在匕首即将深入的前一刹那,一块原本已逃至竹林边缘的碎肉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折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直直撞向匕首!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碎肉在撞上刀尖的瞬间,附近肉块迅速聚集膨胀变形,呼吸之间无惨半截身躯已然重组。 他的一只手死死攥住匕首的锋刃,玫红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愤怒和被算计的屈辱,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你,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竟敢……!” 他话未说完。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一道完美的弧形斩击,裹挟着灼热如朝阳的烈焰,悄无声息地掠过空气。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与刚刚重组的半截身躯再次分离,被那道斩击带着向后飞去。 缘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日轮刀平稳地挥出,眼神如同寂静的雪山。 这一次,无惨甚至没能发出声音,他带着最后一颗大脑的颗头颅凌空飞起,在空中便开始了剧烈的燃烧,下方的残躯更是被炽热的火焰彻底包裹。 “该死!该死!该死!布甚歌门——!你竟然利用那股力量困住我!” “成功了……?”珠世脱力地松开匕首,后退两步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喃喃,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化作点点碎光。 你捂住胸口,虽然伤口不深,但心脏却因后怕和激动而疯狂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死了你也会死!『同生共死』你不会单纯以为这个契约只会作用在我一个人身上吧!现在快把火扑灭带我离开!带我离开!我要……活……” 看着无惨的残躯在日之呼吸的烈焰中扭曲化作黑烟,心中涌起巨大的解脱感,转瞬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你无视他的嚎叫,扑向正在逐渐消散的珠世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无惨被消灭还要连累你。” “请不要道歉……”她的眼睛蓄满泪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对你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宁静和即将离世的释然。 “只要无惨能死,付出何种代价都值得。百年前我就该死了,恶鬼都应该消失在世间,同样罪孽深重的我也不能例外。歌门大人谢谢您。” 你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可我多想……多想你能亲眼看看没有他的世界。” “这样就够了。能自由地选择为何而逝,没有永远被困在他的阴影里已是最好的结局。”她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歌门大人,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孩子和丈夫,他们在笑着招手,终于……解脱了。” 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看着珠世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彻底消散在清冷的月光下。 你怔怔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淌落。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在你颤抖的肩上,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缘一静立身后,沉默如山。那只手传递着沉稳的力量,仿佛在说不必独自承受这份胜利与失去交织的沉重。 晚风穿过寂静的竹林,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 “歌门——!!救我!”无惨还在烈焰中坚持,“我答应再也不将你囚禁在身边!你也不想死对不对?看看你的脚已经开始透明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同生共死’!救我等于救你自己!” 缘一下意识向你的脚看去,发现脚腕已经消失了,他弯腰想抱你离开寻求救助,却被你拒绝了。 无惨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这个厉害的剑士和你感情绝对不一般,只要不想让你死,他无惨就不能死。“哈哈哈,天不亡我!哈哈哈哈哈哈!” 你打断无惨的绝路逢生后的笑声,“无所谓的。” 无惨一愣,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无所谓!”你回过头狠狠瞪着无惨,“早在百年前你就该死!刚出生时就该死!产屋敷家那晚我永远忘不了,如果我死了换来这个世界未来的和平很值得。” 无惨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收缩,死死盯着你。 “你疯了……”他嘶声道,“为了这些蝼蚁,你宁愿……” “疯了的是你,安息吧无惨,黄泉彼岸我们不会再见面的。”你笑着对只剩半张脸的无惨招招手,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后,在日之呼吸的烈焰中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 你转头看向缘一,发现他正静静注视着你。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里,此刻翻涌着点点水光,他不知道要怎么能救你。 “对不起啊,缘一。”你歉意笑了笑,“最后让你看到这样的结局。” 他摇头,握住你即将消散的手,眼中满是痛苦,“是我杀了你。” 你抬起透明的手想摸他的头,却摸了个空,“怎么会是你杀了我,别总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绑定无惨后活得已经太久了,这个世界已经看腻了,所以不要伤心缘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你和诗的孩子。” “伯男长得和我小时候很像。” “叫伯男啊,那应该很可爱,你和诗小时候都很可爱,可惜你一直没什么表情,虽然现在也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我们缘一就算是面瘫也会很受欢迎的。” 缘一紧握着你的手,却只能感受着那份实感一点点从指间流逝,这位斩鬼无数的剑士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的小腿已经彻底消失,躯干也开始变得轻盈。 缘一想要抱紧你,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光影从臂弯间流散。 “缘一,别难过,”你的声音已经轻如耳语,“带着诗和伯男好好享受没有鬼的明天吧,不用记挂我,我只是回家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初升的阳光穿过竹叶,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天亮了。 第34章 母亲病逝后, 为了不让兄长为难,我选择了主动离开。 家里人曾提过让我出家,但我并没有听从。 站在家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我突然想要奔跑,于是便一直跑到清晨, 直到在小镇的晨雾里,被穿着男士狩衣腰间佩刀的人叫住。 虽然她作男子打扮,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位姐姐。 她给了我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我茫然地接过包子往前走了几步, 鬼使神差地站到她看不见的角落, 等回过神时,已经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位姐姐警惕性实在不高, 被我尾随了一路都未察觉。直到那条路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她才回过头。原以为她会立即询问什么或者警告我不要继续跟着,但都没有, 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赶路。 天色将晚时, 她终于蹲在我面前说了许多话,我只听清了一句,别把她当成怪叔叔。 “是姐姐。”我纠正道。 姐姐像是被吓了一跳, 惊讶地眨了眨眼, 随即夸我真厉害。 那笑容让我确信, 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她带我借宿在农家,夜色中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布甚歌门。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和她的人一样奇怪。 无处可去的我便一直跟着歌门,起初她显然不习惯身边多出个人常常会把我忘在脑后,但熟悉之后又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等过了很久后我才会反应过来她那些举动好像是在逗我笑,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过这种事,所以每每我都是后知后觉想明白。 后来歌门为了我淋了一场大雨病倒了,好在很快就痊愈了。 她好像有种很特殊的吸引力,只要到陌生城镇就会有女人扑过来,吵着闹着要嫁给她。 这个时候我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她对外宣称我是她的儿子。 但是从外貌上看,她一点不像能生出我这么大儿子的人,毕竟歌门看着也就只有十六七岁,正是青春年华,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居然是百岁老人,我已经可以当她的孙子了。 歌门带我在一个小村庄停留,本来我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不会待太久,甚至还因为要和新认识的女孩子分别感到难过。 诗是我新认识的玩伴,她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特别是被歌门惹哭时,眼睛被泪水浸湿,黑得发亮。 我们留了下来,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无比庆幸在离开家的时候遇见了歌门,十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直到我十五岁时歌门说等我和诗结婚后就会离开。 我不想她走,但歌门有不能留下的理由,这一年我们三人走在集市上很多人都会把她当成我和诗的弟弟。 第37章 就算心里有了准备,我还是没想到在成婚的第一天歌门就提出了离开。 我想挽留,想让她别走,想说: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 但我知道,她无法留下。 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在这个神妖传说风靡的年代如果被人们发现,她很可能会被村民抓起来烧死。 母亲死后离开家的我,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诗是握住风筝线的人,让我有了锚点,歌门则更像一阵风,她会吹着我向前,也会为我停留片刻,但却不能一直留住她。 …… 时光如溪水般从指尖流过,我和诗现已到了中年,眼角有了细纹。 自从当年鬼舞辻消失后,我和诗带着孩子回到了曾经居住的房屋,只是那里已经住了灶门一家,我们索性当了邻居。 村庄里的日子格外平静,春种秋收,忙碌而幸福。 只是偶尔,当我在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时,会突然想起歌门教导我和诗的情景。 在歌门离开后的第三个春天,诗生下了我们的女儿,我们为她取名“小风”。 小风五岁那年的某个傍晚,我和诗如常忙碌归来,一眼就看见女儿头上插满了精致华美的发钗,小手正握着一枚玉佩。 诗无奈地将她搂进怀里,轻柔地取下那些发饰,柔声说:“妈妈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动柜子里的箱子吗?” 小风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爱,“可是它们好漂亮,小风真的好喜欢。” 这孩子的某些天性,简直和歌门如出一辙。还在襁褓中时,她就懂得伸手去抓诗发间的珠花,对各种精美物件更是爱不释手。自从见过歌门送给诗的那件十二单衣,便天天盼着快些长大,好继承那件衣服。 她是这个家里难得一见的活泼性子,伯男的性格更像我一点,不爱说话。 小风生机勃勃的朝气,让整个家格外热闹。 诗从女儿手中接过玉佩看着上面的产屋敷家徽愣了愣,将玉佩递给了我。 我大抵明白这枚玉佩的来历。 当年兄长严胜在犯错后回到产屋敷家请罪,切腹前曾提及,在无惨的基地里遇见了一位人类女子,正是她及时阻止了即将误入歧途的他。 “那位女子错把我认成了你,”兄长当时这样说,“还以为我手中提着的是你的首级。她当时的表情非常可怕,你们相识吗?” 那时鬼王已灭,我跪坐在兄长身前为他介错,闻言轻轻点头:“她是将我养育成人的人。” 兄长错愕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我离家后抚养我的人,他唇角泛起温和的浅笑:“当时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致谢。她将你教养得很好,远胜于我。” 我垂首掩去满心悲恸,不敢直视敬爱的兄长。 “缘一,对不起,真遗憾,最后一战还是没有胜过你。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当兄弟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怀里取出哥哥年幼时送给我的短笛,掉下了眼泪。 “抱歉兄长,如果我能早点明白您的心情,您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在兄长死后,我好奇歌门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关系,找上了刚上任的年幼主公,从他口中得知原来鬼舞辻无惨曾是产屋敷家的少主,产屋敷家男子之所以活不长就是因他而背负了诅咒。 当我问起是否知道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跟着的女人信息时,年幼的主公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特许让我进入产屋敷家书房寻找答案。 在产屋敷记录的只言片语记载中我拼凑出了百年前的事情真相。 鬼舞辻无惨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二十岁的某天突然身体痊愈,接着不久后便发生了血洗少主院事件,人们才得知他变成了恶鬼。 而在无惨变成鬼前有过一任妻子,在他被驱逐出族谱后,他的妻子也离开了产屋敷家,当时的家主给了女人一块玉佩,承诺拿着玉佩产屋敷绝对会帮她。 只是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在鬼舞辻无惨的据点见到她,而且还是以人类的形态。 拿到产屋敷家的族谱后,果然在某个被划掉名字的黑色印记旁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 从小风手里接过玉佩,我温柔地告诫女儿,“玉佩不可以随便玩,是奶奶留下的重要东西。” 诗没忍住掩唇笑了出来,“什么奶奶,哥哥听见肯定会打你,当年她可是坚决不肯让我叫叔叔。” “嗯。”诗说得有道理,我对着女儿转变称呼,“这是哥哥留下地很重要的东西。”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歪了歪头。 儿子伯男忍不住吐槽父亲口中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会儿‘奶奶’一会儿‘哥哥’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嘛。” “是将母亲和父亲抚养长大的人,她长得很年轻但实际年龄很老了哦,那人不喜欢被人叫老了,又因为一直男装示人所以就让我叫哥哥。”诗温柔的给儿子解惑。 伯男皱着眉思考片刻,想到了最终答案,“啊!那我们喊叔叔?” “也行。”诗说完抬头看着丈夫温柔一笑。 这时院子外响起了稚嫩的童音,“伯男!小风!我们去玩啊!” “哦!我们来了!”伯男回应一声拉着妹妹向门外奔去。 院子内的夫妻二人笑着目送孩子们跑出去,隔壁的炭吉从围栏边冒出头,“缘一先生晚上来这边吃吧,朱弥子做了拿手的菜式。” 院子外的笑声随风飘了进来,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一暖,笑着对炭吉先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夕阳西斜时,两家人围坐在灶门家的矮桌旁。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蒸腾的热气带着香气在空气中缠绕。四个孩子玩得脸颊通红,这会儿正乖乖坐着等开饭。 “大家快动筷子吧,”朱弥子笑着招呼。 炭吉则在给孩子们分鱼,细心地将刺挑干净。诗接过朱弥子递来的汤碗,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菜。” “哪里的话,”朱弥子眉眼弯弯,“平时没少受到您和缘一先生的照顾只是一顿粗食淡饭,请不要客气。” 饭桌上,大人们聊着田里的庄稼和邻村的趣事,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捉到的蜻蜓。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宁静,晚饭过后我抱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和妻子与隔壁邻居告别回到了家中。 将两个孩子安置妥当,诗端着茶盘挨着我坐在木廊下,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只是现在我们的家中少了一个大人,多了两个孩子。 诗递过来一杯茶,“缘一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接过茶杯,对妻子扬起唇角,“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是啊,真幸福啊。”诗温柔地将头靠在我肩上。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第35章 “哇啊!有没有搞错, 为什么会这样!”白发天然卷盯着眼前冒着滚滚黑烟的电视显示屏抱头哀嚎,“刚才还只是几缕白烟,为什么越修越坏了!” 源外老爹额头隐隐流下冷汗, “不要急,我拆开检查一下。” 然后完好的电视机变成了一地稀碎的零件。 屋内两人拿着图纸面面相觑, 拆了这么多零件还是没检查出来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银时抱头满屋跑,“时光机!时光机在哪里!银桑要回到过去!” 蹲在零件前的源外头顶冒出青筋, “银时你好吵!总之先回家吧, 明天过来我会修好的。” 某个不靠谱天然卷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源外老爹, “真的吗?真的还能修好吗?” “不然怎么办?你现在去买台电视机当显示屏吗?” “啊哈哈哈,我相信源外老头你的实力啦, 那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再过来帮忙。”银时干笑两声,带着一脸‘源外老头你最好别辜负我信任’的表情, 离开了小屋。 银时的口袋空空, 甚至连个草莓芭菲的钱都没有,上哪变出电视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耷拉着肩膀, 是傍晚的余晖往万事屋方向晃荡。 心里正盘算着万一税金小偷家的小姑娘真救不回来该怎么办, “啧, 阿银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回去后一定要喝一整盒的草莓牛奶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嘴里这么嘟囔着,结果下一秒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想遇到的身影。 街道对面, 身着真选组制服的葱头少年冲田总悟正慢悠悠地踱着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红眸好巧不巧地正对上了银时的视线。 银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他猛地一个转身, 假装对路边店铺的橱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后背僵直。 ‘要命!都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遇见臭小鬼!真选组怎么回事,不下班的吗!?’ 他努力装作专注研究橱窗里摆着的打折商品,心里却疯狂祈祷对方只是路过,没认出他或者干脆无视他。 第38章 可惜,事与愿违。 轻巧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了身后。 “啊啦,这不是万事屋的老板吗?”冲田总悟懒洋洋的音调在身后响起,“这么认真地看特价商品,是终于穷到连jump都买不起了吗?” 银时头皮发麻,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笑:“啊哈哈哈……是总一郎君啊,真巧。银桑我只是在……进行市场调研!对,调研市民的消费水平!” 总悟微微歪头,盯着银时打量片刻,“是吗?不过老板,你的样子很可疑哦。眼神闪烁,额头冒汗,肢体僵硬……”他顿了顿,向前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老板你该不会是……刚刚做了什么坏事吧?比如,砸了哪家的店或者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银时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心虚,“银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哦——”总悟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银时。“嘛,算了,反正我已经下班了,明天要是有类似的报案就直接抓老板你交差好了。” “喂!作为幕府官员办案倒是认真一点啊!” 冲田总悟掏了掏耳朵,望着银时的来时路,漫不经心问:“说起来,老板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吧,有没有看见我家那个麻烦精?” 银时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不,不知道啊,你家麻烦精是谁啊?不看照片的话银桑我是认不出来人的哦。” “算了,我自己找找好了。真是的,都到晚饭时间了,懂事的狗要学会自觉回家吃饭啊。”冲田总悟说着双手揣兜继续往前走。 银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要松一口气,浅栗色头发少年突然回身盯着他,“老板,你今天好可疑啊。” “怎,怎么可能,银桑我要回家了,家里的老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银时试图蒙混过关,眼神飘忽,“总之,天色不早了,总一郎君你快点去找人吧,说不定那个什么麻烦精正惨兮兮缩在角落等你去拯救哦。” 总悟却不为所动,“不急,人肯定会出现。倒是老板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呢,像是电线烧焦的味道,该不会家里的电器坏了吧?” 银时的心脏差点停跳,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还有味道吗?! 看着银时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总悟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灿烂,他像是终于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说起来麻烦精也说家里的扫地机器送去维修了,今天要去取,老板你真没见过她吗?” 银时心惊肉跳,完了!抖s小鬼这么敏锐吗?难道要被发现了!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银我着急回家吃饭,就这样,再也不见!”说完人就‘嗖’一下跑出去了,剩下冲田总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在街上转悠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冲田总悟转身回家,“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可是在家里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回来。 太阳刚升起来他等不下去了,“是谁教坏我家的狗,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嘴上这么说但冲田总悟眼神危险极了,抬手将身边长刀别在腰间,拿起外套出门直接前往屯所,一脚踹开土方十四郎的房间门,“土方先生,麻烦精昨天一整晚都没回家!” 美梦中的土方十四郎被破门声吓得直接从被窝坐起来,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摸床边的长刀。 “总悟!干什么!这才几点!你想吓死我吗?” 冲田总悟没搭理他的咆哮拉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拽,“麻烦精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也没发消息说和朋友出去,绝对不正常。” “等,等等,不管什么事先让我换个衣服。” …… 片刻后,近藤勋的房间内,近藤大猩猩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和其他两人面面相觑。 “事情就是这样,歌门说不定被总悟的仇家绑架了。”土方叼着烟严肃地分析。 近藤勋也清醒了,表情同样严肃起来:“确实……那孩子很懂事,不会夜不归宿让人担心。” 土方看着总悟眼底的青黑就知道他肯定一晚没睡,叹了口气,将烟头摁灭:“我立刻安排人手,在她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排查,总悟你也警醒点,说不定绑匪会联系你。” 真选组一大早上就开始运作了起来。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下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总悟想起昨天傍晚遇到的万事屋老板心虚的样子,总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起身拉开门走了。 “总悟,总悟你去哪?十四很快会带消息回来!” 近藤局长的话直接被他无视。 片刻后,冲田总悟出现在了万事屋门口直接踹开拉门走了进去。 正在沙发上瘫着,同样因为担忧和愧疚没睡好的银时吓得跳了起来。 “喂!税金小偷怎么擅闯民宅……” 话没说完,衣领就被一把揪住。 冲田总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红眸里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沉淀的所有焦虑、愤怒和担忧,此刻化为了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 “老板,”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家麻烦精昨天一晚没回来,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坂田银时冷汗‘咻咻’地往下流,眼神不断左右摇摆,声音不自觉弱很多,“不,不知道啊。” 下一秒刀架在脖子上,“表情这么不自然,你果然知道什么吧。” 银时一秒认怂,“冷静,冷静啊!其、其实这件事和银桑我没什么关系,当时就是你家小姑娘来取什么东西,我不小心插了下连着游戏机的电源,她、她就‘嗖’的一下不见了。” “在哪儿不见的,为什么不见了?” “就……就是,修机器的小店……”银时心里疯狂擦汗,‘对不起了源外老头,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带我去那个店!现在,立刻。” …… 两人站在源外老爹的仓库前,银时指了指正在修机器的人。 “我们昨天把机器拆了,想着修好人就能回来……” 冲田总悟看着里面正在对着一堆零件发愁的老头,脑海里将他和某个攘夷悬赏对上了。 “哟,老爷子。”总悟只是走到那堆零件旁,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一个烧焦的电路板,然后抬眼,平静地看着源外老爹。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源外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操控机器意图袭击将军,现在还绑架真选组家属,你是想直接被我抓进去吃国家饭吗?给我说出实情,不然我现在就以拒捕罪名直接将你就地格杀。”冲田总悟的刀已经抽出来了。 源外老爹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银时也赶快挡在源外前面,“冲田君,别这样,给他个机会,除了他也没人能把你家小姑娘捞出来了。” 源外老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那丫头,之前确实是来取扫地机器人的。银时……不小心将我刚做好的游戏机器通了电……不知怎么弄的,她、她就被游戏吸进去了。” “吸进去了?”总悟重复了一遍,语气森然。 银时跟着不停点头,下一秒刀尖指向他,“这么说老板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听、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啊夜神君……” “总悟!”刀尖又近了一寸。 “好的,总悟君!”银时立马改口,“你放心好了,源外老头绝对会修好机器,将你家小姑娘救回来,我保证!” 源外老头立马接话,“对对对,只要等一等,我已经将电视修好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人肯定能救回来!” 冲田总悟思考片刻收起刀,“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人救不回来……”他露出一个超阴险抖s笑容。 吓得另外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第36章 一阵敲门声响起, 床上双眼紧闭的人微微蹙起眉。 声音一直没停,大有没人回应誓不罢休的架势,成功将床上的人吵醒。 你盯着房顶耀眼的灯光, 整个人恍惚有种魂还在飘的感觉。 敲门声还在继续,隐约伴随着一道女声:“少夫人。” 这个称呼一下让你梦回初入游戏时, 当即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一身雪白耀眼的漂亮纱裙。 ‘扣扣扣——’ 没时间多做思考起身开门, 你盯着带有把手的欧式风格石门, 有些发愣, 直到将门拉开还在盯着它看。 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门,上面的金漆感觉像是真的金子。 直到站在门口的人出声说话才将你晕晕乎乎的神智拉回现实, “少夫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家主、夫人还有各位少爷已经到餐厅了。” 你对少夫人这个称呼psd了!刚要让她别这么叫你, 就被对方头顶的等级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lv.21女仆a】。 第39章 女仆见你盯着她的头顶出神, 心中觉得奇怪,面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只是轻声提醒, “少夫人, 请您移步到餐厅。” 你淡定收回视线, “啊,好的。”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你的裙子上欲言又止。 你疑惑歪头,“怎么了?” 女仆立即垂下头恢复面无表情状态, “不,没什么,这边请。” 跟在对方身后走在走廊中,你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土包子, 眼睛根本不够用,走廊两边挂着不知价值几何但看着边框就很贵的壁画,还有几步一盏的水晶壁灯,但因为没有窗户全靠灯光,导致长廊虽然富丽堂皇却说不出的诡异,很有欧洲吸血鬼古堡的既视感。 “那个……请问还要走多久?”你忍不住开口,这走廊长得离谱! 这家人是王族吗?吃个饭走这么远,很好,以后不用担心饭后积食了。 女仆头也没回,声音平稳无波:“很快就到,少夫人。” 再次看向她头顶【lv.21女仆a】的等级条,心里想法翻飞,好像比上一个通关世界高级了耶!更有进入游戏世界的真实感了。 在杀掉无惨前你就已经对如何离开那个世界有所猜测。既然是源外老爹制作的游戏,那么击杀boss肯定就能通关。 而上个世界的boss人选根本不需要猜,除了无惨不作他想。 你猜到自己肯定不会死,所以当时身体消失也不害怕,还能情绪稳定的安慰缘一。 只是当时还以为终于通关可以回家了,毕竟按照游戏设定,击败终极boss理所当然就是happy ending,结果这个破游戏又把你送到哪儿来了!? 还有身上的裙子虽然足够漂亮但也太沉了吧! 你盯着裙摆上一闪一闪的钻石思考这不会是真的吧!一想到这可能是真钻石,心里那点因为路程太长的怨念瞬间消散了。 ‘三叶姐姐,歌门我出息了,有一天居然穿上镶满钻石的漂亮裙子了!’ 终于,在拐过不知道第几个弯后,一扇更为巨大雕刻着繁复野兽花纹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 女仆a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少夫人,餐厅到了,请进。” 两个穿着燕尾服的侍从为你推开那扇看着就很沉的门。 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所倾泻下来,如同黄金时代电影般的光晕瞬间洒下。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这片比走廊更加璀璨的光明。 餐厅辽阔地超出了你的想象。 一张长桌横亘在中央,光洁的白色桌面能映照着天花板的壁画与水晶灯影,银质烛台和餐具整齐的排列其中,还有侍者在推着餐车在上菜。 打眼扫过再坐的各位,你猛地心头一跳,不是因为他们与豪华餐厅格格不入的穿着,而是这些人头顶的等级条实在太吓人了。 【马哈。揍敌客 lv.93】 【桀诺。揍敌客 lv.86】 【席巴。揍敌客 lv.80】 【基裘。揍敌客 lv.60】 【糜稽。揍敌客 lv.42】 【奇犽。揍敌客 lv.36】 【科特。揍敌客 lv.27】 你现在非常想照镜子看看自己头顶是多少级,其实这个世界人均50级对吧?对吧!!?? 不然这家人为什么等级这么高! 不会是一家子反派吧! 难道这个世界通关条件是要把这一家子人都送进去!? 你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尖叫声打断,“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歌门你超级喜欢妈妈送的婚纱对不对!?不愧是我最最可爱的儿媳妇!啊——!这可是妈妈我亲手为你和伊路设计的婚服!歌门你喜欢到婚礼宴会结束都没有脱下来真是太棒了——!!” 你被突然传来的音波攻击傻了。 坐在餐桌左侧第一位的女人,脸上戴的电子机器疯狂闪烁红光,语调高昂面颊泛着红晕,看着十分不正常。 对方停顿一下,语调又高昂了几个度,“妈妈我,真是太——感动了!!!” 她激动地好像快要晕过去了。 而你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大脑更是被对方这句话的信息量炸得一片空白。 低头看看自己沉甸甸闪瞎眼的裙子。 淦!居然是婚纱?! 淦!居然又结婚了! 看样子婚礼应该刚结束没多久,真好,又没吃上自己的酒席呢。 这次不止跳过了所有流程,喜提已婚妇女身份,还附赠一大家子高得离谱的等级怪呐,哈哈。 真是个完美的游戏世界。 ‘源外老登,等我回去你必死!’凶狠恶人脸.jpd 此时此刻的你站在原地,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眼睁睁看着名为基裘的夫人激动地用她那装饰繁复的羽毛扇子猛扇风,电子眼的光芒闪烁得更急促了。 坐在主位上的席巴·揍敌客开口了:“基裘,安静,你的热情吓到歌门了。”低沉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基裘夫人即将爆发的又一轮音浪攻击。 他顶着【lv.80】的超高等级,银发披在肩头,气势如同狮群中的狮王,看来这位应该就是家里的现任家主,你的公公了。 那位夫人倒是真的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电子眼依旧牢牢锁定在你身上,里面闪烁的光芒让你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评估的商品。 “坐下吧。”席巴的目光转向你,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和上辈子面对产屋敷家主完全不同,你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完全不敢反抗的走向中间明显空出来的两个座位。 站在一旁的管家上前,提前帮你拉开靠着一个小孩子那侧的椅子。 空出来的位置显然是给你那个叫‘伊路’的丈夫留地位置。 长桌上一片寂静,只有银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你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其他人。 坐在家主右手边的桀诺·揍敌客(lv.86)是位老人,衣襟前挂着‘一日一杀’汉字条幅,从外貌来看应该是爷爷之类的人物,此时他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耷拉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至于桀诺身边的马哈·揍敌客(lv.93),这个级别肯定是顶级大佬啊!就算长得像个e也挡不住大佬的光芒!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但你已经做好随时认怂抱大腿的准备了。 小老头缩在椅子里看着倒是挺祥和的,但出于对大佬的敬畏,你只敢轻轻扫一眼根本不敢多看。 坐在斜对面,是餐桌上唯一的胖子糜稽(lv.42)正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用一种混杂着好奇和评估的眼神偷偷瞄你,和你的同样偷偷摸摸的视线撞在一起后,他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加快进食速度。 你刚要露出的礼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糜稽——!!吃饭的样子不要那么粗鲁!妈妈曾经教你的礼仪呢!”基裘夫人的音量小了不少但依旧让你太阳穴突突地跳。 “是,我知道了妈妈。”糜稽乖乖认错,但在认错前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对母子关系感觉不是很好啊。’ 心下做出判断后,收回视线看向坐在对面最后位置的奇犽(lv.36),他明显对你没什么兴趣,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一副想溜的样子。 至于你身旁看着年龄最小的科特(lv.27),穿着和服像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仪态完美却没有任何表情地小口进食。 这顿饭吃得你味同嚼蜡,盘子里丰盛的食物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全部的精神都用来承受餐厅内各位高等级大佬的压迫,以及基裘夫人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像护目镜的机器上感觉到对方注视的,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 “歌门,”基裘夫人突然又开口了,声音虽然努力压抑,依旧带着尖细的颤音,“伊路这次的任务比较麻烦,可能要过后天才能回来。你不用太想他,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哦。” 你:“……好的,谢谢……妈妈。” 后面那个称呼叫得你舌头差点打结。 “嗯哼~真乖!”基裘夫人满意极了,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虽然没有女儿但有儿媳妇了啊! ‘啊——!!伊路,不愧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总是能让妈妈满意——!!!’红色的电子眼伴随着心音再次疯狂闪烁。 坐在主位的席巴放下刀叉,看向你:“既然已经成为家族的一员,一些基本的规矩要懂。明天开始,会有人教导你必要的知识。家里的每个孩子都要学,歌门你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是天赋要是好的话,也能学的不错。” 你乖巧点头,“好。” 第37章 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保命技能’就猜到可能是什么战斗技巧培训, 毕竟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厉害嘛,有特殊的训练方式很正常。 虽然有些好奇但你也没多在意,反正明天自然会知道具体如何训练, 现在多想也无益。 第40章 或许是从一个世界跳转到另一个世界的后遗症,你的思维比以常慢了半拍。 能有人愿意专门教导你如何变强简直不要太好了。这么想着, 你非常自然流畅地对着主位上雄狮般的家主礼貌道谢:“谢谢,爸爸。” ‘妈妈’都叫出口了, 再喊一声‘爸爸’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对方专门安排老师让你学习唉, 叫声爸爸怎么了,未来的日子还要指着人家吃饭嘞。 席巴·揍敌客闻言, 线条刚硬的脸部轮廓柔和了一瞬,他微微扬起唇角,对你表现出的这份识趣颇为满意。 晚餐终于在一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你跟着女仆重新回到了睁开眼睛的那间豪华卧室, 据基裘说这可是她提前一个月布置的婚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妈妈!基裘妈妈!从此歌门就是你最忠诚的拥护者!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这件华丽却沉重无比的婚纱。当那缀满钻石的沉重布料滑落在地时, 感觉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换洗衣物, 推开卧室另一侧的门, 走进浴室,瞬间瞪大了眼睛,揍敌客家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你对‘有钱’二字的认知。 谁家洗手池的水龙头是金子做的天鹅啊! 你贴近天鹅死死盯着它, “是金子吗?是金子吧?这光泽,这质感,就算不是整个纯金肯定也镀了真金。” 抬头再看洗手台正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框闪着暗金色光泽,勾勒着繁复的藤蔓与玫瑰花纹, 而在这些花纹的枝蔓交错处,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它们在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而迷人的光芒,将整面镜子衬托得像一件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冰凉的镜框和上面镶嵌的宝石。 “这……不会也都是真的吧?”你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金钱观在今天被重塑了! 镜面中映出你半张雪肤红唇的容颜,终于要看到了自己的头顶的等级条了!你忐忑又期待地缓慢移动着脑袋一点一点露出头顶绿色的小字,“再怎么说……应该也能比弟弟糜稽高一点吧?” 当完整的数字彻底映入眼帘时—— “唉——!!!” 你几乎要把脸贴到镜面上,双手失控地朝空中那虚幻的数字抓去,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声音因震惊而拔高,“歌门我上个世界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刀,怎么可能只有25级?!” 握着镶嵌着宝石的镜框,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镜面清晰地映照出此时你滑稽的表情,以及头顶仿佛在嘲讽你的【lv. 25】。 “不对不对!肯定是源外那个老登评估错了!那可是几十年啊!几十年!歌门我可是练断了好几把木剑,快点把我的真正等级还回来啊!” 一番宣泄空气中毫无反应,你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进入怀疑人生模式,“难道我真的这么菜吗?” 片刻后你垮下肩膀,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算了,25级就25级吧,总比1级强。至少……嗯……能和科特比划一下。” 感觉更心酸了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想,揍敌客家这一屋子虽然等级高得吓人,但目前看来,除了基裘妈妈有点过于热情,其他人似乎对你这个刚进门的媳妇感官还不错? 甚至还给你住这么豪华的房间。 “难道……”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看着镜中自己青春靓丽的脸,摸了摸身上柔软顺滑的睡裙料子,“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讨好公婆?” 说完后你打了个寒颤,“……这个笑话真冷啊。” 但看着眼前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在叫嚣着‘富可敌国’的浴室,再想想餐厅里那一家子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秒杀你的等级…… “哈哈,其实我一点都不再意什么等级的,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下一秒捂嘴痛哭,“根本就是不想让我活嘛,太过分了!” 边哭边瞥了一眼不远处巨大的浴缸,“不就是等级低点嘛,先享受享受安慰一下自己吧。” 从浴室出来,你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慵懒,吹干头发后直接扑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得离谱的床。 身体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忍不住来回打了几个滚,脸颊蹭着光滑冰凉的丝绸床单,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床……这床单,好滑,好软啊……” 极致的舒适感包裹着每一寸身体,巨大的幸福感猛地涌上心头。 你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点哽咽:“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什么反派boss,揍敌客大家都是你布甚歌门的挚爱亲朋啊!能让你过上这种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都怪无惨,都是他太坏了,才让你刚开局就下意识用恶意揣测家人! 在柔软的被窝里反思自己,“这辈子老公出身好,又有钱,还能出门做生意身体一定健康,应该不会想不开要毁灭世界什么的,果然是我太敏感了。” 小声说完闭上眼睛,进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再次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你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这次门外站着的已不是昨日的女仆,而是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干练的女性。目光扫向她头顶【见习管家 lv.30】。 ……这个家,除了昨天的女仆a,难道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等级低的人了吗? 你有些沮丧,声音闷闷的:“什么事?” “少夫人,早餐已备好。您想在房间用餐,还是移步餐厅?” “咦?可以在房间吃吗?”你瞬间来了精神,不用一天三次面对大佬简直太好了! 女管家面无表情,回答一板一眼:“这是您的权利。” 虽然内心呐喊着‘要在房间吃’,但毕竟是刚结婚的新娘正应该和家人相处的时候,该表现得积极些。“餐厅那边……都有谁在用早餐?” “席巴老爷、基裘夫人、桀诺老爷、奇犽少爷和科特少爷都在。” ……除了糜稽和马哈大佬,这不是全员到齐了嘛。 “那我也去餐厅吧。稍等,我洗漱一下。” “是。” 门轻轻合上。你微微蹙眉,方才那位女管家,态度看似恭敬,可眼底却藏着某种让你十分眼熟的情绪。 走进浴室,一边洗漱一边思索,当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猛地顿住,那个眼神是轻蔑吧? 无惨看别人的眼神就是这样。 啊,无惨应该是更恶劣一点,他那个是看垃圾的眼神。 放下毛巾,对着镜子梳理长发,百思不得其解。 论身份你是这个家的少夫人,她凭什么看不起你?难道是你这个世界的出身太低,连下人都敢轻视新进门的夫人? 将长发用一支素雅的发钗简单挽起,走进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简直是个微缩的时尚博物馆,华丽层叠的西洋礼服裙,简约优雅的帝政长裙,各式改良和服,甚至还有现代风格的时装短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每一件都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挑了件简约的淡粉色长裙换上走出房间。 那个女管家笔直站在门口边缘,见你出来弯腰行礼,恭敬的让你怀疑前不久在她眼中看到的轻蔑是错觉了。 走在走廊中,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你不由得看向走在侧前方带路的女管家,发现她走路居然没有声音。 啧,该说不愧是【lv.30】吗? 你轻轻抿了下唇,决定试探下自己是怎么嫁进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女管家脚步微顿,回身低头垂目,“在下,青叶。” 你略过她继续往前走像是随口闲聊一样,“青叶,你在揍敌客家工作几年了?” “有10年了。” “你看着年龄不大,居然在揍敌客家这么久了吗?” “是的。” 大概明白了,她是从小被带到揍敌客家培养的管家,难怪会对新嫁来的少夫人看不上。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说说吗?”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答,奇怪地回头发现青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嗯?怎么了青叶?” 她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大了,甚至有冷汗从她的下巴上滴落。 “喂,你不会生病了吧?”你有点慌,对方看着像是随时可能晕过去。 就在你不知所措想着要怎么找其他人帮忙的时候,穿着燕尾服的另一位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少夫人,这里交给在下就好,其他人会带您到餐厅。” 你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了一个黑西装女管家,“少夫人,您这边请。” 第41章 第38章 新出现的女管家侧身引路, 你压下满腹疑问,跟着她继续前行。余光却在打量燕尾服男管家,主要是他头顶的【梧桐 lv.48】让你忍不住侧目, 管家的等级这么高! 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仆人都如此厉害? 男管家单手拎着几乎软倒的青叶, 低声说着什么。 青叶的反应太不寻常了,真的是生病了吗? 这个插曲让你前往餐厅的脚步沉重了几分。 …… 确定你已经走远听不见说话声音后, 梧桐抬手抚了下白光闪过的眼镜, “青叶, 知道为什么今天让你来服侍少夫人吗?” 名为青叶的女管家还带着一丝侥幸,“知, 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之后我会成为少夫人的专属管家。” “那你是在做什么?”梧桐低沉的嗓音此时说不出的危险。 青叶早就后悔了,她不该因为少夫人实力弱小就轻视她,“我……我……”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无论少夫人实力是强是弱, 是否拥有念能力,她都是伊路米少爷的妻子。” “是,是!”青叶抓住梧桐的手臂, “梧桐管家我知道错了, 我当时, 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梧桐沉默片刻开口,“……基裘夫人已经全都看到了,我过来就是处理你的。” 青叶抬头看向远处墙面上偶有红光闪烁的微型监控, 瞬间失去了力气,被梧桐拽着手臂提了起来,“青叶,在揍敌客家生活这么久, 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你并不适合生活在这里。放心,我动手很利落,希望你下辈子能遇到好人家。” …… 餐厅依旧辉煌得刺眼,长长的餐桌旁,席巴、基裘、桀诺、奇犽和科特果然都在。你努力维持着镇定,走到昨天的座位乖巧坐下。 “早安,爸爸、妈妈、爷爷,还有奇犽、科特。”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基裘夫人今天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啊啦~歌门今天这身也很可爱呢!粉色很适合你哦!” “谢谢妈妈。”你微笑着回应,心里却绷着一根弦,和这家人一起吃饭总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早餐在诡异的安静中进行,只有银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你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食物,努力忽视其他人带来的压力。 “本来想让青叶给歌门你当专属管家的,可惜了。” 基裘夫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你额头冒出冷汗。 从进来开始你一句都没提过刚才的事,也没有仆人进来汇报,她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的,接受揍敌客家这么多年的培训居然还这么不懂规矩,阿娜达,看来家里管家培训的规矩应该更严格些才行!” 坐在主座的家主大人轻点了下头,“你决定就好。” 激光眼再次闪烁几下红光,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归于沉寂。 “糜稽也是,大家都在一起用早餐,他偏偏要躲在房间,大嫂刚嫁进来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没规矩了!当时我就说要好好教育他,资质不好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没有礼貌!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基裘说着说着情绪开始变得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这时餐桌上的白发男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他灵巧地跳下椅子,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基裘夫人双手捧脸,盯着白发少年脚步轻盈的背影,“啊啊啊——!!阿娜达你看到了嘛,奇犽的潜行术越来越好了!!” 席巴切着自己盘子中牛排,轻轻点头,“嗯,奇犽最近的确进步了不少。” “啊啊啊啊——!!真是太棒了!!奇犽未来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揍敌客家主!” 你吃饭的手一顿。 咦?不是长子继承吗? 这时身旁的科特也放下了餐具,仍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和他哥哥一样直接离开。 你侧首对他微笑,小孩儿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个精致的人偶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科特妹妹也吃好了吗?” 刹那间,餐厅陷入死寂,连侍立的管家们都忍不住偷瞄向你。 科特暗紫色的眸子直视着你,说出相识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男孩儿。” ‘咔嚓’——你整个人石化了。 没人告诉过你,这个穿着华美和服留着妹妹头的孩子居然是男生! 一个男孩子长得这般风情万种真的合理吗? 特别是下巴上的那颗痣,更是神来之笔!好看得你都想生女儿就照着这个模板生了,结果现在告诉你科特是男孩儿! 你简直要学基裘夫人一样尖叫了! “对,对不起!我……呃……”你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但不管怎么想这件的根源错误完全不是你啊! 基裘夫人展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哦吼吼吼,没关系歌门,是科特长相的问题,不用在意。” 虽然得到了台阶,可这话不太对吧,怎么能把责任推给孩子的长相呢?就算外貌偏女性化,可举止仪态也完全像女孩子,分明是教育方式的问题。 你再次轻声向科特道歉:“对不起,科特。” 小孩儿沉默不语盯着你。 基裘合起扇子,笑意消失:“科特,大嫂在向你道歉。” “是。”科特像接收到指令般眨了下眼,“没关系,大嫂,我并不在意。” 整个过程中,餐桌另外两位男性始终置身事外,专心用餐。虽然只是件小事,你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庭的相处模式有些异常。 但作为初来乍到者,你只能对科特歉然一笑,将这个问题轻轻翻过。 你放下刀叉,准备起身离开时,坐在主位的席巴家主说话了,“歌门。” “是。”你对这个气势惊人的公公有些发怵,下意识立即回应,曾经面对无惨时都不曾有过这种压力。 “虽然是委托联姻,但既然已经嫁进揍敌客家学一些保命本事很重要,哪怕资质不好也不用担心,之后会有管家带你去训练室。” “……是。”你从他的话中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委托联姻’这是什么新型联姻方式吗?不是很明白。 望着你离开餐厅的背影,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阿娜达,歌门真的会觉醒对家族有用的念能力吗?” “基裘,要相信预言,别因为她一时的弱小就丧失耐心。”席巴放下刀叉声音平静地安抚妻子。 桀诺捋捋胡子,“再者,伊路米已经收下了布甚家的报酬,揍敌客家必须遵守约定。” 基裘捧脸尖叫,“啊啊啊——!!可是,可是歌门的资质看着就很差,她的念能力真的能弥补这一点吗?我以后的孙子会不会也很差!!”一想到这个可能高亢的女声响彻这个餐厅,“啊啊不——!!这怎么行!伊尔迷这么优秀,我的孙子怎么可以变差!” 席巴喝了口茶十分淡定,没发表任何评价。 …… 从餐厅出来,你直接被一位陌生的管家带到了一间有足球场那么大的空旷场地。 站在场地中间的女管家递过来一套宽松衣服,面无表情地说,“少夫人,请您先换上练功服,我是菲利,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教导您。” “好。”你接过衣服走进更衣室快速换上白色的练功服,话说席巴和桀诺穿的好像一直也是练功服,倒是家里的几个孩子穿的比较时尚。 想起基裘夫人华丽的洛可可风裙子,嗯,看来是受基裘夫人的影响。 从更衣室出来,你站到菲利管家站在对面,开始了今天的学习。 “首先,是基础的身体能力训练,以及,”管家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对念能力的感知。” 她说着拿来一把椅子放在你面前,“少夫人您今天的训练就是将这把椅子挪到更衣室内。” 看着那把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椅子,你有点想笑。 就这?瞧不起谁。 虽然等级只有25级,但上个世界几十年锤炼出的体魄和力量基础还在,搬把椅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觉得这位【lv.35】的管家有点小题大做。 但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椅子前,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握住了椅背,入手是预料之中的木质触感。 然后,用力一提——椅子纹丝不动。 你愣住了,再次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椅背,腰部发力,用上了抬重物的劲道。椅子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扎根在了地上,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脸上的轻松表情呆滞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难以置信地看向管家,又看看这把诡异的椅子。 管家面无表情地解释:“少夫人,揍敌客家族平日里所有用具,都是由特殊材料定制而成。它的重量,大约是标准重量的几百倍。” 几百倍?! “等一下,这个平日里‘所有用具’指什么?” 第42章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茶杯、汤匙、椅子这些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 “那我用的餐具……” “您使用的餐具目前是正常的,夫人怕您刚来一时不适应。” 不是……这是什么魔鬼训练!? 日常生活用品都如此变态,难怪揍敌客家的人个个等级高得吓人! 你不信邪,再次尝试,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椅子,终于被撼动了。 被拖出两米后你就脱力地松手了,椅子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也因为力竭和反作用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脖颈流淌,浸湿了练功服。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手臂酸软,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是在下预估失误,少夫人您可能无法在今天之内将椅子搬到更衣室。时间改为三天,另外,您在午饭后还有其他的训练。”管家的声音在你听来如同恶魔低语,“少夫人,请您尽快行动起来。” 第39章 目测了下遥远的更衣室位置, 又看了看微微发抖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揍敌客其他人的等级差距。 你咬咬牙,撑着发软的双腿, 再次站了起来。 训练场内,只剩下你沉重的喘息声, 以及椅子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声响。 一上午下来,椅子只移动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就彻底力竭倒地不起, 几乎是爬着离开了训练场, 最后菲利管家看不下去将你半扶半抱地送回了房间。 躺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大床上, 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等级都不是白来的啊……”你喃喃自语,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源外老爹,果然该死! 女管家掐着点,准时敲响房间的门, 昏迷的你硬生生被敲门声叫了起来。 她可能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废, 只是简单的力量训练就耗尽了全部精力。 “少夫人,我们下午要进行速度和技术训练,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女管家很担心你会在她训练的时候晕过去。 “好, 随便拿点食物就行。”你有气无力地靠着门框根本抬不起胳膊, 甚至还有点庆幸下午不是力量训练。 管家离开, 正打算关门,却看到走廊墙壁上映出了一个人影,你好奇的等了一会儿, 熟悉的银发脑袋冒出来。 小少年双手叠在脑后,嘴里还叼着颗棒棒糖晃悠着走过来,脑袋微微歪着,湛蓝的猫眼在你身上扫了扫, 随即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瞪大双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但很快又转变成了幸灾乐祸。 “喂,你怎么了?”奇犽站到你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起来很不妙啊,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让你训练了吗?”他还凑近了一点语气夸张的说:“哇,脸色好白啊。” 你翻了个白眼,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嗯。” “你上午训练了什么?电击?拷问?”银发猫猫一脸好奇。 你面露惊恐,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训练!这孩子不会是故意吓你吧? “是力量训练。” “唉——?只是力量训练吗?那不是很简单吗?难道还加了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是什么?管家让我搬了一上午的椅子。” 奇犽叼着棒棒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认识什么新奇生物。 “搬一把椅子就把你搞成这副德行?”他‘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你也太弱了吧!” 你:“……”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见你沉默,奇犽笑得更开心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不是吧?真的啊?那种东西,我两岁的时候就能随便搬着玩了,你真的是大哥娶回来的老婆吗?怎么会这么……”他思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蓝眼睛眨了眨,吐出两个字,“……废柴?连糜稽那个蠢猪都不如。” 心口又中了一箭。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当面嘲笑‘废柴’,羞耻感还是瞬间爆棚,脸上难得因为窘迫而泛起一丝微红。 “我……我只是还没适应……”你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声音干巴巴的,“而且糜稽不算废物吧。”他的等级高了你不少。 “切,”奇犽撇撇嘴,不知道是不满你的狡辩还是不满你为糜稽说话。 他把嘴里的糖块咬得咔咔响,“算了吧,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真不知道大哥怎么看上你的。”小少年打量你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脆弱又奇怪的东西。 “你绝对有其他价值,大哥不可能娶废物回来。” 你一愣,突然意识到也许现在就是了解未曾谋面丈夫的好时机,世界上还有比家人更了解他的人吗? “那个……奇犽,”你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站在门口继续和他搭话,“你大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奇犽闻言,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是掺杂了点别的东西。“伊路米大哥啊……很强,非常强。” 说了和没说一样。 “呃,我是说……性格方面?他平时好相处吗?”你小心翼翼地追问。 奇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我大哥某些方面超级可怕的。” 你没有被吓到反而被吊起了好奇心,“怎么个可怕法?很凶吗?” 他抬起头像是在回忆,“唔——” 你期待的等着回答,结果少年调皮地对你做了个鬼脸,“略!不告诉你!” 你:…… “你们结婚前不是见过吗?他回家可是说,你对他非常满意呢!好像还是一见钟情什么的。” 你:??? 你反手指着自己,“啊?我吗?” “难不成是我?”奇犽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 “切,不说算了。”他转身就要走,你怎么可能放目前唯一能和你正常沟通还没什么危害的人离开,“奇犽奇犽,你再和我聊聊,别着急离开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和你大哥认识的,可能是相亲之类的吧。” “我才不在乎你们怎么认识的,而且和你也什么好聊的。”他将双手插在兜里不看你,一副酷哥样,抬脚就要离开。 你伸手想挽留,但是根本抬不起胳膊,只能失落的看着少年迈开步子,“唉,还以为能和奇犽当朋友呢。” 他迈出的脚硬生生停下,转过身瞪你,“你都多大了,还想和我当朋友!” “唉——?朋友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啊,不是有忘年交这种存在吗?而且就算不是朋友我也是你嫂子啊。” 奇犽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说服了,反正最终是没走。 “看在你这么废的份上,我就当可怜可怜你好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你双手捧在胸前,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家里总算有能说话的人了,“奇犽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很不喜欢我。” 银发少年莫名红了耳根,一双猫眼偏移了一下,小声嘟囔一句,“没有不喜欢你。”随即双手环在胸前恢复酷酷拽拽的模样,“还有,有些事就算夸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当然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伊路米。” 他撇了撇嘴,“大哥很危险啦,嫁给他就小心吧。反正我是受不了每天都和他见面。” 你看出他在谈论伊路米时,隐藏在随意态度下细微的紧绷感。 这让你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有什么理想吗?” “爱好?工作赚钱吧。”奇犽回答得干脆利落,“至于理想……大哥有这种东西吗?没听说过。” “你大哥真的没有理想吗?比如继承家业什么的。”毕竟爱工作挣钱说明很有事业心吧。而且从早上基裘夫人话中透露出眼前的少年才是这个家未来的继承人,万一这两个兄弟以后争夺家产之类的…… “继承家业?”奇犽嗤笑一声,“他要是能继承家业就太好了,那样我就能逃离这个家了。” 你一愣,“逃离这个家?为什么?还有你大哥为什么不能继承家业啊?” 奇犽的表情一变不复刚才的温和好说话,视线冷冰冰地,“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切,也对,伊路米娶回来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你不高兴了,“你怎么说说话还骂人呐。” 他盯着你黑色的眼眸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你有没有说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你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嫁进来了吧?知道揍敌客家是干什么的吗?” 你歪了下头,想起这个家里每个人的等级条,又想起今天的训练,合理猜测,“揍敌客家不会是什么武斗家族吧?” 第43章 奇犽蓝色的猫眼满是震惊,“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不过家里的爸爸爷爷高祖父他们,还有你和糜稽、科特都很厉害,作为大哥的伊路米应该也是个战斗方面很强的人吧。” 看你这副天真的模样奇犽良心微痛,“你不会是被大哥骗回来的吧?” “啊?他拿什么骗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那张脸还能看。” “这么说来伊路米还是个帅哥啊!”你有点高兴,未曾谋面的老公是个帅哥的话你的忍耐力会增加不少。 “……关注点错了吧。” “哦,对。他为什么不能继承家业啊?” 奇犽沉默片刻后,还是回答了你的问题,“……因为他不是银发,资质也没有我好。” “就因为这?”这揍敌客家选家主的条件是不是有点无厘头,只有银发能继承家业? 你突然开始阴谋论,‘如果是我的话,只是因为头发不是银发就断绝了继承家业的路肯定不会甘心,毕竟揍敌客家是肉眼可见的富贵。只是因为头发的颜色就错失这笔财富,搁谁都会意难平吧,更何况是从古至今都有特殊地位的长子。这么想的话,伊路米很有可能争夺家业,失败后打算毁灭世界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表情好可怕,你在想什么?”小少年的声音打断你的思绪。 “想你大哥毁灭世界。” “……有病。” 你并没有因为小孩子的评价生气,而是继续追问:“必须是银发才能继承家业吗” “嗯,揍敌客历任家主都银发。” ----------------------- 作者有话说:见米前:肯定是灭世大反派! 见米后:弟控、控制狂、神经病! 第40章 你再次阴谋论, ‘这个家只有奇犽一个银发小孩,他要是有个万一伊路米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么想着,你立即半蹲双手按在奇犽的肩膀上, “奇犽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被莫名其妙关心的奇犽觉得刚认识的大嫂真的很怪,但毕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说出‘朋友’这个词的人, 他就大度一点稍微忍耐一下好了。 “我当然会注意安全,倒是你, 希望下午的训练能坚持下来。” 他不说还好, 一提起来你立即觉得自己浑身痛。 奇犽似乎不想再继续和你聊了, 他摆了摆手,“总之, 大哥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我劝你也别想太多,等他回来,按照他说的做就行。好了, 我走了, 你加油适应训练吧,废柴大嫂。”奇犽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转身离开, 只是脚步更轻快了些。 这时女管家正好端着简单的餐点回来了, 看到奇犽, 恭敬地行礼:“奇犽少爷。” 奇犽没理她,直接擦身而过。 女管家将餐盘在桌子上摆好,看着你是用颤抖的手拿起勺子,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仅仅是上午的基础力量训练就能让你虚脱成这样。 “少夫人,”她的声音平板无波,“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状态, 下午的原定步法训练暂缓。” 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欢呼出来。 “我们将改为进行理论知识学习,‘念’的基础概念与修行方法。” 念!?难道是和呼吸法差不多的超能力!? 你精神一振。虽然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就非同一般,身体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个新名词带来的兴奋冲淡了些许。学会了超能力回家后是不是就可以脚踩总悟拳打十四了? 快速吃完补充体力的简餐,跟着管家来到了训练场内一个安静的角落,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两个坐垫。盘腿坐下后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的管家。 “少夫人,‘念’是生命能量的体现,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体深处的力量。”管家开始了她的讲解,“掌控‘念’,是成为真正强者的基石。揍敌客家族的成员,通常会在十二岁以后觉醒‘念’能力。”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强者基石’这几个字还是让你意识到‘念’的重要性。 你举起手提问,“揍敌客家目前所有人都会念吗?” 管家摇头为你解答:“不是的,奇犽少爷今年十岁,科特少爷也才八岁,目前都还没有到学习念能力的时候,过早开发念能力对身体并不好,不过也有那种从出生起就开念的天才。” 你了然地点了点头。 “家里两位少爷并不知道念能力的存在,少夫人不要提前告诉他们。” “好的。”揍敌客家的教育这么专业,你一个半路出现的嫂子没有插手的资格。 “接下来,我会让您切实感受一下念的威力。” 管家话落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压在身上。 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威慑。 你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按在地上的蝼蚁,连挣扎的念头都难以凝聚,只有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 这就是……念?仅仅是释放出来的一点压力,就让你毫无反抗之力? 管家看着你捂住胸口痛苦的模样,缓缓收回了念压。 压力骤然消失,你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蔓延开来。 “刚才您感受到的,就是念压。”管家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对于未习得念的普通人,念本身就具备威慑效果。” 你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手脚并用地勉强撑起身体,看向管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太可怕了……这种力量…… 难怪这一家子等级都高得离谱,原来他们有挂! “感受过‘念’的威力,您应该更能理解学习它的必要性。现在请重新坐好,我们今天学习如何集中精神,感知您自身潜在的气,从而打开气孔。” 你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念。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沌。身体的酸痛对念压的后怕以及对未来的种种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你难以集中。 “排除杂念,感受体内最本源的能量流动,如同感受血液的流淌、心脏的搏动一样。”管家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引导。 你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迫自己必须感受到什么,而是尝试真正地放松下来,将意识内收。 渐渐地,外界的声响好像远去了,身体的疲惫感也奇异地不再扰人。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你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流动感。并非血液,也非心跳,更像是一种温暖而稀薄的能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细微却持续地在你的体内,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缓缓运行。 你猛地睁开眼睛,摊开自己的手掌,虽然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如同温顺的水流般,在意念引导下,缓缓汇聚于掌心!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你难掩激动地看向管家。 一直面无表情的女管家,将念凝聚在眼睛上,脸上的讶异无法遮掩,“您……确实已经初步感知并引导了‘气’。虽然量极其微弱,但这是念的起点。日后只要慢慢修炼,就会打开更多精孔,将念留在体内就学会了四大行中的‘缠’。” 她看着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仅仅在初次接触,并且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就能做到这一步……少夫人,您在‘念’的修行方面,或许拥有超乎寻常的资质。” 你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被打击太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学习念能力上有天赋,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连浑身的酸痛感都被这股狂喜冲散了:“真的吗?!我……我真的有天赋吗?!” “从初步感知的效率和引导的精确度来看,确实可以这么说。”管家肯定了你的猜测,但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拥有天赋仅仅是开始。后续需要发掘自身特质,开发觉醒独属于自己的‘念能力’,那才是更漫长的道路。历史上有太多天赋异禀者,因为急于求成或误入歧途而早早陨落。” 她冷静的告诫像一盆凉水,让你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 “我明白。”你用力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我会脚踏实地,认真学习的!” 第二天清晨。 你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惊愕地呆了一下,“唉?身体居然一点都不痛了?” 昨天训练后的酸痛感,竟然如同被夜风卷走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状态甚至比训练前还要好。 准时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依旧是昨天给你上课的女管家。 在你打开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职业性平静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 第44章 “少、少夫人……”她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并未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一边揉着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随口吩咐:“我今天早上在房间用餐,不去餐厅了。”经历了昨天的魔鬼训练,一点不想去那么远的餐厅。 然而,女管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她死死盯着你,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少夫人!” “嗯?”你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您……您没有感觉到不适吗?”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恐慌,“您无意识间打开了全身的精孔!气正在不受控制地不断外泄!再这样下去,会生命力枯竭而死的!” “什么?!”你被她的话吓得脸色一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您感觉不到生命力的流失吗?现在尝试着将外泄的那股‘气’留在体内!约束住它!”她急促地指导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生命力流失?你完全没有感觉,还有……怎么收回外放的气啊? 情急之下,灵光一闪,既然不懂得如何‘收回’,那就控制它的‘流向’!让逸散出去的能量,沿着一个无形的轨迹循环起来,出去了再回来! 你下意识地按照这个想法去引导周身那澎湃无序的能量。 女管家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昨天才初步感知到‘气’的学生,眨眼间学会了‘绝’。 那原本疯狂外泄的气流,此刻温顺地缠绕在你周身,甚至因为念量过于庞大,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不得不后退几步,以免被那无意识散发的念所波及。 之后这股念力居然全都被你收回体内,一丝不漏。 “少夫人……您在念能力方面的天赋,简直……惊世骇俗!”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撼,“这足以弥补您身体基础方面的残缺了。” 你额角滑下几条黑线。身体缺陷?这说法也太侮辱人了! “我记得你昨天讲过,念等于一个人的生命力,对吧?”你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女管家在远处颔首,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你身上。 你单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种异常,恐怕还是和上个世界有关。 可能之前与无惨的生命绑定,导致在这个世界也继承了他顽强的生命力。 刚才即便生命能量在疯狂外泄,也没有濒死的虚弱感,可能是因为你的生命力庞大到超出了常理。 无惨那个家伙,如果不是遇到缘一,真能活到天荒地老…… 突如其来的另一个念头让你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自己该不会在这个世界,也变成长生不老的存在吧?! 第41章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陌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不远处传来, “我感觉到陌生的念力了,是谁的?” 话音落下,高挑纤瘦的身影悄无声息从走廊转角处显现。 女管家立刻侧身, 恭敬地弯腰行礼:“伊路米少爷。” 你僵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的老公出现地也太猝不及防了。 来人拥有一头顺滑如瀑的黑色长发,皮肤白皙, 五官精致, 这哪里是奇犽说的‘还能看’, 分明就是仙品啊。 就是那双又大又黑的猫眼,像一潭死水似的, 再加上一头黑长直……有点像女鬼。 伊路米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看到你周身刚刚稳定下来的缠,满意地点了点头, “歌门居然学会念了吗?很棒哦。”他嘴里说着夸奖的话, 但语调却平铺直叙的像是捧读。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来,无视了你下意识瑟缩后退的微小动作,继续用没有起伏的语调絮叨着:“才嫁进来就学会了念, 看来预言没有出错, 总算可以放心了。歌门要真是个笨蛋的话, 我会很苦恼哦,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他站在你面前,没等到你的回应, 歪了下头,“嗯?歌门怎么不说话?” 对方太自来熟了,你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搭话。 好在不用你回答,他自然的接了下去, “是见到我太开心了吗?”俊美的脸突然向你贴近,空洞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过来, “我可是为了提早回来见到歌门,连夜赶任务呢。妈妈说,新婚丈夫出去工作太久,刚来到婆家的妻子会很不安的,所以我很担心你。” 说着,伊路米抬起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歌门,别怕,”他盯着你的眼睛,“我回来了哦。” 你被迫与那双毫无高光的无机质黑眼对视,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喂喂喂!这人的感觉超级不妙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非人感,比上个世界的无惨还难搞啊! 还有他头顶那清晰无比的【伊路米·揍敌客 lv.65】是认真的吗?! 不是,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等级比基裘夫人还要高?!这揍敌客家果然是boss窝吗? 【叮——检测到玩家已与当前世界‘丈夫’产生初次接触,系统激活成功! 尊敬的玩家大人,欢迎回来! 检测到本世界危险程度,系统自动升级为「血条等级战斗模式」请做好迎接超高自由度沉浸式剧情的准备! 只要对方敢亮血条,玩家大人就请尽情战斗吧!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同时,为保障您在婚姻关系中的合法权益,《源外老爹女性婚姻保护系统》已开启。 一段真挚的婚姻,绝不容许家暴、控制、图谋家产、出轨等恶劣行为的存在! 检测到您当前的婚姻幸福感处于基准水平,现为您开启「金手指随机大转盘」 是否立即抽取本世界专属金手指?】 熟悉的七彩炫光大转盘瞬间占据视野。你瞥了一眼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伊路米和女管家,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是!” 七彩大转盘再次开始飞速旋转,最终在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中缓缓停下。 金光迸发,虚拟屏幕上炸开绚烂的烟花与炫彩艺术字: 【恭喜您获得专属金手指:『夫妻财产合理共有权』 本技能由《源外老爹女性婚姻保护系统》独家赞助,解释权归系统所有。旨在以最根本、最离谱、最有效的方式捍卫您在婚姻中的财产。 丈夫的财富,妻子天然拥有合理共享的权利。 基于此理念,本权益将赋予您直接共享配偶一半资产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金钱、知识、技能、天赋、经验值等一切有形与无形资产。 系统宣言:无能的丈夫才需要妻子养家!努力赚钱养老婆才是王道! 祝您游戏愉快,愿您在这个世界,每一天都被温柔以待。】 系统面板消失,时间恢复流速。 伊路米的手指还停留在你的发间,空洞的黑眸动了一下,偏过头,仿佛在感应某种无形之物,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类似若有所思的神情。 “奇怪。”他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就在刚才系统提示音结束的瞬间,你清楚地看到伊路米头顶的等级数字旁多了一个淡金色的锁链标记,正微微闪着光。 他站直身体目光锁定你,那视线比之前更加专注,带着审视与探究:“歌门,你做了什么吗?” 你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甚至故意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嗯?什么?” 伊路米没有回答,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片刻后分析道:“是类似于‘誓约与制约’的力量吗?将我的部分东西与你绑定了呢,没有攻击性……是共生类的吗?” 他单手握拳抵在下巴处,黑长直的发丝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情绪稳定的让你害怕。 “很有趣,日后我修行歌门会变强吗?歌门修行也会让我变强吗?”他直接精准地判断出了金手指的效果,“这就是歌门的念能力吗?” 你被他这几个问题问得后背发凉,这人是不是太淡定了点,上辈子无惨发现自己被绑定后可是每天蹲床头试图杀你呢。 你咽了咽口水,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小声嘟囔:“应该是的,我们彼此共享对方的经验值。” 伊尔迷闻言,没有高光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可以哦,那就绑定我好了。快速提升你的实力,减少我的保护成本,从效率上看还挺划算的。这样一来,你变强的速度会快很多,能更快达到出任务的标准。不过只能绑定我哦,不可以绑定其他人,毕竟歌门是我一个人的嘛。” 你都惊呆了,连连点头,系统的确只能绑定丈夫一人,这个要求都不算要求,伊路米老公他意外地好相处啊。 那双没有高光的大眼睛和奇奇怪怪地绿色练功服此时莫名其妙变得顺眼了。 第45章 “老公……” “怎么了吗,歌门?” “你人真好。”你说得诚心诚意。 站在一旁的菲利全程笑容不变:…… 人活着什么都能看到,瞧,今天她居然能听见有人夸伊路米少爷人好。 啊!夸少爷的人是少夫人,那没事了,人家是夫妻嘛。 伊路米的逻辑直接又功利,从投资回报和实用性角度出发,既然妻子能快速变强,又不会伤害到他,只是分出去一些日常训练的经验完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伊路米快速接受了这个看似离谱的‘共享’甚至还有点高兴,他觉得妻子娶对了,不止拿到了价值不菲的报酬……不对,应该是嫁妆,还有了一个成长非常快速的妻子,简直没有比这还划算的买卖了。 至于布甚家的委托,他已经解决完了。 伊路米抬手,再次揉了揉你的头发,这次力道似乎轻了一点? “要继续努力哦,歌门。尽快变强,才能更好地‘陪伴’我。” 你松了口气,对方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真是太好了,不然要是生气想杀你可怎么办,这次的金手指没有保命功能的哇。 他收回放在你头顶的手,“说起来,歌门是什么系的念能力者?” 你一时语塞,这个问题触及到知识盲区了,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菲利管家。 她立刻领会,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伊路米少爷,少夫人刚刚觉醒念能力,还没来得及进行‘水见式’。” “哦?是这样吗。”伊路米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就由我亲自来为歌门做‘水见式’吧。菲利,去取杯水和一片叶子来。”他转向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和歌门一起见证这个特别的时刻,你应该很高兴吧。” “……哈哈,高兴。”你干笑两声,有点无语,刚才的感动灰飞烟灭。 此刻你切身体会到奇犽所说的“大哥某些方面超级可怕”是什么意思了。这人太自恋了,到底是从哪里得出了‘你喜欢他’的结论? 虽然内心在腹诽,但目光扫过他头顶那个显眼的【lv.65】等级条时又立即想开了,这可是能让你躺着升级的大腿,哄哄怎么了? 你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是啊,老公你能亲自给我做‘水见式’,我特别高兴!”其实压根不知道‘水见式’是什么。 “歌门,不要撒娇。” “……哦。”你无语凝噎。 “歌门,你不高兴了?” 你立马重新堆起笑容:“没有啊!” 就在这时,一张纯黑色的卡片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这、这是?”你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银行卡。”伊路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将卡片往你面前递了递,“我的资产数额太过庞大,无法直接划分一半给你。这是附属卡,没有额度限制,可以随便花。” 你发誓,这是你两辈子加起来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双眼瞬间变成了爱心状,一把抢过那张黑卡,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老公~你怎么这么好!能嫁给你,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真的没有上限吗?什么都买得起?” 伊路米点了点头,“我工作这些年的积蓄都在里面,加上每年的家族分红。理论上,应该没有买不起的东西。” “老公!你是全世界最好、最棒的老公!”你紧紧攥着黑卡,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恰好取来水杯和树叶的菲利管家:“……” 她是不是回来得有点太快了?眼前的画面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伊路米看着你毫不掩饰的狂喜,心情似乎更好了些。娶回来的妻子虽然现在实力弱小又爱撒娇,但至少兴趣爱好(指赚钱和变强)和他一致,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看来,之后可以考虑早点带歌门一起出任务了,’伊路米在心里盘算着,‘她应该会非常高兴。’ 第42章 伊路米对你的识趣和热情显然相当满意。 他接过菲利管家递来的水杯和树叶, 自然地牵起你的手重回卧室。 房间内,你坐在沙发上,装满水的水杯放在桌子中央, 一片嫩绿的叶子被伊路米轻轻放在水面上。 “歌门,双手环抱住水杯, ”伊路米站在你身侧指导着,“集中精神, 将念注入水中。” 你深吸一口气, 照他说的做。 双手环住微凉的水杯, 努力调动起体内刚学会控制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将其导向掌心, 注入水杯。 起初,水面没有任何变化。你有些着急,忍不住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水杯中的水, 毫无预兆地形成结晶,水面上的那片叶子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你瞪大了眼睛,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好神奇, 这是什么原理? 站在一旁的菲利管家望着水杯的情况, 瞬间了然:“强化系水会溢出来, 变化系是改变水的味道,放出系水的颜色会发生变化,操控系是让叶子漂浮, 具现化系水会结晶,至于特质系的……好像每个人都不一样。” 伊路米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注视着水中的点了点头,“嗯, 叶子散发白光应该是特质系呐,和我想得一样”他的目光从水杯移到了你的脸上,“是特质系呢,歌门。你的‘特质’会是什么呢?真令人期待。” 你被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还好现在是早上,如果伊路米学无惨半夜蹲床头的话绝对会被吓出心脏病。 所以特质系念能力是好还是不好啊? 你不懂就直接问:“特质系很厉害吗?” 菲利开口为你解惑,“念能力分为六大系,强化系、变化系、操控系、特质系、具象化系、放出系。念能力的价值,取决于持有者开发,只是特质系比较少见,能力千奇百怪了一些,厉不厉害还要看后期锻炼。” 你明白了,不管多厉害的能力都要开发呗。 伊路米像是鼓励般的说:“继续努力吧,歌门,尽快掌握‘发’,我非常好奇你的念能力除了能绑定我外还有什么作用。” 你有点心虚,默默将视线投向杯子,就让他把系统误会成念能力吧。感觉伊路米要是知道这不是念能力会很麻烦呢。 他一只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心中,“决定了,从今天起,就由我亲自指导歌门你的念能力修行好了。” 危机感瞬间大爆发,你背后窜起一股凉意,总觉得伊路米指导训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立马拒绝,“不用麻烦老公了!菲利管家教得挺好的,你刚做完任务回来,应该多休息……” “不麻烦。”他朝你走近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亲眼确认妻子的成长状况,是必要的。而且,我很期待歌门的能力,预言中说是对家族很有利的能力,会是什么呢?” “等一下,”你打断他不停外放的阴间气息,“预言?什么预言?” “就是预言你的价值啊。那个人也是特质系,可以根据来者问题,简单预言未来。”伊路米和你解释完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找他预言可是花了一大笔钱。”虽然这笔钱是布甚家出的。 “所以你是因为预言才和我结婚的吗?”你试探着问。 “啊,歌门你生气了吗当然不是,有预言在,只是让我衡量交易划不划算。”他诚实地让人无语。 你双手环在胸前吐槽道:“……你到底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不生气?” 伊路米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当然不想歌门你生气。” “嘛,算了。”你懒得点出他上一句话中会让人生气的点,又不是真的喜欢,无所谓这场婚姻是利益交换还是其他的什么。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结婚?”短短时间你已经领悟到如何和伊路米相处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感觉他也不会在乎将为何结婚的原因告诉你。 “嗯?歌门不知道吗?我还以为那天在咖啡厅见面你是知道的。”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游戏的前置剧情它擅自跳过去了啊!虽然你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爽。 “其实也没什么啦,布甚家主,哦,就是你爸爸,他想在揍敌客家下委托,但是这项委托他能给出的酬劳我觉得亏了,就想拒绝掉,他就提出说可以将未来会觉醒很厉害念能力的女儿嫁给我。” 你:…… 这是什么卖女抵账的剧情,和上辈子卖女求荣同曲异工了啊! 布甚老登,早死是你应得的。 “所以你就同意了?”你双手环在胸前看伊路米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当然没有,他说的预言我又没办法判断真假,所以布甚家主带我去找了预言能力者,我亲自问过问题之后才同意的。” 第46章 伊路米说着还点了点头一副对这笔生意很满意的样子。 “你同意前根本没见过我?” “没见过哦。” “你是同意那个老登的交易之后见的我?” “嗯,是这样的。” 你对伊路米真的无话可说了,这人真是纯正的利益至上,不在乎未来妻子的性格外貌,只在乎实力是否强大。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你与那双死水般眼眸对视着说:“我现在很弱。” “嗯,没关系,经历过揍敌客家的训练绝对会变强。” “……”你是什么未来很有前景的股票吗?这是提前投资? 真的和他聊不来啊,正常人谁能做出这么颠的事。 “为了让歌门早日变强,之后就让我来亲自训练你吧。” 头皮一阵发麻,大脑飞速运转,你一点都不想被他训练,“菲利管家已经制定好详细的训练计划了!突然改变会不会打乱节奏?我觉得循序渐进比较好!”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盯着你,“……歌门,你是在拒绝我吗?” “当然不是!”你立刻否认,求生欲拉满,“我只是……怕自己太笨,浪费你的时间!菲利管家教得基础知识就够我消化很久了!” 你低下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柔弱又体贴:“而且老公你和我同时训练的话,我变强的速度不是就变快了嘛。” 伊路米静静地注视着你,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小心思。就在你快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忽然抬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你的脸颊。 “好吧。”他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得很有道理,为了让你尽快变强我也会努力的。” 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他接着说:“不过,以后我要检查你的修行进度。不可以进步太慢哦。” 平静的语气莫名让人胆寒,你立刻保证,“我会努力的!” 伊路米满意于你的懂事,点了点头:“去吧,今天训练还没开始吧,已经耽误很久了哦。” 你如蒙大赦,转头看向菲利,“我们快走吧。” 菲利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少夫人,您还没吃早饭。” “歌门还没吃早饭吗?那不行哦,吃饱饭才能专心训练呢,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爸爸他们应该都还在餐厅,妈妈应该很开心歌门这么快开念。” …… 基裘夫人确实非常开心,确切地说,此刻仍在餐厅的席巴和基裘心情都很不错。 如果说席巴家主平日对你的态度还算温和,那么现在则明显透出将你视作家人后的亲近。 “啊啊啊啊——!!!歌门,我的好孩子,你居然这么快就学会念了!”基裘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席巴也露出温和的笑容:“歌门在念能力方面果然很有天赋,即便体质稍弱也无妨。” 你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接受长辈们的赞许。 家主转头询问伊路米:“做过‘水见式’了吗?歌门是什么系别?” “嗯,是特质系。” “居然是特质系?我们家族目前还没有特质系的能力者。”席巴单手环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你。 “阿娜达!请让我来训练歌门吧!难得的特质系一定能开发出非常有用的念能力!”基裘兴奋地起身拉住你的手,“歌门一定也想和妈妈多相处吧?我让管家新做了很多裙子,非常适合你!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正要婉拒,却被伊路米抢先开口:“不可以哦,妈妈。歌门是我的,就算要训练也该由我来负责。” 你:!!! 这样对长辈说话真的合适吗? 令你意外的是,伊路米这般直接的表态居然奏效了。基裘夫人松开了你的手,展开绸面扇掩在面前,发出两声愉悦的轻笑:“伊路米果然是长大了呢。” 最终,作为一家之主的席巴·揍敌客将决定权交给了你:“歌门,你希望由谁来指导?” 你从未如此庆幸这个家是由席巴爸爸做主! “爸爸,”你的语气非常恭敬,“妈妈和伊路米的好意我都明白,不过修行应该循序渐进,菲利管家对我的情况最了解,请允许我继续跟她学习。” 第43章 席巴家主微微颔首,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可以。菲利,歌门的基础修行依旧由你负责。” “是,家主大人。”菲利管家立刻躬身领命。 你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结束了早餐的谈话,席巴起身离开了餐厅。 基裘夫人摇着扇子, 并没有因为你没有选择接受她的训练而生气,“歌门, 下午休息来更衣室, 我准备了很多漂亮裙子哦。” 你听话点头, “好的妈妈。” “哦吼吼吼~真乖。”基裘夫人伸手轻轻抚过你的脸缓步离开了餐厅。 被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你浑身紧绷,直到餐厅关门声传来才放松身体继续吃饭。 虽然基裘妈妈很香啦, 但突然被摸脸真的很吓人啊! “妈妈真的很喜欢你。歌门,不要让我们失望。我还有其他事哦,先走了, 训练加油。”伊路米那张脸贴地特别近。 害得你差点被食物呛到, 抬手推开贴过来的脸,抱怨道:“不要突然凑近吓我一跳。” “嗯……”伊路米顺着力道拉开距离,盯着你看, 片刻后恍然大悟, “歌门你在害羞。” “咳咳咳咳——”这回你是真被呛到了, “说什么傻话啊!” “不用害羞的歌门,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一体, 我们的利益不是已经被绑定了吗?” 你灌了一杯水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虽然我们还没有睡在一起,但已经是夫妻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歌门你要尽快适应我哦。” 这人顶着那张女鬼脸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你怎么还不走?” 他看了眼时间,“嗯,是该走了。”起身后还摸了摸你的头,“歌门我们中午吃饭时就会见面了,不要太想我。” “……”一点都不会想。 见面几个小时你就已经认识到新老公有多难搞了,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听想听的话。 伊路米离开后,你总算能安心吃完这顿早餐了,随后跟着菲利管家再次来到了训练场。 上午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基础训练,那把该死的特制椅子还在昨天的位置上,你唉声叹气地走过去,拉着往前走了一步,愣住了。 “咦” 将椅子单手提了起来,震惊地看向菲利,“我我我……它它它……” “请淡定少夫人,您能轻松将椅子提起来是因为无意识使用了念。”菲利说着走上前,“请不要在基础训练的时候使用念,不然力量和速度很难提高。” 你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一觉醒来成大力士了,哈哈哈。” “只有强化系会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念能力不是万能的,您的力量和速度太差,就算开念也必须做基础训练。” 因为开念刚翘起来的尾巴再次落了下去,蔫蔫地点头,“我知道了。” 可能是从伊路米那里分到了经验值,就算不用念依旧轻松的搬动了椅子。 训练间隙休息时,菲利管家给你讲解了更深入地念知识。 “少夫人,您虽然无师自通了‘绝’,但应该不知道‘凝’,‘凝’就是将气集中到身体某一部分,尤其是眼睛,用以看穿对手的‘隐’等应用技,之后还有感测敌方的‘圆’。这些是念的使用都需要勤加练习,直到它们成为身体的本能。” 你认真记下,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在这之上,最为核心的是开发属于您自己的‘发’,也就是独属于您的念能力。”菲利管家的语气严肃起来,“‘发’是心念的体现,往往与能力者自身的深层渴望、性格或经历密切相关。您的念系是特质系,这意味着会开发出什么样的能力是无法预测的。” 你听得心潮澎湃,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对超能力的渴望。 “在开发‘发’的过程中,有个至关重要条件——‘制约与誓约’。”菲利继续解释,“这是念能力者为了获得远超平常的强大力量,而对自己定下的严苛规则和束缚。制定的规则越严格,付出的代价越大,所获得的能力强度往往也越惊人。”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一个能力可能被制约为‘只能在雨天使用’,或者‘必须满足某个特定条件才能发动’,这些都是‘制约与誓约’的体现,它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修行路径。” 你若有所思,这不就跟玩游戏时,某些技能需要消耗hp、mp或者有漫长冷却时间一个道理吗?用限制换取威力。 “需要注意的是,‘制约与誓约’一旦订立,就必须严格遵守。任何违背都可能导致能力失效,甚至遭到念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菲利管家郑重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