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这是什么跨世界修罗场》 第1章 [现代情感] 《救命!这是什么跨世界修罗场!》作者:一根猫条【完结】 文案: 【左手温柔体贴男主,右手阴湿男鬼男二】 喻清月的人生只有两件事:被亲妈pua,以及偷偷看林修玊。 前者是日常玻璃渣,后者是糖。 结果有一天,她路过一家镜子店,鬼使神差带走一面镜子,然后一头栽进了镜子里的世界。 镜子里有个男人,正拿枪指着她。 “新来的?”他把枪收了,“我是黄夕辞,负责清场。你负责什么?” 喻清月想了想:“……负责钻别人身体里偷看秘密?” 黄夕辞沉默三秒:“行,搭档。” 从此她负责钻,他负责砍。 她钻进异变者的身体,看见他们最痛的瞬间—— 被爱人背叛的姐姐,抱着遗书一遍遍说“对不起”; 再也等不到主人睁眼的小狗,绝望至极变成怪物; 工作忙到来不及见亲人最后一面的社畜,甚至参加葬礼时还被领导催线上工作; 还有那个被权贵踩进泥里的女孩,至死没等到一句道歉。 喻清月一边读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钻。 黄夕辞不会安慰人,只会默默守护者她:“钻完这个,记得回去吃饭。”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一个人。 林修玊。 那个她偷偷看了三年的人。 “清月……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喻清月愣在原地。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那个永远清冷疏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镜面世界里? 黄夕辞挡在她身前:“退后。” 林修玊笑了,笑得很好看,但说的话一点都不好听: “你猜,她再钻几次就异变?” “你猜,你还能护着她多久?” 研究院那边也在拍桌子:喻清月能共鸣异变者?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变!回收!立刻回收! 喻清月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沉默寡言但会给她留饭的黄夕辞, 右边是疯得彻底但等她多年的林修玊, 头顶是研究院的回收令, 脚下是镜面世界裂开的口子。 喻清月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要死一起死,死之前先把饭吃了。” 内容标签: 异能 成长 治愈 he 救赎 读心术 主角:喻清月 黄夕辞 配角:林修玊 其它:双向救赎,附身,读心,穿越时空,异世界,,强强,,病娇醋王,破镜重圆,甜文 一句话简介:偏执狂的爱不能要!! 立意:理解与救赎并存,真正的强者敢勇于直面误解与背叛 第1章 异界醒来,就是死局 ◎穿越后开局就是濒临死亡!喻清月的逆天求生!◎ 喻清月醒来的时候,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像是很多人在惊叫,但声音破碎得像被风撕裂了一样,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头上似乎压着什么,又重又冰冷,遮住了大半个视线,眼前一片昏暗,隐约透着几点猩红的光。 她觉得胸口发闷,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身上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她猛地睁大眼睛,手指用力撑开压在身上的断石,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映入眼帘。 远处的天空被漆黑的裂缝撕开了一道口子,流动的暗色雾气翻涌着,而她的身旁,一个长相扭曲、四肢异化的怪物正拖着断裂的身躯向她爬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哝,瞳孔漆黑,仿佛自己已经被它锁定了。 ——她根本不在现实世界。 喻清月眼神飘忽,脑海里翻涌起片段般的记忆。 她明明……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碰到了那面镜子……然后—— “喂。”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她的思绪切断。 她艰难地抬眼,一个黑色风衣的少年站在她不远处,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废墟间反射着冷淡的光。 少年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温度。 “你,还好吗?” 他身后站着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他们面色紧绷,手里提着奇怪的仪器,看起来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脱力地垂下眼,松了口气,任凭少年领着白衣人搬开压在她身上的石头,将她从废墟中救出…… —— 喻清月十八岁,刚高考结束。她喜欢画画,但她的父母不喜欢,或者说,他们从来不认可她的任何“无用爱好”。 “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你是想到时候考不上研究生吗?” 她的画本被撕地粉碎的时候,她正好从图书馆回家,目睹一地散乱的素描纸和被踩皱的画。 她站在门口,嘴唇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好像有什么在一点点崩塌。 “你们凭什么!” 她撕心裂肺地吼。 父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吃饭,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喘着气,眼眶通红,手指攥紧,又猛地松开,转身冲出了家门。 夜色下,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寒风刮过脸颊,她的心里空荡荡的,那些画都是心血。 后来,她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看到了一家破旧的古董店。 橱窗里摆着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看起来很老旧,镜框上刻着薰衣草花纹,镜面却干净得诡异。 她不知道为什么,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老板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瞧着她,笑了一下:“这面镜子是为你准备的。” “什么意思?”她不自觉地看向那面镜子。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男人语气温和,像是在引导她去做一个梦。 她喉咙发紧,虽然这个男人的声音温暖又熟悉,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许不安。 不过最终,她还是带走了那面镜子。 回到家后,她抱着镜子坐在床上,看着镜面中自己的样子,心里仍旧翻涌着傍晚时的愤怒和不甘。 她轻轻抚过镜面,想象着如果能进入一个没有贬低和压迫的世界,那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镜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她愣住,盯着镜面,看到自己的镜像突然微微笑了一下—— 可她自己根本没有笑。 下一秒,镜子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便被猛然吸了进去—— —— ……喻清月意识渐渐恢复,只听见耳边“滴——滴——”的医疗机器声,鼻腔充斥着浓浓的药水味道。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以及,一群围着她的陌生人。 “醒了?” 好熟悉,好像是那名少年的声音。 喻清月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灌了满嘴的尘土。 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耳边的嗡鸣声尚未散去,脑子像是泡在水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粘稠。 “你是从哪儿来的?” 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审问,又像是单纯的探究。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厚厚的绷带缠绕着,覆盖了大半个手臂,触感有些粗糙,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看着绷带,怔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手。 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至少在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之前,她不想随便开口。 少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揣摩她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喻清月闭上眼,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嗓音嘶哑地开口:“……喻清月。” 少年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撒谎。 喻清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听他冷淡道:“你是异变者吗?”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异变者? 她的思维还没完全跟上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异变者”这个词,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称呼。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要是随便答应了,可能会引起严重的误会。 “……你觉得呢?”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少年的眼神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白衣人:“检测结果呢?” 那白衣人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少年微微俯身,瞳孔映出她的脸:“喻清月,你是怎么出现在废墟里的?”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透着隐晦的怀疑。 第2章 喻清月的身体还很虚弱,思绪却被这句话猛地拉回废墟现场——她的确不属于这里,她的出现确实毫无道理。 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被镜子吸进来的吧? 她眼睫微微颤动,努力思考着对策,但她的大脑混乱得像是被塞满了浆糊,只能虚弱地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机器的“滴滴”声在空气中回响。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轻声道:“黄队,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头部被猛烈撞击过,检测为轻微脑震荡,可能暂时想不起来。” 黄队? 喻清月心中一动,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原来他姓黄?和他的眼睛跟头发很配呢。 “她的身体问题暂且不论。”少年收回视线,站直身子,语气平静,“重点是,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喻清月一怔。 “废墟中的那个异变者,”少年轻描淡写地继续,“已经完全失控,见人就杀,附近的居民全部遇难。可她,几乎没有受到致命伤。”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你,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喻清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意识到——他在怀疑她的身份。 她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唇瓣微张,想要解释,可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遇到了什么。 她依稀记得自己穿越而来,睁眼就被埋在废墟之下,等她清醒过来,那只怪物已经濒死,周围的建筑被摧毁成碎片。 “她刚醒,先让她休息吧。”白衣女人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如果她是异变者,现在应该已经有异变迹象了。” “……也是。”少年嗤笑了一声,微微后退一步,“但愿如此。” 他转身离开。 喻清月看着他走向门口,手掌却缓缓收紧——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异变者几乎没有理智,见人就杀。 ——可她昏迷之前,明明看到那只怪物,在她面前停顿了几秒。 喻清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那只怪物,似乎是在看她…… 她回忆起那个异变者——它站在废墟间,四肢扭曲,皮肤惨白,血迹斑斑,周围的人都被它撕碎,可它却在看着她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如果异变者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毫无理智,只会杀戮——那它为什么会犹豫? 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吗? 喻清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想活命,就最好老实一点。” 门口传来冷淡的声音,喻清月抬头,看见那名叫“黄队”的少年站在门口,逆着病房的灯光,那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危险。 “你既然能活下来,说明你不是普通人。”他说,“如果你想隐瞒什么——” 话未说尽,他笑了笑,声音极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最好祈祷,我们不会在异变者身上,找到你的痕迹。” 喻清月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可以检测到她和异变者之间的某种联系? “休息吧。”少年不再多言,推门离开。 病房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声。 喻清月慢慢松开手指,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她该怎么办?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墟中,也无法解释那个异变者的反常反应。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她表现出任何异样,这些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抬起手臂,手腕上的绷带依旧隐隐渗出血迹。 而就在她盯着那道伤口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窜起—— 下一秒,她的意识猛地一震,仿佛脱离了身体,朝着某个陌生的方向坠落。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监控画面上,一个白衣研究员猛地睁大眼睛。 ——病床上的少女,心率监测仪,短暂地归零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男主只是看着年纪小,实际比女主年纪大[垂耳兔头]悄悄伸出小爪子[猫爪]日更哦,不日更会请假的[比心] 第2章 被怀疑身份所以要监视我!? ◎喻清月异能觉醒想要蒙混过关,却被他一眼识破,抓了个正着……◎ 她感觉到自己像是一滴墨水,缓缓渗透进某个陌生的身体里—— 再次恢复感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昏暗的废墟之中,手掌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还拿着一份病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白色医护服,袖子上有编号标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翻阅资料的温热触感。 ——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我竟然附身到附身到了一个救治过自己的医护人员身上!?” 四周安静得可怕,不远处的临时医疗站灯光幽幽,几个穿着研究所制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喻清月立刻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借着附身的机会观察他们是如何判断自己的。 “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发现异变迹象。” “……她真的不是异变者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喻清月微微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个少年站在病房门口,眉头紧锁,目光透过玻璃窗紧盯着病床上的自己。 在他身边,一名年长的研究员翻阅着报告,语气不置可否:“目前的检测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可以确定,虽然她不是异变者,但她的体征有一处显示异常。” “怎么个异常?”少年问道。 研究员皱眉,打开了她的体征报告。 喻清月立刻凑近,借着医护人员的视角偷偷查看屏幕上的数据—— 她的心率过快,且体内某种未知能量指数在微弱浮动。 研究员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异变者大多曾有能量波动。如果她身上有类似的能量波动,那就不能排除她是潜在异变者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怀疑她?” “这只是可能性之一。” 喻清月心下一沉,自己现在的状况,真的很难解释。 她一边快速思考,一边继续听他们的交谈,试图找出能为自己洗清嫌疑的证据。 研究员翻阅病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异变者在彻底变异前,通常会表现出某些特定的症状,比如情绪失控、无法控制自身行动,甚至对光产生极端排斥。但她……” 他顿了顿,看向玻璃窗内的女孩。 “她的体征虽然异常,但意识清醒,情绪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异变前兆。”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可能是异变者。”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找到她的家人了吗?” “没有。她醒来后,我们用数据库查了她的身份信息,结果……” 少年没再说话,打开了档案卷,挥手示意研究院看了看。 她也凑了过去,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信息。 【姓名:喻清月】 【年龄:18】 【家属:喻正南(父)、许青莎(母)】 【住址:……】 喻清月心中暗喜,这样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了,到时候那个黄队要是问自己,就能应对入流,洗去嫌疑。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谈话继续—— “黄队,您的意思是?” “我会把档案给上级,但我也会盯紧她。”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下一秒,她的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力拽回了原来的身体。 病房里,心率监测仪重新开始运作。 而在她恢复意识的同时,病房外的监视器上,白衣研究员的目光微微一凝。 “报告,编号m-18的病人生命体征刚才短暂失衡,现已恢复正常。” “……像是,意识游离了她的身体。” ——她的异常,已经被发现了。 少年听到情况,立刻去病房查看喻清月的状况。 喻清月意识猛地回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躺在病床上,而那名少年正站在床边,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氛围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醒了?刚刚你的心电监护仪显示为‘flat line’,但几分钟后,又恢复了,你刚刚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又困又累,然后睡了一觉。” 喻清月看那少年显然没信,又急忙补充些什么想赶紧摆脱嫌疑:“睡了一觉后我觉得好像想起来了我家的情况!” “嗯?”那名少年抬了抬眉,“你继续说。” 第3章 “我爸爸叫喻正南,我妈妈叫许青莎。” 在喻清月说出她父母的名字后,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你刚才说的,”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父亲叫喻正南,你母亲叫许青莎,是吗?” 喻清月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继续道:“我家住在a市天籁花园小区,我爸爸是网络营销员,我妈妈是酒吧驻唱歌手。”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自己刚刚吃了什么饭,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异样。 然而,少年的脸色却变得愈加凝重。他的眼睛几乎要穿透她,看得她有些难受。 “这些……”他的声音低沉,字句每一个都沉甸甸地落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喻清月愣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什么意思?”她低声问,眼神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尖锐,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喻清月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他:“这些是我家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她装作轻描淡写地回答。 黄夕辞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这些信息都是假的。” 喻清月的心跳忽然加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疑问。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假的?”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 “对,”少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冽,“这些关于你父母和你家的所有资料,全是我们编造出来的。你所知道的任何一项,都只是为了掩盖我们无法找到你真正身份的事实。” 她内心猛然一震,原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件事只有我和院长,以及他的助理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几乎是压抑的呢喃,“那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压抑自己内心的恐慌。但她依然坚持了自己之前的说法:“这就是我家的信息!”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躲闪。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步步逼近她,每走一步,她的心跳便加速一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少年的声音依旧冷静,却让喻清月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那你带我去一趟你家,找你的父母。如果你不能,你就乖乖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准确说出这些完全虚假的信息的?那些你根本无法知道的事情。” 他凑近了她,目光如同刀锋一样划过她的面容。“除非……”他停顿了一下,“你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 喻清月紧咬着牙关,她意识到,这个少年并不是单纯地怀疑她,而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他似乎还在等待她自己开口承认。 她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其实,我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我是通过一面镜子到了这里的。” 少年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她继续。 喻清月闭了闭眼,回忆着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仿佛再次浮现。 “那天,我在自己家里,因为和父母吵架了,就离家出走,然后无意间发现了一家店,拿走了那面镜子。我穿过镜子,进入了这个世界。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来到的是什么地方,只是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就……出现在了一个工地。” 她的语气略微停顿,回想着那片废墟。 “工地旁边是一些非常破旧的房子,我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就打算去房子那边看看能不能问问别人。但突然,一声巨响,整个工地的建筑倒塌了。我本能地想逃,但没能及时躲开,碎石就把我压住了。” “然后呢?” “然后……”喻清月吞了吞口水,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就在那一堆碎石下醒来了,感觉到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我看到的,是……一个怪物。” “它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布满了血迹和伤痕。它的眼神很奇怪,非常病态又执着地盯着我,向我走来。我当时害怕极了,想挣扎,但我动不了一点。它张开双手,它好像在说些什么,但是太远了,我听不清楚。”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是我追杀的异变者。”他眉头紧皱,透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喻清月甚至也坦白了自己是如何得知他们为自己伪造的身份,她相信他们帮自己伪造身份也是为了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一切前先把自己保护起来。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推敲她所说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到某种关联或线索。但一时之间,他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喻清月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我知道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暂时待在这里,说不定我的能力能帮到你什么。” “既然如此,你就住我那儿吧。”他没多想就答应了,好像他也有这样的决定,“不过,在你恢复之前,你得暂时待在这里,过几天出院了,我来接你。” 喻清月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这里,她暂时可以放下那些悬而未决的恐惧和疑问。 “对了,我叫黄夕辞。”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喻清月躺回床上,眼神透过窗外的光线望向远方。 她内心虽然还充满各种疑问,但此时的自己已无处可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黄夕辞接她走,等待下一个线索,等待那些隐藏在这片世界中的真相。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监控屏幕上,研究员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异变者的身影依然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行动着。 过了几天,喻清月被告知,黄夕辞要接她,让她准备一下。 但也正是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贱嗖嗖) 第3章 互相试探,谁先缴械? ◎高能拉扯!喻清月扮猫卖萌,谁先破防?◎ 喻清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门口,随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黄夕辞,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上去大概三十岁,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神色不算冷漠,但也称不上和善。 “黄队,上面让我来通知你。”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编号m-18的安排已经确定,上面已经答应让她和你住在一起,你有特殊权限,可以全权负责她的观察工作。” 黄夕辞点头,没有异议,随口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基本准备好了,当然,如果她需要额外的生活用品,可以让她自己去申请。”研究员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喻清月身上, “不过,上面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共处的模式,毕竟……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喻清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言外之意是——他们不信任她。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 等研究员离开后,黄夕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喻清月,声音淡淡的:“走吧。” 喻清月沉默地点头,跟在他身后。 —— 黄夕辞的住处比她想象中还要简洁。 单人公寓,格局紧凑,客厅和厨房相连,卧室有两间,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物,透露出少许烟火气息,但整体依旧是冷清的氛围。 “你住客房。”黄夕辞将她带到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以及一个简易衣柜,窗户开着,空气流通,算不上温馨,但至少干净整洁。 喻清月环视一圈,随后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黄夕辞随意地“嗯”了一声,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她的眼神仍旧带着防备:“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有没有隐瞒什么。住在这里,你的行动都会受到监视,最好不要做什么让我怀疑的事。” “我明白。” 黄夕辞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喻清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黄夕辞明显不信任她,而研究所的人更是对她有所防备。她必须谨慎,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也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太多疑问—— 关于异变者,关于黄夕辞,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必须找到答案。 —— 午夜时分,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喻清月躺在床上,听觉敏锐地捕捉到黄夕辞接了一个紧急电话,语气低沉:“具体地点?” 对方说了些什么,他沉默片刻后,回了一句:“我马上过去。” 紧接着,是他换衣服、拿装备的声音。 喻清月心中一动,缓缓从床上坐起。 第4章 黄夕辞半夜出门,说明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瞬,随即迅速披上外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 她一路跟随,发现黄夕辞带着几个人,最终来到了城镇郊外的一个小村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研究员们正在紧张地忙碌。 而在中央处,一具尸体横陈在地,血液已经凝固,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痕,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撕裂。 然而,真正让喻清月感到震惊的是—— 死者竟然在地面上刻下了某种字迹! 她用血迹斑斑的手指,在泥土上勉强划出了几个字,像是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信息。 黄夕辞却趁所有人发现之前,忽然上前,面色冷淡地伸手一抹—— 那些字迹瞬间被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夕辞为了转移其他人注意力,大声说:“继续清理现场!” 喻清月躲在不远处,瞳孔微缩。 他为什么要抹去死者的遗言? 她心中升起强烈的疑问,暗暗咬牙,决定亲自寻找答案。 喻清月知道,自己的能力无法凭空读取记忆,必须通过触碰。黄夕辞防备她,不信任她,如果她不主动找寻真相,就永远只能被蒙在鼓里。 她需要一双不会被察觉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在附近徘徊的流浪猫身上——毛色杂乱,尾巴轻轻甩动,正警惕地望着她。她趁猫咪不注意,她悄悄伸手,轻轻触碰猫的脊背,试着释放能力,意识瞬间剥离身体,落入猫的视角。 世界在刹那间变得不同——颜色褪去,景物模糊,黑暗中的微光变得格外明显,夜风的温度,地面的触感,一切都以猫的感官呈现。 她看到了死者在死亡前的画面。 异变者攻击了死者,眼神绝望而疯狂,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回去……回去……” 死者蜷缩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手指僵硬地指向泥地,那里用血迹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回”。 但喻清月还没看清字的全貌,记忆画面就戛然而止。 她冷汗直流。 【看样子,猫咪那会已经走了……】 “回去”……到底是指什么?她看了看黄夕辞的方向,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抹去死者留言。 “这只猫怎么回事?”一个不注意,黄夕辞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喻清月心中一紧,竭力装出一副无辜的猫猫表情,喵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 “你在这里做什么?”黄夕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冽而危险。 糟了,他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喻清月心跳加快,正思考该怎么脱身,黄夕辞却轻哼了一声,随手将她拎起,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 “我先带走,免得干扰现场。”他说。 喻清月:“??” 不,不对劲!她只是想偷听情报,怎么还被拎走了?!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 城市的街道被路灯拉出一条条昏黄的光影,夜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黄夕辞带着附身在猫身上的喻清月回到车上,猫版喻清月紧张地端坐在他腿上,车内的氛围压抑而沉默。 “说吧,你跟来干什么?” 黄夕辞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向喻清月。 喻清月歪头,眨了眨猫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黄夕辞眯了眯眼,见喻清月还在装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行啊。”他低声说道,语调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把拎起喻清月猫猫状态的小身子,把她丢到副驾驶,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将她困在车内。 “喵?!”喻清月猛地扑到车窗上,急促地拍着玻璃,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炸成一团。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黄夕辞迈开长腿,步伐从容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等等!她的本体还在那边! 【完了,全完了……】 几分钟后,车门被再次拉开,冷风灌入,夜色幽深。 黄夕辞随意地站在车门边,手里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本体! 她的本体此刻依旧维持着蜷缩在暗处的姿势,眼睛紧闭,显然还没有恢复意识,而黄夕辞就这么拎着她,像拎着一只逃跑失败的小动物。 他微微垂眸,视线在她的猫猫状态和本体之间扫了一眼,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随手把她的本体也扔进车里。 “现在,解释一下?”他语调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喵?”喻清月的猫猫身子僵硬了一下,努力缩了缩爪子,装傻到底。 黄夕辞睨了她一眼,轻嗤一声,抬手敲了敲车窗:“乖,出来。” 她叹了口气,灵魂抽离猫身,本体的眼睛骤然睁开,神色惊惶,额角冷汗涔涔。 门外,黄夕辞微微偏头,目光淡漠:“够聪明,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偷看。” 喻清月:“……” 她瞒着黄夕辞偷偷行动的决心彻底死了。 “……你怎么发现的?”她咬牙。 黄夕辞不紧不慢地坐进驾驶位,将猫轻轻放到车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嗓音低沉:“一般的猫不会坐在乱哄哄的案发现场那么久。” 他顿了顿,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她,尾音微微上扬:“更不会一直盯着我。” 喻清月:“……” 行吧,她太蠢了。 喻清月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因为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没有撒谎,她的确想知道真相,尤其是那个死者临死前拼尽全力留下的信息。 可她话音刚落,黄夕辞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并没有多少温度,反而透着若有若无的警觉。 “你也想知道?”他目光微垂,敲了敲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她闲聊,“可惜,你刚刚的行为让我更觉得——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喻清月的心猛地一紧,察觉到对方的试探,她迅速调整情绪,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我只是……好奇。”她装作无辜地看着黄夕辞,“毕竟我现在也算是这世界里的一员,知道多一点,总归对自己有好处。我有超能力,难道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排不上用场吗?” 黄夕辞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像是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几秒后,他忽然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无奈:“你质问我的时候,倒是挺坦然。” 她抿了抿唇,直视着黄夕辞,语气坚定:“那是因为你确实在掩盖什么。你明知道那个字迹是线索,却把它抹掉了。”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 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灯光映出黄夕辞的脸,半明半暗,眼底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好在这是我的车,这要是公用车,你就不怕行车记录仪把你的话都录进去吗?等回去再说。” —— 回到公寓后,黄夕辞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坐到沙发上,目光审视般地落在喻清月身上,语气不紧不慢:“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什么都没看到。” “……呵。” 黄夕辞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些许嘲弄。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语调慵懒地开口:“你撒谎的能力,比你的超能力还强。” 喻清月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抬头,目光警惕地看着黄夕辞:“你都知道了?” 她暗暗咬牙,知道再狡辩也没有意义,只好妥协道:“好吧,我承认。我附身到了猫身上,看到了异变者死前留下的信息。” “这就对了,骗我有什么用呢?”黄夕辞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早已猜到答案。 他交叠着双腿,手指缓缓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平淡地开口:“那个字迹,就是‘回去’的‘回’。” “所以,你是真的知道它在写什么?” “研究所一直在控制死者和异变者的信息流出,避免普通民众陷入更深的恐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如果有人看到这些字,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甚至影响整个镇子的安全。”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不然呢?” 喻清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试图判断他的可信度。 “反正我的能力是附身,你不说实话,我大可以附身在你身上,直接知道你的想法。” 黄夕辞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胁。 第5章 “你敢,就试试。”他微微前倾,气息冷沉,眼神中充斥着警告。 喻清月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黄夕辞并没有停下,他继续往前一步,眼底的光芒阴冷得让人发寒:“不过我要告诫你一句——” 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喻清月的呼吸瞬间急促,眼神一瞬间失焦,目光呆滞,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黄夕辞也有超能力?】 【但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她正想追问,黄夕辞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最好记住一点——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说完,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喻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悄然握紧。 她知道,这场交锋,她暂时输了。 但她不会停下。 最终,喻清月打算再拼一把,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你怀疑我,但你知道我是清醒的,我不是异变者。” “那又怎样呢?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黄夕辞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 “如果你真的想查清楚异变者的秘密,就让我帮你。但作为交换,你要保护我。” “你为什么非得掺和进来?真的对这些危险的东西那么执着吗?”黄夕辞依旧没有立刻答应,迟疑了片刻。 “也许这样我能洗清嫌疑,证明自己不是异变者。既然我被天意带到这里,拥有这能力,就该去利用它完成自己的使命,保护无辜民众,你的目的不也是为了保护民众吗?” 她的话虽然听起来平淡,但每个字背后都有她的坚持。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不仅是无辜的,更是值得信任的。 她要在这里活下去。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他这是答应了。 喻清月笑了笑,缓缓开口:“我通过猫咪,看到那个异变者了,他往西边去了,像是在试图逃跑……” 黄夕辞目光微动,沉默地盯着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喻清月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你可以利用我。”她直视他,语气冷静,“我能在空中观察,还能直接接近异变者,远比地面搜查更快。你不是想布防?只要我附身在鸟类身上,再给我装个定位器,我就能给你提供更准确的目标。” 黄夕辞思索了几秒:“……有点意思。” 喻清月心下一松,黄夕辞终于开始正视她的能力,而不是单纯地把她当成可疑目标。 “我可以试试。” 黄夕辞闻言,手指微动,轻触腰侧的金属圆盘。 只听“嗡——”的一声,圆盘中央裂开一道微光,银色液态金属瞬间流淌而出,在空气中极速延展,凝固成一条修长的鞭影——灵锁已然成型。 他抬手一挥,银光破空而出,精准地缠住一只掠过夜空的乌鸦。 乌鸦被瞬间拽回,他手腕微转,鞭身微微收紧,将挣扎的乌鸦牢牢控制在喻清月面前。 她伸手轻触乌鸦的羽毛,下一秒,灵魂脱离本体,附身而上。 夜幕之下,她的视线随着乌鸦的飞翔而变得更加辽阔。 高空中,街道像一条条交错的光带,而远处的森林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幽深。 前方,某处影影绰绰的地方,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第4章 别回头!镜子里有东西在看着你! ◎它在笑……它,还会说话?◎ 黑暗的城市宛如沉睡的巨兽,街道像交错的光带,而远处的森林在夜色中显得幽深而神秘。 耳边是风的低语,所有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她感觉自己彻底融入了这片夜幕之下。 地面上,黄夕辞低头检查着监控画面和定位信号,在不仅不远处悄悄跟着她,确保她的一切行动都在掌控之中。而她的本体,则被安置在黄夕辞带安全锁的房间里。 “能听到我说话吗?”他的声音透过定位器传来,声音几乎被风盖过了,小到几乎听不见。 “嗯。”喻清月控制乌鸦轻轻扇动翅膀,调整视角,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城郊的一片废弃街区,白天冷冷清清,宛如死城,而到了夜晚,就成了异变者的狩猎场。 她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座废弃的高架桥下,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喻清月小心翼翼地接近,借着夜色的掩护,她俯视着桥下的影子。 不像普通的异变者。 那东西站在那里,佝偻着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宛如夜色的一部分。 但它并非毫无意识的游荡,而是——在等待。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爬上喻清月的脊背。 “黄夕辞……它好像知道我在这里。”她低声道。 异变者本不应该察觉乌鸦的存在,它们没有完整的理智和认知,甚至无法分辨目标是否靠近。可现在,那怪物的头颅微微抬起,像是在“观察”她的动向。 “再靠近一点。”黄夕辞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已经透出一丝警惕。 喻清月控制乌鸦落在附近的一根电线杆上。鸟类的视角使她的观察更加细致,她通过月光终于看清了怪物的全貌—— 它的皮肤呈现出不规则的裂痕,就像一块破碎的镜子,每次微小的动作,都会让皮肤上的裂隙折射出四周的景象。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容。 喻清月心头猛地一紧,乌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黄夕辞……它在笑。”她努力压低声音,但仍掩盖不住语气中的不安。 “笑?”黄夕辞的声音低沉了一分,仔细看着监控中传来的画面。 正常的异变者,早已丧失了人类的表情管理和情绪反应,它们只会盲目地猎杀和吞噬。而这个,却在笑。结合看到的死者留言,看来验证了黄夕辞内心的想法,出现了带有智慧的异变者。 “回来。”黄夕辞果断开口。 但已经晚了。 异变者陡然抬头,直直地盯住了乌鸦的方向——盯住了她! “它能看见我!”喻清月惊道,猛地控制乌鸦起飞。 几乎在同时,异变者猛然跃起,身影如鬼魅般冲向她的方向! 夜幕之下,黑色的影子在废墟之间疾驰,它的速度远超普通异变者,甚至在奔跑时,身体都在隐隐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能突破物理规则。 “黄夕辞!它很快!”喻清月飞速向安全区域撤退,控制乌鸦在楼宇间穿梭,但那异变者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 更恐怖的是,它的身体宛如一块块流动的镜片,每一次跃动,都会在空中留下自己的倒影,下一秒,倒影竟然化作真实的身影,继续追赶她—— ——它在瞬移! “见鬼……”黄夕辞低声道,眼神骤冷,随即翻手抽出灵锁! “灵锁”——一柄由研究所特制的能量鞭,由记忆合金与高能导体打造,可随意改变形态,缠绕目标并释放高压电流。 他冷静地观察着异变者的移动轨迹,蓦然甩出灵锁! 电光一闪,灵锁如狂暴的雷蛇,精准地缠上了异变者的手臂! “嘶——!”异变者发出诡异的尖啸,身体瞬间被灵锁拽停,倒在地上抽搐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要碎裂开来。 喻清月趁机控制乌鸦盘旋到安全区域,准备脱离附身状态。 “回自己身体里。”黄夕辞目光冰冷地盯着监控画面,“这家伙有问题。” 喻清月立即脱离乌鸦,灵魂瞬间回归本体,从房间醒来。 “刚才的东西……真的在看我。”她神色未定,哑声喃喃道。 黄夕辞站在隐蔽处,手腕上缠绕着未收回的灵锁,而异变者倒在不远处,扭曲地痉挛着。 但就在下一秒,那异变者的嘴角,又缓缓地勾起了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疯狂。 黄夕辞心头一震。 ——它在说话! 异变者的嘴角扯得更开,裂开的嘴唇渗出黑色的液体,那是一种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它慢慢地站起身,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终于来了。” 它的声音像是许多不同的音调拼接而成,不断变换,仿佛有无数个生物在同时开口。 黄夕辞目光骤然凌厉,猛然一拽灵锁,高压电流再度涌入异变者体内! “滋啦——!”然而,这次异变者竟然没有倒下。 它的身体忽然扭曲,像是镜面破碎,下一秒—— 它原地消失了! “关闭灵锁状态。”黄夕辞目光沉冷,手中灵锁回归到金属圆盘的储存空间。 第6章 他立刻回到家,迅速调出监控,通过仪器将乌鸦视角的画面放大。 屏幕上的画面不停闪烁,异变者镜面般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反光。黄夕辞将画面暂停在异变者跃起的瞬间,指尖划过屏幕。 “它并不是随机袭击。”他轻声道。 “……它去哪了?”喻清月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 “你看这个。” 他指向异变者被灵锁捕捉之后的片段。 画面里,它身体隐入阴影,周围的树叶随着夜风晃动,可有几片树叶逆向飘落。 “风的方向不对。”喻清月说。 “异变者行动时,会扰乱周围气流。”黄夕辞解释说,但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片逆风飘落的树叶,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它的方向—— 正是通往家的方向! 喻清月的手指僵硬在屏幕前,胸口的恐惧一点点攀上喉咙。 “它……会不会还在附近?”她声音发抖地问道。 黄夕辞面无表情,沉默了一瞬。 “很有可能。” 恐惧瞬间攫住了喻清月的心。她想到自己回到房间时,黄夕辞明明把所有的门窗都锁好了,可现在一想,如果怪物真的有瞬移的能力,那些锁根本毫无意义。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黄夕辞……咱们别出门了行吗?” 黄夕辞抬眼看她,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他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行。既然你害怕,那我就不出门了。” 喻清月怔住,抬头看向他,她没想到黄夕辞居然真的答应得这么干脆。 明明他刚才还冷着脸让她继续侦查,现在却因为她一句话就改变了行动。 “不过,你今天确实帮了不少忙。”黄夕辞别过头去,慢悠悠地说道。 喻清月一愣。 她还以为黄夕辞一直嫌弃自己碍手碍脚,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一句夸奖。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但嘴角弧度的上扬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嗯。”黄夕辞垂眼整理装备,声音淡淡的,“洗个澡吧。顺便——”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补上一句:“待会我做夜宵。” 喻清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唇,鼻尖莫名有些酸涩。 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其实真的很需要一句肯定。 “……好。” 她小声应了一句,默默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哗哗流淌,白雾氤氲,包裹住整个空间。 喻清月闭上眼睛,任水流冲刷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似乎想将今晚的恐惧和疲惫都洗去。 水汽中,隐约飘来一股煎牛排的香气。 她不禁有些失神。 【黄夕辞居然真会做饭?】 这人冷得像块冰,没想到竟然还有点生活技能。 喻清月嘴角微微弯起,心底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 可就在她抬手擦掉雾气时,指尖忽然一滞。 热气缭绕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倒映在水雾中。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好像比现实中更加呆滞冰冷。 喻清月屏住呼吸,努力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错觉。 可随着热水流淌,她脚下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原本温暖的浴室,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彻骨的冷意笼罩。 她裹上浴巾,缓缓拉开浴帘,浴室外昏黄的灯光透着一丝异样的寒冷,门缝外,煎牛排的香气仍在,可空气中莫名多了一丝铁锈的腥味。 喻清月站在浴室门口,浑身僵硬,声音发抖。 “……黄夕辞?” “嗯?”客厅里,传来端菜的声音。 “它……是不是来了?” 黄夕辞一瞬间被现场的压抑气氛震得头皮发麻,随即脸色骤变。 他手腕一翻,灵锁瞬间展开,雷光缠绕在金属鞭身上。 “别动。” 黄夕辞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喻清月的背后。 下一秒,喻清月身后的镜子里,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 影子裂开了一道弧形的口子,缓缓咧开,露出一排森然的牙齿。 它在笑。 啪嗒—— 热水龙头自己关紧,空气死一般寂静。 喻清月瞳孔剧烈收缩,心跳几乎停止。 “它,在看着我们。” 第5章 全屋镜面皆敌,她该如何活命? ◎影像杀人?她的倒影不再安全!◎ 喻清月站在浴室门口,空气似乎凝固了,四周的安静令人窒息。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眼睛死死盯着浴室镜子中的那张面目可憎的笑脸。笑容是扭曲的,眼睛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是空洞的黑洞,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那种冰冷、恶心的感觉,仿佛要把她的灵魂吞噬掉。 镜片缓缓蠕动,像一滩粘稠的黑泥。裂纹以镜片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沿着地板和墙壁迅速蔓延开来,宛如张牙舞爪的触须。 “它是不是要从镜子里出来了!”喻清月声音发颤。 黄夕辞脸色骤冷,灵锁再度挥出,锁链闪电般缠住那团黑影。 电流沿着灵锁炸开,狂暴的电弧在墙壁上爆裂,照亮了异变者扭曲狰狞的轮廓。 异变者的皮肤呈现出不规则的裂痕,身体晃动间,四周的景象竟随之扭曲变形,仿佛空间被它撕扯成了错乱的碎片,但并没有发挥什么效果,异变者又把大部分身体藏回到了镜子中。 “看来电流是没用的。”黄夕辞低声道,“不能破坏镜子,看样子镜子中活物的影像是它的载体,毁掉镜子,它会分裂。” “那怎么办?”喻清月眼神瞥向浴室的镜子,焦急地问,脑海中乱作一团。她知道,单纯的力量已经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黄夕辞思索片刻,忽然道:“我们得让它……没有镜子可藏。” “那么它的真正弱点是——没有镜子,它就无法存在。” “它通过镜像寄生于人类的影像中,靠镜子才能维持存在。如果我们切断它的镜像来源,反射面消失,它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形态。” “那我们怎么做?”喻清月不由得开始着急,时间已经不多了。异变者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他们必须迅速采取行动。 黄夕辞的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做出判断:“我们需要让它失去镜像来源。”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镜子,再看向地上的水渍和金属钟。“不只是镜子,任何能反射出我们影像的物体都不能再有。” 喻清月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我们需要消除这些反射面?”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懂了!” “对!”黄夕辞说,“快,让它失去所有镜像!”他随即将灵锁的末端指向地上的水渍,发出了一道银色的光芒,水渍瞬间被抽干,消失无踪。 喻清月环顾四周,迅速思考。 异变者的能力是在镜子和影像之间游走,如果能够切断它的寄生途径,异变者就会失去支撑,最终崩溃。 她看着黄夕辞,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它只能在镜子里长时间活动,对吧?”她问道。 黄夕辞低声答道:“是的,它必须依赖镜像。” 喻清月点了点头,“那我有办法。”她咬牙说道。 黄夕辞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慢慢脱离自己的身体,进入到黄夕辞的身躯。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切断异变者影像寄生的方式。 黄夕辞的身体感受到她的附身,微微一震,意识被喻清月占据。 这时,喻清月的本体摊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她本体倒下后,影像在镜中消失,镜子无法再照到她。而异变者还在迷茫中,它的影像无法再捕捉到喻清月的踪迹。 喻清月在异变者反应过来并扶起她本体之前,立刻用灵锁将自己的本体拉回,并脱解除附身。 没有了镜子的映射,异变者的寄生体开始剧烈颤抖,失去了支撑点,原本的秩序完全崩溃。 黄夕辞迅速出手,一鞭抽向那疯狂挣扎的异变者。 异变者的身体猛然扭曲,痛苦的嚎叫声充斥在整个浴室内。它的形态开始迅速崩塌,身体化为一团漆黑的烟雾,四散飘散。 “它要转移了!”黄夕辞大喝,“快,把所有能照出我们影像的东西都毁掉!” 黄夕辞和喻清月没有任何犹豫,黄夕辞手中的灵锁化作银色残影,带着疾风猛然挥出—— 墙上的金属钟被灵锁一鞭抽落,表盘反转面朝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喻清月飞快冲向客厅茶几,一把将上面的玻璃杯掀翻在地。杯身摔成几块碎片,然而那些碎片依然映着模糊的人影! 第7章 “碎片也不行!”喻清月心头一紧,咬牙抄起地毯,将地上的玻璃渣盖住,死死踩紧。 黄夕辞动作飞快,手腕一抖,灵锁又抽向电视机。 “嘭——!” 液晶屏骤然炸裂,玻璃渣四溅,屏幕上的最后一抹倒影扭曲消散。 手机! 喻清月猛地想起,她的手机还放在沙发上,屏幕正亮着,清晰地映出她和黄夕辞的身影。 异变者的目光,正从手机屏幕上死死盯着她! “手机——!” 黄夕辞听到喊声,猛然甩出灵锁。 银色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啪地一声击中手机。手机应声飞起,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电火花滋啦作响。 客厅里所有反光的物品,全都毁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逐渐淡去。 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浑身的裂缝迅速扩散,最终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喻清月显得有些虚脱,整个人瘫软在黄夕辞的怀里。她大口喘气,心跳仍然无法平复。 黄夕辞稳稳地接住她,目光低垂,语气淡淡:“下次,不准附身我。” 喻清月有些迷茫,“为什么啊?!” 黄夕辞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不得劲。”他淡淡补充。 “你……你能不能重点关注下战斗过程?” 黄夕辞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显然心情不错,似乎在夸奖她刚才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冷静。喻清月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空气中残留着异变者消散后的余温。 黑雾散尽,仿佛一切都已恢复如常。 在地板的一角,灯光微微折射出一抹异样的冷光。 “那是什么?”喻清月皱起眉,走上前去。 她蹲下身,指尖刚触碰那东西,一股冰凉便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是一块碎裂的镜片。 镜片不过不到半个手掌大小,表面却像活物般微微起伏,光影在其中晦暗不定,似乎仍残留着某种残存的意识。 “黄夕辞……”喻清月抬头,“你之前杀掉异变者后,也有留下这种镜片吗?” 黄夕辞走了过来,盯着那块镜片看了几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确实有。”他说,“每次结束后,我都会保留。” “那这个……”喻清月迟疑道。 “先别管它了。”黄夕辞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先把家里收拾好再说。” 两人花了大半个小时,把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狼藉收拾干净,客厅总算恢复了原样。 “饿不饿,宵夜还没吃呢。”黄夕辞忽然问道。 “啊?”喻清月愣了下,这才想起——厨房的牛排还在锅里。 黄夕辞走过去,把已经凉透的牛排重新下锅加热,滋滋声在平静的空气中响起,溢出牛排和黄油的香气。 喻清月看着他娴熟地翻动着牛排,压下心头的紧绷,忽然笑了:“黄夕辞,你不当厨师可惜了。” “哦?”黄夕辞挑眉,“刚才还紧张得不敢动,现在就开始谈笑风生了?心这么大也就你了。” 喻清月嘿嘿一笑,坐到桌前,巴巴地等着牛排上桌。 黄夕辞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附身我?” 喻清月顿时噎住了。 “你也知道,附身后我可以用宿主的身体嘛……”她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想一起扭转局势。” “我也有其他方式把你从它的控制中带回来。”黄夕辞将煎好的牛排端上桌,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被附身。” “为什么?” 黄夕辞放下刀叉,目光沉静而深邃:“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有人能随时附身你、读你的心声,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隐私么?” “……隐私?” 喻清月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一年冬天,喻清月缩在书桌前,翻开自己的日记本,认真地写下了那天的心情。 【今天又和林修玊说上话了,他看我冷的直哆嗦,把他的围巾借给了我……】 她写得小心翼翼,字迹一笔一划地刻在纸上,记录着一个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 ——她喜欢林修玊。 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把那些偷偷关注的目光、藏在心底的小心思,都写在自己的日记里。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本日记,还是被发现了。 午休的时候,喻清月回家吃饭,发现书桌上的日记本被挪动了位置。她翻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纸张被人翻得凌乱不堪。 “你们是不是翻我东西了?”她当即冲到客厅,质问父母。 母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我的日记!”喻清月气得眼睛发红,“你们凭什么看?那是我的隐私!!” “凭什么?”母亲冷笑一声,“你是我生出来的,你在我面前要什么隐私?” “那是我自己的事!”喻清月怒吼。 “自己的事?”母亲声调陡然尖锐,“你还小,就想着早恋了?真是不要脸!” “我哪有!” “没有?”母亲冲过去夺走日记本甩在桌上,冷声道:“那这是什么?‘他今天穿了白色卫衣,真好看’、‘他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像阳光一样’……我的女儿不把心思放学习上,居然成天想着这些?” 那一刻,喻清月只觉得眼眶酸涩。 她冲回房间,将日记本狠狠撕成碎片。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隐私很重要。”喻清月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涩。 她看着黄夕辞,苦笑道:“我以前的日记,被我爸妈偷看过。那是我唯一的秘密,可我发现……我根本没资格拥有秘密。” 黄夕辞微微怔住,眼神柔和了几分。 “不过,你放心吧。”喻清月勉强笑了笑,“我不会乱读你的心声的。” 黄夕辞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平时别附身我就好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关键时刻,该用还是得用。” “……嗯。”喻清月点头,鼻尖有些发酸。 刚才那场恶战之后,这一刻的安静,竟然让人觉得异常温暖。 第6章 在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认识喻清月的人!? ◎多年不见,她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灰蒙的天色映在窗户上,屋内光线昏暗。 喻清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一块镜片反射着幽幽冷光。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块镜片,光线透过它时,折射出的纹理像是某种图案,断断续续、晦暗不清。 这是她在清理战斗现场时无意中发现的异变者残片。 最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玻璃,可当指尖触碰时,一股细微的能量波动从镜片蔓延到掌心,像一股冰冷的水流,缓缓渗入皮肤。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掌心隐隐发麻。 “清月?” 黄夕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喻清月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在研究这个?”黄夕辞瞥了一眼桌上的镜片,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 他走近几步:“这种东西最好别乱碰。” “它……有什么问题吗?”喻清月忍不住问。 黄夕辞沉默片刻,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之前你刚到这里时,那个袭击你的异变者吗?” 喻清月心头一震。 是啊,那个异变者几乎让她丧命,若不是黄夕辞及时赶到…… “那时候,我杀了那个异变者,”黄夕辞继续说道,“它死后也掉落了一块镜片,看起来和这块很像。”黄夕辞目光落在镜片上仔细端详着。 “所以,你觉得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黄夕辞点头,眸中多了几分凝重:“我以为这两片能拼在一起,可它们对不上。就像是……原本属于同一个整体,但后来被扭曲成了两种不同的形态。” “真的?”喻清月随即追问,“那块镜片呢?” 黄夕辞从书架上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同样静静地躺着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镜片。两片碎片放在一起时,喻清月想尝试看看能不能拼成完整的一块,但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对不上。 “还真没办法拼起来?”喻清月皱眉。 “是啊。”黄夕辞沉吟道,“得找人研究一下。” —— 研究所内,白炽灯的冷光洒满每一个角落。 院长将镜片放在特殊的扫描仪下,仔细观察着数据波动。 “这些纹路……”院长眉头紧皱,“它们并非普通裂痕,而是一种……未曾见过的能量残留。就像某种印记,似乎能在空间中产生共鸣。” 第8章 “共鸣?”黄夕辞追问。 “暂时还不清楚。”院长低声道,“不过可以肯定,这些镜片的成分和‘镜维’非常相似。换句话说——”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异变者和镜面世界……并非完全独立的存在?” “会有危险吗?”喻清月问。 “目前没发现异常。”院长摇摇头,“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 离开研究所时,黄夕辞带着两块镜片,将它们揣在衣兜里。 “干嘛带回来啊?”喻清月不解。 “直觉。”黄夕辞简单回答,“总觉得留着它们,有点用处。” 两人正要离开时,黄夕辞的同事迎面走来。 “哟,夕辞!”郑赤帆大步走过来,目光一转,落在喻清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位是谁?你的小女朋友?” “闭嘴。”黄夕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郑赤帆咧嘴一笑:“行吧,行吧,我早就听说你让上次的目击者跟你住一起了,金屋藏娇也得挑个好地方啊。” 喻清月听着这话,脸腾地红了。她尴尬地低下头,装作自己没听见。 回到家附近时,黄夕辞带喻清月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带你去个地方。”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店内装饰简洁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老样子?”女服务员笑着问道。 “嗯。”黄夕辞点点头。 喻清月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每次都喝一样的吗?” “冰美式。” “你咋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 “习惯了。”黄夕辞淡淡道。 “那我喝焦糖玛奇朵吧。”喻清月点了个味道偏甜的咖啡。 等咖啡端上来时,喻清月搅着杯子里的奶泡,“对了,”喻清月忽然想起,“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就二十一。” 喻清月笑容凝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都二十多岁了?” 黄夕辞耸了耸肩,轻笑:“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才十几岁。不是……那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在上大学吗?”喻清月咬着吸管,嘟囔道。 “我早就毕业了。”黄夕辞放下杯子。 “毕业?这边的教育体制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吗?”喻清月有些疑惑。 黄夕辞点点头,解释道:“其实大致相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都有。只是……这里还有些特殊职业,比如我和郑赤帆,从小就被培养成异维清除者。” “异维清除者……”喻清月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是你现在的职业咯。” “就是专门对付那些异变者的人。”黄夕辞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和郑赤帆都是从异维清除者研究院毕业的。那个地方不算普通学校,分专业培养。像我们就是‘战斗组’的,还有‘医疗组’、‘分析组’……” “所以你是专门负责战斗的?” “算是吧。”黄夕辞笑了笑,“郑赤帆和我是同一批毕业的,三个月前刚从学院出来,不过他年纪比我大些,但我们这种工作,年龄不是很重要。” 喻清月思索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你家里人呢?你父母不会反对你选这种危险的职业吗?” 黄夕辞垂下眼睛。 “我没有父母。”他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带去学院,才学了这些。” “……对不起。”喻清月声音低了下来。 “没事。”黄夕辞摇摇头,神情恢复自然,“不过……我有个妹妹,在医疗组。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她。其实我们父母是因为一次……” 两人正聊着,咖啡馆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月?” 喻清月她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姐?”喻清月的声音发颤。 叶梓缓缓走上前,眼中闪烁着泪光:“真的是你?” “姐!”喻清月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叶梓,眼泪夺眶而出。 黄夕辞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错过叶梓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神情。 那天晚上,喻清月回到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姐也在这里……”她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海中闪过叶梓落寞的目光,耳边回荡着她低沉的声音: “这些年,我过得……还行。” ——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浓浓的疲惫和隐忍。 在她的印象里,叶梓一直是个干练又温柔的人。 小时候,每次去大姨家,叶梓总是第一个迎上来,笑着捏她的脸,给她塞零食。 那时候,叶梓还是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白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踩着细高跟,化着精致的妆容,说话带着一股爽朗的自信。 “等你长大了,姐带你一起去吃火锅,咱们点满满一桌子!”叶梓总是这样笑着承诺,每次都说“等你长大了”,但每一次她都能如愿以偿地带喻清月去吃火锅,笑着看她蘸着酱料吃得满嘴都是油。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是喻清月高中的时候。 叶梓查出了乳腺癌。 她做了手术,切除了胸部。那段时间,叶梓变得很少出门,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她原本最喜欢的那件酒红色连衣裙再也没有穿过,总是用宽松的卫衣裹住自己。 “没事的,姐。”喻清月那天握着她的手,努力安慰她,“你还可以做再造手术,等你恢复了——” “没关系。”叶梓打断了她,嘴角扯起一个笑,但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更让人没有料到的是,胸部切除手术之后,叶梓的老公出轨了。 喻清月清楚地记得,大姨在家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叶梓的前夫,说他是个没良心的混蛋,趁叶梓身体虚弱的时候出轨不说,离婚时还把他们的房子给卖了,只给叶梓留了一点可怜的赔偿金。 “姐……”喻清月去看望叶梓时,发现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坐在窗台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下,她的眼神像失去了焦点。 “清月。”叶梓没回头,声音嘶哑,“你以后要好好读书,离男人远一点。” 那是喻清月第一次觉得,那个曾经和她玩儿,笑得无忧无虑的姐姐,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后来,叶梓搬去了郊区。 再后来……她彻底消失了。 叶梓的失踪成了喻清月家里的禁忌话题。大姨提起时总会哽咽,只说:“她走了,可能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可根本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今天。 “姐……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7章 最后的告别 ◎喻清月揭开姐姐异变的真相。◎ “她只留下了住址,连联系方式都不给。”喻清月盯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想静一静不被打扰吧。”黄夕辞靠在门边,语气平静。 “可她明明在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喻清月咬住嘴唇,“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去找她。” 根据地址,两人找到了叶梓的住所,叶梓的住处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屋门半掩着,喻清月顿感不妙,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桌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书架歪斜,纸张散乱,墙角的花瓶倾倒,枯萎的花瓣洒了一地。 “这不像是普通的意外……”黄夕辞蹙眉。 “肯定出事了。”喻清月喃喃道,心里隐隐不安。 这时,黄夕辞的手机突然响起。 “有新的异变者出现了。”电话那头传来郑赤帆的声音,“一名男子被杀,名叫汪笑言,我已经在现场了,你快过来,地址是……”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黄夕辞心头一震,第一反应就是叶梓。 “……清月,”黄夕辞压低声音,“恐怕是你姐姐……” “不可能!” “我们去现场看看。”黄夕辞说。 出事地点是一个破旧的地下室,地板上血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喻清月发现死者腰间别着一个钥匙扣,红色的平安福上绣着一串熟悉的字母——yz。 “……是她的名字缩写。”喻清月声音发颤,紧紧攥住钥匙扣,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梓和这个男人……一定有关系。 “逝者已去,我无法读心……”喻清月望着尸体,喃喃道。 “……还有别的办法。”黄夕辞声音低沉。 “你们俩是知道些什么么?”郑赤帆看着他俩的神情,“他是……” 第9章 “轰——” 郑赤帆还没说完,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撞开。 喻清月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黑雾的女人冲了进来,衣服凌乱,双目猩红。 是叶梓。 “姐……”喻清月怔住。 “姐!?”郑赤帆一脸惊讶望向喻清月和异变者。 叶梓没有回应,表情扭曲得可怕,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清月,小心!”黄夕辞挡在她面前。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叶梓猛地抬起手指,黄夕辞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失去了意识般,转过头,握紧拳头,郑赤帆和喻清月还没反应过来,黄夕辞就猛地冲向郑赤帆。 ——原来是叶梓控制了黄夕辞! “别……住手!”郑赤帆拼命后退,眼看黄夕辞的拳头即将落下时,黄夕辞的手突然停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下! 郑赤帆飞快地闪身躲开,拉住喻清月跳窗逃跑。 背后,叶梓愣住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像是挣扎着要抑制某种情感。 ——她不忍伤害喻清月。 黄夕辞趁叶梓的能力进入冷却时使出灵锁,银色的锁链将叶梓捆住,和郑赤帆喻清月一起将她带回家,关在自己带有安全锁的房间里。 “给她一个了断吧……”黄夕辞疲惫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喻清月脱口而出。 “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姐姐了。”黄夕辞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就算你救得了她,她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不是坏人!”喻清月咬着牙,“我想知道我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黄夕辞叹了口气:“她变成异变者前,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真的要这样做吗?” 喻清月坚定地看着他:“她是我姐姐,我一定要救她。” 黄夕辞最终和郑赤帆交代了他们遇见叶梓的经过,也交代了喻清月的身份,郑赤帆作为黄夕辞的朋友和同期,答应暂时保守秘密,临走之前告知他们放心,自己知道该怎么向上汇报。 喻清月缓缓附身在叶梓身上。 瞬间,混乱、愤怒、绝望……无数痛苦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喻清月吞没。 镜面世界里,叶梓和汪笑言相遇。 —— “你不觉得……我的身体很奇怪吗?” “不会。”汪笑言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着。 两人生活幸福,汪笑言在建筑公司任职,叶梓在汪笑言的支持下,花店生意红火。 然而在汪笑言的事业低谷期,叶梓偷偷用自己的能力控制了汪笑言的老板,给了汪笑言升职加薪的机会。 ——她只想帮他。 可没过多久,汪笑言突然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喝酒、抽烟、彻夜不归,回家后冷漠疏离。 “你走吧。”汪笑言最终这样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叶梓哭喊着追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 汪笑言沉默了很久,低声道: “我撑不下去了。” “……什么?”叶梓怔住。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 叶梓怔在原地,那是和她前夫说过的一样的话,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一齐涌上来。 ——手术室里医生冷漠的声音:“手术很成功,但……我们无能为力了。” ——街角,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牵手亲吻时的窃窃私语:“可怜啊,谁愿意跟个残缺的人过一辈子?她就是个累赘,我说我不喜欢她了,她就同意离婚了。” ——那些冷嘲热讽,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痛苦…… “原来……连你也觉得我是个累赘。” 汪笑言满脸疲惫:“叶梓,你听我说……” “够了!” 叶梓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你跟他一样……” “我不是……”汪笑言艰难地开口。 可那时的叶梓,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指尖泛起黑雾,汪笑言被推向墙角。 “对不起……”汪笑言虚弱地呢喃。 ——可这声“对不起”,叶梓直到杀了他之后,才听清楚。 —— 喻清月从叶梓的记忆中退出来,泪流满面。 那些画面像是一场混乱的梦,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喘息。 “姐……”她哽咽道,“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你……” 叶梓尚在昏迷中,陷入异变者状态的她脸色苍白,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想刚刚的记忆,叶梓杀汪笑言的时候,他并没有躲。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姐姐还在,我一定能救她。”她眼珠四处转着,像是在想什么办法。 她擦干眼泪,转头对黄夕辞道:“我要去调查汪笑言的事情,我看了姐姐的记忆,我总觉得汪笑言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不爱姐姐了,他死的时候,不会戴着姐姐做的护身符!也不会在姐姐要杀他的时候不躲开攻击!” 黄夕辞皱眉:“但……你怎么查?目前分析组保护了现场,你就算找到了什么,也无法带走。” 夜风呼啸,案发现场的地下室楼道更加阴冷潮湿。 她听到楼梯间传来几声猫叫。 “猫最合适。” 几分钟后,她找到了一只灰白相间、毛发炸得像刺猬的流浪猫。 “就你了。” 喻清月将意识缓缓侵入猫的身体。 视线变得低矮,耳朵里传来细微的风声、垃圾袋轻微的摩擦声,鼻腔内各种气味疯狂涌入。 “喵!”她晃了晃脑袋,甩甩尾巴。 “搜寻证据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正当她暗自得意时,身体突然一个激灵—— 这猫的脾气暴躁,像是受到了本能的刺激,尾巴猛地炸开,四只爪子在地上来回刨动,蹦蹦跳跳,在地上跳着“滑稽的舞”。 “停下!”喻清月大喊。 可这只猫的意志力太强,不受控制,带着她在地上疯狂翻滚,转圈、原地打滚、对着空气挥爪,甚至对着自己尾巴撕咬—— 一场高难度“猫舞”现场上演。 “清月,小声点!你在干什么?”黄夕辞无语地看着那只炸毛的猫,扶额无语:“你这是在用生命搞笑……”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喻清月气喘吁吁地来到地下室的垃圾桶旁。 ——这里……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吗?”黄夕辞抱着喻清月本体小心翼翼地躲避监控。 她用猫爪扒拉着垃圾,忽然在一堆杂物里发现了一封染着血迹的信件。 喻清月努力咬住信件,叼着它一路狂奔回到黄夕辞身边,趁机脱离猫的身体,恢复意识。 “这是什么?”黄夕辞接过信。 信封已经被几滴血迹浸染,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叶梓收。” 回到家中,喻清月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信纸略显皱褶,笔迹凌乱,透着下笔时的仓促与疲惫。 “叶梓: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走了。 …… 最近的我,一直在逃避。 我知道你很生气,怪我总是晚归、喝酒、冷落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前些日子,我在公司头晕得站不住,勉强撑完了会议,偷偷去了医院。医生看着检查报告时,那种神情……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他们说,我得了肝癌,晚期。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我太了解你了,说出来只会让你难过,我不想看到你为我哭,更不想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活。 这些日子,我总是想起你刚开花店时的笑脸。你抱着一束太阳花,对我说:‘你看,花都会冲着太阳笑,好像在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呢!’ 可是,叶梓,我的花枯萎了。 我没办法带你走到更远的未来了。 为了不让你留恋,我故意对你发火,故意让你以为我变心了,故意让你讨厌我…… 你一直那么好,却注定要与这些扯上关系,我不敢让你为我做什么牺牲。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远离一切烦恼。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但这一次,我真的无法再回头。 对不起,叶梓。 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娶你。 ——汪笑言” 信纸滑落,喻清月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信件上染上的全是汪笑言的斑斑血泪。 她的喉咙干涩,缓缓抬头:“我就知道……他一直在骗姐姐……” “骗她离开……是为了让她不痛苦……” 黄夕辞摸着喻清月的头,缓缓叹了口气:“你打算告诉叶梓吗?” 第10章 喻清月看向叶梓所在的房间,眼神坚定。 “嗯!我要让姐姐知道真相。” 叶梓依旧被关在房间里,异变者的气息隐隐浮动。 喻清月缓缓靠近,将手掌贴在门上,低声道:“姐姐……汪笑言不是不要你……” 说着,她从门缝中把信件递了进去。 门内没有动静。 “他生病了,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才骗你离开……” 空气寂静了片刻,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姐姐……你还记得你们一起开的花店吗?” “他最喜欢你捧着太阳花笑的样子……” 门缝里,传来一声哽咽。 “姐姐……我和汪笑言,都很爱你。” 喻清月缓缓地贴紧门板,呜咽着:“你不是累赘,从来不是……” “姐姐,你一直都被爱着……” —— 门后,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指尖沾满黑雾,颤抖着触碰门板。 那一刻,喻清月听到了叶梓压抑许久的哭声。 痛苦、愧疚、悔恨……交织成了无声的悲鸣。 喻清月实在不忍,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 叶梓已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她摊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脸上挂着不属于此时此地的笑容。 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滑落,打湿了信纸,但她却无声地笑着。 渐渐地,叶梓的身影变得模糊,周围的光线也仿佛在吞噬她。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脆弱的玻璃在光中消散。 她微微闭上眼,像是享受着最后的阳光,轻声呢喃:“谢谢你……清月。” 叶梓的身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一个微小的镜片,静静悬浮在空中。 第8章 海风轻拂,心渐靠近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喻清月一边擦拭着茶几上的灰尘,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叶梓的事情,那个因为异变而消失的姐姐。 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突然目光被茶几上一角的纸张吸引。 她走过去,低头看见了两张明信片式的票,票上是一片海滩,背景是清澈的蓝色海水,远处还有一排小木屋和正在划船的人。 “海边私密划船体验”,票上写着,旁边还有一小行字:“与你共享这个静谧的世界。” 这显然是黄夕辞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到票面,感受到那份精心与温柔。 喻清月心情微微有些复杂,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指尖停留在黄夕辞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黄夕辞,我看到了茶几上的票,感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个惊喜。对了,我是不是要准备泳衣啊?” 她按下发送键,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虽然黄夕辞总是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但她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准备一个海边之行。难道他知道自己一直很喜欢海吗?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黄夕辞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泳衣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不需要操心。你也可以准备一下,今晚就可以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已经请好了假。” 喻清月看着信息,心中一阵愉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喜欢海边,喜欢那种广阔、神秘的感觉,似乎能够将一切烦恼与不快都抛向远方,融入无垠的大海之中。 但这种喜欢也不是没有不好的回忆。 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小时候,那段关于海的记忆。 四岁时,父母带她去s市玩。那时的她很小,稚嫩的心灵中充满了对大海的好奇和憧憬,但那份好奇很快就被大海的威力吓住了。 海浪汹涌澎湃,波涛翻滚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紧张地大喊:“爸爸!你要抱紧我!别让我卷走了!” 父亲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爸爸一定会抱紧你的,不会让你有事。” 然而,海浪实在太大,喻清月记得,父亲和她被卷入其中。她紧张得几乎窒息,可是波涛的力量让他们渐渐被拉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父亲游得很快,他游到了岸边,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那时,喻清月只记得自己在海水中翻滚,沉入冰冷的水底。最后,她的身体被救援队捞起来,已经不省人事。她模糊地记得,在昏迷前,她看到了一条闪烁着金光的鱼,在水中游动,安静而美丽。 那时的她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大海带走,生死之间只是一瞬间。那种被吞没的感觉,让她对海有了复杂的情感。虽然她活了下来,但那份恐惧依然在她的心底。 与其说是恐惧,她更觉得大海神秘又壮阔。 —— 海风拂面,海浪轻拍沙滩,喻清月和黄夕辞并肩走在沙滩上。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四周的海滩安静得除了海浪,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感觉怎么样?”黄夕辞眼神温和,语气有些含蓄。 “这里真的很棒,静谧得让人有点不敢打破它。”她伸了个懒腰,低头打量着黄夕辞为自己准备的泳衣,很合身,只是…… “你怎么给我买粉色的泳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毫不遮掩自己嫌弃的眼神。 “我看你平时都穿蓝色的衣服,想着给你换换颜色。”黄夕辞看了眼她,“但也是因为你喜欢穿蓝色的衣服,所以我才猜到你喜欢海边吧。” “喻清月,你会游泳吗?”见她低头没说话,黄夕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喻清月略显犹豫:“游泳啊……我不会欸,感觉好像不太适合我。”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让她害怕游泳吧。 “没关系,我教你。” “你可别把我摔水里啊。” 黄夕辞却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可能啊,我手很稳的。”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黄夕辞的表情,她点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好吧,我试试看。” 她们走到海水边,喻清月看着冰凉的海水,心里微微发慌。水面上的涟漪在阳光下闪烁,她有些不敢迈出步伐。 “放松,不要着急,慢慢来。”黄夕辞的声音如同海风一般温柔地飘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感觉到海水的冰冷触感,她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冷战:“好冷。” 黄夕辞站在她身旁,微笑着扶住她的肩膀:“先做热身,慢慢适应,你会习惯的。” 她还是有些紧张,但看到黄夕辞的眼神,她似乎也放松了些。“你就真的能教会我吗?” “当然,放松自己,别怕。”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就在她调整好心态的时候,黄夕辞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示意她继续往前走,她的全身逐渐进入水中。喻清月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再次袭来,然而黄夕辞的手依旧稳稳地托住她的肚子,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力量。 “你感觉怎么样?”黄夕辞微微低下头,目光温柔而深邃地与她对视。 喻清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有点……小慌。” 因为不自信,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慌乱,手脚乱划,甚至呛了水。她吓得连忙扬起手臂,声音也有些不自然:“我不行了,太难了。” 黄夕辞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和肩膀,帮她在水里站好,声音中带着急切:“没事没事,我扶着你呢。” 她感觉到黄夕辞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腰,手掌的触感,有种痒痒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让她脸上一阵发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跳加速,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黄夕辞身上。水下的光影交错,映衬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虽然很瘦,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挺拔。喻清月一时竟看得出了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水中练游泳作动。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喻清月瞬间慌了神,赶紧抬起头,偷偷瞥了黄夕辞一眼,心里默默祈祷:别发现,千万别发现…… 可她抬头的瞬间,却正好对上了黄夕辞的目光。 他竟也在看着她。 喻清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根发烫,她的心跳就像身边的水波一样一阵一阵地浮动。 她尴尬地把手一甩,推开了黄夕辞:“不行了,我不学了。” 黄夕辞反倒一脸认真地安慰道:“你没事吧?别紧张。”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显然并未察觉她刚才那番慌乱的心思。喻清月暗自松了口气,心跳却还未平息。 “不是……只是突然不习惯。抱歉。”她轻咬唇瓣,紧张地咕哝道。她心里却有些歉疚,毕竟黄夕辞那么主动教自己游泳。 她忽然心生一念:“我还是觉得,何必学游泳呢,我又不是不能附身在鱼身上,游得快多了。” 第11章 “你这能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喻清月有些顽皮地笑着:“我变成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黄夕辞有些哭笑不得,轻叹:“你倒是聪明。” 两人笑着,渐渐不再谈及游泳。 尽管游泳的事情没有取得进展,黄夕辞却并不气馁。他转而带着喻清月改道划船,两人坐在小船上,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船身随轻柔的海浪微微摇晃,显得格外惬意。 最开始,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船身平稳地向前滑行,浆叶入水、提起、再落下,节奏轻快而和谐。可没多久,喻清月的船桨就开始“不听话”了,她不知不觉地往反方向划去,船身忽左忽右,像个喝醉了的小淘气,在海面上打起了转。 “你是故意的吗?”黄夕辞忍不住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喻清月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谁知道呢。” “我看你是不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想跟我对着干啊?”黄夕辞笑着摇摇头。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就不客气了!”喻清月笑得更欢了,手里的船桨又胡乱划了一下,水花溅起,洒在黄夕辞的衣服上。 “行吧,我认输。”黄夕辞笑着擦了把脸。 终于,他们划到了一片稍微深一点的水域,海水澄澈,阳光下,成群的小鱼在水下游弋,银色的鳞片折射着粼粼波光。 喻清月忍不住伸手探进水中,感受着海水的清凉,水流温柔地掠过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忽然,一条小鱼悄然游到她手边,微微张开鱼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下一刻,喻清月已然附身在一条灵活的小鱼身上,在海水中悠然穿梭。 清凉的海水裹住她的身体,鳍轻轻摆动,尾巴摇曳间,整片海都仿佛成了她的游乐场。 黄夕辞望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又看了看倒在船上的喻清月的本体,不禁微微一愣:“你真是说变就变啊。” 喻清月在水中翻转,摇晃着尾巴,扭动着细小的鱼身,完全没了刚才在水里手忙脚乱的紧张感。她在水中嬉闹着,时不时冒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下来吧,和我一起游泳。”她抬起鱼头,鱼嘴一张一合,声音竟带着点兴奋。 黄夕辞低头看了一眼喻清月安静的本体,认真地将她轻轻平躺在船上,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生怕船被水流带远。 他解下腰间的灵锁,一头缠绕在船上,另一头缠绕在岸边的木桩上,确保一切安全妥当后,这才脱下衣服,翻身跳进海里。 “我游得没你快,你不会嫌我笨手笨脚吧。”黄夕辞在水里一边换气一边说。 “你猜!”喻清月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灵活地在黄夕辞身旁游来游去,偶尔还围着他打转,得意得像条在炫耀的小美人鱼。 黄夕辞看着她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喻清月鱼脸一鼓,愤愤地瞪着他。 “没、没什么……”黄夕辞咬着下唇别开目光,试图憋住笑意。可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是——喻清月那条小鱼的模样,甩尾扭动时,身子一摇一摆的姿态实在是……滑稽得可爱。 “别笑了!”喻清月恼怒地甩着尾巴,狠狠扑腾了几下水花,“再笑你就呛死在海里吧!” 黄夕辞终于忍不住,笑声在水中闷闷传来,却不小心真的呛了口水,咳嗽着浮出了水面。 喻清月见状,瞪着圆圆的鱼眼睛,尾巴得意地拍了下水面,扬起一串水珠,带着几分小小的报复心态。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写到这里已经快秃了,如果你们喜欢的话,给个评论让我长出头发叭~~~[猫爪][猫爪] 第9章 风暴将至 ◎回到本体后,她被囚禁在一个实验室手术台上。◎ 海平面上的余晖逐渐暗淡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没入深蓝。黄夕辞感受到水温的变化,冷意开始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水温降下来了,快回去吧。”黄夕辞朝不远处的喻清月喊道。 喻清月还沉浸在自己的“鱼儿”状态中,在海水里摆动着尾巴,看到黄夕辞向她招手,这才恋恋不舍地转头,摆动尾巴游回去。 然而,当他们回到原本站着的小船的位置时,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水面。 ——船不见了。 更糟糕的是,喻清月的本体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黄夕辞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显得阴森而可怖。 喻清月也慌了,立刻绕着周围的水域四处搜寻。 “我的身体……不见了……” 海水荡漾,波光浮动,那片本该停着船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散落的几片海藻和漂浮的杂物,灵锁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这一切从未存在过。 “先回去吧,水温降得太快了。”黄夕辞声音低沉而急促,“海水温度再降下去,很快会接近零度,我怕我撑不住。” 喻清月意识到再继续停留只会拖累黄夕辞,点了点头:“好。” 两人游回岸边,黄夕辞顾不得喘口气,立刻找到工作人员询问情况。 —— “没看到啊。”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刚才天色渐暗,潮水涨得快,没人注意那片水域。” 黄夕辞回到岸边,神色凝重:“涨潮了……你的身体和船,可能早就被海水带走了。但我刚刚叫救援队去搜寻,说是什么也没找到。” 喻清月听得心里发冷,忍不住说道:“海里黑黑的,我不想一直都在海里,让我附身到你身上吧,起码我还能和你一起想办法。” “行。”黄夕辞点头。 回到房间后,黄夕辞没有心情吃饭,坐立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别转了。”附身在黄夕辞身上的喻清月无奈道,“你再不吃点东西,连撑下去的体力都没有了。” “没心情。”黄夕辞摆摆手。 喻清月一转念,声音一沉:“可我饿了。” 黄夕辞愣了一下,这才坐下来勉强吃了几口。 “我有个办法。”喻清月的声音在黄夕辞脑海里响起。 “什么办法?” “我可以解除附身,这样意识就能回到本体上了。只要我醒过来,就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不行!”黄夕辞几乎是脱口而出,一票否决。 “为什么不行?”喻清月急了,“这样起码能找到我——” “你身体失踪了,船也不见了,连灵锁都不见了!”黄夕辞沉声道,“问了那么多人都没人知道,海边又没监控……万一是有人故意带走你的身体怎么办?你一解除附身就等于把自己直接送上门去。” “可——” “没有‘可’。”黄夕辞声音压低,目光冷冽而认真,“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喻清月抿了抿嘴,顿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 夜幕更深了,黄夕辞整个人疲惫不堪,尽管担忧着喻清月的安危,还是撑不住困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喻清月。”临睡前,他还迷迷糊糊嘱咐了一句,“别乱来……等我想想办法……” “嗯。”喻清月轻声回应。 —— “最近喻清月总是闷闷不乐,一个人在家闷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我也请个假,带她出去散散心。”黄夕辞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焦虑。 “诶,这主意不错。”郑赤帆翘着椅子,晃悠着脑袋,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不如带她出去玩玩儿,换个环境,说不定人就开朗点了。” “嗯?”黄夕辞有些意外,抬头看向他,“你有合适的地方推荐?” “当然有啊。”郑赤帆咧嘴一笑,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他一把拉开抽屉,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两张精致的票,扬了扬:“刚好有两张海边度假区的双人游券。分析组的同事给我的,结果我那边的约会黄了,这票也浪费了。干脆便宜你吧。” 黄夕辞扫了眼那两张票:“别人给你的东西,我拿不合适吧?” “哎呀,拿着吧!”郑赤帆笑得一脸不以为意,硬是把票往黄夕辞手里塞,“我本来是准备撩妹的,结果失败得干干脆脆,这票也没用了。你这可是正经事,我这叫雪中送炭。” 黄夕辞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改天请你吃饭。” “这就对了!”郑赤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黄夕辞的肩膀,像个成功撮合了情侣的红娘似的,笑得格外灿烂,“不过,既然是陪女孩子出去玩,记住了,别总一副冷着脸的样子。多笑一笑,也让人家小姑娘觉得轻松点。” “知道了。”黄夕辞垂下眼睑,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 这是……黄夕辞的记忆…… 第12章 喻清月心头微微一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可随即,她的笑意逐渐僵住。 ——如果真的有坏人,那么唯一知道他们出行计划的人就是郑赤帆。 她的思绪翻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郑赤帆……? 喻清月盯着黄夕辞的脸,纠结着要不要叫醒他。 黄夕辞眉头紧皱,哪怕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安,即便在梦里,也没能真正放下心中的焦虑。喻清月看着他的脸,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先别打扰他……”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去看看情况。 喻清月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解除附身的瞬间,意识猛然从黄夕辞的身体中抽离。 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蓦地睁开眼。 【好冷。】 刺骨的冷意仿佛瞬间从皮肤渗透进骨头,喻清月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她喉咙发干。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实验台上,手脚被坚固的束缚带牢牢绑着,锋利的金属边缘硌得她手腕发疼。 周围昏暗的环境里,零星的指示灯闪烁着冷冰冰的红光。 墙角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仪器与监测设备,玻璃罩下,一管管蓝色液体正缓缓流动,发出幽幽的光。液体翻涌时,气泡缓缓上升,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常药水。 她试着挣扎,可全身酸软无力,仿佛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糟糕……是麻醉。】 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喻清月脑袋昏昏沉沉,只能勉强让自己的思绪保持清醒。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实验对象已经带回来了。” 一个冰冷的男声传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着,“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一道高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投下长长的影子。 【好像不是郑赤帆,郑赤帆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并没有这个男人这么高……】 他缓步走到实验台前,低头看着恢复意识的喻清月。 “醒了?” 男人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神如刀,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是谁?”喻清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喉咙的干涩而沙哑。 “没必要知道。”男人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旁的仪器上,“你最好省点力气,待会儿要做的实验可不少。” 【实验?】 喻清月心头一凛。 男人转身朝门口走去,随手拧紧了门锁,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人花大价钱让我带你回来,希望你的身体别太弱。” 【有人花钱买自己?】 喻清月瞬间明白了,这绝不是普通的绑架,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交易。 她急切地回忆自己身边的人,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郑赤帆……是他吗?】 【不对,郑赤帆再怎么不靠谱,无冤无仇的,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吧……】 【但如果不是他,还有谁?】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怀疑别人的时候,先想办法脱困才是关键。】 她尽力扭动身子,发现束缚带被系得极紧,连半分松动的空间都没有。 【冷静,冷静……】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我的能力不仅仅是附身人类,连小动物和异变者也能附身,不知道敌人是否也知道这些信息。】 她侧头看向四周,目光缓缓落在一只静静向脚边爬来的蟑螂上。 【亲爱的小蟑螂,快过来,快到我这里来!!!】 喻清月用意念祈求着,虽然之前最讨厌虫子,见到蟑螂,尖叫是标配,但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希望蟑螂爬到自己的身上。 【它爬到我脚上啦!】 刻不容缓!喻清月立刻闭上眼,集中精神,意识如同一缕轻烟般飘散而出,迅速融入了那只蟑螂的身体。 世界瞬间变得灰蒙蒙的,光线模糊,影像扭曲。 【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宝们的观看[红心]爱你们[比心][猫爪] 第10章 绝境突围 ◎蟑螂蟑螂请靠近我!◎ 喻清月附身在蟑螂身上,缓缓爬向门口。 墙角昏暗潮湿,隐约能看见灰尘中夹杂着些许毛发和碎屑。每一步,她都尽可能将身体紧贴墙面,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蟑螂的触角敏锐地探路,微微摆动着,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和金属器械混杂的气味,闻得直想吐。 门缝不宽,但对蟑螂来说轻而易举。她屏住意识,控制着自己的节奏,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夹死。 ——终于,她爬了出来。 走廊里的光线稍亮了一些,远处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狭窄的空间里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千万别有人出来……】 喻清月紧贴着墙角,尽量不去看那些刺眼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这里显然不是正规的实验室,更像是某种秘密据点。 拐角处,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她停下,微微探头。 那名之前的男人正站在一张桌子旁,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交谈。两人神情随意,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 “听说这可是能力者,真的要直接动手?” “那当然。”男人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残忍,“老板就是要改造她的能力,切片研究也好,彻底控制也罢,反正她是在我们掌控中的。” “行吧。”研究员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叠资料,像是早已习惯这种事,“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是她能力不稳定,万一她失控暴走了……” “暴走?”男人嗤笑一声,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冷冷地转了转刀柄,寒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她敢暴走,我一刀捅穿她。” 喻清月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艾玛,这是要刀了我啊……?】 她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几乎快要跃出喉咙。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包裹,喻清月努力稳住自己,压下狂乱的情绪。 【不能慌……不能慌……】 她努力保持镇定,转身沿着墙壁飞快地穿过走廊。蟑螂的六足飞快地摆动,爬过地上的裂痕、尘土,甚至是几滴还未干涸的血迹。每次脚步声靠近,她都条件反射般地贴紧地面,屏住意识。 【快到了……快到了……】 不知爬了多久,喻清月终于到了海边度假区。 黄夕辞正站在度假区的小路上,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眼里写满了担忧和疲惫,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喻清月松了口气,几乎是本能地朝他爬去。 “哪来的虫子?”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喻清月的蟑螂身体。 【——糟了!】 喻清月感到自己身体瞬间僵住,触角胡乱挥舞着,四肢在男人粗暴的指尖下疯狂挣扎。 “还想跑?”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手指缓缓收紧,喻清月只觉得体内的器官正在被挤压,外壳传来咯吱咯吱的脆响,痛感以诡异的形式传回意识。 “放手……放手……!” 她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疼痛和无力感让她濒临绝望。 【不行!我还不能死!】 喻清月在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意识抽离—— 如同一股残破的烟雾,她的意识摇摇晃晃地飘散出去。 眼前一阵眩晕,喻清月勉强稳住意识,附身到了这个捏着她的男人身上。 “咦惹~~”喻清月赶忙放下手里的蟑螂。 【我得赶紧找到黄夕辞!】 视野陡然变得开阔,风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黄昏的余晖洒满了远方的海岸。 她很欣慰,自己终于不用附身在蟑螂身上了,蟑螂视角简直难以接受。 但这个男人的体味也熏得自己受不了,悄悄地来到一群飞鸟旁边,猛地一扑! 【嘿嘿!成功啦!】 “黄夕辞!”她用尽全力在脑海中呐喊,声音却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散无痕。 她只能努力拍打翅膀,盘旋在黄夕辞头顶,急切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黄夕辞被惊动了,皱起眉抬头望向天空。 喻清月猛地俯冲下来,羽毛在夕阳下泛着光泽。她停在树枝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清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喻清月激动得几乎要落下眼泪,振翅飞到他的肩膀上,急促地啄了啄他的耳朵。 第13章 “清月!是你吗?”黄夕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 “是我是我!”喻清月飞快地点了点头,拍打着翅膀,扯着他的衣领示意着什么。 “你是想……带我去找你本体?” 喻清月拼命点头,绕着他盘旋一圈后,朝实验楼的方向飞去。 “好,我跟上!”黄夕辞立刻快步追了上去,目光坚定。 【无论她在哪儿,他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黑暗一点点吞噬着海岸线,原本热闹的度假区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冷清。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只剩下灯光稀疏的木屋和几声海浪拍岸的声音。 喻清月化作的飞鸟在空中盘旋,时而振翅飞得很高,时而又飞低,在某处停下来焦急地啄着黄夕辞的肩膀。 “是这里吗?”黄夕辞抬头问道,目光四处扫视。 可在他面前,除了几间空荡荡的商店和关闭的码头,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对啊……”黄夕辞眉头紧皱。 喻清月又在他头顶急切地盘旋,随后继续朝远处飞去。 黄夕辞当即跟上,脚步更快了几分。 沿着海岸线走了约莫两公里后,黄夕辞发现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游客的痕迹几乎消失了。 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立在小坡上,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显得阴森而诡异。 这栋建筑外墙斑驳,锈迹遍布,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 「海岛急救诊所」 黄夕辞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度假区附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地方?虽说可能会有游客溺水发生意外,但为何是这样破败简陋的设施?】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的位置极为隐秘,背靠着茂密的树林,几乎完全藏在海岛深处,若不是喻清月带路,根本不会发现。 “清月,你确定是这里?”黄夕辞沉声问道。 “是的。”喻清月在空中急促地拍着翅膀,围着诊所盘旋不止。 黄夕辞眼神一凛,压低身子,悄悄靠近。 狭窄的走廊里,冷白的灯光闪烁着,时明时暗。墙壁发黄,散发着一股潮湿霉味。 喻清月的本体仍然躺在实验台上,手脚被束缚着,嘴唇发白,气息虚弱。 她的头上还贴着几个监测仪器的电极贴片,旁边一台机器正滴滴作响,曲线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实验室的另一头,那名之前的男人正站在操作台前,和一名研究员低声交谈。 “药剂准备好了吗?”男人不耐烦地问。 “快了,萃取液还在提纯。”研究员盯着设备上的数据,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放心吧,醒不过来的,随便你怎么折腾。” “最好是这样。”男人冷笑一声,手指在腰间的匕首柄上缓缓摩挲。 “你别玩失控了……那可就麻烦了,老大说了,要她活着。”研究员抬了抬眼镜,“你还记得上次你搞出来的事情吗?” 【上次搞出来的事情?是指什么?】黄夕辞心里疑惑。 “失控?”男人嗤笑一声,目光瞥向实验台上的喻清月,眼里满是不屑。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黄夕辞紧贴着墙壁,仔细观察着诊所内的情况。 “喻清月的本体果然在这里……”他低声喃喃,咬紧牙关,目光一片冷冽。 “清月,你等着。” 黄夕辞深吸一口气,掏出口袋里的匕首,屏住呼吸,绕到诊所后门。 喻清月化作的飞鸟紧随其后,停在窗台上盯着他的动作。 “听着,清月,”黄夕辞压低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现在进去,你别乱来,等我解开你的束缚,你再解除附身。” 喻清月急得直拍翅膀,啄了啄窗户玻璃。 “我知道你着急。”黄夕辞轻声安抚她,“但现在太冒险了,你先别进去,我一个人更容易行动。” 说完,他缓缓推开后门,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到一扇虚掩的门前,微微探头,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喻清月被绑在实验台上,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显然身体已极度虚弱。 黄夕辞咬了咬牙,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他快速扫了一眼,确定门口没有人守着,立刻冲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住。 “清月!”黄夕辞压低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解开束缚带。 “黄夕辞……”喻清月意识回到本体,睁开虚弱的双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怕,我带你走。”黄夕辞轻声安抚,迅速将她的手脚解开,将她轻轻抱起。 “我们回家。” 然而,就在他抱起喻清月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了!”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怒喝。 “糟了。”黄夕辞低声咒骂,抱紧喻清月,迅速冲向窗户。 门被人猛地踹开,男人和几名手下涌了进来,手里还握着武器。 “站住!”男人厉声喊道,抬起手中匕首直直刺向黄夕辞。 第11章 暗流涌动 ◎卧底居然是他!◎ 黄夕辞迅速侧身躲开,抱着喻清月向窗户冲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黄夕辞带着喻清月直接翻窗跃下,落地后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快追!”男人大声吼道。 黄夕辞顾不得疼痛,咬牙抱紧喻清月,头也不回地冲向海边的密林。 “清月,坚持住!”黄夕辞低声哄着她,声音里带着焦急,“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黄夕辞抱着喻清月一路狂奔,林中荆棘横生,树根盘错,他几次险些绊倒。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恶狠狠的叫喊声。 “跑得倒是快!”男人咬牙怒吼,“围过去,别让他们逃了!” 黄夕辞闻声心头一凛——他们在包抄。 他脚步一顿,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几乎被灌木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清月,抱紧我。”黄夕辞低声说着,脚下猛地发力,冲进了小路。 树叶划破了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从伤口蔓延,但黄夕辞一声不吭,反而将喻清月抱得更紧。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轻得仿佛只说给她一人听,“我一定带你回家。” 两人钻进密林后,身后的追兵果然停了下来。 “人呢?” “刚刚还在前面!” “该死,林子太密了,快分头找!”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黄夕辞停下脚步,将喻清月放在一棵树下。 “清月,你感觉怎么样?” 喻清月勉强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还……还行。就是觉得好冷,没什么力气。” 黄夕辞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得让人心惊。 “你现在太虚弱了。”黄夕辞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度假区了。” 他将喻清月扶起来,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朝密林外走去。 码头的灯光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显眼。抱着喻清月跑了几公里,黄夕辞急喘着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快来人!”黄夕辞声音沙哑,几乎用尽了全力。 一个工作人员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岛上绑架游客!”黄夕辞急促地说,“快报警!”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了度假区保安,并拨通了警方电话。 黄夕辞不敢松懈,搀扶着喻清月朝最近的一间度假小屋走去。 “清月,坚持住。”黄夕辞低声哄着她,“我去给你找医生,很快就回来。” 喻清月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眼前一片模糊。 她几乎拼尽全力说:“我好像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 “没事,我会把医疗组的人叫来。”他立即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休息一下。” 喻清月松了口气,像是彻底放下心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度假区的负责人很快带着几名保安赶来,当他们听完黄夕辞的描述后,神色顿时变得严峻。 黄夕辞坐在床沿,紧紧攥着喻清月的手。 她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怎么还不来……”黄夕辞低声自语,目光焦灼地望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 “哥。” 黄夕辞猛地起身,朝来人快步迎去。 来人是一名和喻清月差不多大的女孩,剪着利落的短发,一身简洁的医用防护服衬得她气质干练,目光清澈锐利。 “琳曼,快帮我看看她。”黄夕辞语气急促。 第14章 “这位是……”喻清月努力睁开眼。 “是我妹妹黄琳曼,你放心,她不会伤害你。” 黄琳曼来不及打招呼,立刻走到喻清月身旁,娴熟地拿出仪器为她检查。 “她是被注射了某种药剂。”黄琳曼很快给出诊断,神情愈发凝重,“看着像是……一种极限因子。” “极限因子?”黄夕辞皱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黄琳曼一边继续检查,一边解释道:“这种药剂类似于催化剂,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被注射者的身体潜能,提升他们的身体能力强度。” “那不是好事吗?”喻清月问。 “当然不是。”黄琳曼摇头,“增幅来的力量并不稳定,而且这种药剂本质上是一种反噬药。” “反噬?”黄夕辞心头一紧。 “每次使用增幅后的能力,身体都会承受剧烈的痛苦,甚至可能损伤心智,严重时会致命。”黄琳曼放下仪器,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这种药剂的残留几乎无法彻底清除。” 黄夕辞怔住,缓缓攥紧了拳头。 “也就是说……”他声音发沉,“清月随时都有可能……” “只要她不滥用能力,就不会有事,加上我会为她尽力清除的。”黄琳曼轻声安慰。 “能清除多少就清除多少。”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哥。”黄琳曼轻声道,“清月的情况……到底是谁做的。” 黄夕辞缓缓抬头。 “这种药剂并非随处可见,就是我们研究院也才刚研制出这种类型的药剂,但远不如清月身上的这个,我们的药剂只是激发身体潜能,减少受伤带来的痛感,保持头脑清醒,仅此而已。而且要使用这种药剂也得层层审批报备……而清月这个药剂,说实话,必定是对方特意针对她,才会注射这种药剂。” “我知道。”黄夕辞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我会找到是谁干的。” 次日一早,黄夕辞和喻清月回到总部。 喻清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神情已恢复几分清明。她靠在椅背上说:“黄夕辞……你有没有想过,度假区的事,是内部泄密?” “我也有此猜想……” “研究院里可能有卧底。”喻清月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笃定,“对方不可能随便抓个人去做实验,他们一定提前掌握了我们行踪,而且对方一定知道我是能力者。” “内部?”黄夕辞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过滤着可能的嫌疑人。 【郑赤帆……?】 他下意识地蹙眉,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郑赤帆不像是那种会暗害别人的人。” “可门票是郑赤帆给的。”喻清月目光复杂,“如果他不是故意的,极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郑赤帆向来疑心不重,性格随和,别人让他帮个忙,他根本不会多想。”黄夕辞沉声道,“如果我是那个卧底,也一定会挑他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问问他吧。”黄夕辞拿起外套,带着喻清月快步走出办公室。 —— “票?”郑赤帆被两人堵在走廊时,满脸疑惑。 “对。”黄夕辞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天你给我的度假区门票,是从谁手里拿的?” “哦,那个啊……”郑赤帆回忆了一下,“是小陈给我的。” “小陈?”黄夕辞皱眉。 “对啊。”郑赤帆点点头,语气不以为意,“他说这票快过期了,分析组很多人手里都有,他自己用不上,就随手给我了。” “分析组的人手里都有?”喻清月追问。 “嗯。”郑赤帆摸了摸后脑勺,“小陈说这是度假区搞的什么‘私密划船体验’活动,送给分析组那些整天盯着数据的苦命人。” 黄夕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分析组。” “是啊。”郑赤帆无奈道,“听说那边游客少,体验好,估计是想靠口碑吸引人吧。我也听说你们发生的事情了,这件事我也很……” 黄夕辞没有等他说完,转身对喻清月道:“走,去找小陈。” —— 小陈正坐在工位前,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哟,黄队,你休完假回来啦?”小陈热情地打着招呼。 “多亏了帆给我的票,这趟出去挺不错的,听他说是给他的,我们就来了。”黄夕辞故意笑着说道。 “是嘛!”小陈笑得更灿烂了,“那就好,那就好。” “本来还想当面谢谢你呢,那天你给郑赤帆的票……”黄夕辞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道,“多亏了你,我们这趟出去挺不错的,清月也放松了不少。” 小陈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啊?别谢我,其实分析组很多人手里都有,我只是用不上而已。” 喻清月听到这话,敏锐地问:“是度假区送的?” “对啊。”小陈点点头,“听说是搞活动。” “具体是怎么拿到的?”黄夕辞继续追问,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小陈的表情。 “嗯……”小陈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是前几天,13所那边有人过来,说是什么合作项目成功了,顺便给我们组发了一批,什么度假区给的免费体验票,送给我们分析组这些整天盯着数据、没什么机会放松的员工。” “你们组里还有谁也拿到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陈笑道,“你也知道,咱们分析组人多,票估计都发下去了吧。” 黄夕辞与喻清月交换了个眼神。 从小陈的语气和神态来看,他似乎确实不知情。 —— “看来,这根本不是偶然。”黄夕辞在回去的路上冷声说道。 “你是说,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喻清月声音发颤,“但是对方根本不知道会是谁上钩,所以干脆将门票散发出去,引诱异维清除者自投罗网,可为什么能精准送到我们手里呢?” 黄夕辞语气低沉,“他们可能提前调查了我们的一切。” 他抬眼看向喻清月,缓缓道:“他们也许知道……你姐姐叶梓的死对你的打击,知道你最需要的就是散心……而我,几乎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所以他们借郑赤帆之手‘顺势’将门票送给我,因为郑赤帆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利用他,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我记得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通过一个男人给的镜子,我姐姐也是!”喻清月心底发寒,“如果这都是敌人的算计,这……这简直……” “算计得太到位了。”黄夕辞咬牙。 “更糟糕的是,”黄夕辞停顿片刻,缓缓道,“那个卧底……还在我们研究院之中。” “对了,你们说的13所是什么?” “i.a.r-13实验所,‘institute of anomalous research’的缩写。” 喻清月建议黄夕辞直接上报给他上司,调查实验所。 黄夕辞担心此时上报,只会让卧底有所警觉,从而提前销毁证据或逃脱。敌人显然布局已久,能在研究院内潜伏至今,必定心思缜密、行事隐秘。贸然揭发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那个家伙?”黄夕辞冷笑一声,“他连之前的意外都没处理好,凭什么让我信任他?” 第12章 贫民窟的暴乱 ◎绝望之地!贫民窟深处的恶魔现身!◎ 黄夕辞在研究院毕业前,因一次突发情况,带着一组人执行一项紧急任务,任务内容涉及一批高风险的异维清除者实验体——那些实验体已经失控,极具威胁。 他们被紧急调配去执行“抹除任务”,但就在行动中,黄夕辞的上司突然中途撤回了命令。 “撤销任务?!”黄夕辞咬紧牙关,想起当时的愤怒。 上司的理由是:“情况复杂,不能激怒实验体,避免造成无辜民众伤亡。”但这一撤销令让所有人的计划泡汤,导致了实验体的暴走,黄夕辞差点没能成功带回队员。 他清晰记得,当时的情形——他拼命组织撤离,队员们互相掩护,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指挥官的消极撤离指令导致了战术失败。而他的上司,依然坐在办公桌前,指望他能自己“解决”局面。 “他只是个当了几年上司、靠一张嘴混饭吃的人。”黄夕辞的语气变得冰冷,喻清月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屑。 那时,黄夕辞拼尽全力才保住了一个队员的性命,自己也险些与死神擦肩而过。 而回到总部后,他本以为上司会为自己的失误负责任,但事实却让他失望透顶——上司竟然把责任推给了团队,甚至在报告中草草写道:“情况未必能控制,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黄夕辞再也没有信任过这个人。每次回想起那段时间,他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愤怒与无奈。为了避免再度依赖那个不靠谱的上司,他宁愿独自面对所有风险。 第15章 “高风险的异维清除者实验体?”喻清月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是什么?” 黄夕辞眼中掠过一抹凝重,“那些是被强制注射过改造药剂的异维清除者。原本,他们只是普通的异维清除者,没有任何超能力,主要任务是清理异维存在。但实验所却想要在他们身上试验一种增强剂,让他们获得和异变者一样的超能力。” “这怎么可能?”喻清月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让普通人也拥有异变者的能力?” 黄夕辞的眉头紧皱,深深叹了口气:“这正是i.a.r-13实验所以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们成功让部分异维清除者拥有了超能力——通过这些增强剂,赋予他们一部分能力,但代价是巨大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到强烈反噬,甚至可能出现无法控制的异变。” “有人因此异变了?” “是的,因此,这项实验被叫停了,药剂也被全部销毁。”黄夕辞握紧拳头,“实验对象一共13人,有的是我的同期,有的是我的师兄师姐。” “他们都异变了吗?” “十二个已经异变了,被上面的人抹除了,还有一个实验失败了,没有获得任何能力。” “那他还活着吗?” “那个失败的实验体就是郑赤帆。” 这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一样让喻清月意识到了这个实验所的丧心病狂,对他们的邪恶更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你说他们盯上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改造我比改造普通的异维清除者更容易?” 黄夕辞点了点头,眼神深沉:“我觉得是,或许他们已经察觉到你有能力,所以认为通过你可能更容易获得他们想要的成果。我一直隐瞒了你有能力的事实,也许就是这点,让他们对你产生了兴趣。但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让他们知道的,我怀疑可能是你住院的那段时间。而且,我也不太明白他们抓你去改造是为了什么。” “之前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记得我被一群白衣研究人员救了,里面会不会包括i.a.r-13实验所的人?” 黄夕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答道:“是的,应该包括。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记得你在病房里忽然触发了自己的能力——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别人发现了你的能力。” 黄夕辞见她一时没有反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 没过几天,喻清月发现自己房间门上那一把陌生的安全锁时,不禁停下了脚步。 锁的外形与黄夕辞房间的那把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黄夕辞已经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的神色。 “你……”她有些迟疑地开口。 黄夕辞静静看了她一眼,“这是我为你安装的。你房间的安全性不够,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再放任何可能的隐患。” “其实你……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她低声说道,“你也有你的生活,你不必为了我趟这趟混水。”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我……黄夕辞才被牵扯了进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的无能为力,甚至有些自责。 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更加柔和了几分:“我选择了保护你,就已经没有退路,我不想再让任何无辜者受到迫害。” 喻清月看着他,内心却升起一丝失落感。 她垂下眼眸,心底涌上一阵愈加复杂的情感。 【是不是因为当初他没能保护好他的队友,为了弥补,才会选择保护我?】 她暗自想着,觉得自己的存在只是源于一种责任感,而不是他真正的选择。 喻清月的目光渐渐变得沉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她抬起头,终于看向了黄夕辞,眼神有些模糊:“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付出了很多,但……如果有一天,真的因为我而发生了什么,我不想你后悔。” 她的话语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黄夕辞的耳中却格外清晰。“不会的,我不会后悔。” 喻清月突然有些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去,“你说得轻松。可是,我怕有一天你会发现,保护我,可能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她不想让他背负太多责任,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的缘故陷入更深的困境。 “那就让我承担这份责任,如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你说的13实验所,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你已经知道他们的意图,那我又该怎么做才能避免他们的窥探?” “我知道你现在的能力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你不是普通的女生,你的能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自己也清楚,琳曼虽然清除了你身体里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极限因子,但还是残留了不少,未来你使用能力,可能会变得愈发危险。” 喻清月的心情变得沉重,刚才那份失落与无力感又重新涌上心头。她低声说道:“你……真的愿意为我承担这么多吗?” 黄夕辞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俯身,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用一种几乎充满力量的眼神注视着她,“是的,愿意。” 至此,喻清月对黄夕辞的感情,终于尘埃落定,再无犹疑。 —— 这一天,黄夕辞像往常一样在家里查阅之前实验提异变的资料忙碌着。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亮起了紧急通知。 “任务。”黄夕辞低声念道,眉头微微一蹙。他看了眼喻清月,“异变者再度出现,需要我立刻出发。” “你又要去?”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这次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危险?” “这次情况也很复杂。你留在这里,我会尽力保护自己。” 然而,喻清月的内心却不安如同翻涌的海浪,她想起那次度假区黄夕辞丢失的灵锁,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虑,最终她说服黄夕辞,和他一起同行。 郑赤帆到了黄夕辞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走到他面前。 “夕辞,之前咱毕业的时候,院校的评定成绩你在各个方面都高于我,我记得你上次因为度假区的事情丢了武器,喏,你用我的。” 他将包裹递给黄夕辞,黄夕辞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精致的双枪。 枪身线条流畅,黑色的枪体散发出隐隐的光泽,像是乌鸦羽毛那样五彩斑斓的黑,似乎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 “这对枪名为‘夜行’。枪身代表着黑夜的沉寂,而枪口则是快速决定命运的力量。它能快速精确地锁定目标,哪怕目标移动,也不容错失。” 黄夕辞接过武器,握在手中感受了一下,枪体的重量和手感让他觉得颇为契合。 “好。”他简洁地回应着。 黄夕辞和喻清月迅速准备好后,几人便乘车赶往任务地点。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案发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氛。郑赤帆坐在后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窗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警觉。 他们最终到达了贫民窟,现场已经被封锁。 喻清月站在贫民窟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些曾经作为居住空间的破旧建筑,如今依旧佇立在这里,倾斜的墙面和四散的砖石仿佛诉说着无情,城市早已将这里遗忘,而它自己,似乎也在无声地抗议着。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食物与潮湿的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刺鼻而浓烈。 街道上堆积着不知何时丢弃的垃圾,湿漉漉的地面上布满了污水与恶臭的混合物,看起来一切都在腐化一样,连空气也得不到一丝纯净。 远处的废弃楼房与破败的街角中,偶尔能听到低沉的呻吟声和撕心裂肺的哀嚎。每一声嚎叫都在撕扯着她的心,或许是这里无数无助灵魂的呐喊。 街道两旁的墙面斑驳不堪,涂鸦和裂痕交织成一幅极为扭曲的画面,仿佛是这片废墟曾经的抗争与愤怒的见证。 不仅是环境,连这里的生命,都被无情地压垮。 “保持警惕,”郑赤帆提醒他们,“接下来会有更多麻烦。” 喻清月的目光随他的话音扫过四周,突然,一阵凄厉的哀嚎划破了宁静,随后便是无数乱糟糟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黄夕辞身边靠了几步。 “那是什么?”她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黄夕辞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淡然地回答:“一定是异变者。” ——当黑影渐渐浮现在他们眼前时,那竟然是一条狗! 它巨大无比,双眼血红,呼吸急促,步伐摇晃。周围,空气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渐渐弥漫开来。 第16章 几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那只怪异的狗身上,震惊的表情几乎无法掩饰,但脑海中仍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状况的准备,但眼前这个异变体仍然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讶。 “这……为什么异变者会是一条狗!?” 第13章 余波 ◎得知异变真相?还是……杀了它避免后患?◎ 异变狗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锯齿般的利齿,发出沉闷而压抑的低吼。它嘴里竟然叼着一个人!那人的身体蜷缩着,半个面孔隐在异变狗的獠牙间,并未有什么伤痕,但看脸色怕是不妙。 “它叼着的是人?”喻清月瞪大了眼睛。 “怕是已经……”郑赤帆的声音哽住了。 黄夕辞沉声道:“不管怎样,先把人救下来。” 他迅速拔出了双枪,递了其中一支给郑赤帆,“这把交给你了。” 郑赤帆接过枪,抬手打量了一下:“你确定?你的枪法比我好。” “我有一把就够了,你留一把,保护清月。”黄夕辞话音刚落,转身朝异变狗走去,眼神凌厉。 “准备好。”黄夕辞果断扣下扳机。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线,精准地射向异变狗的左眼。血肉炸裂,异变狗猛地狂吠一声,痛苦地挣扎着后退几步。 “干得好!”郑赤帆兴奋地举枪。 郑赤帆发射的子弹击中异变狗粗壮的尾巴,抽搐着落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异变狗扭动着身躯,原本被击穿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断裂的尾巴竟也缓缓蠕动着再生了出来。 “看来它的能力是再生……” 四周的混乱愈演愈烈,贫民窟的流浪汉和流浪狗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边界处,几名穿着黑色防暴服的警戒人员死死拦住试图冲出贫民窟的人。 “让我们出去!” “求求你们!” 人们哭喊着、哀求着,声音交错成刺耳的噪音。 “黄夕辞!它嘴里的人……”喻清月惊叫。 “快救人!” 黄夕辞和郑赤帆同时冲了上去。 “我来引开它,郑赤帆你救人!”黄夕辞喊道。 他提起枪,猛地朝异变狗的右腿连开三枪,成功引得异变狗暴怒地朝他扑去。 郑赤帆趁机靠近异变狗,颤抖着伸手朝狗嘴里的人抓去。他的手指刚触到那人冰冷的手,异变狗猛地转头,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黄夕辞及时开枪,子弹再次打中异变狗的面部,赢得了片刻空隙。 然而,异变狗竟没有后退,反而猛地甩动脑袋,将喻清月和郑赤帆震得向后踉跄。黄夕辞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试图将那人拉出来。 异变狗突然暴怒地嘶吼,锋利的爪子猛地挥出,黄夕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黄夕辞!” 喻清月尖叫着跑向他。 黄夕辞的身体砸在一片凌乱的墓碑堆中,背脊传来剧痛,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异变狗没有追过来,反而站在原地,喉间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怎么回事?”郑赤帆脸上满是困惑,“它……怎么不继续追了?” 喻清月跪在黄夕辞身旁,焦急地检查着他的伤势:“黄夕辞,你没事吧?” “没……没事。”黄夕辞勉强喘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异变狗——它依旧死死叼着那个男子,目光凶狠而警觉。 “它不是要吃他……”喻清月怔怔地喃喃,“它是……想保护他?” “你是说……它攻击我们,只是因为我们靠近了那个人?” “可为什么?”郑赤帆皱眉。 喻清月望着那条异变狗,目光中满是疑惑。 【那个被含在嘴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刚刚我碰到了那个人,已经没有体温了,他……已经死了。”郑赤帆声音干涩。 “什么!”喻清月瞪大眼睛。 “异变狗一直含着他,不是为了伤害,而是想要……守住他。”黄夕辞说。 喻清月沉默地望着异变狗。它蜷缩在墙角,嘴里叼着那具尸体,目光凶狠却不再主动攻击,周身的肌肉一张一缩,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它的意识……可能已经模糊了。”黄夕辞艰难开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只记得要守着……那个人。” 喻清月心里莫名一酸。 “先撤吧。”黄夕辞的声音变得虚弱。 “撤?”郑赤帆皱眉,“可异变狗……” “现在它没有攻击欲望,我们贸然再动手只会刺激它。”黄夕辞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况且……我的状态也不允许。”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右臂软垂着,显然伤势不轻。 “别逞强。”郑赤帆急忙扶住他。 “我来。”喻清月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将黄夕辞背了起来,“你受伤太重,不可能自己走回去。” 黄夕辞皱眉:“不用,我还能……” “别废话。”喻清月打断他,“你这状态,别说走了,待会儿自己喘口气都费劲。” 郑赤帆赶紧拨通了黄琳曼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黄琳曼急促的声音。 “黄琳曼,是我!”郑赤帆急切道,“黄夕辞受伤了,很严重!你能马上来吗?” “什么?!”黄琳曼的声音猛地提高,“你们现在在哪?” “贫民窟东侧的出口。” “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郑赤帆望向黄夕辞,鼓励他再坚持一会儿:“黄琳曼很快就会来。” 背上的黄夕辞此刻已显得无比沉重,喻清月咬紧牙关,稳住步伐,一步步艰难地向出口走去。 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哥!” 黄琳曼身穿医疗组的制服,领着几名同事匆匆赶来,抬眼便看到了背着黄夕辞的喻清月。 “快!担架!”黄琳曼一声令下,医疗组迅速架起担架,将黄夕辞抬了上去。 “黄琳曼,他伤得很重……”喻清月声音哽咽。 “我知道。”黄琳曼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为黄夕辞检查伤势。 黄夕辞的呼吸越来越浅,意识模糊,眉头紧蹙着,显然正承受着剧痛。 “手术必须尽快进行。”黄琳曼脸色凝重,“我们送他回医疗院。” 医疗院内,手术室的灯光刺眼,黄琳曼全神贯注地站在手术台前,戴着手术手套的双手沾满鲜血。 “吸引钳。”她沉声道。 “是。”助手迅速递上器具。 “他失血过多,心率不稳定。”一旁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维持血压。”黄琳曼声音冷静而坚定。 又是一道道精准的刀口落下,黄琳曼手法稳健,毫不迟疑。 ——这是她无数次梦魇般的回忆。多年前,她和哥哥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那时的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被人从自己怀中带走……如今,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闭合伤口。”黄琳曼沉声道。 几名助手迅速配合着完成最后的缝合工作。 手术结束时,黄琳曼的额角已满是汗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怎么样?”喻清月急忙冲上来。 “已经脱离危险了。”黄琳曼疲惫地脱下口罩,声音略显沙哑,“不过……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喻清月和郑赤帆听闻,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谢谢……”她低声说道。 黄琳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照顾他吧,他这次……是真的拼了命。” 她低头看着黄夕辞安静的睡颜,心中复杂难言。 喻清月坐在医疗院的走廊里,目光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门内,黄夕辞正沉沉地昏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那些纱布和绷带缠绕在他手臂、肩膀和侧腰上,隐约还能看见渗透出的血迹。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我再用附身读心……也许可以知道异变狗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喻清月紧紧攥着衣角,脑子里一片混乱。 附身读心,虽然能挖掘出真相,但黄琳曼说了,不要过度使用能力。更重要的是,这次异变狗的能力远超寻常,鬼知道她能否在附身过程中撑下来。 【黄夕辞已经被异变狗伤成这样了,直接杀了它……是否会更安全?】 她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眼前浮现出黄夕辞被震飞、鲜血洒落墓地的画面。 【……可如果不弄清楚它为什么异变,下一个可能比它更危险。】 喻清月心烦意乱,忍不住站起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郑赤帆。 “帆哥。”她低声唤道。 第17章 郑赤帆正倚在墙边,低头擦拭着夜行枪,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怎么了?” “我在想……”喻清月咬了咬唇,犹豫道,“那条狗……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郑赤帆愣了一下:“还能怎么办?它已经成了异变者,就算我们不动手,上面也不会放任不管。” “可是……”喻清月皱眉,“如果它是被人故意引发的异变,或者是有人利用了它呢?如果能弄清它变成这样的原因,或许能找到办法避免更多的悲剧。” 郑赤帆沉默了一瞬,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是想用附身读心?”他盯着她,目光透着几分凝重。 喻清月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我就是觉得……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地杀了它。” 郑赤帆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清月,我得提醒你——那条狗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异变者都危险。它的再生能力可以消耗我们的体力,而它的巨吼……如果黄夕辞不是身体素质好,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你觉得,我该放弃吗?” 郑赤帆皱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不是放弃,而是……要衡量得失。” “得失?”喻清月怔住。 “我们付出的代价,是否能换来值得的回报。”郑赤帆认真道,“异变狗再生的能力太过棘手,如果它的异变原因真的和实验所有关,那幕后黑手很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你现在去冒险,万一失败了,我们连对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黄夕辞受伤了,医疗组也暂时无力参与。我们人手不足——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更稳妥的方法。” “直接……杀了它?”喻清月缓缓说出这句话,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 “如果没办法确认它的异变原因,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除掉它。”郑赤帆的语气难得的严肃,“否则,它只会成为更严重的隐患。” 喻清月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郑赤帆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想知道异变的真相,这并没有错。只是……我担心你会后悔。” “后悔吗……”喻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郑赤帆望着她,语气复杂:“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会越痛苦。” 喻清月怔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她知道郑赤帆说得没错。可如果放弃了寻找真相,他们会一直活在被动和恐惧中。而黄夕辞的伤……是她眼睁睁看着发生的。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像黄夕辞一样,为了未知的敌人而倒下。 第14章 遗失的温暖 ◎在冷酷的世界里,它找到了唯一的温暖,却最终失去所爱。◎ 黄夕辞手术后仍显得虚弱,喻清月站在病房窗边,思索着异变狗的事。她内心反复挣扎,犹豫着是否该冒险查清真相。 “去吧。”黄夕辞的声音微弱,却十分坚定。 喻清月回头,愣了片刻:“可你——” “你不查出来,我们就只能一直对着一个无法击败的敌人干耗。”黄夕辞看着她,眼神更多的是信任,“我了解你,你才不是那个只会索取保护的小白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太勉强自己。郑赤帆和我都会配合你。” 一个月后,虽然异变狗并未被其他战斗组的同事制服,但也没有严重的伤亡情况。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压制异变狗。狗四肢翻腾,浑身散发着腥臭的血气,血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众人,露出森森獠牙。 “快!”黄夕辞喝道。 喻清月咬牙扑上去,指尖触碰到异变狗的额头,随即而来的,则是黑暗,冰冷,和疼痛。 阳光炽热,土地干裂,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的气味。 喻清月睁开眼的瞬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干硬的泥土上,鼻尖贴着地面,嗅觉变得无比灵敏。她闻到了泥土里残留的血腥味,嗅到了远处牲畜的味道,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臭气息从哪一处死老鼠的尸体传来。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对,这不是她的身体。 粗糙的泥地,裂开的爪垫,痛感仿佛针扎般刺入皮肉。 那是那只狗还未异变时的世界。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正在以异变狗的视角感受发生过的一切。 不远处,一座农舍映入眼帘。屋前,一个人影正在劈柴,男人的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溅起微不可闻的尘土气息。 她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远处鸡鸣声、婴儿啼哭声,甚至还有老母亲的咳嗽声。 一切声音格外清晰,像一根根细针扎进耳膜,刺得她头晕目眩。 “小黑,去!” 主人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喻清月的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它感觉自己四肢迅速奔跑着,泥土在爪下扬起,空气撕扯着她的耳朵,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汪!”它扑向一只闯入院子的野狗,死死咬住对方的后腿不松口。温热的血液涌进嘴里,腥臭而浓烈,喻清月几乎要作呕,但小黑的身体本能咬得更紧。 “干得好!”熟悉的手掌在头上拍了拍,传来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触感,“咱家养的狗就是厉害。” 小黑骄傲地摇着尾巴,围着主人转圈,兴奋地汪汪直叫。 这时,她听到了小黑的心声: “我守住了院子,主人很高兴。” 从那天起,小黑成了村里最有名的“看门狗”,只要它坐在大门口,别说野狗,连贼都不敢靠近。 小黑喜欢守着院子。这里是自己的家,有主人,还有那温暖的炉火和每日准时送来的饭菜。 它相信,自己守住了院子,也就守住了家。 可有一天,几个孩子闯进院子。 阳光毒辣,空气燥得人头晕。 “这就是村里最厉害的狗?”其中一个男孩用木棍戳了戳它的脑袋,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多凶。” 小黑警觉地抬头,看到几个熊孩子晃晃悠悠地走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根棍子,另一个抱着半块西瓜,边吃边往地上吐着籽。 “哟,还敢凶我们?”男孩冷笑着挥起棍子,狠狠砸向小黑的背。 “嗷!”小黑惨叫一声,立刻扑过去咬住那根木棍。 “快按住它!” 几个孩子一哄而上,按住小黑的头和四肢。小黑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口中不断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呜咽。 “还凶呢?”男孩冷笑着,一棍子砸在她的头上。 砰! 剧痛袭来,仿佛整个头骨都被敲裂了。 “汪——!” “住手!”喻清月在心里呐喊,可惜这只是一条狗的身体,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快按住它!” 几个孩子一哄而上,按住了小黑的脖子和四肢。 泥土里混杂着汗臭味、草屑和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砍它一条腿,看它还凶不凶!” “不要——!”小黑拼命挣扎,但她只能以狗的身体发出哀求般的呜咽。 柴刀在阳光下闪过寒光。 “咔嚓!” 锥心的痛猛地炸开—— 剧痛如火焰般蔓延,痛得直冲脑门,痛得喻清月五脏六腑都像被绞成了一团。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沿着毛发流淌,皮肉翻卷,骨头暴露在空气中,疼得每一丝神经都在尖叫。 【别、别这样!!!我求你们了……】 血流如注,地上很快积满了暗红色的血泊。小黑瞳孔缩成一条线,痛苦地哆嗦着,嗓子里发出几乎哀求的呜咽声。 她再也忍不住,疼得抽搐起来。 这不是幻觉。 【好真实的痛感……】 “好恶心,快走快走!” 熊孩子们扔下柴刀跑开了。 血……还在流。 喻清月忍着剧痛想挪动身体,可残缺的肢体只能无力地拖曳着地面,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艰难地爬回了院门口,趴在门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都牵扯着断腿的剧痛。 屋内,主人的声音传来:“这狗怎么成这样了,真晦气!” 门打开了,小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渴望的眼神。 【主人……救救我……】 它的尾巴缓慢地摇了摇,哪怕奄奄一息,仍然固执地冲主人摇着。 主人却只是皱了皱眉,转身走回屋里。 再出来时,他带着几个陌生人。 “这狗废了,卖了吧,养着也没用了。” 自己被拖走时,喻清月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狠狠塌陷了,不知道是小黑的……还是自己的…… 原来,拼命守护的家,竟然不肯为它打开门。 第18章 屠宰场里,狗贩子抄起菜刀朝它脖子砍去的瞬间,喻清月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感受到锥心之痛的恐惧。 她想大声喊叫,想告诉他们—— 【我只是想活下去!】 可她的叫喊只能化作一声声绝望的犬吠。 喻清月累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吧……死了,也许就不疼了……】 刀光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狗贩子的手腕。 “别杀它。” 蒙面男子丢下钱,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黑的头,随后放下一碗热饭。 饭香扑鼻。 喻清月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和饭粒一起落下。 吃完饭后,男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面镜子。 喻清月闻了闻镜子上的气味,想顺着那残留的气息,找到救她的男人。 当她鼻尖凑近镜子的瞬间,世界突然扭曲,仿佛被扯进了另一个空间。 她的断腿奇迹般地长了出来,身上的血痂逐渐剥落,痛感消失了。 喻清月喘着气,茫然地打量着四周,这不是小黑熟悉的村庄,而是一片阴暗狭窄的街巷。 她摇晃着站稳身体,四肢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陌生且荒凉,不禁让她感到一阵孤独和无助。这个世界,与她曾经熟悉的画面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充满着深深的不安和压迫感。 喻清月低下头,肮脏的毛发挂满了泥土和污垢。她抬起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她不再是那只曾在农田里挣扎求生的狗,而是依然在这片陌生的世界中,找不到归属的存在。 然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令她感到一丝温暖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褴褛的衣服,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眼里却依然有一股坚韧的神情。 喻清月见到他时,他正蹲在街角,低头从一个破旧的袋子里翻找食物。 男人的衣服脏乱无比,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面容也显得憔悴而苍老。 但在他微微低垂的目光下,喻清月仿佛看到了某种力量,一种不甘心屈服于困境的坚强。 男人拿起一个发霉的馒头,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他剥开馒头的一角,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部分,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小黑。 “来,吃吧。”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喻清月愣了一下,看着他递来的馒头,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馒头已经发霉,也许是因为狗鼻子灵敏,喻清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霉味。 然而,她的胃早已空空如也,甚至感觉自己快要死于饥饿。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咽下那一口发霉的馒头,感觉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酸涩的气味几乎让她呕吐。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吞了下去。 看到小黑这样,男人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他已经习惯了这份艰难与冷漠,也许对于他而言,能够给一只狗一点温暖,已经是一种奢望。 “别怕,能活下来就好。”他说,声音温暖而低沉。 喻清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不敢直视男人那双温暖的眼睛。她突然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脆弱,那种被遗弃、被忽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她蜷缩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残存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安抚内心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空虚。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不再想那些被虐待的过往,只希望能在此刻得到片刻的宁静。 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男人的怀抱成了她唯一的港湾。她知道,这种温暖是短暂的,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它让她感到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她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那股难得的温暖,心中生出了一丝依赖。 【原来,这就是你的过往吗……】 喻清月闭着眼,身体颤抖,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黑,是你在哭吗……】 第15章 孤犬 ◎“我以为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终于有了值得依赖的家人……”◎ 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穿过街巷,城市的霓虹倒映在积水里,像是晦暗不明的光斑。 远处的街头,贴着崭新的公告,上面写着: ——“城市形象整治计划” ——“禁止流浪汉、流浪动物随意逗留” ——“无居所者一律送往指定区域安置” 在某些人眼中,他们不过是“影响市容”的污点。 喻清月缩在垃圾桶后,漆黑的鼻头轻轻嗅动。 漆黑的鼻尖轻嗅着风中的味道。饥饿让它的胃痉挛,可它不动,它知道流浪汉也没吃饭。 流浪汉最近总是咳嗽,咳得很重,有时会咳出血丝。他走路越来越慢,身上的味道也变得奇怪。但喻清月知道小黑不懂这些,只知道,主人比以往更需要它守着。 流浪汉穿着一件破旧的大衣,头发凌乱,脸色憔悴。已经过去一周了,他找遍了所有的店铺、工地、市场,渴望得到一份包吃住的工作,这样就不用被抓去所谓的“安置区”,可无一例外,他被拒绝了。 “我们不雇乞丐。”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带只狗?” “滚远点,别弄脏我的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尊严上。 那天晚上,流浪汉蜷缩在街角,把小黑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它的毛发上。 “对不起,小黑……你跟着我,但我还是……给不了你一个有吃有住的地方……” 小黑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知道,这是它的新主人,它懂主人在难过。它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搭在主人的手臂上,舔了舔他的脸,想安慰他。 可喻清月和小黑都不知道,这只是更深的深渊的开始。 这一天,都市统筹局的人来了。 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他们强行把所有无家可归的人都塞进了黑色的运输车,目的地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安置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个封闭的贫民窟。 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高墙和铁丝网。 “想活着就自己找吃的。”管理员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这里的人们,像被关进牢笼的老鼠,饥饿和恐惧让他们渐渐疯狂。 有人开始翻泥土,吃草,有人干脆掀开下水井,想从里面捞点能吃的东西。甚至,有人开始盯着流浪狗和流浪猫。 “那狗……能吃吧?” 流浪汉死死抱住喻清月,颤抖着后退,最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墙角用石头和土堆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小屋。 他以为这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安全感。 可仅仅两天后,这个窝就被其他流浪汉强行占据了。流浪汉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可他什么都没说,捡起地上的破毯子,带着小黑,重新去找能藏身的地方。 那年冬天特别冷。 营养不良,加上日复一日的露宿风霜,终于击垮了他的身体。 他病倒了,躺在贫民窟的一个角落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可即便这样,他仍然用虚弱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小黑的脑袋,低声安慰: “别怕……小黑……” 小黑不懂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主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它焦躁地围着主人打转,最后跑出去,在风雪里翻找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它叼着一只死老鼠跑回来时,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脸上落满了雪花。 它扑过去,把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主人的脸上,试图用自己仅存的体温温暖他,它舔着主人的脸,低声呜咽,试图叫醒他。 可他没有反应。 小黑急了,它开始嚎叫,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拼命地吠叫。它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唤醒主人,但它不想放弃。 奇迹发生了—— 流浪汉本已失去意识,可在小黑的哭喊下,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嘴唇颤抖着,轻声呢喃: “小……黑……” 它的叫声,把他的灵魂拉了回来。 他们在贫民窟挣扎求生,每一天都是噩梦的轮回。 直到那一天,流浪汉再也受不了了。 夜色掩护着他们,趁着看守者换班,流浪汉带着小黑偷偷溜出了贫民窟。 他们在黑暗的街头徘徊,最终来到了一条已经收摊的小吃街,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小黑叼出了一根被咬过的鸡骨头,正要吞下去,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喂,那边有只流浪狗,快来抓!” 小黑耳朵竖起,猛地抬头,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朝它跑来,手里拿着铁笼和抓捕工具。 它转身想跑,可铁笼已经狠狠扣在了它的身上,沉重的铁栏限制了它的挣扎。 第19章 它疯狂地撞击,呜咽,四肢在地上抓挠,眼神充满恐惧。 “别动手,求你们别抓它!”流浪汉闻声赶来,拼命拦着他们,伸手去抢铁笼。 “别找事,滚开!”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冷喝,猛地推开了他。 流浪汉失去平衡,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但他毫不退缩,迅速爬起来,又像个受惊的动物般扑向铁笼。 “放开它!它是我的家人!”他咬牙喊道,声音里充斥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听到这话,小黑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那人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带着不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向流浪汉的胸口——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流浪汉被猛地踢飞,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跌向地面,后脑狠狠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鲜红的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水泥,血迹蔓延得越来越广,像是瞬间吞噬了所有光明。 小黑见状,心中的愤怒和恐惧瞬间爆发,它疯狂地吼叫,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尖锐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它的身体用力撞击铁笼,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它周围升腾,化为一股黑色的风暴,充斥着绝望与怒火。 喻清月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变化,【它这是……要出去!】 “咔嚓——” 铁笼的栏杆被它用力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铁笼终于被生生撑开,变形的栏杆掉落在地上,带起一阵灰尘。小黑如同脱缰的猛兽,疯狂地扑向流浪汉。 它低下头,用力舔着流浪汉的头部,舌头带着黑色能量流转,包裹住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渐渐止住了,伤口开始缓缓愈合。头皮重新长合,血肉逐渐回归正常。 【异变之前就带有能力了……和姐姐一样。】 可……流浪汉依然一动不动。 他已经死了。 即便小黑拥有强大的治愈力,也无法逆转死亡的命运。 流浪汉的身体冰冷如石,眼睛依旧闭合,神情安静得让人无法直视。 小黑呆呆地看着他,尾巴无力地垂下。它的小脑袋轻轻低下,满眼都是迷茫与不解。 它不明白,为什么连它的力量也无法挽回他。 ——【小黑,哈哈哈,好痒啊,别舔我啦!】 ——【小黑,我一定会为了咱俩,努力找到一个工作。】 ——【……小黑,别怕,哪怕是在贫民窟,我也会保护你。】 ——【小黑……小黑……】 徘徊在脑海中的主人的声音,自己却再也无法亲耳听到那些它用尽全力也无法守护的、微小而珍贵的温暖。 曾经那个会给它温暖,陪伴它度过无数孤单夜晚的人,永远消失了。 愤怒、委屈、不甘……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它的心中交织成一片乌云。它的眼神逐渐变得沉冷而锐利,曾经单纯的眼眸,已不再有任何温柔。它的身体开始异变,毛发间弥漫的黑雾像疯长的藤蔓般蔓延开来,覆盖了它整个身躯。 它的爪子渐渐变长,变得锋利如刀,指尖涌现出刺眼的黑色光芒,獠牙从嘴角猛地伸出。小黑的眼中,只有仇恨。仇恨席卷了它的内心,化为黑色的雾气包裹在它的全身。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音中满是暴怒与绝望。 黑色的雾气在它的身体周围疯长,如潮水般席卷着整条街道。 街灯熄灭,周围的空气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吞噬,阴影如铁幕般笼罩一切。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它的怒吼下停滞,所有的光明都被黑暗吞噬,城市在它的咆哮中颤抖。 喻清月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异变,从骨骼到肌肉,再到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与暴力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翻滚。 视野骤然变化,四周的光线模糊,身形变得沉重。 喻清月只觉得体内的一切开始失控,意识模糊,内心在嘶喊:“控制住自己,不要让这股力量吞噬你!” 但是宿主小黑的愤怒与仇恨如黑雾般弥漫,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艰难地拼尽全力想要驱散内心的混乱,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小黑身体里的愤怒和绝望。那份愤怒慢慢地让喻清月也产生共鸣,迅速席卷她的意识,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喻清月强忍着痛楚感受到了小黑内心的渴望——复仇、保护、挣脱束缚。她的思想也开始本能地想要回应这些情感。小黑的力量越来越强,原本可爱温顺的犬牙和爪子变得锋利,仿佛将她的身体一分为二,像一把刀,切开了她的内心。 【这就是异变的过程吗……】 第16章 绝望与救赎的边缘 ◎退出附身,身心濒临崩溃,发誓拯救流浪者与异变狗,为他们的命运斗争。◎ 喻清月猛地从附身状态中脱离,意识回归自己的身体。 可她的感官却像是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仍停留在小黑的身体里,感受着那些窒息般的痛苦,另一半回到了现实世界,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幻痛。 ——她仿佛仍被铁笼困住,冰冷的金属囚住四肢,被击打过的后背,被柴刀砍伤的腿,骨骼断裂的脆响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她仍能听到流浪汉倒地时的闷响,那一片蔓延开来的血迹,连着宿主小黑疯狂的嘶吼,全都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疼……好疼…… 她猛然蜷缩起身体,指甲抠进手心,脸色苍白得仿佛失去了血色。可尽管如此,她仍旧无法逃离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她的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利刃刮过肺腑,四肢沉重得无法动弹,甚至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颤抖,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流浪汉倒在血泊中,衣衫破烂,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浮现…… 小黑在黑暗中咆哮,愤怒与痛苦交织,让它彻底化作怪物…… 她用小黑的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胃里翻涌着剧烈的不适,她勉强撑起身体,冷汗直流,让她直想干呕。 她死死捂着嘴,想要平息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却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 “清月!” 黄夕辞迅速扶住她,眼里全是焦急。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除了把她揽在怀里,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怎么会这样?快叫黄琳曼过来!”郑赤帆也发现了异常,连忙蹲下来查看。 黄夕辞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嘴唇,将喻清月轻轻抱起,感受到她彻底失去力气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 “……我们先带她走。” “可异变狗……”郑赤帆犹豫着看向远处的小黑。 它没有攻击他们,甚至在他们靠近时,只是低低地发出威胁的咆哮,并没有真的撕咬或者扑上来。 它的眼神阴沉而痛苦,守在流浪汉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看样子它暂时不会伤人,除非那些人主动去挑衅它。”黄夕辞说,“你叫人来看着,不要让贫民窟的人接近。” 郑赤帆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立即联系支援。 黄夕辞低头看向怀里的喻清月,她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襟,脸色白得吓人。 “清月,咱们先走。”他手掌覆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她。 她没有回应,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崩溃。 身后,小黑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 黄琳曼赶到时,喻清月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虚弱,四肢微微抽搐着。 “情况怎么样?”她一边放下医疗箱,一边检查喻清月的瞳孔。 黄夕辞沉着脸:“她的精神受到剧烈冲击,身体出现严重的幻痛反应,无法控制肌肉,就连知觉都在紊乱。” 黄琳曼皱眉:“是极限因子导致的附身后遗症?” “嗯,估计是,而且她的表现看起来是体会到了附身对象承受的伤害。”黄夕辞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喻清月身上。 黄琳曼没有再问,迅速取出一支注射器。 “我给她注射一剂神经镇定剂,会暂时缓解她的幻痛和肌肉失控。”她解释道,“但副作用是短时间内会有些乏力。” 黄夕辞没有犹豫,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针头刺入喻清月的手臂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空力气一般,原本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颤抖也逐渐平息。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在适应从极端痛苦中抽离的感觉。 片刻后,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清月?”黄夕辞立刻俯身,低声唤她。 第20章 她的眼神仍有些涣散,但意识已经回笼。她缓了缓神,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情绪却在这一刻如怒潮般翻涌起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为什么会有因为所谓的‘市容’而驱逐流浪汉和流浪猫狗,让他们自生自灭的道理?” 他们闻言,略微惊讶,但没有说话。 喻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可她的眼神已然锋利得像刀:“如果真的想‘整治’,就该给他们提供生存的机会——哪怕是劳工,至少保证他们有吃有住,让他们能够靠自己的劳动活下去。” 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咬紧牙关:“让他们自生自灭,只是都市统筹局为了伪造‘市容整洁’而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他们才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们想要的只是掩盖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瞬,但随即又冷冷地补上一句:“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管理城市,他们只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眼中‘不干净的东西’清理掉。简直就是恶魔。” 病房内陷入了一瞬的沉默。 黄琳曼低头收拾着医疗器械,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你说得没错,不过这个现实就是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 喻清月冷笑:“难道这就合理了吗?” 黄琳曼轻轻叹了口气。 黄夕辞静静地看着喻清月,目光幽深,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其实我的职业,甚至整个研究院,都是都市统筹局创办的,目的就是清除异变者。” 喻清月微微一愣:“所以呢?你是想替他们说话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创建这个世界规则的人都是一手遮天。”黄夕辞摇了摇头,赶紧解释。 他看向窗外那片破败的贫民窟,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下来。 “都市统筹局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们自然清楚。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这些流浪者的死活,而是如何让城市看起来更‘整洁’。因为他们觉得流浪汉没有任何价值,给他们提供工作只会浪费社会资源。”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以为只是那只狗和那个流浪汉的悲剧么,其实整个贫民窟每天都在上演同样的故事。” “就说流浪者吧。”黄夕辞继续道,“官方的统计数据是接近一万人,但贫民窟的环境太恶劣,生存竞争极端残酷,真正能活下来的,不到四分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喻清月的脸上,语气沉静如水:“也就是说,现在在这片城市的阴影里,真正活着的流浪者,大概只剩下2000人左右。” “至于流浪猫狗,它们的数量本就比人少,而且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环境恶劣,几乎都拒绝繁殖。粗略计算,如今整个贫民窟里,能存活下来的流浪猫狗,也不过400多只。” 他说得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喻清月想要发怒。 “所以,这些人的死活,就可以被忽略吗?”她的声音颤抖,“就可以被当成无所谓的数字?” 黄夕辞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许久,才轻声道:“不,我并不觉得他们无所谓。”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蕴藏着无数复杂的情绪:“但都市统筹局会这么认为。” 空气沉寂下来,仿佛连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喻清月的呼吸仍有些急促,抬头看着黄夕辞,眼底的愤怒渐渐化作坚定。 “我不想再看着他们这样痛苦地自生自灭了。”她无比坚定地说。 “我要想办法救人。不仅是那些流浪汉,还有流浪猫狗……还有小黑。” 黄夕辞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的神情里确认她究竟是冲动还是认真。 “你想救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它只是个受害者。”喻清月眼眶微微泛红,“它杀的那些人……那些人本来就是曾经伤害过流浪汉的混蛋!” 她的声音发颤,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难道它就该被当成怪物吗?难道它和其他流浪汉、流浪猫狗一样,就该在绝望中死去吗?” 黄夕辞沉默地看着她,他不是没有想过小黑的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愤怒。但这个世界的运转向来如此,没人会在意这些被抛弃的生命,更何况……统筹局的那些势力强大的人也不是他们几人能反抗的。 “喻清月……”他缓缓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赌气的倔强,“但我一定要试试。”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被单。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死了。” 黄夕辞垂眸,看着她瘦削却固执的身影,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 “我要先创办猫犬咖啡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了喻清月对流浪者和小黑的深切关怀,也让她在经历痛苦与崩溃后,逐渐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和目的。 她不再是那个依赖黄夕辞保护的软弱女孩,而是有了强烈的责任感,决心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其实,每个城市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有些人不被重视,有些生命被抛弃。 通过喻清月,我想号召大家关注那些社会的边缘群体和被抛弃的流浪猫狗,给他们一丝温暖和希望~~~[彩虹屁][粉心][垂耳兔头] 读者宝宝们觉得喻清月能成功嘛~~~[粉心] 第17章 猫犬咖啡计划开启 ◎作为镜面世界第一个猫咖狗咖,喻清月要如何做准备呢?◎ “那是什么?”黄夕辞问。 “啊?你没听说过猫咖狗咖吗?”喻清月惊讶地看着黄夕辞,看他一脸问号的表情,估计是真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黄琳曼和郑赤帆,他俩也是一样茫然的表情。 “呃,其实就是开一家咖啡厅,包含奶茶咖啡这种饮料和简单的正餐,然后提供撸猫撸狗的服务啦。” 几人面面相觑,黄琳曼最先表示这个想法非常有意思。 “虽然想法挺有意思的,不过也需要开店资金吧。”黄夕辞说。 “呃,那倒是欸,那我能贷款吗?”喻清月挠了挠头,“哈哈,我已经满18岁了,应该是能贷点款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这里是黑户……而且贷款要看你收入来源……”黄夕辞弱弱地提醒了她。 喻清月:“……” 郑赤帆:“……” 黄琳曼:“……” 现场一片沉默。 “对哦!我根本没有身份证,银行都不会理我!那我怎么赚钱啊?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喻清月绝望地抱住头。 正苦恼着如何解决资金问题,黄琳曼想了想说:“那要不找人投资?” “谁会投给一个黑户啊?”喻清月叹了口气。 结果黄夕辞随手就转了一大笔钱给她,淡定地说:“我投了。” 喻清月余额里多出来的70万让她原地呆住…… “???你怎么这么有钱?70万你说给就给啊!?” 黄夕辞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战斗组组长,工资挺高的,平时除了喝喝咖啡也不怎么花钱。” 喻清月一脸呆滞地看着他,想着自己曾经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大户,贫民窟里的人都在为一口吃的打生打死,怎么到他这里就跟有矿似的? 她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贫富差距。 她正想着如何支配这笔资金,黄琳曼举手:“等等,我有个疑问,你们想开店,那店铺呢?” 喻清月当即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是啊,店铺呢?】 “贫民窟虽然人流量大,但太穷了,也比较乱,靠近这个地方的位置肯定是不行,最好是选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比如商业街,生意应该能做起来,租金贵点就贵点吧。”她开始思考选址问题。 “……那咱几个先去碰碰运气呗。”郑赤帆提议既然都有计划了,就先选址。 喻清月带着几人去了商业区,那里有一些闲置店铺。她找到一个看起来合适的地方,正打算跟房东谈租金,结果对方听完她的报价和身份,当场翻脸:“不租。” “为什么?” “这里是商业区,不是什么贫民窟,你想开店?有合法身份吗?有营业执照吗?你身份证都没有,钱再多也没用,我租给你,回头城防队来查,我还得跟着倒霉?”房东冷笑一声,语气及其不善。 喻清月嘴角一抽,瞥了眼站在一旁淡定的黄夕辞,试图挽救:“呃,其实租店的是他——” 她话还没说完,房东已经警惕地看向黄夕辞,眼神充满怀疑:“你也不行。” “为什么?”黄夕辞挑眉。 第21章 “你们一伙的!”房东毫不留情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几个一看就是从贫民窟附近过来的,身上都带着那股气息。别说我势利,商业区讲究的是正规经营,你们要是搞什么幺蛾子,出了事谁负责?” “……”喻清月嘴角抽搐。 确实,他们几个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在贫民窟附近逛荡的——衣服旧,鞋子脏,身上还有一点打架留下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经做生意的人…… 黄琳曼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不行?” 房东抱着手臂:“当然,你们要是有个正经身份,有执照,我当然租,但问题是,你们有吗?” 郑赤帆歪头看着她:“那咋办?换一家?” “这种理由换十家都一样。”喻清月捏了捏鼻梁,有点头疼,“主要是身份问题。”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用我们的身份去开店,只是我们都是统筹局所属部门的工作人员,算是吃国家饭的。”黄夕辞解释着,“如果拿我们的身份开店,大概率是不允许的,就算是向上级申请,层层申报,审批下来估摸也得一两年了。” “这太久了!肯定不行,贫民窟那些人还有猫猫狗狗都等不了那么久,对他们来说,多等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死亡的生命。”喻清月直接否决。 接下来的一整天,几人开始在商业区的边缘地带寻找店铺。 但大多数房东听到他们的身份后,连谈都不愿意谈,甚至有的直接扬言:“赶紧滚,不然我报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黄琳曼耸肩,“商业区本来就是个分界点,没有身份的人想混进去,本来就不容易。”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不行,我得换个思路。” 几人继续在商业区外围游荡,最后走到一个半废弃的街区。 这里曾经是个繁华的小市场,但因为地段规划变化,大部分商户搬走,剩下的店铺长期空置,环境有点破败。 “这里呢?”郑赤帆指着一间老旧的店铺,“地方不算太小,租金应该也不会太贵。” 喻清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店铺虽然有点旧,但空间足够,门前还有一块空地,改造后完全可以用来做户外休息区。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商业区不远,但又没有严格的身份审核,正好适合他们。 “试试吧。”她点点头,快步走向门口,发现门上贴着“出租”两个字,还有一个联系方式。 她当即拨通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租店?”男人上下打量着喻清月,皱眉道,“你多大?干什么用?” “十八了,我打算开个猫咖狗咖。”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不是很清楚猫犬咖的概念,喻清月随即换了个表达,“呃,就是咖啡馆。” 男人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沉默片刻,问:“你有钱吗?”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身后的黄夕辞:“他投资。” 男人又看向黄夕辞,眼神充满审视。 黄夕辞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开口问:“您这租金多少?”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报了个价格,果然比商业区便宜不少。 喻清月大喜,立刻问:“我是贫民窟出来的,没有身份证,可以直接签合同吗?” 男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确定要做你说的猫咖狗咖?” “是的。” 男人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行,我租给你。” 喻清月愣了愣:“这么爽快?” 男人叹了口气:“我女儿因为癌症走了,留下了生前收养的流浪猫狗,现在它们也都是老猫老狗了,我年纪也大了,没那么多精力照顾了,如果你答应替我照顾它们,我就把店租给你吧。” 气氛忽然沉默了几秒。 喻清月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一点伤感,没再追问,而是笑着说:“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男人点点头,转身去拿合同:“租期一年,租金可以半年一交,你们看可以接受吗?” “ok!”喻清月爽快地答应。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意,压抑不住的兴奋在眼底闪烁。 租下店铺,改造开始! 当天,喻清月签下了合同,正式拿到了店铺的使用权。 几人兴奋地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即将成为“毛茸茸天堂”的地方,内心充满期待。 黄琳曼环顾四周:“地方是不错,但……你打算怎么装修?” 喻清月:“当然是撸起袖子自己干!” 郑赤帆:“你确定?” 喻清月自信满满:“当然!这可是能救下那些小生命的地方,这么重要的地方,我一定要亲手设计打造!” 黄夕辞看着如此有干劲的喻清月,笑了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喻清月握拳:“明天!” ——猫咖狗咖计划正式启动! 在选址问题解决后,喻清月开始着手下一步计划:店铺装修和各类证件的办理。 然而,刚准备联系装修队和宠物供应商时,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她的店铺还未正式营业,就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你确定能拿到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黄琳曼翻着手机,皱起眉头,“这里对宠物店的管理很严格,尤其又是你说的涉及餐饮的猫咖、狗咖,手续可能比普通咖啡店更复杂。” “只要符合要求,总能办下来吧?”喻清月理所当然地回答,然而当她真正研究起相关手续时,才发现现实远比她预想的麻烦得多。 尤其是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需要提交详细的宠物来源、健康证明、店铺环境消毒方案、紧急处理预案等材料,还需要接受多次现场检查。 最关键的是,她手上没有正式的身份,想要以个人名义申请,根本不可能! “要不然……找人合作?”郑赤帆试探性地提议,“挂在别人名下,或者干脆找个有宠物店经验的人来合伙?” “但这样的话,店铺的控制权就不完全在我手里了。”喻清月陷入沉思。 喻清月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诶?或者……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 第18章 希望的火光 ◎绕开规则,另辟蹊径!喻清月巧用其他模式,为流浪猫狗和贫民窟找到生机◎ 喻清月坐在破旧的桌子前,盯着手里的纸笔,眉头紧锁。 “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是最大的难题,申请这个证件需要提供详细的宠物来源证明、健康检查记录、店铺的环境消毒方案、紧急处理预案等等。更别说,他们的店还会被反复检查,稍微不合规就可能被勒令停业。 她甚至已经想象得到,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猫咖狗咖,会被执法人员以各种理由反复审核、刁难,最后卡在某个他们无法跨过的门槛上。 怎么办? 她转着笔,脑子飞快运转,直到一缕灵光闪过——如果不能从正面突破,那就换个方式!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不开传统猫咖狗咖,而是做宠物寄养+咖啡店模式!” “什么意思?”黄夕辞问。 喻清月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们不自己养猫狗,而是让顾客带自己的宠物来——‘带宠物喝咖啡’的概念!这样一来,我们不是‘饲养和展览’猫狗的场所,而是‘宠物友好型’咖啡馆。”她越说越兴奋,“这样就不需要提供固定猫狗的健康证明,也不需要递交繁琐的动物防疫申请。我们只要保证贫民窟的猫狗做完检查后身体状态时正常的,寄养区的环境安全、消毒到位,遵循基本的卫生管理规定就可以了!” 郑赤帆有点不确定:“可这样一来,不就少了固定的猫狗?那来店里的客人还愿意待着吗?” 喻清月笑了:“这正是关键所在,我们的定位要变成‘宠物寄养咖啡馆’,目标客群是那些有宠物的人!他们带着自己的猫狗来喝咖啡,和其他宠物互动,我们提供短期寄养服务,比如他们旅游、逛街、办事的时候,可以把宠物寄放在这里。” “听起来有点意思……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客群是不是和原本设想的会有些不同?”黄夕辞想了想说。 “确实是个风险。”喻清月点头,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原本我想的是,让喜欢猫狗但没条件养宠物的人也能来这里体验撸猫撸狗的乐趣,但如果改成寄养模式,可能主要吸引的就是养宠物的客人。” 黄夕辞冷静地分析道:“也就是说,你需要重新调整商业模式,比如推出一些让人愿意来的活动。” “对!”喻清月敲了敲桌面,“比如‘宠物社交日’,鼓励客人带猫狗来互动,或者提供一些宠物护理、小型美容服务,还可以每月定期举办宠物领养日,让更多流浪猫狗找到新家。” 第22章 黄琳曼越听越感兴趣:“那这样的话……我们店里岂不是也能救下那些贫民窟的流浪猫狗?” 喻清月眼神坚定:“对,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之一。” 他们无法直接以传统模式开猫咖狗咖,但如果走“宠物寄养+咖啡店”的路线,就可以先让贫民窟的流浪动物进入店里,在名义上它们不是店里的猫狗,而是‘等待领养的寄养宠物’。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慢慢改变这座城市对贫民窟动物的态度,也许,某一天,连贫民窟的人本身也能找到新的出路。 这是一个迂回的战术,但它是可行的。 黄夕辞看着她眼中的光,微微一笑:“听起来……你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但是,当喻清月宣布要开设宠物寄养咖啡馆,优先救助流浪猫狗时,贫民窟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她是认真的吗?她宁愿救几只畜生,也不救我们?” “这女人是在耍我们,她不过是想借着猫狗赚大钱,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她说要解决十三个人的吃住?两千多人抢十三个名额,我们要自己打自己吗?” 怨恨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朝喻清月的方向扔去。 喻清月刚想闪避,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石头砸在男人的肩膀上,落在地上。 黄夕辞站得笔直,目光冷峻,他抬起手里的枪。 ——砰!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惊起一群乌鸦。 贫民窟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脸上带着恐惧。 黄夕辞缓缓扫视众人:“谁敢再动手?” 没人敢接话。 “你干嘛这么吓他们?”喻清月拉了拉黄夕辞的袖子。 “他们如果敢伤你,我就让他们一人吃一颗子弹。”黄夕辞没看她,仍然盯着人群。 贫民窟的人听得脸色发白。 喻清月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众人警惕的目光:“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只是在安抚你们,对吧?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不会只救猫狗,我会救你们所有人。” “但不是现在。”她停顿了一下。 人群中有人嗤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在骗我们等下去。” “你们可以不信,但我不是只会空口说白话的人。”喻清月看着他们,语气诚恳,“现在店铺才刚开始,我连资金都没多少,前期一定是亏本的。能提供的资源有限,我只能养活十三个人。我需要人手,但我也不能同时拯救两千人。” 她扫视一圈,认真地说道:“等赚到钱,我会开一个工坊,给所有人一个庇护所和工作。” 喻清月的承诺让一部分人陷入思考,但更多的人仍然充满怀疑。 “真是可笑,她能坚持多久?” “她能保证赚到钱?这里死的人比活的人多,她以为她是谁?” “不管她能不能做到,现在的问题是,那十三个名额怎么选?” 这句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一些眼神阴狠的人开始环视四周,像是在考虑自己该如何抢到这个机会。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贫民窟会爆发冲突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让孩子们去。”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他的衣服破烂,头发花白,拄着一根旧木杖。他的眼神充满疲惫,似乎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习惯了每天睁眼面对死亡的生活。但孩子们还年轻,他们不该在这里等死。” 另一名中年男人站出来,沉声道:“对!我们大人还能熬,但孩子们呢?他们最起码能好好活下去。” “让孩子们去工作,他们能学到手艺,虽然不一定有钱,但好歹能有口饱饭吃,睡觉能有棉被盖,难道忍心他们继续过着在贫民窟你死我活的日子吗?” 这句话让部分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但还是有人不满:“凭什么让孩子去?我们大人不能去?” 老者直视着他们,目光坚定:“因为我们大人一旦去了,就不会再放弃那个位置。但孩子们不同,他们有未来,他们会带我们走出去。这位愿意帮助我们的人也是个孩子,她甚至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都在想办法救我们,难道不是吗?” 贫民窟沉默了许久,最终,一些孩子被推到了人群前面。 被推上前的孩子大多在十岁到十六岁之间,他们的脸上满是污渍,衣服破旧不堪,有些人还带着恐惧。 喻清月看着他们,心里微微泛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白用你们的劳动力,我会教你们识字,技能,给你们提供吃住,让你们学会如何养活自己。” 孩子们纷纷点头。 喻清月看着他们,心里既有希望,也有沉重的责任。 她转头看向黄夕辞,低声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当然,我们一起努力。”黄夕辞温柔地看着她。 此时,破败的街道上,风吹起尘埃,卷过地上散落的垃圾和破布。远处的灯光闪烁,却无法照亮贫民窟深处的阴影。 十三个孩子站在喻清月面前,脸上满是忐忑和紧张。 他们的衣服破旧,鞋子磨得几乎没了鞋底,身上带着贫民窟特有的酸臭气息。 然而,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希望。 “跟我走吧。”喻清月柔声说。 孩子们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贫民窟的人沉默地站在路两侧,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再说话,喧嚣和嘲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人低下头,不愿再看——他们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有人咬紧牙关,眼神复杂——他们不愿承认,他们其实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十三人之一。 也有人红了眼眶,颤抖着看向那些被选中的孩子,像是看着最后的光明即将离他们远去。 “他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吗?” 人群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低声呢喃。她的声音极轻,但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回答。 他们不知道。 也许,那十三个孩子真的会获得一个新的人生,远离贫民窟,成为社会的一部分。 也许,那十三个孩子会被世界接纳,活在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再也不会回头看这里一眼。 他们应该为孩子们高兴才对,但现实却让他们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苦涩。 他们活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希望是什么样的感觉。 今天,他们亲眼看着希望从这里走出去,可他们却没有资格去碰触。 人群里,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有个男人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朋友,低声嘟囔:“……你说,这小丫头真的能做到吗?” “什么?” “她真的能救我们所有人吗?” 被问到的人沉默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从来不相信“承诺”。 因为在贫民窟,承诺比一口食物廉价一万倍。 可这一次,他们心底的某个地方,竟然鬼使神差地生出了微弱的期待,毕竟,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愿意救他们,哪怕这次救走的不是自己…… 在贫民窟最深的角落,脏乱的巷道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远方的人群。 那只本该早已死去,却凭借异维能量存活下来的怪物。 它被异维清除者们驱赶到了贫民窟的最边缘,在这里苟延残喘。 没有人敢靠近它。 也没有人会想起它。 可今天,它看到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景象。 ——它看见那个女孩站在人群前,带走了十三个孩子。 ——它看见贫民窟的人围在一起,用愤怒、怀疑、羡慕和不甘望着她。 ——它看见了一丝不同的东西,在这个死寂已久的地方,悄然萌生。 异变狗没有理智的思维,它的意识片段而破碎,充满了混乱的欲望与本能。 但它在贫民窟待得太久了,它知道这个地方不会有希望。 它见过太多的人从这里消失。 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不是被抛弃,就是被掠杀。 可那个女孩,却带走了十三个孩子,带走了十三个“活着的可能性”。 【她要做什么?】 【她要改变这个地方吗?】 异变狗低吼了一声,锋利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阴冷的光芒。 它不信。 这里没有未来。 新主人的死告诉它,这里只有死亡。 【但——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她真的能让这些人活下去呢?】 它的红色眼眸微微缩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挣扎。 第23章 一丝混乱的气息在它体内翻涌,像是某种残存的本能,在告诉它——要做些什么。 远处的贫民窟,人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 异变狗静静地站在阴影之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发生了改变—— 如果这里的人真的得到了救赎—— 那它又该何去何从? 第19章 开店无底线!咖啡店开业就炸裂! ◎老板变员工?!黄夕辞戴猫耳发箍扛起“颜值”大旗!◎ 虽然这些小孩都招进来了,但还没分配好工作,在这之前,喻清月打算先了解下他们的性格都合适做什么。 “该介绍的工作岗位都介绍完了,你们觉得自己合适哪个呢?” 话刚说完,小孩们开始激烈的争吵。 喻清月咽了咽口水,努力让大家冷静,开始一个个面试——结果,她发现自己面试的,根本是一群“奇人异士”! 第一个面试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衫褴褛,但眼神里透着狡黠。他站到喻清月面前,就开始疯狂推销自己: “老板!我天生就是干收银的料!您看,我能说会道,嘴巴比奶茶封口机还紧,保准不给顾客多找一分钱!我最喜欢钱了,我一定不会数错的!” 说着,他指着自己破烂的衣服,眼神真诚:“而且您看,我虽然穿得破,但现在露脐装都是比较流行的,我往收银台那一站,那保准时店铺的活招牌!” 喻清月:“……” 黄夕辞嗤笑:“倒是挺会忽悠。” 最终,这位“嘴炮王者”真的被喻清月安排了合适的工作,但不是做收银,而是做宣传推广,帮着运营店铺。 第二个面试的是个瘦小的少年,他的手指异常灵活,站在喻清月面前不到五秒,就已经把桌子上的勺子偷走了。 黄夕辞脸色一沉,直接把枪往桌上一放:“你想干什么?” 少年吓了一跳,连忙把勺子放回去,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其实只是想试试自己拿东西的速度……” “你当时在贫民窟大门口那样拼命想跟我走,可不能是因为要顺走店里的东西哦!”喻清月哭笑不得地说。 少年眼神躲闪了一下,最后咬牙说:“……我来这里,就是不想再养成偷东西的习惯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喻清月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当服务生,专门负责端盘子和递咖啡。他果然是个天才,盘子在他手上稳得像钉住了一样,一次也没有摔碎过杯子。 还有个女孩,面试时什么都不会,但身边跟着救助的几条流浪狗,狗子们乖乖地围在她脚边,完全不乱跑。 “嘬嘬嘬!”喻清月试着呼唤它们。 狗子们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根本不理。 女孩轻声说了一句:“坐。” 狗子们立刻乖乖坐下,尾巴轻轻摇了摇。 喻清月:“人才!” 于是,女孩被安排去做宠物护理,专门负责安抚那些被寄养的猫猫狗狗。 慢慢地,大家都分配到了合适的岗位。 人是安排好了,店铺有些地方却还没装修完。本来是继续找装修队完成的,但贫民窟的“装修工人”们自告奋勇,说他们能搞定一切,只为了混口饭吃。 结果—— 一张桌子,是用几块木板和废铁钉成的,摇摇晃晃,看着就像下一秒要散架。 猫窝,竟然是用旧油桶改造的,喷了点颜色,看起来就像垃圾场里捡来的。 店铺招牌,居然是用喷漆随手涂的,上面还带着□□大佬风格的字体,看着像某个地下组织的据点。 喻清月看着眼前“奇葩装修”,差点没忍住暴走:“……你们这也太简陋了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材料了。”工人老大大咧咧地说,“而且够结实,你看!”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竟然稳稳当当地站着,连晃都没晃一下。 喻清月:“……”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看在辛苦的份上,包了他们一天的饭,还让他们连吃带拿。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啊。”最后喻清月让装修队按照“实用至上”的风格改造,虽然不太符合她最初想要的“精致网红风”,但至少能撑住猫狗们的折腾。 —— 装修完毕后,喻清月决定先把几只打完疫苗做完驱虫的流浪猫狗们放进店里,看看适应情况。 没想到,猫群造反——几只流浪猫一进店,就开始争地盘,在吧台上打架,打翻了整个咖啡机。 喻清月:“哎!我的钱啊!!” 而另一边,狗子集体大逃亡,一只大狗叼着店里的菜单就跑,其他狗见状,以为它得到了“新玩具”,于是都追它跑出了店门,整个街道上都是狂奔的狗影。 “……你到底是在开咖啡店,还是在开动物园?”黄夕辞哭笑不得,按了按太阳穴。 好不容易培训完员工,熬到了开店的时候,喻清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黄夕辞,你也要参与劳动。” 黄夕辞:“?” 喻清月拿出一件店员围裙,顺手给他戴上一个猫耳发箍:“来,你现在是我们的形象代言人。” 黄夕辞:“……” 他黑着脸,把猫耳发箍拿下来:“你认真的?” “老板也要带头做事,不然你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喻清月耸耸肩。 黄夕辞盯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发箍和围裙,坐在柜台后面,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漠高冷气场。 结果,几个女顾客刚进店,一看到黄夕辞,眼睛瞬间亮了—— “天啊,这个店员也太帅了吧!!” 喻清月:“……” 她突然有点后悔让黄夕辞坐前台了。 在一片混乱与喧闹中,镜面世界的第一家“猫狗主题咖啡店”正式开业。 店铺开业后的第三周,喻清月决定正式启动“猫狗领养日”。 为了确保猫狗的健康,所有被救助的流浪动物都已经完成了疫苗接种、驱虫,并由专门的宠物医生检查过身体状况。 她特意在店铺的宣传墙上贴出了小动物的资料卡,上面写着它们的名字、性格特点和健康情况,还附上了一些可爱的照片,希望能帮它们找到合适的主人。 “今天一定要让它们遇见对的人!”喻清月揉揉手掌,给自己打气。 “清月,你说咱们的小猫小狗真的会有人来领养吗?”黄琳曼把一只小橘猫抱在怀里,轻轻逗弄着。 “当然,”喻清月微微一笑,看着正在太阳下打盹的猫猫狗狗们,“我相信总会有人愿意给它们一个家。” 领养日开始后没几天,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进店里。她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她的目光在猫狗之间游移,眼里闪烁着渴望和犹豫。 “你喜欢哪一只?”喻清月温柔地蹲下,和她对视。 女孩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当然!”喻清月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一只奶白色的小狗旁边。小狗感受到女孩的气息,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接着轻轻舔了一下。女孩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它的脑袋。 “它好暖和啊……”女孩的声音轻得像风。 喻清月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你想带它回家吗?” 女孩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她低下头,犹豫地捏紧衣角,小声说道:“可是……我没有钱……” “没关系,我们的领养是免费的,不过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孩睁大眼睛,认真地点头:“什么事?” “你要好好照顾它,让它永远不会再流浪。” 女孩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一定会照顾好它!” 喻清月看着带走小白狗的女孩,满心欢喜,自己终于为流浪猫狗做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猫咪区发生了一场“领养争夺战”。 一只高冷的长毛三花猫——“团团”靠在窗边,悠闲地眯着眼,仿佛对周围的热闹毫无兴趣。然而,围在它旁边的两个女孩却几乎要打起来了。 “我先来的!我昨天就在店里看上它了!” “你昨天没领养就说明不够喜欢它,我可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诶诶,领养猫咪是讲缘分的,不是抢购大促销啊!”喻清月扶额,忍不住插嘴。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女孩a一脸认真地说。 “我也是!”女孩b不甘示弱。 喻清月看向“团团”,它依然懒洋洋地趴着,完全不理会争吵。 “这样吧,你们先和团团相处一下,看它更喜欢谁。”喻清月提议。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围过去开始吸猫。一番努力后,团团终于懒洋洋地伸出爪子,搭在女孩a的手上,打了个哈欠。 第24章 女孩b瞬间垮脸:“……它选她了。” 女孩a满脸兴奋地抱起团团,笑得像个天使:“谢谢你,团团!” 就在喻清月以为一切顺利时,她发现角落里有一只黑色的大狗,始终蜷缩在那里,无论有多少人想要靠近,它都下意识地后退,甚至低声警告。 这是被救下的流浪狗之一,名叫“阿夜”。它曾在贫民窟受过伤,被流浪汉们当成食物抓捕过,因此对人类极度戒备。 喻清月坐到它旁边,没有急着伸手,而是静静地陪着它。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她低声问。 阿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不少,但仍旧没有靠近。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蹲在阿夜的面前,也没有伸手,而是静静地看着它。 “这孩子受过伤,对吧?”男人问。 喻清月点头:“嗯,它不太信任人类。”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干净的肉干,放在阿夜面前,然后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阿夜盯着肉干,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接着才缓缓地吃掉。 男人露出一抹微笑:“我以前也救过一只这样的狗,花了三年时间才让它愿意完全信任我。” “你愿意领养它吗?”喻清月仿佛看到了希望。 男人点头:“如果它愿意跟我走的话。” 喻清月看向阿夜:“阿夜,你愿意吗?” 阿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站起身,缓缓地朝男人走过去,轻轻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蹲下身,轻轻抚摸阿夜的头:“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阿夜没有再退缩,它静静地站在男人身旁,耳朵微微竖起,仿佛在适应新的身份。喻清月见状,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笑意。 “看来,你的味道让它愿意相信你。”她说道,声音里带着欣慰。 男人点头,牵起阿夜的绳索,向她道谢:“谢谢你们救了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喻清月目送这些好心人离开后,她环顾店内,这些天原本满满当当的宠物区,如今已有一半的笼子空了。那些曾经蜷缩在角落、害怕靠近人类的猫狗,如今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郑赤帆收拾着场地,感慨道:“终于领养出去一批了。” “今天,应该算是个好日子吧。”黄夕辞默默摘下了猫耳发箍。 郑赤帆和黄琳曼在一旁低声交谈,显然有些私下的密谋。 “今天大家都很辛苦,咱几个去地下酒吧庆祝一下吧。” 黄琳曼好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半晌后点了点头:“好吧,去吧,放松一下也好。” 这时,黄夕辞转过头,微微皱眉:“琳曼,你不是从不去酒吧的吗?怎么还同意上了?” 黄琳曼略微别过眼神,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最近大家都那么辛苦了,偶尔庆祝一下嘛,放松放松。” 【我才不会告诉你,其实我们是想撮合你和喻清月呢。】 第20章 驻唱男神竟主动要求陪喝? ◎驻唱男歌手突然主动搭话,黄夕辞的反应揭开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就是你说的地下酒吧?”喻清月好奇地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味和酒香,里面什么样的顾客都有,有的在低头交谈着什么一样,一脸严肃,有的则在沉浸于舞池的音乐中。 昏黄的灯光下,音乐和人声交织在了一起,仿佛一个迷失的世界。 喻清月顿时感觉到一种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这里没有过多的修饰,一切都显得简陋、低调,但却充满了独特的吸引力。 “嗯,今晚应该不错。”郑赤帆得意地笑着,显然对这个地方甚是熟悉。 “你们随便喝,今天我请客。”他随意找到一个卡座坐下,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大家过来。 黄夕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喻清月身后,看样子他也不太习惯这里的氛围。 喻清月正端起酒杯,忽然听见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这声音曾在某个遥远的记忆里响起过。她本能地抬起头望向舞台。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着面具的男歌手正站在麦克风前,声音缓缓流淌,如同黑夜中悄然渗透人心的潮水。 喻清月端详着他,声音、身材、发型……种种细节都透着一股异常的熟悉感,仿佛她应该认识这个人。 但她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记忆像是被一层薄雾遮挡着,让她无从分辨。 “怎么了?”黄夕辞注意到了她的神色。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喻清月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舞台上的男歌手似乎也察觉到了喻清月的注视,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神隐晦难辨。 喻清月瞬间感觉到一股不明的压力涌上心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郑赤帆则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拿起酒杯,笑着给他们解释:“那就是酒吧的驻唱,戴面具是他的习惯,他从来不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听说他很有名,很多人想见识见识他的模样,但他一直都拒绝。” “那他为什么不摘下面具呢?”喻清月下意识地问道。 郑赤帆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吧,反正他的歌挺好听的。” 就在这时,歌手的演唱结束了,他放下麦克风,离开了舞台。 喻清月还沉浸在和大家摇色子时,忽然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请问,你愿意让我陪你喝一杯吗?”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喻清月耳边响起,伴随着淡淡的檀木香。他的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愣了愣,抬头望去,竟然是刚才那个酒吧驻唱。 他依旧戴着面具,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早已习惯成为众人注视的焦点。 舞台上的灯光刚刚熄灭,他的歌声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而现在,他却已经来到她面前,近得让人几乎能感受到他浅淡的鼻息。 黄夕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变得警惕起来,目光冷冷地扫向他。 酒吧里的几位顾客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这边望着,眼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毕竟这个神秘的酒吧驻唱从未主动向顾客提出过这样的请求,今天的举动无疑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喻清月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而酒吧驻唱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压迫感,更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我……”喻清月有些犹豫,虽然她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她不希望让别人觉得自己过于冷漠。 “不行。”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黄夕辞站了出来,挡在她的身前,目光如刀,眼神中带着几分醋意。 喻清月一脸懵,她没想到黄夕辞会如此直接地帮她拒绝。 酒吧驻唱似乎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喻清月:“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啊?我们……”喻清月被问得有些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她和黄夕辞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复杂,但也完全没到很亲密的地步,“我们只是朋友。” 黄夕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理智就战胜了他的情绪,毕竟喻清月和他一直以来的相处也确实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喜欢。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喻清月坐到了身后空着的卡座,仿佛一切都不言而喻。 酒吧驻唱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所有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离去,酒吧重新恢复了喧嚣。 “你为什么不拒绝?”黄夕辞语气淡淡的,眼底隐隐翻腾着不悦。 “他不过是个酒吧驻唱罢了,没必要让人家当众丢面子吧……”喻清月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万一他接近你别有用心呢?”黄夕辞轻笑了一声。 喻清月顿了一下,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 ——【确实,自己的能力目前只有他们三个知道,陌生人的主动接近,很可能是为了骗取信任,趁机灌醉自己,然后对自己不利!】 她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小心点,毕竟我的超能力的事情不能败露。” “……”黄夕辞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半秒,随即缓缓抬起眼看着她。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好像是这个意思吧?】 喻清月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黄夕辞眼中复杂的神色,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幸好你提醒,不然我还真容易被骗呢!” 黄夕辞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慢慢开口:“清月,我的意思是——” 第25章 “哎呀,夕辞,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喻清月语气诚恳,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来以后我还是得多听你的!” 黄夕辞:“……” 郑赤帆憋笑得肩膀直抖,琳曼一边啜着酒,一边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黄夕辞闭了闭眼,低声嘀咕:“算了,迟早有一天——” 他没说完,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回到座位,几人继续玩着。 喻清月摇着色子,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上头得不行,每次输了一轮,她就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猛灌。 黄夕辞看着她喝得这么痛快,终于忍不住皱眉:“你知道可乐桶后劲很大吗?” “啊?”喻清月歪头看着他,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神情格外无辜,“可是一点都没有酒味啊,甜甜的,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醉的!” “刚刚还说听我的,现在又不听话……等你站不稳的时候就知道了。”黄夕辞轻叹了一口气。 喻清月根本没听进去,继续摇着色子,不管输赢都要喝两口,仿佛只是在享受喝酒的过程。 郑赤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给黄琳曼比了个手势——再过五分钟,喻清月估计要倒。 黄琳曼则憋笑不语,已经在等好戏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 喻清月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摇色子的杯子,嘴里嘟囔着:“再……再来……我一定能赢……” 黄夕辞揉了揉眉心,果断从她手里把色子拿走:“不玩了,回家。” 喻清月不满地抬头瞪着他,眼神都已经对不上焦了:“你……你凭什么管我……” “因为我有腿,你没有。”黄夕辞看着她微醺的脸说。 喻清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懵了几秒,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腿确实还在,只不过站不稳罢了。她嘴巴张了张,没能想出合适的反驳理由,最后只能认命地趴回桌子上,小声嘀咕:“算你狠……”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撤了。”郑赤帆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黄琳曼也点点头,十分配合:“对对对,我明早还得去所里配药,就不打扰了。” 黄夕辞眉头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语气中有试图甩锅的意味,眯了眯眼:“她醉成这样,都是朋友,你们不该一起送回去?” 郑赤帆顿时有些尴尬,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哪有,哪有,都是朋友嘛,大家一起走也没问题。” “也行也行,那就送喻清月到家门口吧。”黄琳曼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耳环,稍显不自然。 黄夕辞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既然你俩都这么心照不宣,那今晚就住我家吧,我家空间大,正好能多个人照顾她,尽显一下你俩身为‘朋友’的责任。” 郑赤帆:“……” 黄琳曼:“……”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已经明显写着“我大意了”。 喻清月还在迷迷糊糊中,完全没意识到今天摇色子是一场郑赤帆和黄琳曼精心安排的“突如其来的计划”。 郑赤帆和黄琳曼心里想着:本来是想帮忙创造点机会,结果怎么反倒变成了自己住进黄夕辞家里?? 黄夕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像早就料到他俩打的什么馊主意:“我可不想让你们误会,毕竟我是一个‘绅士’。” 第21章 异变狗盯上她?下一秒竟撒娇了! ◎异变狗盯上喻清月,众人以为危机降临,谁知它竟直接扑进她怀里?!◎ 第二天喻清月醒来的时候,天刚麻麻亮,她头疼得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打鼓,喉咙干得不行,整个人都恹恹的,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她眨了眨眼,试图回忆昨晚的事。 ……但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她嘟囔了一句,嗓子干哑得不像话。 “你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点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喻清月转头一看,黄夕辞正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叉,姿态懒散,但那双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吗?” “啊?”喻清月愣了愣。 她还没想明白,一旁的房门又被推开,郑赤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打了个哈欠:“果然不该信你的话,说什么‘朋友的责任’,结果我们两个被迫打地铺!” 紧接着,黄琳曼揉着太阳穴走进来,神色疲惫:“我还得去所里配药呢,腰快断了……” 喻清月:“?” 她眨眨眼,眼神从黄夕辞身上移到郑赤帆,再到黄琳曼,语气不安:“等等……你们三个怎么都在?” “你自己猜?”郑赤帆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容。 喻清月瞬间感觉头疼加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小心翼翼地问:“so……我昨晚……干嘛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郑赤帆开口:“你昨晚一直对着镜子说话。” 喻清月:“???” 黄夕辞补充:“还说要跟它‘再赌一次’。” 喻清月:“?????” 她抓住黄夕辞的袖子,一脸震惊:“等等,我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黄夕辞慢条斯理地看着她,语气玩味:“你猜?” 喻清月:“……” 【这什么反应?不告诉我就算了,怎么还吊人胃口?】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尝试套话:“那……我昨晚表现得怎么样?” 黄琳曼:“……” 郑赤帆:“……” 黄夕辞挑眉:“你确定要听?” 喻清月警觉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这帮人不怀好意。 郑赤帆憋笑:“我们发现了,你就是个赌狗。” 喻清月心一沉,严肃起来:“我是不是干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黄琳曼表情复杂:“……恐怖倒是不至于,但你差点让我们三个提前英年早逝。” 郑赤帆:“简单来说,你半夜站在镜子前,嘴里念叨着‘我一定能赢’。我们当时都吓醒了,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喻清月:“……然后呢?” 黄夕辞:“然后你突然抓住我衣领说:‘再摇一轮?我让你一把!’” 喻清月:“……” 郑赤帆:“我们三个本来都以为你在跟镜子里的自己打赌,结果你下一秒突然转身,看着我们仨,伸手指着我,说:‘你,跟我来一场男人的对决!’” 喻清月:“……” “我明明是无辜的。”郑赤帆捂脸。 她突然有点想再睡过去,把今天重启。 “然后郑赤帆还没来得及拒绝,你就拿起桌上的水杯,二话不说把自己灌倒了。”黄琳曼努力憋笑。 “倒下去的时候,你还嘟囔着‘不行了,今天状态不佳,明天再战’。” 喻清月:“……” 她的脸慢慢烧了起来。 黄夕辞补充:“最后我好不容易把你弄回床上,你还抓着我的手不放,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喻清月立刻捂住耳朵:“别说了!!!” 黄夕辞勾唇:“——‘黄夕辞,我虽然是输了,但你要相信我,天选之子终究会归来。’” 郑赤帆和黄琳曼当场笑到癫狂,直接笑趴在喻清月床上。 喻清月突然想再醉一回,把自己彻底醉死算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忘掉这件事?” 黄琳曼笑着拍拍她的肩:“放心,等我们再笑个十年八年就差不多了。” 郑赤帆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绝对不会外传,除了我们三个,只有全世界知道。” 喻清月:“……” 【完蛋玩意儿,我是再也不会相信这帮老狗了。】 喻清月缓了缓,吃过早饭后,黄夕辞突然开口:“我去研究院借车,你们收拾一下。” 喻清月愣了一下:“借车?” 黄夕辞点头:“去贫民窟。” ——研究院门口。 “你要车干嘛?实验材料运输不是后天才安排?” 研究院的负责人皱着眉,看着黄夕辞递来的申请单。 黄夕辞语气淡淡:“不是实验材料,今天我要用车。” 负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上次你们在贫民窟的事儿院里都知道了,你今天不会是打算去那吧?” “批不批?”黄夕辞没打算解释,把申请单往前推了推。 负责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无奈地签了字:“你最好别闹出什么事,不然车子我借你的,我还背责任。” 贫民窟路上,一辆载货汽车在破旧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喻清月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地图,认真地给黄夕辞指路。 车厢里,郑赤帆坐在一群孩子中间,被挤得毫无尊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问:“郑叔叔,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第26章 郑赤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去吃好吃的。” 喻清月转过头,弯着眼睛对小女孩说:“我们去给大家发饭吃。”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期待地望着她。 前面是连续弯路,但黄夕辞却开得很平稳。 “黄哥哥,你会开车耶!”后排一个小男孩惊呼。 “不然你们打算靠脚跑过去?”黄夕辞瞥了一眼后视镜。 “等等,凭什么我是‘叔叔’,他就是‘哥哥’??”郑赤帆一边扶着车厢,一边不满地抗议。 小男孩歪着头,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黄哥哥看起来可靠,你看起来……像是会和我们一起抢糖吃的坏蜀黍。” 郑赤帆:“……” 喻清月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至少你还有糖。” —— 车子在一片空地上停下,黄夕辞和郑赤帆打开后车厢,把几个大锅搬了下来,热腾腾的粥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喻清月拿起勺子,开始给孩子们盛粥。一个胆怯的小女孩接过碗,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说:“谢谢姐姐。” 喻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慢慢吃。” 贫民窟的人一开始有些迟疑,直到一个年长的妇人接过粥,小声道谢,才渐渐有人排起队来。 郑赤帆在一旁和孩子们玩石子游戏,结果被一个五岁的小孩赢了,气得直喊不公平。 “你作弊!” 小男孩一脸无辜:“我没有呀。” 喻清月扶额:“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黄夕辞站在简陋的铁皮棚旁,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小臂。他手里拿着勺子,动作流畅地从大锅里舀起热气腾腾的青菜肉末粥,倒进人们递来的破旧瓷碗里。 白色的热气腾起,在清早微寒的空气里弥散开来,孩子们围在锅边,脸上挂着兴奋又期待的笑,偶尔踮起脚尖,生怕自己被挤到后面去。 有个年纪小的孩子手一抖,碗差点歪倒,黄夕辞眼疾手快地扶住,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慢点,小心烫。” “谢谢哥哥。”孩子抬头看着他,嘴角沾着一点米粒,腼腆地笑了笑。 郑赤帆蹲在一旁,一边吹着热乎乎的粥,一边吐槽:“唉,论受欢迎程度,我居然输给了他。” 异变狗犹豫地站在远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它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温暖的灯光,欢快的笑声,还有人们脸上溢出的喜悦。 它又嗅了嗅,空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那些让它焦躁不安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安心,还有……归属感。 它曾见过太多的绝望,太多的人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太多的夜晚,它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饥饿的人们从它身边走过,看着这片土地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中。 可现在,一切好像不一样了。 黄夕辞盛着粥,耐心地给每一个孩子递过去,郑赤帆被几个调皮的孩子缠住,而喻清月——她正笑着拍了拍一个小女孩的头,轻声说:“多喝点,别饿着了。” 异变狗的瞳孔轻轻颤动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那些盘踞在毛发间的异变纹路已经消失了,爪垫重新变得柔软,指甲不再尖锐可怖,毛发也恢复了它原本的色泽。 它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鼻尖轻轻贴近地面,嗅着喻清月的气息,确认这不是错觉。 然后,它轻轻地摇了摇尾巴。 喻清月似有所觉,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它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怔了一下。 下一秒,异变狗迈开步子,径直朝她跑了过去—— 它的步伐轻盈,耳朵竖起,尾巴高高扬起,扑进了那个曾经让它觉得可遇不可求的怀抱。 这一刻,它不再是流浪在黑暗中的怪物,而是……重新找回了自我。 第22章 泥地中的温柔告别 ◎异变狗被救,疑问悄然浮现,喻清月心中种下新的执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异维清除者迅速赶到,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只趴在喻清月身边的狗,神色戒备。为首的清除者冷声道:“既然它已经恢复正常,那就更应该处理掉。它的再生能力依旧存在,即使现在看起来温顺,也无法保证不会再次异变。” 听到这话,喻清月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狗。它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缩了缩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黄夕辞眼神一沉,语气透着一丝压抑的冷意:“它哪怕是异变时,也还尚存人性,它就必须死?只是因为它曾经是怪物?” “黄队,这是规矩。”清除者毫不退让,示意身旁的队员拿出麻醉枪,“之前它异变的形态下,向它吹射麻醉针会被它的力量反弹导致无法注射成功,但现在它是正常的血肉之躯。而且,它的再生能力太强,普通手段无法处理,安乐死是最好的办法。” “它已经变回正常的狗了。”喻清月咬紧牙关,挡在异变狗前面,看向他们,“你们杀它只是因为它‘曾经’是怪物,而不是因为它现在真的会伤人,对吧?” 清除者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我们已经汇报给上司了,既然我们持相反意见,我们就等他决定。在那之前,我们不会擅自行动。”站在旁边的另一名清除者同事低声说着。 气氛一时僵住,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喻清月和黄夕辞身上。风吹过,异变狗轻轻蹭了蹭喻清月的手心,仿佛在乞求她救它一命。 喻清月蹲下身,小心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它眼睛湿漉漉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轻轻摇着,像极了一只曾享受过幸福的家犬。 “你认得我,对不对?你是不是这些天一直都在等我?” 小黑没有吠叫,只是静静地趴着,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它的眼神不像普通的狗,带着人类般的哀伤和依恋看向了别处。 她眼神一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小黑刚才望着的方向走了几步。一个破旧的铁皮棚子倒塌在一角,棚子下露出了一截残破的袖子,袖口处还能看到些许早已风化的布料花纹。 她站住,沉默了几秒,蹲下扒开了掩埋的碎瓦和泥灰。露出来的,是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只能从残存的衣角和身边的一只破碗,勉强看出些许“家”的痕迹。 小黑慢吞吞地走过来,趴在那具尸体边,静静地望着,没有出声。只有眼眶中的泪水一点点滑落,在泥地里化开,像是它在告别,像是在等一个迟来的安葬。 喻清月喉头哽住,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黄夕辞:“是那个被它含在嘴里的那个人,它之前的主人。” “我带铲子了,咱们一起……埋了他吧。”黄夕辞看着那只静默伏地的小黑,沉默了几秒。 喻清月点了点头,眼眶红红地轻声道:“人死了,也该有人记得。” “些许是异变狗的原因,异维清除者们都不敢靠近这具尸体吧。” 喻清月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在铲,而小黑好像知道她在做什么,也跟着刨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与小黑的心好像融为一体,因为曾附身过的记忆残留,喻清月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孤独、等待与执念。 那是小黑曾经死死护着的东西,是它唯一能守住的“家”。 它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那个不会再喂它的人,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它一眼。它便一直守在这残垣断瓦之间,不走、不吃、不吠,像一尊雕像,也像一座墓碑。 直到今天。 她和黄夕辞挖了一个浅坑,将那具尸体轻轻安放进去,小黑蜷在旁边,不吵不闹,只在填土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喻清月低声说着,手指覆上土坡,像是替它补上一句晚到的告别。 黄夕辞站在她身边,没有插话,只将身上的风衣脱下,叠好,盖在新封的土堆上。 风吹过时,小黑忽然抬起头,冲着天空轻轻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并不悲伤,反而像是在宣告—— 终于有人记得了。 小黑依旧安静地伏在墓旁,尾巴微微摇着,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段沉重的执念。 喻清月看着它,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它变回了正常的狗,学会了温顺,也能与人共处,不再是那个被异变侵蚀、随时暴走的怪物。】 ——【为什么?异变不是不可逆的吗?】 ——【如果异变狗能恢复,那……】 她怔怔地望着小黑:“那我姐姐……叶梓,为什么会消失呢?” 她不是没想过,姐姐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人世。可现在这个眼前的例子,打破了她心里早就认定的逻辑。 然而目前小黑如何被判决的事情还未了,黄夕辞只好带着两人先回咖啡厅。 第27章 喻清月站在吧台后,双手机械地搓洗着手里的盘子。 水龙头的水冲刷着白瓷表面,泡沫涌上来,又被冲走。她皱着眉,把盘子举起来,盯着上面的水珠,若有所思。 然后,又低头,把它放回水池里,继续搓了一遍。 黄夕辞在擦桌子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 洗第二遍的时候,他没说话。 洗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它已经快磨出第二层釉面了。” 喻清月动作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干嘛。 “啊。”她怔了一下,飞快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黄夕辞挑眉:“有点?” 她心虚地抿了抿唇,拿起旁边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桌面,试图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 “坐下。”黄夕辞见状,也没继续拆穿她,而是走到咖啡机旁,随手按了一杯拿铁,端到她面前。 喻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沿,轻轻转动着杯子,没说话。 黄夕辞看着她垂下的眼睫,轻叹了口气:“还在担心小黑?” 喻清月抿着唇,没否认。 “你上司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理它,如果他们坚持要安乐死它,我们拦得住吗?”她的指尖沿着杯壁划了一圈,喃喃地说。 “拦得住。”黄夕辞低头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静。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反驳。”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要他说出口,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喻清月怔了怔,忽然有点想笑。 她低下头,捧着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踏实的暖意。 “你说得好像……你是他上司一样。” 黄夕辞耸耸肩:“虽然不是上司,但我是他手底下人里实力最高的。我持反对意见,还是有点分量的。” 喻清月看着他一脸“反正就交给我了”的表情,原本揪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驳回他们的申请了。” “那你可得负责奖励我。” 黄夕辞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 喻清月:“……?” “你想要什么?” 黄夕辞端起她刚才擦过三遍的那个盘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它:“少洗一遍盘子。” 喻清月:“……” 她忍不住笑了,原本沉闷的情绪终于散了一些。 “行吧,那我就努力少洗一遍。” 黄夕辞接过她刚洗完的盘子,擦干,放好,转头却见她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清月。”他轻声唤她。 喻清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抬头。 “小黑能变回原样,是不是说明……异变者也不是没有救?” “那为什么我姐……最后消失了?”她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却又知道姐姐确确实实是她亲眼看着消失的,“她不也是和小黑一样的情况吗?” 那一刻,黄夕辞沉默了,整个咖啡厅安静得只有泡沫在水中翻涌,发出的细微声音。 她的声音哽住了,洗盘子的水还在流,落在她的手背上,仿佛什么也冲刷不掉。 黄夕辞走近一步,伸手关掉水龙头,轻轻握住她还在发抖的手。 “清月,现在这样的情况……还太早下结论。” “咱们目前只救下两个异变者,一个是小黑,一个是你姐姐。他们一个消失一个活了下来,但一共就两例,咱们也没办法确认,异变者究竟是‘消失’的多,还是留在这个世界的多。” 喻清月抿着唇没说话,眼睫颤了颤,像极了风中微微摇曳的水波。 “你姐姐的事,我知道对你很重要。”黄夕辞握着她的手,沉声地安抚她:“也许,我们未来要在一次次救赎的过程中,去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就是那种……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异变者最终走向不同的结果。有人消失了,有人活了下来。一定是有规律的。” 喻清月轻轻咬住下唇,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寻找一丝安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姐姐有没有可能没死?” 黄夕辞没有回答,也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 “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值得去查。值得我们救下更多人,去找出答案。”喻清月说。 黄夕辞怔了一瞬,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黄琳曼曾提起的那句话—— “她曾被注射过极限因子,能力一旦过度使用,就会反噬。” 那句话像一枚暗钉,突兀地钉进了心脏某个角落。 他原本沉稳的目光微微一变,悄然敛起了些许动摇。 他望着喻清月——那个拼命让自己相信“姐姐还活着”的女孩,她的眼中藏着希望,却也藏着他无法忽视的倔强和疲惫。 那一瞬间,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同意她参与这场“救赎”,究竟是对她的信任,还是一种不自觉的纵容。 如果有一天,拯救他人的代价,是她自己的燃烧和倾覆呢? 第23章 小黑生死揭晓!! ◎一通电话,牵出生死决定,小黑命运难测!◎ 喻清月在楼道中慌张地跑着,耳边是呼啸的风,是警报般的脚步声,也是她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声音。每一层台阶都像踩在悬空的云上,虚浮、沉重、无助。 她的手狠狠拽住医疗室的门把,几乎是撞开的。 “砰!” 门内,是冰冷无情的灯光,一个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骤然抬头,目光及其冷漠。他们一动不动,看着她像闯入禁地的异类。 她顾不得这些,推开门卫的阻拦,双手抓住帘幕的边沿,踮着脚、伸着脖子,看向那台中央的手术床。 下一秒,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小黑。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毛发被剃去一片,四肢被固定。它的眼睛半睁着,却已经失去了光。 手术台边的研究员放下了一支已经注射完的针管。 “刚才完成注射。”有人在耳边冷静地报告。 喻清月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胸口的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扑了上去,想要冲到小黑身边,手却被人从身后牢牢拉住。 “别看了……别再看了。” 是黄夕辞的声音,低哑而沉痛。他紧紧抱住她,将她整个身体搂进怀里。 “我为了什么……我费尽心机开店到底是为了什么!!!” 喻清月在他怀里猛地挣扎,眼泪滚烫如焰。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小黑,那个曾伏在她脚边静静看着她、曾蹭着她手心撒娇的小狗,就这么被他们处死了。 —— “啊!!”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全是冷汗。 屋内没有研究员,没有手术台,也没有那道无法抵抗的命令。 只有窗外洒落的晨光,和黄夕辞在厨房轻轻翻动锅铲的声音。 只是一个梦。 她手指颤颤地抬起,试探性地擦了擦眼角——指腹一片湿热,眼泪让她意识到梦境真实得可怕。 但那种濒临失去的痛,太真了。 她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远处厨房传来细微的水声。她快步走过去,一眼就看见黄夕辞正背对着她洗碗。 “嗯?你醒了?”他察觉到动静,没回头,只是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 喻清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门口盯着他发怔。 黄夕辞洗碗的动作不紧不慢,背影沉静得像一幅画,可她胸口却还有未散的梦魇。 “……夕辞。”她终于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不安的眼神,眉头蹙了起来:“你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知道……关于小黑,你上司的决定,有消息了吗?”声音低低的,像压着一整个夜晚的惊慌。 黄夕辞看着她眼里的惶然,像是猜到了她梦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瞬,才道:“还没有。我一直在盯着,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缓声补了一句:“别怕,有我在呢,咱们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 说完,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湿漉的手,抬下巴朝餐桌方向一指:“先吃早餐吧,我都做好了,等你一会儿了。” 喻清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热气还在轻轻冒着,粥、煎蛋和一小碟炒青菜,简单却温暖得叫人鼻尖一酸。 喻清月坐了过去,没动筷子,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却还残留着梦里冰冷的手术灯和那一声沉闷的“宣判”。 第28章 黄夕辞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轻:“真出了什么事,我不会不告诉你。” 他没再多问梦的事,只是把碗推得离她近了些,像是在告诉她——至少现在,一切还没那么糟。 喻清月一边回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自言自语,也像在梳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跟你讲过,我穿越到这里之前,是遇到了一个男人,他送了我一面镜子。” 黄夕辞没出声,等着她继续说。 “在我读姐姐的记忆的时候,她也是在投河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救了姐姐,也是给了她一面镜子。”她顿了顿,似乎还在整理记忆。 “还有小黑也是。”她抬头看向黄夕辞,语气有些发虚,“它在狗肉贩子手里被那个男人救走,我听那声音……我们几个遇到的应该是一个人。” 黄夕辞终于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心轻轻拧起。他听着她一个接一个地“巧合”,眼神变得沉了几分。 “说明你附身过的异变者全是你那个世界的人。”他语气克制,“你说……他每次出现,都是在你们最绝望的时候。” 喻清月轻轻“嗯”了一声。她没继续说,但她皱着眉,心里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一样。 “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在哪里听到过呢,真的很耳熟……” 黄夕辞静静听着她的讲述,片刻后,他看向她,忽然问:“那时候……你是因为什么事感到绝望了?我记得你说你是和父母吵架了。” 黄夕辞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语气却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像是怕吓到她,既害怕喻清月会因为自己的提问走不出痛苦回忆,又害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将她内心的伤痛治愈,从而再次陷入镜面世界的绝望,无法自拔。 他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眼里有隐约的焦虑,却又隐藏得很深,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痛处,给她带来更多的负担。 喻清月的沉默让他的心情沉了沉,像是空气中的温度突然下降,甚至让他有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空洞,追溯着那一段难过的往事。 片刻后,她轻声道:“……我那天回家,眼睁睁看着父母撕毁我的画,他们说我画的比不上真正厉害的画家,画了也是浪费时间,觉得我的爱好耽误我学业……其实也不只是这一件事让我难受的,是好多从小到大的伤心事,像什么偷看我日记,当着我的面把来家做客的同学赶走……” 她细数着那些曾让她痛苦的瞬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数不清。 伤心的事情仿佛像地上扫不完的灰尘,堆积在心底,久而久之,竟让她麻木了。 “一点一点的伤心积累,在画被撕毁的那一刻一并爆发了……父母在物质上和生活上对我都不差,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坐在阳光下,听着鸟叫,晒着太阳,却始终感受不到一点美好。” 喻清月轻笑了一下,带着自嘲的口气:“我好像成了阴暗的鬼一样,眼睁睁看着别家小孩的幸福,却只能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低声说道,“我有个同学,叫林修玊,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积极阳光的,每次看到他,自己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羡慕,甚至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一样,那么……充满活力。”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不自觉地笑了笑:“他好像永远充满了正能量,每一次他微笑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能瞬间明亮起来。我之前总是想,能不能靠近他一点,去学学他面对生活的那份洒脱。” 她说完这番话,突然意识到黄夕辞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眉头紧锁,脸上隐约带着几分阴沉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喻清月愣了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得太多了,没顾及到你……” 但黄夕辞却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低沉却坚定:“你想要的阳光,我也能给你。” 他停顿了下,似乎有些不愿直接说出心里话,但最后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想靠近林修玊,学他的洒脱?也许你该看看你自己,周围的人早就不知不觉被你感染了。” 他故意保持冷静,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像是怕自己的情绪被他察觉。 她刚想说点什么,黄夕辞却已经转过头,默默拿起桌上的碗走向厨房,仿佛一切都如常。 空气一片寂静,喻清月低下头,不敢去看黄夕辞的眼睛。 她有些后悔刚才的言语,明明只是随口一说,却不小心让气氛变得沉重。 黄夕辞的心里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在意,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表现出来。 他知道喻清月在那个世界里早已承受了太多伤心与孤独。她的刚刚说的话也有些飘忽不定,带着心里那些未完全痊愈的伤口。他不能也不愿在她已经有了足够重担的心头上再添上任何负担,尤其是关于那个林修玊的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有正当的身份去干涉她的过去、她的感情,也没有资格要求她对自己展现更多的依赖和信任。 ——而这时,一阵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黄夕辞心不在焉地瞥了眼屏幕。 他的神情微变,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拿起手机,朝喻清月挥了挥手。 喻清月立刻明白过来,那必然是他上司打来的电话,意味着关于小黑生死的决定,终于有了结果。 第24章 黄夕辞的真心不言而喻! ◎行动胜于言辞,黄夕辞用行动去表达的爱意,被喻清月稳稳地接住了!◎ 黄夕辞坐在桌前,手指微微敲打着桌面,眉头略微紧蹙。 电话铃声响起时,他示意喻清月,并按下了接听键,随即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模式。 喻清月坐在一旁,神情不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地扫向黄夕辞,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黄夕辞。” 黄夕辞简洁地回应:“部长。” “关于异变狗的事,我已经和上面讨论过了,决定留它一条命。” 上司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它的肢体再生能力相当独特,能够为我们带来很大的战术优势,尤其是在战斗组和医疗组之间的压力调配上。它的恢复能力能大大减少医疗组的工作量,这对于我们是非常重要的。” 喻清月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黄夕辞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负责看管它,确保它的安全。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它的唾液样本。”上司的语气稍微转冷,“这些样本会交给分析组去研制外伤药膏,这是你接下来必须配合的工作。” “明白。”黄夕辞没有多说什么,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黄夕辞挂断了电话,喻清月的眉头也终于舒展:“看样子是个好结果呢!太好了!” 电话挂断后,喻清月的目光一直盯着黄夕辞,心中有个疑虑。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开口:“你那个上司……我原本以为,他是个不讲道理、冷酷无情的人。”她的语气略带疑惑,“可是听他刚才的决策,似乎很冷静、理智,甚至考虑的很周全。” 黄夕辞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喻清月会这么说。他低下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声音平淡无波:“你觉得他很理智,是吗?” “嗯。”喻清月轻轻点头,“从他决定留下小黑的命,到对整个局势的分析,都显得很果断。” 她顿了顿:“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说他让很多队友死去,真的是他做的吗?” “小黑的能力,能为研究院带来的好处,几乎是我彻夜分析报告的成果。”黄夕辞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冷静的讽刺,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那份报告,“我把能带来的所有利益、可能的突破,以及减少的医疗负担,一一列出,连那些可能的风险都已经详细说明。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么一个邀功的机会?” 喻清月听后愣了一下。她本以为黄夕辞对上司的判断或许只是情绪化的反应,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深的计算和心思。 “所以他决定留小黑,是看中了这些利益,而不是仅仅出于人道主义?”她微微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一些职场上的黑暗,不自觉地开口。 黄夕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他语气低沉,“对于他来说,每一次选择,都是权衡得失。小黑的能力,能为研究院带来极大的好处,那些做出的决定和上报的报告,只是为了确保他的名声和位置。至于小黑的生命,他不在乎。” 喻清月听着黄夕辞的声音,感觉内心有些沉重。 她想象着,黄夕辞晚上熬夜去撰写那些分析报告,做的是别人看不见的事,换来的却是上司的名利和赞扬,而他自己却要承受所有的压力与无奈。 第29章 她突然有些明白,黄夕辞表面上冷静、理智,却在内心深处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和压力。 她更清楚地意识到,黄夕辞之所以拼尽全力去拯救小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而是因为他把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为了那些无法自救的生命。 正是因为黄夕辞,才有了现在的局面,才有了她能够站在这里,尝试改变一些事情的机会。 她看着黄夕辞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向她要求过什么,反而在每一个选择面前,都选择了站在她的身后,哪怕对他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也愿意给予她帮助。而她呢? 喻清月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内心复杂的情绪难以言喻。 她从未真正感谢过黄夕辞,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的付出,心里十分愧疚。 【“你想要的阳光,我也能给你。”】 黄夕辞说过的这句话,此时此刻,变得具象化。 他的阳光,不像林修玊那样耀眼,却是那么温暖、踏实,照进了她最深处的孤寂。 她曾觉得,只有林修玊那种充满能量的人,才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力量。但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阳光,或许并不是那种耀眼夺目的,而是黄夕辞给予她的那份默默无闻的支持与关怀。 他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是无怨无悔的陪伴,是每个夜晚不曾停歇的坚守。每当她迷茫的时候,他的背后总是默默站着;每当她失落的时候,他总是耐心地倾听;每当她有任何难题需要解决时,他总是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黄夕辞,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黄夕辞微微一愣,随即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少有的柔和神情,回应她的感谢。 而她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不再让自己错过任何一次向黄夕辞回馈的机会。 喻清月开始更加卖力地经营咖啡店,每一杯咖啡的调制,每一次顾客的接待,她都倾注了百分之百的心力。 她开始从店铺的每一个细节入手,优化店面的环境、菜单和宠物体验服务,尽可能让每个来店的客人都感受到温馨与用心。 她知道这间咖啡店不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足迹,也是她能帮助贫民窟的人的唯一方式。 店铺的生意逐渐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常客慕名而来,喻清月也渐渐放下了她曾经的自卑与困惑,开始享受这份由自己双手创造的成就感。 她现在开始喜欢品尝黄夕辞爱喝的美式,让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像是专属于黄夕辞提供给她的安全感的味道。 一天,店里清理完毕,喻清月将一笔刚收进的营业款项整理好,准备把每一分钱都交给他。 “这是你的店,你努力经营的成果,钱应该留给你自己,你不用给我。” 喻清月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钱,又抬头望着黄夕辞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家店,是你自己的,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份证明。而我不过是个投资者,给予你这个机会,但所有的收获,属于你,由你自己支配。”黄夕辞继续说,眼神十分柔和。 “可是……我没有地方住,没有身份,甚至连一张合法的身份证都没有。黑户、黑户是不能开店的。” “我知道。就像汪笑言曾帮助你姐姐开花店一样,我也愿意帮你。”黄夕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却深邃。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他给予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让她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方式,一种她最需要的保障。 “你可以一直把这些钱留给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黄夕辞的话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让喻清月心中泛起涟漪,让她十分感动。 他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喻清月应该已经开始理解他的心意,也开始学会如何把这份信任和责任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喻清月坐在小小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那一叠厚厚的现金。她在想怎么分配这笔钱才能让每一份都发挥最大的作用,帮助到她想帮助的人。 她决定先把一部分钱存起来,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生活的基础。 然后,她把剩下的钱分成几份,一份为黄夕辞存起来。虽然他不想要吧,但她知道他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她希望未来这些钱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到他,作为她的回报。 接着,她把一部分钱留给帮她打理店铺的贫民窟的孩子们。她希望能帮他们一些,让他们在之后有更好的条件可以发展。 她还准备了一份给郑赤帆和黄琳曼,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虽然和郑赤帆有过一些误会,怀疑他是卧底,但那段时间的相处,始终是她心底的一份温暖。 最后,她留了一点钱,为了一个新的打算。 她一直有个想法,想把店铺做成更有吸引力的品牌,甚至推出一些与店铺相关的周边产品。 她决定设计店铺的吉祥物,开始宣传,吸引更多顾客和粉丝,去卖一些特色周边。 这样不仅能提升店铺的知名度,还能雇佣更多贫民窟的人,给他们生存的机会,帮助那些和她一样需要帮助的人。 喻清月拿起手机,开始浏览一些有创意的logo,给自己增加设计品牌吉祥物的灵感。 突然,她的目光被正在舔爪子的小黑吸引…… “欸?我看你就很不错啊!专属卡通形象搞起来!” 第25章 你舍得我吗? ◎那个一直淡定自若的黄夕辞,突然撕开了两人之间的界限,让她心跳加速。◎ 喻清月把小黑打造成了咖啡店的吉祥物,店铺的生意火速上涨。 她拍下了小黑每个搞笑的瞬间,精心剪辑,配上些洗脑的配乐,在网上发布。慢慢地,大家都被这只呆萌的黑色小可爱吸引了,纷纷一键三连。 小黑也迅速从店里走到网络,成为了全网最火萌宠,带动了喻清月的咖啡店瞬间爆红。 她还开设了“周边满50送一杯咖啡”的活动,直接将消费者引流到店里,现在店铺门口人山人海,天天排队的场面让喻清月有些措手不及。 “卖多少了?”黄夕辞问。 “手机壳快没了都!”喻清月清点周边库存,扶额说道。 不过,她并不慌张。店里不只有她和孩子们在忙,她还让其他贫民窟的流浪汉们也参与进来,帮忙制作手工周边。 每一件手工制作的马克杯、娃娃、钥匙扣和手机壳都被精心打包,附上了“感谢支持”的卡片。为了确保品质,这些制作出来的商品都得经过她和孩子们的严格检查。 随着周边商品的热销,喻清月立马开厂,成功雇佣了更多贫民窟的人,帮他们走出了那个是非之地。 虽然他们还因为身世和身份的原因无法得到社会的认可,但在她的厂子里,他们都是最重要的员工,而且她坚信,只要自己做得更好,就会有更多的人会关注他们。 “小黑真的太火了,”喻清月忍不住笑了,“咱们的事业是越做越大啊!” 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咖啡店,去帮助那么多人,甚至连那些曾被社会边缘化的人,也能在她这里找到生存机会。 “你看,小黑,我做到了呢,帮助了这么多人,你高不高兴啊~~” 小黑悠闲地躺在柜台上,伸了个懒腰。 “好吧,你确实是大网红。”她摸了摸小黑软乎乎的肚皮。 小黑似乎听懂了,笑着吐着舌头,露出一个略显呆萌的表情。 突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喻清月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看那人的面具,应该是上次在酒吧见过的驻唱。 他身上穿着很简约的纯黑色外套,整个人看上去既神秘又沉稳。 喻清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您是上次那个歌手吗?”喻清月有些好奇地问道,虽然记得他,但还是确认了一下。 那名男子没有回答,低头扫了一眼店里的布局,随即目光落在了那只正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小黑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滞,但刚刚似乎在他无神的双眼中出现了一道光。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一跃而起,飞扑向那男子的怀里,像是认出了他一样,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 喻清月和黄夕辞都感到很吃惊,尤其是黄夕辞,眼里满是疑惑。 小黑平时可从未对其他人表现出这种亲近,尤其是像这样毫不犹豫地扑向某个人。 黄夕辞皱了皱眉,心中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由。 【小黑一直生活在贫民窟里,除了那个去世的流浪汉,谁也没怎么照顾过它,怎么会对这个驻唱歌手这么亲密?】 不过喻清月倒没多想,只是觉得这男子有受小动物欢迎的体质吧。 第30章 她冲着驻唱歌手笑了笑:“看来小黑挺喜欢你呀,真难得它会这么主动亲近一个人。” 那人伸手抚摸了下小黑的背,它舒服地蹭来蹭去,趴在他怀里。 “可能吧。”他说道,声音低沉而淡漠,“也许它觉得这里已经是它的家了,所以它在这儿感到放松。” 黄夕辞立马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也许它觉得这里已经是它的家’?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人知道小黑以前没有属于它的家吗?】 喻清月点点头,显然她没有反应过来,转身去给顾客拿菜单了。 黄夕辞站在旁边,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他总觉得那位歌手的出现有些不寻常,尤其是看到小黑那样扑向他的举动,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了些警惕。 “啊,我就不单点咖啡了,我看你们这不是有满50送咖啡的活动吗?我也买点小黑的周边。”那歌手摆摆手说道。 “哦!好啊,只是手机壳已经卖完了呢,我们会补货的,您要不看看其他的?” “那我就要个马克杯再要个钥匙扣吧,谢谢。” 喻清月收起菜单,为他打包周边,做咖啡。 “你不问问他小黑为什么这么亲近他吗?”黄夕辞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都是警惕。 喻清月没有回头,仍在为顾客调配赠品咖啡,她笑了笑,随口说:“小黑可能就是单纯喜欢他吧,动物似乎有些不同于人的直觉,不是吗?” 黄夕辞眯了眯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宇间的疑虑依然没有消散。 那名歌手拿着打包好的周边和咖啡,轻轻拍了拍小黑的头:“你跟了个好主人。” 他的目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感慨,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喻清月送他到门口,礼貌地道了句:“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她并未察觉到他话里有什么不妥。 然而,当歌手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喻清月一眼。 “再见。”他简单地说了一句,语气却似乎暗含深意。 那人推开门走了出去,随着一阵轻风,风铃叮当一响,随即安静了下来。 “最近真的很平静呢,没出现新的异变者。”喻清月拍了拍她的围裙。 “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可以带薪休假。” “太让人羡慕了吧!!欸,你说,我要是能搞到身份证就好了,然后你把我内推到你们院里,我也能有个稳定工作不是?”喻清月笑了笑,调皮地冲黄夕辞眨了眨眼。 “那你的店可就没人管了。”黄夕辞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子。 喻清月捂着头,眼睛一瞪,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装作生气的样子:“哎呀,好哥哥,我开玩笑呢嘛。”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哪能舍得小黑和其他宝宝们呢?” “怎么,那你就能舍得我了么?” 黄夕辞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开玩笑似的轻松,但那句“舍得”却像是打破了某种微妙的禁忌。 “啊?” 喻清月原地呆住了,手指还停在捂住脑袋的位置,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脑海里一片混乱,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咱俩不是一直住一起呢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 她脑袋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复杂的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速,脸有些发烫。 黄夕辞见她那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愉悦,他忍不住轻笑:“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喻清月的心跳越来越快,脑袋里的思绪乱成一团,仿佛一块大石头砸下去,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你好意思问我…!?我总不能厚着脸皮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吧!!!】 她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这个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的念头。 她慌乱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这似乎不太可能。 【不可能吧,黄夕辞怎么可能对我……】 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黄夕辞,他的眼神似乎有点戏谑,但又透着几分平静。那种淡漠而镇定的表情,和刚才的那句“舍得”形成反差,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不会真的是这个意思吧?】 喻清月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她低下头,强行找了个理由让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啊,我就是开玩笑嘛,怎么可能舍得你呢?你可是大老板,我能轻易‘放走’你嘛?” 她硬生生地用开玩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甚至不敢抬头看黄夕辞,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脑袋里的那些奇怪想法。 黄夕辞笑了笑,看着她忙乱的样子,心底其实是暗爽的。 他倒是没打算继续逗她,而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吗?那你就是也舍不得我了。” 这句话,既没带任何挑衅,也没有压迫感,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温和的调侃。但喻清月却在心里慌了又慌。 【啊……别说了快别说了!!死嘴快换个话题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得太多,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消散不下去。 “好啦好啦,我去忙了,别再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待会儿还有的忙呢!”她急忙转过话题,决定还是赶紧溜之大吉。 她在准备转身时,瞥见黄夕辞微微挑了挑眉,似乎看出了她的慌乱。她心里一跳,想快点躲开,但又不敢转身太急,生怕自己显得过于慌乱。 【完了完了,黄夕辞一定察觉到了!】 她在心里抱怨,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简直尴尬至极。但心底深处,那股莫名的情感却依然在微妙地荡漾,久久不能平息。 第26章 围巾是你的病情单 ◎“你果然喜欢他。”他说完,把她锁在床上。◎ 黄夕辞的生日还有几天,喻清月心中暗暗计划着,想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她从来没搞过什么特别的庆祝,但这一次,她决定亲手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给他。 为了这个,她和黄琳曼偷偷忙活了好几天,挑选礼物、准备惊喜,甚至讨论了如何布置一个小型派对。 然而,这一切的准备却在一个不经意的下午,突然被打断。 喻清月低头看着手中的毛线,心里有些烦躁。 眼前这团奶白色的毛线已经快用完了,而她还没有织完黄夕辞的生日围巾。 “这毛线不够啊,再加点就好了,应该能找到一样的颜色吧……”她小声嘀咕着,拿着围巾,在毛线批发店里打算找出和原来这团毛线颜色相同的。 “清月,小心!”黄琳曼突然拉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拽。 喻清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的响声,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快跑!有异变者!”身边黄琳曼的声音急促。 异变者?喻清月没有任何准备,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久。 她和黄琳曼穿梭在人群中,试图躲避攻击,但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街道上的人群已经变得无法控制,恐慌开始蔓延,喻清月和黄琳曼一不小心走散了。 “琳曼?琳曼!”喻清月急切地喊道,四处张望,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的心开始剧烈跳动,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重重地击中了她的头部。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她毫无抵抗地倒了下去。 恍惚间,好像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 当喻清月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在角落里闪烁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试图让自己的视线适应这压抑的黑暗。 “这……这是哪儿?”喻清月低声自语,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从古老的木制面具到现代的金属面具,在微弱的灯光下无一不显得诡异恐怖,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喻清月猛地转头,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 他还是穿着上次在咖啡店时的那件简约的黑色外套,依旧戴着那个熟悉的面具。正是一开始在酒吧见过的驻唱歌手。 “你是上次来店里的……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喻清月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禁害怕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个人了,不像是巧合。】 她被困在这样一个地方,而那个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她走。 “这是我的房间。”他冷冷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你的房间?”喻清月有些慌,“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第31章 “你现在在我的地方。”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喻清月的心情更加焦虑,她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仍然有些虚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睛始终盯着那人,生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举动。 “你想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安全的?”男人忽然说道,声音低沉,“因为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人。这里没有人能够干涉,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喻清月心头一紧,瞬间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这个人,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 她慌乱中无意瞥向书桌,是那人之前买的小黑的周边,她更加确定自己遇到他不是巧合了。 当她再次抬眼看向前面时,面具男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击晕。 喻清月再次睁开眼时,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头痛欲裂。 她试图坐起身,但双手却像是被重重束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嗯……”她低声呻吟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牢牢绑在床上。 她的双手被铐住,沉重的铁链传来冰冷的触感,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回想起之前被绑在手术台的情景。 她的目光四处扫视,眼前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房间依旧昏暗,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充满诡异气息的面具透着冷酷的审视,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个面具似乎都有不同的表情和特征,但无一例外,都是让人感到可怕的存在。 她心里十分焦急,想要大声呼喊,但她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会听见她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 “你要干什么?”喻清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颤抖,她用力地拉扯手腕,试图摆脱束缚,却依然无法动弹。 “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他说着,语气平静得有些不真实,和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绑我干什么?放我走!”喻清月愤怒地喊道,但即便她咬紧牙关,语气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恐惧。 面具男依旧不急不躁,走到她的床边,低下头,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他语气缓慢而压迫,“你今天在给谁挑礼物?” “关你什么事……啊!!!”喻清月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音刚落,她便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 她痛得眼前一黑,几乎没能反应过来。鞭子结实地抽打在她的肌肤上,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直入骨髓。她的身体本能地转动,想躲避那突如其来的攻击,但因为双手被铐住,她根本没办法避开。 那鞭子闪着清冷的蓝光,喻清月一眼就认出了它。 【是灵锁!!居然在他手上!?】 疼痛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到灼热,每一根神经都被狠狠拉扯。 她咬住下唇,试图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但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和痛苦。 “你不回答的话,下一次就更痛。” 不知道是不是喻清月看错了,面具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凉。 喻清月强忍住疼痛,深吸一口气,尽管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但她仍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恐惧。“我、我给朋友挑礼物……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压抑的怒意。 面具男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冷酷,随即低沉开口:“继续说。” “就……就只是普通的生日礼物……”喻清月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入绝境,内心的挣扎和愤怒汇聚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喘着气,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面具男站直了身,“还是之前在酒吧的问题,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喻清月一愣,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面具男那么执着于问她和黄夕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迅速冷静下来,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 “我……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她答道,尽管她的心里并不确定他会不会相信这个答案。 面具男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普通朋友?”他轻蔑地重复道,“你觉得我会信么?你们俩看上去可不像普通朋友。” 他忽然转身,完全不理会喻清月的紧张,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奶白色的围巾,和刚买的毛线。 “这是你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面具男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意味深长。 她心底一阵惊慌,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这……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没什么特别的。”她希望自己能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可惜结巴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普通的礼物?”他轻轻一笑,嗓音低沉,带着刻意压抑的情绪。 但语气中那一丝愠怒,还是被喻清月听得清清楚楚。 “谁会给普通异性朋友织围巾呢?” 他慢慢走近,眼神从那团毛线移向喻清月,像是在逼她说出真实的答案。 喻清月屏住呼吸,心跳剧烈,眼神不自觉地避开了他。 她没想到,在这个诡异如噩梦般的环境里,他问出口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就像他在吃醋一般。 可他究竟是谁?他为什么知道她在给黄夕辞织围巾?又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和黄夕辞的关系?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压过了恐惧,也压过了疼痛。 她张了张口,声音微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算是……我喜欢他,那又怎么样?” 空气在那一瞬仿佛凝固了。 面具男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这个答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却不像是开心,更像是无奈和疲惫。 “喻清月,果然……果然你是真的喜欢他。” 他的声音低哑,仿佛掺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酸楚、遗憾,还有无法言说的难过。 他像是终于证实了一个早已存在的猜测。 喻清月更加不明白了。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了解真相的办法—— 他今天在异变者手里救过自己,又击晕、绑了自己……那就一定有过肢体接触。而只要有接触,就意味着自己短时间内可以对他使用附身能力!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既然他不肯说,那就附身看看吧!】 她闭上眼,集中意念,尝试将意识接入对方身体。 可下一秒—— 她的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被狠狠地反弹回来,胸口一阵钝痛。 她猛地睁开眼,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冒。 【失……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而且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意识异常强大,甚至能够主动排斥她的意识。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那一刻,面具男低头看着她,眼神深沉:“你最好别再试了,你的能力……对我是无效的哦。” 第27章 织条围巾还得先坐牢? ◎你眼里最舒心的蓝,是我一生的执念。◎ 她被囚禁的第二天,喻清月已经分不清时间。 昏暗压抑的房间里,空气沉滞得像积了年尘的布,呼吸都带着一丝沉重。 铁链依旧锁着她的手腕,但面具男却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 那纸袋被放在她床边,“啪”地一声,有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喻清月疑惑地看着他:“又要逼我回答问题?” “不是。”他微顿,缓缓坐到她面前的木椅上,“我是想让你帮我织一条围巾。” 她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面具男从纸袋里拿出几团颜色柔和的毛线,是蓝色的,带着微微泛灰的调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怀里的蓝色毛线,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其中一缕。 ——那天,阳光很亮,风很轻。 ——女孩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把一个歪歪扭扭的毛毡玩具塞进他手里。是个笑脸,蓝色的,粗糙得几乎称不上好看,但她眼里全是得意。 ——“为什么是蓝色的,不是肤色?”他那时皱着眉问。 ——“蓝色很配你啊,是我觉得看着最让人舒心的颜色,也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他说不出那句话在他心里荡起了多大的涟漪,他看着女孩贴满创口贴的手指,让他有一种被用心、温柔对待的感觉……他一辈子都没再遇到过。 他曾以为,女孩还记得那一幕。 第32章 可今天,她给别的男生挑礼物、准备惊喜,甚至还是手工制作。 他眼神缓缓沉下去,那种熟悉又遥远的颜色,此刻像钩子一样,把他的情绪一寸寸地撕扯开。 “你得先放开我吧,”喻清月盯着他手中的毛线团,“不解开我,我怎么给你织围巾?” 他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了束缚她手腕的手铐,锁链哗啦一声坠在地上。 下一秒,喻清月猛地抬手,一拳毫不犹豫地砸向他的脸。 她这一拳用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两天被关押的愤怒、恐惧与反抗,全数砸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 面具应声而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动作极快,在面具落地的一刻立刻偏过头去,半边脸隐入阴影中,不露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喻清月没时间多想,她立刻转身,朝门口冲去。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脚踝却一紧。 下一瞬,寒气扑面而来,灵锁突然缠绕住她的全身,她重重地被甩回床上,整个人像被束缚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脑袋磕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已经缓缓靠近。 他已经重新戴好面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眼神在阴影后变得深不可测。 “怎么样?”他轻声问,语气冷静得近乎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被自己喜欢的人的武器束缚的感觉。” 喻清月愣住了,瞳孔轻轻一震。 随即,她猛地抬头,满脸都是“你有病吧”的表情:“谁跟你一样喜欢玩s·m啊!!!” 喻清月被灵锁缠得更紧,像被冷冰冰的蛇缠在身上一样,四肢僵硬,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你疯了吧,”她冷冷地吐出一句,眼神里已经没了初来的惊慌,反而是一种强撑的倔强,“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具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挣扎。 那种沉默令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反倒像是在哄小孩。 “只要你帮我织完那条围巾……我就放你走。” 喻清月冷笑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什么鬼要求,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也只能信我了啊,”他顿了顿,“反正你也没得选。” 喻清月沉默了,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起来像是在压着怒气——像是强行扼住了某种疯狂的冲动,她的每一次反抗,似乎都在逼近那个边缘。 【我还是别惹这个疯批了,别到时候一不高兴直接把我噶了。】 “我织,但我想吃饭行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面具男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几秒后,灵锁缓缓松开,她终于得以自由。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拿起那几团蓝色毛线。 这一幕,落入了他看不见表情的面具下。 他静静看着她坐在那里,将毛线绕在指尖上,缓慢地开始编织第一圈。 没有人知道,面具的阴影下,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是一种近乎执拗、近乎病态的满足。 喻清月坐在床沿,一边慢慢织着围巾,一边偷偷打量着坐在角落的面具男。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低垂着头,指尖交叠,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着什么濒临破裂的耐心。 房间里只有毛线被拉扯的窸窣声,和两根针偶尔撞击的细碎响声。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语气平静地开口,像只是随口一问: “……酒吧那天。” “嗯?”面具男微微抬头。 “你为什么会主动找我陪酒?我们明明不认识。” 她没有看他,眼睛仍盯着自己手上的线,语气却逐渐带上一点玩笑和讽刺,“因为我那天穿得很像有钱人?你刚好闲得发慌?” 男人没说话。 喻清月停了针,抬头看着他,缓缓说出试探性的一句: “其实你认识我对吧?那天你肯定不是随机选的……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这句话一出,房间的空气似乎轻微地颤了一下。 面具男的手指顿了顿,那种极短的停顿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低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听不出真意。 “我印象里……”他缓缓开口,“你很少喝酒,更不随便和人搭话。”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主动靠近你……你会不会记住我。” 喻清月抬头,他这句话听上去没有任何威胁,而且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果然这个男人认识自己。 “你到底是谁啊,你认识我多久了?”她压低声音问。 面具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比你认识他的时间久。” 【那就是说在我来到镜面世界之前,他就和我认识了!?】 “那你——” “我既想接近你,又不想伤害你。” 他忽然打断她,嗓音比刚才更低,几乎像是一种自言自语。他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又握紧,指节泛白。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你会主动看向真正的我的机会。” 【真正的‘他’?】 —— 那场混乱发生得太快。 黄夕辞接到妹妹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清月她……她跟我走散了!那边突然出现了异变者,人群一乱,我就找不到她了!” 黄琳曼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慌乱,而黄夕辞听完那句“清月走丢了”的瞬间,整颗心被攥紧成一团。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会走丢的?” “她是出来给你挑生日礼物的,我陪她来的……结果……” 生日礼物? 黄夕辞脑中嗡的一下,根本来不及深想,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队员,并尝试联系郑赤帆,可郑赤帆正在休假,手机也关着,无法参与支援。 ——可他等不了。 时间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头滴着冰水,冷到发痛。 他像疯了一样调取当时现场附近所有的监控,一帧一帧地过,一遍一遍地放。 直到——画面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 在喻清月被异变者击晕后,他抱着喻清月从人群边缘进入某条偏僻的小巷,然后,画面中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黄夕辞死死盯着那张截屏,眼眶微红。 “是他。” “酒吧见过的人,他一直在接近清月。” 他立刻带人直奔那家酒吧,风雨交加的夜里,他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一脚踹开了酒吧的员工休息室的门。 “说!他住哪儿!” 他的声音不再如以往那般克制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冷怒。 黄夕辞此时此刻的眼神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得酒吧老板冷汗直冒,哆哆嗦嗦报出了那个面具男兼职时填的登记地址。 他几乎是狂风般冲出酒吧,夜色浓重,街道霓虹摇曳。 他的脚步又急又狠,无法冷静,甚至连一秒钟都无法容忍喻清月不在他视线范围内。 她不过是为了他挑一份生日礼物。他记得她在电话里语气轻快,说“很快就回来”,还说“要给他个惊喜”。 可距离黄琳曼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两天了。 喻清月的手机再也没有接通,定位也无效,线索仿佛被人一刀切断。黄琳曼哭着说在逃难的人群中走散了,那一刻,黄夕辞心里像是被扯开了口子。 不是她失联那么简单,而是她再次“被夺走”。 他不能不想起之前喻清月被抓去实验基地的事,那种无力、迟到、看着她被绑在冰冷手术室的窒息感,现在又铺天盖地地席卷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迟一步。 “黄队,我们到地方了。”有人提醒。 黄夕辞猛地一震,回神。 面前是登记地址所在的老旧居民楼,外墙斑驳,走廊里甚至没有灯光。 他的手紧紧攥着旁边队员递来的枪,冷冽开口:“包围所有出入口。他若在,不留退路。” 与此同时。 喻清月正窝在房间的角落里,鼓着腮帮子啃鸡腿。 她眼神幽怨地瞪着墙上的灵锁,咕哝:“靠……我干嘛嘴硬,早织完早就走人了。” 面具男没在屋里,房门反锁,她又不敢再用力拉门,怕被他察觉手脚不老实再来一次“灵锁飞床”。 不过,鸡腿确实挺香。 她咬下一口,含糊着骂:“变态归变态,厨艺还挺好。”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远处一阵“砰”的巨响,像是哪扇铁门被暴力踹开了,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从楼道迅速接近…… 喻清月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鸡腿。 第33章 不会吧……真有人来救她了? 她连鸡腿都来不及放下,直接冲到门边,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心跳“砰砰”乱跳。 她还没想好一会儿怎么装出“我被囚禁两天受尽折磨”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呢! 第28章 情侣穿搭这边请~ ◎只要你在,连试衣服都像约会~◎ 门外依旧寂静,喻清月贴着门板的耳朵已经发麻,却什么都没听到。 她嘀咕一声“是不是我听错了”,刚打算转身,却在下一秒—— “砰!” 门板猛地炸裂,碎木四溅。 喻清月惊叫一声,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瘫坐在地,手里还各抓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鸡腿,满脸茫然。 冲进来的黄夕辞一眼就看到她,安然无恙,狼狈地坐着。 他眼眶骤然泛红,几步冲上前,不顾她满手油渍,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 “你……你没事就好。”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抱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她又会消失。 喻清月愣了一秒,然后也慢慢回抱住他,声音还有些发抖:“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黄夕辞闭了闭眼,努力压下情绪。 其他队员迅速涌入,对屋内进行搜查。就在床边,他们翻出一条围巾,粗糙且短,针脚还带着些急躁的错落感。 “这个是什么?”黄夕辞起身看了一眼。 喻清月的脸有些僵,扯了扯嘴角:“是他让我织的……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说,只要我给他织完围巾,就可以放我走。” “织围巾?”黄夕辞的声音低沉,眼神却逐渐冷下来,“他到底图什么?” 喻清月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在酒吧接近我,然后又出现在咖啡店,甚至和小黑也很熟……而且这次,把我囚禁在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织围巾……我觉得我们以前,可能早就认识,但我不知道是谁。” 黄夕辞神色越来越沉,轻声道:“不只是简单的认识。这个人估计……对你有很深的执念。” “可我以前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屋内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 黄夕辞的目光扫过那条粗短的围巾,薄唇紧抿,“他为什么偏偏要你织?” 喻清月低头,“他说,只有我织的,他才戴。” 黄夕辞的指节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什么捏碎,“清月,我会查清楚他的身份。” “嗯……”喻清月轻轻点头,又悄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来的比鸡腿还快的话,估计你就能抓到那个面具男了。” 黄夕辞低头看她手里的鸡腿,沉默了一秒,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喻清月听出他是骂面具男,嘴角勾了勾,忽然觉得心口暖了一点点,看他这憔悴的样子,估计没少担心自己。 清点完所有物品后,队员们收队前往撤离点。喻清月临走前,看着那条围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它重新放回了床上。 “你不拿走?”黄夕辞看着她。 喻清月轻声道:“他说只要我织完了,就放我走。我把围巾留在这儿……希望他真的能放下,不要再找我了。”她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却透出一种疲惫的平静。 黄夕辞尊重她的想法,没有阻止。 他弯腰戴上手套,将房间里所有的面具和疑似留下的物品全都仔细收起,装进证物袋。 “这些面具和纸袋,可能能提取出指纹。”他说,声音沉冷,“必须查清楚他是谁。” 为确保万无一失,回程后他又为喻清月安排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真的没事。”她小声抗议。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黄夕辞表情严肃,眼睛却始终观察着她的表情和身体状态。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除了睡眠不足没有什么不良症状,但最严重的是她肚子上的一道鞭伤,留下的血痕仍未完全结痂,刺目又狰狞。 医生退开后,黄夕辞一言不发盯着那伤口看了许久。 喻清月这才想起一件事:“对了……这个鞭伤是用灵锁打的,那是你的灵锁,他从你那儿拿走的。” 黄夕辞整张脸沉了下来,单手掰着指节一阵咔咔作响。 “看来你被注射极限因子,也是他干的。”他低声咬出这句话。 【确实啊,灵锁在面具男那里,也就是说,是他找人绑的我。】 喻清月此时此刻也分析不出面具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他一早就在算计你。清月,从你姐姐叶梓的事情开始的时候,他估计就盯上你了……”黄夕辞好像想起了什么,“不,也许更早,你还记得之前在家遇到的异变者吗?它说‘你们终于来了’……” “我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感觉脑子都快烧坏了……不想再去深想这些事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喻清月用手指轻轻舒展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疲倦地靠在病床边缘。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黄夕辞一眼,声音也轻了一点,“而且,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让你过个好生日。” 黄夕辞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眼神满是温柔:“你没出事,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喻清月有点脸红,抿了下唇,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掩饰情绪。 “本来那鞭伤不是很疼的……但最近好像越来越痛,走路都觉得有点牵扯。”气氛缓了一点,她试图调整心情,却忽然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抱怨。 黄夕辞蹙眉,“可能是衣服磨着了。” “难道你要我脱光光?”喻清月看他一眼,忍不住调侃道。 “……你别乱说话!!!”黄夕辞一脸无奈。 但他低头思考了片刻,认真开始琢磨要不要给她买件露脐的宽松衣服——不太暴露,也方便,还不蹭到伤口。 刚准备开口提这事,喻清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哎,其实我不能脱衣服没关系,我可以附身到猫猫狗狗身上嘛,这样就可以暂时免去身体的疼痛了。” “不行。”黄夕辞眉头一皱,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喻清月不满地嘟囔,“只要我不动用读心能力,应该就没什么问题的吧?” “你之前就因为附身过度差点意识撕裂,”黄夕辞的声音带了点压着的火气,“你现在刚被救出来,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稳定,不许拿这个冒险。” 喻清月见他说得这么严肃,撇了撇嘴,“我就是提一嘴嘛,你别那么凶啊……” 但等到晚上黄夕辞去忙事情的时候,她悄悄披上外套,摸出手机预约了一辆车,准备偷偷溜去咖啡店后巷,那里有她以前收养的贫民窟流浪猫。 【只是试一下,又不真的去干嘛。】 但她不知道的是,黄夕辞临出门时已经察觉她回到家后的眼神一直躲闪,行为鬼鬼祟祟,觉得不太对劲,留了个心眼。 所以,就在喻清月悄悄溜出门,准备靠近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的灰猫时—— 她身后传来一道冷淡又沉稳的声音:“喻清月,你在干嘛?” 她吓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没摔倒,“你、你不是走了吗?” 黄夕辞站在巷子口,手插着兜,眉眼沉静如水,却透着明显的“你敢再跑我就把你逮回去”的架势。 “我看你是真的不怕被疼死。” 喻清月抱着猫,有点心虚地笑了笑:“不是啦……我就是想看看它最近还在不在。” 黄夕辞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它现在看着你都快抖成筛子了,你觉得你还适合附它身?” 喻清月:“……” 猫猫:“喵嗷!”(你们谁都别靠近我!!) “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买那种不会磨到伤口的那种露脐装。”黄夕辞叹了口气,摸了摸喻清月的头。 喻清月眼睛一亮,“真的?” “……你最好别再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考虑申请把你行动范围限制在十米以内。” 喻清月咕哝了一句:“你比我妈还管得严……” 黄夕辞没搭话,只默默地把她拽回车上,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我是你的监护人,当然得管得更严一点。” 【什么监护人……我看你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喻清月腮帮子气鼓鼓的,猫在她怀里咕噜了一声,她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觉得这一瞬,好像伤口确实没那么疼了。 喻清月本以为黄夕辞说“买几件衣服”就是去小市场淘淘货,结果人被他带进了一家高档商场。 脚下是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头顶吊灯晃眼,每家店门口都站着打扮精致的导购,跟她想象里的“十块三件”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小声说:“……你不是说随便买几件吗?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地摊那种。” 黄夕辞不紧不慢地回:“地摊也不卖你穿得了的。” 第34章 她翻了个白眼,“别乱讲!我才88斤好伐!!” “就是太瘦啦……地摊货基本都卖均码……” 他拉着她直接走进了一家风格又酷又甜的服装店。 店员笑盈盈地迎上来:“欢迎光临!情侣穿搭这边请~” 喻清月一噎,下意识想抽回被牵着的手,黄夕辞却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正想解释“我们不是情侣”,黄夕辞已经开始淡定走到衣架边,开始挑衣服。 【不是……哥,你没听到店员刚刚说‘情侣穿搭’嘛!快反驳一下啊喂??你不会是装聋没听见吧……】 “这件你应该会喜欢,布料舒服,不会扎。” “这件穿上显腰,颜色也称你,撑得起来。” “还有这件,比较酷飒,是你喜欢的风格。” 喻清月看着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有点头大,“你怎么那么了解女装……挑的比我还快……” 他语气理所当然:“你每次画画不都这么配色?我照着来。” 正说着,店员看了一眼他手里几件衣服,夸道:“你男朋友眼光真不错,挑的都是我们家现在最火的几款,回头率特别高。” 喻清月刚想解释不是,黄夕辞却低头看了她一眼,顺着那话就接了句:“她穿这些,确实挺好看的。” 【喂喂!!你不解释一下吗,我的‘男朋友’?】 见黄夕辞并没有反驳,她也懒得多说啥。 【既然你不反驳那我也不反驳了……】 几分钟后,她穿着其中一件出来,有点犹豫地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看,还没说话,就听见黄夕辞在她身后出声:“这件好,肩线合适,颜色也ok。” 她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专业,不会是兼职做造型师的吧?” 他笑了一下,靠在试衣间边上:“兼职当你造型师也不是不行。” “……闭嘴,我还要试下一件。” 她转身进去,止不住地偷笑。 第29章 快从猫猫身上下来!! ◎不变回来,我就让你吃猫粮!◎ “先生您不挑几件吗?您为女士挑的这几款,都有情侣款的。” 【什么!?情侣款??】 喻清月先是猛地抬头看了黄夕辞一眼,然后对店员摆摆手解释:“我们不……” 黄夕辞却接过话头:“麻烦您拿给我看看。” 【不是,你听到她说的是‘情侣款’了吗!?你听懂了吗!?】 喻清月站在原地,表情裂开,内心疯狂咆哮。他倒是挺淡定自若的。 没一会儿,店员笑盈盈地拿了几套出来,黄夕辞看了两眼,就点头:“看起来不错,都包上吧。” 喻清月:“……” 黄夕辞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实则心中早已暗自窃喜。他看着喻清月略带羞涩的表情,心弦被轻轻拨动。 【装,你就装吧黄夕辞。】 两人走出商场,黄夕辞提着购物袋,喻清月则抱着新买的衣服,不敢正眼看他。 “你先回家休息吧。”黄夕辞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呢?”喻清月抬头问他。 “我还有点事。” 喻清月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想问他是什么事,但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便没有继续追问。 然而,她心中还是充满了好奇,决定一会儿偷偷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黄夕辞将她送回家,亲眼看着她进了房间,才安心离开。为了防止她再次偷偷跑出来,他十分“贴心”地反锁了家门。 “可恶的老登,居然还反锁!”喻清月气得咬牙跺脚。 但聪明如她,在现实世界中她早已从电视剧中学到了逃脱的“经典套路”:将床单和被罩绑在一起,制成临时绳索,从窗户逃走。 她三下五除二将床单和被罩打结绑好,牢牢固定在窗台上。 她抱着这条“床单绳索”,探头看了一眼地面,咽了口唾沫:“阿弥陀佛,不要怕,不要怕……”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不做二不休,双手紧握绳索,缓缓滑了下去。 夜风轻拂,喻清月的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兴奋。 【黄夕辞,你可别小看我,想锁住我?没门!我可不是你圈养的小猫咪~】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黄夕辞惊讶的表情。 喻清月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黄夕辞,跟到了一处偏僻的高墙建筑群前。 周围冷清得出奇,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都带着一丝诡异的压抑。 她悄悄躲在一旁,附身到静静趴在树后面的流浪猫身上,以最不起眼的样子偷偷溜进去。 她在角落里看着黄夕辞刷卡进入大门,就在黄夕辞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喻清月仰头看去,金属门上刻着几个字: 异变囚牢·二号区。 【看这名字应该估计就是关押异变者的地方?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还有更多的异变者?】 她眉头紧皱,心中浮现出一连串问号,悄悄压低脚步,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她顺着黄夕辞刚刚走过的通道,一路躲进了一个偏僻的观察间。 她从黑暗中看出去,正好看到黄夕辞站在一间亮着白光的玻璃室前。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黄夕辞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冷肃,言辞更是冰冷到极点。 “……必须在今晚之前……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说得轻巧,却像刀子一样划过喻清月的耳膜。 她看向玻璃室,里面关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异变者,此刻正疯狂地拍打玻璃,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嘶吼,那声音隔着玻璃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异变者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撞向玻璃,可那玻璃连一点裂痕都没留下。 那男人走了,黄夕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你!】 喻清月在心里大喊,已经顾不上藏匿,抓紧时机,猛地一跃! 一道黑影如子弹般冲出,在黄夕辞即将按下控制台按钮的前一秒,扑了上去,死死压住了他伸出的手。 黄夕辞一惊,低头看着那只突然冒出来的黑猫,眉头狠狠一皱。 黑猫不怕他,尾巴炸开成个大扫帚似的,双爪紧紧扒住他手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抗议。 “……?” 他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四下没人,才再次低头看着这只气鼓鼓的小猫,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表情一脸无奈。 “清月,是你吧?” 喻清月尾巴抖了抖,睁大眼瞪着他,“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黄夕辞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从“冷面审判官”变成了“温柔耐心的邻家小哥哥”。 “快别闹了清月,这异变者是一定要清除的,等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黑猫就是死死扒着黄夕辞的手不放,理直气壮地炸毛凶他。 “……行吧。”他垂眸望着她,眼神里全是拿她一点也没办法的温柔。 “你要是不变回来,我就当你是我养的宠物小猫了。”黄夕辞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只吃猫粮那种。” 【……你大爷的!】 “我本体在外面呢!” 黄夕辞叹了一声,语气比刚才严肃了点:“你是真不长记性,本体没人看管,要是又被人绑走怎么办?” 他目光落在控制台旁的监控画面,指尖捏紧了几秒,压低声音:“赶紧解除附身,我去外面带你进来。别再搞这种猫里猫气的事。” 喻清月“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轻巧地跑回外面树林的阴影处,不一会儿,喻清月解除附身,跟着黄夕辞大大方方地进来了。 “你们为什么非要清除它?”她终于忍不住问。 “我们可以尝试救它啊。我能附身读心,也许能知道它的痛处。”她声音不大,“如果有机会把它变回正常的样子……” 黄夕辞盯着那扇玻璃,沉默了两秒。 “它是无差别攻击。”他说,“和你刚来时遇见的那个一样,已经杀了很多人。” 喻清月一怔,脑海里迅速闪过那些画面。 她穿越那天,在血泊中,意识恍惚之间听见异变者模糊低语,当时的她只觉得自己是死前的幻觉。 还有,黄夕辞曾故意把死者残留的“回去”字样抹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所有异变者都该被毁灭。而且,如果它们是在求救呢?在表达某种痛苦? 他盯着她几秒,才缓缓道:“之前的几个异变者,小黑就不用说了,你姐姐叶梓,还有之前那个藏在镜子里的,都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我们无法查到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 “我担心他们会连你一块儿怀疑,所以当时干脆伪造了你的身份上报,反正你也不是异变者。只要你不出现异变状态,想必上面的人也不会多想。但为了以防万一,我那会儿还是把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抹掉了。” 第35章 喻清月怔怔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初他抹除“死亡信息”的时候,她还偷偷怀疑过他来着。 结果呢?人家早就把她的退路安排得妥妥的。 喻清月心虚地眨了眨眼,轻轻扯了扯黄夕辞的衣袖:“对不起啊,我之前……还怀疑你来着。”话音落下,她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黄夕辞低头看着她,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能把对我的警惕,哪怕分一半给别人,也不至于被别人拐走。” 喻清月鼓着脸:“我这不是认错了嘛……” 黄夕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砰砰砰”的拍玻璃声打断。 玻璃室里的异变者像是听懂了他刚才的话,暴躁得像要抗议:我不吃狗粮! “在你来之前,我遇到的异变者只会无差别攻击。但自从你出现之后,出现了具备智慧的个体。”黄夕辞语气平稳,“它们能说话,行为也不再完全是本能驱动,有时甚至表现出模糊的判断力……虽然称不上理智,但明显在试图‘表达’什么,而且都有超能力。” “那它呢?”喻清月指了指玻璃后的异变者。 “它没有。”黄夕辞轻轻摇头,“只是普通异变者,而且我们已经查到了它的真实身份。” 喻清月忍不住追问:“它是谁?” 黄夕辞看了一眼玻璃后面还在疯狂拍打的异变者,语气淡淡:“她叫吴悠。我们比对了近期的失踪人口,又调取了周边监控画面,身份很明确,就是她。” 喻清月倔强地抬起头,看着黄夕辞:“我想附身她,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刚才不是才附身过黑猫嘛,我发现附身的时候并不会有反噬,我估计只有读取宿主记忆,特别是那种……很痛苦的,才会有精神反噬。”她怕黄夕辞拒绝,急忙补充道。 “不用了。” “可是——” “我已经让人查了她最近的生活情况。”黄夕辞打断她,打开相关档案,“吴悠毕竟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调查她还是比较容易的,你就没必要非得去冒这个险了。” 喻清月愣了一下,看着他手中展开的档案,赶紧伸手接过。 她快速翻阅着那几页简洁的资料。 第30章 “底薪两万包吃住?”她笑了笑,准备开演 ◎“我只是个欠债的小可怜”…她一开口,全场都信了!◎ 喻清月接过档案,一张学生证照片映入眼帘。 女孩眼神澄澈,笑容干净,像是还没来得及看清现实就被推入深渊的孩子。 黄夕辞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喻清月,划开界面,沉声道:“吴悠和你之前遇到的不一样,她是这个世界的合法居民。监控画面和身份信息都确认过了。” “她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唯一的弟弟还在读高三。”黄夕辞说着,嘴唇抿得极紧,“她考上了大学,却选择放弃,只为了供母亲看病、弟弟上学。” 指尖滑动,播放键被点下。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跪在医生面前,反复哀求不要停掉母亲的化疗。紧接着,女孩吴悠出现了,她拉起弟弟,眼中却没有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来想办法。” 黄夕辞又切换了画面,吴悠站在某高档会所的门口,背着旧包,迟疑地抬头望着璀璨的霓虹灯。 “你失踪的那两天,我也派人去查了,她在会所签了合同,原本以为只是礼仪接待,后来被逼接客。辞职就得赔违约金,而她……没得选。”黄夕辞用理智压制着情绪的翻涌,“她尝试过找律师,但没钱,也没有证据。同事也不敢出面,她孤立无援。” 喻清月紧紧地握着平板的指头微微泛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 下一个视频,是凌晨三点的小区监控。吴悠跌跌撞撞走进镜头,身上满是淤青,嘴角流着血,头发湿乱。她拎着一袋药,走路都在晃,却还记得给母亲寄的药。 “你再看这个。” 黄夕辞放大了画面的一处角落。 “她母亲那晚在楼下等她,亲眼看到女儿成了这个样子。”黄夕辞低声道,“她没追上去,我觉得是她不敢问,怕伤女儿的自尊,只能偷偷跟踪。” 另一个监控视频被播放,是母亲站在会所对街角落里,远远看着自己女儿走进灯红酒绿。镜头模糊却能看见她颤抖的身影。 “直到她母亲看到有人把一个女人从门里扔出来。”黄夕辞眼中划过一丝黯色,“就那天夜里,她母亲坐了很久的车回家,上吊自杀了。” 视频停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也问过吴律,吴律说在告诉她那天母亲的死讯时,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电话,继续去上班。”黄夕辞顿了顿,补上一句,“那晚下班后,她就异变了。” “那她是在哪里异变的?”喻清月问。 “这段没有具体监控拍下她异变的过程,但她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城郊的一条无名小路上。” 黄夕辞划开最后一个视频,语气微沉。 画面加载—— 夜色寂静,路灯昏黄,吴悠一个人踉跄地走在路边,衣衫破旧,脸色苍白。她像是丢了魂,步子轻飘飘的,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走着走着,她忽然踉跄一下,跪倒在路边草丛中。 镜头里,她仰起脸望向星空,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眼泪无声滑落,终于,她失控地哭了出来,发泄着压抑了许久的崩溃。 而就在这时,画面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缓缓走近,在她身旁蹲下。 “你想不想报仇?”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黑暗中钻出来的毒蛇。 吴悠缓缓抬头,眼神空洞,点了点头。 那一瞬,屏幕前喻清月心里猛地一紧。可下一秒,那面具男竟缓缓转头,视线精准地对准了监控镜头。 就像……他正在看她。 喻清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脑子里嗡的一下。 然后他一挥手,监控画面瞬间一闪,彻底断了信号,黑屏一片。 喻清月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梦魇中惊醒。 她缓缓转头,看向黄夕辞:“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那天把我关进小黑屋的那个。” 黄夕辞眸色沉了沉,喉结轻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嗯,是他。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异变者的出现,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想亲自查清楚。”喻清月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比较好?” 黄夕辞沉思了一下:“她不是去找过律师吗?也许能从那边入手。” 喻清月点点头,随即独自去了一趟那家律所。 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无框眼镜,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奈:“她确实来过。说实话,我很佩服她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还能把事情讲得条理清晰。她只是问我,如果一个女孩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工作,能不能告那个老板。我告诉她,除非能拿到证据,否则就很难成立。” “她怎么说?” “她说她拿不到。”律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她工作的地方是全封闭式管理,一旦进场,就要交出手机和任何通讯设备,微型摄像头和定位器都不行。而且……她说如果被发现偷拍,可能会被她的老板活活弄死。” 喻清月握紧了拳。 【活活弄死……?看来那个人是很有势力的人,怪不得吴悠她……】 “那你没想帮她别的办法?” “我想过。”律师叹了口气,“但她太孤单了,也太谨慎。我能做的只是告诉她合法的路径,但没证据,一切等于空谈。她后来就再也没联系我。” 从律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喻清月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她咬了咬唇:“要是这样严苛的环境……我也一样没办法混进去调查。”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天边一点点亮起的灯光,突然有点沮丧。 【要不……用别的办法?】 —— “什么!!太冒险了!不行!”黄夕辞气得拍了下桌子,声音震得茶杯微微晃动。 果然,一如她所预料的反应。 喻清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嘴角动了动,小声地说:“我只是说说……你别那么激动……” “说说?你就是想真的混进去。”黄夕辞一眼看穿,“你以为你是去买菜?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出了事怎么办?” “可我们又不能等着吴悠的事情不了了之吧。”喻清月咬了咬牙,“而且我是能力者,我又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你哪次不是嘴上说‘我没事’,然后就出事了?”黄夕辞瞪着她,眼里那点怒气里夹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第36章 喻清月被怼得语塞,顿了顿,又悄咪咪地补了一句:“可这次有你在,我不怕。” “别撒娇,没用。”黄夕辞沉默了几秒,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绷得死死的。 喻清月撇撇嘴,低头翻着吴悠的档案。 “黄夕辞,”她轻声开口,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我不想一直是一遇到事就只能躲在你身后的胆小鬼。” 黄夕辞皱着眉没说话,指尖紧紧压着桌沿。 “你担心我,我知道。但吴悠也是人,是被逼到绝境才变成那样。为了她的妈妈、她的弟弟……她撑了两年,到最后都没人救她。” 喻清月的声音有点哽,但还是倔强地继续: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会后悔的。我不是非要一个人去,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每次都等到他们异变以后,再去追查他们‘以前’发生了什么,最后什么办法也不想就杀了他们。” 她顿了顿,试图缓和他的情绪,低声道:“我不会冲动,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会听你的安排。但我真的……想做这件事。” 黄夕辞沉默了很久,眉头紧皱,喉结微动,却始终没说话。 “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身份,你们怀疑我。那时候的我是只想洗清我的嫌疑。”喻清月看着他,嘴角微扬,“但我现在,是你的人啊。” “我……我的人?”黄夕辞险些把手里的笔掐断。 喻清月眨了眨眼,轻轻一笑:“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哦……这个意思啊。】 黄夕辞怔了一秒,忽然低头,肩膀微微起伏,像是无奈又好笑。 “……你以后话说全一点。” 他说完,抬手理了理袖口:“行吧,那就让我舍命陪君子。” 黄夕辞在用他的方式,把她放进自己的命里了。 这件事需要更多的人手帮忙。 ——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重。 黄琳曼和郑赤帆听完计划后,脸色都变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黄琳曼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普通的潜入任务,那个老板可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黑白两道通吃。真要动他,一旦失败,你们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清月的能力是强,但……”郑赤帆的声音微顿了一下,可眼神不自觉地别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这不是她该去冒的风险。” 黄琳曼悄悄走到黄夕辞身边,一把把他拉到角落里,语气里有些着急:“哥,你喜欢喻清月我知道,可你这太宠着她了吧!你以前不是最理智的吗?她提出来你就同意?你想过后果吗?” 黄夕辞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但嗓音低沉: “我当然想过。” “那你还……” “但如果是你,”他站在吴悠的角度,轻声说,“你被困在那样的地方,每天忍辱负重地活着,你真的甘心吗?你会不会希望有人来救你,而不是杀了你。” 黄琳曼怔了怔,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你以前从来不插手这些多余的事情。” 黄夕辞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在自嘲:“是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连心都软了。” 黄琳曼狠狠皱了下眉,鼻子一酸,哼声里带着点赌气:“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从来都没听过我劝。” “那就睁大眼看看,你哥能不能办成这事。”黄夕辞轻笑,双手搭着黄琳曼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 小屋里只有一张桌一张椅,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脸上,模糊不清。他穿着普通,但神情却懒散得像是在巡视自家地盘。 喻清月环视四周,心里微微叹气。如果这个男人是幕后老板那倒省事了,直接附身读心一查就清楚一切,可惜看着更像是个中介或者管事的打手。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底薪两万,包住包吃,外加接待客人的酬劳按人头算,收益你拿两成,安排得好,一个月五六万不是问题。” 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一句明说“陪客”二字,却句句暗藏深意。 喻清月低下头,嘴角轻轻一勾,下一秒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我真的很缺钱……高利贷催得紧,已经躲了好几天了……”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你看我长得也还行,要是打扮打扮、装成学生妹的样子,肯定有很多大客户喜欢吧?能不能……给我加点底薪?” 说话间,她悄然抬起手,装作无措地抓住男人的手,轻轻摇了摇:“拜托啦,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的眼神闪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软得像棉花糖,可一双眼底却藏着冰刀,暗自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第31章 郑赤帆的秘密浮现!? ◎郑赤帆在设计圈套?还是倾囊相助?◎ 小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扇转动时的低鸣声像心跳一样在耳边回响。 男人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正要抽出手,却在下一秒被喻清月紧紧扣住了手腕。 “别走嘛。” 喻清月垂下眼帘,轻声呢喃。她掌心微热,意识悄然逸出。 意识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皮肤、血肉、骨骼,直抵对方的精神深处。 她站在狭小阴湿的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气味。 铁质百叶窗半掩着,屋内光线昏暗。 角落的皮椅上,一个男人斜靠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那人的脸总藏在阴影里,五官朦胧,仿佛故意被记忆抹去。 “这批新人,长得干净点的先送上去,老规矩,先试一轮,能留住‘那位’,再定价。”他声音低哑而随意。 那位?喻清月心里一紧。 【‘那位’是谁?】 突然,眼前像是被黑布猛然一遮。整个记忆画面倏地模糊,只剩下一道道灰影在脑海晃动,仿佛那名字是某种禁忌,哪怕是想起也会被吞噬。 他不知道。不,是不敢知道。 记忆开始跳跃,下一秒,她的意识被拉扯进另一个场景。 深夜的会所后门,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着,像一头静候猎物的黑豹。 记忆中的面试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低头哈腰,从车窗中接过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封,一张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少女,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一个温顺的空壳。信封里还夹着一串编号:2025-b3-07。 “送这人到‘b3’那层,他点过名。” 那男人的语气冷淡无情,像是在说送货。 “b3……”喻清月喃喃。这个字眼刺痛了她的神经。 黄夕辞给的档案资料显示,吴律曾说过,她姐姐在那里待过。 她继续深入,意识像漂浮在混沌的深海,一点点剥开对方潜意识的遮蔽。 又一个片段浮现。 这次是办公室里几个手下的对话,面试官藏在门外偷听。 “听说那位就住在城西的半山别墅区,每次不来会所,就让人把‘试货’直接送过去。” “真的假的?有人送到别墅区活着回来过?” “回来个屁,谁敢多看他一眼?再说了,那地方装了上百个摄像头,不是有脸进得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试官猛地转身逃离,像是多听一句都会惹祸上身。 整个记忆剧烈震荡,像风暴中心的心跳,四周开始塌陷,碎片飞舞。 下一秒,回到了现实。 她睁开眼,仍是那间简陋的写字楼办公室,桌上的水渍还未干,自己的手还搭在面试官手背上。 她还在眼泪汪汪,那副“我真是个无知又缺钱的小可怜”的模样完美没变。 面试官愣了愣,似乎刚才失神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开口:“诶?刚刚说到哪了?” 喻清月眼角一弯,笑得更甜了点,一边松开手一边继续撒娇:“哥,您看……涨薪的事儿行吗?我是真的缺钱,贷款的利息都快翻倍了,再不给我点盼头,我可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她眼里带着点水光,语气里透着无助和点儿刻意压低的暧昧,小嘴一瘪,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面试官似乎回过神来,咳了一声,脸微红,忙别开眼道:“你这条件……包装一下确实有市场,嗯……我跟上面提一嘴吧。” 喻清月垂下眼帘掩住一抹冷意,笑意未减:“谢谢哥,那我就等通知啦。” 她站起身,朝对方甜甜一笑,转身那一刻,笑容瞬间冷却。 【b3,编号,半山,照片,还有“那位”。】 她攥紧袖口下的手指,眼神像针一样锐利。 回到黄夕辞的住所,四人围坐在客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结了一层霜。 喻清月一进门就没说话,径直走到茶几前坐下,从黄夕辞茶几抽屉里抽出一本速写本和一支自动铅笔。 第37章 她没解释什么,只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先听我说,我看到的……不太好。” 她的手飞快地动着,干净利落的线条跃然纸上,构建出一个女孩的侧脸轮廓——高颧骨、略垂的眼尾、嘴角一抹近乎麻木的微笑。 郑赤帆看着逐渐成形的面孔,忍不住皱眉:“这是……” “我从面试官的记忆里看到的照片,女孩神情呆滞。她的编号是‘2025-b3-07’,有人点名要她。” “是谁?”黄琳曼低声问。 “面试官应该是不知道,我当时只听到一句话——‘那位’点的名。新人的命运要先‘试一轮’,能留下来,才会‘定价’。” 说着,她将画递了过去。 那女孩的脸清纯得像刚毕业的学生,但那种麻木与空洞,谁看了都知道,她早就不是自由的人了。 黄琳曼咬牙:“这些人……真该死。” 郑赤帆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黄夕辞目光沉沉,接过画,盯着女孩的眼神看了很久。 “除了这张照片,”他开口,“还有别的信息吗?” “他提到b3层,你给我的档案里,吴律之前也提过吴悠就服务过那层的客人。”喻清月点头,“还有一个线索——城西半山的别墅区,老板偶尔不去会所,就让人把‘人’送过去试货。送去别墅的人,从没回来过。” 黄夕辞垂眸,指尖轻轻敲打桌面,片刻后他看向众人。 “我们得赶在下一批人被送上去之前,找到机会和证据。” 在喻清月收到面试官的涨薪结果之前,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更多信息和线索。 他们忙里忙外了好几天,都没怎么进食,黄夕辞和郑赤帆忙着找理由写报告拖延吴悠被处死的时间。 “整个半山别墅区,共有三道电子门禁。主干道设置了人脸识别和车牌扫描,外围至少布了八个巡逻点,还有隐形红外。”喻清月指了几处,“更关键的是,门卫全是退伍特勤出身,警觉性极高。” 黄琳曼看了喻清月一眼:“哪怕你用能力附身进入,一旦让他们察觉到行为异常,被盯上,我们就全完了。” 喻清月沉默了几秒,却没轻易放弃,“而且咱们查到这个别墅的真正主人是——” “都市统筹局副局长。”黄夕辞从屋内出来,接话道,“裴鹏程。” 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短暂地悬了两秒,像某种毒液的引子。 “他在城市重建和资源规划上权力极大,是多个‘重点项目’的审批人。连上面的人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这就是彻底碰不得的人。】 喻清月的心一沉。 【还要救吴悠吗?】 她默默地问自己,这件事牵扯太深,一旦失败,可能会万劫不复。 可脑海里浮现的,不止是吴悠的脸。 是更多像她一样的女孩,一条条原本鲜活的生命,被丢进黑暗里,无声湮灭。 她在心里暗暗说着,像是给自己的回答。 【救。不仅吴悠,还有那些其他的无辜女孩们。】 “而且这别墅装了机关。”郑赤帆一边翻着卷宗一边补充,“电子锁、红外、地板压力感应装置……你就算附身进去了,还是得靠自己脱身,就算附身你最有机会能接触到的保镖,但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一个保镖能有权限穿过这么多机关。”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黄夕辞翻阅资料时眼神一亮:“他家里……养猫。” “猫?”喻清月顿了一下,“你是说……” “有专门固定的宠物美容师,每月一次入宅服务。一个小时起步,带专用工具箱进屋,全程不被盘问。”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口。 “但是……”黄夕辞语气一转,“宠物美容师是两个人一组,固定人员配对服务。我们不可能临时顶替的。” 喻清月抱着手臂,靠着椅背仰头叹气:“我更不可能同时附身两个人……” 她盯着空中的白板出神,脑中飞快转动。 “除非……” 郑赤帆凑过来:“除非什么?” “除非我能从两个人中间找到那个更容易被附身的人,制造一点意外,让他那天临时缺席……” “然后你附身另外一个人,”黄夕辞接话,眼神深了些,“再借着猫的身体潜入。” “对,”喻清月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一点点收网。” 然而事情并没有喻清月想得那么顺利。 黄夕辞查到了负责给裴鹏程家猫做美容的两位美容师资料,甚至通过渠道找到了他们的同行打听了一番,结果却让人倍感棘手。 “他们俩也算是拍档了,听说在他俩拍档之前,有个美容师好像因为迟到就再也没服务过副局长,后来换成了一个女的,以后他们就从来没分开服务过,”黄夕辞语气微沉,“那看样子……只要有一人缺席,那天的服务就会被取消,直接改期。” 喻清月听到这里,心中一沉。她原本打算制造一个小意外,替换其中一人,但显然这个‘一人制度’的崩塌对方早就防得滴水不漏。 “眼下离他们去别墅服务还有两天……”她低声道,咬着下唇,“难道这次机会真的要错过了吗?” 她不甘地盯着墙上的时间钟表,脑中飞快搜寻着可能的替代方案,但一切都像是撞上铜墙铁壁般。 就在这时,角落里坐着的郑赤帆眼神飘忽,像是在考虑说些什么。 “唉——这事啊……可能还真得靠我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丝懒散和不经意,但那嘴角浮起的微妙笑意,却有种他好像盘算了好久的感觉。 喻清月抬起头:“你有办法?” “我人脉广嘛。”郑赤帆笑了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异样的光,声音像是裹了层糖的刀刃,“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郑赤帆依旧笑着,双手在背后抚摸着掌心的娃娃印记…… 第32章 步步惊心,铃响之时 ◎——铃响后,别问问题。◎ 过了一天,郑赤帆带着昏迷的美容师进了屋。 黄夕辞皱眉:“绑架这种事,不太好吧,万一报警——我们会被院里开掉的。” 郑赤帆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放心,我是在她家把她带过来的。怎么带过来的,就不说了,是秘密~” 喻清月挑眉,看向琳曼,轻笑道:“没想到,郑赤帆倒是能干。” 她走到昏迷的美容师旁,手指轻轻触上美容师的额头,附身到对方体内。 记忆涌来,喻清月迅速稳住心神,集中精神。 她看到美容师每天早上在镜子前自言自语:“这次能赚多少……那位又提了更多要求……” “那位?裴鹏程吧。”喻清月心中一动,迅速加深了记忆的探索。 接着,记忆继续以片段式呈现,美容师曾和同伴一起去裴鹏程家,并不是打理猫那么简单,每次做完后,他们都要小心翼翼,仿佛做好了某种交易。“做完活,留点‘心’,下一次才有机会。”她的声音透出疲惫与不安。 喻清月附身在美容师身上,缓缓睁眼,看向郑赤帆:“我能附身一个,那另一个呢?” 郑赤帆抬头,嘴角微扬,“放心,我已经说服他了。”他的语气平淡,但十分自信。 “他会协助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你只需要一直附身这个美容师,另一个美容师的事情交给我。”郑赤帆淡淡补充道,转身走向窗边,似乎不愿多谈。 众人都愣住了,黄琳曼的眼神闪烁,她对郑赤帆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说服”另一位美容师感到惊讶。 黄夕辞也眉头紧锁,目光深邃,显然心里也在琢磨着郑赤帆的方式。 “你……怎么说服他的?”黄琳曼忍不住问。 郑赤帆看了她一眼,“说服他?你觉得我会用什么手段?”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隐藏着什么。 “不会吧……你不至于使用暴力吧?”黄夕辞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喻清月觉得事情有些意外地顺利,但现在的局势并不允许她多问。她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任务交给我就行。” “那就按计划行动。”黄夕辞说着,实际上偷偷观察郑赤帆。 喻清月来到了那座高档小区的门口,眼前是宽阔的街道和豪华的楼宇,整片区域安静又优雅,绿意盎然。 她环顾四周,赞叹不已:“一个人住200平的房子,太爽了吧!” 她完全沉浸在眼前这座豪宅的魅力中,享受着平时难得的奢华氛围。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小区时,黄夕辞发来了一条语音:“别忘了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注意周围的细节,尤其是那些与裴鹏程有关的东西。” 喻清月嘿嘿一笑,迅速将注意力从这座豪宅转移到任务上,迅速冷静下来。 第38章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因为自己附身在美容师身上,所以人脸扫描直接就能进小区了。 她不禁感叹,自己的能力真是方便极了,进小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 喻清月刚走进小区,忍不住低声感叹:“哇,这地方简直是天选的美男美女集合地!”她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怕别人传来异样的目光。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门卫是个巨帅的男人,身材高挑结实,穿着整洁的制服,气质不凡,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她的目光扫过他时,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轻轻掠过她,随即露出一个职业素养十足的礼貌微笑。 这个小区的门卫招聘肯定是极为挑剔的。 “欢迎回来,今儿天儿不错。”他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声音低沉磁性,让喻清月有些受宠若惊。 她忍不住心里嘀咕:“果然这里是天堂啊~” 小区的服务人员也让喻清月震惊,她们都是身穿西装短裙的女孩,皮肤白皙,身材纤瘦,妆容十分精致,在这么大太阳底下一个脱妆的都没有,一个个都是人间尤物。 喻清月赶紧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收回了自己飘飘欲仙的注意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确保一切都准备就绪后,继续朝美容师的住所走去。 200平的高档大平层整洁干净,仿佛刻意保持着一种“被人看见也毫无瑕疵”的状态。衣柜里只有极简风格的制服和几件不同季节的工作装,生活用品摆放得像酒店样板间,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找不到。 喻清月皱了皱眉头。这不像是“家”,更像是临时掩护的道具舞台。 她蹲下身来寻找线索,发现了沙发底下的暗格。 果然,几个金属小盒子静静躺在那里。 她拎出一枚打开,里面并不是钱,而是一枚被处理过的银色猫铃——内部中空,藏着极细薄的芯片,小的几乎以为就是普通黑色碎屑。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卡片,上面赫然印着数字与某种特殊的编码排列——不像是转账凭证,更像一种信息交换的标识。 她拿出手机刚准备拍照,黄夕辞的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别忘了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痕迹,这些人不会做明面交易。】 喻清月顿了一下,快速拍完几张,收好芯片,把现场复原。 确实,没有收据、没有账单,甚至没有一个带有“钱”字的字样。 但通过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她知道,刚刚碰到的东西,价值很大。 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梳着利落的背头,声音温和而礼貌:“早。今天一起去裴先生那儿。” 他环顾了一下家里,小声提醒着:“都收拾好了吧,走吧。” 喻清月心里一紧,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郑赤帆给的照片上被”说服”的另一位美容师李钦。 她点点头,关上门跟着进电梯。 对方开着一辆深蓝色商务车,车内一尘不染,仪表盘上甚至贴着一张宠物护理服务流程表。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快到别墅时,才听见李钦低声说了句:“第一次去吧?别紧张,动作干净点。铃响后,别问问题。” 虽然喻清月在记忆中读取了美容师的记忆,但李钦的提醒无疑让喻清月更加了解他们一会该注意什么。 但慢慢她缓过神来,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李钦。 【他说我‘第一次去’,那就代表着他知道我不是美容师本人,可我现在明明是附身在她身上的!】 【难不成郑赤帆告诉李钦我会附身?】 【哎呀,这不能随便说啊郑赤帆!!】 她坐直了一点,余光打量着李钦,他安安静静开车,方向盘握得极稳。 【不,不对。不只是“知道我附身”那么简单。他根本不紧张、不防备,好像……根本就不意外我是有超能力的人,正常人来说哪怕是做了心理准备,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也会很惊讶吧。】 【这人……真的是李钦吗?】 她下意识回忆刚才见面的细节——背头,衣服合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和美容师的记忆里一样,他就是李钦本钦……但那眼神,那句话的语气,好像太笃定了些。 车在缓缓开着。 “裴先生喜欢安静的服务,少说话多动手。你应该也看过前几次的记忆吧?” 【记忆?对,记忆中是有。】 她笑着点了点头:“嗯,看过。基本都是你做的,我得多向你学习。” “……”李钦看了眼喻清月,“看来你没有看完全部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确实是,因为时间太赶了,一个晚上我光在读记忆,都没睡。”喻清月说着。 【看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看来这个记忆真该找个时间好好读一读。】 那人笑了笑,语气忽然慢了半拍:“你不用学我,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记住,无论让你做什么,你不要抗拒,你必须保持平常心去做。” 喻清月没接话,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美容箱,心跳慢慢开始加快。 这时,她突然听见他关车门前,像是随口又说了一句: “对了,上次那个‘迟到一小时’的美容师,你在记忆里读了吗?” “没有,怎么了?” 【嗯……黄夕辞好像简单提到过。】 “她被换掉了。” 李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天气,可话音刚落,他抬手比划了个轻巧的动作——食指划过脖子。 那动作很小,很快,只在话尾一瞬,但喻清月却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刀抹脖子的动作!】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扬起一个配合的笑,却再也听不进去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这不是个警告,这是在告知她一个事实——这里没人是安全的。 甚至是在说:只要你做错一步,你也会“被换掉”。 车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那栋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后光线明亮,门上有电子锁,但门边装饰着的门铃,赫然是一个银色铃铛。 轻风一吹,铃铛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 ——铃响后,别问问题。 第33章 “把‘垃圾’带走……” ◎那“垃圾”分明是……证据!◎ 裴家的私人别墅静得出奇,落地窗映着蒙蒙的天色,微弱的阳光一点也没有温暖的感觉。 管家向李钦微微点头:“今天流程是这样,得梳梳毛,洗个澡,剪剪指甲,最后……还得把‘垃圾’都带走。” 他说“垃圾”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一团纸巾,但喻清月却感觉心口一紧。 她在美容师的记忆里听过这句话。 那些所谓的“垃圾”,不是宠物弄脏的毛毯,也不是猫砂,而是……人留下的痕迹。穿过的衣物、碎发、牙刷、血迹未干的毛巾……甚至是吃剩的东西、喝过的水,所有可能沾染了dna、指纹或药物痕迹的物品。 她不动声色地低头拉了拉口罩,嘴唇发颤。 【不只是清理现场,是在“消毒”……消掉一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她脚步顿了顿,努力让自己走得稳一点。 楼上隐隐传来某个房间锁链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挣扎过,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忽然,李钦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往侧面扫了一下,像是一个提醒。 喻清月会意。 不说话,不多看,别问任何问题,也别露出任何“好惊讶”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故作镇定,实际上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他在提醒我:要装得像个老手。就算眼前有人死在我面前,也要面无表情地拎起拖把,把血渍擦得一干二净。】 楼上的锁链声又响了一下,这一次更近了些。像是某种挣扎,也像是某种……故意发出的信号。 她没敢抬头,只顺着李钦的步子走,走过那铺着昂贵羊绒地毯的走廊,好像隔音棉一样,每踩一步,都是沉默的回音。 她们在走向“宠物房”。 喻清月用余光瞥见门框上的摄像头,在缓缓转动。像是盯着一个迟到的人,耐心已经快耗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手心发烫,背脊却冷得像是贴着冰。 【铃声再次响起时,所有事都要结束。】 美容师记忆里的某一段画面突然浮现,有个女人迟到了十分钟,进门后,管家只是淡淡说:“换人。” 没人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应该是李钦说的那位迟到的美容师……】 喻清月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脸上带着职业假笑。 【这不是普通的工作。】 【这是一场不许开口、不能出错的“表演”。表演失败,就永远出不去了。】 第39章 门前,管家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规矩你们都懂,”他说,语气不紧不慢,“检查一下。” 他带着黑色手套,动作却极其娴熟地搜身。从喻清月的袖口开始,顺着臂弯一路滑到腰侧,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熟练。 管家应该是怕哪个美容师错了主意,悄悄拍下证据。 哪怕一枚微型录音器,也是危险的。 李钦早就把手机交了出去,站得笔直,一副早就习惯的模样。检查完毕,管家点了点头,示意门可以打开。 “宠物室”并不如名字听起来那么可爱。 喻清月忍住了想往后退半步的冲动,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一推门,冷气扑面,混着一股被消毒水压制住的铁锈味。 房间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可脚下和四周,是现场留下的“声音”。 毛毯被撕裂的边角,拖痕歪斜;地板上粘着一块已经干涸的深褐色斑渍,旁边还有头发、假指甲、和被打碎的玻璃。 喻清月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 【这根本就是囚笼。】 她脑海中突然想象出一些画面,女孩被按倒在毯上挣扎,有人强行扯她头发按住嘴巴,某一瞬间,她挣脱出一只手,死命朝桌上的玻璃花瓶抓去—— “咳咳。” 李钦轻轻唤了一声,只是提醒。 喻清月猛地回神,连忙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来,装进管家递过来的密封袋中。 他们像清洁工一样熟练地处理一切碎发,玻璃,血迹,用专门的酒精棉擦拭门把和角落的指纹。 连毛毯也一角角剪开,将所有沾染液体或纤维的部分装进标有日期和标签的袋子里。 她的眼角始终垂着,不去看太多。情绪一旦流露,就不安全了。 【李钦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是在“表演”。演得好,就能活着出去。】 她咬着牙,手掌心已经是一层冷汗。 直到钟表发出一声“咔哒”轻响,离那“铃声”响起,只剩最后的十分钟。 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把所有“垃圾”都带走。 否则,迎接他们的,不是送客——是“换人”。 喻清月正蹲在窗边收拾碎裂的镜片,指尖被某个细微的角度晃得一闪,像是反光里藏着一丝异样。 她眯了眯眼,伸出镊子,把一块玻璃翻了个面。 就在玻璃背面——原本贴着镜框的那一层,她看见了几笔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极浅,几乎要和银色背膜融为一体。 但她能认出来。 “7,1,c。” 只有这三个符号。 没有全句,没有上下文,像是某人用尽力气,只来得及刻下这几个字母和数字。 她眼睛一顿,险些被管家察觉出异样,赶紧继续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那块镜片连同其他玻璃一起收进袋中。 “快了。”李钦压低声音提醒。 喻清月点点头,把袋子封上,然后伸手去拉开地毯边缘时,又发现了第二处异常。 毛毯下方的地板角落,有一小段细线,发灰,和地板缝颜色几乎一样。她用镊子一挑——那是根缝衣线,末端被打了结,缠着一根……极短的睫毛。 不是她的。 不是李钦的。 ——是某人故意留下来的“生物痕迹”。 睫毛上可以提取dna,也几乎不会被注意,尤其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某个女孩在混乱挣扎的缝隙里,睁着一只被打肿的眼,悄无声息地,把一根睫毛塞进线头,再埋进地毯下。 【她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但拼命留下了一点点“我存在过”的痕迹。】 就在弯腰起身的瞬间,她手指略一偏,指尖捏起那根细如发丝的睫毛,几乎没有停顿,手指一合。 睫毛被她稳稳掐进食指的指甲缝里,动作没有一点多余。 【你放心,我看到你了。】 喻清月没有抬头,但心里轻轻地对那个从没谋面的“她”说了一句,又顺手将周围的毛发、污渍一并投入回收袋中,把袋口封得密不透风,递出去时眼里只剩温顺与乖巧。 管家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接过袋子,转身走向门外的焚毁通道。 “铃——” 铃声突然传来。 清理结束。 门开前最后一秒,喻清月背脊绷得像弦,手里紧攥着那几个封存袋,一丝不差地交回管家。 “今天你们效率不错,这边请。”管家说。 他们被带到另一扇门前。门牌上赫然写着:pet room。 是真正意义上的“宠物房”。 里面灯光明亮,空间宽敞,甚至带着空调的恒温效果。 房间正中央,一只巨大的缅因猫正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垫子上,毛发蓬松整洁,黄绿色的眼睛半睁着,警惕而安静地盯着他们。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对李钦说:“去取吧。” 李钦像早就知道这一步似的,动作极其自然地走过去,蹲下身,熟练地从猫的脖子上解下一个银色小铃铛。 猫似乎不太情愿地低吼了一声。 李钦很快给它换上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新铃铛。 那旧铃铛轻轻一响,声线清脆,却在喻清月心里划出一记不安的回音。 【这个美容师的记忆里,交易就是通过拿取铃铛……】 临出门前,管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具压迫感。像是在告诫,也像是在警告。 李钦点了点头,喻清月紧跟着也低头点头。 他们离开了。 出了别墅大门,空气都仿佛流通了起来,可车里,依旧寂静得可怕。 李钦发动引擎,一路沉默。 喻清月坐在副驾,看着他侧脸,想说点什么,又不敢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直到车子开出别墅区很远很远,他才终于开口,语气低得几乎听不清: “铃铛里的东西,你看看。” 喻清月小心翼翼地接过李钦递来的铃铛。 它看起来跟换上去的那个一模一样,银亮干净,仿佛从未接触过半点尘埃。 可她知道——越是“干净”,越不干净。 她低着头,手指在铃铛表面轻轻一转,啪地一声细响,铃铛松动,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枚小小的黑色芯片。 “别插错口。”李钦一边开车一边淡淡提醒,“用旧手机,不联网,插进去之后十分钟内拔出来。” 喻清月点点头,从包里摸出那部被她处理过的老手机,小心地将芯片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毫无提示音,但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跳动的代码,几秒后,一个简洁的数字界面弹出。 ——数字开始暴涨。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八十万。一百万!! 喻清月几乎屏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而后,数字定格在“150万”上。 没有账户信息,没有汇款路径,没有来源标识。 像是一笔从未存在、但确实“到手”的数字。 “拔了。”李钦提醒她。 她迅速退出,拔掉芯片,重新把它嵌回铃铛中,旋紧金属壳,像从未打开过一样。 她双手冒汗,但面上却极其冷静地把铃铛收回袋子里。 “这钱能查出来吗?”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不能。”李钦语气很稳,“是专门做‘清理’工作的人留的后路。” 【那看来这个能做证据的机会很渺茫啊……】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 喻清月的脸倒映在玻璃上,明明没有哭,但像是风一吹就能碎掉。 她低声问了一句:“你以后还要为他们做事吗?” 李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没有从前方移开,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做是肯定要做的。如果我不做,我会被灭口。” “像那个美容师一样?”喻清月看着他。 “比她更快。”李钦淡淡地说,“她只是时间没赶上,而我……知道得太多。” “那我呢?”她的声音低得几乎没穿透车厢,“我附身了那个美容师,用她的身体做了这些事。如果她恢复过来,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你解除附身后,我会安排一场小车祸,我会告诉她她失忆了。”李钦语气平静,“她不会说出去的,她知道一旦表现出异常,就会被当场清理。” “但你得在下次我们被叫去清理前,解决掉副局长。必须搜集所有罪证,让法院判他死刑!一定是死刑,不能给他留任何翻案的机会。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保他、救他、替他出头。只要他还活着,你就随时可能死,你绝不能死!” 喻清月垂下眼,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快撑不住了。 第40章 【他似乎很担心自己的死活……】 李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拉住她冰冷的手:“你已经走上这条路,就别回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嘱咐:“清月,保重。” 第34章 附身仓鼠偷证据! ◎卧底行动开始!◎ 李钦把车停在一处老旧公寓楼后的废弃仓库前,四下无人,只有昏黄路灯打在水泥地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 “等你退出附身,美容师就能借着那场‘小事故’合理失忆。她不会多嘴的。”他把车熄了火。 喻清月点头。 “进去把睫毛藏好,挑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别让任何人看到你。” 喻清月“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几分钟后,她藏好了睫毛,回到车里,等车开到事故多发地,解除附身。 喻清月睁眼,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黄夕辞正在阳台晾衣服,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 他刚要开口,手机响了,是郑赤帆。 “李钦已经处理好了,”郑赤帆在电话那头说,“他制造了一场轻微的车祸。美容师没事,你放心。” 挂断电话后,喻清月向黄夕辞说明情况,两人开车去了仓库。 那根睫毛还在,被小心地藏在一块管道夹层后。她取出后,黄夕辞立即拿去检测,不久后查出女孩的身份。 “她叫李乔,二十二岁,户籍在外省。和家里关系不好,一年前独自来这打工。”黄夕辞把资料递给她,“她爸妈以为她是赌气不联系,没想到根本不是。” 喻清月轻轻摩挲着那页打印纸:“那你说……她现在有没有可能活着呢?” 黄夕辞摇头:“不知道。她是副局长手下的人‘选中’的,我觉得凶多吉少。” 李乔父母提供了一个信息:“她以前有个男朋友,叫张然。我们不太喜欢,觉得他没前途,就强行让他们分开了。他之后就再没来过。” 喻清月猜到这就是李乔离家出走的原因,立刻找到了张然。 那个男孩眼圈很重,像好几晚没睡:“她……她是真的消失了?不是……不是故意不理我?” 他攥着李乔的旧手机,翻出了备忘录:“这是她和我说分手之前写的。她说有一家公司看中了她,要做素人女团练习生,一个月一万五,说赚了钱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屏幕上,一条备注清晰写着:“7,1,c。下周去报道。” 喻清月皱眉:“‘7,1,c’……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张然咬着牙想了半天,终于说:“她之前说过,她报道的时候被安排住在‘7号楼c区’,但她没说过具体是什么地方……你说这会不会是……” “我们问过了李乔父母,她父母明确说她从没说过分手的事情,所以我怀疑是那些人拿了她手机,为了让你不再找她,跟你提的分手。” 他一顿,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眼神突然一变:“我记得她还说过,培训教室门上是1号,她们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每个人都有编号。” “7,1,c……可能是她最初被带走的地方,也可能……”他看向喻清月,嗓音有些发紧,“她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或者留了线索。” 张然越说越激动:“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如果她留了‘7,1,c’这个备忘,说明她当时就遇到了危险。” 安抚好张然后,喻清月和黄夕辞回了家。 喻清月收到了面试官发来的短信,说她顺利通过了“面试”,让她第二天来正式报到。 “真是急着。”黄夕辞语气没好气地说,转头叮嘱她:“去的时候,把我刚买的仓鼠也带上。” 喻清月秒懂黄夕辞的意思。 第二天傍晚,喻清月被安排进了一个偏僻的宿舍楼。屋里住了好几个同龄女孩,大家都在卸妆、试穿高跟鞋,聊着“下个月的工资到账”、“粉底遮不住黑眼圈怎么办”…… 她们以为自己做了个美梦,实际上已经身入地狱。 深夜,等所有人睡熟,她偷偷附身到仓鼠身上,从笼子中钻出,穿过走廊,跳上窗台,朝“7号楼c区”奔去。 破旧的大楼在月光下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只等待吞人的怪物。 喻清月钻过门缝,在最深处的“1号教室”,她停下脚步。 房间中央立着一面蒙了灰的镜子,地上是发霉的瑜伽垫,角落那排旧储物柜摇摇欲坠。她跳上其中一格,爪子顺着一块木板的边缘摸了摸——那里的质感和别处不同。 “这里……像是被钉过。” 她低头,开始啃咬木板的缝隙。牙齿很快将脆弱的木屑一点点撬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藏着一个银色的u盘。 “她真的……藏了东西。”喻清月小声说着,把u盘藏嘴里,一路往外跑。 黄夕辞早已守在外头。他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伸出手,仓鼠一跃,跳进他掌心。 “拿到了?”他问。 喻清月用爪子从嘴里将u盘递出来:“这是李乔藏的线索。” 黄夕辞低头看着手心里沾着灰尘的小仓鼠,语气温柔:“干得不错,一切小心。” 喻清月在他掌心蹭了蹭,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你的关心~” “既然要谢我……那就让我检查一下好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用指腹摸了摸她的屁股。 “你你你!!不许摸我屁股!!!”小仓鼠炸毛。 黄夕辞笑得低沉,像真得到了什么稀世宝贝:“放心,我是科学地检查你有没有藏第二个u盘。” “……你别让我哪天变回人直接给你一脚踹天上。” “好啊,不过我猜你不舍得打我。”他说。 —— 喻清月轻盈地穿过夜色,沿原路翻窗回了宿舍。她蹦回床头的桌上,钻进笼子,把嘴边的门用爪子一推—— “咔哒”一声,锁上了。 确认没人在注意,她微微闭上眼,解除附身。 下一秒,房间里那只仓鼠缓缓停止动作,恢复了原本的呆萌状态,而床上的喻清月悄然睁开眼,翻身继续躺好。 另一边,黄夕辞靠在车里,拉上车窗,插上u盘。 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神情从平静转为凝重。 文件夹里一张张照片静静躺着,命名简单,按时间排列: 【lj_初选.jpg】 【lj_试镜名单.xlsx】 【lj_7号楼c区.jpg】 【培训室监控.avi】 【女孩编号记录.docx】 【副局长私人账本.xlsx】 等等…… 他依次点开。 照片中,有穿着练功服、神情麻木的女孩列队排练;也有女孩昏睡在角落,脸上隐约可见伤痕。还有几张,是副局长私下与男人交易时的偷拍画面,清晰到足够让人坐牢。 账本上,每一笔账目都配有备注,标明“项目编号”、“身体状况”、“交付金额”、“中介分成”等。某些“备注”一栏上写着冷冰冰的字眼: 【器官适配,送s市医院科主任,费用减半】 【改身份,做假护照,下周出口】 【不听话,直接处理】 黄夕辞神色愈发阴沉,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看着越来越黑的真相。 “这不是简单的陪客。”他喃喃,“这是一条人命收割链。” 他抬头,望向远处喻清月的宿舍。 “她们连家属都不敢联系,只能靠我们把真相挖出来。只要证据链够硬,这副局长,不是被告发,就是死在我手里。” 他理了理这些照片和文件,光标一点点地划过那些文件夹名称——“客户名单”“新入资料”“佣金报表”,以及一个加密但被破解的音频文件。 黄夕辞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思绪却飞快运转,理清这些内容。 ——看样子李乔不是普通女孩,还是有些手段的,她曾差点被推到另一条更深的轨道上。 在这一批“新货”里,她算是最“听话”的那类。 看照片,她长相清纯,眼神乖顺,不吵不闹。 副局长手下那个女管事盯上了她处事圆滑的特点,安排她去做些“外围工作”。 传账本、交接u盘、替客人填些虚假身份的表格,甚至偶尔代打联络电话。 对他们来说,李乔不过是个临时工具人,用完就能扔掉。 但她太聪明了。 她看过的客户名单上,很多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消失不见;她送过去的文件,有时被立即销毁;她身边那个比她来得早的女孩,一天晚上突然被“带走”后再没回来。 她意识到她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 所以她开始备份,赌命在做这些事。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在备忘录里留了“7,1,c”的代号。黄夕辞知道,她是等不到离开的那天了。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不会被信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她不是为了自保,而是——知道这一切太脏,必须有人看见。】 第41章 “她藏下这些,就是为了今天。” 他伸手拿过手机,发出一条加密指令,将u盘里的核心内容转存到一个境外匿名服务器上,又备份了一份拷入加密硬盘藏入暗格。 【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副局长手里,哪怕只是拷贝。】 他翻出那份名单,一页页核对,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备注:失联、转移、未知下落。 “要动手了。” 他拨出一个号码,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只问了一句:“确认吗?” “确认。”黄夕辞语气低沉,透出毫不动摇的冷意,“能查到的都汇给我,明早之前。” 挂断后,他把u盘贴上防静电封条和标签。 ——接下来,要有人为李乔、吴悠,为这些消失的女孩出一口气了。 第35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真正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喻清月站在那间装修浮夸的化妆间里,被化妆师梳了个双马尾,蓝白条纹的长筒袜紧紧包裹着腿,胸前是几乎遮不住的吊带衫,镜中的她像个被摆弄的玩偶。 身上的通讯物品早已被收走,房门外的两个保安时不时往里看一眼,盯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懵懂乖巧。 今晚她要接待的,是一个官位极高的“顾客”,据说喜欢“学生气、听话、不爱说话”的类型。 房门终于被打开,那人走了进来,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他满意地盯着她,走过去就想伸手抱她。 其他人赶忙离开了房间。 【时机到了。】 喻清月心中默念,在对方碰到自己的一瞬间,附身能力瞬间启动。 意识切换完成后,她睁开那人的眼睛,迅速锁门,走向桌边从裤兜拿起对方手机。 她用他的手指轻轻按上去,手机立刻解锁。 她打开邮件和备忘录,找到了隐藏在深层文件夹下的交易记录,里面是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带照片的女孩名单、标价、接待时间等等。 她一边查看,一边将重要资料整理后,转发到了一个黄夕辞发来的匿名邮箱中。然后迅速删除转发记录,清理回收站。 接着,她在备忘录里找到了“港口下一批货”的安排。 “再晚点,这些女孩就要被转走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这个“新身体”,仿佛被恶臭包裹的行尸走肉。 那一夜,喻清月操控着这具身体,忙着翻找线索,备份,删除,归档,一遍遍地复查信息,甚至趁着睡觉时读取那人脑中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副局长和“白手套”在茶局中交换笑话,也看到“货物”从火车、面包车一路送来,被挑选、打包、销往边境。 天快亮时,服务员敲门。 她附身在那人身上说了句:“稍等。”接着走过去,将本体衣服稍微撩乱一点,再揉了揉她脸颊上的腮红,然后打开房门,一副“昨晚玩的太疯了”的模样。 “货昏过去了。”她说道,“安排人收拾下,她还行,不过要注意点。” 服务员进去一看,果然看到喻清月本体像被玩坏了似的瘫在床上。 “……死了吗?” 另一个服务员低声问。 “还热的,估计刚休克。快送器官那边,看能卖多少。” 门合上,喻清月趁机从官员身体中脱离,趁混乱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这并没有打消服务员要把她卖了的念头。 另一边,黄夕辞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一封封邮件弹出,全是来自匿名来源的加密资料。他一点点查阅,文件夹命名精准,分类明确,甚至连几次非法转账的流水号都附在下面。 “她做到了。” 他将u盘里的备份交给一个男人,对方一言不发,只把文件放进防水袋中。 “这些足以构成调查立案。但没有那些女孩本人的陈述,副局长还是能洗。” “她会给我们更多。”黄夕辞道。 “你确定你保护得了她?” 黄夕辞垂眸:“只要我还活着。” 他理了理桌上另一份资料,是u盘带出来的账本,追踪结果终于锁定了一个人——高尚,副局长的白手套,名义上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法人,实则负责打通渠道、安插内部人。 黄夕辞手指敲了敲桌面,起身拨通电话。 “是我。启动b计划,目标是高尚。” 几天后。 喻清月被安排在一个“恢复间”,全是被折磨到昏迷的女孩,医护照顾只是为了让她们“能继续工作”。 她靠在床边,接收到黄夕辞的一条信息: 【再接一份资料就撤退,我安排你离开。】 她看了一眼病床对面,那个女孩睡得很沉,手腕上还有勒痕。 与此同时,黄夕辞正悄悄安排对高尚的布局。他们将u盘中一部分线索“意外泄露”给内部一个看似不重要的中层,然后监控他和高尚之间的联系。 高尚很快有所动作,联系副局长:“……我们的人出问题了。” 副局长没有露面,只冷冷回了一句:“该清理的就清。” 黄夕辞坐在监听前面:“那就逼你亲自动手。” 他站起身,对身后人说:“准备好,下一场局,是钓龙。” —— 夜深了。 喻清月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被司机和服务员强行拉着走,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 他们正准备把自己和其他女孩送往某个地方,喻清月猜测就是贩卖器官的地方。 她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交谈声。 “这小姑娘真不能扛。” “啧,不过已经不行了吧?看这呼吸,快挂了。” “刚死才值钱。等会让小皮开车,把人送去那边——明天早上咱再补登记。” 他们在讨论白天自己对面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不只是她,还有身体虚弱得没有任何力气的女孩们,都被当成弃子榨干她们最后得价值,而“虚弱”得自己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服务员刚一离开,她立刻附身进入了那名送货司机“小皮”的身体。 这是她唯一能改变走向的机会。 她操控着小皮的身体,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接着她走向走廊尽头,拿出对讲机:“货我先送过去。” 没有人怀疑,一个小喽啰的调度并不会被高层留意。 车上,真正的喻清月身体被装在黑袋中,塞在后备箱。她能感受到那种窒息的逼迫,但她不慌,她把其他女孩的黑袋子都拆了,给她们解绑,告诉她们千万不要说话,就像原来那样静静地躺在货车里,自己会救她们出去。 她知道黄夕辞在等她。 黄夕辞拿到了从那位高官手机发出的全部备份资料。比起李乔藏下的u盘,这份“主脑核心”的信息直白又残酷。 尤其是一段语音,是抵赖不得的。 “这一批学生货是去年那个训练营预筛出来的。前面上岗的都卖得不错,越小越好控制。下批要快点,上面那位已经催了。” 他拨通了那个特殊的号码:“喂,是我。目标已经确定,我们得立刻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确定要动他?你应该知道这背后牵连多少人。你的证据够不够足?不够足我可不敢冒险。” “包足的。”黄夕辞淡淡说,“开始吧,再晚一点,她就不好回来了。” —— 凌晨三点,郊区某间废弃工厂附近。 “小皮”把车停下后,走下车,警惕四周。 工厂里灯火通明,像是一个临时解剖室。几个穿着白衣的“医生”已经准备妥当。“小皮”从车里把装着喻清月本体的黑袋扛了出来,那群人围了过来。 “你开车送来的?签个字。” “小皮”点了点头。 趁着对方不注意,她给黄夕辞短信回了个“1”。 五分钟后。 车队从远处驶来,黑色车门一字排开。 黄夕辞第一个下车,脸色冷峻。 “都别动。” 黄夕辞带着特勤组全员出动。 废厂里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人都被制服。黄夕辞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小心地拉开袋子。 喻清月解除附身,回到本体,微弱地呼吸。 “她还活着!”有人喊。 “我当然还活着,先去看看车里的其他女孩们,有的已经快不行了!”喻清月指向货车。 黄夕辞立刻抱起那个最虚弱的女孩,冲回自己车上:“准备肾上腺素,马上送医!” 事后,女孩们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院观察室里,阳光从洁白的窗帘缝隙洒进来,铺在一张张病床上。 女孩们陆续醒来,神情迷茫而疲惫。 黄夕辞坐在病房中央的椅子上,眉眼沉静,目光扫过每一位女孩。 第42章 第一个醒来的女孩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是你……是你救了我们!” “谢谢你,谢谢你!”另一个女孩也颤着手坐起,眼眶迅速泛红。 病房一下热闹起来,女孩们纷纷起身,有人握住黄夕辞的手,有人哽咽着鞠躬致谢。 黄夕辞微微摇头,语气温淡却坚定:“你们要谢的,是喻清月。” 他抬眼看向病床另一侧的女孩——那个曾和她们一起被困在那场噩梦里、默默忍受一切的同伴。 “是她坚持要救你们,是她冒险入局,如果没有她,我也无法第一时间找到你们。” 所有人一下安静下来,视线缓缓转向喻清月。 喻清月微微愣住,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刚好能做点事而已。” “如果不是你,我们就全死了。”一个女孩哭着握住她的手。 喻清月被她们的目光包围着,像是从地狱挣扎上岸的众人,把全部的希望和敬意都投入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黄夕辞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会安排你们回家,会有人全天守着,副局那边不会再有机会。” 女孩们纷纷点头,马上可以回去见家人了,内心安定不少。 喻清月悄悄走到黄夕辞身边,轻声说:“谢谢你……为我、为她们做的这些。” 黄夕辞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藏着千言万语。 而在医院之外,警方已经将废弃工厂中那批人押回审讯室。 角落里,被俘虏的“医生”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嘟囔:“副局……副局要完了……” 这句话,被另一名工作人员悄悄用手机拍下视频,连夜匿名上传至网络。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秒,但在昏黄灯光下,一句“副局要完了”像利箭刺破沉默的夜幕。 一夜之间,视频疯传。 那位神秘而强势的副局长名字,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被摆上了公众的台面。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伏笔乌央乌央的,等我一个个填[比心] 第36章 副局长只是骨牌 ◎真正的大小王是买家◎ 屋外天刚亮,医院的气味混着消毒水和药液,窗边的风透着早春的寒意。 一个穿着白衬衣、身形消瘦的男人推门而入。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病床上的女孩们,像是在默默数人头,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他走到黄夕辞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心里已经在推演十种可能的危机:如果副局还有备用计划?如果女孩们的家人也被盯上? 保险起见,他没有放这些女孩回家,而是当场拍板: “延后返家计划,先把她们的亲属接来,再统一安排到疗养站,所有人分批转移。” 没人反对。连那几个最年长的女孩也没吭声。 她们知道,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疗养站选在西南郊,仿佛被整个城市遗忘的小镇,喻清月住在最靠后的那栋两层小楼里。 她没事就和那些女孩聊天,有些话女孩们对医生不敢说、对警察也不敢说,却愿意对她说。她是“和她们一起被抓进去过”的人,也是送她们“回家”的人。 女孩们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很多细节。某些“客户”的名字,她记下来了;某些“玩法”,她咬着牙听下去;甚至连女孩们服务的地点和习惯,她也一一标出。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附身过的那几个客户,面目、气息、癖好、行业,全都在她脑中翻腾成网。 不到三天,她整理出一份名单。 “不只是器官买家,还有政治背景人物,医生,甚至有媒体人。” 她本想将名单直接送回黄夕辞,却被黄琳曼拦下。 “这局才刚开始,”黄琳曼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能倒。” “我身体没事。”喻清月反驳。 “我的意思是你是唯一不能被他们找到的人。”她说。 黄琳曼的意思是,喻清月已经被盯上了,只是没人来确认。 黄夕辞站在南站的废弃仓库旁,手中紧握着副局长的资料,目光停留在纸张上。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副局背后的层层迷雾,意识到这个局面远没有结束,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更深的地方,而这些资料不过是打开一扇门的钥匙。 【副局?他不过是一个中层的棋子。】 真正操控这一切的,隐藏得更深,甚至连局内的高层也未必能接触到。他明白,想要摧毁整个链条,找到买家的名单,才是关键。 这份名单,一直是他寻找的核心,谁掌握着买家的真实信息,谁就能揭开这场交易的真相。 他知道,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这些信息。 “暗线核心。” 这个存在于官方编制之外的影子小组,专门收集买家和客户的情报,资料常年封锁,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查阅。 他曾听说过这个小组,但从未真正接触过。 他们是地下的情报单位,完全不受官方控制。要与他们接触,不仅需要足够的筹码,还得有足够的能力与耐心。 黄夕辞终于决定,不再等待,而是直接行动。他带着副局的所有资料,踏入了那个从未曝光的世界。 他递上资料,静静等待对方的反应。眼前的人似乎不急着查看,反而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副局?他不过是开门的。门背后才是尸山血海。” 黄夕辞心头一紧,他明白,这就是交换的开始。 他们对上眼神,暗线核心的人淡淡开口:“你想要的是名单,对吧?帮我们拿到‘终端资料库’的接入权限,我们可以交换给你所有的买家信息。” “终端资料库?”黄夕辞清楚地知道,那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那里守卫森严,匿名加密机制高得几乎无法破解。而一旦强行进入,系统会立刻抹去所有数据,几乎没有任何留存的可能。 对方继续说道:“那是藏在器官物流仓库地下核心层的主服务器,只有极少数高层才能接触。” 黄夕辞心中一动。他现在手中唯一能动用的资源,就是自己在局内的身份和权限。他可以通过官方系统,解锁那道重重防线,进入那个几乎没人敢碰的资料库。 副局的真正角色早已揭露,他不过只是整个链条的第一张骨牌。接下来,隐藏在更深层的黑暗才是他和喻清月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黄夕辞深知,不能再让喻清月继续冒险了。这场棋局,他必须自己走下去。 “好。”黄夕辞答应了,“我会尽快获取权限。” 他明白,自己和这个小组之间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两方交换情报,各取所需,他需要他们的名单,他们需要他的权限,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合作。 而黄夕辞在尝试后发现自己权限不高,只能打开一部分,而真正核心的那部分,需要更高权位的人才能解锁。 喻清月得知后,提了个建议:去找副局长的竞争对手。 黄夕辞思索片刻,觉得可行。裴鹏程的位置本就不稳,如果想彻底把他踢下去,还得拉一个真正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队的高权位的人合作。 他很快锁定了人选。 陈柏川。 当晚,黄夕辞坐在偏厅昏暗的灯光下,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资料袋,安静地等了二十分钟。 门开了。 陈柏川步履从容地走进来,一身西装熨帖笔挺,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响动。他顺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了黄夕辞一眼。 “找我什么事?”他开门见山。 黄夕辞将手中的资料摊在桌面上,语气平静:“我要进终端资料库,需要高于副局权限的人。” 陈柏川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翻开资料,只看了几眼,神色就微微变了。 黄夕辞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合作的话,我能帮你把他的位置腾出来。” 室内气氛微微一紧。 陈柏川指尖敲了敲桌面,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合上资料,声音淡漠:“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黄夕辞靠在椅背上,抬眸与他对视:“你我都是在赌。” 他微顿,轻声补了一句,“只是你的筹码更大罢了。” 陈柏川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笑了笑,收起资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来内务科找我。剩下的,看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门轻轻带上,屋里只剩黄夕辞一人,他靠着椅子闭了闭眼,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黄夕辞准时到了内务科。 前台接待的文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礼貌又疏离:“黄先生,请稍等,陈主任在开会。” 说是“稍等”,可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第43章 期间有三四批人鱼贯而入,都是内部职员,黄夕辞报上名字后,却被告知“未安排预约”,每次追问,前台只回答一句:“请耐心等候。” 明摆着,是故意晾着他。 黄夕辞靠在冰冷的大厅椅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椅把,节奏分毫不乱。 终于,在快接近十一点时,一个穿着浅灰制服的小职员走过来,低声道:“陈主任请您上四楼会议室。” 电梯门开合间,黄夕辞垂眸冷笑。 他明白了。 陈柏川要跟他合作,但也不会让他忘了,这里谁说了算。 【利益结盟,信任?】 【那是天大的笑话。】 四楼会议室门半掩着,光线冷白。 黄夕辞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目光深沉。 会议室内,光线冷白,桌上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陈柏川站在窗边,听见门响,也没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坐吧。” 黄夕辞扫了眼室内,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姿态冷静。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压迫感。 陈柏川慢慢转身,手里捏着一份新的资料袋。 他将资料袋推到黄夕辞面前,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情绪:“想要权限,先做件小事。” 黄夕辞低头看了一眼。 资料上是一个内部职员的档案资料,照片下是几行醒目的备注:疑似裴鹏程的人脉链条之一,常年协助掩盖资料记录。 “什么意思?”黄夕辞问,嗓音压得很低。 “把他处理干净。”陈柏川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他出局,方式不限。” 黄夕辞眼眸微垂,指尖轻敲桌面,思索了两秒。 “这算是考验?”他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讽刺意味。 陈柏川笑了笑:“只是保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全盘信你。” “既然想上赌桌,总要先亮出一张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放心,我也给你留了后路。” 黄夕辞:“说说看。” 陈柏川慢悠悠走到桌前,抽出一张单独的小卡片,放在资料袋旁。 卡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暗号。 “他每周三晚上,会去一个固定的私人会所。里面有你的同路人,只要你说出这个暗号,有人会帮你办到。” 黄夕辞拿起卡片看了看,眼神沉着,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里。 “如果我拒绝呢?”他忽然问。 陈柏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就当我们今天什么都没谈过。” “终端资料库的权限,会换成别人的筹码。”他慢条斯理道,“机会,不缺你一个。” 两人沉默对峙了数秒。 最终,黄夕辞起身,拉开椅子,声音淡得像冰:“明晚给你答复。” 陈柏川眸光一闪,没有拦他,只是意味深长地道:“祝你好运,黄先生。” 陈柏川他并不真正信任黄夕辞,只是需要一个能出力、不碍事、又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而他黄夕辞,同样不会信任任何人。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出了内务科,黄夕辞站在台阶上望着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陈柏川给的目标,确实跟裴鹏程有牵连,动了不会错。但如果动得太快,动得太狠,很容易反过来把自己暴露在裴鹏程和陈柏川双重夹击之下。 【必须稳。】 黄夕辞盯着那串暗号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把卡片重新塞回口袋。 赌局既然开了,就不能怂。 第37章 权力猎杀,黑幕终结! ◎风暴前夜,决战黑势力!◎ 当天夜里,黄夕辞去疗养院和喻清月见面。 小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下,喻清月抱着腿坐在台阶上,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见他来,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了?”她问。 黄夕辞靠近,弯腰拍拍她的帽檐,把她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脸,声音轻缓而冷静:“拿到了机会,但得先干件脏活。” 喻清月眨眨眼:“需要我帮忙吗?” 黄夕辞看着她,眼神柔了几分,但还是摇头:“你别插手。这种事,脏了手就不好洗了。” “可我不是一直在干脏活吗?”喻清月嘟囔。 黄夕辞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低声道:“这次不一样。” “夕辞,我有点过意不去,我为了这些女孩,把你拉下水,是不是错了?” “我愿意为你这样做。你保护她们,我保护你,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么。”黄夕辞笑了笑,“放心,无论摔多狠,我都会爬回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喻清月咬了咬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他手里:“那你自己小心。” 黄夕辞捏着糖,眼神暗了暗,他看的出来喻清月在想什么。 “想和我一起?” 喻清月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她不敢相信黄夕辞会同意自己也参与,连忙点头,生怕黄夕辞后悔。 “好。” 夜晚,城市边缘的私人会所。 黄夕辞穿着低调,戴着压低的帽檐,顺着侧门进入,熟练避开了监控死角。 而与此同时,喻清月正坐在会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她点了一杯拿铁,面前摊着练习册,耳朵却微微泛红。 因为—— 她正在附身监控会所后台的一个服务员。 ——“安全起见,你附身别人和我一起去吧,这样你的行踪不会被暴露,而且琳曼和其他女孩们还能帮你守着本体。” 黄夕辞的提议确实十分谨慎,而自己也是附身了一名路人,到地方后,又附身在了服务员身上。 感知里,人来人往,楼上的包间名单清晰地浮在她脑海里。 【三零七】。 黄夕辞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喻清月咬着吸管,盯着手表上的秒针跳动,心脏也不自觉跳快了半拍。 虽然她和黄夕辞约好了,他单独行动,她外部策应,但还是得必须时刻盯着,一旦出事,自己就能第一时间支援或者转移注意力。 会所里,黄夕辞找到陈柏川给的联系人,说了暗号。 对方带着他穿过暗门,来到昏暗的卡座前。 那人低声说,“给你十分钟。” 黄夕辞点点头,没废话。 时间紧迫。他一路走,一路暗暗计时。 楼上包间门口,气氛凝滞。 他敲了敲门,用裴鹏程手下的暗号开场,语气懒散:“带来的东西呢?” 门内的人迟疑了一秒,打开门缝。 黄夕辞动作极快,闪身而入。 对方想喊,却被他一把捂住,轻易制住。 “安静点。”黄夕辞冷声,“我不想闹大,把东西交出来。” 目标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颤抖。 “我、我有资料……在抽屉里!”他慌乱地求饶。 黄夕辞冷眼旁观,半信半疑地放开一线。 男人慌忙打开抽屉,掏出一个黑色u盘,连带着一叠文件。 黄夕辞扫了一眼。 【交易记录】【收受名单】【买家联系代号】。 这东西一旦曝光,足够让裴鹏程身败名裂,甚至牵连更上层的人。 他收好资料,反手打向男人后脖子,直接闷哼着昏了过去。 干净利落,只用了六分钟。 他迅速搜查了一遍房间,又找到一份合同副本,买家代号赫然标着:【x-03】【x-07】【s-2】。 而签署人,是裴鹏程心腹的名字。 一切,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黄夕辞冷静整理现场,伪造成内部清洗的假象,确认无误后,才推门离开。 另一边,喻清月的神情微微一动。 服务员的耳机里,突然传来隐秘对话,“老大说了,一旦三零七出事,备用资料立刻转移到b区仓库。” 喻清月心里一震。 【备用资料?】 她飞快记下地址,低头看了眼手表——黄夕辞应该已经撤了,但这条线,必须趁今晚处理掉。 她迅速发了条加密信息给黄夕辞。 【b区仓库,备用资料,动手前联系我。】 做完这一切,喻清月揣着忐忑的心,离开咖啡馆。 黄夕辞收到喻清月发来的消息,眉头一挑。 他轻敲方向盘,沉思几秒,拨通了的手机号。 “你确定情报可靠?” 喻清月在那头小声回:“附身确认过了,服务员是替影子小组盯场的人。他说得很清楚。” 黄夕辞笑了笑。 “干得漂亮。” 两人很默契,没有多余废话。 黄夕辞换了个方向,驶向b区仓库。 仓库外灯光昏暗,四周空旷。 第44章 喻清月已经提前赶到,附身了穿着普通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的保安。 她远远望见黄夕辞的车,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等一下。”喻清月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黄夕辞迅速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有动静。”喻清月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机。她刚刚进入附近一名保安的意识,那人正通过无线耳机接收到异常警报,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走,前面三米右转,那里有通道。”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绝对的指引性。 黄夕辞紧跟其后,迅速沿着她指引的路线行动,每一步都踩着精准的节奏,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仓库入口时,几个保安正从旁边的楼梯上下来,手中拿着监控资料。 “快,躲到那边。”喻清月语气冷静,指向一个昏暗的阴影处。 两人如影随形地闪入暗处,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黄夕辞的行动力与反应能力更加精准无误,两人短短几秒钟就调整好了位置,确保不被发现。 过了几分钟,保安们离开,喻清月示意黄夕辞可以继续前进。 她轻轻拉开一个隐藏的门,面前就是传说中那堆叠得密不透风的资料。 “这里。”她点点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黄夕辞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是这些,”他低声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她抬头望向仓库深处的电脑主机,那个唯一能解锁系统核心数据的地方。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关键点——她必须让黄夕辞拿到这份资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已经接近真相。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办公室,黄夕辞站在电脑前,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信息。 那这一夜,他和喻清月几乎没有休息,从仓库带回来的文件和数据经过了无数次的比对与分析。 他完成任务这件事让陈柏川很满意。 “你表现得不错。”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按约定,权限现在就给你开。” 进展很顺利,他从影子小组那里拿到了买家信息。 买家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头。 这些买家显然不简单,他们的名字并不常见,且大多隐匿在各种地下圈子里。 仔细分析,黄夕辞意识到,这些买家并不是单纯的黑市商人或者犯罪分子,而是一些极具权势、拥有强大背景的人物。 黄夕辞盯着文件上的名单—— 朱涛……某大集团的董事长,旗下涉足多个行业,外界对其评价褒贬不一。外表温和,实则手段狠辣,曾有不少不为人知的黑料。 魏霆……现任某高官亲信,官场上呼风唤雨,许多高级别的政策都能在他的推动下成型。魏霆的背后有一股神秘势力,他本人则是一位精于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操盘手。 宋毅……知名的娱乐圈大佬,背后牵涉众多隐秘的交易,涉及的项目涉及毒品、甚至人体器官买卖。 陈晓梦——知名慈善家和富豪,名声在外,但她的慈善事业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有传言称,她参与了多项非法交易,尤其是针对某些科研项目的投资,资金流向不明。 每一个名字都重如千斤,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道重重的锁链…… “亏我还看过宋毅的演唱会!太恶心了!!!”黄琳曼表情厌恶到扭曲,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捏紧了拳头,“你知道吗?看来他那些所谓的公益活动,不过是装的人设罢了!” “这么多天的调查,交易记录和财务证据、通信记录、证人证言、身体证据、犯罪活动场所的勘查报告、器官运输记录咱们好像都有了吧,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喻清月整理着手里的资料问。 “医学文件我也已经拿到了。”黄琳曼举着一份档案。 “那是什么?”喻清月接过文件看了看。 “就是医院的非法手术记录,还有假医生执照和手术许可证。”黄琳曼说。 “就这么说吧,对于涉及器官移植的案件,医院或医生可能会有未经授权的手术记录或移植文档,这些文件可能被伪造或者隐藏。非法的手术记录、患者入院的虚假病历等是强有力的证据。”黄夕辞解释道,“而且,非法手术往往是在无执照的情况下进行,通过查验医生的执业资格,能够证明这些活动的非法性。” 郑赤帆也把自己的成果炫耀了一番:“我也拿到了案件涉及非法中介,他们的证言能揭露整个犯罪链条。” 喻清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城市,心中激荡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 她轻轻转过身,目光炯炯地落在大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无尽的决心和动力。 “那就大干一场吧!整个腐败势力链条要大洗牌了!” 第38章 审判 ◎坏人终究是要被制裁的!◎ 喻清月和黄夕辞正式开始筹备告发行动。她们没有选择直接报警,而是从法律和舆论两端同时下手。第一步,是寻找愿意接手案件的律师。 “要找有胆识的,背景干净的,不能被收买。”黄夕辞将几家备选律所的信息摊在桌上,快速标注出其中几家有过维权经验的事务所。 喻清月点头,随后了叫了几个伤势恢复的差不多的比较勇敢的受害者,“分头行动,去不同的律所,说法统一,就说你们是受害者,有证人、有资料,只问对方愿不愿接。” 然而,事情真的很棘手。 不到两个小时,女生们陆续传来消息。 “对不起,那位律师说……他手头案子太多,不方便插手。”第一个女孩低声说。 “第二个直接让我离开,眼神特别怪,说什么‘别惹不该惹的人’。”另一个声音充满气愤。 第三个最直接:“我刚说出副局长的名字,对方脸色变了,说那是他老上司的朋友,让我立刻离开,说‘别找死’。” 黄夕辞早就知道要撬动那些人的命根子没那么容易,但亲耳听见这些,仍难掩怒火。 喻清月沉默了一瞬:“那就继续找,找十个不行就找二十个,总有人不怕。我们只要一个,敢动笔的律师。” 王律师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找到他们的。 那时,喻清月刚从第n家律师事务所碰壁回来,脸上全是疲惫。黄夕辞正在翻着律师名单,叹了口气:“这些人,要么被收买了,要么怕得要命。” 王律师的出现,像是一道迟来的光。 “我是王仁康。”他站在事务所楼下,一身简单西装,皱纹堆在眼角,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我听说你们在找愿意动朱涛和裴鹏程的人。” 喻清月谨慎地看着他。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我被朱涛封杀,证被吊销,合伙人撤资。”王仁康语速平稳,“因为我接了一个女孩家属的案子,那女孩在他控制的夜场里死得不明不白。我不信她是自己跳楼。” 他摊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厚厚几叠调查笔录,几个女孩的照片,神情各异,但无一不是未满二十岁的年轻面孔。 喻清月接过其中一份,比对着自己搜集的证据。 “你愿意帮我们?”她抬头问。 “不是愿不愿意,是现在有了和他们对抗的机会。”王仁康眼神坚定,“你们要打,就要打得漂亮。我知道他们的招数,也知道哪里最疼。” 他们的合作从那天正式开始。 很快,在王仁康的牵头下,那些曾在朱涛名下企业、娱乐场所,被受到侵害的女孩们一个个实名举报。有人被逼做陪酒服务、有人在医院醒来才发现器官被摘除一部分,还有人经历了长达数月的非法拘禁与洗脑。 举报信息像一把火在网络上传开,媒体最初试图压制,但一位记者冒险曝光首发了“朱涛器官买卖与人口控制调查纪实”,瞬间引爆热搜。 喻清月看到匿名举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不禁感慨,看来大家早就以自己的方式反抗着,只是等待时机。 副局长裴鹏程很快察觉事态失控,亲自调动了宣传、网络部门删帖、压舆论,甚至安排人去医院“接走”几个举报者。但黄夕辞早就料到,事先将几位证人转移到了疗养院,由熟人保护。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删掉她们的声音?”黄夕辞盯着监控画面里裴鹏程的手下扑了个空,冷笑。 法院外挤满了记者和群众。 喻清月穿着一身素净白衫,坐在原告席上,手里紧握着一份厚厚的证据材料,而身边的王仁康也带来了他这几年攒下的“杀招”——金融交易流水、地下手术记录、非法资金链汇款路径,一环扣一环。 审判现场座无虚席。 第45章 裴鹏程端坐在被告席上,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可当喻清月在庭上揭开夜总会与买家之间的金钱流转时,他终于变了脸色。 “你污蔑我,你知道后果吗?!”裴鹏程低声咬牙,语气近乎威胁。 喻清月毫不退缩,眼神坚定地望着法官:“如果今天我不站出来,以后就没人敢站出来。” 裴鹏程死死盯着她,眼神翻涌的怒意仿佛要将她撕碎。 可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权力网络,这次真的被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被他看不起的过气律师一点点撕开。 审判尚未结束,但局势已经倾斜。 整个法庭中,权力与暴力的堡垒,终于出现了裂缝。 黄夕辞走了过来,黑衣冷眸,提着密码箱,装的是一锤定音的最后证据。 大家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庭审正式开始后,一份份血淋淋的证据逐一呈现。 王仁康冷静叙述着朱涛集团如何设立多个空壳公司,将年轻女孩从偏远地区骗来,送往夜场、私人会所,甚至“私人诊所”作为人体实验样本,器官贩卖只是冰山一角……而这些人最终的尸体,或伪装成意外,或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这是朱涛私人别墅地下室的监控截图。”黄夕辞点开一段视频,画面中一个女孩拼命挣扎,被保安强行拖入地下通道。 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朱涛之前还拿过慈善大奖呢,简直讽刺!】 【是他杀了我妹妹!!】——一条弹幕滑过,署名为“z家姐姐”。 检察官随即揭露魏霆是如何动用职权,替朱涛开绿灯,掩盖证据,调走“多事”的警员。甚至在过去五年,魏霆亲自签发过五份文件,直接阻断调查流程。 “他在上头有靠山?”法官眉头紧锁。 “他上头是陈晓梦。”喻清月沉声道。 她打开第二个密码箱,里面是十多张银行交易记录。 陈晓梦,那位被誉为“人道之光”的慈善家,实际上暗中资助着数个地下医疗项目。那些项目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实则用非法手段获取器官、试药。每个项目背后,能查出至少七起死亡案例,而她的基金会,则作为洗钱的中转站。 “法官大人,请查看这些证据,这些无疑能判他们死刑。”喻清月注视法官,字字铿锵。 而宋毅,那个娱乐圈巨头,将练习生打造成商品包装出售,背后则由裴鹏程提供“护航通道”。 “我有他的录音。”黄夕辞抬手,点开录音文件: 【“她才十四,声音也没变……”】 法庭一片死寂。 一秒后,全场沸腾。 喻清月看向审判席,对法官一字一句道:“我们追踪这些证据,只为一句公正。” 最终,法院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当天下午五点,宣判结果将当庭下达。 舆论早已失控。 网络上数千万条转发与评论涌入: 【求判死刑!!】 【全是恶魔……】 【这几个人必须永远从世界上抹除!】 五点整,宣判开始。法官语气庄重: “被告朱涛,犯组织、非法组织罪、拐卖妇女罪、非法摘取器官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魏霆……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包庇罪、帮助毁灭证据……判处死刑。” “宋毅……组织未成年不良表演、强迫交易、贩卖人口罪……死刑。” “陈晓梦……涉黑资金转移、非法科研、非法拘禁致死等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裴鹏程,身为高级干部,徇私枉法、故意隐瞒、教唆杀人……罪行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判处死刑。” 整个法庭都沸腾了。 被押上囚车那刻,朱涛脸色苍白得像纸,魏霆全身瘫软,裴鹏程死死盯着喻清月,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 喻清月不屑道:“我从来都不后悔。” 黄夕辞站在法院台阶上,回头看了眼仍在举着话筒采访的记者们。喻清月站在他身旁,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神干净透亮。 他轻声问她:“你累吗?” 她笑了一下:“累。但值了。” 这一天之后,她被人们誉为点燃整个城市净化之火的火种。 一切尘埃落定,被尘封多年的罪恶重见天日,那些曾在黑暗中哭喊挣扎的女孩们,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黎明。 喻清月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带着黄夕辞和吴律找到吴悠。 “吴悠。”喻清月喊了一声。 吴悠回头。 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个扎着马尾,眼神温柔的女孩。 不再是尖叫的异变者,不再是攻击一切的怪物。 只是她的身体,如空气般渐渐透明,边缘轻轻闪烁着光。 “你终于来了啊……”吴悠轻声说。 吴律冲上前:“姐!” 吴悠低头看了看弟弟,眼神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只是指尖落下的瞬间,竟像穿过空气一般,什么也没碰到。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喻清月走近几步:“之前也有异变者恢复后留在了这个世界,你应该也可以留下来的吧?” “我妈死了。”吴悠看向远方,“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没法假装这些都没发生。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苟活。” 黄夕辞默默站在喻清月身旁,没说话,只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切。 吴悠轻笑了下:“不过,还好遇到了你们。喻清月,谢谢你。你告诉了我……世界上还是善良的人多。” 她看向吴律,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弟弟就拜托你了。他很乖的……我知道,他以后会成为和你们一样温暖的人。” 她的身体像当时叶梓一样,在一点点消散。时间仿佛放慢了。 “吴悠!!”喻清月忽然冲了上去。 “清月!”黄夕辞一惊,连忙抓住她的手。 喻清月扑向那束光,像要抓住即将远去的灵魂。 而黄夕辞这时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也被卷入了那团光中。 刺目的白光刹那间吞噬了一切,整个空间扭曲而震荡,像是时空塌陷,像是命运重启的信号。 吴律愣在原地。 而在那片白光深处,喻清月的耳边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微弱,却又极其清晰。 第39章 再见叶梓 ◎回到现实后,她发现姐姐还活着!◎ 房间里光线昏黄,尘埃在静谧中缓缓下落。 “我的天啊!我居然回来了?”喻清月睁大眼,望着熟悉的墙壁和窗帘,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黄夕辞环顾四周,看着桌上喻清月的照片:“看来这就是你穿越到我那边之前的世界。”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恍惚和迟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猛地被推开。 是喻清月的父亲,他的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怒火、惊喜与压抑许久的内疚混合在了一起。 “你、你终于回来了!”他张口第一句,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快半年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 他的嗓音有些颤,眼圈也泛了红,尽管努力保持严父的威严,情绪却泄露得一干二净。 “撕你画本的事,我们……我们确实不该撕你画本。”他声音变得疲惫,“你妈妈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在哭。” 喻清月怔住,眼神微微一颤。 下一秒,房间另一侧传来椅子倒地的响声,喻清月的母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眼泪瞬间涌出,一把抱住喻清月,手颤抖着抚过她的脸。 “清月!”她哽咽着,“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梦见你……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 黄夕辞站在一边,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日期。 镜面世界,确实过去快一年了。 时空的差距在这一刻落在两人肩上,沉甸甸地压出了几分失重感。 喻清月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看着母亲、父亲,看着这个幸福过却也曾让她痛苦的家。 “为表歉意……”她父亲拿出一个崭新的黑皮包装盒,“我们买了你一直想要的那套高端素描本,限量版。你不是说一直想试试用它画画吗?”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画本放到喻清月面前,像献上一份迟到的补偿。 喻清月看着素描本,眼神却没有任何亮起的光。 她曾经用最普通的笔画出一个世界、一个男孩、一群朋友、一次命运。而如今,那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一册素描本能承载的重量。 就在这时,黄夕辞缓缓开口: “你们破碎的关系,不是靠一套画本能撑起来的。” 第46章 “她的画是她的灵魂,它承载她的幻想和希望。你们撕碎的不只是纸,而是她的精神支柱。就算你们买回再贵的素描本,也不可能用来交换她所承受的一切。” 空气突然凝固。 喻清月低头看着那崭新的画本,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说给父母听的,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喻清月的父母情绪稍稍稳定后,视线才缓缓落到她身旁那个安静站立的男生身上。 金发金瞳,五官立体精致得几乎像人偶,气质却异常沉静、疏离。 两人下意识交换了一眼,喻清月的父亲皱了皱眉,小声问:“这位是……?” “我朋友。”喻清月立刻回答,“他叫黄夕辞。之前我离开后,一直是他收留照顾我的。” 她父亲微微偏头看了眼黄夕辞,有些不信任他。 黄夕辞只是朝两人轻轻颔首,没说什么。 喻清月母亲上下打量着他,小声道:“这孩子长得……和外国人似的,还有这头发……你们在哪认识的?” 喻清月一本正经道:“他是模特,走那种复古风路线,特意留长发的,之前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父母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清月妈妈挤出笑容:“那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刚回来就让你朋友饿着肚子不合适。” 晚饭期间,氛围渐渐缓和。 黄夕辞坐得端正,应答不多,却不失分寸。喻清月的爸爸几次试图搭话打探,都被喻清月有意地挡了过去。 饭吃到一半,喻清月妈妈一边盛汤一边说道:“清月,你走后没多久,叶梓那孩子就回来了。” 喻清月猛地一震,勺子掉到桌上。 “什、什么?”她激动地睁大眼,转头看黄夕辞,“姐姐没死!?” “说什么傻话!”妈妈皱了皱眉,“叶梓怎么会死,你可别胡说八道。” 喻清月一时说不出话来,心跳急促得几乎撞出胸腔。她强自镇定下来,笑着解释:“不是……她之前不是突然消失了吗?我担心她出事了……” 她嘴角笑着,眼圈却早已泛红,手紧紧攥着裤腿。 黄夕辞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帮她把勺子摆正。 喻清月再也忍不住,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姐!”她带着哭腔开口,“你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清月?”电话那头传来叶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你……你也回来了?” 那一瞬间,喻清月像是积压了一年的情绪突然有了出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好想你……”她声音哽咽,“我以为你……” 电话那头的叶梓也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没有死,你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嗯!”喻清月用力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 不久之后,门铃响起。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彻在耳边:“清月快开门,是我。” 喻清月猛地冲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自己以为已经去世的姐姐。 她还是那个穿着简单却干净利落的姐姐,眼中有太多说不完的事,却在看到喻清月的一刹那,化成了最温暖的笑。 “姐!” “清月!” 两人狠狠拥抱在一起,像是终于把那个遥远梦境里彼此牵念了无数次的身影,再一次真正拥入现实。 饭后,喻清月的父母贴心地准备了水果,放在茶几上后便借口去厨房清理碗筷,给孩子们留出空间。 客厅的灯光温暖柔和,喻清月和叶梓肩并肩坐在沙发上,黄夕辞坐在她们对面,神色平静,却一直专注地倾听。 叶梓轻轻呼了口气,整个人似乎还没从重逢的情绪中缓过来。 “你们不知道……那天我在镜面世界消失的时候,其实意识是清醒的。”叶梓缓缓开口,目光有些恍惚地望着茶几上的橙子,“我感觉自己被吸进了某个夹层空间,然后有个声音问我,是要留下来,还是回去。” “是什么样的声音?”黄夕辞抓住了重点,他心里有个猜想。 “和给我镜子的男人一样的声音。”她说。 黄夕辞和喻清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你怎么选的?”喻清月睁大眼睛问。 “我想起爸妈……所以我选了回现实。”叶梓轻轻一笑,“我回家以后,爸妈都快吓疯了。” 黄夕辞这时淡淡道:“我还注意到一件事,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对!”叶梓立刻点头,“你们大概在镜面那边已经过了一年?” “确实差不多是两倍。”黄夕辞神情认真,“我的世界一日,你们世界半日。现在看来……我的世界可能只是被拉长的一种投影。” 三人沉默了一瞬,茶几上的水果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仿佛提醒他们这是现实世界。 可刚刚从另一个时间维度中脱身的人,内心又怎能轻易平静? 黄夕辞低声补充:“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时间是这样流动的,但也许……那镜子是连接一个异速的平行空间。” 喻清月看着他,忽然心头一动:“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黄夕辞沉默片刻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镜子还能用吗?” 叶梓握住了喻清月的手:“我选择回来以后,我就没有镜子了……清月你并不是因为异变才回来的,你可以看看你的镜子还有没有用。” 她的手十分温暖,让喻清月深情有些恍惚。 和叶梓叙完旧,喻清月不舍地送她离开。 父母同意让黄夕辞这些天留下来过夜,只不过要睡客房。 夜深了,喻清月父母叮嘱他们早点休息,然后回了房间。 浴室里,黄夕辞站在镜子前擦着头发,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线条流畅而古怪,仔细一看,竟像是一条鱼,游弋盘旋在他的心口之上。 “……这是什么?”黄夕辞眉头微皱。 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下了这奇怪的纹身,随后沉思片刻,走出浴室。 他来到喻清月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咋了?”喻清月声音带着点困意。 “我。”黄夕辞在门外淡淡地道,“有事儿。” 门吱呀一声打开,喻清月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有些乱,“什么事……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现在说比较好。”黄夕辞神情严肃。 两人来到阳台,夜风轻吹,黄夕辞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给喻清月看。 喻清月低头扫了一眼,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抬头炸毛大喊:“你、你怎么给我看你luo照!!?” 黄夕辞一愣,嘴角轻抽:“……你能不能看清楚重点?” “我不管!”喻清月捂脸退了一步。 黄夕辞按了按额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仔细看一下,我胸口的这个纹身,以前是没有的。” 喻清月这才眨了眨眼,把手机拿近了些重新看了一遍,发现那纹身果然不同寻常,像是一条金色的鱼,隐隐发光。 她脸上的羞怒瞬间变为惊疑:“这……你确定不是纹身贴?” “你觉得我会贴这么一条鱼在胸口吗?”黄夕辞的语气有些无奈。 第40章 两个世界的联系 ◎黄夕辞意外发现自己竟也来自现实世界?◎ 第二天早上九点,厨房里飘来香气,喻清月跟着父母忙前忙后,把碗筷都摆好。 喻清月母亲抬眼看了眼客厅空荡荡的沙发,疑惑地问:“你朋友还没起吗?” 喻清月耸了耸肩:“他平时都比我起得早,今天居然还在睡。” “那你去叫他吧,不然饭凉了。”她父亲也开口。 喻清月点点头,走到客房门前敲了敲门,“黄夕辞~~~快起床啦!” 屋里没动静。 她又敲了几下,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欸!你第一次睡这么久呢。” 门开了个缝,黄夕辞穿着喻清月临时准备的睡衣,头发凌乱地探出半个脑袋,还带着起床气。 “我居然……这个点了还没醒?”他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抱歉,没帮着做早饭。” “没事儿没事儿,”喻清月的母亲正好从厨房走出来,见状立刻摆手笑着说,“不用这么拘谨。” “是啊,”喻清月父亲也说,“小伙子挺懂事儿的,比清月好多了。” 喻清月:“……” 【别老整那踩一捧一那一出行不,爸爸!!?】 “应该的。”黄夕辞微微点头,语气诚恳。 早餐后,黄夕辞站在阳台前,看着楼下小区附近的公园,对喻清月说:“要不要一起出去走一走?透透气。” 第47章 喻清月还没开口,父母已经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这个……你们俩单独出去啊?”妈妈有些迟疑地说。 “我们家清月还小……”爸爸补充,“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些……喻清月离家出走那会儿住你那儿其实就已经有些不妥了,离家出走半年联系不上,我们给她办了休学一年。” “放心,我不会单独带她出去的,实际上她当时住我那里也是一直分开房间睡的。”黄夕辞笑着回应,“一会儿出门我们会叫上清月的姐姐。” 听到这话,两位家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主要是……你懂的。” “我理解,叔叔阿姨也是想保护喻清月嘛。”黄夕辞点头,态度平和。 喻清月侧头看他:“你还真能哄长辈开心。” “没办法,不让你出门我也没法跟你说事儿。”他低头笑道。 两人出了门,在楼下的长椅边坐下晒太阳。 阳光斜洒在黄夕辞的侧脸上,金发微微泛着光。 “昨晚叶梓说的那话,我想了很久。”黄夕辞忽然开口,“你不是因为‘异变’结束才被送回来,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回得去的,你要不把她叫过来?我们可以一起说说这事儿。” 过了一会儿,叶梓跑着朝他们招手。 “咋了?把我叫过来,有啥重要的事儿吗?” “他说有事儿要说。”喻清月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本来从来没有来过你们的世界,但是昨晚洗澡的时候,我发现我胸口多了个印记,是一条鱼。”黄夕辞说着,把照片也给叶梓看了一下。 “……以前从来没有这个印记吗?”叶梓盯着这个印记好一会儿,问道。 “从来没有。这事儿我也跟清月说了。”黄夕辞收回手机,“而且……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你说说看。” 黄夕辞回想了一下,“我梦到自己是一条金色的鱼,在海里游着,就和我胸口这个印记是一样的。” “然后呢?”喻清月问。 “后来我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儿被卷进海里,一直在扑腾,我就游了过去……” 喻清月听到这里,原本倚在长椅背上的身体,忽然猛地坐直。 她瞳孔微缩,盯着黄夕辞的脸,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瞬,才艰难地开口:“你说……有个小女孩,被海浪卷走?” 黄夕辞一愣,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嗯,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拼命在水里挣扎……后来我游了过去,心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仿佛当时时间都静止了。” 他话音刚落,喻清月指尖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椅沿。阳光温暖,但此刻她的手心却是一片冷汗。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五岁那年,爸妈带我去海边玩……”她会想着之前的事,“那天浪很大,我爸抱着我在海里玩儿,当时一个大浪打过来,他没抱住我,我就被卷进海里了。” 她闭了闭眼,努力从记忆中挖出被时间埋藏的碎片。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在我沉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鱼。一条,全身金灿灿的鱼,从海水底下朝我游来,很亮。”她的声音轻颤,“我以为是幻觉,根本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黄夕辞怔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摸上胸口那枚印记,像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它的温度。 “你确定……那年你真的看到过?” 喻清月轻轻点了点头:“我一直以为是快溺水时的幻觉。可你梦见的细节……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叶梓也沉下了脸色,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所以……黄夕辞,你说你以前从没来过我们的世界,可早在十多年前,你就可能以某种形式出现过?” 黄夕辞喃喃:“可我如果不是因为来了这里,我根本不记得这些……也许,我确实存在过这个世界,但那会儿我不是人?” 喻清月深吸了一口气,心口发紧,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线,早在她记忆模糊的童年里,就已经悄悄系在了这人身上。 她低头看着黄夕辞的胸口,那个金色的鱼形印记,就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打开这两个世界连接的暗格。 “……我记得我在镜面世界已经快一年了,但实际上在现实世界只有半年。” 她低声说,眼里再也没有最初的惊慌,“也就是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而你比我大3岁,又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那就说明你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在现实世界去世了,然后你开始以人的身份在镜面世界生活,在镜面世界过了21年。” “那这个时间就对得上了……清月七八岁的时候,作为鱼的夕辞去世,来到了镜面世界,现在黄夕辞21岁,镜面世界过了21年,现实世界也就过了不到十一年。” 为了验证这一切是否真的只是巧合,三人急匆匆地回了家。 喻清月进了房间,把压在抽屉底的老相册翻了出来,指尖在一张张泛黄的照片间飞快翻找。直到翻到那一页,她的手猛地顿住。 “是这一张。”她把照片抽出来,轻轻递给黄夕辞。 照片里,是她五岁那年在海边的合影。当时的她笑得灿烂,脸颊晒得红扑扑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浪。 黄夕辞接过照片,神情凝重。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拍得略微模糊的小小身影上。 “没错,就是这样的。”他缓缓开口,“梦里的女孩,就是小时候的你。”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叶梓抿着唇没出声,喻清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像是终于将那些年童年记忆中最模糊的一幕拼贴完整。 “那这样的话,我们猜测的,有可能是真的!镜面世界的人,也许是从现实世界中死去,在另一个世界中诞生出的生命。”她抬头看着两人。 “一个人的灵魂,换了一个世界继续存在着。”叶梓轻声接道。 黄夕辞低头,胸口的那道金色印记在他脑海中闪烁,仿佛回应着某种被唤醒的本能。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照片。 那一刻,他们仿佛共同窥见了镜面世界的真相一角,两个世界是息息相关的。 黄夕辞无意间翻过一页,眼角余光瞥见一张背景截然不同的照片。 照片里,年幼的喻清月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站在一个宽阔的训练厅中央,背景是铺了软垫的木地板和墙上排列整齐的护具,身姿端正,双手前探,神情认真。 “这是什么地方?”他指着照片问。 “哦,那是我小时候学合气道的地方。”喻清月凑过来笑了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爸妈觉得我太瘦小,就让我去学点防身的东西。” “合气道?”黄夕辞有点惊讶,“你小时候就开始练了?” “嗯,合气道是讲究借力打力的武术,讲控制和顺势而为,挺适合我这种没啥力量的人。”她语气轻松地说着,眼底却闪过一点小得意。 叶梓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别看清月瘦瘦小小的,真的很能打呢。以前学校有人欺负她,她直接把人摔蒙了。” “那次明明只是想让他冷静一点。”喻清月笑着拍了叶梓一把,佯装生气,“对我来说就是个防身术啦,不是打架用的。” 黄夕辞失笑,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神微动。 但喻清月很快收敛了笑意,话锋一转,认真起来:“不说这些了,我们看看……还能不能通过镜子,回到那个世界。”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那面镜子。 镜面依旧光滑透亮,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那段五彩斑斓、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幻觉。 “那就开始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镜子摆在三人面前。 第41章 闭环 ◎两个世界,生命的循环◎ “清月?你们在干嘛?” 门忽然被推开,喻清月妈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人像做贼一样僵住了动作,同时迅速转头。 “啊……没什么没什么,”喻清月笑得干巴巴的,把镜子往桌上一放,“我就说这镜子挺好看的,让他们俩一起看看,摆着也挺有意思的。” 喻清月妈妈狐疑地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看他们三人,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行吧,别玩儿了,赶紧下楼,邻居家生了个孩子,喜事儿!他们让咱们过去拿糖吃。”她语气一转,眉开眼笑地说。 “啊?现在去啊……”喻清月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黄夕辞轻轻拉了拉袖子。 “走吧,回头再说。”他低声说了一句。 于是三人只好把镜子的事暂时搁置,跟着喻清月父母一起出门。邻居家在楼下,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糖姜茶的香味和新生婴儿特有的奶香气息。 男主人满脸堆笑,热情招呼大家进来坐,连忙递糖又倒茶:“来来来,都坐,清月长这么大我看着的,这次我们家也添了个女儿,真是高兴得不行。” 第48章 “嫂子呢?怎么没见着?”喻清月妈妈接过糖问。 “在房里躺着呢,刚喂完奶,歇着。”男主人语气温和,“这孩子真乖,生下来不哭不闹。” “男孩儿女孩儿?” “女孩儿!”男主人眉开眼笑,“叫吴悠。” “吴悠?”黄夕辞和喻清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无法掩饰的欣喜。 “这名字……是哪个‘悠’?”喻清月控制不住心跳,语气微颤地问。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那个‘悠’。”男主人笑着答,“是她妈妈起的,说我老出差,一出门一年,电话都难打通,她就说以后有了女儿,就想叫‘吴悠’,一听名字就想起我。”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一包红红的糖果上。 喻清月和黄夕辞对视一眼,目光里浮现出几分不敢置信的欣喜。 吴悠,这个名字他们无比熟悉。 两个世界,在此刻形成了一个闭环。 喻清月站在纱帘外,透过半透明的轻纱,看到房间里柔和的光线洒在女主人的身上。 她靠在乳白色的靠枕上,怀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吴悠。 婴儿皮肤白嫩,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忽然对着喻清月咿呀叫了一声,小手向她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本能地欢喜。 女主人偏头望向喻清月,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眼底是惊喜:“哎呀,她还是第一次对谁这么主动,快进来看看她吧。” 喻清月有些犹豫,“这……合适吗?不会打扰你们休息吧?” 男主人爽朗一笑,“她都开口了,哪还用客气,快进去吧。” 喻清月轻轻掀开纱帘,脚步几乎是踮着进的门,像是怕惊动了梦境。 淡粉色的墙纸上印着细碎的蔷薇花纹,窗边垂着同色系的窗帘,轻盈的白纱从床顶垂下,缠绕在四柱木床上,白色蕾丝花边的枕头柔软蓬松,被罩是淡奶油色的,像是揉进了糖霜的奶油蛋糕。 屋里布置得像极了童话绘本中公主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洗过婴儿衣物后独有的干净香气,柔软、安心。 女主人把吴悠轻轻往外递了递:“来,清月,抱抱看吧。” 喻清月一怔,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吴悠抱进怀中。 吴悠轻得像一团云,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脸蛋贴在她胸口,咧嘴笑了起来。 喻清月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笑得纯净的小婴儿,眼眶突然就红了。 那笑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着祝福重新降临人间。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打湿在吴悠襁褓上。 “吴悠……”她在心底轻声说着,“你回来了,你再也不用吃苦了。” 她低头贴近婴儿的额头,泪水掺着笑意。 女主人见喻清月落泪,带着点笑意调侃:“你这是怎么啦,清月?这模样,倒像是你自己生的孩子似的。” 喻清月被说得一愣,赶忙低头笑了笑,抹掉眼角的泪,把吴悠轻轻还给她,“就是太感动了,看到一个新的生命降生……” “当然了,”女主人温柔地看着她,“如果你以后和你爱的人有了个孩子,你也会这样开心的。” 喻清月怔了一下,不自觉地偏头望向站在窗边的黄夕辞。 他正低声和叶梓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偶尔点头。 她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真实感…… 如果真有一天,她能和他拥有一个孩子,生活在平稳安宁的世界里,那该多好?可……真的能吗?他们到底属于哪一个世界?现实,还是镜中? 思绪翻涌,喻清月轻轻摇了摇头,止住脑海的混乱和不确定,转身对女主人说了声谢谢,然后礼貌地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父母还在和男主人热络地聊着喜得贵女的事,仿佛生活里一切都美好如常。 喻清月走过去,对他们说:“妈,爸,我今晚和黄夕辞住在叶梓家,过些天再回来。” 她母亲沉浸在喜悦中,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多问什么,父亲也只是笑着叮嘱她早点休息。 三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微风凉意扑面,但心里却难得的柔软与沉静。 去到叶梓家,屋内一切如旧。 叶梓关好门后转身看着他们,兴奋地问:“现在就回镜面世界吗?” 喻清月点了点头,眼里闪着一丝坚定。 但黄夕辞却沉默了一瞬,眉心微蹙,像是在下决心。 “清月,”他缓缓开口,“我觉得这次……应该只有我回去。” 喻清月一愣:“为什么?” 黄夕辞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说道:“你已经因为来我的世界休学了,这里才是你的世界。而我还不清楚,下一次能不能顺利回来……我觉得不能再耽误你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克制,“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你不能因为我,被困在另一个世界。” 这一番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叶梓望了望两人,没敢出声打扰。 而喻清月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屋里气氛一触即发。 喻清月听完黄夕辞那句“你不能再被耽误”,突然猛地上前,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毫无防备的黄夕辞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瞪着黄夕辞,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脸涨得通红,眼圈也有点泛着湿意,“黄夕辞,我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的!” 黄夕辞懵了一秒,没想到她突然动手,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带着怒意:“你不用我管?清月,你来到我的世界的时候,一直都是我照顾你的,你现在说你不用我管?” “我说了不用你管就是不用你管!”喻清月倔强地重复,眼里几乎要溢出泪来,却又拼命忍着,“我也不是你带大的小孩,我自己做的决定我自己负责。你……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留下来。” 话音未落,她一把抓过桌上的镜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叶梓的家。门“砰”地一声合上,震得玻璃微颤,留下屋内的两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黄夕辞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双手支着额头,手指不停地摁着太阳穴,低声自言自语:“清月怎么这么任性……” 叶梓靠在墙边:“她一直都很固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我只是……不想她为了救那些异变者,真的什么都不要了。”黄夕辞抬起头,语气有些疲惫,“她不是该好好上学,拥有正常的生活吗?我……我不属于这里。她明明可以选择不那么辛苦。” 叶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她选择辛苦,是因为她想见到你?” 黄夕辞怔住。 叶梓一字一句地说:“她拼了命也想保护你那个世界,但她最放不下的,是你。” 屋里一时沉寂。 黄夕辞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懊悔和自责的情绪,他觉得刚刚自己没有尊重清月的选择。 其实她一直都在害怕离开。 “你一边用尽全力保护她,一边又推开她,她能不伤心吗?” 黄夕辞闭上眼,内心如浪潮翻滚。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句“不能再耽误你”才是真正伤人的话。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却忽略了,喻清月早就不是那个刚穿越到镜面世界,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可以独自面对敌人,敢于质疑世界的规则,甚至可以一个人奔向危机四伏的未来。而他却还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存在,从没真正把她当成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猛地站起身,朝门口冲去。 “喂!你要干嘛?”叶梓在后头喊。 “当然是去找她。”黄夕辞头也不回地说,“跟她道歉。” 黄夕辞一路追到了街口,远远看见喻清月正站在路灯底下,旁边有一个男生给她递了瓶水,她接过去的时候还笑了笑…… 黄夕辞停下了脚步,指尖微颤,心里莫名一沉。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引用了《子衿》的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标注一下[垂耳兔头] 第42章 修罗场 ◎黄夕辞林修玊首次见面!!◎ 喻清月从叶梓家跑出来时,眼眶还是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镜子。 她低着头在街道上快步走着,呼吸乱了节奏,脚下踩着落叶,咔哒咔哒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显得突兀又轻微。 她没有目的地乱走,只是不想回头,不想面对黄夕辞的决定。 走到街角,她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喻清月?” 她抬头,阳光下,一个清秀的男生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提着两瓶水。 他穿着黑色外套,眉眼温润,笑得带点惊讶,“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是林修玊。 曾经在现实世界中那个她紧张得连听题都不敢抬头的学霸男生,如今就在她面前,仿佛命运在她最不堪的时候递给她一张过去的温柔旧卡片,装着她美好青春的回忆。 第49章 “林修玊?”喻清月眨了眨眼,克制住自己眼泪没落下,忽然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附近,刚出来买水。你怎么一个人……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喻清月接过他递来的一瓶水,没说话,只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方才的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黄夕辞气喘吁吁地停在街口,目光扫过喻清月和林修玊并肩站立的画面,心中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泛起。 他几步走近,声音略显压抑:“你怎么在这儿?” 喻清月假装没听见,低头拧开瓶盖喝水,视线始终避着他。 “喻清月!”黄夕辞皱眉,语气重了一点,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瞎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喻清月皱了皱眉,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林修玊才不是什么坏人!” 林修玊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人,隐隐觉得气氛不对,却也不方便插嘴。 黄夕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修玊,这个名字喻清月之前提过,是她曾经暗恋的对象。 “林修玊……”他轻声念着,然后脑中浮起画面,记起了那个早晨,她低头笑着说他像阳光。 他顿时感觉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不自觉地看向林修玊,高挺的鼻梁、温和的目光、整洁的穿着,是典型那种“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乍一看毫无威胁,甚至有些文弱。 但喻清月的眼神也太温柔了。 黄夕辞的语气带了点尖锐的讽刺:“原来你找的人,是他啊。还真是巧。” 喻清月听得出他语气不对,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要找他,我们只是碰巧遇到。” “碰巧?”黄夕辞冷笑了一声,“碰巧得真好,我以为你跑出去,是因为生我的气。” “你少说风凉话!”喻清月声音提高了点,“我不是你什么人,我去哪,见谁,轮不到你管。” 黄夕辞被她一句“不是你什么人”怔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 是啊,自己确实不是她的谁。 林修玊终于忍不住轻声说:“清月,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先走。” 喻清月摇摇头:“没事,你别在意,我刚看群通知,有同学说要组织一起回母校看看老师……” 黄夕辞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像是被无声地排除在某种默契之外。 那是一个属于过去、属于现实世界的喻清月,是他无法插足的她的旧时光。 他突然有些后悔提出自己一个人回去,虽然为了她好,确实应该让她留在她的世界,但也害怕她在那之后,会遇见更多像林修玊这样的人。 黄夕辞低下头,嗓音也低了:“你爱去哪去哪吧,我不拦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喻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心里一阵钝痛,眼神有些发酸。 林修玊轻声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喻清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一动不动。 林修玊见她神情黯淡:“要不要一起去我家附近的公园散散心?那边人少,也安静。” 喻清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镜子,又抬眼望向远方黄昏下模糊的人影,犹豫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她轻轻笑了下,带着歉意说:“谢谢你,林修玊。我想我明天会和他们一块儿回一趟母校。” 林修玊点点头,依旧温和:“我也要去一趟,到时候学校见。” “嗯。”喻清月轻声回应,转身慢慢地走远了。 林修玊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良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风吹过,他忽然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口悄然晃动。 喻清月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在回叶梓家的路上,脚下的影子也轻轻晃动着,而她的心绪却仍停留在刚刚和林修玊的偶遇。 如果是以前,林修玊邀请她去他家附近走走,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心里偷着乐。但现在,她只是礼貌地拒绝了,没觉得遗憾,也没有心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林修玊的感情,好像已经悄然改变了。 “以前的我,好像真的挺傻的。”她嘴角轻轻翘起,喃喃自语着。 她记得自己曾经会抓住所有借口,比如林修玊的生日啊圣诞节啊端午节啥的,只为了送他一份小礼物。 那些礼物都是她自己动手做的,有时候是绣得歪歪扭扭的手帕,有时候是用彩纸折的星星和鹤,还有一些其他的……手艺笨拙得让人哭笑不得。 但林修玊每次都会收下,还笑着夸她手巧,从不嫌弃。 想到那些送出去的“破烂”,喻清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哈哈哈哈我也太可爱了吧。”她一边笑着,一边轻声说。不是那种自恋式的评价,而是对年少自己带着温柔回望的喜欢。 她没后悔喜欢过林修玊,那是一段单纯又温暖的心意。可她更清楚,现在的她,已经走到了不同的路上。感情变了,心也被另一个人占据着。 那个不知怎么表达情绪的家伙……他的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喻清月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面对的,是和他之间还没解释清楚的误会。 喻清月回到叶梓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玄关的灯昏黄柔和。她一进门就脱了鞋,随手把镜子放到玄关上。 “嗯?黄夕辞呢?”她环顾了一圈客厅,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正在厨房倒水的叶梓。 叶梓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跑出去以后,他就再也没回来了。” 喻清月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哦”了一声,但指尖却下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她不是没想过黄夕辞可能会生气,也不是没想过他误会自己和林修玊之间有什么。 可她以为,他最多闷一会儿,像以前那样冷着脸不说话。但现在,他居然一个人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他不是那种会让人找不到的人啊。 “他不会……是真生气了吧?”她低声问了一句。 喻清月咬了咬唇,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把电话拨了出去。 她做好了没人接的准备,甚至想好了留言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没想到——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秒接,而且听上去一点都不冷淡,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喻清月怔了一下。 “啊!……你这接得还挺快的嘛。”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但语气却不自觉带了点委屈。 “你打电话过来,我当然得接你电话了,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黄夕辞那头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你在哪呢?” “我……”喻清月轻咬了一下下唇,还是鼓起勇气说,“对不起啊,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也不该一个人跑出去。” 黄夕辞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喻清月会主动认错。 “……我也该道歉。”他声音低低的,“我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不该不问你意见就想把你留下来,或者让你回去……我只是怕你又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硬撑……我的世界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喻清月听着听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黄夕辞不是冷漠,他只是拙于表达自己的在意,总想把一切都抗下来。哪怕那些决定其实也让他痛苦。 “那我补偿你一下吧。”喻清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起来,“今晚我给你做饭吃,你赶紧回来,等你吃饭。” “你做饭?”黄夕辞那头一愣,语气带着笑意,“你确定你做的东西能吃?” 喻清月一听,立刻炸毛了:“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就不做了!” 黄夕辞那边一下子笑出声来,像是哄小孩似的:“好好好我吃我吃,你做的我都吃,别生气了,奥。” 喻清月被他这语气惹得一阵脸红耳热,却又忍不住笑出来,轻轻应了一声:……“那你快回来。” “嗯。”黄夕辞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你都发话了,我马上就回来。” 第43章 黄夕辞吃醋了?! ◎林修玊出事,喻清月去探望时发现了秘密◎ 为了兑现对黄夕辞的“补偿”,喻清月着急忙慌地翻冰箱,结果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堆叶梓囤的速冻食品和可乐。她抓着两个西红柿,苦恼地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叶梓看不下去了,把一条围裙往她头上一丢:“你是要下毒吗?快放下那瓶可乐,我来教你做饭。” 喻清月打了个激灵,赶紧站起来:“你可能觉得我厨艺差,但我是真的想做顿好的给他吃。” 第50章 “清月,你先跟我说句实话。”叶梓一边麻利地洗菜切肉,一边一脸坏笑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黄夕辞?” 喻清月拿着刀在案板前停住了手,神情有一瞬的迷茫,片刻后轻声说:“是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喻清月放下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心意……可现在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异变者还有那个神秘的男人……这些事一天不解决,我们的未来就没法确定。” 叶梓听着回答,静静地看着自己从小陪伴到大的妹妹,有一种她长大了的感觉。 喻清月低头,捏着围裙的边角:“就算能活下来……那以后呢?我属于现实世界,他属于镜面世界,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我还在读书,他已经为保护镜面世界活了好多年……就算我们偶尔能见一面,也没法长久。” “所以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都没有挑明关系,那他也是这样想的么?”叶梓挑眉。 喻清月苦笑了一下:“我感觉他是对我有好感的……只是感觉啊!毕竟他也没有说过他喜欢我。他是个很理智的人,也不是会轻易给出承诺的人。我理解他。但……我理解并不代表我不难过。” 叶梓关了火,把锅盖盖上:“你想得挺全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叶梓转身看她,语气认真地说:“你和黄夕辞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我觉得不管未来多复杂,你们一定会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办法。” 喻清月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 “而且——”叶梓话锋一转,“我这顿教得不错吧?记住,姜要爆香,肉要热锅快炒,不然油腻。” 喻清月突然笑了:“叶老师威武。” 晚饭做好了三菜一汤。喻清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还过得去。 她看着暖黄色灯光下的饭菜,想象着黄夕辞一边挑刺一边嘴硬地吃下去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 门锁响动,黄夕辞回来了。喻清月立刻站起来:“回来的刚好,饭好了已经,你快去洗手。” 黄夕辞看着她围着围裙、头发有些乱地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了一声:“好。” “好吃吗?”喻清月扒着碗,偷偷观察黄夕辞的神色。 黄夕辞慢条斯理地咀嚼,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嗯,不错。意外地……还能吃。” 喻清月瞪他一眼:“什么叫‘还能吃’?这可是我学了一下午做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天天准备好胃药了?”黄夕辞嘴角翘着,明显在逗她。 喻清月直接拿起汤勺敲他碗边:“你要是敢不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我吃我吃,全吃。”黄夕辞无奈地举手投降,一副“被逼就范”的模样,倒还真有点温馨家庭剧的味道。 叶梓吃得正欢,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是不是……该在一起了?我看你们拌嘴都能拌饱了。” “姐!少看偶像剧!”喻清月白她一眼,随即语气一转,“不过……我明天想和同学们一起去看看母校,去看看班主任。” 黄夕辞正低头盛汤,手顿了一下,声音略微拉高:“咳……不是跟林修玊一起去吧?” “噢~~~~你是在吃醋吗?”叶梓眼睛亮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黄夕辞被噎住,咳了两声,硬撑着说:“怎、怎么可能!说什么呢!” 喻清月笑出声来:“哎呀,我早就已经不喜欢林修玊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二天,喻清月和两个合气道社团的女同学一起踏上了回母校的旅程。 教学楼前,喻清月站在熟悉的走廊上,看着阳光透过教室玻璃撒进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做题做到崩溃的夏天。 班主任见了她,欣慰地一顿夸:“听说你已经考上本科了,真不错,当时你三模的成绩还悬着呢,看来那段时间没少下功夫。” “离不开您,还有林修玊的帮忙,他给我讲了好多题。”喻清月低头笑着,被表扬地有点不好意思。 班主任点点头,正说着,忽然疑惑地问:“欸?是呢……林修玊不是说今天也回来吗?怎么没看到他?” 喻清月一怔,连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林修玊?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到?” 电话那头传来虚弱又带点痛意的声音:“我在医院,骑车过去的时候被汽车撞了,正在做检查……” “什么?你在哪家医院?”喻清月脸色一变,和班主任、另一个喜欢林修玊的同学陈雯雯赶紧赶去医院。 好在只是皮外伤,医生叮嘱多休息。班主任松了口气,亲自开车把林修玊送回家。 临下车时,林修玊还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清月,陈雯雯,要不你们进来坐会儿吧?我妈不在家。” 几人本就担心他,又觉得刚好也能再叮嘱几句,便跟着进了屋。 然而刚坐下没几分钟,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冲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的林修玊就怒了:“你还有脸坐这?骑个车都能被撞,你是不是没长眼睛?这么大个人一点脑子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班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陈雯雯张大嘴巴,喻清月也怔住了。 林修玊尴尬地站起来:“妈,我只是摔了一下……” “摔一下你还不赶紧去看脑子有没有问题!”女人完全没有一点担心儿子的样子,反而说得越来越难听。 “您先别急。”班主任终于出声,“孩子现在受了伤,您这么说会让他更难受的。” 喻清月和陈雯雯也跟着劝:“对啊阿姨,林修玊已经很小心了,我们问过了,是那个车拐弯的时候没打转向灯。” 林修玊站在几人之间,脸上全是尴尬和难堪,眼神飘忽,哀怨地看向对自己恶语相向的母亲。 就在争吵时,喻清月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电视柜旁边的茶几上—— 一个熟悉的马克杯赫然在目。 她猛地一愣,脊背顿时发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才终于从林家离开。门被轻轻关上,门外的空气仿佛都清爽了不少。 林修玊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抬手抓了抓后颈,语气低落却努力维持平静:“不好意思啊,我妈她……一直都是这样。没想到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刚刚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班主任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道歉,家长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也能理解。但你也要多注意自己,不管有没有人担心你,自己安全最重要。” “嗯,谢谢老师。”林修玊点了点头。 陈雯雯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其实……虽然阿姨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难听,但也许是因为她太担心你了才会这样,说不定她知道你出事了,才特意赶回来。” 这话说得很温柔,也很体贴,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尽力安抚林修玊了。 可林修玊的眼睛却一瞬间黯了下去。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冰冰地一笑,让人觉得一阵寒意。 “……她只是刚好提早下班。”他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因为我并没有告诉她我被车撞了。” 几人一时沉默。 那一瞬间,喻清月忽然打破了一直以来对林修玊乐观的看法,今天的事,让喻清月觉得他像是早已习惯了不被关心,也习惯了用“没事”来掩盖所有情绪。 她想起他曾在高三时带着温和的笑容给她讲题,也想起刚刚他面对母亲辱骂时那一瞬间下意识的沉默。 他并不是没心没肺,只是早就学会了不指望。 喻清月脑海里一直浮现林修玊尴尬又强撑微笑的样子。 那个总是温和耐心又阳光的男生,原来也会在家中承受这样的冷言冷语。 她忽然有些恍惚,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眼中一直积极向上、乐观正能量的林修玊,是否只是他精心维系的一层伪装,因为自己也曾经受到过父母的冷嘲热讽,自认为那样父母培养出来的孩子,性格多少会受些影响。 【而且……那个杯子分明是……!!!】 “清月?你怎么在发呆啊。”陈雯雯轻声唤她。 “啊??……没事。”她回过神来,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对林修玊勉强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嗯,谢谢。”林修玊点头,却不再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喻清月一路心不在焉的。 因为那个马克杯……分明是自己在镜面世界时给面具男的那个小黑的周边!!! 第44章 一切的真相 ◎林修玊:“清月,吻我。”◎ 喻清月坐在回叶梓家楼下的车里,双手紧紧捏着手机,脸色煞白,心里乱成一团。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一直温和阳光、总是带着耐心笑容鼓励她学习的林修玊,居然会是那个在镜面世界里戴着面具、抽她一鞭,还亲手给她注射极限因子的幕后之人。 第51章 可小黑的周边不会骗人,那是她亲手在咖啡厅里摆设的纪念款,一眼就能认出。 还有那晚在酒吧里驻唱的面具男,她一直觉得声音熟悉,但当时没多想,如今一切拼图都凑成了完整的真相。 那人,就是林修玊。 可是为什么? 她回想着刚刚在林修玊家见到的那一幕。他妈妈对他冷漠刻薄,言语间毫无关心,甚至当着班主任和同学的面也毫不顾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修玊的另一面,那种极力维持阳光形象背后藏着的落寞与委屈,看似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从缝隙中渗透出来。 就在她怔忡出神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陈雯雯发来的信息: “清月,我有点担心修玊的身体,刚刚他走路也有点不自然,他妈妈好像也不是很关心他的样子,要不要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再去看看他?” 喻清月盯着那条短信,有一些犹豫。 她很清楚,陈雯雯喜欢林修玊,这两天的探望正好是个能接近对方的机会。但她不想去,不是不担心林修玊的身体,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质问他。 她敲了几个字: “你去吧,他看到你肯定很开心,我这几天很多事儿,就不一起了。” 发出去之后,她靠在车窗上闭了闭眼。镜面世界、现实生活、曾经喜欢过的学霸男神、还有那个折磨她的人,所有记忆交织在一起,像水缸中倾倒的墨,黑压压地涌过来,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她回了家。 客厅的灯是亮的,黄夕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喻清月一脸苍白地进门,他立刻站起来迎上去:“你怎么了?” 喻清月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换鞋后低着头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黄夕辞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沉了沉。 他不是没察觉,今天喻清月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从母校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连笑容都没挤出来一个。 “出什么事了?”他语气柔和,走到她身边。 喻清月咬着下唇,手指捏紧了杯沿。她想告诉他真相,想说林修玊就是镜面世界那个掌握异能极限因子的始作俑者,说他是那个在小黑屋里折磨她的男人。 可她不敢。 她怕黄夕辞冲动,更怕他会去杀了林修玊。以黄夕辞那种“只要你受了委屈就必须找回场子”的性子,一旦知道林修玊伤害过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林修玊……也许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我没事,”她半天挤出一个笑容,“可能今天太累了。” 黄夕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好像大概知道她是因为谁不高兴的:“是不是林修玊的事儿。” 喻清月一顿,点头。 “你脸色不好,是他又说什么了?”黄夕辞眼底冷意一闪。 “不是……”她连忙摇头,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他说话一如既往很温柔绅士的,但我……我真的已经对他没感觉了。” 黄夕辞看着她这幅刻意掩饰情绪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他靠近一步,语气轻了些:“你不用解释这些。你想说,我都听着。你不想说,我也等你想说了再说。” 喻清月心里一震。 她知道黄夕辞是个情绪内敛、话不多的人,但这句他对自己的尊重和理解却像是撞在了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低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跟你说的话你会冲动吗。” 黄夕辞眉梢动了一下:“所以你果然遇到事了。” “真没有。” 她还是没有把林修玊的事说出来。 她想再确认一下,也想再看看林修玊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幕后的人,她必须亲手阻止,如果还有余地,她也希望能知道林修玊做这些事儿的目的,说服他不要一错再错。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黄夕辞背负那双手染血的命运。 喻清月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安。 “说到底,知道的太少。”她回房间喃喃,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不决地滑动,最终还是点开了和陈雯雯的聊天界面。 “你打算啥时候去林修玊那?我在想……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她输入这段话,迟疑了一秒,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可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很久却一直停留在“未读”的状态。 喻清月皱起眉,又翻上去看了看前几条。自从那天自己说不和陈雯雯一块儿去的那条消息后,陈雯雯再也没有回她。她试着打了两次电话,对方那边都显示无人接听。 她安慰自己说,也许是陈雯雯手机坏了,或者只是最近太忙。但喻清月心里很慌,尤其是知道林修玊就是面具男之后,心事像是顽固的钉子,嵌进心底,不肯拔出。 几天过去,转眼到了周末。 按照以往,陈雯雯这种“网络社交达人”,周末肯定会活跃在朋友圈里,可这几天,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喻清月终于坐不住了。她又给陈雯雯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没事吧?我真的有点担心你,看到回我一下。” 依旧未读。 喻清月心底一沉,总觉得这事儿和林修玊脱不了干系,咬了咬唇,最终打开和林修玊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敲字:“我能来看看你吗?” 不久,林修玊回了:“可以。” 干脆而平静,甚至称不上热情。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起身,开始换衣服、收拾包。 她告诉黄夕辞自己要回父母那边一趟,说得像是临时的决定。 “你确定不要我陪你?”黄夕辞站在玄关,看着她一边穿鞋一边低头躲避他视线的模样。 “没事啦,就是家里让我回去收点东西,顺便吃个饭。”喻清月笑着摆手,“我一天就回来了。” 黄夕辞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啦。”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前往林修玊那里去。 林家所在的那条街依旧安静。她站在那栋熟悉的老楼前,突然有点迟疑。 她记得那天林修玊妈妈对他说的话,冷漠、讽刺、毫无掩饰的嫌弃。那个一向阳光开朗的男生,那一瞬间像被浸进了冰水。 她吸了口气,按下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林修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脸色苍白,整个人比上次还要消瘦些。 “你来了。”他说。 “嗯。”她点头,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你看起来……还好。” “你也是。”林修玊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不像以前那样耀眼。 她进了屋,屋里依旧整洁,但气氛比以前沉闷得多。 “陈雯雯……来找你了吗?”喻清月试探着问,“她没事吧?她好几天都没回我消息了。” 林修玊动作一顿,转身时语气不变:“她已经走了,应该是回学校了。” “是吗……”喻清月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屋子,目光掠过客厅角落的音响设备和几张陈雯雯很喜欢的cd。 林修玊转过身,看着她低头的模样,轻声问:“你这次来,是专门来看我,还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喻清月心口一震,但没有抬头,“就是担心你。” “那你不该来的。”林修玊突然说。 她抬头,林修玊的眼神像是在压抑什么危险的想法。 她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林修玊却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地说:“你来这里,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喻清月没接话,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对上林修玊眼神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被关进的小黑屋。 “你是不是注意到了我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所以才来找我问个清楚?” 林修玊语气平静,却像是早已看穿了喻清月所有的疑虑与挣扎。 他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眼神沉静又带着一点迷人又危险的柔情。 “你大可以直说,清月,”他低声道,“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今天什么都会告诉你。只要你……” 话音未落,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抵在喻清月的下巴上,缓缓抬起她的脸。他的眼神像是藏着深海的漩涡,深不见底,情绪不明。 喻清月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但身体却被林修玊半圈的臂膀牢牢禁锢。 她怔住,大脑空白一瞬。 她不知道他此刻是真情流露,还是在用情绪裹挟她的理智。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他说着,脸庞一点点贴近,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第45章 爱至梦醒时 第52章 ◎梦醒时分雨落心间,爱与执念同归于寂。◎ 喻清月望着缓缓靠近的林修玊,那双唇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她眼神迷离,几乎沉溺在他靠近时扑面而来的气息中,那是她曾渴望了无数次的吻,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场景。 那一刻,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抬头,闭了闭眼,几乎要顺从那份迟来的“礼物”。 可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刻,理智却像一桶冰水泼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回想起那个关着她的黑屋、灵锁抽鞭的痛感,还有他沉默冷酷的背影。那不是梦。 她猛地清醒,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推开了他一步。 “别这样。”她低声道。 那种撕裂感,在两人之间骤然扩散。 她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动摇,可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林修玊的喜欢了。 林修玊的眼神顿时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得凌厉压迫。 他眼中浮起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声音透着压抑:“你推开我……为什么?” 他盯着喻清月的眼睛,像是在寻找背叛自己的痕迹,语速变得急躁,双手不受控制地紧握她的肩膀,“明明你喜欢我,不是吗?你以前经常给我送东西,节日贺卡每年都有,还有一次你在美术课上画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喻清月一怔,下意识垂下眼帘,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过往的点滴,她一直觉得是她单方面的心动,也曾是她青春里最柔软最光亮的角落,如今却被林修玊像武器一样丢过来,让她无从反驳。 “那时候……是的,我是喜欢你,”喻清月抬起头,迎上他锋利的目光,“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一样了,林修玊。” 林修玊靠近她,嗓音低哑,“你不一样了?是因为他?那个叫黄夕辞的?” “这跟黄夕辞没关系,”喻清月摇头,“是我自己……不一样了,也有可能是我坚持不下去一直没有回应的喜欢吧。” 林修玊的喉结轻轻滚动,目光落在她眼里那点温柔却疏离的火光上,像是燃尽的余烬。 “你说喜欢我,是过去的事了。”他低声喃喃,唇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可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冷:“你喜欢的,是那个成绩第一、从不出错、永远冷静自持的林修玊,是你幻想里那个‘值得喜欢’的我。而不是真实的我——那个每天吃饭都要掐着秒表、胃疼得想吐还得做题、连呼吸都要经过父母允许的我。” 喻清月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猛然抓住了手腕。 “我试过让你看到。”他哑着嗓子,“试过让你知道我也会崩溃,也会需要被拯救。但你没有看见,你只看到了表象,只爱那个幻觉。” “林修玊,你变了。”她肩膀被握得有些痛,没来得及思考林修玊说的话,只想着挣脱他的手。 “变了?”他低笑,“不,我只是摘掉了那副‘值得被爱’的假面。现实太肮脏,太窒息了,清月……只有在镜面世界里,人才有喘息的可能。” 他的目光炽烈近乎病态:“我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让他们自由。现实扼杀了他们,我们没必要救他们,只要给他们发泄的空间。” “你所谓的‘自由’是剥夺他们原本的自己!”喻清月厉声道,“你扭曲他们的意识,你不是在拯救,你是在摧毁。” 林修玊一瞬怔住,眼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他垂下眼睫,语气忽然轻了:“那你告诉我,清月,当你用能力‘附身’他们时,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然怔住,脸色一点点发白。 林修玊看着她,像是残忍地剥开她的伤口:“你每次读心,每次附身他们,不都要承受他们的痛苦?那种撕裂的情绪、他们的绝望、他们死前的挣扎……那才是真相。你救不了他们。我给你注射极限因子让你体会他们的痛苦,就是为了让你放弃!让你感同身受,让你认同他们的痛苦,让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我知道。”她喃喃,“我都感受到过……每一次都像是从刀口爬回来。” “那你还坚持什么?”他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以为你靠自己就能改变这一切?你救得了谁?” “我救不了所有人。”喻清月一字一顿,“但我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他们曾经也和我一样,渴望被理解、被拯救。” 林修玊望着她,声音低沉,带着哀求和执拗:“我带你来镜面世界,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明白。你不是一直不被父母理解吗?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强颜欢笑,更不用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都不敢出声。你可以发疯,可以哭,可以把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你不是也想自由吗?” “你说这是为我准备的世界,可我从来没想过用别人的绝望,来换我的安宁。” 他喃喃地问:“那你要怎么办?一直救下去?你会被反噬,会死。” “我会痛,但我不怕。”她朝他走近一步,轻声却倔强,“因为我知道,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在爬出深渊,我的身边有黄夕辞!” 她一把推开林修玊,踉跄着往前冲去。 “陈雯雯!!陈雯雯!!?” 她疯了似的穿梭在一间间空荡荡的房间中,心跳像是要冲破胸腔,喉咙干涩发痛,可她不敢停,不敢信。 她把所有门都推开,掀起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看到陈雯雯。 她忽然停下,脑中像是闪过一道电光。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林修玊,眼神凌厉,声音颤抖:“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把陈雯雯带去了镜面世界?” 林修玊却没急着回答,只是慢慢走近,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笑:“你过来,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喻清月瞪大眼睛,像是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定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你疯了。”她声音低哑,像是挤出来的。 林修玊还在逼近,目光沉沉:“清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以前看我的眼神我都记得,你心里有我。那你现在,亲我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喻清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一寸寸黯淡下去。 不是拒绝,也不是犹豫,而是彻底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林修玊,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修玊眸色一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钉在墙上:“你果然还是不愿意……” 他低头,骤然贴上她的唇。 喻清月瞪大了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是在一个好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节点上,会是在绝望和质问之间,被强行夺走她珍藏多年的心意。 那不是吻,是玷污,是撕裂,是压垮她最后一丝幻想的重锤。 她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像是将这份长久以来的小心翼翼,彻底埋葬。 这个吻,带走了她所有的喜欢,也终结了她对林修玊全部的感情。 她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反抗。 那是一种被剥夺之后的沉静,一种失望将感情冷却后的麻木。 林修玊怔了怔,他读不懂这种目光。那目光像是落在了他身上,却又越过了他,仿佛她在看一个从来不曾真正认识的人,也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那眼神太安静,却胜过任何一句指责。 像针扎似的钝痛刺进他胸口。 他恼了。 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着退开一步。 “你果然不喜欢真正的我。”他的声音低哑,眼神阴冷,“我猜得没错,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她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在微微颤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像雾一样轻,却一字一句直击要害。 “难道不是你从没把真正的自己,展现给我看么。” 林修玊听了这话,忽然像是听到了某种可笑的讽刺。他忽然仰起头,笑了出来。 笑声一开始只是喉咙里滚出的低哑,却在下一秒爆发成几近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所以呢?你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只要我把真正的自己展现出来,你就会喜欢上我?” 他一步步靠近她,声音里带着病态的讥诮。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喻清月,你喜欢的是什么?是那个温柔有礼、永远克制的林修玊?是你脑子里自己拼凑出来的幻象?你只是拿我努力维持的温暖去照亮你生活的阴暗。” “可我呢?我不正常,我有病,我的情绪失控、想法扭曲,我对你的一点喜欢都混着嫉妒、控制、幻想。我带你进来这个世界,也不完全为了救你,是为了让我自己痛快,我想看你哭,想看你崩溃,也想看你只能依靠我。” 第53章 他停住脚步,眼神猩红又疲惫,像是从长夜中挣脱的疯子,披着一身破碎的执念。 “你喜欢的,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一个懂分寸、有节制、不会伤害你的人……但我不是。我从头到尾就不是。” 他低头笑了一声,笑意像冰刀划破了喉咙。 “所以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你只是用幻想爱我,而我也一直在配合你演。” 喻清月站在他对面,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她的泪不再流了,脸上也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无比清醒的安静。 “那就别再演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都别再浪费彼此的力气了。” “你说得对,我曾经爱的是我的幻想。但现在,我终于醒了。” 空气瞬间凝滞,仿佛有无形的幕布缓缓落下,将两人隔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滴答,紧接着便是雨水坠落枝叶的声音,一点点密集,一点点清晰。 “下雨了,林修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眼中盛着将碎未碎的悲伤。 林修玊怔了怔,唇角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嗯,是啊。你该走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上,像千万条思绪砸进心湖,一点点把水搅混,把记忆翻涌。 他们曾一同走过的学校走廊,一起放学看过的日落,一起说过的每一句悄悄话,仿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一点一点地冲刷殆尽。 那一刻,回忆像被雨水稀释,记忆被浸泡褪色,最终碎成一地无法拾起的碎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眼,任雨声填满空荡的心。 而林修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模糊在灰白的雨雾里。 像看一场迟来的梦,终于醒了……却已无力挽留。 第46章 雨后 ◎温柔理智的他,也会因为吃醋而暴怒吗◎ 雨还在下,冷风顺着雨滴贴上喻清月的脖颈,她抱着手臂,脚步有些踉跄。街灯昏黄,水洼泛着晃动的光影,一切都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她的心已经走不清方向了。 “清月。”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雨雾中传来。她猛地抬头,看到黄夕辞打着把伞站在不远处,伞下是他沉静的眼神和微湿的刘海。 他快步走近,把伞撑到她头顶,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伞上,伞下尽是温柔。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怔住。 “你那时候心事重重,我就大概猜到你要去哪。”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已习惯默默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外套被搭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浅淡的檀香味。他皱着眉帮她把湿发拨开,语气有点无奈:“下雨了都不打伞,身子不想要了?” 喻清月低头,嗓音有些发哑:“对不起……我骗了你。” 黄夕辞顿了顿,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可能你还不够信我吧。” 她咬了咬唇,眼神摇摇欲坠:“不是的……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在逃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走了一段。伞微微倾向她那边,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却始终没往回移。 “黄夕辞。”她忽然停下,声音轻颤,“陈雯雯……很可能被林修玊带去了镜面世界。” 他脚步一滞,缓缓转过头:“你是说……” “嗯。”她抬头看他,眼神湿润,“林修玊就是那个面具男。” 一阵风吹来,雨斜斜地打在伞沿,黄夕辞的神情暗了几分。 他没有震惊,只是低声说:“原来是他。” 喻清月盯着他,有些紧张:“你早就怀疑了吗?” “我只是觉得,能让你乱了心的人,不会是简单角色。而且你也曾说过,他的声音很熟悉,除了林修玊,我没有听你提起过别的男生。”黄夕辞淡淡地说,语气里藏着太多意味。 他没有再问她更多,只把她往伞下轻轻一拉。两人贴得很近,步子慢了下来。雨点落在伞面上,像心跳一样密集。 喻清月换好干净衣服,洗完头发出来,黄夕辞正挽起袖子,在洗她那套被雨水打湿的衣物。 她靠在门框边看了一眼:“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已经洗好了。”黄夕辞把最后一件挂上晾衣架,转头看她,“快去吃饭,叶梓已经等你了。” 饭桌上气氛平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喻清月没什么胃口,吃得很慢,黄夕辞夹了一次青菜到她碗里:“别总胡思乱想,吃饱了才能干正事。” 她点点头:“我明天也要一起去找陈雯雯。” 黄夕辞看了她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好,带上你。今晚我们一起回镜面世界。” 饭后,三人站在镜子前,喻清月望着那熟悉的银光浮动,内心翻涌。 再次穿过镜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黄夕辞邀请叶梓住在他们这里,说:“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们不放心,先跟我们一起住段时间。” 叶梓点头:“行,那我就借住几天。” 叶梓睡喻清月的房间,喻清月临时睡在黄夕辞那间。黄夕辞把一条干净的毛毯抱到客厅沙发上,突然意识到在房间的闹钟没有关,怕第二天早上吵醒喻清月,他蹑手蹑脚地准备进房间。 他推开房门,喻清月已经睡着了,窗帘半拉着,月光透进来一线,落在她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 黄夕辞走到床头柜,刚伸手关掉闹钟,余光扫见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本没打算看,可下一秒屏幕弹出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顿住了。 ——是来自林修玊的消息。 “今天突然吻了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其实我很高兴你没有推开我,我一直以为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今天才知道,我可能还是特别的,对吧?” 一字一句,安静地躺在亮着的屏幕上,刺眼的光线像刀子一样,不偏不倚地扎进黄夕辞的眼里。 他的手还停在闹钟按钮上,一动未动,半晌,才缓缓收回。那一刻,他没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任何表情。 只是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消失了。 凌晨的镜面世界仍笼罩在薄雾中,天色未亮,街巷沉沉。 黄夕辞没有因为手机上的消息叫醒喻清月。他站在她房门前静静看了一会儿,终是转身离开。 他穿戴好衣物装备,将披风扣紧,背上武器,一言不发地走入晨雾。 熟悉的路,熟悉的空气,甚至连破旧出租屋的铁门,都与那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不是来救人,而是来面对那个让她流泪的人。 他站在门口,沉默仿佛是无声的敲门声。 而此时,屋内光线昏暗。林修玊坐在桌前,手中的雕刻刀灵巧地翻飞。 他正细细描摹着一张面具的轮廓——那是一张半边脸精致如雪的面孔,眼眸尚未勾勒,却已有几分熟悉的柔和。 他的指尖停顿了一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将刀具轻轻搁下。 “来了啊。”他低声喃喃,自言自语一般,唇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披上外套,将桌上那张未完成的面具转过来,压在散乱的草稿图纸下。那面具上,是喻清月的眉眼轮廓。 林修玊下了楼,推开门。 门外,黄夕辞就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肩上的披风,发丝微乱,神情冷肃。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骤然紧绷。 “……来得比我想的还早,”林修玊先开口,语气淡淡,“看样子,她还没看到那条信息。” “林修玊。”黄夕辞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你最好别再碰她。” 林修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笑了:“看来你很紧张嘛。是怕她回头,还是怕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替代?” “我从来不是替代。”黄夕辞语气森冷,“你连她心里真正的温柔都不配知道。” 林修玊笑意收敛,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黄夕辞面前,两人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那你呢?”林修玊低声问,“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信不信,只要我想做点什么,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黄夕辞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眼神锋利。 “她哭,不是因为你强吻她,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错看了你这么多年。” 林修玊怔住了一瞬,随即眸色渐冷。 他低声冷笑,虽剥开了伪装,声音却依旧温柔:“那么,你说说……她现在选了你,就不会再哭了吗?” 风吹过两人之间,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林修玊指尖微微收紧,那压在草稿下、未完成的面具,静静躺在楼上的桌面上,露出半张喻清月的侧脸,宛如这张面具也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失控的对峙。 第54章 空气沉沉地压着,这氛围像极了暴风雨前海浪的压抑低啸。 黄夕辞眼神骤冷,下一秒,身形一动,光影闪烁。 他掠过林修玊的身侧,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一记重肘袭来。 林修玊早有防备,反手抬肘格挡,借势退开半步,身体撞翻了楼梯口那盏摇摇欲坠的老式吊灯和挂在旁边的布帘,铁链哗啦一声作响,灯光剧烈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疯了?”他咬牙低吼。 “其实你早该知道的。”黄夕辞冷笑,手中枪刃并用,光刃转瞬凝出,在下一次交锋中凌厉斩下,几乎封死林修玊的所有退路。 林修玊勉强闪避,却还是迟了一步。 “砰!!!!!” 枪声轰然炸裂。 林修玊右臂瞬间炸开血花,鲜血溅到他的脸上。 他踉跄倒退几步,撞上楼梯扶手,额头冷汗涔涔,脸上失去血色,颤抖的嘴唇异常惨白。 “这一枪,就算是警告。”黄夕辞收起枪,眉目冷峻,眼神像是冰刃一样锋利,“如果你再敢背地里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林修玊蜷起手臂,血不断从指缝间流下,但他却像笑出了声一样:“呵……黄夕辞,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他抬头,目光阴森,充满恨意,咬牙道:“马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话音未落,黄夕辞突然听到“嗡”的一声低鸣,空气像是猛地震荡了一下。 黄夕辞眸光一凛,立刻举枪,却在下一秒骤然察觉——对方消失了!甚至连一点对方的气息也没有…… 他立马冲上前,一掌掀开林修玊方才站着的位置——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静静坐着的小布娃娃。 娃娃的脸上缝着两颗黑色的纽扣,嘴巴歪斜地勾着,竟带着一抹令人发寒的笑意。 仿佛那场交锋,只是林修玊一个精心设计的游戏开场。 黄夕辞紧紧盯着那只诡异的娃娃,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把娃娃拾了起来。 窗外雷声滚滚,镜面世界的天色压得像铁。 第47章 带走陈雯雯 ◎就这么简单就救出陈雯雯了?!◎ 黄夕辞在林修玊的居所找到了被关押起来的陈雯雯,他带着陈雯雯和那个娃娃回到家时,喻清月几乎是冲过去的。 她一眼看到被困许久的陈雯雯,眼圈立刻红了,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太好了……” 陈雯雯却轻轻一笑,那个笑容让黄夕辞心中莫名一震。 “你快回现实世界吧,”喻清月说,“那里才安全。” 可陈雯雯迟疑着摇了摇头,“我……我不想回去。我放心不下林修玊,他现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喻清月愣住,“我会找到他的,你不用——” “不,”陈雯雯拉住她的手,“我想留下来,至少……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眼中满是不舍。喻清月看向黄夕辞,低声说:“那就先住在咖啡馆吧。” 夜里,喻清月坐在窗边,跟陈雯雯讲着镜面世界的一切,怪物、黄夕辞、自己从未想象过的能力……陈雯雯一言不发,只是认真听着,眼神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清晨,阳光尚未洒满整座城市,黄夕辞就已早早起床,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阅昨晚记录下的笔记。 他将陈雯雯的状态、林修玊的异常、以及那个神秘布娃娃的细节都一一写下,眉头始终紧蹙。 不久后,郑赤帆和黄琳曼按门铃进来。 喻清月亲自去开的门,看到熟悉的面孔,心中多少放松了一些。 “你们来的正好,”黄夕辞抬头,看着两人,“我昨晚从林修玊那找到陈雯雯,也……带回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黄琳曼问。 黄夕辞语气淡淡:“一个布娃娃,但它不是普通的玩具,我怀疑……是替身什么的。” 黄琳曼坐在他旁边,皱了皱眉:“你是说,林修玊用这个娃娃和自己交换位置?” “可能是那种限定时效的能力,就像替身术一样。”黄夕辞顿了顿,望向郑赤帆和黄琳曼。 黄琳曼显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而坐在角落的郑赤帆则只是勾了勾嘴角,没多解释什么。 他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间,手微不可察地握紧了,袖口下的掌心有一道暗红的纹理轻轻闪了闪。 气氛短暂陷入沉默,喻清月感受到什么,微微回头望了郑赤帆一眼。他依旧如常,只是笑着问:“那我们之后还要继续调查林修玊的事吗?” “会的,”黄夕辞平静答道,“但我们现在得先保护好陈雯雯别再受到伤害。” 到了晚上,一顿简单的晚餐过后,黄夕辞收拾完碗筷,忽然站在客厅中央发愣。他望着角落空空如也的地板,微蹙的眉目间多了一丝警觉。 “嗯……?”他自言自语,“那个娃娃呢?” 喻清月闻声走出来,也是一惊:“你不是把它放在靠窗那边了吗?我今天下午还看见的。” 黄夕辞眼神微沉,拿出手机,拨通了黄琳曼的电话。她那边很快接通,语气还有些惊讶:“娃娃?不是一直放在窗边么。” “不是你拿的?”黄夕辞确认。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拿那种东西……”黄琳曼语气听起来很困惑。 黄夕辞沉默片刻,随后挂断了电话。 喻清月望着他:“那会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隐隐带上一层冷意。 “如果不是琳曼,那就只有……郑赤帆。” 屋内一阵静默。黄夕辞的指尖在桌面轻叩:“我本不想怀疑他。但之前你说过,唯一可能泄露我们去度假区的人……是他。” 喻清月怔住,心里有些发凉。 她一直不愿将那个亲和力max的郑赤帆往阴暗里想,可如今种种细节似乎正拼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拿那个娃娃?”她低声问。 黄夕辞盯着那块空地许久:“也许他就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喻清月起身走向窗边,遥望镜面城市的夜空。 月光映在她的眼中,却无法照亮心中越织越紧的谜团。 而另一边,郑赤帆站在某条无人小巷里,翻转着掌心的娃娃印记,手中握着那个布娃娃。 他神情冷静,唇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主人,我觉得我要暴露了呢。” —— 喻清月原本以为,陈雯雯会照她说的,暂时留在咖啡馆里,至少那里安静、安全,还有她和黄夕辞能随时照应。 可第二天一早,她却发现陈雯雯已经离开了。 等到中午两人见面时,陈雯雯拎着一份便利店的便当,笑着对她说:“我在街口那家甜品店找了份兼职,老板挺好的,还包两顿饭。” 喻清月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要先在我们这边住一段时间吗?” “我不想一直当个被保护的人。”陈雯雯咬了口饭团,语气轻快却透着固执,“我在现实里太乖了,太顺从了,哪怕不喜欢,也总是点头。可我真的想试试,自由是什么感觉。” “可你还得上大学,镜面世界不能待太久,”喻清月皱起眉头,“你这样……不是办法。” 陈雯雯收起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逃,是终于可以换一种方式活着。” 喻清月张了张口,终究没再劝。 她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温柔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如今却倔强地站在了自己的选择里。 “那你……记得多注意安全。”喻清月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是无奈也是尊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头,我的咖啡馆门永远给你开着。” 陈雯雯点点头,背着包朝街角走去。阳光洒在她轻轻晃动的裙摆上,带着几分洒脱的味道。 夜色深沉,街灯一盏盏亮起,喻清月驾车行驶在接黄夕辞下班的路上。 副驾的黄夕辞刚下班,身上还带着一丝疲意。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喻清月手中的方向盘愣了神,缓缓说道:“那个娃娃的事,我有眉目了。” “你是觉得郑赤帆是能力者?”喻清月没回头。 “嗯,而且我现在敢肯定,他一直在暗中帮助林修玊。”黄夕辞眼神冷了几分,“那个娃娃……就是林修玊用来逃脱的媒介。我敢打赌,那天他从出租屋消失,就是靠的郑赤帆。” 喻清月轻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那怪不得了。我之前就奇怪,为什么需要我附身美容师那次,他能刚好那么顺利把人带来现场。我还以为郑赤帆他真入室把人绑架了。” “说到这个。”黄夕辞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点开了一段监控视频,“我去查了那天的监控,结果……真的很有问题。” 第55章 画面里,郑赤帆站在美容师家楼下,低头玩弄着手中的什么东西。他等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冲向便利店门口的方向。恰好,美容师正准备进便利店。 两人迎头相撞。 “你看这里。”黄夕辞暂停画面,放大角落。 镜头里,一个布娃娃从郑赤帆的怀里跌落在地——和林修玊逃走时,留在地上的娃娃,一模一样。 喻清月的眼神也变了:“这娃娃掉的位置离他那么近……他没去捡?” “对,他没捡。而是那个美容师先把娃娃捡了起来,递还给了他。” 画面里,郑赤帆接过娃娃,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看样子,这是空间交换的能力。”黄夕辞沉声道,“他不是单纯地安排了美容师出现,而是……利用了这个娃娃,把她‘带’了过去。” 喻清月握紧了方向盘,冷静分析:“那说明郑赤帆可以用这个娃娃,实现短距离或者接触性传送。” “嗯,看样子,必须要有物理接触。否则他为什么要让美容师去把娃娃捡起来?他是故意安排那一撞的。”黄夕辞看向窗外,眸色幽深,“郑赤帆啊郑赤帆,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喻清月一言不发。 车窗外,夜色更深了几分。而他们面前的真相,也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清月。”黄夕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至少现在知道谁是敌人了。” “你昨晚不是也碰了那个娃娃吗?”喻清月收拾完杯子,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问。 黄夕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碰过。” “那你就有可能被郑赤帆用能力换走。他要是趁你睡着的时候动手呢?” 黄夕辞嘴角轻轻一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敢。我在异维清除者里的警觉性是出了名的,连蚊子在我耳边飞一下我都能立刻醒。” 喻清月皱了皱眉,“这可不好说。” “清月,你别担心了……” “不行,我今晚要去你房间和你一起睡。”喻清月打断了他,“别说什么我多虑,这不是多虑,这是保险。如果你真的被调换了位置,我起码能第一时间发现,马上过去找你。” 黄夕辞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的动容。 “如果我们分开房间,你消失了,我可能醒来都得过个好几个小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喻清月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冒这个险。” 黄夕辞低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叹了口气:“……你是把我当菜鸟了?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呢。” “不是。”喻清月声音柔了些,“我只是怕你出事。”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听了这话,最终点了点头。 “好。今晚你就在我房间睡。” “你睡床,我打地铺。”喻清月率先补充。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睡地上。”黄夕辞轻笑一声。 第48章 林修玊的能力 ◎如果有一天,被替换的是自己……该怎么办◎ 夜深了。 喻清月侧躺在黄夕辞的床上,裹着被子,却迟迟无法入睡。 黄夕辞躺在临时铺好的地铺上,背对着她,呼吸匀称。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喻清月却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可她没多想,将自己拉回正事。 郑赤帆。林修玊。 那两个名字就像两枚钉子,牢牢钉在她心上。 喻清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黄夕辞的电脑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黄夕辞,还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他应该是睡着了吧…… 她咬了咬唇,缓缓插入u盘,轻点鼠标。 监控录像文件弹出。 喻清月调出那段黄夕辞查到的监控,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在街角徘徊。 是郑赤帆。 她继续快进,郑赤帆从便利店里冲出来,与一个女人相撞,那人就是最初被带来让喻清月附身的那个女美容师。 但这不是她的目的。 她继续往后翻查,直到另一个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 视频命名没有标签,像是被刻意忽略过去的东西。她迟疑了一秒,还是点了进去。 画面跳动,摄像头应该是装在某栋楼的楼道里。夜色昏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投下惨白光影。 郑赤帆再次出现。 他正架着一个人往楼下拖,那人拼命挣扎,踢腿——是个年轻男人。 喻清月仔细一看,瞳孔微缩。 李钦。 是第二个美容师。他不是被郑赤帆说服自愿来帮自己的吗?怎么会—— 她将画面暂停,放大那张脸。 李钦的表情极度惊恐,挣扎中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喊救命。但走廊没有人。 郑赤帆动作冷静,没有丝毫慌张。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扬手一掌劈在李钦后颈。 李钦昏倒了。 镜头抖动,随即切换到地下停车场,郑赤帆把人塞进后备箱。 然后,他发动车,开往一个方向。 喻清月知道那个地方。 郑赤帆下车开门,抓着李钦的衣领把他带到了林修玊的居所。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面快进着,直到两个小时后,郑赤帆再次从那栋楼出来。 接着是另一个人。 那人站得笔直,神态自若,甚至一脸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熟络地伸手搭上了郑赤帆的肩膀。 两人边走边聊,像是多年的老友,甚至还有说有笑。 她点下暂停,再次放大。 那人的脸,是李钦没错。但穿着却完全不同。他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外套。 那是林修玊常穿的那件。 喻清月后背发凉。 【李钦,怎么会穿林修玊的衣服?】 她回放刚才的画面。 绑架时的李钦,穿的是浅灰色的工作服。 而出来时,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不仅衣服换了,气质也变了——那种冷静、沉着、控制场面的感觉…… 不像李钦。 更像是……林修玊。 “难道……” 她脑海中浮现一个骇人的念头: 【林修玊的能力,是变成别人的样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来。 而就在这时,椅子脚划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喻清月猛地转头,看向黄夕辞。 他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她,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陷入熟睡。 她心跳剧烈,屏住呼吸看了他好几秒。 没有动静。 她终于放松下来,小声叹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地上的黄夕辞根本就没有睡,或者说黄夕辞警觉性很高,一点声音都会惊醒他。 他没有制止。 他只是默许喻清月查看真相。 喻清月回过头,看着画面上那个“李钦”的脸。 她的脑中迅速构建出一种可能性。 如果林修玊能变成别人,那之前看到的“李钦”就是林修玊,是林修玊陪着自己去了裴鹏程的别墅。 那如果郑赤帆知道林修玊的能力,是不是一切都变得合理了?郑赤帆在为他寻找合适的“皮肤”,一层层伪装,将他藏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里。 甚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连她身边的人都可以被替换掉呢? 她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看黄夕辞。 那道背影依旧安静地卧在地铺上。 可那一刻,喻清月却莫名地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万一,有一天自己也被替换了……该怎么办?】 喻清月始终放心不下陈雯雯。 林修玊可以变成任何人,就光是这个能力就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她不想等到一切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后悔没有早点阻止。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陈雯雯打工的那家甜品店。 天气很好,玻璃窗上映着早晨的阳光,门口摆着几张露天桌椅,有客人慢悠悠地喝咖啡吃蛋糕。 但她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你好,请问陈雯雯今天有来上班吗?”她走到柜台。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一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她啊,跟我说她不干了。打了两天工,说不干就不干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是她朋友?你要是见着她,帮我劝劝她,哪怕提前说一声走人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找不到替她的人。” 喻清月一怔:“她辞职了?那她现在住哪儿您知道吗?” “她说和男朋友住在一起,在郊区的哪栋公寓。”老板挥了挥手,“还说俩人挺甜蜜的。” “男朋友?”喻清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第56章 雯雯性子单纯内向,不会主动去认识什么男生,而且她只喜欢过林修玊一个人。在现实世界都没谈过恋爱,在这边,居然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而且还住在一起了? 她想了想,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林修玊。 前几天他才被黄夕辞狠狠地警告过,雯雯也被救了出来。照理说,雯雯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但事情怎么偏偏发展成了这样? 喻清月的眉心轻轻拧起,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她没有再追问太多,帮老板打扫了下柜台和桌椅,又主动提出:“我今天可以帮您看店一会儿,免费也可以的。” 老板这次倒是露出了笑容:“行,那真是帮大忙了。” 喻清月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心不在焉地整理思绪。 她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快要发生什么,眼前人们开心吃着喝着聊天的景象,与她阴沉的思绪完全不符,让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找了个角落,掏出手机给黄夕辞打电话。 “我找到线索了。”她声音压得很低,“陈雯雯这几天一直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男朋友?林修玊吗?”黄夕辞的声音在那头沉了半拍,随即响起。 “肯定是他。”她抿了抿嘴唇,“emmm......可问题是,她之前明明是被林修玊关起来的,为啥陈雯雯还要回去找他啊?” 黄夕辞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总觉得陈雯雯有问题,我建议你别自己去找她,我安排人查清她的位置。” “我怕来不及。”她低声说,“我总觉得雯雯会不会被林修玊利用。” “你还记得他的能力吧?”黄夕辞语气带了点冷意,“他可以变成别人,如果他有一天变成了我,你就有危险了……我不确定雯雯留下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觉得大概率就是她太喜欢林修玊了,不想回去。” 喻清月手指微微一紧:“可是这和林修玊要变成你有什么关系?” “清月,这只是我的猜测。”黄夕辞说,“如果林修玊真心喜欢你,对你有执念,那他不会轻易去答应别人做女朋友,唯一的可能就是利用她。如果林修玊利用陈雯雯接近我们,你觉得他目的会是什么?” 这可能性令喻清月毛骨悚然。 她一直以为林修玊是那种城府深沉却有底线的人。可现在,她开始动摇了。 黄夕辞那边很快又道:“趁现在,赶紧把雯雯送回现实世界吧,免得事情复杂起来。” “可她肯定不愿意。”喻清月咬牙,“她说她喜欢这里,不想走。” “那你也得劝她走。林修玊靠近她,不是为了爱情。”黄夕辞语气冷得像冰,“他是想利用她,对我们不利。” 喻清月脑中浮现出那个淡笑着递笔的男生——那时他坐在讲台边,帮她讲题,目光不动声色。他一直温和,可是真实的他并不是这个样子,他的能力是欺骗、伪装与取代。 “嗯嗯,我会尽快去找她。”她低声说。 黄夕辞沉声:“清月,你别急,你先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再说,安全起见,你不要一个人去。” 挂断电话后,喻清月回到柜台继续工作,表面看起来像是若无其事,心中却早已警铃大作。 这个世界的因果,好像都因为林修玊的存在变化了。 因为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而陈雯雯,那个曾在现实里和她分享画本、互相帮助的朋友,如今却被曾经暗恋的人所利用。 她暗下决心必须在一切失控之前,把陈雯雯带走。 第49章 阴谋揭露 ◎那个面具到底是谁的脸?◎ 乌鸦轻轻掠过天际,在林修玊住所上方盘旋一圈,最终落在窗外枝桠高耸的树上。 喻清月借着它的视野,看见屋内的情景。 她的心跳随着视野的晃动而紊乱不已。 林修玊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桌上铺了一层灰布,双手灵巧地操控着雕刻刀,专注地雕着木头面具。 面具的轮廓渐渐清晰,但乌鸦的视角终究受限,清月看不清他在雕刻谁的脸。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修玊墙上全是面具,他为什么对面具那么执着?难道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变成别人,或许就是从这种面具开始的吧。可他现在又在雕刻谁呢?】 突然,房门轻轻被推开。 陈雯雯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谢谢。”林修玊接过,嘴角轻轻翘起。 他在笑。 这幅画面让喻清月不寒而栗,她已经不再相信林修玊任何温柔美好的表情了。 喻清月无法听见他们说什么,声音被窗玻璃死死隔开。 雯雯坐在他旁边,一手撑着下巴,像是在和他聊着什么日常闲话,而林修玊边听边继续雕刻,时不时回应一句,两人之间竟有几分熟稔的默契。 【这不对。】 ……陈雯雯被他绑走关进小黑屋,然后又被黄夕辞救了回来。陈雯雯也曾哭着说,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可是现在呢? 她就坐在那个男人旁边,看起来安然自若,甚至带着点儿依恋。 【看来黄夕辞的猜测是对的,林修玊就是用感情欺骗她,就是为了利用陈雯雯!】 清月握紧了爪子,一道道冷风就像冰针一样灌入鸟喙。 【仅仅附身在乌鸦身上,根本不够。】 她轻轻偏头,用鸟喙夹住藏在羽翼下的小巧通讯器,对着微弱的麦克风开口:“黄夕辞,我想附身在陈雯雯身上。但我最近没和她有任何接触。她一直待在屋里,我没机会靠近她。”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黄夕辞低沉却清晰的声音:“想办法让她出来,你一靠近就能附身。附身完别逗留太久,用她的身体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解除附身。” “可是怎么让她出来呢?”喻清月皱眉。 “她的换洗衣服在阳台上晾着呢,”黄夕辞说,“只要外面下雨,她肯定会去收。” “你是想让我制造雨?”她看了眼天空,星星密布,咋可能会下雨。 “不是你制造,是我。”黄夕辞声音一顿,低声道,“我让研究组把新的灵锁做出来了。制造雨不现实,但制造雷电……足够了。” 下一秒,她听见“轰”的一声低响,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猛地劈开天幕。 林修玊房内的灯光瞬间闪烁了一下。 “诶!?刚才那是什么?”她听见陈雯雯在屋里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心神一震。 林修玊没说话。 “可能要下雨了。”陈雯雯站起身,朝阳台方向走去,“我去把衣服收一下。” 【来了!】 【机会来了!!】 乌鸦猛地拍打翅膀,飞向阳台栏杆外的空隙,悄无声息地落在衣架旁的一根杆子上,离陈雯雯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陈雯雯打开阳台门的刹那,风扑了进来,带着树叶与灰尘。 【对不起咯,雯雯~~】 喻清月在心里轻声道,立刻朝她飞去,碰撞时,心念一动,意识猛地朝陈雯雯扑去。 短短一瞬间,意识重重地“落”进了另一个身体。 视线清晰了,却已经变了角度——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衣架,拿下一件挂着的灰色外套;脚下的地面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洗衣液的味道。 【这不就成功了嘛!只要我出门,就可以带陈雯雯回现实世界了。】 陈雯雯的意识在附身瞬间被压了下去,没有任何挣扎。 清月没有浪费时间。 她迅速转身进了屋,将阳台门半掩,假装自己刚收完衣服,然后快步走向房间门口。 林修玊回头看了她一眼:“收完了?” “嗯。”她尽量让声音轻松自然,“阳台太脏了,全是叶子跟灰,我扫扫,刚好把屋里垃圾也倒了。” “好。”他并未阻拦,甚至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那一瞬,喻清月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自己完全看不出他虚情假意的样子,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恋人。 可她知道不是。 她能感觉到屋里一股奇异的气息,像是一种被隐藏的杀意,藏在面具、雕刀、桌底,藏在林修玊过分温柔的笑容里。 【拜拜了您内。】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提着垃圾拉开房门,一步跨出屋外。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细腻触感,每一根发丝的重量和散发的香味。 【这是林修玊一直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因为陈雯雯的长发,感觉香味更浓了。】 她小跑着穿过后巷,巷子深处灯光一闪一闪,黄夕辞正在墙后等着她。 “你终于出来了。”他快步迎上去。 “咱们快走吧。” 黄夕辞拉着她往街口走去,确认四下无人,才放缓了脚步。他递过来一块手帕:“脸色有点白,还好吗?” 第57章 “没事,雯雯的肤色本身就很白。”她抬头看他,声音微微颤着。 黄夕辞沉默了一瞬,转身拉她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破旧仓库里,吴律已经等在那儿了。 小小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昏黄的光线把三人的脸都映得模糊。吴律抱着一个黑色盒子,神情比平时要凝重许多。 “吴悠的碎片带来了吗?”喻清月问。 吴律点头,打开盒子。 叶梓的碎片、黄夕辞第一次杀死的异变者的碎片还有吴悠的碎片被拼在一起时,表面有一瞬的波纹晃动,仿佛彼此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联系。 然而,仅此而已。 “没反应……”喻清月皱眉。 黄夕辞静静注视着碎片,眼中划过一抹冷光:“看样子不是方向错了,而是量还不够。” “你是说,还要有更多异变者的碎片?”喻清月心头一沉。 她缓缓吸了口气,看着仍是陈雯雯身体的自己,低声说:“也就是说,陈雯雯现在还不能回现实世界。” 黄夕辞侧头看她:“你也不能一直附身在她身上。” “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发抖,“附身时间过长就会对神经有损耗。” 吴律皱眉:“那现在怎么办?原本以为我也可以去那个世界看到姐姐呢。” 喻清月咬了咬唇,终于说出那个想法:“我想……直接读她的记忆。” “又来?”黄夕辞眼神瞬间变冷,“你忘了副作用了吗……” “我清楚。”喻清月抬起眼睛,眼中却没有退意,“但如果我不做,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问题。林修玊这几天关着她,她经历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 “没有伤痕,并不代表她没受过伤。”黄夕辞盯着她,“你不是医生,你不该拿自己冒险。” “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反驳得很快,语气却仍温和,“黄夕辞,我们别吵,我只会看一点点。就当我做了一个梦,好吗?” 黄夕辞叹了口气,两人僵持了几秒。 “那我守在你身边,你只要体验到让你不舒服的地方,立刻解除附身,不要再看下去了。” 喻清月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她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熟悉的空白感袭来,意识被记忆碎片拉扯住……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他说他要让我帮他些什么。” “林修玊说喻清月要对他不利,让我留下来陪着他保护他。” “他有时候对我很好,会给我带来蛋糕,给我讲小时候的事。” “他说他喜欢我,可有时候他盯着我看,像是透过我看别的人。” “他说的话和喻清月告诉我的并不一样,我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但是他抱着我说他好害怕,看到他这样伤心,我还是忍不住想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他让我杀谁。” “好像这几天林修玊一直在提喻清月的事情,没事总是拿出喻清月曾经送他的礼物,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喻清月啊……” 喻清月的意识不断下沉,她甚至开始听见陈雯雯那种飘忽的声音,在自己脑中重复: “我是不是,被当成了某个人……” “林修玊好像,在找某个替代品,可我不想做代替品,我想通过我的付出,让他忘了喻清月,真心喜欢我一人。” 她忽然看见,林修玊在雕刻一个面具。 陈雯雯站在旁边问:“这个面具雕刻的是谁的脸?” 林修玊低声说:“她的。” “谁?” 林修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雕刻。 画面突然破裂。 喻清月猛地睁开眼睛,冷汗从额头滑落。 黄夕辞立刻扶住她:“你怎么样?” 她喘着气,低声说:“林修玊……他把陈雯雯当成我。” 空气仿佛凝结。 喻清月心脏砰砰直跳,“他只是在用她代替我。他的面具刻的是我,难不成他想让陈雯雯戴上面具,彻底成为我,然后陪伴在自己身边?” 黄夕辞眉头一紧,眼中掠过寒光:“那我们必须更快找到下一个异变者,把陈雯雯送回去……林修玊可能真的疯了。” 第50章 请君入瓮 ◎守门人已被掉包◎ 牢房的铁门缓缓打开时,锁链“哐啷”作响的余音仍在走廊中回荡。 “陈雯雯”双手被冰冷的手铐束缚着,眼神却异常清明。 喻清月不甘心把陈雯雯就这么还回去。 林修玊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就算陈雯雯被关在最隐秘的地方,他迟早也会找来。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用陈雯雯的身份钓出更多信息。 在几小时前…… ——“看来你有主意了?”黄夕辞望着她,声音沉静。 ——喻清月嘴角一挑:“有了。” ——看着惊恐的陈雯雯,她再次附身。 黄夕辞把手铐咔哒一声扣上,将她拽到房间,走廊阴影浓重,天花板上的冷光灯摇曳着,映在地面上仿佛扭曲的锁链。 她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黄夕辞拽着自己,演得十分逼真。 守卫的目光紧盯着她,有人窃窃私语,却无人出声质疑。 一个普通女孩,却被队长亲自押送入异变者囚牢,这本身就不寻常。 牢门处,郑赤帆正倚在门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怎么囚禁一个普通人?”他故意问。 黄夕辞平静地回答:“她是林修玊的人。” 这个名字一出,郑赤帆嘴角轻微抽搐,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陈雯雯”。 “你帮我守着她,”黄夕辞目光凌厉,“别让林修玊把人带走。” 郑赤帆的内心瞬间陷入剧烈震荡。 他怀疑了?还是没有?如果黄夕辞知道自己和林修玊的联系,那他根本不该把陈雯雯交给自己。可若是不知道,那为何要用这等重要人物来试探自己?这是信任还是考验? 脑子飞快运转,cpu几近冒烟。但他仍旧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明白了。” 黄夕辞转身离开。 牢房门咔哒锁死。昏暗灯光下,“陈雯雯”抬起头,神情怯懦,双肩轻颤,好像随时要哭出来。 郑赤帆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在场后,悄悄靠近。 即便在监控之中,这样的关心也合情合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低柔:“林修玊托我来救你。他说你那天出去倒垃圾后就没回来,怀疑是被喻清月和黄夕辞带走了。” “陈雯雯”猛地抬头,眼神里像是燃起了一束光。 “林修玊……真的在担心我吗?”她嗓音发颤,像极了被困太久、终于见到希望的脆弱少女。 郑赤帆愣了愣。他当然知道陈雯雯对林修玊死心塌地,可真看到这种恋爱脑的表现,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然担心你,明天我就想办法救你出去。”他正转身欲离。 “陈雯雯”却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毫无感激,反而透着一股戏谑与冰冷。 郑赤帆僵住,脑中一片空白,好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你……”他还没来得及出口质问,就突然意识模糊,眼前一黑。 那一瞬间,喻清月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每一寸——心跳、肌肉、视角切换的眩晕感。 附身成功。 而牢门内,郑赤帆的身体里,现在是喻清月。 她站直了身体,正快速适应这身体。 比起乌鸦、陈雯雯和黄夕辞,郑赤帆的身体更强健,力量感更明显,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活力。 “这居然是三十岁的人的身体吗……?” 第一步成功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将意识苏醒的陈雯雯击晕后,重新摆成自然的昏迷姿态,拉着她挪动了位置,放在牢房最阴暗角落里,像是真的睡着了。 夜色沉沉,星光掩在云层后,只有屋外路灯映出淡淡光晕。 喻清月附身在郑赤帆的身体,悄然回到了他位于西街b区的住所。 这片区域虽属于管理局统一划分的安全区,却因靠近废弃厂区而显得荒凉、昏暗。 门一推开,霉味混着泡面残汤的酸腐味扑鼻而来。她眉头一皱,下意识侧了下身子。 屋里一片狼藉,客厅沙发歪斜,地上散着杂志、拆到一半的零食袋,还有几只袜子公然趴在茶几上。墙角的空瓶子滚了两圈,撞在她鞋尖上发出一声闷响。 喻清月扶额:“……郑赤帆你不是人,是狗吧,这么能拆家。” 她走进卧室,只一眼,便看见床头的相框。 屋里其他地方再乱,这一块却出奇地干净。 那是张旧照片,塑料边框有些泛黄。照片里,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坐在草地上,身旁是一只眼神温顺的大狗,孩子朝镜头咧嘴笑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第58章 喻清月怔了一下。 【那孩子难不成是郑赤帆?】 她正想转开视线,却忽然注意到照片的背景。 ——熟悉的枫树林、长椅,还有那个雕花的喷水池。 她下意识地凑近了去看。 照片背景,是现实世界市中心的红叶公园! “难不成郑赤帆是……现实里的人?”她低声喃喃,心脏怦怦作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坐回床上,闭上眼,开始有意识地调动能力,试图读取郑赤帆的记忆。 黄夕辞临走前郑重地提醒她:“记住,过度读心会让意识反噬。” 还是那句话,喻清月都听腻了,但她也郑重地点头,表面乖巧,实则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整晚的时间,对她而言,已经足够用来做很多事。 郑赤帆的意识仍沉睡着,没有明显的排斥反应。 喻清月的精神体悄然渗入他记忆的浅层,如同一滴墨渗进水中,无声无息。 然而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堆密密麻麻的……人腿。 各种裤脚、鞋底、甚至裙摆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仿佛置身某个热闹的市集。 但问题是,她的视线高度实在是……令人堪忧。 【……这怎么这么矮?我这是趴地上了?】 她心里一咯噔,伸手摸了摸自己。 结果摸到的不是皮肤,而是…… 毛。 一手糙毛,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低头一看,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正扒在脸上。 【……艾玛,怎么又是狗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缩,满脸写着“命运总是冲她汪汪汪”。 她低头细细观察着自己附身的这只狗——毛色和那张照片里的灰墩儿一模一样。 突然,耳边传来模糊的童音,咿咿呀呀的笑声像是摇篮曲,穿透她的意识,牵动着她的神经。 那声音似乎在呼唤,自己的意识本能地知道那是个重要的人。 狗的身体动了起来,四条腿迅速支撑着它奔向声音的来源。每一步都带着孩子般的期待和焦虑,像是守护者的使命在驱使它。 “赤豆!”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划破了静谧。 喻清月猛地抬起头,视线锁定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的面容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不久前见过似的,却又一时难以回忆起具体在哪里。 当那女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牵着狗的绳子,穿过一条条街巷,喻清月便以赤豆的视角,踩着潮湿的石板路,路过一栋又一栋熟悉的楼。 直到那女人拐进一条小巷,赤豆顺着她的步伐爬上那道熟悉的楼梯时,喻清月终于怔住了—— 那扇门。 那个门牌号。 她无比清楚地记得,那个家门是……!!? 门上的旧锁还泛着熟悉的金光,玄关里的木地板略有翘起,墙边摆着那张低矮的书柜,甚至连客厅的茶几都一模一样。 确认无误,这是林修玊的家。 就这样,赤豆在这里陪着小小的林修玊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林母终于爆发了…… 赤豆看着歇斯底里的林母,不禁回想起了第一次和林修玊见面的时候。 【那个小小的人类蜷缩在楼道角落里,眼睛红红的,鼻子上挂着泪水。我颤抖着靠近,他却张开双手把我抱住。他的怀抱有些凉,但心跳节奏很让人安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我会陪他到老。】 喻清月愣了愣,是赤豆的心声…… 【他是我的人类,我是他的狗。就这么简单。】 【我肚皮中间有一撮红毛,所以他叫我“赤豆”,哈哈,他那会儿才两岁啊,比别的小孩认识的字都要多……】 喻清月内心沉默着,赤豆记忆里的林修玊,两岁就会写很多字了,可他的优秀都是林母用米尺逼迫来的…… 【林修玊是我唯一的家人。他每天会偷偷从餐桌上分一块肉给我,晚上偷偷把我抱到他被窝里。他妈妈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冷漠和压抑,就像冬天房间角落里不散的寒气。但他不怕,他用小小的手臂挡在我前面说:“这是我的赤豆,它不是脏东西。”】 【我以为他能保护我一辈子……】 林母咒骂着,用碗筷砸向赤豆和林修玊。 “林修玊,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整天只知道跟条狗混在一起,连话都不爱说了!” 她从赤豆的垫子前走过时,步子很重,但赤豆不自觉地护在林修玊的身前,却被一脚踹开。 【好疼,不要打我了……】 赤豆听不太懂,只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狠。 林修玊哭着抱着赤豆,瘦瘦小小的身体像片纸,颤抖着说:“我可以听话……但别赶赤豆走……” 小小的林修玊抱着自己时的触感……软软的。 可她内心只觉得可怜。 林母没说话,提起赤豆脖子上的项圈。 【……我明白了。我没有家了。】 赤豆被拖出了家门。 林修玊在后头哭喊着想跑出来,赤着脚,还摔了一跤。 可他被林母狠心地锁在家里。 他的声音嘶哑地敲着门:“妈妈不要!妈妈它是我朋友,它是我家人!!!” “它只是个没用的畜生。”门外林母的声音毫无感情。 风太大,天太黑。她头也不回地走着,拉着赤豆,一步步拽向一个没人来的巷子。她解开项圈,没有再说一句话,把它丢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好久啊。他怎么还没有来找我,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可是,这个时候的林修玊才三岁啊。他怎么可能出的来。 所以赤豆等来的,是雨,和肚子越来越饿的痛。 它凭借着嗅觉,拖着沉痛的身子一步步爬回林修玊家楼下,躲在小区院子里,不一会儿,林母快步走了出来,还拽着林修玊的手,似乎急着带他去什么地方。 林修玊低着头,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熊娃娃。 【那个娃娃真好啊……】 如果可以……要是自己能和那个布娃娃换一下就好了。它这样想着。 哪怕只是一会儿,只要能感受到林修玊的体温,只要能被他牵着、带在身边……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啊。 它多么希望此时此刻林修玊拽着的,不是那个布娃娃……而是它的爪子。 风轻轻地吹来,抚摸过它脏兮兮的毛发,像是在安慰这只可怜的狗狗。 它终于不再强撑,只是静静地,笑着闭上了眼睛。 第51章 领导不批假怎么办? ◎对超能力者来说这都不是事儿啦◎ 喻清月猛地睁开眼,她怔怔地坐了起来,她还停留在郑赤帆的身体内,还未从赤豆的眼睛里真正抽离出来。 那风……她还能感觉到,拂过赤豆伤痕累累的皮毛时的轻柔。那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奈,在最后一刻绽开,却像是用尽了它整个生命才换来的一点点温柔幻觉。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郑赤帆会帮林修玊了。”她喃喃道。 不是那种简单的依赖或者服从,而是带着一点傻气的执念,是流浪在城市边角的每一个夜晚都不曾动摇过的信任,只为了有一天能再被牵起一次。 她眼眶泛红,忽然就明白了郑赤帆身上,那种看似吊儿郎当却对“忠诚”格外执着的性格从何而来。 他曾以一条狗的身份,用尽全力去爱过一个人。 她低头,轻声道:“郑赤帆,我不怪你。” 喻清月站在洗手台前,手里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她刚收拾完郑赤帆的家,把堆在角落的瓶瓶罐罐一一扔掉,床头那张泛黄的相框也重新擦亮,稳稳地摆在桌边。 照片中,小男孩牵着赤豆的爪子,笑得肆意。 她低头看了眼,心头微涩。 解除附身后,她第一时间找到了黄夕辞。 …… 黄夕辞听完喻清月的解释,眼皮微抬,视线从手中报告移到她脸上:“所以呢?” 他语气冷淡,“你现在要替他求情?” 喻清月显然是被黄夕辞的表情吓到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黄夕辞拧起眉:“他是林修玊的人,就是因为他,你才被绑架注射了极限因子,你忘了?” “我没忘。”喻清月轻声道,“但我也记得,他让美容师和娃娃交换了位置,那时确实帮了我……而且,那时的‘李钦’就是林修玊。他们应该是计划好的,没有林修玊的同意,郑赤帆也不会帮我。” 黄夕辞冷笑一声:“你在为他们两个辩解?你觉得他们不想对你不利?” “也许他真的没打算杀我。” 喻清月的声音里没有激动,反倒像是翻阅太多记忆后的平静,“他如果要杀我,那么多机会,早就动手了。而他没有。” 第59章 “喻清月。” 黄夕辞叫她名字的语气低沉,一向克制的眼神此刻透着一丝难掩的怒意。 “你别忘了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一字一顿,“你说你要阻止异变者的产生,阻止异变者杀人,不是来替他们洗白的。哪怕你附身他们,读了他们的记忆,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改变是非判断。” “我知道。” 喻清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也知道,记忆不会骗人。我看到了赤豆是怎么死的,也看到了郑赤帆是怎么成为现在的人的。” “那你也该知道,是他们制造出那些怪物。”黄夕辞咬牙,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喻清月,你明知道他们的计划,还要同情他们?” 她没有回答。 风吹起窗外悬挂的帘角,黄夕辞站在光影交错处,沉默了片刻,终于收回了视线。 “……我真不应该同意你去读心,同情敌人就是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 黄夕辞和喻清月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开口,彼此沉默着。 陈雯雯已经被人救走的消息刚刚传来,他们都只是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信息已经拿到了,再执着也没意义。 只是,空气中那点说不清的别扭,仍残留着。 就在穿过十字路口时,一道身影匆匆撞来,狠狠撞在喻清月肩头。 她轻呼一声,身体微晃,下一秒,一只手臂已经挡在她面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是黄夕辞。 喻清月低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可那撞到她的女孩儿却只是轻轻侧头,没看他们一眼。她的眼圈通红,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神情却木然。 喻清月怔住了,“你好,你还好吗……” 但女孩儿也没有回应,喻清月也理解,自己受委屈的时候也不想别人去问自己怎么了。 “走吧。”黄夕辞拍拍她的肩,轻声道。 喻清月刚要点头,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那女孩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像是被情绪推着前行,忽然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人行道上。 “诶!小心!!” 话音未落,喻清月已经快步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女孩从地上扶起。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急促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却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她。 一只手死死捂住半边脸,仿佛害怕自己的脆弱被人看到,另一只手被喻清月搀扶着,颤抖得厉害。 “没事的,谁都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喻清月轻声安抚,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黄夕辞,纸。” 黄夕辞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喻清月接过纸巾,轻柔地为女孩拭去眼泪。 “虽然我这样贸然开口不太合适……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儿?说出来也许会舒服些。” 女孩愣了愣,终于松开捂着脸的手,眼里全是血丝。她犹豫了一下,抽噎着点点头。 “其实……就是工作上的事,还有……家里的事。”她哽咽着说,“我是在游戏公司做客服的,工作性质特别忙,全年无休,节假日等于居家办公。” “昨天我爷爷去世了,可我根本请不下来假……我跟领导说了,申请丧假,他们却说不是直系亲属,不批准。”她低头咬住嘴唇,“我又改成请事假,领导又说最近项目要买量,走不开。” 喻清月听得眉头紧皱,语气都有些不敢置信:“不是直系亲属?你爷爷……不是直系亲属吗?” 女孩抹了把眼泪,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他们说直系亲属只有父母子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算……可我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他是我最亲的人啊……” 喻清月彻底沉默了,黄夕辞也垂下了眼,神色冰冷。 【爷爷不是直系亲属!?这是哪门子的公司规矩!?】 喻清月在心里愤愤咆哮。 黄夕辞看了眼四周,道:“你俩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家。” 黄夕辞刚转身欲走,女孩却连忙摇头:“不用送我回家了,我只是……只是出来透口气,发泄一下情绪,哭一会儿就好。我一会儿还得回去上班。” 喻清月一怔,脱口而出:“可……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啊!” 女孩抹了把眼泪,轻轻嗯了一声:“我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十点到凌晨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喻清月怔怔地看着她,黄夕辞也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路灯把女孩的脸映得苍白,她站在风中,眼神空洞地望向某个大楼,像是早已习惯了被推着走、被压着活的日子。 “……你领导知道你家里出了事还这样逼你?”喻清月低声问。 女孩只是苦笑了一下:“这年头,不是谁都能轻易说不的。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可替代性特别高的岗位。” 喻清月攥紧了手指,她不是不了解世界的残酷,但当这份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面前,她仍旧难以接受。 黄夕辞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风继续吹着,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人们奔忙如常。 “等等!” 喻清月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女孩停下脚步,满脸诧异地回头。 “我能让你领导给你批假。”她语气笃定,眼神坚定。 女孩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睁大眼睛望着喻清月,觉得喻清月肯定是在跟她开玩笑。 “真的。”喻清月看穿了她的疑惑,低声靠近黄夕辞耳边,“我今天能力用得有点透支了,可能会吃不消……把叶梓叫过来。” 黄夕辞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到半小时,叶梓风尘仆仆地赶到。 刚到,就看见喻清月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别张扬。 她快步走近,一边听黄夕辞简单交代情况,一边看向那个神情茫然的女孩。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叶梓勾了勾唇角,轻描淡写地说着,眼神里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光。 女孩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喻清月也没有解释,只温和地对她说:“你带我们去你公司,告诉我们你领导坐哪儿,其他不用管。” 犹豫片刻,女孩还是点了头,领着他们进入一栋写字楼。 夜已深,楼层寂静,只有某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映出玻璃门后那个低头看电脑的男人。 “那是我直属领导。”女孩小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点紧张,“他不太好说话……” 喻清月朝叶梓使了个眼色。 叶梓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像换了个人似的,迈步走向那扇玻璃门。她没进门,只是隔着门看了一眼那位正在低头处理公文的领导,悄然发动能力。 领导原本正敲着键盘,忽然动作一顿,眉头微皱,脑海里蹿过一个莫名的念头。 他下意识打开公司审批系统,在丧假申请一栏,点开了女孩的申请。 手指犹豫了一瞬,却在下一秒鬼使神差地点击了“同意”。 “审批通过。”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响起。 站在公司门外的女孩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慢慢抬头,看向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还有感激。 她的眼角仍带着些泪痕,可这一次,是因为释然。 喻清月冲她轻轻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女孩红着眼睛,缓缓对他们鞠了一躬。 第52章 出任务就别打情骂俏啦 ◎异变者再现,它究竟是谁?◎ “d市西县发现异变者,身份确认,是本地出生的阮玲玉。请立即组织出队。” 通报刚一落下,黄夕辞的眼神便沉了几分。 他合上文件,迅速起身,开始调配人手。 即便人手吃紧,他也没有叫上郑赤帆。 他不想面对曾对他们不利的人。 而此时的郑赤帆坐在窗台边,望着远方出神。 他知道,喻清月附身了自己,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仍残留在她身体里,也知道,黄夕辞绝对不肯原谅他。 可他终究是郑赤帆。是那个曾和黄夕辞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搭档。 于是,他悄悄地跟上了队伍。 黄夕辞并不知道。 而黄夕辞得知喻清月也打算同行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次不行,清月。”他皱眉,语气强硬,“你留在后方,有叶梓跟我去就够了。” “可是……这次的异变者也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按理说,她就算异变,也不会觉醒特殊能力。危险系数其实没那么高。”她嘟着嘴唇,一脸不服。 “你都说不怎么危险了,那更不用你去了,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黄夕辞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一样。 第60章 喻清月“啧”了一声,扭过头:“万一你一个不小心受伤了呢?” 黄夕辞刚想顺着这温度回一句什么,叶梓忽然走来,一脸无语:“你俩能不能别当众打情骂俏了?赶紧上车吧,我快被齁死了。” 喻清月耳根渐红,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但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的时候,黄夕辞余光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看她侧颜。 明明说着“万一你一个不小心受伤了呢”,语气却似撒娇一般。 他轻轻咳了一声,压下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那句不经意的担心,对他来说,已足够抵过风雨。 d市的集中仓灯光昏黄,队员们各自准备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与战斗前的紧张气息。 喻清月坐在仓库一侧的长凳上,黄夕辞单膝跪在她面前,正小心地为她戴上护膝。 护具的扣环略微复杂,但黄夕辞动作却极为温柔,像在为某件珍宝安置最后一层保护。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喻清月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膝盖处带来的细微暖意。 她低头看去,只见黄夕辞眉头微蹙,眼神十分专注。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线条,睫毛又长又浓,垂垂的,轻轻颤着。 淡金色的长发顺着他耳侧落下,搭在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像油画一样美…… 【太美了……也就黄夕辞这样极冷极静的人,才能撑得起这份介于温柔与锋利之间的美。】 喻清月不禁想着。 “太紧吗?”黄夕辞忽然抬头。 喻清月一愣,急忙摇头,“不、不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说什么,继续帮她调整剩下的护具。 叶梓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静静看着那边的两人,露出姨母笑。 【这单膝下跪的样子和求婚有什么两样,不就差一束玫瑰花和一枚戒指了嘛。】 尤其是黄夕辞那副一本正经“你别动我来”的模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不说但我就是爱你”。 把妹妹交给这样一个人,她很放心。 只是吧—— 放心归放心,急也是真的急。 这都多久了?两人天天住一起,相处的机会多得数不清,肩并肩战斗过,又一直守护彼此,连命都给对方搭进去了,结果连句“我喜欢你”都还没说出口。 光是那种用眼神交流、用暧昧话糊弄过去的小动作,她看得都替他们憋得慌。 尤其是喻清月,表面上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实际上每次黄夕辞靠近一点,她反而小鹿乱撞地躲开眼神,像是怕一靠近就会烧起来。 黄夕辞倒好,看着挺禁欲的,但每次喻清月在他身边,他都得斜眼偷偷瞅着。 叶梓叹了口气。 【打打直球吧两位,真是够了……】 本来还想着感情的事得水到渠成,可眼看着这水都要干了。 尤其现在局势又越来越紧张,异变者频发,林修玊那边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鬼,喻清月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随时可能陷入危险。而黄夕辞明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又怕自己太过靠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们两个都不开口,那我这个大姐就来推你们一把。】 叶梓心中已经开始策划:得制造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两个人只能面对彼此,只能说清楚。比如,一场“意外”的走散?一次“突然”的分开任务?或者……喻清月被困时,只能靠通讯器说真心话那种老套桥段? 她已经开始想象黄夕辞听见喻清月哭着喊“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的模样了,啧啧,想想就甜。 到了埋伏点,黄夕辞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封锁了异变者可能经过的几条街道,半包围式的布防迅速展开。 他和喻清月、叶梓等人则在异变者的预判路线中守株待兔,随时准备迎击。 一阵低频异动传来,脚下微震。 “来了!”黄夕辞低声提醒。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街道尽头极速掠来,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黄夕辞正要抽出武器,却看到那异变者竟直直跃向旁边的喻清月! 来不及细想,黄夕辞本能地一个俯身,将喻清月猛地扑倒在地。 他伸出双臂将她牢牢护在身下,整个人覆在她身上,护人的动作毫不犹豫。 风刮过,带着异变者骤然跃起的气流。 那黑影停顿了一瞬,低头看了黄夕辞一眼,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喻清月。 它没有停留,也没有攻击,只是一个转身朝另一条路跑去。 但黄夕辞却未敢掉以轻心,他一个翻身起身,灵锁随即握于掌中,银光一闪,向那道黑影掷去。 “别跑。”他喊道。 强烈的电流瞬间激活,“滋啦”一声震响,电光乍现,将那极速奔逃的身影强行拖拽回地面。 异变者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猛然挣扎,神情凶狠。 “放开我!”它嘶哑地怒吼,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一个,有意识的异变者?” 异变者的双眼泛着金红色的光芒,电流一阵阵流窜在它身上,它却咬牙支撑,可终究还是抵不过灵锁的压制,身体渐渐虚软,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快!”黄夕辞沉声下令。 几名队员立刻反应过来,合力将它拖入早已准备好的电流囚笼中。 异变者被关进笼中,电流滋滋作响,它低着头,□□,满身都是焦黑的电痕。 “带走。” 队员们合力将异变者送入了集中仓,严密看守。 喻清月站在一旁,望着它被锁入电流囚笼后那张安静得近乎木然的脸,轻轻呼了口气:“其实……这次任务并没有想象中惊险嘛。”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调节紧绷的神经。可一转头,却看到黄夕辞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手里的报告,脸色凝重得不像话。 “你怎么了?”她凑过去,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是那个在夜晚街角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孩,那个因为丧假被拒、却仍坚持回公司上班的女生。 ——阮玲玉。 “她就是阮玲玉?!”喻清月难以置信,“我们不是……已经帮过她了吗?” 那晚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她记得叶梓用能力让那位领导批了假,更记得女孩向他们投来充满感激的眼神。 “她不是已经拿到假期了么?为什么她还是异变了?”喻清月皱起眉。 “也许是……爷爷的死,还是让她没能走出来吧。”叶梓想了想说。 “可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爷爷去世的啊,”喻清月喃喃,“明明那时候已经在努力振作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变成异变者……” 她忽然灵光一闪,“我可以附身……” 话音未落,黄夕辞反手就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又来,又想附身。” “哎呀!”喻清月捂着头,气鼓鼓地瞪他,“你怎么这样!” “因为你每次都不听话。你身体状态我最清楚。你上次附身郑赤帆后还没完全恢复,又想去读记忆。” “我这不是着急想帮忙嘛!”她撇嘴。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也不是非要附身不可。”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袋子里是一部手机。 “这是她异变前遗落在灵堂的。我总觉得……她的异变,和她工作的那家公司脱不了干系。” 喻清月怔了怔,眉头微蹙:“为什么这么说?” 黄夕辞盯着那部手机: “因为它一直在亮着,弹出的消息……简直就是精神凌迟。” 他点开屏幕。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岗位职责?】 ——【别以为请个假就能不处理工作了,你是以为你在度假吗?!】 ——【你打算无视到什么时候?】 ——【爷爷不是你父母吧?哪来那么多情绪。】 ——【今天回不完玩家消息,你试用期别想过了。】 手机屏幕的白光在夜色里亮得刺眼,一条条信息跟电鞭一样,一下一下抽在灵魂最深处。 “这算职场霸凌吗。” 被制度啃噬,被冷漠吞没,阮玲玉在公司眼里,是失去了“随时待命”利用价值的机器……于是悲伤也成了不合格的表现。 第53章 他们把人写进代码里杀掉 ◎代码上线了,他却下线了◎ 喻清月站在一片焦土之上,满身血污,右臂空荡荡地垂着,手臂从肩头被异变者粗暴咬断。鲜血淌满脚边的土地,而黄夕辞就站在她面前,表情冷得像霜雪。 “……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用?”他说得冷静,但眼里充满了厌恶。 她怔怔看着他,想上前,脚却断了,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地。 第61章 “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吗……”她喃喃。 黄夕辞看她一眼,转身走远,背影决绝,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画面扭曲,像是被水浸泡的纸张,一瞬间来到了昏暗的咖啡厅。 “店铺已转让,买主下周起接手。”通知单贴在玻璃门上,红色的字像血一样刺眼。 她慌乱地去找黄夕辞,却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拦住。 “无合法身份登记,黑户一名,予以扣押。” 她被塞进一辆车里,玻璃是黑的,门是冰冷的,连空气都残留着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丢在破败的贫民窟。 再醒来时,是一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地下室。冷光灯照着她的身体,肢体冰凉空空如也。他们一刀一刀,把喻清月有价值的部位切下来。 她听到了手术刀和钳子碰撞的声音,还有市长冷淡地说着:“卖了她,别浪费。” 她像一只被拆解的玩偶,连反抗都无法完成。 再次睁眼,她正被人像垃圾一样拖着丢进贫民窟的角落。她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泥水浸湿了身体,嘴唇苍白如纸,眼前雾气弥漫。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她艰难地抬头,只看到黄夕辞站在贫民窟墙外,怀里揽着另一个女人,神情温柔。 她试图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喻清月看着黄夕辞抱着别的女人经过她身边,眼神扫也未扫一眼。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羡慕那个女人,羡慕得快疯了。 她痛哭,撕心裂肺地哭,从噩梦最深的洞底往外爬。 “……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猛然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坐起,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黑夜依旧,房间熟悉而安全,她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完好无缺,没有断裂,也没有血污。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才缓过神来。 “……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她低声呢喃,手还紧紧攥着抱枕。 【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吗?】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沉重,却怎么都无法再次入眠。 梦太真实,像是有什么从大脑钻出来,一点点撕扯着她的神经。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张床上。 黄夕辞正背对着她躺着,一动不动。 他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根本没有。 这些天以来,噩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袭。 但他没有主动问她梦到了什么,也没有起身安慰她,只是静静地躺着,把所有情绪埋在安静的呼吸之下。 但喻清月看不到的是,黄夕辞那双背对着她的眼睛,一直睁着,写满了克制和自责。 他早就猜到,喻清月的梦,是附身过度后的精神反噬。 他曾劝过她许多次,不要频繁附身,不要执着于每一块碎片、每一段记忆。 可她总是这么倔。 黄夕辞不是没想过强硬一点,甚至一度想动用权限禁止她参与任何任务。 可他知道,只要自己越阻拦,她就越要靠近。他的坚决会变成她想要反抗的理由。 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一旦哪一方用力太过,平衡就会被打破。他怕,一旦开口,就会让她疏远。 可此刻的他,忽然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是否进展、是否亲近,好像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她一次次地用身体去冒险,去撞向那些他无法预料的精神漩涡。可他心里清楚,她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能再默许喻清月这样下去。 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她的命。 “……你还没睡吧。”喻清月轻声说。 黄夕辞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转了身,眼神落在她脸上。黑夜里,那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冰川,藏着深深的疲惫。 “你又做噩梦了。” “嗯。”她低头轻笑,笑容里却透着点隐忍,“这次比以前……糟糕一点。” 黄夕辞没追问梦的内容。 她的梦,八成是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自己。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只道:“以后别再附身了。” 喻清月怔了怔。 “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是劝,是我拜托你。”黄夕辞声音轻轻的,“你能不能……就当是为了我,别再去触碰那些让你痛苦的记忆了。” 喻清月望着他,点了点头。 他侧躺着望她良久,直到她重新躺回枕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夜色如墨,他想握住她的手,哪怕她现在还不属于他。 第二天一早,喻清月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阮玲玉的手机。 上面全是工作群和领导的消息提醒,密密麻麻,像钉子一样扎着眼睛。 她手指飞快滑动,每一条都点开已读,却发现阮玲玉从未回复。 整整三天,消息如潮水般扑来,而阮玲玉却只是沉默地“已读”,没有回应,没有解释。 手机屏幕微微发烫,像是还残留着阮玲玉情绪崩溃的余温。 “光靠这些,我根本无法体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崩溃。” 喻清月低声自语。她咬了咬唇,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另一侧房间里的黄夕辞,开口说:“我去趟厕所。” 她没有撒谎,只是换了一个更远的“厕所”。 她一路绕到了囚牢室门口。 阮玲玉就关在最里面一间牢室。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眼神像被掏空了。 “对不起了,”她低声说,“我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她的指尖刚刚接近阮玲玉—— “啪——!” 一连串机械声突然响起,脚下的地板瞬间弹出细密的金属绳索,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 与此同时,囚牢室的灯“唰”地亮起,一道强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顺着方向抬头看去。 黄夕辞站在灯光下,眼神阴沉得像寒夜,身后是快步追来的叶梓,显然被叫来做见证的。 “喻清月,”黄夕辞缓步走近,声音压抑着愤怒,“你是又忘了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了吗?我说过,不要再附身。” “我……我只是想看看阮玲玉。” “那你伸手干什么?”黄夕辞目光冷厉,“机关是设定了感应距离的,只有靠得很近才会触发。” 喻清月一时语塞。 她不是没有预料到黄夕辞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会布下机关,这意味着他早就猜到她可能会偷跑过来。 “黄夕辞,你别这样对我妹妹……”叶梓皱眉上前,试图缓和气氛。 可黄夕辞却毫不退让,他盯着喻清月,语气罕见地锋利:“我已经好好劝过她很多次了,告诉她附身过度会有什么后果,告诉她别再拿自己冒险。我尊重她,不是默认她可以糟蹋自己。” 叶梓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什么,毕竟黄夕辞这样做确实是为了自己妹妹好。 黄夕辞继续道:“你觉得我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你以为我闲得无聊,非要设计机关帮关起来我才高兴?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喻清月……你连自己都不顾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双向来沉稳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与恼火。 而喻清月,被束缚在机关中的她,低着头不说话,攥紧了袖子,她知道自己如何辩解黄夕辞也不会消气的。 她知道他是对的。 可她真的停不下来。 黄夕辞沉默了一瞬,眼神落在她被束缚的手腕上。 “我知道你想救阮玲玉,想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他顿了顿,“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插手了。” “你一意孤行,每次都说自己没事,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真的听进去。” 喻清月低着头,仿佛是在担心什么。 黄夕辞吸了口气,声音缓了一些,“但我理解你,清月。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逞能,也不是为了逆着我来。你只是想救赎她,像曾经的你希望有人能救赎自己一样。” “所以我不会杀她。我和叶梓,会去调查她公司的事,把逼她一步步异变的那些人统统揪出来。” 喻清月最终松了口气。 抓捕行动结束后,喻清月被黄夕辞“软禁”在他的房间里。 门窗都是锁着的,她出不去。 但黄夕辞还是留了电脑给她,他知道,就算限制了她的行动,也限制不了她想知道真相的执念。 她窝在床上,电脑屏幕的字映在她眼里。 【ab游戏公司吐槽】【加班爆肝】【猝死赔偿仅80万】…… 贴吧和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匿名者的控诉,楼主们的语气几乎一致:愤怒、疲惫,又无力。 “以前我们部门有个妹子刚怀孕没多久,连续加班半年,结果流产了。” “我前脚刚被开,后脚就被hr拉黑,年终奖全没了,连工具都不如。” 第62章 喻清月沉默地看着这些文字,鼠标一点点往下滑。 可当她打开ab公司研发的游戏的官方商店界面时,却又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五星好评】【氪金体验极佳】【客服响应迅速】【运营态度诚恳】 每一条评论都近乎完美,游戏几乎没有大规模bug,版本更新稳定,对高氪玩家的宠爱也毫不掩饰。甚至连“10分钟之内客服一定有回复”“问题处理迅速”都成了它最被称道的优点之一。 一个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游戏,背后,是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无数个“阮玲玉”。 【这么顺畅的游戏体验,是用多少人的健康和命换来的?】 她重新回到贴吧时,刷到了一条最老的帖子。 “我们部门的后端程序猝死了,家属来闹,公司甩出保单,说‘已经赔了80万,还要怎样?’” 帖主在结尾加了一句评论,像一把钝刀: 【他才三十二岁,工作六年都没请过几次假。他的命真的只值80万吗?】 喻清月盯着那句话,盯了很久。 阮玲玉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款“零差评”的游戏,是靠吞人血、吞情绪、吞命做出来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闷。 一个人死了,就值一份保额。 活着时,是用到榨干。 死了以后,是赔偿表上的数字。 她只得低声自语:“可到底,有谁会在意呢……” 第54章 “喜欢”两个字 ◎你藏不住的心意,我止不住的喜欢◎ 黄夕辞回到房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他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喻清月站起身,轻声问:“阮玲玉……怎么样了?” “处死。”黄夕辞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喻清月的心咯噔一下,一下子瘫坐回床上,眼神空白地盯着地板。 她知道黄夕辞不是无情之人,正相反,他太有责任感了。 每一个异变者的背后都有难以言说的原因,而黄夕辞必须一边调查真相,一边做出最沉重的选择,甚至不惜代价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和勇气。 “你……很累吧。”她低声说。 黄夕辞没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喻清月咬了咬唇。她很清楚,自己若不是意外获得了附身和读心的能力,如果不是黄夕辞愿意相信她、带她走入这个世界,她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改变制度、改变命运,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幻想。 她想到阮玲玉公司那令人窒息的制度,是合法的,甚至被称为行业典范。 可如果合法就等于合理,那么那些为公司卖命到死的人,又算什么? 难不成让黄夕辞一个人去推动这世界的立法者?去撼动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他不是神,也不是无所不能。 而她,似乎也只能在他的庇护下做点微不足道的事。 这一刻,现实像一堵冰冷的墙,无声地挡在她和理想之间。 “夕辞,能让我出去么……我也想做点什么。” “不用,你在家就好,不需要你做什么。” 喻清月有些不爽,喃喃道:“如果我真的那么麻烦,我立刻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黄夕辞的眉头紧蹙。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说的话呢?”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喻清月咬着唇,低头不语。 黄夕辞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压抑下去,声音低沉:“反正再说下去也没意义,咱们俩都冷静一下吧。” 门“砰”地关上,震得她的心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黄夕辞真的走了?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她叹了口气,往窗外楼下看去,只见黄夕辞快步走着,分明就是自己让他生气了。 黄夕辞独自走进街角的清吧,点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很称这昏暗的灯光。 他仰头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划过喉咙,把满腹的烦闷一并吞咽下去。 他闭着眼,单手撑着额角,沉默地坐着,肩膀微垮,眼神显得格外孤独无助。 他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太强硬,他心里也在疼。 可他真的不想再让她冒险了。他试着思考,有没有更温和的方式,哪怕只有一点点。但想来想去,所有话都在理智里熄了火。 他的心事太沉,沉得像杯里未饮尽的酒,灌进肚子里,却怎么也无法了去胸口的郁闷。 夜色沉沉,清吧的灯光斑驳晃动。 郑赤帆路过时,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熟悉的身影……黄夕辞靠坐在窗边,单手撑着额头,眼眸紧闭,神色憔悴。 桌上空了几瓶,酒气弥漫。他皱了眉,快步走上前,低声唤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只得弯腰将他架起,一路将他送到家门口。 他抬手敲门,动作不重,却足以在夜里惊动屋内人的情绪。 喻清月正站在客厅中,手机屏幕亮着,编辑好的消息早已打好,她的指尖一直悬在“发送”按钮上徘徊——那些话,她反复修改,却始终没按下去。 直到敲门声突然响起,她指尖一颤,不小心将短信发了出去。 她一惊,下意识看向门口。黄夕辞回来了? 但很快,她神色一变——黄夕辞若是回来,怎么会不自己开门? 她顿时紧张起来,轻手轻脚靠近门边,将耳朵贴近,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低哑的一声喊: “清月,是我,郑赤帆。黄夕辞喝多了,你来开门。” 【是郑赤帆?】 她一愣,随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名字,近来早已不是单纯的“朋友”或“熟人”,而是沾染了怀疑的危险信号。 她迟疑地从猫眼望出去,果然看见郑赤帆扶着几乎站不稳的黄夕辞,黄夕辞头低低垂着,整个人软得像要倒下。 来不及细想,理智还未反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开了门。 郑赤帆见她出现,唇角扬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却并未多说。他将黄夕辞交到她手中,神情淡淡:“他没事,就是喝多了。” 喻清月接过人,点头,警惕地看着他。 “那我走了。”郑赤帆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无法再维持最初的模糊。几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复以往单纯。他没有多留,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喻清月扶着黄夕辞,一步步将他从门口拖到床边,几乎是轻轻地放下去的。 黄夕辞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呼吸平稳,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脸侧轻轻颤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她有点小小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 他平时有点小洁癖,绝不会穿着外衣上床。 喻清月犹豫片刻,还是走到衣柜前翻出他的睡衣。 她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刚解到第二颗,却又顿住了动作。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可她随即又想到,要是明早黄夕辞醒来,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外衣睡在床上,八成第一个责怪的人就是她了。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算了,我这算正义之举……对,没错!” 于是她眯起眼,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三两下把他上衣脱掉,动作飞快。 正当喻清月解开他的皮带时…… “你在干嘛?”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几分慵懒,吓得她手一抖。 她耳根一红,支支吾吾地:“我、我在……帮你换衣服。” 黄夕辞没睁眼,只是微微一笑:“那你接着换啊,怎么不动了?”他的语气透着点懒洋洋的戏谑,尾音轻挑,像是某种蓄谋的陷阱。 喻清月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正低头要解释,眼神却刚好撞上他结实的腹肌和明显的人鱼线,整个人仿佛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醒了就自己换!我不伺候了!” 她丢下一句话,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背对着他,耳根都快烧着了。 黄夕辞在身后轻笑了一声,像是得逞了一样,突然坐起身,抓住喻清月的手腕,猛的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别走,今晚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 他说话的气息轻柔地拂过喻清月的脖颈,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量,伴随着一丝温热和低吟,瞬间让她整个人如坠云端般,双腿不由自主地一软。 喻清月的心头竟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呼吸也变得急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四周的一切都淡去,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紧密相连。 黄夕辞的唇轻轻贴上喻清月的脖颈,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游走,像一阵细腻的风掠过,令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呼出一丝惊讶与欲拒还迎的低吟。 第63章 “啊……黄夕辞,别……”她慌乱地抬手,轻轻抵在他的额头,想要推开令她痴迷的吻。 可她那若即若离、欲拒还迎的挣扎,反倒挑动了黄夕辞心底最深处火焰般的欲望,被微风轻轻吹拂,愈烧愈旺。 他一只手稳稳握住她两只手腕,让她无法挣脱。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滑入喻清月的衣襟,指尖的触感冰凉却带着令人欲罢不能的挑逗。喻清月轻轻扭动,想躲开那缠绵的探寻,却在他的掌控下失去平衡,整个人软软地依偎进他怀抱。 他顺势低头,唇与唇紧紧相贴,酒精味与呼吸交织,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情愫和渴望。 那一吻带着克制已久的情绪,霸道、炽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吻得毫无章法,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唇齿纠缠间,掠夺着她每一丝呼吸与理智。 喻清月被吻得意识都要模糊了,本能地发出一声轻喘,那软糯的声音仿佛火上浇油,点燃了两人之间原本就已炙热的空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彻底沦陷的时候,黄夕辞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神情,气息却仍滚烫,胸膛急促起伏。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几乎贴合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看似在和冲动做着激烈的对抗。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突然安静得可怕。喻清月怔怔地望着他,唇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等不到他下一次的靠近。 “怎么了……?”喻清月小心翼翼地,声音还带着方才亲吻后的微微喘息,眼神迷茫又慌乱。 黄夕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理智被猛地拉回,随后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倒回了床上,手掩住额头,嗓音低哑。 “……我喝多了,对不起,清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懊悔和疲惫,内心用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喻清月缓缓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她轻声开口:“我……其实没关系的。我完全不介意。” 黄夕辞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你不介意?”他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自嘲,“怎么可能不介意呢?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我却那样对你。”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责备自己更像是在否定这段靠近。 喻清月心里一阵莫名的涩意翻涌。 “黄夕辞,”她沉默了一瞬,突然说道,“我附身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往深了去探索你的思绪,我一直有分寸。” “但一个人酒后是藏不住心思的。你刚刚对我那样,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黄夕辞猛地一怔,手掌从额头缓缓滑落。他像是被她的话一下击中了心口,理智与情感在眼底交锋。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他的喉结微动,却没有立刻说出否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夜色一样悄然浓稠。 房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黄夕辞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仿佛她的问题太过直白,直指人心,令他无法招架。 喻清月垂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掌心泛起了冷汗。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再追问。 心跳一次比一次慢,好像已经能预感到他接下来的拒绝。 正当她准备撑起身子默默离开时,黄夕辞低哑的嗓音终于响起—— “喜欢。” 简简单单两个字,令她呼吸滞了片刻,像某根早已绷紧的心弦被轻轻挑拨了一下,酥麻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黄夕辞坐在那里。她的理智还没来得及拉住自己,整个人就已经被情绪裹挟着扑了出去。 第55章 归心湖的光 ◎归心湖畔,她拾回被遗忘的光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直直落在黄夕辞脸上,迫使他微微蹙眉,睫毛颤了颤,才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喻清月安静的睡颜。 她枕在他臂弯里,唇角微微翘起,像做了个好梦。 可他昨晚对她说的那些话、做的事情,像跑马灯一样清晰浮现,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生怕惊醒怀里的人。可让他更慌的,是一旦她醒来,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向自己,他就不得不面对昨晚那份失控与放纵。想到这里,他耳尖微热。 胳膊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昨夜肆意的力道还留在指尖,那触碰过她最柔软之处的余韵似乎还未散去,像一团暗火,烧得他不敢回忆,却偏偏挥之不去……他甚至能回忆起她唇瓣被他吻得颤抖的触感,炽烈得不像是自己。 黄夕辞小心地抽出手臂,被角微微滑落,他注意到喻清月白皙的肩颈在晨光下若隐若现,肌肤触碰到棉被边缘,轻柔的弧度让他心头一颤。脑海里,昨夜翻云覆雨的画面像闪电般掠过——他感受着她的心跳,腰胯也随她微微起伏……她的手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弓起身体,似在寻找支撑,慢慢适应那令人酥麻的力道,发出的低声喘息把夜色都染得滚烫。整个夜晚的温度与悸动,仿佛还未散去。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又慌忙替她掖好被子,生怕她醒来看到自己此刻难以自制的表情。 视线短暂停留在她微微蜷起的身体轮廓上,他不敢多想,只能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默默压下心头的悸动。 黄夕辞站在厨房,看着网上的教学,把糯米鸡裹进荷叶里。 对他来说,这顿早餐远比平常复杂,每一步都需要细致耐心,手指在米粒间翻动,心却不在食材上。 每一次搅拌、包裹,他都在压抑那些回忆,试图把注意力从昨夜的记忆里拉回来。 做好后,他将荷叶糯米鸡小心地放入保温饭盒里,又抹去手上的水汽。没有立刻叫喻清月起床,他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微亮的街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喻清月穿着黄夕辞的衬衫起来,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我……衣服昨晚弄脏了,穿你的可以吗?” 黄夕辞注意到她身后床单上那片湿润的痕迹,瞬间明白她的衣物为何会“弄脏”,一阵尴尬涌上心头,呼吸也不由得加快。 “没事,先吃早饭吧,我尝试做了你最喜欢的糯米鸡。” “啊……谢谢……” 两人的对话显得格外拘谨,喻清月刚开始吃,一边嚼着,一边偷偷瞟向黄夕辞,心里七上八下。 黄夕辞转头走向房间:“我去把床铺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喻清月啪地放下筷子,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一般,立刻冲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行!不要回房间碰床单!” 她的脸刷的一下通红,耳根也跟着发烫,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黄夕辞愣了一下,看到她既认真又慌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空气顿时充满微妙的电流,两人心里都明白,那床单上的液体,正印证着昨夜的缠绵。 “好好好……那我不换,今晚就接着这样睡。” “啊啊啊啊黄夕辞别说了!你别太过分了!”喻清月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喻清月最后自己去收拾那间让她脸红心跳的房间。 整理完毕,她恶狠狠地瞪了黄夕辞一眼。 黄夕辞连忙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嘴角还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喻清月这才收起锐利的目光,把床单被罩和衣物都扔进洗衣机,动作干脆利落。 “咳咳……好了!先把昨晚的事放一放!说正经的,阮玲玉……你们真的打算处死她吗?” 黄夕辞解释道:“我已经把她关在仓库里了。她并没有那么暴躁,那天之所以说要处死她,也只是因为一时生气,对不起,清月。” “没事,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那么做的……”喻清月又忍不住追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做。我调查过,她是喜欢摄影的。” 说着,他从文件夹中拿出几张洗好的照片递给喻清月。 照片上的光影处理得极好,尤其是水面和湖面的作品,几乎能让人从纸面感受到粼粼波光。 人像的捕捉也颇有灵气,那些眼神和笑意都被定格得格外生动。 喻清月低头一张张看着,她能清晰感受到阮玲玉对摄影的热爱,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不加掩饰的真诚。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无法理解:“她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去做客服?而且还是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黄夕辞神情如常,嗓音却低沉了几分:“因为赚钱多。海外客服的工资,一般一个月能拿到一万二到一万五。她需要钱。” 喻清月一愣,脑海中浮现阮玲玉疲惫却强撑着笑容的模样。 “其实,她以前也尝试过接单拍照。”黄夕辞把视线落在某张湖面的照片上,眼神微微晦暗,“但几乎没有人来找她。市场很残酷,喜欢的人多,能真正靠它养活自己的,太少。” 第64章 喻清月攥紧了照片,阮玲玉并不是不努力,只是被现实一次次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为什么那么需要钱呢?”喻清月忍不住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解,“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吗?难道是她爷爷?” 黄夕辞点点头,又摇头:“有一部分,但每个月也就花个三四千块钱,对阮玲玉来说,倒算不上真正的困难。” “那是为什么?” “我调查了一下她身边比较亲近的朋友……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什么人?” “家境不错的人,或者……嫁得很好的人。” 喻清月愣住了。 她忽然想象阮玲玉出席聚会时,身边的人谈着股票、旅行、婚姻、昂贵的爱好,而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攥紧工资单。 即便她拍出再美的照片,在那样的圈子里,如果赚不到稳定的收入,依旧会被看作不够体面、不够成功。 “所以,她拼命挣钱,是为了……不掉队。”喻清月喃喃着。 说这话时,她心里竟莫名一酸。 那种感受太熟悉了,自己在现实中,也常觉得追不上别人。别人考试拿第一,她只能安慰自己下次努力;别人有温暖的家庭,而她却常被冷嘲热讽。那种差距并不总是直白的,却会像针一样,一点点扎进心里。 他们最终决定救她。 夕阳的余晖渐渐坠落在郊外。 湖面被风吹开一层层涟漪,泛着温柔的金光。 这个被人称作归心湖的地方,仿佛与城市隔绝,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水波的低语。 湖畔一圈的芦苇正随风摇摆,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湖心,像是静谧岁月的倒影。 囚笼被黄夕辞和喻清月安置在湖边,铁栏冰冷又坚硬,与这片柔和的景色格格不入。 铁链拖动时发出的摩擦声,显得格外刺耳。 阮玲玉被关在其中,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异变后的躁动。 她的眼睛泛着猩红,呼吸急促,像野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每一次冲撞铁栏,都会带起“砰”的震响,把宁静的湖面都震得一颤。 喻清月还是忍着胆怯走上前。夕阳的光正落在阮玲玉的脸上,她一瞬间竟恍惚看见,那并不是如今这副扭曲的模样,而是过去那个挎着相机、笑容飞扬的女孩。 “玲玉……”她轻声喊,声音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 铁栏后的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灼灼盯着她。那一刻,喻清月几乎以为对方会张口撕咬,可随之而来的,却只是低沉的喘息。 “她在克制。” “不是完全失控。至少,这里的光……能让她停下来。” 湖面在夕阳下折射出大片光晕,温柔而耀眼。喻清月咬了咬唇,试探着又往前一步,隔着铁栏伸出手,像是想与对方的记忆牵上线。 “这是你博客里说的最想去但还没有去的地方。怎么样,和网上的宣传照片一样美吧?”喻清月笑着说,“你博客里还说,最喜欢追光。每一张照片里,都要等到光影落下去,才舍得按快门。” 铁栏内的阮玲玉浑身一颤,僵硬地抬起手。指尖隔着冰冷的铁栏,微微颤抖着朝湖面方向伸去。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空洞后的挣扎,就像是埋在厚重泥土下的火种,被微微拂动。 风吹过,归心湖畔的芦苇沙沙作响。湖光映在她的眼底,短暂掩盖了她带着戾气的目光。 喻清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机会,她几乎不敢犹豫,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递向她手中:“玲玉,这是你最熟悉的东西。拿起来吧,就像以前那样。” 相机递到阮玲玉手里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某种久远的记忆触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接过。 她的动作生涩又机械,可当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时,那种本能却带着某种不可撼动的熟悉感。下一秒,她把相机缓缓举到眼前。 “咔嚓——” 快门声在傍晚的归心湖畔清脆响起。闪光灯骤然一闪,强光让喻清月和黄夕辞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他们再度睁开时…… 阮玲玉已经恢复了原本正常的模样,她整个人像是从梦魇中惊醒,缓缓垂下手,怀里的相机被她攥得死紧。 片刻沉默。 “啪嗒。” 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 阮玲玉哽咽着,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一字一句破碎地喃喃:“我……真的……又拍到光了……” 湖面在微风里荡开层层涟漪,夕阳余晖被打碎,像无数归来的星点。那一刻,她的心魔仿佛被湖水冲刷殆尽,只余下安宁。 她缓缓抬眸,凝望着远方的归心湖,仿佛终于触碰到那个自己一直追寻却遗失的方向。 原来,她真正想要的,不是攀比,不是金钱,而是这一刻光影交织下的静美——一个能让她忘却世间喧嚣、忘却外界目光的自己。 她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第56章 情定一刻,她却被黑暗夺走 ◎心归彼此,却被黑暗隔开◎ 喻清月站在门口,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手里握着黄夕辞提前给她留好的邀请函。 “le rêve bleu”,喻清月念着邀请函餐厅的logo,玻璃门透出柔和的灯光,映照在她略带紧张的脸上,让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不再像一个普通学生。 —— “你先去餐厅等我,我还有些东西要准备。你到家以后换身衣服,然后把我屋里书桌上的邀请函拿上。”黄夕辞将阮玲玉开车送回家后,打电话嘱咐喻清月。 “嗯?今天去外面吃吗?”喻清月问。 “emmm……咱们也帮助了那么多异变者了,不得庆祝下么。”黄夕辞的语气明显是顾左右而言他。 喻清月没想那么多,到家后看到了邀请函的地址,还特地网上查了一下。 “法式餐厅!?”喻清月震惊不已,“不是……镜面世界也有法国啊?” 【那岂不是可以在镜面世界去国外旅游了!?】 “不过这餐厅看起来挺高档的样子,但这也太贵了吧。” 她再次看了看邀请函上精致的字体和餐厅logo,心里暗暗想:“既然黄夕辞都安排得这么正式,我也不能太随便。” 喻清月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一番,找出一件比较合适的裙子,确认裙摆落在膝盖上刚好合适,既优雅又不失端庄。她把长发盘成一个低挽发髻,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耳侧,又化了个淡妆,显得温婉又精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让她的步伐都带着仪式感。 平日里,她只是喜欢把高跟鞋摆在家里,偶尔穿着拍照,从未真正穿出门。 这一刻,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步伐微微僵硬,像是第一次学会走路的孩子。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努力保持优雅,但脚踝的酸涩让动作有些别扭,她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 包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将她的思绪拉回,空气中混合着烛火和香草的味道。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折射出点点光芒,如星河般洒在雕花木桌上。 “喻小姐,黄先生在楼下的宴会厅等您,我带您过去吧。”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轻轻敲门。 喻清月愣了愣,心里嘀咕: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又要去宴会厅了? 她顺着视线扫了一眼包间,只见几个服务员正井然有序地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一些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 她心里一阵疑惑,但还是跟着服务员向楼下走去。 随着步伐靠近宴会厅,悠扬而低缓的音乐声悄然传入耳畔,像轻柔的丝绸拂过,若隐若现。 服务员缓缓推开厚重的大门,旋律瞬间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大厅,台阶下,男男女女们翩然起舞,舞步优雅而协调,宛如时间被轻轻拉慢。 烛光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闪烁,映在舞池上跳舞的人们的礼服上,像洒落的星光一般温柔又梦幻。 而在楼梯尽头的灯光映衬下,黄夕辞目光深沉柔和,早已在等待她的到来。 他修长的身影在这优雅的舞会氛围中显得格外高贵,让人忍不住靠近。 “黄夕辞……”她轻轻唤出他的名字。 他缓缓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无法掩饰眼里那份深情。他向她走去,伸出手,语气低沉稳重:“来了,我带你下去。” 喻清月心跳猛然加速,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传遍全身。此刻,整个舞池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她轻轻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脸颊微微泛红。随着乐声缓缓流淌,他们踏上舞池,步伐虽然略显生疏,但两人的节奏渐渐协调起来。 “黄夕辞……为啥带我来这种地方啊?” “不喜欢吗?” 喻清月摇摇头:“没有不喜欢啦……只是第一次来,看起来好正式。” 第65章 黄夕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紧她的手。 【废话,当然正式了……不然怎么向你表白呢?】 喻清月的肚子突然咕咕叫,她瞬间脸红得像要冒烟,低着头不敢看黄夕辞。 “饿了么?”黄夕辞轻声问。 “呃,还……还好啦。对了,你点了什么菜?”她吞了吞口水,小声回应。 黄夕辞忽然将她揽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他的头微微俯下,在她耳边轻声挑逗:“你就关心晚上吃什么菜,不问问昨天晚上……我们发生的事情么?” 喻清月的脸刷地红了,心跳漏了好几拍。正当黄夕辞想要松开,她却反而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想隐藏自己的羞涩和慌张……因为刚才的紧拥和耳边低语让她起了生理反应。 黄夕辞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错了,我不乱说了,咱们缓一缓。” 喻清月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呼吸渐渐平稳,却仍旧不敢抬头去看他。 好在回到包间后,喻清月很快被美食吸引住,忘掉了刚才的窘迫。 她埋头苦吃,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形象。黄夕辞把牛排切成小块推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宠溺。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不爱喝红酒。”他语气带着笑意,“所以我点了葡萄气泡水。” 喻清月一边嚼一边抬眼,眼角弯弯:“嘿嘿,你怎么知道的?谢谢你这么细心~” 黄夕辞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走来,端上一份造型精致的甜品。巧克力壳被点燃的瞬间,火焰映照着昏黄灯光,脆壳逐渐融化,露出里面的红丝绒蛋糕。 蛋糕表面用巧克力糖浆写着一行字——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喻清月先是愣住,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黄夕辞已经起身,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束玫瑰。他绕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牵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清月,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黄夕辞,心头似小鹿乱撞。 再偏过头去,服务员正抱着托盘一脸姨母笑,看起来在催促她快点回答。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完全不知所措,一会儿拨弄头发,一会儿捂住发烫的脸颊。 可当她低头对上黄夕辞那双认真的眼睛时,所有话都卡在喉咙,只有心跳一声声轰在耳边。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我…我…愿意!” 黄夕辞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温柔,他牵起喻清月的手,缓缓站起身来。随后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周围的服务员也跟着鼓起掌来,气氛瞬间热烈又浪漫。一名眼尖的服务员立刻跑出去,没多久便有穿着礼服的乐手推门而入,悠扬的小提琴声把这场景衬得更加梦幻。 喻清月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突如其来的浪漫里,暖意涌上心头。 “哐——!”玻璃猛然碎裂,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浪漫的氛围,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 灵锁从窗外瞬间缠绕住喻清月的腰身。 “啊——!”喻清月尖叫出声,身体失去平衡,被灵锁硬生生拽出窗外! 黄夕辞瞳孔骤缩,几乎来不及思考,立刻伸手去抓她的手。 可黄夕辞正召唤自己新的灵锁并准备翻窗追出去时,身后骤然传来服务员与顾客的惊恐呼救。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异变者闯入餐厅,正肆虐般地扑向人群,尖锐的嘶吼与血腥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他回头望向被灵锁缠住、悬在半空中的喻清月。她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恐惧。 黄夕辞心口一紧,哪怕耳边呼救声此起彼伏,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再多的危机,他唯一要紧的,仍是救她。 “别管我,黄夕辞!救他们!” 喻清月大喊道。 她被灵锁死死缠着,身体悬在空中,身子被扯得让她痛得几乎无法思考,却还是咬着牙喊出这句话。 黄夕辞心口一震,眼中的血丝骤然蔓延开来。 “闭嘴!我只救你。” 说着,黄夕辞纵身跳窗,手几乎要碰到喻清月。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却被瞬间传送回餐厅,落地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目光一扫,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郑赤帆的身影,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利用布娃娃和自己交换了位置。 他猛然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郑赤帆背着自己回家的场景……正是那个机会,让布娃娃与自己接触,从而实现这次出其不意的调换。 而此刻,喻清月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布娃娃上,也明白了大概……只能是那晚,郑赤帆趁机布下了这一局。 她眉头微皱,心中既惊又气。 “玛德,黄夕辞,咱俩被做局了啊。” 喻清月闭上眼,认了栽。 “意外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轻笑。 她微微挑眉,没睁眼就回应:“不用说,我都知道是你,林修玊。” “你不会介意我在他向你表白的时候打扰你吧。” “介意!那你倒是把我放了啊!”喻清月冲他大喊。 林修玊微微一笑,轻轻摆手,让灵锁松开了喻清月。她猛地从空中坠下—— “啊——” 林修玊这时又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喻清月整个人僵住,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感受着林修玊身上那熟悉却又带着陌生感的檀木香,将她包围着,一丝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 “求你了,放了我吧……别再折腾我了。”喻清月带着哭腔,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湿润。 林修玊的目光带着试探:“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我……我真的很喜欢他。”喻清月低声回答,语气里全是无助。 林修玊沉默了片刻,继续又问:“那和以前你喜欢我的程度比起来呢?” “……” 喻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歉疚、无奈,还有心底无法言说的情感,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一直沉默着。 第57章 博弈 ◎他静静欣赏她拙劣的演技◎ 海风呼啸,咸湿的潮气拍打在古老高塔的石壁上。 四面环海,孤立无援,仿佛这座塔本就生来为了囚禁。 喻清月被林修玊带上了最高层。 破败的石阶一路盘旋向上,每一步脚步声都在寂静里回荡。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面前缓缓推开。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阴冷囚室。 房间里铺着干净的地毯,雪白的纱帘在风口微微颤动,桌案上甚至摆着一瓶刚换的花。这里更像是一间被精心准备的卧室,而不是牢笼。 然而林修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咔哒”一声反锁房门。 她跑到窗边,才发现窗户只留了头大小的开口,连探出身子都不可能,更别说逃离了。 “这里很安全。”林修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知道,她成了笼中鸟。 从那以后,只有陈雯雯偶尔出现,把饭菜送进来。 林修玊早已防备妥当,哪怕是陈雯雯,也只能隔着托盘递过食物,无法靠近,更别提给她任何机会附身。 林修玊时常推门进来,坐在她身边闲聊,仿佛这里不是囚笼,而是他们独处的乐园。 喻清月却别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怎么?”他轻笑,“还在担心他呢?” “……” “放心吧,我都没上什么难度。那几个小怪,他三两下就能解决。” 喻清月猛地转头:“解决?异变者也是人变的!我被你抓走,黄夕辞肯定急疯了……他可能会直接把他们杀了。” 林修玊眯了眯眼:“……还想着救什么异变者。你就在这待着吧。这里安静,只有咱俩,多好。” “不是还有陈雯雯么?” “……” 林修玊顿了顿,眼神一沉,唇角的笑意带上点冷意。 显然,他从未把陈雯雯当成存在。 喻清月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闪,忽然露出一丝谄媚:“陈雯雯在这里多碍眼啊,我也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拯救异变者确实太累,不如我就一直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林修玊愣了一下,眉头轻挑:“怎么?你终于肯了?” “嗯,比起那些心惊胆战、危险的日子,安安静静的日子更好……只是……”喻清月低头,眼珠轻轻转动。 “只是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陈雯雯?”她故意问。 “当然不喜欢。” 门外的陈雯雯心里咯噔一下,紧咬嘴唇。 “真的么?那你为什么要她留在你身边?”喻清月又追问。 “……” 喻清月伸出手,轻轻抵住他的唇:“别说了。如果你心里还有她,就放我走。要是真的想我陪你,我同意,但你要把她送走,你一心一意对我。” 第66章 “不行!”陈雯雯突然大喊,“不要送我回去!” 林修玊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凌厉:“既然喻清月都说了,她会陪我,那你确实多余。” “……啊……?”陈雯雯不可置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陪了你这么久……” 还没等她说完,林修玊已果断伸手,将她带走,只留下喻清月在原地,心跳微微加速,却又带着隐隐的胜利感。 【这样……陈雯雯就可以认清林修玊的冷漠,回到现实世界,不再被卷进这种破事里了吧……】 喻清月心里暗暗盘算着。 【陈雯雯被送走,至少可以回归她自己的生活,而林修玊也少了一个随时可用的帮手,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海面上。 大概过了很久,高塔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喻清月心里一紧,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然而回来的,依旧只有林修玊一个人。 “陈雯雯呢?”喻清月小心翼翼地问。 “如你所求,她已经被我送回现实了。” “那刚刚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林修玊神色不变,淡淡说道:“你不信我,那就看看这段录像吧。” 他把手机递过来,画面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陈雯雯被他推到镜面的另一侧,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喻清月吞了吞口水,微微松了口气,“送回去就好。” “那你就会一直陪着我,对吗?”林修玊问。 “当然了。” 林修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能看穿她眼底闪动的躲闪,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闭眼,缓缓朝喻清月靠近。 “麻烦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我才刚离开他。”喻清月伸手挡住他的唇,声音颤抖却尽量保持平稳。 “那我要你抱我,这不过分吧。”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想要糖吃。 喻清月心头一紧。她强迫自己抬手,勉强环住他的肩,短暂的触碰让她浑身僵硬。 【不行,这样演下去迟早会被他逼到无路可退……一旦他要求更多,我不同意,他必定起疑心。必须尽快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可我……附身不了他,我也支走了陈雯雯,眼下就只能靠自己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喻清月数不清自己在这里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她忍不住想起黄夕辞——那个总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找到她、护在她身前的人。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急坏了?】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可如今……除了海浪拍打高塔的声音,心里空荡荡的。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里,黄夕辞躺在冷硬的手术台上,眼神带着隐隐的疲惫。 黄琳曼手里握着针剂,轻声问:“哥,真的要这样做吗?” 黄夕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早就留了个心眼,让你把喻清月体内的极限因子提取出来进行研究,就是为了这一刻。” 黄琳曼犹豫:“……可是,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 “你没发现吗?林修玊、清月、郑赤帆、叶梓……他们都有异能,可只有我,什么特殊能力也没有。我如何保护清月呢?她是我女朋友,我却无法保护她,这不可笑吗?”他叹了口气,自嘲着。 “哥……可是……” “好了,不要犹豫,快给我注射吧。” 针剂注入体内的瞬间,冰冷如寒泉般迅速蔓延开来,像极限因子自己在血液间游走,每经过一处,黄夕辞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他忽然感到浑身无力,呼吸变得急促紊乱,肌肉收紧,又在极度冰冷中颤抖。 极限因子流过的地方,像是刺入骨髓的寒针,疼痛迅速扩散,他的额头、背脊都渗出了冷汗,心跳急速却又无法调控,整个人陷入冰冷、疼痛与极度紧张交织的状态之中。 “这就是清月和郑赤帆经历的吗……”黄夕辞喃喃道。 “哥,郑赤帆作为当时实验者里唯一存活的一个,必定用的就是这个极限因子。” “看来林修玊早就和我们研究院有勾结了……”他低声自语,话未落,又一阵冰冷刺骨的疼痛袭来,让他猛地咬紧牙关。 黄夕辞翻过身去,试图调整呼吸,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拉扯着他骨髓里的寒意。 他想到,若当时多给自己一秒,自己就一定能碰到喻清月。 思绪逐渐被侵蚀,他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屏息忍耐,任由极限因子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觉醒。 他感受到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都像在提醒他——无论多痛,也必须撑下去,只为再次守护清月。 冷汗浸湿了他的长发,紧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又极具破碎感。他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缓缓睁开眼,回头看向黄琳曼。 只见妹妹呆滞地停在原地,像是时间在她身上被扭曲。过了一秒,她又恢复动作。 “刚刚那是什么……”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你刚刚不动了……”黄夕辞指向监控画面。 画面里,黄琳曼的动作的确停滞了一瞬,时间仿佛被扭曲冻结。黄夕辞心中猛地一震,他的体内极限因子此刻正如潮水般奔涌,与时间的感知交织在一起。 “看来……这就是我觉醒的能力。”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他感受到身体深处有股光流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像能听到光穿梭的低鸣。那一秒的停滞,不只是别人静止在空气里,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时间之间的微妙抗衡。 “这就是……光之审判。” “你怎么还给自己的能力起了个名字……?” “不……这是我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这个能力的名字。” “那看来,喻清月他们的能力也是有名字的咯。”黄琳曼笑了笑,“真好,我都有点羡慕了。” “别乱来,身体本来就好好的,最原本的状态才是最可靠的。注射极限因子什么的,哪怕能获得能力,也不值得拿自己身体去冒这个险。知道吗?”黄夕辞语气严厉。 “切~” 这时,黄夕辞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匆匆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同事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惊讶:“黄队!有个女孩……被浪冲上岸了!守卫巡警发现她,她说……她叫喻清月!” 黄夕辞的心跳像漏了半拍,左手紧紧攥着手机。同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他脑中炸开。 “什么……清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58章 她是谁? ◎明明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在最需要我的时候却要躲着我?◎ 黄夕辞一路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他和黄琳曼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这样风尘仆仆赶到瞒口海岸。 远远地,他便看见沙滩边坐着的那道纤细身影,海风吹得她的发丝凌乱,神情萎靡。 心口猛地一紧,黄夕辞再也克制不住,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 “清月!”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可那怀抱里的人,却僵硬得没有丝毫回应,反而用手推着他。 黄夕辞愣了一瞬,不愿多想,只以为她这些日子遭遇了太多,受到了惊吓。 他低声安抚:“清月,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有没有伤害你?” 话音落下,他焦急地拉起她的手腕,掀开袖口,甚至蹲下去查看她的小腿。 可她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神情慌张。 “怎么了?你……为什么躲我?” “没……没有。”她移开目光,回答得生硬而不自然。 黄夕辞的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清月消失这么多天,见到自己时,第一反应应当是扑进怀里,要么高兴,要么委屈——而不是现在这样,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甚至连自己替她检查伤口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都要躲开。 眼前的“清月”,只是呆呆坐在原地,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模样。 黄夕辞想着什么,声音放缓:“你没事就好。来,先上车,我带你回去。” 她点了点头,动作缓慢。 —— 车边,黄夕辞特意拦住妹妹,示意她别急着跟上,让“清月”先行一步。 可当车门打开时,她却毫不犹豫地坐进了后座。 “……”黄夕辞心头一滞。 清月一向晕车严重,哪怕有别人,她也一定会抢着坐副驾,长途车程更是如此。 可现在,她竟主动去了后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下疑惑,让黄琳曼坐在副驾。 —— 路上海风并不凉快,黄夕辞的手心也微微冒汗,他借着后视镜,时不时打量后排的“喻清月”。 第67章 她靠在窗边,神色安静得过分,也没有任何动作。 黄夕辞心底的不安越积越重。 他故意连续猛踩刹车,让车子猛地一顿,连黄琳曼都忍不住喊出声:“哥,你好好开车啊!你这样我都要吐了!” 黄夕辞只装作抱歉一笑,眼角余光却紧紧盯着后视镜。 “唉,开车太累了,没注意……对了,清月,你没事吧?也想吐吗?” “我没事啊。” 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黄夕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回抱、躲闪检查、选择后座、不晕车、不自然的语气…… 这一切细节叠加在一起,让黄夕辞的心底隐隐发凉。 【她真的是喻清月吗?】 可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胸口被希望与怀疑撕扯。 他强行保持理智,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也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短暂失忆,也许只是她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黄夕辞垂下眼,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 他宁愿相信眼前的人只是受伤后变得脆弱陌生,也不愿去怀疑她不是清月。 因为,如果她不是喻清月,那就代表着真正的喻清月还在危险之中,他真的太希望喻清月能安然无恙了。 但黄夕辞很快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侥幸心理。 【不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喻清月,那么真正的清月还在某处等着自己去救。 他前额微微冒汗,心头的焦虑和急切一时间涌了上来。 再多的幻想和安慰都不能替代事实,他必须确认真相。 他记得喻清月平时会合气道,借机说道:“你在这里可能会遇到太多危险,为了安全,我教你一些防身术吧。” “好,谢谢。”她答得平淡。 【……清月明明就会防身术。】 “那我们到家就开始吧。” 黄夕辞先把黄琳曼送回家,然后带着“喻清月”来到研究院的训练基地。他心里有个预感,想验证眼前这个人的反应。 当他说要开始攻击时,真正的喻清月应该会摆出防御姿势,保持警觉,可眼前的“喻清月”却像是机械般僵在原地,甚至没有起势。 等黄夕辞冲到她面前,她突然大喊一声,双臂交叉挡住头,下蹲避开,但动作生硬而迟缓,根本没有任何灵活和熟练感。 【果然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会一点什么道吗?空手道?”黄夕辞故意说错。 “不是……我会的是合气道。”她说着。 【我从没对谁说过喻清月会合气道……难道她……?】黄夕辞心里一震。 他淡淡开口:“算了,今天就不练了,也可能是你这几天受到的打击太大,没心思练吧……”他刻意为她找了个借口,让她放松警惕,同时也给自己寻找破绽的机会。 “嗯,没关系。”她轻轻应了一声。 黄夕辞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身体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她点点头,却不自然地让开了一点距离,手指轻轻绞在衣角上,显得格外局促。 黄夕辞借着去拿水的空隙,悄悄掏出手机,快速给黄琳曼发去一条短信: 【我怀疑眼前的“清月”不是本人。一会儿带她做全身检查时,你就说她可能出现了短暂性记忆障碍,或者是经历强烈刺激后的认知紊乱。别让她起疑,这样我才能找到破绽。】 黄琳曼很快回了一个“好”。 很快,黄夕辞带着“喻清月”来到研究院的检查室。 黄琳曼配合着,先细声安抚:“清月,你别紧张。你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过刺激,出现了应激性遗忘或者轻度的解离反应,这是很常见的。等我们帮你检查过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再慢慢休养就好。” “喻清月”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但也松了口气,却又刻意表现出一丝慌张,好像是为了迎合“失忆”这个说法。 回到家后,黄夕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喻清月”安顿在沙发上,柔声叮嘱:“你坐着休息,不用动,我来收拾。” 他俯身铺床,仔细将被褥抖开、铺平整,枕套都换上干净的;又打开衣柜,把新洗的衣服一一挂好,还贴心地在床头摆上水杯。整个过程,他忙得不亦乐乎,始终不让“喻清月”插手。 “喻清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专注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原来,真正的喻清月,就是被他这样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 而自己呢?无论怎么努力伪装,终究只能坐在这里,借着别人的身份,短暂享受这份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的到过的温柔。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羡慕,也有些恨。羡慕喻清月能拥有两个男人的心,但自己永远得不到那个人的关怀。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殊不知,黄夕辞在更换被褥的过程中,动作利落娴熟,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手指迅速一掠,将一个小巧的窃听器稳稳固定在床头板后方。 那动作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仿佛只是随手抚过木板的边缘。 “喻清月”静静看着他忙碌,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黄夕辞忙完,递来热水:“喝点吧。” 她强撑着笑容接过水杯。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虽仍带着几分尴尬,却在饭桌上悄然缓和。 她低头吃着黄夕辞亲手做的饭菜,心口却慢慢涌起一股暖意。 往昔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在家时,她总是被要求打点一切,做饭、洗衣,从未有人替她分担过半分。弟弟甚至连一碗水都不用端,而她却要在冷水里一件件手洗全家人的衣服。 而此刻,第一次坐在饭桌前,吃着别的男人为“自己”下厨做的饭,那种陌生而不可思议的滋味让她有些恍惚,内心也被悄悄触动。 “谢谢你,辛苦了。”她笑着说。 黄夕辞看着她终于露出的笑容,轻轻说道:“你终于笑了。看你心情能缓和一点,我也很高兴。这些天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虽然已经过去了,如果愿意的话,想不想跟我说说?” 表面上,他是在安抚她,实际上心里清楚,这正是个机会。他想知道,“喻清月”到底是在瞒口海岸附近被发现的,而真正的喻清月,也许仍然在那片海岸的某处,他必须弄明白她的下落。 黄夕辞心里明白,自己完全可以派人去瞭望或搜寻海岸,可一旦林修玊察觉,如果真正的清月还在附近,她很可能会再次被转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选择亲自试探眼前的“喻清月”,慢慢摸索她的反应。 “林修玊很恨我总是跟你在一起。为了报复,他把我丢进海里,想要淹死我。可他没想到,我没死,而是被海水冲到了岸上。” “你不是会附身吗?”黄夕辞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怀疑,“那为什么没有附身在一条鱼身上,然后去找条海豚、鲸鱼之类的驮着自己游到浅水区,然后再附身回去呢?” 她脸色一滞,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我能力……被林修玊封锁了……现在……现在用不了了……” 黄夕辞微微皱眉,思绪飞快运转。 【她刚才下意识说的是“海里”,而不是海岸附近的秘密仓库或某个私人基地……这就说明,真正的喻清月不在陆地上,而很可能还被困在海里的某个位置。并且喻清月身边没有活物,否则她一定能附身回来……也就说明,她被关押到一个甚至连虫子都没有的地方,并且还和海洋生物隔绝。】 他又低头沉思,心里逐渐有了判断。 【所以眼前这个“喻清月”根本无法使用附身读心的能力。既然她没法掌握这些特殊能力,她就不可能完全变成真正的喻清月。说不定……任何喻清月独有的特质都无法复刻……比如他们不知道的、清月的某个身体构造。】 说着,他往自己房间的床单瞥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第59章 验证 ◎“难道是我多心了?”◎ 夜深了,黄夕辞坐在书桌前,耳机紧贴耳廓。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喻清月”房间里的动静,哪怕是最细微的咳嗽声都不愿错过。 【如果她不是清月,那她迟早会露出破绽,或者主动联系什么人。】 可一整夜过去,耳机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黄夕辞缓缓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没关系……第一晚就想套出马脚,本来就是不切实际。】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多等几天吧。若她真不是清月,她一定藏不住。】 黄夕辞熬了一整夜,等到天色麻麻亮才迷迷糊糊睡下,结果一觉睡到正午才爬起来。 第68章 他看了眼时间,猛地一惊。 【糟了,还没做饭!】 脚步才刚往厨房迈,就忽然停住。 他冷笑了一声,手指轻敲在门框上。 【啧……她又不是真的清月,我干嘛要急着做饭?】 可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心里又有点烦躁。即使知道眼前的“她”是假冒的,可只要那张脸一出现,他就控制不住本能地想照顾、想呵护。 黄夕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种几近荒谬的冲动。 【就算是假冒的……我也要把她骗得更彻底。】 他揉着眉心走出卧室,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继续套“喻清月”的话。 可刚到客厅,他整个人愣住了。 厨房里传来滋滋的油锅声,空气里飘荡着熟悉的香气——干炒牛河。 黄夕辞怔在原地,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那是清月最拿手的一道菜,牛肉要提前腌制,河粉不能断,火候得把握到秒,油香和酱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全世界,只有喻清月能把这道菜做得让他一尝就能记住,因为这道菜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现在,这份味道竟然从“她”的手里散出来,一模一样。 黄夕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瞬间有些动摇。 【不可能……】 而“喻清月”端着锅铲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克制不住的得意,却很快收敛成自然的微笑。 “你一直没起来,我怕你饿,就起来自己做饭啦。” 黄夕辞怔怔盯着那盘干炒牛河。 香气弥漫开来,色香味竟和喻清月亲手做的完全是一模一样。 【这不对劲。】 合气道,能说出口。 干炒牛河,能做出来。 【要么……她曾和清月生活过很久,要么……她拷问过清月,把她的习惯一点点抠出来。】 想到这里,他背脊一凉。 【难道是叶梓……唉,怎么可能,再怎么有疑心也不能怀疑人家姐姐啊……】 心里刚否定,忽然灵光一闪。 【!!!】 【陈雯雯??!!】 【她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知道清月参加过合气道社团,这太正常了。】 【两人又是同一个老家,那道家乡味的干炒牛河,做出一样的味道也不奇怪。】 【而且最关键的是——】 【在这个世界里,既了解喻清月,又有可能冒充的,除了叶梓……就只剩下陈雯雯和林修玊。】 【林修玊若亲自冒充,那简直荒唐至极。唯一说得通的……就是陈雯雯。】 几天后,黄夕辞带着“喻清月”去了那家咖啡厅。 这是他们曾经共同经营的地方,也是清月最喜欢的角落。 刚一推门,里面忙活的贫民窟工人们看见她,眼睛顿时一亮,像看见久别归来的亲人。 “老板!” “您来了啊!” “快坐快坐,别站着!” 有人急急忙忙端茶倒水,有人拿来她最爱的小蛋糕,神情兴奋又殷切。 “喻清月”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熟稔的笑容:“好久不见啦,你们都辛苦了。” 【……你倒是装得挺像……】黄夕辞心中冷哼。 他什么也没有说,顺势把账本推到她面前,淡淡道:“既然过来了,那正好,你把新周边的事对一下吧。” “嗯。”她低头翻了几页,语气自然得好像早就烂熟于心,“新款小黑木梳先做五千个,上次的问卷统计过了,a款票数最高,做三千五,b款一千五就够。” 黄夕辞的眉头缓缓拧起。 陈雯雯绝对不可能知道。 “怎么?”他盯着她,“你恢复记忆了?” “好像是吧。”她微微一笑,神情轻松自然,“毕竟这家店也是咱们开的,店里这些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呢?” 她的神态太像了,像到连怀疑都显得荒谬。 黄夕辞心口微微一沉,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既然连店里的事情都记得,又怎么会忘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呢?】 他的心思在怀疑与信任之间徘徊。 “对了,小文!”“喻清月”忽然招手,“听说你最近给爷爷租房子啦?租哪儿了?” 黄夕辞愣住。 【小文的事……她也知道么?】 小文是从贫民窟招来的孩子,他攒了钱,把受苦的爷爷接出来住,员工之间议论过,但倒也不至于人尽皆知。 【她竟然认得小文,还记得这种细节……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 “老板~我们租在百人街那块儿,房租便宜,冬天还有暖气,我爷爷年纪大了,刚好合适,一个月才五百块钱!” 小文笑得合不拢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脏兮兮、怯生生的孩子了。 “挺好的。”她笑着点头,神情自然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破绽,“这钱我出了。你顺便和大家说一声,如果还有谁想把还留在贫民窟的亲人接出来住,尽管告诉我。你也帮忙多留意房子,谁要是带着家人搬出来住,我每个月多给他们发五百。” 黄夕辞盯着她。 【这哪里像是冒牌货?这分明就是清月会说的话,也就她对贫民窟的人这样善良大方了。】 —— “清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喻清月收回目光,声音轻轻的,“只是觉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海面还是这样波涛汹涌。” 林修玊盯着她,眸色一沉:“……你不会是在打算逃出去吧?” “没有啊,怎么可能。”她微微一笑,“我说过的,只要你把陈雯雯送回现实世界,我就会留下来陪你。我不会食言的。” 林修玊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他主动岔开话题。 “在这里,除了海鲜,我还能吃什么……”她冷淡开口。 “谁说只能吃海鲜的?” “?”喻清月挑眉。 “我准备了你之前最爱吃的菜。”他一边说,一边把篮子里的东西放到石台上。 河粉、糯米、鸡肉、荷叶、虾仁…… 喻清月愣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哦~~~看来你是要做干炒牛河、糯米鸡、虾饺啊。” “对啊,全是咱们老家的家乡菜。” “你会做吗?” “当然会啊。”林修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自然得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小时候父母很少陪我,想吃什么,只能自己学着做。” 喻清月微微一怔。 她这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天生什么都会,而是从年少时,就在孤独里逼自己长大。那些看似娴熟的手艺,背后也许藏着无数个无人问津的夜晚。 她怔怔地望着他出神,脑海里浮现出他母亲那份冷漠与轻蔑的神情。这样长大的他,必定吃过许多苦,默默忍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与委屈。 “……林修玊。” 他偏过头来,语气轻缓:“怎么了?” “没什么。”喻清月勉强弯了弯唇角,随即走近一步,“我来帮你洗荷叶吧。”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此刻不想再袖手旁观,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想替他分担一点。 几个小时后,热腾腾的饭菜终于端上了桌。 喻清月抹了抹额角的汗,抬眸冲林修玊笑。 林修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臂无力地捶了捶肩膀。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伸出手替他按了按肩膀,轻声道:“辛苦啦。” 林修玊身子骤然一震,像被电流触到似的,整个人瞬间坐直。闭上眼,他短暂地沉溺在这份久违的温度里,仅仅几秒,就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克制:“谢谢,我不累。” “你真的很优秀啊,成绩好,做起家务来也利索,会的东西比同龄人多太多了……”喻清月发自内心赞叹。 林修玊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嗓音有些沙哑:“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可在我妈妈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值得夸的。她只觉得,那都是我应该做到的。” 喻清月怔了怔,没有再开口。 家里的事,外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她只是轻轻收回视线,心底却忍不住一阵酸涩——原来他从小到大,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啊……好像……和我一样。 喻清月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拍了拍桌子:“赶紧吃饭吧,不然咱们辛辛苦苦做的成果就要凉凉了,哈哈哈。” 林修玊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第60章 摩天轮的错过 ◎爱与惋惜的距离◎ 不久,喻清月提出想出去透透气。日日夜夜都关在这座塔里,她快要闷坏了。 林修玊微微蹙眉,盯着她看了会儿,淡声道:“要是你趁机逃了呢?” 第69章 “我不会逃的呀。”喻清月耸耸肩,半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实在不放心的话,你把我和你拷一起就行。” 林修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掏出手铐,把她和自己扣在了一起。举了举腕间冰冷的铁链,他低声道:“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喻清月只能苦笑。 【他竟然这么没有安全感……也是,可以理解。一个渴望被爱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能抓住爱的机会呢?我又何尝不是。】 她心头微微一颤,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数次怀疑过黄夕辞的心意,也曾因为惶恐那份爱不够坚定,而狠心推开他伸来的手。 原来自己与林修玊并没有那么不同。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心酸,她怜惜地看着林修玊,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孤独的自己。 “你想带我去哪里呢?”喻清月侧过头问。 “游乐园吧。”林修玊想了想,眼神有些飘忽。 “为什么要去那里?你很喜欢坐过山车吗?” “我没坐过。”他轻轻地说,可语气里却藏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三四年级的时候,我提出过这个想法。我妈说,要我考第一,她就带我去。可是……我真的考到了第一,她却说我没有满分,不算数。后来大概又过了半年,我期末语数英全满分,她又说我钢琴四级还没过,所以还是不带我去。那时候我也发现了,只要我满足了她的一个要求,她就会立刻换一个新的理由来食言……到后来,我干脆不再想去游乐园了。” 他说完时,垂下了眼,指尖在手铐边缘不自觉地摩挲,像是要把心里残留的某种渴望也一并磨平。 她看着他,仿佛从他身上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失落和等待中慢慢学会了不再期待。 那一瞬间,她忽然特别想伸手去替他补回那份缺席的温柔。 她缓缓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纵然他的话让人心疼,可终究是他绑架了自己。就算再理解他的孤独和委屈,她也不能任由自己在这份同情里走得太近。 林修玊将眼罩轻轻覆在喻清月眼上,低声吩咐:“别摘下来。” 话音未落,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公主抱起。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在鼻尖萦绕,喻清月心头一颤,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校园时光。 那是运动会的下午,阳光刺眼,她在跳高时不慎扭伤了脚,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就是林修玊,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送去了医务室。 那时他穿着校服,怀里也带着同样的味道——冷冷清清,令人心动又让人心安。 此刻,熟悉的气息裹住她,让她分不清自己是被挟持,还是再次被守护。 耳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震得甲板微微颤动。喻清月立刻明白,这是渡轮的声响。 她虽然上了船,却始终被蒙着眼,心想着这一程肯定是看不到海上的风景了。 林修玊似乎察觉了她的遗憾。等船渐渐驶远,高塔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身后时,他伸手取下了她的眼罩。 “去看吧。” “诶?你同意摘下来了?”喻清月惊讶。 “你不是最喜欢大海么。” 喻清月怔住,心头微微一震。 【……他居然还记得。】 “等等。” 林修玊忽然俯身,从包里取出一件外套,轻轻披到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发丝,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海风凉,别冻着。” “啊……谢、谢谢。”喻清月微微僵住,伸手赶紧整理好被风吹起的凌乱碎发。 上岸后,路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俩,窃窃私语着。 “他们……为什么戴手铐?” “现在的小情侣都流行这个吗?” “别乱猜,说不定是怕人多走丢。难道现在的人贩子还少吗?” 两人无语地对视,喻清月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解开吧,我保证我不跑。” 林修玊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调皮:“不好意思,不可以哦~” 【我就知道……】 两人沿着码头往游乐园方向走。 “你走慢一点,我怕手铐扯到你。”林修玊低声提醒。 喻清月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快点啊,不是你想来游乐园么,怎么还没我积极呢。” 走到游乐园门口,林修玊停下脚步,看了看手机的地图,指向一旁的过山车:“先坐这个,热身一下。” 喻清月抬头一看,那明明是最刺激的垂直过山车,她弱弱提醒:“林修玊,你真是我哥,上来就选最刺激的。” “这……看起来也不高啊……” ——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要下去!!我要下去!!!”林修玊现场打脸。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最高点,过山车缓缓停住,垂直滑下的瞬间即将来临。 “……”喻清月无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调侃,“我早就说过了吧。” 林修玊紧紧握住她的手:“它……它为什么还要停一会儿啊??”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才最刺激啊~”喻清月拿开了他的手,并轻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昔日男神也有今日,这趟来得真值……!】 下了过山车,林修玊双腿发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出口的地砖上。 他脸色比纸还白,刘海全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头,整个人像刚被风干过的咸鱼。 “别、别拉我……让我缓两分钟……”他虚弱地撑着扶手。 喻清月笑得直不起腰:“林修玊,你这样子,估计能劝退游乐园里一半的游客。” 林修玊抬起眼皮,气若游丝:“我……我怀疑我的灵魂还在过山车上没下来……” “走吧,买点水缓缓,你这状态不行了。”喻清月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修玊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点点头,却仍旧没解开手铐的意思。 显然,在他的逻辑里,就算去买瓶水,两人也得“绑”在一起。 柜台前,喻清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矿泉水,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对方的手。 她眼角余光立刻飞快地往林修玊那边瞥去。 他果然还一脸生无可恋,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得手了!】 喻清月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她转回身,把瓶盖拧开,递到林修玊面前,声音温柔又带点坏笑:“来,补充水分。” “我没事。”林修玊接过水,仰头猛灌了几口,努力压下心口翻腾的余悸,声音还算镇定,“想想下个项目去哪儿吧。” 喻清月眨了眨眼,指向前方:“那,就玩那个好了。” 林修玊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不远处写着大字的牌子——“旋转茶杯”。 和方才的垂直过山车相比,这简直就是小朋友都能玩的项目,他立刻松了口气,爽快点头。 等到他们排到位置时,林修玊才注意到,茶杯里安静坐着的都是女生,而陪同的男生无一例外举着手机,捕捉她们旋转时的笑颜。 他侧过头,低声问:“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帮女朋友出片啊。” 林修玊眸光一动:“那……我也帮你拍一个吧。” 喻清月摇了摇被手铐牵住的手:“你都绑着呢,怎么拍?” 林修玊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眼神,解开了手铐。 他举起手机,笨拙地模仿周围的男生,时而调整角度,时而按下快门。 镜头里,她的笑容在灯光下绽放,眼角眉梢都明亮得耀眼。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她竟是这么的美。 灯影流转,人声鼎沸,而她在光影中微笑的瞬间,成了他全部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游乐园亮起一盏盏灯火,夜色仿佛也被渲染得柔和起来。 喻清月看了眼地图,只有一个项目没有被画叉了——摩天轮。 可当她抬头望去时,却怔了一下。 这并不是她熟悉的那种摩天轮——巨大的圆盘高耸入夜空,每一个座舱都是透明的,仿佛漂浮在空中的水晶。 “想坐这个。” 喻清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吗?这可比过山车更高。” “想和你一起坐的心,盖过了恐惧。” 喻清月撇了撇嘴。 【真矫情,这个男人……】 摩天轮缓缓升起,透明的舱体仿佛一颗水晶,被夜空托举。 灯火在脚下渐次缩小,远处的霓虹与星光交织,夜景像一幅被点亮的画卷。 喻清月抬头,意外在舱壁上看见了两个人的倒影。 透明的玻璃把他们的影子轻轻叠合在一起,随着摩天轮的转动,仿佛被整个夜色环抱。 第70章 林修玊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沉默片刻,低声笑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来游乐园。” 喻清月心口微微一颤,眼眶微微湿润,泪水在眼底打转。 心里的遗憾像潮水般涌上来,越来越重。 她抬眼看向林修玊,那双深情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她心底的无奈更添几分重量。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遍的约会、欢笑、温柔,如今真正站在他身边,却发现一切都与想象不同,无法重来,也不再纯粹。 “为什么……如果在来到镜面世界之前,我们就能有这一刻,该多好……” “清月……我……”林修玊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措与愧疚,“我当时只怕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你,所以一直没有太过接近你。” 喻清月沉默不语,呼吸微微急促,心里翻腾着无数回忆。 “你别伤心……”林修玊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们……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捧起她的脸,眼神温热迷离,唇缓缓靠近。 可喻清月心里死灰般的感觉直逼心底。 【来得及吗?】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无数被牵连的人。 【可你……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 第61章 雾与狐 ◎告诉我,如果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你还会爱我吗?◎ “放开我!”喻清月厉声喊道。 “?” “你杀了那么多人,把无数人都变成了异变者,怎么可能还来得及补救!?”她偏过头。 “那我们回现实世界……不在这里待着了,好不好?” “没用的。”喻清月停顿片刻,慢慢抬眼直视他,“因为……我已经和黄夕辞在一起了。” “!?” 林修玊怔住,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喻清月的眼睛,像要从中找出谎言的破绽。 “怎、怎么可能……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我们认识了三年啊……” 喻清月淡淡开口:“感情不是陪得久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的。我喜欢了你三年,可你始终把我推开。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不喜欢我。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说过,那是因为——” “我不想听!”喻清月猛地打断。 “哪来那么多理由?你永远都有理由。” 她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渐渐哽咽。 “我等了你三年……可你从来不曾真正让我靠近。什么原生家庭、什么创伤,你从没告诉过我。对我而言,就是我喜欢了你三年,而你三年里没有一次回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清月……” 林修玊低下头,此刻的氛围与周围的美景格格不入。 喻清月望着他:“可黄夕辞不一样。他知道我喜欢他,也会正面回应我。他尊重我,支持我的决定,理解我的想法。” “是我不配。”林修玊喃喃,“毕竟……他是个心理正常的人。” “什么正常不正常的!”喻清月情绪猛然涌上来,“你连让我真正了解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说你怕我看到真正的你,所以把我推开。可你根本不知道,当时我对你的感情有多坚定!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林修玊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归是因为某些特质。可能是外貌,可能是性格……” 他抬眼望向喻清月,眼神复杂,像在赌最后一次希望。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被我的什么吸引住的?是我表面的阳光,还是……骨子里的阴郁?” 喻清月显然被他的话问住了。 她怔怔地想起自己曾经对黄夕辞说过的话——林修玊是太阳。可眼前的他,分明不是。 【我当时确实是喜欢那份阳光吧。】 【可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我,还会爱上他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不断盘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算了……”林修玊无力地说道,“别说出来,我宁愿你不要告诉我。” 他缓缓握住她的双手,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长长的黑色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也遮住了他的脆弱。 如果喻清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那么……他宁可将所有伤痕深深藏起,不再让她看见。 两人沉默着上了船。眼罩蒙上,直至高塔。林修玊反锁房门,喻清月只是静静坐着,没有看他一眼。 可她并不慌乱,心里早有打算。 她缓缓放空意识,附身到那名服务员身上。 陌生的身体带来微微的眩晕,她睁眼时,已在一间狭小的宿舍。四周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到街角的电话亭。 深夜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腥咸。霓虹闪烁,像是一个个发光的小眼睛,像是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攥紧话筒,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却还是一遍遍确认号码。 她没敢用服务员的手机,怕留下痕迹。 “喂?您好。” 黄夕辞的声音传来,低沉、清晰。那一瞬,她眼泪涌出,顺着面颊滚落,打在话筒上。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随即问:“……清月,是你吗?” “……是我。” 两个字,让黄夕辞猛地站起身。 “你在哪?我去救你!” “我不知道确切位置……一个多月了,他第一次带我出来。我们坐渡轮,他给我蒙了眼罩,去了游乐园。我本体现在被关在海上的高塔里,我趁他不注意才附身到服务员身上。”她压低声音,望着街道尽头暗沉沉又波涛汹涌的海面,心跳急促,“我查了地图,这里是t市,但塔的位置不清楚。” “没关系。”黄夕辞的声音坚定冷冽,“我会通过你电话亭的位置去查附近的高塔。对了,你能大概感知到从你那边坐渡轮到你说的高塔的时间吗?” “我不清楚,大概3个小时吧……” “我知道了。” “好。”夜风吹过,玻璃门发出细微的颤响,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天亮前林修玊就会醒,我必须在那之前解除附身。” “辛苦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她轻声安慰,泪水却还在往下掉。 “那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她犹豫片刻,又低低说:“我本来想直接借服务员的身体去找你,但附身太虚,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极限因子会反噬。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嗯,那我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低沉急切的叮嘱:“保护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风声裹挟着海潮声呼啸而过。她回到宿舍,缓缓闭上眼。 睁开眼,耳畔依旧是熟悉的海浪声。可脸颊却湿漉漉的,她下意识抬手一摸,猛地坐起身。天花板完好无损,没有雨,也没有漏水。她愣了愣,将指尖放到唇边,尝到一丝咸意。 可这水,只落在脸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脸颊残留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像是有人曾轻轻抚过。 【是……林修玊吗?】 那这潮湿的痕迹…… 【林修玊,是你在哭吗?】 不知是否是本能的心疼驱使,喻清月猛地拍打房门,声音急切:“林修玊?林修玊?!” 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果然,门缓缓被推开。 “怎么了,林修玊?”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整个人会在下一瞬倒下。 林修玊站在那里,神色一如往常的冷静,薄唇抿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说话。 喻清月感觉不对劲,伸手轻轻撩开了他额前凌乱的刘海。 纵使他极力压抑,可那发红的双眼,仍骗不了喻清月。 他眼中泪光闪烁,那样赤裸又脆弱的目光落在喻清月身上,她却一时间怔住了,不知所措。 时间像凝固般停滞,直到一滴泪悄然滑落,划过他冷白的面颊。 喻清月心口猛地一颤,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四下张望,想找纸巾,却因紧张什么都没看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伸出袖口,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泪水。 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不明白他为何落泪,却又不忍见他这般委屈。指尖每一次触及他的泪痕,都让她想开口安慰,却又因距离感而迟疑。 林修玊仿佛终于触到久违的温暖,眼神里带着渴求。 他像个久失依靠的孩子般,用力抱住喻清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实存在。那力道里藏着他的惶恐——害怕她会离开,害怕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会在下一刻悄然消散。 “我不想你走……”他头靠在喻清月肩膀上,小声呜咽道。 第71章 【什么意思?他已经察觉到我附身别人联系黄夕辞了吗?】 喻清月手臂下意识紧紧回抱着他,可心底却像被针扎般,生怕自己做的事暴露。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间,林修玊忽然俯身吻了上来,唇舌纠缠,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喻清月瞪大双眼,慌乱间赶紧推开他。 “你、你……你喝酒了?”她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 “嗯。”他低声应着,呼吸间带着淡淡酒气。 “干嘛要喝酒呢?” “我不这样的话,你会关心我吗?” “当然了。” “真的吗?”他抬起头,眼神里仿佛亮起一簇光,却仍带着不可置信的期待。 “真的。”喻清月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可以,你睡床上吧。” “你陪我一起睡吗?” “……这不合适。我在旁边守着你,好吗?” “……哦。” 喻清月小心扶着林修玊躺好床铺,替他掖好被角。 正当她想起身去喝口水,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此时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我不走,我渴了,喝点水。” 听到这话,他才轻轻松开手。 喻清月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倒了水回来,又握紧他的手,轻轻拍着背,把他哄入梦乡。 她这才慢慢放开手,随意盖上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附身后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林修玊还在沉睡。 【看来昨晚真是喝了不少。】 【算了,先起来整点吃的吧。】 因为他睡在屋里,后半夜并未反锁喻清月的房门。她轻手轻脚下楼,打开冰箱,凉意扑面而来。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趁这个机会,我赶紧跑了吧!!!!】 她抬头望向楼上,确认他没有跟下来,连忙打开高塔大门。清晨的海风吹来,海鸥鸣叫清脆刺耳,她伸手想触碰,海鸥却立刻振翅飞走。 【也许得拿点吃的,才能让它们靠近……】 她兴奋地跑回高塔,打开冰箱,拿起食物。 “你在干嘛?” 身后响起林修玊的声音。 “没有啊,这都十点多了,我想着赶紧做中午饭呢。”喻清月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掩藏自己的心虚。 【唉,完了……】 第62章 四人的博弈 ◎获得的异能是内心的渴望◎ 自从那通电话打来之后,黄夕辞几乎把自己锁进了研究院的办公室。 他整日对着地图反复推测,寻找那座“高塔”的位置,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替代喻清月身份的雯雯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 她压抑着不安,将这件事告诉了林修玊。 林修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雯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我想回来,和你在一起。” “雯雯,”林修玊语气无奈,“为了我,再忍一忍,好吗?” “可是……喻清月一直在你身边,你们……”她声音轻颤,带着一丝委屈。 “我们什么也没做。”林修玊打断了她,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 “可大家都知道,喻清月以前喜欢你。我只是……担心。” 林修玊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把手上的事做好,别多想。等这一切结束,我自然会接受你的心意。” 他这句话的语气里已经毫不掩饰地带上了急躁。 电话那头还没等陈雯雯开口,林修玊就匆匆挂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脸上的情绪,转过身时,已换上一副温和的笑。 厨房里,喻清月正专心切菜,他走过去,语气轻松地问:“下次想吃什么?我去买食材。” 喻清月对刚才电话的内容一无所知,只随口答道:“想吃意大利面。” 说着,又抬眼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林修玊装作没听见,顺势转开话题:“还记得高三的一模吗?咱学委班晨晨考了年级第一,为了庆祝,拉我去吃西餐。那家店的意面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我带你去。” 喻清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哟,没想到你和班晨晨关系挺好啊。” “怎么了?”他笑着走近两步,俯身撑在厨房操作台两侧,将她圈在怀里,“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吃醋呢。” “神经病……我才不会吃醋。”喻清月轻轻推了他一下。 林修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目光沉了几分,“也是,毕竟……你现在是黄夕辞的女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 喻清月没再接话,只好用锅里的翻炒声掩盖那股莫名的尴尬。 与此同时,黄夕辞已经锁定了最有可能的三个高塔。 他摊开地图,目光在标记处来回停留。 这趟行程必须悄无声息,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看来,只能把陈雯雯当作钥匙了。】 正思索着下一步的安排,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哥。”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怔。是黄琳曼。 他起身开门,还没反应过来,黄琳曼整个人便无力地倒进他怀里。 “琳曼!你这是怎么了?” 黄夕辞惊慌地看着脸色比纸还白的妹妹。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她咬着牙,声音发颤,“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立刻反手关上门,搀扶她坐到沙发上。 黄琳曼苦笑着靠在沙发背上,气息微弱:“你以为那种好东西,我只会让你一个人用吗?” 黄夕辞神色一震,猛地抬头:“难道你也——” “对,我也用了。”她艰难地抬眼,眼底有光,却透着倔强。 “你怎么能擅自……” “擅自什么?”她打断他,“你有想保护的人,难道我就没有吗?父母去世后,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黄夕辞怔住。 “我知道你喜欢喻清月。”黄琳曼咳嗽几声,“你为她拼命,我都看在眼里。可你别忘了,你还有我。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次真的没必要再……” “哥。我希望,”她直视着他,“你能像尊重喻清月一样,尊重我的决定。” 黄夕辞猛地看见她的手,血管下有光在游走,像细碎的电流汇聚在掌心。 “你用得太多了!” “没关系。”黄琳曼呼出一口气,唇色发白,“反正我们都得付出代价,不是吗?” 当晚,黄夕辞在带给陈雯雯的夜宵里下了蒙汗药。 她昏迷倒下的瞬间,黄夕辞有些恍惚,毕竟她披着喻清月的“皮”,但随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叶梓也已赶到,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正要出发,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也要去。” 郑赤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黄夕辞冷冷地看着他:“就因为你,喻清月才会被注射极限因子,才会被林修玊带走。你一直在暗中帮他,你觉得我们凭什么还要信你?” 郑赤帆垂下眼:“我知道……我确实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目光里第一次有了痛楚。 “我的前世,是林修玊家里养的一条狗。所以,我纵然知道他在做错事,却还是本能地帮他。因为……我真的很爱他。” 他苦笑了一声:“可老天让我今世为人,就是为了让我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纵容他一次又一次地坠落。你们是我这一世重要的朋友,我真的不忍心再伤害你们了。” 他停顿片刻,红发随微风轻轻吹起。 “我已经做了太多无法挽回的事,但这一次……我想做对的事。更想亲手,把林修玊从深渊里拉回来。” 众人皆劝,唯独黄夕辞保持沉默。 良久,他抬眼望向郑赤帆。 “走吧。” 或许,是这些年在研究院相伴的情分让他心软;又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好友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是我的娃娃。”郑赤帆低声说,“你们都摸一下它。这样一来,若谁遭遇危险,我就能立刻让他与娃娃调换位置以保性命。” 他双手合十,一道淡淡的红光透过指缝闪烁。 再张开手时,一个模样诡异娃娃静静躺在他掌心里。 “曾经……”郑赤帆眼神有些恍惚,“在我濒死的那一刻,我看见林修玊手里抓着一个娃娃。我记得自己当时拼命地想着——要是能和那个娃娃换一下就好了,如果是我陪伴在林修玊的旁边就好了。” 他苦笑,“也许,这就是我得到这个能力的来源吧。” 第72章 “!” 这句话让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黄夕辞忽然想起自己注射极限因子觉醒能力时,脑子里一直自责当时救喻清月却慢了半步,于是命运给了他让时间短暂停滞的力量。 叶梓沉默地低下头,她的能力源自失望——对人心的、对爱的。她想拥有对他人的掌控来弥补自己缺失的安全感。 而黄琳曼此刻看着自己的哥哥,她明白,自己能觉醒的那份力量,是因为她只想保护眼前最重要的人。 “原来……”黄夕辞喃喃,“我们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有缘由的,是用我们经历的痛苦和遗憾换来的。” 夜色沉沉,一辆车缓缓驶向t市的码头。 黄夕辞手紧握方向盘,神情专注。 借助研究院的身份,他早已安排好一切—— 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轮船已被秘密托付。 车内,陈雯雯静静靠在郑赤帆肩膀上,毫不知情地沉睡着。 几人到后,黄夕辞轻轻将她背了起来,确保途中万无一失。 码头上负责看守的接应员早已被妥善打点,他们行动间无人察觉。轮船就在灯光微弱的港口静静等待,仿佛随时准备将他们带向未知的旅途。 黄夕辞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开始。” 黄夕辞盯着轮船的导航系统,慢慢将船驶向三个高塔中距离码头最近的一座。 行程大约需要三小时左右。 船舱内,其他人都因为疲倦沉沉睡去,只有海风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伴随着船的前行。 尽管轮船的自动导航可以稳定操控航行,但黄夕辞的心里始终悬着,他无法完全依赖系统。 每隔几分钟,他都会低头确认航线、调整速度,手搭在控制台上不肯移开。因为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让他们错过救出喻清月的机会。 夜色深沉,海面平静而冷冽,黄夕辞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天空的黑暗中,悄然透出一抹温婉低调的橙色,黄夕辞抬眼望去,日出不远了。 轮船的系统突然响起连续的“哔哔”提示声,他立刻抬眼看向导航屏,距离目的地的高塔,只有不到八百米。 轮船的提示声惊醒了其他人,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上甲板。高塔赫然矗立在海面上,外壁长满青绿色的藻类,看上去荒废得仿佛多年无人涉足。 “哥,这看起来根本没人住吧……别是咱们白跑一趟。”黄琳曼皱着眉。 “咱们这个世界离奇的事儿还少吗?”黄夕辞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然见怪不怪,“也许高塔内部的环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破败。” 说着,他们推开那扇因长年风吹雨打而吱呀作响的生锈铁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海水的味道。 “这也没点光啊,进去啥也看不见。”叶梓皱着眉抱怨。 黄夕辞迅速掏出手电筒,光束扫过阴暗的塔内。 第63章 迷雾之塔 ◎破执◎ 突然,光与声同时消失。 黄夕辞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独自站在无边的迷雾中。地面化为破碎的回忆,空气里浮动着喻清月的笑声——清澈、轻柔,带着不真实的回响。 他心头一紧,手中的灵锁不自觉握紧。 “清月?” 回应他的,是那一声熟悉的尖叫。 黄夕辞猛地冲了出去。 雾气骤然撕裂成形。 黄夕辞的瞳孔骤缩——喻清月被钉在一座十字架上,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她的唇颤抖,痛苦无声。 黄夕辞正欲上前,一道寒光骤然破雾,一根锋锐的棘矛从侧方疾射而出,直贯她的腹部。 “清月!” 喻清月的惨叫撕碎了静寂。 黄夕辞冲了过去,但就在此时,一支利箭袭来,从背后疾驰而至。他反手甩出灵锁,闪烁着冷光,将箭身卷偏。 他抬头,顺着那道残影的轨迹望去,与那根棘矛一模一样,都是指向喻清月的。 黄夕辞眯起眼,雾色翻腾。 “明明周围空无一人,难道……是林修玊在暗处操纵机关?”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沉警惕。可下一瞬,那雾中似乎有无数眼睛睁开,注视着他,冷漠又诡异。 他每向喻清月靠近一步,机关便随之启动。 暗器从四面八方破雾而出,寒光如雨。 黄夕辞挥动灵锁,银链在雾中疾舞,发出铿然脆响,将一枚枚暗器强行偏转。 他寸步难行。 只要他再靠近一步,那些致命的机关就会成倍袭来。 黄夕辞的掌心已被灵力震得发麻,额上冷汗淌下。 他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喻清月——她的唇色惨白,血从腹间不断滴落,染红了冰冷的十字架。 只差几步。 只要再靠近几步,他就能救她。 可他越来越不敢动。 自己体力快要消耗殆尽,他怕自己身体反应迟疑半息,暗器的锋芒就会先一步夺走她的性命。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层雾,试图寻找其他方法。就在这时—— “——嘶——” 高塔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犹豫。 雾壁深处闪烁起诡异的红光,几道扭曲的黑影从雾中爬出。 那些“东西”形似人,却早已失去人形。四肢反折,皮肤呈暗灰色,眼窝中燃着微弱的红光。 “竟然是异变者!!” 它们嗅到了血。 喻清月腹间和手上的血腥味让它们发狂,嘶吼着、奔行着,朝着那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猎物扑去。 “不要——!” 黄夕辞怒吼,灵锁骤然甩出,如狂龙般横扫,撞碎雾气,击飞前方两只异变者。 可雾中更多的身影在蠕动、咆哮,踏着喻清月的血腥气,一步步逼近。 黄夕辞的心此时被恐惧控制,怕自己救不了她,怕那双早已染血的手,再一次空无一握。 异变者的数量实在太多。 每击杀一只,脚下的立足点就被鲜血与碎雾淹没。 黄夕辞在迷雾中穿梭、闪避、格挡,可他每动一步,位置都会偏离原先的安全范围。 机关的暗器再次触发。 于是他必须一边挥动灵锁击退异变者,一边将暗器的锋芒偏转。 这是一场无解的僵局。 经过二十分钟的苦战……他体力和精神几乎耗尽,呼吸急促。 一道冷光擦过,暗器划破他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染红地面。 “清月……” 他抬头望向前方。 喻清月仍被钉在十字架上,目光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风吹过她的发,嘴边的血沿着颈线缓缓而下,却连痛楚都不曾在她脸上闪过。 黄夕辞的心忽然一阵刺痛。 他正要踏出下一步—— 一阵低鸣从塔壁深处传来。 无数机关同时开启,四面八方喷射出密集的针雨,像是银灰色的瀑流,瞬间淹没整个空间。 黄夕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本能已经先一步行动。 灵锁腾空而起,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喻清月。 “光之审判——!” 一圈耀眼的光芒扩散。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可要静止的针太多,成千上万,密如风暴。 时间只能停滞不足半秒。 但那半秒,已足够。 他挥动灵锁,将大半的暗器轨迹扭转。 剩下的那一半,他来不及防。 “!!” 暗器贯体而入,长针的寒意撕裂血肉。 黄夕辞的身体一震,鲜血喷洒在雾中,他却仍张开双臂,护在喻清月身前。 他吐出一口血,艰难抬头。喻清月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丝毫神色波动。 “……和我猜的一样,” 他苦笑,声音微哑,“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境。只有这些暗器,是现实的。” 他轻轻抹去唇角的血。 “那你既然猜到了是幻境——” 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低沉、熟悉,带着讽刺的温度。 “为何,还要救?” 黄夕辞的心头一颤。 那是林修玊的声音。 他转过头,却只见无尽的迷雾,和一双从虚空中缓缓睁开的、冷漠的眼。 呼吸在痛楚中发抖,血顺着背脊滴落。 他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带着颤。 “因为……”他低声,“我不能、也不会看着她死。” “可你看,她早就死了。” “你救的是你那点被恐惧缠住的执念。” 雾气翻腾。 那些被灵锁打落的暗器、被击倒的异变者,全部重新凝聚成形。 每一只异变者的脸,都是“喻清月”。 她们齐齐抬头,用空洞的眼凝视着他。 第73章 “你害怕失去她。你害怕再次无能为力。” 灵锁的光芒黯淡,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夜里……喻清月被灵锁拖出窗外,他的手空握着风。 “我害怕。” 这三个字终于从他喉咙里溢出。 “我怕看见她死,我怕看见我没救到她……” 他低声喃喃,声音破碎,“我怕我活着,只剩后悔。” 林修玊的声音微微一顿。 雾气似乎也随之停滞。 黄夕辞抬起头,眼中不再只有绝望。 “可这份恐惧,不是我的弱点。” “它是我爱她的证明。” 他缓缓站起身,灵锁重新亮起。 “我不再逃避。” “哪怕她不在我身边,我也能继续向前。” 随着这句话落下,所有幻象同时破碎。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她,露出最后一丝微笑,和无数“喻清月”的身影化为光屑飘散。 湿冷的迷雾散去,塔门在身后悄然开启。 他终于走出了“迷雾之塔”。 郑赤帆、黄琳曼等人早已在外等候,除了陈雯雯,其他人同样遍体鳞伤,但眼底却透出一抹坚毅,那是走出心中迷雾后的光。 黄夕辞迈出塔门,身上的血迹已被风干,唇角带着一抹疲惫而释然的笑。 黄琳曼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他愣了片刻,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她的泪水落在他胸口,他指尖抬起,拂去那泪痕,低声道: “……谢谢。” 他们重新登上了船。 海风带着腥味掠过甲板,伤口的血腥与药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众人沉默着,为彼此包扎。 当最后一层绷带系紧,黄夕辞取出那张被海水打湿的地图,在“第一座塔”的位置上,用笔稳稳地划下一个叉。 红色的墨迹渗开,像是刻下的誓言。 “走吧。”他低声说。 船身微微一晃,破浪而行。 雾海深处,第二座高塔的轮廓,正隐约浮现。 第二座塔呈雪白色,晶亮如新,与海面上历经风浪侵蚀的现实格格不入。 它完全不像是矗立多年的高塔,没有铁锈的痕迹,也没有海水侵蚀的斑驳。 与第一座塔那般黑色、带着锈红的腐蚀感不同,这座塔纯净得几乎令人怀疑它的存在。 郑赤帆抬眼看着塔身,心中一惊:“这里居然会有这样的塔……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万万不会相信,在这片海中央,会有一座常年无人管理却如此干净的塔。” “喻清月会在这座塔上吗……”黄琳曼自言自语。 “诶,陈雯雯,你知道喻清月在哪座塔吧?别磨叽了,直接带我们去,告诉我们是不是这座。”黄琳曼骤然提高了语气。 陈雯雯没有看她,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回事!?”黄琳曼忍不住抓住陈雯雯的衣领,厉声大喝,“而且你出来第一座塔的时候一点儿伤都没有,你明明清楚情况,是不是?对不对?” 陈雯雯闭着眼,像是在挣扎着组织语言。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喻清月……不在这三座塔的任何一座。”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众人脸上。 黄琳曼气得几乎咬紧牙关:“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正确的塔?我看他们就是对你太好了,要是我,早把你扔回研究院重刑室好好问个明白!” “算了,琳曼。”黄夕辞伸手搭在她的胳膊上,示意她松开。 “哥,你别因为她披着喻清月的脸就心软好吗?” “第一座塔确实古怪,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关于喻清月的幻像。”他语气沉稳,“我猜,这几座塔应该都和寻找喻清月有关。” “我的幻境虽然不是喻清月,但我也有同感。”郑赤帆点头,“我的幻境里,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林修玊。” “我的幻境是关于汪笑言的。”叶梓沉思片刻后也附和,“看来我们每个人的幻境,都和这个世界里的某些内容息息相关。我也觉得,这几座塔和我们去找喻清月之间,一定有必然联系。” 第64章 无涯之塔 ◎明心◎ 林修玊垂首不语。 “……怎么了?”喻清月心头莫名一紧。 他骤然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入她眼中:“你为何背叛我?” 喻清月尚未反应过来,他已逼至眼前。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林修玊竟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黄夕辞找来了……”他低语着,病态的笑意自唇角蔓延,“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馈赠。想要留住你,总要付出些代价……” 他指尖力道又重三分,笑容却愈发妖异:“那就送他三座机关塔吧。” “什……么……?”喻清月在窒息中艰难喘息。 “塔里全是暗器跟幻境,是镜使的考验。”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他注定……有来无回。” “林修玊……你……” “我怎么了?”他骤然松开手,冷眼看她踉跄扶墙,“若不是你透露行踪,他岂能寻来?先背弃约定的,难道不是你么?” 黄夕辞一行人踏入第二座高塔。 脚下方才还雪白无暇的地面与墙壁,陡然开始剧烈蠕动,如同活物的脏腑。 “当心,恐怕又是幻象!”黄琳曼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墙壁上鼓起的像瘤子一般的东西纷纷破裂,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异变者,将众人包围。 “杀了他们。” 一道令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声音,自异变者群中冷冷传来。只见“喻清月”的身影缓缓步出,眼神冰冷陌生。 “喻清月…!?” 郑赤帆失声惊呼。 “稳住!这极大概率仍是幻象!”黄琳曼立刻喝道。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黄夕辞的声音沉静。 “你们在嘀咕什么?给我杀了他们!”那“喻清月”似乎被激怒,挥手厉喝,异变者蜂拥而上。 “光之审判!” 璀璨光芒瞬间爆发,如潮水般掠过整个空间。时间仿佛凝固,少数异变者的动作僵在半空——唯独剩下的那群,包括那“喻清月”,行动丝毫未受影响! 黄夕辞身形如电,瞬息间在场中穿梭而过,灵锁在那几个被定格的异变者身上留下醒目标记。 “有标记的,是真身!”他退回同伴身边,语速飞快,“幻象不是真实活物,光之审判无法定格。咱们只需要避开真身的攻击!” “牛!牛啊!”郑赤帆恍然大悟。 黄琳曼眼中也闪过赞许,立刻摆出迎敌姿态:“明白了,那就集中力量,先打败真身再说!” 然而,实战远比推演艰难。 尽管明知大部分攻击来自幻象,但当无数利爪与尖牙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身体的本能依旧会压倒理智,让人不自觉地闪避格挡。正是这瞬间的迟疑,让他们屡屡错失躲避真身致命攻击的时机。 黄夕辞与郑赤帆凭借在研究院千锤百炼的反应力,尚能勉强支撑,枪林弹雨间堪堪自保。 可黄琳曼、叶梓两人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在他们意料之中,这些异变者果然没有伤害陈雯雯。 一道真实的利爪撕破重围,黄琳曼避之不及,肩头瞬间溅起血花。 “这样下去不行,我也在战斗中,完全无法分心用能力去帮你们!” 郑赤帆焦急地喊道。他们陷入了被动防守的泥潭,体力正在被无穷无尽的幻象飞速消耗。 “你去保护她俩,我来掩护你。”黄夕辞的声音在混战中十分冷静。 “什么?那你一个人能行吗?”郑赤帆格开一道攻击,语气犹豫。 “不去,她们必死无疑。” 这句话让郑赤帆不再迟疑,他立刻闪身向黄琳曼和叶梓的方向靠拢。好在此时的陈雯雯虽帮不上大忙,却也紧跟在侧,并未添乱。 就在郑赤帆为她们架开攻击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异变者在利爪挥出的瞬间竟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闪现在陈雯雯面前。 郑赤帆还未来得及反应,陈雯雯的尖叫已划破空气——利爪带着寒光,直劈而下! 谁都以为,它们不会攻击“自己人”。 “黄金圣盾!” 千钧一发之际,黄琳曼猛地将陈雯雯推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盾应声浮现,将陈雯雯牢牢护住。然而她第一次使用,掌控生疏,光盾在异变者的猛击下应声碎裂。 “嘭!” 光盾破碎的冲击虽耗去了利爪大半力量,但残余的力道仍狠狠扫过黄琳曼肩头,鲜血四溅。 “琳曼!” 黄夕辞话音未落,瞬间将那伤人的异变者定格原地。他一步上前,将踉跄的黄琳曼紧紧护在怀中。 惊魂未定的陈雯雯呆立原地,怔怔地看着不惜受伤保护自己的黄琳曼,又看向满面焦灼的黄夕辞,巨大的冲击让她声音发颤: 第74章 “为……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要救我?我……是林修玊的人啊。” “你是他的人没错,”黄琳曼忍痛开口,声音却异常清晰,“但我们岂会因你曾是敌人,就见死不救?” 黄夕辞沉默不语,手下为她止血的动作却愈发急切。然而异变者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郑赤帆眼见情势危急,不再犹豫,能力瞬间发动。下一刻,黄琳曼的身影凭空消失,被替换为船舱里郑赤帆提前放好的布娃娃。 “我的能力一段时间内只能动用一回……”郑赤帆喘息着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必须在它们伤害到第二个人之前,结束这一切。” “看样子……”叶梓望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已经……结束了。” 郑赤帆一怔,抬眼望去,只见所有蠕动的幻象和“喻清月”已如潮水般退去,异变者的真身也不知所踪。方才还杀机四伏的墙壁与地面,此刻已恢复成雪白无暇的平静模样,除了地上的鲜血还证明着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我的人都救……你们的心胸,倒是比我想象的更为‘宽广’。” 林修玊的声音再度凭空响起,语调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我们与你,本就不同。”黄夕辞冷然回应。 “哈哈,说得好!”林修玊的笑声在塔内回荡,“恭喜你们再次通关。不过,既然你选择保护陈雯雯,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话音渐逝,黄夕辞的眉头却骤然锁紧。他深知林修玊从不虚言,字字句句背后都藏着冰冷的算计。 【——他究竟对陈雯雯做了什么?】 一股沉重的不安,如阴云般压上心头。 回到船上,黄夕辞仔细地为黄琳曼清洗、消毒、包扎伤口。他手下动作轻柔,语气却沉肃如铁,目光直刺向瑟缩在一旁的陈雯雯。 “林修玊最后那番话,究竟是何意?他对你做了什么?背后在谋划什么?” 陈雯雯眼神飘忽,嘴唇微动,却不敢出声。 连郑赤帆也看不下去,出声劝道:“到了这个地步,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陈雯雯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刚欲张口——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爆发! 她的五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扯,瞬间扭曲错位,整张顶着“喻清月”面容的脸庞,此时此刻如同融化的蜡像般骇人。她痛得蜷缩倒地,剧烈抽搐。 众人大惊,慌忙上前扶住她。那恐怖的扭曲过程持续了许久,她的面容才一点点恢复原状,只余下满身冷汗与惊魂未定的喘息。 无需再多言,众人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必然是林修玊所为。看着陈雯雯劫后余生般的惨状,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了一层寒意,彻底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眼下,除了见招拆招,也没别的法子了。 “前两座塔机关都那么狠,第三座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呢……”叶梓望着海面,小声嘀咕。 第三座塔孤零零立在远海,他们开了一整晚船,天才蒙蒙亮。 众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郑赤帆还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 黄夕辞走过去,没好气地推了他两把。 “嗯~~~别闹……”郑赤帆在梦里扭成了麻花,抱着枕头蹭了蹭,“小姐姐~~~再陪我躺会儿嘛……” 黄夕辞的表情像是吃了粑粑一样。 他额角青筋一跳,二话不说,“唰”地抽出灵锁,照着那撅起的屁股就是结实的两下! “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赤帆一声惨叫,捂着屁股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来,眼泪汪汪地控诉:“姓黄的!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狠?”黄夕辞冷笑,灵锁在手里掂了掂,“再不起来,我还有更狠的伺候您这老毕登!赶紧给我滚起来!” 晨雾散尽,第三座高塔终于显露真容。 与其说是塔,更像一道接天引地的纯白孤影,无门无窗,唯有正面对着一面横贯天地的巨大水晶——“本心之镜”。镜前,一条磅礴的瀑布如银河垂落,水声轰鸣,蒸腾着若有若无的寒气,那便是能洗去尘世记忆的“忘川之水”。 黄夕辞率先步至镜前。忘川的水汽拂过他的面庞,镜中他的倒影一阵波动,身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尾璀璨的金色游鱼,正在无尽的深海中,奋力向着上方跃去。 紧接着,郑赤帆、黄琳曼也相继走上前。镜面依次泛起涟漪,映照出他们被岁月尘封的真形。每一道身影,都静静地诉说着他们灵魂最初的模样。 第65章 鲲冥之塔 ◎见性◎ “呵……有点儿意思,竟连破两关,倒是我小瞧你们了。”林修玊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意外的玩味。 他指尖轻敲座椅,目光转向一旁昏迷的喻清月,低语中透出冰冷的得意: “规则就是如此讽刺,不护着陈雯雯,你们便会全员葬身于此。可护下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又能知道,这份‘成功’的代价,不会让你们失去更多呢?” “再说……镜使的考验不会那么容易的。” 此时鲲冥之塔内,忘川瀑布分流出三股水流,如拥有生命般,分别悬停在黄夕辞、黄琳曼和郑赤帆面前。 “这啥意思?”黄琳曼警惕地看着眼前悬浮的水团。 “看样子,是要我们喝了它。”黄夕辞沉声道。 他伸出手,做出捧取的姿态,那忘川之水仿佛得到指令,顺从地汇入他掌心。 “你看,意图很明确了。”他确认道。 “喝下去?那岂不是会忘了今生所有的事情?”郑赤帆眉头紧锁,“要是咱们连救喻清月都忘了,那咋办啊?” “忘川之水只选中你们三人,”叶梓冷静分析,“我觉得这意味着这次的考验针对的是今生在这个世界成长的灵魂。我跟陈雯雯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在被考验的范围内。即便你们暂时迷失,我也会拼尽全力救我妹妹。” “你们放心,”陈雯雯轻声补充,“这只是关卡设定。如果能成功通关,丢失的记忆会立刻恢复的。但如果失败的话……”她欲言又止。 “你能提示我们这关是考验我们什么吗?”郑赤帆追问。 陈雯雯苦涩摇头:“我不能说。” “一旦透露,你会再次面容扭曲?”黄夕辞敏锐道破关键。 见陈雯雯黯然点头,郑赤帆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黄夕辞目光扫过同伴,展露坚毅笑容:“没事。无论是考验什么,我们肯定能通关。研究院千百次的锤炼,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陈雯雯凝视着他自信的侧脸,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如此可靠而强大的男人,喻清月能得他倾心,是何其幸运……】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将忘川之水一饮而尽。 水落喉肠,前尘尽忘。他们的身形在微光中变化,竟悉数化作了前世的形态—— 黄夕辞化作一尾金鳞,落入无形之水;郑赤帆则变成一只体型精悍的大犬,耳朵警觉地竖起;黄琳曼身姿矫捷,化为一只皮毛斑斓、带着野性气息的渔猫。 叶梓看着眼前这超出想象的景象,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扶额叹道:“所以我们这队的顶尖战力,上辈子是组了个动物园吗?” 未等她多想,这三只动物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召唤,步调一致地走向那面巨大的本心之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将它们的身影温柔吞没,随即恢复平静,再无痕迹。 忘却了今生所有的黄夕辞,再度沉入那片熟悉的海。记忆虽然在喝完忘川之水后如潮水般褪去,但有一段冰冷的认知沉淀在意识深处——它清晰地知晓自己明日将如何死去。 它摆动着金色的尾鳍,游回那片珊瑚丛中的小窝,恋恋不舍地、一遍遍地用头轻轻蹭过那熟悉的轮廓。那里有它全部的安全与温暖。 伙伴们如约而至,如同它记忆,或者说,是它预知的记忆中那般,召唤它同去觅食。 不知为何,它格外地珍惜这一天。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地穿梭、寻觅,将每一刻鲜活的感知都深深印入灵魂。 或许是因为,它正怀着一种温柔而悲怆的清醒,在提前告别这个它深深眷恋的世界。 第二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它依旧随着同伴出游觅食,心思却全然不在食物上。金色的身影在粼粼波光中悬停,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它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它明知会在此刻坠落的、素未谋面的女孩。 它的鳃盖轻轻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倒计时,既恐惧那命定时刻的到来,又因一种更深沉的牵引而固执地守候于此。 第75章 就在下一刻,那个小小的、挣扎的身影,裹挟着无数破碎的气泡,直直坠入了它的世界。 没有一丝犹豫,它金色的身影如一道箭矢般射向女孩。 它用头拼命顶着她,试图将她推向海面,可她太重了。它又用尾鳍用力拍打她,想唤醒她,却只换来自己更深的无力。 “不行……记忆中这样是行不通的……” 一个近乎绝望的念头在它小小的脑海中炸开。 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唤醒她,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向着那片它从未主动靠近的、危险而耀眼的海面游去。 跃起! 它金色的鳞片划破水面,在阳光下炸开一瞬璀璨的光芒,随即重重落回海中。 不够……还不够! 它再次奋力跃起!一次又一次! 鳞片在剧烈的撞击中开始脱落,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它只知道,这是唯一能引他们来的光。 终于,船上的人们注意到了这片不寻常的、闪烁的金光。救援队的船只调转方向,朝着这边驶来。 当女孩被安全救上船只时,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疲惫与伤痛瞬间将它淹没。它悄悄向海底沉去,只想回到它的小窝好好睡一觉。 然而,一张细密的大网,已然悄无声息地罩住了它所有的退路。 网绳收拢的瞬间,它没有挣扎。它最后望了一眼女孩获救的方向,那片海面上,仿佛仍残留着它用生命燃起的、最后一束光。 镜使的声音宛若亘古的潮汐,回荡在黄夕辞意识深处:“尘缘已断,情愫尽消。此刻的你,仅是知晓终局的一缕金色精魂。你以永恒的沉寂,换取一个陌生人类数十年的岁月。回答我——这一跃,你可还愿?” 黄夕辞迷惘的双眸中,映出一片深海的波光。静默良久,他抬眼,目光如被泉水洗过般澄澈:“愿。” “为何?她的世界不会有你的印记,你的逝去,不过一粒尘埃。” “你弄错了一件事。我跃出海面,不是为了让她记得我,也不是为了成为她故事里的英雄。” “我只是一条鱼,思维简单。我的灵魂给我的唯一指令,不是‘爱’,甚至不是‘救’,而是让她回到阳光下去。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我的鳞片反射的阳光,也是完成了我的使命。那是我能为那个沉入深海的陌生生命,所做的、唯一也是全部的事。” “渔人的网,是命运的无常;但奔赴她的那道金虹,是我选择的自由。” “我的生命因让她回归生命之轨而终结,这本身,就是一种圆满。若轮回千遍,我依然是——那缕为她劈开生死之暗的金色闪电。” 镜使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庄严,在塔内回荡。 “善。” “你心性坚如磐石,灵魂澄澈如初雪,更兼具舍身护道的刚毅。万千载来,你是第一个能承此重责之人。” 随着话音,那面横贯天地的本心之镜开始收敛其光华,无尽的光流如百川归海,缓缓汇聚于黄夕辞身前,最终凝结为一枚古朴的镜形符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今日,我便将这镜使之职,这洞察人心、映照万物的权柄,传承于你。” “从此刻起,你便是世间真与伪的尺度,是心与行的明镜。” 黄夕辞的意识尚未完全抽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便已充盈全身,温和却磅礴。 当他从本心之镜中踏出时,等在原地的郑赤帆与黄琳曼瞬间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 “黄夕辞,你的样子……?!” 此时的黄夕辞,仿佛被某种神圣的力量加持。 他手中握着由本心之镜凝聚而成的璀璨权杖,原本束起的金发尽数散开,无风自舞,发丝间流动着太阳碎片般的点点金芒。 他立于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宛如天神临世。 “哦,这个吗……”黄夕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权杖,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茫然,“我好像……得到了镜使的认可,继承了它的力量。具体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清。” 镜中景象如同最后的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修玊所有的理智。 “黄夕辞……他不仅通关……竟然还得到了镜使的认可!?” 他低吼着,齿尖无意识地深陷进指节,鲜血的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狂怒与悔恨。 “大意了……我真是太大意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找个机会杀了他!!!” 剧烈的情绪在他眼中翻腾,最终却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淬毒的匕首般锁死在昏睡的喻清月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 “都不要紧……都不要紧!幸好……我还留着一张最后的底牌!只要我还能使用能力,我就能把他们都毁了!!!!” 第66章 林修玊的底牌 ◎没关系,我放你走◎ 此刻,海面剧变。 三座试炼高塔缓缓沉入深海,一座阴森腐朽的古老石塔破浪而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看来,这就是他囚禁清月的地方了。”黄夕辞紧握权杖,沉声道。 然而,当三人踏入塔内,却被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内部竟一尘不染,与外观的破败格格不入。 “来了?” 林修玊的身影出现在环形楼梯的顶端,俯视着他们。 “喻清月在哪里?”黄夕辞直接质问。 “还没来得及恭贺你获得镜使传承。”林修玊轻笑,“你说,我该送你一份怎样的贺礼?” 黄夕辞沉默以对,权杖微微发光。 “那就……还给你吧。” 林修玊突然将昏迷的喻清月从高空抛下,黄夕辞权杖一挥,一道无形之力瞬间托住喻清月,将她稳稳送到怀中。 他迅速检查,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外伤,但始终昏迷不醒。 这份“轻易”的归还,反而让黄夕辞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就……这么简单……?”黄琳曼难以置信地低语。 “不过——”林修玊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冰锥刺破短暂的平静。 众人瞬间警觉,全神戒备。 “陈雯雯是我的人,我带走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随即俯视着下方,声音里带着威胁:“陈雯雯,你是自己上来,还是需要我‘请’你上来?” “我……我自己上来。”陈雯雯被那话语中的寒意刺得一颤,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雯雯,”黄夕辞上前一步,目光恳切,“你可以留下。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容身之所,你不必再跟他走。” 陈雯雯驻足,回头向他露出一个苦涩却真诚的微笑:“谢谢你们。” 她将手搭上冰冷的楼梯扶手,脚步沉重。 “喻清月是个很好的女孩,看到你这样爱她……我真的很羡慕。” 她顿了顿,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只可惜……我虽然披着她的皮,却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向上走去,将那片刻的温暖永远留在了身后。 而喻清月的情况正急转直下。她看样子像是陷入了梦魇,呓语不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迅速浸透了衣衫。黄夕辞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生命的迹象在怀中微弱地起伏。 他抬头望向高塔之巅,林修玊的身影依旧伫立。一股决绝的杀意在胸中翻涌,他渴望此刻就冲上去,与这不死不休的宿敌做个了断。 可怀中喻清月痛苦的呻吟,像一根根丝线,牢牢缚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能赌。 “我们……先撤。”黄夕辞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的沉重。 当务之急是救她。众人会意,不再多言,立刻护卫着他与他怀中的喻清月,迅速撤离了这座不祥之塔。 回到船上,黄琳曼和叶梓不停地为喻清月擦拭淋漓的冷汗,为她换上新的的衣物。 郑赤帆则细心调整着船舱的温度,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黄夕辞将镜使权杖轻轻点在喻清月心口,光芒微闪,立刻就明白她正在经历什么——她正又一遍地亲身经历着所有被她读心过的异变者,那无数份叠加的痛苦、疯狂与绝望。 他试图用权杖的力量安抚她的精神,将她从那片意识的炼狱中拉回。 然而,那无数异变者交织的庞大负面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沼,他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无法将她唤醒。 即便船只靠岸,重回坚实的土地,喻清月依旧深陷在那无边的梦魇之中,未曾睁眼。 众人刻不容缓地将喻清月送至研究院医疗室。看着病床上因痛苦而不时抽搐的身影,黄琳曼立刻为她注射了镇定剂,又因她长时间未进食,熟练地建立起静脉通道,为她补充葡萄糖与营养。 鉴于喻清月状况特殊,需有人时刻监护,且必须绝对可靠。黄夕辞当机立断,与黄琳曼、郑赤帆、叶梓组成看护小组,四人轮流值守,确保她身边时刻有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第76章 “我会向总部申请,用掉我所有的剩余年假。”黄夕辞的目光始终未离病床上的喻清月,“由我来负责主要的看护。” “哥,”黄琳曼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你别冲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上级一直不待见你。这时候去请长假,他恐怕会借题发挥。” “他不待见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黄夕辞的视线终于移开,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总觉着我在觊觎他的位子,可我对此毫无兴趣。不过是他自己,始终在和一个假想敌较劲罢了。” “唉。”郑赤帆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黄琳曼问。 “那个时候…林修玊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叛徒。”郑赤帆将后脑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里带着难以释怀的失落。 “你今生是人,不是他的所有物。”黄夕辞看向他,“你有独立的意志,不必为那份强加的‘忠诚’感到愧疚。” “我明白…”郑赤帆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可看到他那眼神的瞬间,身体还是本能地…算了,不提了。” 他顿了顿,似乎担心被误解,立刻挺直身体,目光认真地看向黄夕辞:“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既然选择了这里,就绝不会再动摇。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清月。” 黄夕辞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喻清月苍白的脸上,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郑赤帆的肩膀。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们都在对抗过去,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赤帆顿时感动得一把抱住黄夕辞,带着哭腔嚷道:“呜呜呜你太好了!让我这辈子做你的忠犬吧~~~~” 黄夕辞浑身一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将他推开:“滚!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在这儿悲春伤秋!” 得知喻清月回来,咖啡店的员工们纷纷带着亲手制作的食物前来探望。眼见喻清月昏迷不醒,满桌的心意无处寄托,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失落。 店长小文将一份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黄夕辞手边,低声道:“您照顾老板辛苦了,请务必保重自己,也吃一点吧。” “谢谢。”黄夕辞接过餐点,声音有些沙哑,“店里的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您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文语气坚定,“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是老板和您当初将我们从贫民窟里救了出来。如今老板需要休息,我们不会懈怠一丝一毫,更会守好这个家,等她醒来。” “小黑呢,它还好吗?” 话一出口,连黄夕辞自己都微微一怔。 或许是想到喻清月正承受着所有读心异变者的痛苦,那只曾被她救助、由异变恢复的流浪狗的身影,便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 “它呀?好得不得了!那毛乌黑锃亮的,精神头也足!”小文立刻笑着接过话,掏出手机,翻出小黑的近照递到黄夕辞眼前,“您看,胖了不少呢。” 照片里的小黑果然神采奕奕。黄夕辞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那就好。”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喻清月冰凉的手,在心中无声地呼唤: 【清月,你听到了吗?你拼命守护的所有生命,包括小黑,现在都过得很好……】 【所以,别再独自背负他们的痛苦了。快些醒来,亲眼看看吧……】 黄夕辞正专注于喻清月,却忽然感到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身旁那柄镜使权杖之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医疗室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见自己被发觉,男人非但不慌,反而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缓缓推门而入。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 黄夕辞站起身,语气平稳却不带温度:“部长。” 男人走向病床,目光扫过权杖:“在私人时间也这么警觉,不愧是我们的顶尖战力。” 来人正是黄夕辞的那位上司。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柄权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对了,这是什么?新买的装饰品?” “只是个玩具,”黄夕辞侧身,不经意地用身体挡住了权杖的部分光芒,语气平淡,“买来哄她开心的。” “哦……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上司上前一步,视线落在昏迷的喻清月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她这是怎么了?” 黄夕辞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用最简略的话搪塞道:“出了点意外,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具体情况还不明确,所以这几天我需要请假照顾她。” “没问题,应该的。”上司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甚至拍了拍黄夕辞的肩膀,“你一向勤奋,难得请假,好好照顾她。不过……” 他话锋微顿,目光再次掠过权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有些‘玩具’,看着新奇,也要注意安全,可别玩过头了。” 第67章 向深渊的回响 ◎喻清月苏醒,却变成异变者?◎ “你醒了?!” 黄夕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喻清月的手。 喻清月缓缓睁开双眼,漫长的梦魇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眼神涣散而疲惫,嘴唇微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先别说话,喝点水吧。”黄夕辞立刻转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把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温水润过喉咙,喻清月恍惚地环顾四周,声音细若游丝:“这里……是研究院?” “对,”黄夕辞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拢到耳后,声音低沉而可靠,“我们把你带回来了,一切都安全了。” “夕辞……”她望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黄夕辞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眼中尽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吗?”喻清月轻声问,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从梦魇中脱离后的恍惚。 “一切都好。”黄夕辞知道她最牵挂什么,“尤其是你救过的那些异变者,他们都过得很好,很平静。” 他细细道来,将那些温暖的消息如拼图般一片片递到她手中:“我联系了阮玲玉和小文,他们中午吃完饭就来看你,小文还会把小黑带上,我知道你很想它。” “还有,记得我们在你的世界时,邻居家那个刚出生的小不点吗?我加了吴先生的联系方式,他经常给我发照片和视频,小家伙一天一个样,胖乎乎的,特别爱笑。” 喻清月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真切的笑意,轻轻应道:“好。” “你看,他们都在好好地生活,所有痛苦的经历都已经成为过去。你为他们承受过的,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你要为他们如今的安稳和幸福感到快乐,而不是反复咀嚼那些已经结束的苦难。这才是你当初拼尽全力救下他们,最想看到的结局,不是吗?” “你说得对。”喻清月微微颔首,思路逐渐清晰,“林修玊让我反复体验那些痛苦,就是为了摧毁我的心志,让我永远困在那些绝望的记忆里。” 她忽然想起关键,担忧地看向黄夕辞:“对了,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你……受伤了吗?” “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的。郑赤帆、叶梓、我妹,还有……”黄夕辞略作停顿,“陈雯雯。” “陈雯雯?”喻清月十分错愕,“她不是早就被林修玊送回现实世界了吗?” “并没有。你被带走后,她就变成了你的样子来接近我。”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让喻清月瞬间愣住,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林修玊骗了我……可是,陈雯雯又是怎么变成我的样子的?” “还记得那个美容师吗?那也是林修玊伪装的。”黄夕辞提醒道,“他既然自己能变换形态,或许也有能力将这种伪装赋予别人。” “……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喻清月靠在枕头上,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却也因这环环相扣的欺骗而感到一阵寒意。 “那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不是我的?” “很多细节对不上。”黄夕辞笑了笑,“比如,她坐车毫无不适,身手也完全不像练过合气道的样子。” “这些确实明显,”喻清月说,“但都只是表面。如果她推说受了刺激暂时忘了,或者故意隐瞒,你也没有实际证据吧?” “当然有。” “是什么?” “这个……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黄夕辞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 喻清月轻轻蹙起眉头,带着一丝不满嗔怪道:“怎么,我们之间现在也有秘密了?” “好好好,告诉你。”黄夕辞提前预警,“但你听了可别生气。” 第77章 喻清月:“?” “我让我妹安排她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其中包含妇科超声。”黄夕辞解释道,“我特意让我妹建议做经阴超,但陈雯雯坚决拒绝了,理由是……她是完璧之身,不能接受这项检查。” 事情回溯到为陈雯雯进行全身检查的那天—— 黄琳曼按照黄夕辞的计划,为伪装成喻清月的陈雯雯安排了包括血常规、心肺功能在内的一系列基础检查。 当进行到妇科环节时,黄琳曼特地表示要让陈雯雯做经阴超,但被拒绝了,而这对黄琳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秉持着专业而关怀的态度,黄琳曼对她说道: “清月,你听我说,你刚从那样危险的环境中回来,我们必须对你的健康负责。这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也包括常规的妇科项目,目的是评估是否有任何潜在的感染、炎症或损伤,确保你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恢复良好。毕竟你提到曾落海,海水环境复杂,我们必须排除一切风险。整个过程会充分尊重你,绝不会对荫道瓣造成伤害。” 黄琳曼的措辞严谨且充满关怀,完全基于医疗规范,没有留下任何试探的痕迹。 陈雯雯也点头答应了。 结束后,黄夕辞收到的这行冷静的医学结论,成了最确凿的铁证—— “检查结果显示,她没有过性生活史。” 眼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不是曾与他彼此交付、共度良宵的喻清月。 —— “好啊!黄夕辞!你居然……” 真相大白,喻清月顿时又气又笑,羞恼地抓起枕头就要砸他。 “哎哎哎!冤枉啊!” 黄夕辞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赶紧解释,“我……我也是偶然瞥见之前咱俩用过的床单,上面……咳,才突然想起来的!” “那你不能做血液基因检测吗?!那多直接!” 喻清月放下枕头,红着脸质问。 “你以为我不想吗?”黄夕辞叹了口气,面露无奈,“基因检测需要正式审批,必须要有公务理由。我们这种私事,院里根本不会批准。就算破天荒批了,流程走下来也要十天半个月。陈雯雯目的不明,我们根本等不起。” …… 在研究院休养的这些天,喻清月依旧被无休止的梦魇纠缠,精神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黄夕辞将她的痛苦看在眼里。研究院虽安全,但四处弥漫的紧张氛围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消耗。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她接回更为熟悉、放松的家中环境里静养。 年假用尽,黄夕辞不得不重返岗位,一连数日都泡在研究院处理积压的事务。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特意将妹妹黄琳曼接到家中,托她贴身照看。如此一来,喻清月既有最信赖的妹妹陪伴宽慰,若身体出现任何异样,也能第一时间得到专业处理。 他更是在家中布下多重安防,从门窗传感器到能量预警结界,务求将林修玊这个不速之客,彻底隔绝于他们的生活之外。 这夜,黄夕辞仍在研究院伏案处理文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我接个电话。”他语气如常地对身旁偷懒的郑赤帆说了一句,自然地起身向外走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黄夕辞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紧急任务,出现异变者,立刻出发。” “我靠,这大半夜的……”郑赤帆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根据情报和模糊的影像,目标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性异变者,因其速度太快,始终无法捕捉到清晰样貌。 但黄夕辞紧盯着那高速移动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队伍迅速抵达目标出现的郊区林地。 “到了,全员隐蔽。”黄夕辞打出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埋伏。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林中窜出,利爪带起寒光,一名队员猝不及防,手臂顿时见血。 “啊——!”受伤队员的惨叫划破寂静。 黄夕辞反应极快,就势夺过郑赤帆手中的配枪,朝那身影连开两枪。 但异变者速度惊人,子弹似乎擦着边缘掠过,未能阻止其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 “快!搜索这片区域!”黄夕辞立刻下令。 十几分钟后…… “黄队!这边!发现一名可疑人员!”通讯器中传来队员急促的声音。 “带路!”黄夕辞眼神一凛,示意郑赤帆紧随其后。 几道手电光柱同时汇聚,猛地照亮了蜷缩在树下的身影。 当看清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时,黄夕辞和郑赤帆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倒在地上的,分明是应该在家中休息的喻清月! 黄夕辞立刻俯身,轻轻拍打喻清月的脸颊:“清月?清月!醒醒!” 喻清月在他的呼唤中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涣散,额头上全是冷汗,黄夕辞一摸她的额头。 【好烫!】 她正发着高烧,整个人虚弱又迷茫,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夕辞……?这是哪里……” 就在此时,黄夕辞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刚接起,妹妹惊慌失措的声音就炸响在寂静的夜里,连一旁的郑赤帆都听得一清二楚: “哥!清月不见了!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买退烧药,她人就不在房间里了!!” 黄夕辞握着手机,猛地看向怀中因高烧而神志不清的喻清月,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 “这……这是什么?!” 郑赤帆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指向喻清月的右腿。 第68章 身份与立场的撕裂 ◎世界与你的单选题◎ 只见喻清月的小腿至脚踝的皮肤已变得漆黑坚硬,丝丝缕缕的不祥黑雾正从其中不断渗出。 黄夕辞心中一沉,立刻单膝跪地查看。那确凿无疑的异变痕迹,让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啊——!她异变了!她就是那个异变者!!!” 另一名队员也瞥见了这骇人的景象,失声惊叫。 “闭嘴!” 黄夕辞猛地转头,一声怒喝,瞬间镇住了场面。 【可这确实是异变……怎么会……!】 没有片刻犹豫,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那条正在异变的腿,试图隔绝那刺目的黑雾和队员们惊疑的目光。 “黄队!刚才袭击我们的就是她吧?我们必须立刻按规定处理,并向上汇报!” 一名资深队员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谁敢!” 黄夕辞一把将神志不清的喻清月打横抱起,姿态是全然保护的姿态。 “……黄队,我认得她,她是您的女朋友,对吗?” 那名队员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提高了音量,“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她现在是异变者!这痕迹做不了假!您这是要包庇她吗?您想过放任一个异变者在外的后果吗?这会害死无辜的人!” 黄夕辞回头,那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凶狠得瞪了他一眼。 那名队员下意识后退半步,暂时噤声,但脸上写满了不服。他趁黄夕辞不注意,迅速退到人群后方,掏出手机,将这消息越级直接汇报给了部长。 回到研究院,黄琳曼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和黄夕辞解释因为喻清月突然高热,又因为凌晨,附近药店都关门了,才开车去了更远的地方买药。 “清月怎么会异变……” 黄夕辞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他看着蜷缩在检查台上一言不发的喻清月,心中已然明了——元凶就是那场漫长而无休止的梦魇。 一次又一次地被动承受着所有读心对象的极致悲痛,再坚韧的精神也会被摧毁。这无异于一种最残酷的能力反噬,过度的共情最终蚕食了她自身。 然而,比探寻原因更紧迫的,是研究院将如何对待她。 喻清月别着头,不愿与任何人对视,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自责:“只是救了这么几个人而已……我就变成了这样……我的意志力,太没用了……” 她右腿上新生出的诡异甲片,在她眼中是如此刺眼。 “别这么说。” 黄夕辞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意志力比任何人的都要强大。其他人在瞬间就会被吞噬,而你,直到现在也只有右腿出现迹象,并且你的意识始终清醒,还在与我们交流。这本身就是奇迹。” “可我……一直处于昏迷中。”喻清月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去过那里,我也没有……伤过人。” 黄夕辞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股强烈的愿望在他心中涌动——他多么希望那个伤人的异变者不是喻清月。 然而,理智却冷酷地摆出证据: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其轮廓与喻清月一模一样,而她背后那片新鲜的擦伤,其位置与形状,经比对,与郑赤帆的枪射出的子弹轨迹完全吻合。 希望与事实在他脑中激烈交锋,最终,冰冷的现实重重压下。 第78章 喻清月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犹豫,心猛地一沉:“啥意思,你……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黄夕辞立刻否认,声音却因那一瞬的迟疑而慢了半拍。 他坐到床边,放缓了语气:“别多心。我的意思是,即便……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一定是在你无意识、被异变本能驱使的状态下做的,绝非你的本意。” “我也不确定……但我真的只是突然不舒服,量了体温发现发烧,在家里累得睡着了。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她极力回忆,却只能拼凑出这些碎片。 “没事的,我知道,我都知道。”黄夕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怀抱隔绝她不安的颤抖。 就在此刻,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黄夕辞,你准备擅自包庇异变者到什么时候?” 黄夕辞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部长,请注意您的用词。喻清月并未完全异变,目前也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伤人的异变者就是她。” “弹痕比对结果就在这里,你还要狡辩?”部长将一份报告甩在桌上,语气咄咄逼人,“而且,异变者伤人之时,喻清月恰好不在你的住所,这难道是巧合?” “巧合不代表事实。”黄夕辞寸步不让,精准地抓住关键漏洞,“最关键的一点是,我的队员是被利爪所伤。请您看清楚,喻清月的手,是人类的手,没有利爪。” “黄夕辞!”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劝你保持理智。我理解她的身份特殊,但别忘了,现在躺在医疗舱里的,是跟你出生入死的队员!” “出生入死的队员?!你也配提这几个字?!” 黄夕辞彻底暴怒: “是你亲自批准,让13所那帮疯子拿我们的队员当实验体!” “是你亲自下令,让我去处决那些因你错误决策而实验失败、痛苦暴走的兄弟!” “也是你……!!!为了你那该死的面子,强行撤回高危清除计划,最终导致无辜的市民被实验体屠戮!!” “现在,你站在这儿,冠冕堂皇地跟我说‘出生入死’?!呵呵……” 这声冷笑,瞬间剥开了对方所有虚伪的假面。 他不再看部长那张令他作呕的脸,转而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喻清月身上。行动已然宣告了他的态度——与这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部长被当众撕破脸,脸色瞬间铁青。那些被鲜血掩盖的旧账,此刻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羞愤交加之下,他不再纠缠于苍白的事实辩驳,而是将所有的怒火转向黄夕辞那“不受控制”的能力和态度。 “黄夕辞!”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恼怒而微微变形,“你能力再强,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上级,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决定!我现在以部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将异变者喻清月移交至最高隔离区,听候处置!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他要用绝对的权力,强行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将那个让他难堪的源头,连同黄夕辞的锋芒,一同锁进冰冷的囚笼。 黄夕辞向前一步,将喻清月完全护在身后,目光毫无惧色地迎向部长:“如果,我拒绝执行呢?” 部长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了,他阴冷地扯动嘴角,一字一顿地宣告: “那就以包庇罪论处。你将不再是黄队长,而是囚犯——和她一起,被永远锁进隔离区。” “黄队,我们跟你一起。” 几名队员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黄夕辞身旁,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壁垒。他们的眼神里,是对部长过往行径的积怨,更是对黄夕辞毫无保留的信任。 “……” 黄夕辞的目光扫过这些甘愿与他共同抗命的同伴,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部长手握重权,麾下强者如云。仅凭他们几人,若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身陷囹圄尚可承受,但这些站出来的队员必将被清算,前途尽毁。而届时,失去所有庇护与外援的喻清月,才真正是坠入深渊,永无洗刷冤屈之日。 他不能为一时的意气,赌上所有人的未来,和她唯一的生路。 “谢谢你们对我的拥护,但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连累你们。”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喻清月抱起。 “我亲自送她去隔离区。” 当他抱着喻清月与部长擦肩而过时,肩膀看似无意地、实则重重地撞上了对方的肩头。 这个短暂而激烈的接触,是他此刻唯一被允许的、沉默的反抗。 黄夕辞与郑赤帆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郑赤帆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部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尽在掌控的冷笑,并未阻拦,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的徒劳挣扎。 一离开部长的视线,郑赤帆立刻取出那个用于交换的布偶娃娃让喻清月触碰。 “放心,”郑赤帆低声快速解释,目光坚定地看着黄夕辞,“必要时刻,我会动用我的能力,强行将她置换出来。” 【郑赤帆作为那次实验的“失败体”,研究院应该无人知晓他其实是有特殊能力的。】 将喻清月在隔离区妥善安置后,黄夕辞片刻未停,立刻返回住所。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镜使权杖上。 【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这柄权杖绝不可能仅有之前展现的几种用途。它必定蕴含着更深层的能力,或许能帮到喻清月净化异变部位也说不一定。】 而眼下,还有一件必须立刻厘清的事——袭击队员的,究竟是不是异变后的喻清月? 如果是,他将不惜一切寻找控制或逆转异变的方法;如果不是,他必须立刻找出证据,揪出真正的元凶。 而这件事,他总觉得和林修玊有脱不了的干系。 【如果说……林修玊让清月陷入梦魇,就是为了诱导她异变。他的最终目的,是借研究院之手杀了她?】 这个推论刚浮现,一个巨大的矛盾便随之而来: 【可若他的目的仅仅是让清月死,他自己早就可以下手,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多此一举?】 与此同时,隔离区内的喻清月,正与黄夕辞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修玊了。 她低头看了眼锁住自己的冰冷脚镣,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闪过: “难道……是‘得不到,就毁掉’?也许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了我,还要亲手搭建一个舞台——让所有市民亲眼看着我堕落成伤人的怪物,让我在众人的恐惧和唾弃中身败名裂……只有这样病态的仪式感,才算完成他心目中那场‘完美’的毁灭?” 第69章 留下还是回去 ◎她拥有独一无二的能力,命运却给她上阻力◎ 夜幕深沉,沉重的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不能睡……现在绝对不能睡着……” 她瞥了一眼自己异变的右腿,心头一紧。 “一旦失去意识,异变恐怕会加速蔓延。” 她强打精神,咬紧牙关抵抗着睡意,在寂静中默默等待着时机。 突然,她浑身一僵,清晰地感觉到贴身衣物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蠕动。 她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硬壳的活物。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只鲜亮的七星瓢虫。 【真是天助我也!】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无暇深思这瓢虫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衣服里,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出去。 【虽然本体被锁在此处,但只要灵魂离体的时间足够短,不引起驻守者的警觉……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小小的瓢虫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狭窄的通风管道。它飞落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喻清月的意识寄宿其中,感受着这具微小躯壳的局限。 【靠这速度爬回去,怕是要爬到天荒地老……】 她望着无垠的夜色,心中焦急地呐喊,【快!来只鸟,什么鸟都行!】 在枝叶间苦等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一只麻雀飞落,好奇地啄起了这只瓢虫。 就在被叼起的瞬间,喻清月抓住这短暂的接触,成功附身到了麻雀身上。 她心中一喜,立刻拍打翅膀准备起飞。然而,乌喙里却瞬间传来一股强烈而辛辣的怪味,刺激得她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呸呸!” 她下意识地一张嘴,赶紧将那只七星瓢虫吐了出去。小小的瓢虫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消失在草丛里。 她凭着记忆飞回到家,在阳台焦急地用鸟喙敲打窗户,但黄夕辞好像并不在客厅。 她立刻转向卧室窗户,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住—— 第79章 只见黄夕辞手持权杖,顶端正抵在叶梓的肩头。权杖骤然发光,光芒瞬间吞没了叶梓的身影,使她凭空消失不见! 【他把姐姐怎么了?!】 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她疯狂地扑打着翅膀,在窗台上尖声鸣叫,试图引起黄夕辞的注意。 而这时,黄夕辞权杖再次一挥——光芒重现,叶梓好端端地又回到了原地,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喻清月彻底困惑了。 她看见两人在交谈着什么,不仅叶梓,黄夕辞看上去也很开心,但卧室优越的隔音效果将她完全隔绝在外。她什么也听不见。 不甘心的她,将整个小小的身躯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拼命集中全部意念去感知。 终于,一丝微弱的声响穿透了屏障。她清晰地听到了黄夕辞说的最后四个字: “送她回去。” 喻清月如遭雷击,瞬间愣在窗台上。 【送谁回去?回哪里去?难道……!?】 “嗯?” 窗外持续不断的撞击声,终于引起了黄夕辞的注意。他走到窗边,伸手将那只焦急的麻雀小心翼翼地捧了进来。 “看来,你发现我藏在你衣服里的七星瓢虫了?”黄夕辞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解释道,“在树林里找到你的时候,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异变的腿上,就在附近找了这只瓢虫,塞进了你的衣领里。” “诶??难道你那个时候就……”叶梓闻言,满脸吃惊。 “对。”黄夕辞点头,“我料到这件事绝对瞒不住部长,原以为清月可能发现不了,或者用不上。现在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吱吱!吱吱!”喻清月立刻在他掌心扑腾起来,用鸟喙不轻不重地啄着他的手指。 黄夕辞看着掌心“张牙舞爪”的小鸟,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是在怨我往你身上塞了只虫子?但你现在能附身出来透透气,总好过一直被锁在隔离区那间连张床都没有的牢房里吧?” “既然咱们弄清了权杖的部分作用,事不宜迟,就立刻开始吧。”黄夕辞语气果断,“叶梓,麻烦你现在就去把郑赤帆叫来。” “吱吱!吱吱!!” 喻清月突然在他肩头急切地叫了起来,用力扑扇着翅膀。 “清月她……好像有话想说。”叶梓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黄夕辞转过头,望向肩头的小鸟,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喻清月立刻飞到书桌上,用鸟喙小心翼翼地蘸了墨水,在摊开的纸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 我…不…想…回…去。 黄夕辞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清月,”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你不想回你自己的世界了?为什么?” 喻清月抬起头,清澈的鸟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又缓缓转向一旁的叶梓,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要不让她附身到我身上跟你说吧。”叶梓说。 喻清月振动翅膀,迅速飞落到叶梓肩头,意识瞬间完成了附身。 附身在叶梓身上的喻清月猛地睁开双眼,甚至来不及适应这具身体,第一句话便带着颤抖的哭腔和全然的难以置信,冲口而出: “你们……是打算把我送回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清月,你冷静下来听我说!”黄夕辞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你现在出现了异变迹象,研究院的做事风格你不是不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你!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去寻找证据,可因为你的事,他们连人手都不肯拨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研究院高层正在商议的,就是是否要……处决你。我把你送回去,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你的方法!只要你回到你的世界,在这里就等同于‘消失’。如果那个异变者不是你,时间自然会还你清白;如果……如果真的是你,他们也永远无法伤害你!” 喻清月猛地摇头,泪水在眼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不回去……”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紧紧抓住黄夕辞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就是永别。 “我舍不得你……这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把这个烂摊子全都丢给你一个人!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就这样一走了之,让你独自面对研究院的压力……那我成了什么人?” 她低下头,内心全是愧疚: “我已经……连累你在院里失去了一切。难道现在,还要我像个逃兵一样,让你独自承担所有后果吗?” 黄夕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拥入怀里,安慰着她给她力量:“别想那么多。只要我还站着,就轮不到你来扛这一切。” “好,我明白了。我可以同意将‘被送回去’作为我们最后的保障,但不是现在。” “给我一点时间,三天,或者一个星期。在这期间,我们并肩作战。我的附身能力是唯一的、无法被追踪的武器——让我去潜入、去监听、去做所有你们做不到的事,去寻找真相。” “我们把话说定,如果在期限结束时,局势依旧毫无进展,或者我的存在真的导致了无法控制的危险……我向你保证,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绝不成为你的拖累。” 她的眼神灼灼,“但是夕辞,送我走是下策,是认输。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战斗,我们才拥有破局的可能。” “请不要再把我仅仅看作需要被保护的对象。我喻清月愿意成为你手中那张出其不意的奇兵。” 黄夕辞沉默了。 他内心深处那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他应该立刻、毫不犹豫地启动权杖,将喻清月送到她原本的世界,这才是能让她百分之百安全的、唯一确定的路径。 而喻清月的想法,则将她的安危抛入了一个充满变量的赌局。 然而,当黄夕辞迎上她那混合着恳求、决心与不甘的眼神时,他坚硬的心防被击碎了。将她强行送走,固然能保住她的性命,却也等同于亲手扼杀她的意志。 他向来不会逼迫喻清月,更不忍心看到她眼中因此失去光芒。 在“保护她的生命”与“尊重她的想法”之间,他进行了一场短暂激烈的交战。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 为了探寻更多信息,喻清月附身在一只扑棱蛾子上,悄然潜入研究院,终于在食堂角落发现了正在独自用餐的部长。 机会千载难逢! 她立刻振翅飞向他的头顶,准备发动附身。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脱离蛾子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与阻滞感猛地传来——长期的精神反噬严重损耗了她的本源,此刻她的精神力已不足以支撑她安全地侵入并掌控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男性。 强行附身,极有可能导致意识溃散,甚至加速自身的异变。 就在此时,一名训练员牵着一只威武的德牧走了过来。 “部长,您申请的搜寻犬已完成适应性训练,现在正式移交给您。” “很好。”部长接过牵引绳,随意地拍了拍犬只的脑袋。 【搜寻犬……?】 喻清月回想起黄夕辞曾带着羡慕对她提起,研究院高级职位都会配发一条专用的搜寻犬,用以追踪血迹、搜寻伤员。他当时还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拼命想升到高级,一大动力就是能拥有一只这样的伙伴。 第70章 渐行渐险,步步失序 ◎横生枝节,危局渐显◎ 喻清月的意识刚在搜寻犬身上稳定下来,正要借着这个机会接近部长,甚至盘算着如何潜入其家中搜寻线索。 然而,就在她驱动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狂乱的心跳如同失控的战鼓,在犬身的胸腔里猛烈擂响。剧烈的眩晕感随之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她自身的异变早已让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加之长时间未曾合眼,此刻,这具犬身仿佛成了一个耗能巨大的熔炉,瞬间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维系灵魂的力量。 “呃……!” 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从灵魂深处爆发开来。下一秒,她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抓住,猛地从搜寻犬躯体中被强行抽出,拽离现场,在一片混沌中急速坠退! “呼……呼……!” 隔离室内,喻清月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灵魂被强行弹回本体的晕眩与撕裂感尚未消退,冰冷的现实已将她包裹—— 计划,失败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那诡异的黑色异变,正趁着她的虚弱,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了几分。 第80章 是了,她已经太久没有合眼。精神的衰竭,无疑成了滋养这异变的温床。 可“睡觉”这个唯一的解药,本身却裹着最致命的糖衣。 她害怕一旦闭上眼,沉入梦乡,再醒来时,看到的将是一具完全被异变吞噬、理智荡然无存的躯壳。 这睡与不睡,竟成了通往毁灭的两条岔路,一道无解的死局。 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对着天花板发出疲惫而痛苦的诘问: “林修玊……你究竟想要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骗了你,想逃离你……你就恨我入骨,迫不及待地要亲眼看着我……自我毁灭吗?” “别吵了!”门外的巡逻员没好气地捶了下门,低声嘟囔,“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安静点行不行?” “我都要死了……我还这么年轻……呜呜呜……我不想死啊……”喻清月立刻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演得情真意切。 “……行了行了,快闭嘴!”巡逻员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语气虽依旧不耐烦,却到底软化了少许,“按规矩,你现在还没完全异变,跟普通死囚是一个待遇。死囚临死前可以提一个愿望,比如吃顿好的,或者见见家人。提完就安分点!” 一听能实现愿望,喻清月立刻“止住”哭泣,带着一脸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哽咽地问:“那……我想见我弟弟,可以吗?就见一面……” “可以,但就这一次!”巡逻员松了口气,总算能让她安静下来了,“我去和驻守员说一声,让你弟弟隔着门上的护栏窗跟你见一面,这符合规定。” 喻清月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巡逻员联系了小文。 “你好,是喻清月的弟弟吗?” “我……??我是!” 小文一听这电话和喻清月有关,心领神会。 得知喻清月要见自己,他就猜到要做什么,立刻带着小黑来到研究院。 他将小黑高高举起,让它的小爪子搭在门上的护栏窗边。 经过几个小时的强制休息,喻清月的精神力已略微恢复。 就在小黑的爪子与本体指尖触碰的瞬间,她集中精力附身。 隔离室内,喻清月的本体瘫软倒在地上。小文也感觉到怀里的小黑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他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抱紧此刻内里已是喻清月的小黑,迅速转身离去。 就在小文抱着她匆匆赶往咖啡店的途中,喻清月突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犬类灵敏的嗅觉将远处的惨状清晰地传递到她脑中。 喻清月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从小文怀中挣脱,循着那股死亡的气息狂奔。 “老板!你去哪儿?!” 小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来不及细想,也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越靠近源头,血腥味越发浓重。紧接着,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喻清月冲过街角,骇人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多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而在混乱的中心,一个身形纤细的异变者,正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疯狂地屠戮着来不及逃跑的人。 当喻清月看清那个异变者的轮廓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 那个异变者……正如黄夕辞给她看的影像一样,其身形、比例和自己一般无二! 如果不是因为喻清月在现场,不然光看那模样,任谁都会认为,那就是她本人。 小文没有迟疑,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取证,同时拨通了黄夕辞的电话。 此次异变者造成的屠杀异常惨烈,几乎血洗了整条街,消息震动高层,连部长也亲自赶赴现场。 就在黄夕辞与部长等人抵达的同时,附身于小黑的喻清月,从那高度灵敏的犬类嗅觉中,捕捉到了一丝极遥远、却无比熟悉的气味…… 与小文快速确认情况后,黄夕辞带领郑赤帆及队员开始勘查现场、辨认遇难者。突然,一名队员从不远处狂奔而来,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部长!黄队!我们发现……发现喻清月了!她就在前面!” 喻清月和小文瞬间僵住:“???” 黄夕辞更是如遭雷击。几人迅速赶到几百米外,只见喻清月本体正意识全无地倒在地上,身上沾染着大片尚未干涸的血迹。 经现场快速检验,她身上的血迹与死者的dna完全匹配。 “铁证如山。看来可以百分百确定,喻清月就是那个疯狂的异变者。”部长声音冰冷,下达了最终判决,“明天一早,执行处决。”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黄夕辞看着地上昏迷的喻清月,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由喻清月附身的小黑,思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喻清月明明被关在隔离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吼着问出这句话。 “她凭空消失了。”部长示意一名队员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中清晰显示,隔离室内的喻清月在一阵微光后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郑赤帆的布娃娃。 黄夕辞一脸错愕地看向身旁同样在看监控的郑赤帆。 郑赤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解释:“不是我!我发誓我没有!!” 此刻,连附身在小黑体内的喻清月也彻底慌了。 她的精神明明就在这里,那个倒在地上的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真的是郑赤帆在陷害她?可他那惊恐失措的样子,又不似作伪。 【别慌……冷静,必须冷静下来!】喻清月强压下战栗,【刚才那股熟悉的味道……没错,就是我本体散发出来的!】 她立刻从小黑身上脱离,转而附身到小文体内。 “夕辞!”喻清月抓住黄夕辞的手臂,语气急促并且压着音量,“我的身体是跟着你们一起过来的!就在你们差不多抵达的时候,我附身小黑的时候清楚地闻到了我本体的气味在慢慢靠近!是有人把我的身体偷偷运到了这里!” “!” 黄夕辞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贯通了一切…… 【清月说的是“气味慢慢靠近”,这至关重要!郑赤帆的空间交换是瞬间完成,气味会凭空出现,且本体无意识不可能自己走动,所以绝不可能有一个“由远及近”的过程。】 【这意味着:郑赤帆是被冤枉的,那个显示她“凭空消失”的监控录像,是伪造的……而部长他们清楚地知道郑赤帆的能力,并以此设局。】 所有的信息,都确凿地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研究院的高层,早已和林修玊勾结在了一起!】 “快把这个异变者带走!”部长指着地上喻清月的本体,厉声下令。 黄夕辞刚要上前阻止,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拦住。其中一名队员双眼赤红,声音悲愤颤抖: “黄队!死者里面有我奶奶!你到现在还要包庇你的女朋友吗?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兄弟、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到底算什么?!” 黄夕辞看着部下眼中混杂的悲痛与怨恨,瞬间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他不仅救不了喻清月,连他自己也早已是瓮中之鳖。 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冷笑。 他笑自己竟如此天真,一步步踏入了敌人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而这声笑,在那名悲愤的队员听来,却成了对他奶奶之死的蔑视。 “黄队……你竟然在笑?”他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眼中最后一点信任也彻底碎裂,“你……太让我失望了。” 部长适时上前,宣判了最终结果: “我宣布,黄夕辞的女友喻清月,确认为异变者并杀害无辜民众,罪证确凿。黄夕辞身为队长,徇私枉法,公私不分,严重失职!即日起,剥夺其队长职务及一切指挥权,停职三个月,接受内部审查!” 第71章 我送你离开这个令我失望的世界 ◎镜使的权柄,不是用来审判,而是用来守护◎ 喻清月被重新关押进最高级别的隔离区。这一次,为了防止任何意外,她被注射了强效肌肉松弛剂。 药效发作,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别说走路,她甚至连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都做不到,如同一条被困在岸上的鱼,只能无力地喘息。 她尝试集中精神,对躺在自己身上的小飞虫发动附身能力,却发现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那药剂显然针对性地抑制了她的神经中枢。 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她只能像一件等待处理的物品,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着行刑之日的降临。 【夕辞……对不起……终究还是我连累了你……】 悔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地面。 第81章 她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自以为是,竟然以为可以算计过老谋深算的林修玊和整个研究院的高层。 在行刑日之前的这段最后时光,探视被完全禁止。即便是仍在职的黄琳曼和郑赤帆,也无法踏入这里半步。 郑赤帆曾留下的那个作为空间坐标的布娃娃,因为距离上次触碰时间太久,能力的有效时间早已过去。此刻即便是郑赤帆,也真正地无能为力了。 “没关系,我们直接冲进行刑场。”黄夕辞的声音异常冷静。 “什么?你疯了!”郑赤帆几乎跳起来,“那里有多少清除者驻守你比我更清楚!我们就算有异能,硬闯也跟送死没区别!” “不,我们不是在硬闯,我是在赌一个可能性。”黄夕辞说,“我赌林修玊,一定会出现在行刑场。” “为什么?”郑赤帆完全无法理解,“他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置喻清月于死地吗?他来看戏?” “我认为,林修玊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让清月死。”黄夕辞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对清月那种扭曲的占有欲,你我都很清楚。试想一下,当他亲眼看着自己真心渴望、却求而不得的人,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引颈待戮……你觉得,那个疯子的心里,会涌起怎样一种感觉?” 他顿了顿,仿佛看到了林修玊扭曲的灵魂,一字一句地剖开那个疯子的内心: “是快感吗?” “不。对于一个极端自负、将掌控视为生命的男人来说,眼睁睁看着自己渴望到疯魔的人宁肯选择毁灭都绝不向他低头——这根本不是胜利,而是极致的失败。” “他动用不了真情,便动用阴谋;征服不了她的心,便企图摧毁她的身体。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权力。但清月直到最后一刻,灵魂都不曾向他弯曲半分。” “可是这和我们冲进去行刑场有什么关系……?”叶梓问。 “到时候,你跟着我进去就是了。”黄夕辞没有过多解释,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的长发。 “咔嚓——” 一缕一缕长发飘落在地。他动作利落,几下便将长发剪短,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更加硬朗的脸部线条。 行刑之日,天色阴沉。 净罪广场外围戒备森严,所有进入人员均需进行身份核验。 黄夕辞与叶梓隐在远处的角落,很快,两名穿着研究院制服的人影悄然靠近。领头的是黄夕辞的同级同事,名叫赵启明,身后跟着的则是他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小王。 “夕辞,”赵启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是这次的行刑者,刚刚流程已经走完了,我们俩的权限卡刚刚刷过‘已入场’记录。这是制服、帽子和全覆式头盔,你们快换上。” 小王将一个大手提包递过来:“黄队,一切小心。” 黄夕辞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和叶梓迅速套上制服,戴好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战术头盔,压低帽檐,混入了正在入场的人流之中。 他们步伐沉稳,模仿着研究院人员惯有的姿态,径直走向安检口。守卫只是扫了一眼他们胸前的权限卡和这身标准装扮,便挥手放行。 时间到了。 喻清月戴着沉重的特制脚铐,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清除者几乎是拖行着,带到了行刑场中央的黑色石台上。她虚弱得无法站立,眼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 观众席上,是研究院的各级人员。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或冷漠、或好奇、或带着一丝不忍的脸,其中甚至有几张是她曾在咖啡店见过,或是在任务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此刻,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这种被曾经熟悉的环境和人群彻底割裂、审视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窒息。 “行刑。”部长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混在人群中的黄夕辞,心脏猛地一缩,正准备迈步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研究员白大褂、戴着半脸面罩的男子,却以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先一步踏上了行刑台。他无视了刑场的肃杀氛围,径直俯身,凑到喻清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这突兀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怔。按照严苛的刑场纪律,这绝不被允许。 然而,观测台上的部长,却对此保持了沉默,甚至没有出言制止,仿佛是默许了这一行为。 部长的异常态度,让原本可能产生的骚动和质疑被强行压了下去。台下的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彼此,无人出声。 那个研究员刻意拉下一点面罩,让她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清月,”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得意和致命的诱惑,精准地钻进她的耳中,“看看你周围,看看这为你而设的刑场。你选择的那个男人,他救得了你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他的话语像淬毒的匕首,绞磨着她的心脏,“能主宰你生死的,从来只有我。” 他微微直起身,欣赏着她因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的模样,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压低了声音,抛出那个扭曲的橄榄枝,“求我。像乞求神明一样卑微地恳求我。也许……我会心软,带你离开这地狱。” 喻清月的呼吸骤然停滞。尽管眼前是一张陌生的研究员面孔,但她知道,那是林修玊。 她看着他那双隐藏在伪装后、却依旧闪烁着期待与疯狂的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将指尖轻轻搭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 林修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脸上瞬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狂喜与得逞的笑容。 【看啊,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在死亡面前,她终于要向我低头了……】 “林修玊,我宁愿死。” 这短短七个字,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那张精心伪装的脸像一张突然被撕碎的面具,每一寸肌肉都在失控地抽搐。前一刻的志在必得还凝固在嘴角,后一刻已变成满脸的狰狞。 他仿佛从极乐的天堂,被一脚踹回了无间地狱。 部长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职责占了上风,再次冷声下令:“行刑!” 林修玊闻言,恶狠狠地瞪了部长一眼,那眼神中的疯狂与威胁让部长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手示意暂停。 就在这指令更迭、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部长与那神秘研究员身上的刹那,黄夕辞骤然发力冲向刑台!待众人反应过来,一片惊呼与枪械上膛声响起。 他启用了自己的能力,整个刑场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凝滞了一帧。然而人数太多,这静止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轰然破碎。 但这一秒,已足够黄夕辞冲破最后几步的距离,跃上刑台。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修玊也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强行带走喻清月。千钧一发之际,紧随其后的叶梓用自己的操控能力强行影响了林修玊的动作,让他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朝台下栽去! 时间静止解除,无数枪口瞬间喷出火苗,能量光束与实体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黄夕辞! 而此刻的黄夕辞,已不管不顾地将权杖点向了喻清月的眉心! “以镜使之名,送汝归乡!”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纯净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刑台上的喻清月。 “咳——!” 因为强行违背规则,送一个已被此世标记的“异变者”离开,巨大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黄夕辞胸口。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喻清月在逐渐消散的光晕中回头,清晰地看到了他染血的唇角和他胸口急剧的起伏。 她抬眼望向他,已经无力说话,眼中满是心痛与哀求—— 【不要再继续了!快停下!】 “清月!”黄夕辞用尽最后的力量大喊,“好好地活下去。” 在喻清月身影彻底消散前,看到了他最后的笑容。 温柔,不舍,却又无比坚定。 然后,光柱逐渐消散。 就在林修玊企图强行闯入光流,追随喻清月前往原本的世界时,黄夕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挥动权杖,一道无形的壁垒瞬间阻隔在前! “别再想打扰她。”黄夕辞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你的游戏结束了。留下来,陪我一起……把这里的账算清。” “就凭你这强弩之末,也配拦我?!”林修玊面容扭曲,周身爆发出骇人的能量,直冲黄夕辞要害,意图将其彻底了结。 突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划过。 第82章 “呃啊!”林修玊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发出痛苦的闷哼。只见他的手掌竟被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幽蓝的“封魂针” 彻底贯穿!针尾犹在微微颤动,精准地废掉了他右手的经络。 林修玊猛地扭头,目光如毒刃般射向出手之人——赵启明。 “赵启明!你竟敢叛变?!”部长见状,大声怒喝。 赵启明无视部长的咆哮,稳步上前,与黄夕辞并肩而立。 黄夕辞笑了笑,扫视着台下或因震惊、或因疑惑而骚动的人群,声音沉痛而清晰: “在场的各位,我们大多自幼从孤儿院被选拔至此。你们难道从未怀疑过,为何自己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只因我们年纪太小,甚至记不清父母的容貌,才从未深究。但我暗中调查,找到了这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话音未落,黄夕辞因伤势过重,猛地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赵启明立刻接过话头,举起一叠文件,声音陡然拔高: “真相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亲人,都是被研究院高层下令灭口的!只为让我们成为无牵无挂、绝对‘忠诚’的工具!这就是铁证!” 说罢,他奋力将手中密密麻麻记录着暗杀指令与受害者名单的机密文件,狠狠甩向台下的人群。 第72章 返校 ◎校园生活◎ 喻清月推开尘封的家门,迎接她的只有满室寂静。父母大概又出差了,空荡的客厅里,连空气都透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凉意。 她看了眼日历,休学的期限已到,是该返校的时候了。 蜷缩在沙发里,她下意识点开手机相册。 指尖轻滑,那些与黄夕辞在另一个世界共度的时光,如同潮水漫过荒芜的沙岸,顷刻间淹没了她所有的防线。 照片里,他笑着,明媚如光,眉眼温柔,仿佛还能听见他轻唤自己的声音。 可下一秒,脑海里却残忍地翻到了她记忆中关于黄夕辞的最后一页——他嘴角刺目的鲜血,他苍白如纸的脸,他凝望着她时那决绝又不舍的双睛。 一滴温热的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正砸中两人合照中他的脸颊上。她慌忙用手指去擦,水痕却晕开了一片模糊。 指尖停留在冰冷的屏幕上,仿佛还能触摸到那一刻他的温度。心口忽然一阵酸楚涌来,让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喻清月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镜面上。 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仿佛昨天才与黄夕辞在咖啡店道别。可她知道,在那个世界已度过近一年。那里的时间是此处的两倍,离别后的每一天,他都将以双倍的速度经历着她缺席的时光。 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动,仿佛能触到那道无形的时间鸿沟。她在这里停滞不前,而他正在另一个加速的时空里独自承受一切。 “夕辞……”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徘徊,“你现在……还好吗?” 镜面映出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她知道,有些变化不在容颜,而在那颗被留在异世界的心,正以双倍的频率为她跳动,也为她疼痛。 她想起那天,她、叶梓,还有黄夕辞,三人一起穿越到那个世界。当时镜面泛起的涟漪,如同她此刻悸动不安的心。 如今镜子应该还在叶梓家里,却不知叶梓是否平安归来。 喻清月快步走到玄关,利落地穿好鞋,手刚要去拧门把,终究还是缓缓垂落。 “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异变后的虚弱感似乎还残留在灵魂深处。在那个世界,她引以为傲的能力成了被利用的弱点,坚定的决心反而成了刺向黄夕辞的刀刃。 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不必与整个研究院为敌,更不必承受着权杖的反噬完成那场传送。 她害怕自己再次成为那个点燃一切的导火索,将黄夕辞用半条命换来的局面,推向更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已经为我拼过一次命了……难道我要让他的牺牲,都白费吗?” 她最终拉过绒布,盖住了那个冲动又无力的自己。 开学日转眼即至。 清晨,喻清月站在镜前,下意识地模仿记忆中黄夕辞的样子,将长发利落地束起。仿佛这样做,就能让他的影子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给予她一丝面对现实的勇气。 好在她的家就在大学附近,无需住宿。这为她省去了许多人际交往的麻烦。 如今的她经历了太多,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经营新的友谊。 在熙攘的校园里,她意外地遇到了高中时的学委班晨晨。由于休学一年,喻清月如今是大一新生,而班晨晨已升大二,正在社团招新的摊位前忙碌。 “清月!是你啊!” 班晨晨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气质沉静的她,热情地挥手招呼: “太好了,快来我们社团看看吧!”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班晨晨,喻清月恍惚了一瞬。她清晰地记得,有一年,班晨晨曾经历过一段异常消沉的时期,如今她能走出阴霾,恢复开朗,喻清月心底由衷地生出一丝暖意。 【或许……时间真的能抚平一些东西。】 这份微小的、关于“平复内心创伤”的可能,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她封闭的内心。 “好啊。”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社团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让喻清月没想到的是,班晨晨拉她加入的,竟是合气道部。 “是我自己申请的社团,”班晨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来,真的要谢谢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激: “高中时你教我的那些技巧,我后来一直有在练习。靠着这点底子,还真的帮我摆脱过几次不怀好意的人的纠缠。” 两人刚走进道场,班晨晨就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让所有学员都停了下来。 “大家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位高手!”她笑着把喻清月拉到身边,“这位是喻清月,我的合气道启蒙老师。要不是她高中时教我那几个动作,我可能都没勇气创立这个社团。以后,她就是副部长啦!”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班晨晨自然地挽住喻清月的手臂: “清月,你能和这位新社员演示一下后方抱擒的解脱吗?”她指向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男生。 喻清月微微点头,走到场地中央。男生有些紧张地站到她身后,依照指示,用双臂环抱住她的肩膀与身体。 “现在,感受我的发力。” 喻清月身体微沉,手肘精准地找到对方力量的空隙,一个流畅的转身,脚步划出完美的半圆,意图将对方带倒。 就在她转身过半,视线掠过对方下颌线条的一刹那—— 时间仿佛凝滞了。 那个高度,那个角度……太像了。 曾几何时,黄夕辞也总是喜欢这样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颈窝,笑着问她能不能挣脱。而她每次施展技巧转身时,总会撞进他带着狡黠和温柔笑意的眼眸里。 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仿佛能听到他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月,你又进步了。” “副部长……?” 男生带着疑惑的轻声呼唤,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幻象的泡沫。 喻清月猛地回神。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带着些许茫然和紧张的脸庞,眼神清澈,甚至有些稚气。不是他。 她凭借肌肉记忆,机械地完成了后续动作,将男生平稳地引导向地面。整个过程依旧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看明白了吗?”她松开手,转向其他学员,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以及不要与对方的力量硬抗。” 学员们开始两两练习,喻清月站在一旁,神情却不由自主地放空,思绪早已飘远,深深担忧着黄夕辞此刻的处境。她下意识地解锁手机。 “哇!这是谁?”班晨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盯着屏幕好奇地问。 “啊……没、没谁!”喻清月像是被撞破了秘密,慌忙锁屏,脸颊微热。 “反应这么大,还说没谁?”班晨晨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调侃道:“看来我们清月是移情别恋咯?要是让林修玊知道,他怕是要哭唧唧了。” “别瞎说,林修玊才不喜欢我呢。”喻清月下意识地反驳。在她整个高中三年的认知里,林修玊确实从未表现出任何对她特别的喜欢。 班晨晨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喻清月的额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我记得……你当时和林修玊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喻清月反而有些疑惑。 班晨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原来你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无奈表情。 “你记得我和林修玊在班里成绩总是争第一第二吧?我们私下打了个赌,每次考试,谁考了第二,就要给第一名买一包糖。” 第83章 她看着喻清月渐渐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 “那你再猜猜,每次发完成绩,你书桌抽屉里多出来的那些糖……是谁放的?” 班晨晨轻叹一声,揭开了这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那都是我输给他的糖。他一颗都没留,全都……悄悄放进你的抽屉里了。” 喻清月怔在原地,悄悄低下了头。 班晨晨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忽略的角落。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后—— 她刚在月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带着些许疲惫和满足坐回座位,手指习惯性地伸进书桌抽屉里摸索。指尖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粗糙木板,而是窸窣作响的、五彩斑斓的塑料糖纸。她抓出来的,是满满一把糖果。 那些糖,口味各异,包装鲜艳。她曾以为那是某个关系好的同学随手放的,或者是谁的恶作剧。她甚至曾将它们分给周围的同学,自己只留下最喜欢的水果硬糖。 她从未想过,那些偶然出现在抽屉里的糖果,每一颗都曾被他握在掌心。那是林修玊一次次从竞争中赢得的战利品,全都给了她。 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日子里,在她全然未曾察觉的时光中,林修玊也曾用这般笨拙而沉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达过一个少年最纯粹的心意。 第73章 研究院成立的真相 ◎以正义为名的谋杀◎ 【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那些曾经看似美好的巧合,如今都染上了阴谋的色彩。 让她和黄夕辞痛苦分离的是林修玊,让无数人陷入异变灾难的是他,甚至连研究院这样的国家机关也与他暗中勾结。 【他或许曾有过片刻的真心,但如今的所作所为,早已与恶魔无异。】 想到这里,喻清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懊恼,更有一丝为那个曾经笨拙地送糖的少年感到的悲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林修玊,早已踏过了那条线。 结束了一天琐碎的新生报到流程,眼看军训在即,喻清月却提不起丝毫兴致。她的心留在了另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留在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边。 因为总是沉默寡言,很少参与同学们的闲聊,班里的同学私下都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有些高冷孤僻。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跃入眼帘: “我回来了!你在学校吗?” 发信人是叶梓。 连日来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一扫而空。 【是叶梓!她平安回来了!】 她激动得立刻回复:“在!等我!” 从教学楼到校门需要绕行一大圈,喻清月一刻也等不及了。她目光扫过侧门旁那堵不算太高的围墙,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利落地借力一蹬,身影轻盈地翻越而过,稳稳落在校外的人行道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潇洒”的一幕,恰好被一名路过的学生会纪检部成员用手机清晰地拍了下来。 此刻的喻清月已无暇他顾,她一边快步奔跑到公交站,一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叶梓的电话。 “叶梓!你真的在家吗?我一会儿就到!”她的声音因奔跑和激动而带着微喘,却充满了喜悦。 “我在家,你快来吧!”电话那头,叶梓的声音同样急切,“我有太多事要告诉你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 当那些印着绝密红章的文件飘落,一个个名字刺入眼帘时,台下原本纪律严明的清除者们,陷入了一片死寂。 起初是几声难以置信的呢喃。 “这……这是我父母的名字……!!!” 一名年轻队员死死攥着纸张,声音颤抖。 “我的父亲……母亲……也在名单里……”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巨大的惊骇与痛苦。 这寂静迅速被打破,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越来越多的队员在那些冰冷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早已模糊或刻骨铭心的至亲之名。 尽管一些人因为被研究院收养时年纪太小,连父母的模样都已忘记,但那血脉相连的名字,依旧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被尘封的情感闸门。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高台上的部长。那眼神,从原来的下属对上级的敬畏与服从,变成被最信任之人彻底背叛后的震惊、熊熊燃烧的愤怒,以及世界观崩塌的巨大茫然。 自己为之出生入死、奉献了青春乃至一切信念的组织……竟然就是双手沾满自己父母鲜血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竟一直在为仇人卖命,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为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吼。 这声质问,道出了所有看清真相之人的心声。 “这就是研究院光鲜外表下,腐烂的真相!” 黄夕辞用权杖支撑着身体,强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然,你们以为,为何每年都会有那么多‘恰好’无父无母、‘恰好’天赋异禀的孤儿被选入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他曾与之并肩作战的队员们。 “兄弟们!我们曾是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你们当真觉得,我黄夕辞是个背叛誓言、无缘无故与研究院为敌的疯子吗?!” 他指向散落一地的文件: “是研究院,先背叛了我们!他们才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为了获得政府源源不断的资金,为了培养绝对忠诚、无牵无挂的‘完美工具’,他们对我们父母举起屠刀——或是暗杀,或是精心伪造成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最残酷,也最能引起共鸣的现实: “因为没有一个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从事清除异变者这样……随时可能丧命的工作。只有让我们变成孤儿,我们才会把这里当成‘家’,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 “还有一件事!” 赵启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补充道,他要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这血淋淋的罪状。 “部长亲自审批,用前途和理想作为诱饵,忽悠我们信任他的队友,签下了所谓的‘自愿实验体合同’!”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直指高台上脸色煞白的部长。 “结果呢?我们的兄弟在实验室里遭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最终凄惨地死去!活下来的……只有郑赤帆一个人!” 他环视台下的队友们,发出了最诛心的质问: “这就是研究院对待‘自己人’的方式!而当我们那些被逼到失控的兄弟,伤害了无辜市民时,站出来承担所有骂名和责任的,又是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我们这些中层的队长!是你们这些前线的队员!那些真正下达命令的高层,却永远躲在后面,干干净净!” 黄夕辞和赵启明字字泣血的控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对研究院残存的信任与幻想。 死寂,维持了不到一秒。 随即,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黄队!赵队!我们跟研究院——不共戴天!!”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瞬间点燃了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愤怒、屈辱与悲愤! “不共戴天!!” “为父母兄弟们报仇!!” “推翻研究院!!” 怒吼声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震撼着整个刑场。曾经代表着秩序与权威的净罪广场,此刻化作了复仇与革命的熔炉。 无数清除者扯下了象征身份的肩章,狠狠摔在地上,他们眼中的忠诚已被决绝的恨意取代。 研究院亲手培养的利刃,因他们的贪婪而调转了锋刃。 觉醒的清除者们双眼赤红,拿起武器便冲向高台上的部长。 “保护部长。” 另一群身影迅速集结,悍不畏死地挡在了部长身前。 他们同样是清除者,但眼神却截然不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忠诚。 真相与鲜血,似乎从未映入他们的眼中。 或许,部长给予他们的利益丰厚到足以让他们漠视亲情;又或许,他们本就是被研究院以更彻底的方式洗脑、改造,早已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沦为只听从指令的武器。 就在场内陷入混战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修玊,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冷笑。 “真是……一出好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黑暗能量涌动。 “不过,也该让这场闹剧,回到我的剧本了。” 随着他的话音,空间仿佛被撕裂,一群形态各异的异变者嘶吼着被召唤出来,降临在战场中央! 第84章 而为首的那个异变者,身形纤细,动作快如鬼魅——赫然与之前影像中屠杀市民的一模一样。 “什么?!” “那个异变者……不是已经被黄队亲手送走了吗?!” “怎么会又出现一个?!” 所有曾目睹喻清月被传送的清除者们,瞬间明白了真相,巨大的震惊与愧疚涌上心头。 “我们……我们真的错怪黄队了!” 所有加诸在黄夕辞身上的“包庇”、“徇私”的罪名,不攻自破。 林修玊的身影在混乱中急速后撤,他回头,对着因力竭而半跪于地的黄夕辞,投去一个混合着讥讽与疯狂的眼神。 “黄夕辞,你不是拼上性命也要阻止我去找她吗?”他的声音满是嚣张,“你继承了镜使之力,你厉害……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承受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盛宴吧!” 话音未落,他已掠向远处的丛林,瞬间消失不见。 “林——!咳……” 黄夕辞强提一口气想要追去,然而身体早已超负荷,剧烈的反噬和伤势让他眼前一黑,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倒去。 就在他倒下的一刻,失去了最高指令压制的大批异变者,与那些忠于研究院的武装人员,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整个刑场乃至周边的街区,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然而,与之前的任何一次灾难都不同。 这一次,那些知晓了真相的清除者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不再是为了命令或任务,而是出于捍卫生命的本心,出于对自身过往罪责的救赎,自发地集结起来。 “保护市民!拦住它们!”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肆虐的异变者与曾经的“同僚”。 第74章 苦练杀技 ◎传言那个大一的喻清月喜欢女孩子呢!◎ 听叶梓说完惊心动魄的后续,喻清月的心依旧高悬着: “那……夕辞他……现在怎么样了?” 叶梓握住她的手,赶紧将最重要的好消息告诉她: “别太担心,研究院大部分人都站在了他这边。他现在很安全,被大家严密保护着,琳曼正亲自照顾他呢。” 听到这句话,喻清月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梓看着她如释重负却又难掩自责的神情,温和地劝慰道: “清月,别再责怪自己了。夕辞他拼尽一切,为的就是你能平安。你在这里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才不枉费他为你付出的所有心血。” “我知道的。” 听完叶梓的讲述,喻清月心中虽稍感宽慰,却也有了另一番打算。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等待,必须为重返那个世界、并肩作战做好准备。 军训带他们的教官,显然是最好的老师。他不仅熟练使用各类枪械,身体素质和耐力更是一等一的存在。 在自由活动时间,喻清月主动找到教官,恭敬地提出切磋请教的请求。教官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应战。 几个回合下来,教官眼中露出赞许。喻清月的合气道身法灵动,擅长借力化解他的猛攻,防御得滴水不漏。但他也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的技巧很精妙,但有两个致命问题:第一,你只防不攻,在真正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非常被动;第二,你的耐力太差,核心力量不足,一旦陷入消耗战,再精妙的技巧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瓦解。” 喻清月认真听完,没有辩解,只是看着教官,郑重地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教官,您指点我的这些天,您抽的华子,我全包了。” 教官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番既有诚意又带着点“江湖气”的举动逗乐了,顿时来了兴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那天起,在每一个自由活动和休息的间隙,教官都毫无保留地开始了对喻清月的一对一特训。训练的焦点,正是将她缺失的进攻性、体能和耐力,系统地锤炼出来。 军训结束后,两人的联系并未中断。教官欣赏喻清月身上那股罕见的韧劲,主动提出带她去专业的场地练习枪法。 空旷的射击场内,回荡着清脆的枪声。喻清月戴着隔音耳罩,眼神专注,按照教官的指导,一次次调整姿势,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休息间隙,教官看着额角渗汗却毫无怨言的喻清月,忍不住感慨道: “说真的,作为一个外行,你的毅力也是数一数二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学这些……” 他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 “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时冲动。你这个小姑娘,心性确实不一般,很不错。” 日复一日,喻清月的身影几乎钉在了训练场上。 几个月的高强度特训下来,她的进步堪称神速。如今持枪站立,姿态沉稳,眼神锐利,哪怕是移动的靶子,也能几乎枪枪命中九环,更是偶尔能精准地击中十环靶心。 教官看着她从零基础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深知这已不仅是天赋,更是无数汗水与坚韧意志的结晶。 在特训的最后阶段,他将自己压箱底的战场生存技巧倾囊相授。 “听着,这不再是打靶。”教官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指向人体结构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在真正的战斗中,你的目标不是环数。你要学会判断,击中这里,能瞬间瓦解对方的行动力,确保敌人绝无还手的可能。” 他所传授的,是最直接、最致命的实战击杀术,力求一击致命,不留任何后患。 喻清月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她本身还在犹豫,因为自己一点也不想杀人,可在那个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为了检验自己数月苦修的成果,喻清月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报名参加了校内组织的男女混合擂台赛。 前期与女选手的对决,她都以精妙的技巧轻松取胜。 然而,当她即将面对男性对手时,台下响起了不加掩饰的嗤笑声。 在这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性的力量永远无法与男性相提并论。 喻清月的第一位男对手,是一位练习空手道的男生。他看向喻清月的眼神带着轻蔑,似乎胜券在握。 裁判示意开始。 对方率先发起猛攻,一记高段踢迅猛袭来,意图以力量碾压。然而,这正是喻清月等待的破绽—— 在他抬腿,重心集中于单足的瞬间,喻清月如猎豹般骤然俯身突进,直接用肩膀抵住其支撑腿的膝窝,双臂死死抱住其大腿根部,全身力量爆发! “砰!” 一声闷响,对手庞大的身躯因重心被彻底破坏,被她一个标准的抱腿摔重重砸在垫子上! 不等对方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羞辱中回过神,喻清月已迅速跨坐而上,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于其鼻梁前半寸骤然停住。 那位男生躺在垫子上,怔怔地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却冷冽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竟被这个看似瘦小的女孩,在一个照面内就彻底击败。 喻清月缓缓收拳,站起身,平静地望向裁判,也望向台下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喻清月胜!” 裁判激动的声音响彻场馆。 刹那间,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尤其是女生们,尖叫与掌声格外热烈,喻清月这一摔,也摔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赛后,几位被她展现的力量与冷静折服的男生,红着脸上前,想添加她的联系方式。 “谢谢,不用了。”喻清月只是礼貌地摇摇头。 这清冷的态度,加之有人曾无意间瞥见她手机屏保上那个金色长发、长相清秀的“女孩”,一时间,校园里竟悄悄流传起“喻清月喜欢女孩子”的传言。 这个美丽的误会非但没让她被孤立,反而让她在女生群体中的人缘莫名变得更好了。甚至有些女生还分析她是t是p。 喻清月对此哭笑不得,却也未曾辩解。就让大家这样误会下去,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尽管喻清月最终在决赛中憾负于几位顶尖的男选手,但她内心并无太多失落。 她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爆发力上,自己与那些身材高大、出拳又快又重的男生之间,确实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实战中,她只要被正面击中一次,就会感到无比吃力。 然而,能凭借技巧、策略和坚韧的意志一路闯关,最终夺得全校前五的成绩,这本身就是一个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水平。 后来在校运动会上,喻清月报名参加了跳高项目。谁也没料到,这个大一的女生,竟以一道优美的背越式弧线,一举打破了尘封多年的校记录。 第85章 全场欢呼雷动。 在颁奖环节,她微微低头,方便颁奖的学长为她挂上那枚沉甸甸的奖牌。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撞上学长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双眼睛的神韵,竟与林修玊如此相似!那份隐藏在温和下的审视与掌控欲,几乎如出一辙。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当头淋下! “!” 喻清月下意识地猛然后退,完全忘了自己正站在狭窄的颁奖台上。脚下瞬间踏空,伴随着一声脆响,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重重地崴了脚,摔倒在垫子上。 “同学,你没事吧?!” 那名学长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弯腰,伸手想扶住她。 “别碰我!” 喻清月几乎是尖叫着,猛地挥开了他伸来的手。那反应激烈地让喻清月自己也觉得太过失态。 她蜷缩在垫子上,抱着疼痛的脚踝。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她试图挣扎着自行站起时,那名学长却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喻清月用力推拒着他的肩膀。 “别乱动,你脚伤得很重。” 学长坚持着,大步地朝着医务室方向走去。 三年前,林修玊也是这样。 颁奖台上的过度反应,以及她一直以来对男生们敬而远之的态度,似乎更加坐实了校园里的那个误会。现在,几乎全校学生都确信无疑:喻清月喜欢女生。 晚上,回到叶梓家中,喻清月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面由林修玊给予的镜子上。指尖在冰凉的镜面边缘徘徊,渴望触碰,却又不敢。 “叶梓,你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在那边……还好吗?” “放心吧!”叶梓拍了拍她的肩,“夕辞命硬得很,肯定一点事儿没有!你别整天胡思乱想。”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对!瞧我这记性!夕辞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把这封信带给你。你快看看!” 喻清月接过那封略显厚重的信,指尖拂过纸张,感到一丝疑惑:“我和他明明都有联系方式,怎么还这么麻烦写信?” 【虽然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就是了……】 “我也这么问他来着,”叶梓笑起来,“可他说,有些话,落在笔尖才显得郑重。啧啧,你们俩可真文艺!” 喻清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第75章 我要搞把狙 ◎清月勇闯战乱国家◎ 【清月,见字如面。 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一切都好,伤势已无大碍,琳曼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在那个世界,你是否安好?是否还在为过往自责?答应我,每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安心睡觉。 我用权杖监测林修玊是否意图回你的世界打扰你,为了你的安全,我一直在阻止他,因为你的平安,是我所有行动的意义。 言归正传,我们这边已成功揭露研究院的阴谋,很多曾并肩作战的兄弟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当前局势虽有好转,但敌我力量依旧悬殊,硬拼绝非良策,所以我们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我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带着愿意跟我们的清除者和研究员,尽快离开研究院势力强的城市。赵启明知道有个很偏远的山区,易守难攻,地下还有一种能干扰探测的特殊矿石,很适合做临时基地。 现在我们也正在悄悄排查,防止有内奸混进来。我们也明确了分工——我负责指挥作战,郑赤帆就守在基地最核心的地方,赵启明管情报,琳曼负责医疗和后勤。 我们秘密联系那些曾受研究院打压的地方势力、对研究院不满的其他政府部门,还有那些被变成异变者的家属。把真相告诉他们,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和物资帮助。 清月,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难走,但我很有信心。等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辟出新天地,我一定想办法去见你。 夕辞。】 看着信纸上工整漂亮的字迹,喻清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能把字写得这么稳,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把信纸仔细折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安心的微笑,轻声对叶梓说: “他说的对……有些话,写出来确实比冷冰冰的打字,更有温度。” 喻清月开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般拼命兼职。 白天,她去培训学校教授合气道;下课后,她赶往写字楼做保洁;晚上,又换上制服在酒吧端盘子,直到深夜。 叶梓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心疼地拉住她: “清月!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行!” 喻清月轻轻推开叶梓的手: “姐姐,谢谢你。但这不一样。” 喻清月决定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去挣得通往他身边的‘路费’。 每一分她亲手挣来的钱,在未来换成物资时,才会让她觉得,自己真正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半年的昼夜奔波,喻清月终于攒下了一笔足以支撑她下一步行动的资金。 她知道,在国内,获得枪支是绝无可能的。而通过正规渠道去国外购买,手续繁杂,条件苛刻,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留给她的,只剩下唯一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前往那些战火纷飞、秩序崩坏的地带。 既然枪支无法带回来,那么,她就带着那面能穿越世界的镜子,直接去。 她的计划简单而疯狂: 首先利用这笔钱,设法前往一个能够轻易获取武器的战区或边境地带。 在那里,利用现金购买到足够的武器弹药,并进行最后的实战适应。 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然后……启动镜子,直接带着装备,穿越到黄夕辞的世界。 这将是一次没有返程票的远征。 “什么?!你要去战乱国家?!喻清月你疯了!!!” 叶梓听完她的计划,直接给了她一个大逼兜,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置信。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不是电影!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她抓住喻清月的肩膀,声音因为太过急切而发抖。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你一个女孩,带着那么多现金,就像一只肥羊闯进了狼群!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叶梓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给她听,试图让她放弃: “抢劫、绑架、被卖作奴隶,或者干脆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一颗流弹下!你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是,你是练过,能打三五个混混。但在那里,面对的是拿着冲锋枪的童子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队!你的合气道在ak-47面前有什么用?!” 她近乎哀求: “清月,我理解你想帮夕辞的心情,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去送死啊!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再想想,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你说的每一点我考虑到了。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喻清月拉上背包最后一层拉链,沉重的背囊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锁上门,像是为这段平凡人生画上的休止符。 地铁换乘机场线的路程格外漫长。车厢广告灯箱流光溢彩,映在车窗上与她沉静的脸庞重叠。邻座女孩正在视频通话,撒娇着讨论见面后的约会。 喻清月仿佛能看见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和黄夕辞——没有异变,没有追杀,没有生离死别,他也会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接她下班,商量着晚上是去看电影还是回家做饭。 那触手可及的、无数人拥有的平凡,于她而言,却成了需要用一场奔赴刀山火海的远征去换取的,最奢侈的愿景。 机场国际出发厅灯火通明。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里,“奥凯里亚”四个字显得格格不入。办理登机手续时,工作人员反复核对着她的签证:“小姐确定要去这里?” “确定。” 通过安检时,x光机前的安检员多看了她一眼。背包里那些非常规物品在屏幕上呈现出奇特的影像——急救包里的止血带,头盔护膝护肘,还有那面用防震材料严密包裹的镜子。 “野外考古。”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安检员贴上当值以来最慎重的“已检”标签。 登机口前,她最后看了眼手机。叶梓的未读消息填满屏幕,从愤怒的质问到恳求的劝阻。她没有点开,只是默默关机。 坐在飞机上,喻清月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张折痕很深的信纸,黄夕辞的字迹在阅读灯下格外清晰: “等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辟出新天地,我一定想办法去见你。” 第86章 她将掌心贴在冰冷的窗上,轻声自语:“等我,换我来找你。” 飞机在机场降落的过程像一场受难。窗外不是城市天际线,而是布满弹孔的航站楼和烧焦的机骸。跑道边缘散落着军用吉普,持枪士兵的身影在热浪中扭曲。 舱门开启的瞬间,热浪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涌进机舱。喻清月最后检查了背包里的镜子——完好无损。 入境窗口的玻璃布满裂纹,官员制服沾着油污。“100美元。”他眼皮都不抬。喻清月沉默地递过钞票,护照被草草盖上来历不明的戳记。 机场外如同末日集市。缺轮胎的轿车与骆驼挤在一起,孩子们肩上挎着比他们还高的ak-47。见她出来,几个男人立即围上来,浑浊的眼睛黏在她的背包上。 “旅馆?还是换钱?”脏污的手试图抓她胳膊。 喻清月侧身避开,用英语低喝:“离远点。”男人们愣神的刹那,她已钻进最近的老旧出租车。 “威利旅馆。”她说出网上查到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独行的东方女孩,露出黄牙:“那里?你确定?” 车子驶过布满路障的街道。二楼窗口伸出的晾衣绳上挂着婴儿尿布,楼下却是架着重机枪的工事。某个瞬间,喻清月与街边抱枪的少年对视,那双眼睛空洞得让她心悸。 旅馆前台的老头正在擦拭一把左轮手枪。“单人间,每天70美元。”他扔来钥匙,“晚上别开灯。” 房间墙上有干涸的血迹。喻清月用衣柜抵住门,第一时间检查镜子。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窗外升起的黑色烟柱。 深夜,枪声与爆炸声如同节庆鞭炮。她蜷缩在墙根,握着手电看着地图。根据情报,城东废墟有个叫“肖恩”的军火商能做外国人生意。 凌晨四点,门外传来撬锁声。 喻清月瞬间清醒,抓起手电和匕首贴到门边。伴随着粗喘,门锁正在被暴力破坏。 “砰!” 门栓崩裂的刹那,她拧开强光手电直射对方眼睛,在歹徒捂眼时用尽全力将匕首扎进对方大腿。男人嚎叫着倒地,同伙见状掏出手枪。 千钧一发之际,旅馆老板的猎枪抵住了持枪者的后脑。 “滚出我的店。”老头嘶哑地说。 当走廊恢复寂静,老头瞥了眼她正在滴血的匕首:“肖恩不会和死人做生意。明天我带你去。” 清晨的奥凯里亚笼罩在铁锈色的雾霭中。老头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皮卡,载着喻清月驶向城市东郊。 “肖恩只认两种东西,”老头咬着烟蒂,“美元,和不怕死的人。” 废墟深处竟藏着一个繁忙的集市。蒙面妇女在摊位上挑选西红柿,隔壁就是成堆的弹药箱。孩子们在生锈的坦克框架上跳跃,远处不时传来试射的枪声。 肖恩的“店铺”是个半地下车库,入口处挂着“五金配件”的歪斜招牌。两个抱着突击步枪的守卫上前搜身,喻清月配合地举起双手。守卫没收了她的匕首和手电,但对贴身收藏的镜子只是随意摸了摸。 车库内部别有洞天。墙上挂满各类枪械,从老旧的ak到崭新的m4,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尘土的味道。肖恩是个精瘦的白人,正在擦拭一把镀银手枪。 “威利,”他头也不抬,“这次带了什么新鲜货色?” “大客户。”威利推了喻清月一把,“她要长家伙,还要学怎么用。” 第76章 黄夕辞的得力救兵已到位! ◎这次轮到喻清月英雄救美了!◎ 肖恩终于抬头,蓝灰色的眼睛像两枚冰冷的硬币:“cia?msf?还是哪个圣母组织的?” “顾客。”喻清月将背包里的美元现金倒在桌上,“一把手枪,一把狙,配套弹药。还有速成训练。” 肖恩笑了,露出金牙:“培训费比枪贵,小姑娘。” “包括实弹教学,”喻清月抽出额外一沓钞票,“用你的敌人当靶子。” 这个提议让肖恩眼前一亮。 他带她来到车库后的射击场。远处墙边绑着几个蒙眼俘虏,都是敌对武装的成员。 “看到那个被我画上记号的男人了吗?他强了b区的一个女人,还杀了她的老公和孩子。这个女人上吊自杀了。”肖恩指着不远处一个男人。 “记住,呼吸控制比扣扳机更重要。”肖恩指导她架起一把狙击步枪,“现在,试着打中他左边膝盖。” 喻清月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她在训练场打过无数靶纸,但这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圣母病发作了?”肖恩讥讽道。 她闭上眼,想象着那个自杀的女人最后痛苦的模样。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冷冽。 枪响,俘虏惨叫倒地。 “不错,”肖恩拍拍她肩膀,“现在你知道代价了。” 交易完成时,喻清月获得了配消音器的m24、微型手枪、各200发配套弹药,和一套改装过的携行袋。 更重要的是,肖恩给了她一个重要情报:“最近南区来了些奇怪的人,在打听独行旅客。你最好小心点。” 返回旅馆的路上,喻清月注意到有辆黑色轿车在跟踪。她抱紧装武器的袋子,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面镜子。 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缠着威利的皮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威利瞥了眼后视镜,咒骂着猛打方向盘,皮卡拐进一片布满弹坑的工业区。 “妈的,是灰狼帮的人!”威利猛踩油门,“你露财了,小姑娘!” 喻清月蜷缩在座椅下,紧紧抱住武器袋。子弹擦着车厢飞过,在金属挡板上溅起火花。这些人是冲着她刚买的武器和剩下的美金来的。 “我们分头走!”威利在一个仓库急转弯后刹车,“穿过前面的废车场,我们在旅馆后门汇合!” 喻清月毫不犹豫地滚出车厢,借着生锈的货车掩护冲进废车场。 她回头瞥见威利的皮卡引着黑色轿车驶向相反方向,很快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废车场里堆积如山的报废车辆形成钢铁迷宫。她灵活地在车辆间穿梭,不时推倒堆放的轮胎制造障碍。但追踪者显然更熟悉地形,两个持枪大汉始终如影随形。 在一个报废巴士旁,喻清月突然蹲下假装系鞋带。透过破碎的后视镜,她看清了追踪者的装扮——破旧的防弹背心,手臂上的狼头纹身。 她闪身钻进货柜车厢,直接从另一侧破窗翻出,落在堆满汽车零件的推车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向让她获得了宝贵的三分钟。 是时候测试肖恩的“教学成果”了。 喻清月爬上一辆废弃油罐车的驾驶室,快速组装好狙击步枪。当第一个追踪者出现在路口时,她通过瞄准镜清晰看见对方腰间的战利品——都是来自不同受害者的钱包。 深呼吸,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击中追踪者右肩。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第二个追踪者立即寻找掩体,对着对讲机大声呼救。 喻清月迅速转移位置,不料和增援的第三名匪徒迎面相遇。近身搏斗中,她用手枪柄猛击对方太阳穴,却被扯掉了外套口袋——镜子滚落在地。 就在她扑向镜子的瞬间,镜面突然泛起波纹。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最近的匪徒弹开,撞在废发动机上昏死过去。 喻清月趁机抓起镜子跃过护栏,落在沙堆上。她听见远处传来威利皮卡的喇叭声——约定的汇合信号。 奔跑中她抚摸镜面,那诡异的波动已经平息。但刚才的力量真实存在,仿佛这面镜子在现实世界中的危急时刻会自动保护主人。 在旅馆后巷,威利开着另一辆破旧轿车接应她。老头额角正在流血,但咧嘴笑得开心:“灰狼帮今天亏大了,你打伤的是他们的二当家。” 他递给喻清月一张纸条:“肖恩送来的。他说如果你能活着从灰狼帮手里逃脱,就给你这个地址。” 纸条上写着一个经纬度坐标,旁边标注着:“最适合办事的地方”。 按照坐标指引,喻清月在城郊一座废弃教堂的地窖里,找到了肖恩所说的“最适合办事的地方”。 推开虚掩的木门,成箱的医疗物资整齐堆叠,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绷带、缝合线、抗生素、止痛药、血浆袋……甚至还有几台未拆封的便携式监护仪。 一个穿着褪色修女服的老妇人从物资堆后走出,手里还抱着几盒生理盐水。 “肖恩介绍来的?”她的英语带着浓重口音,眼神却很清澈,“我是玛尔塔修女。” “这些……都是哪来的?”喻清月轻轻抚摸着一箱破伤风疫苗,包装盒上的各国文字诉说着它们曲折的来历。 “上帝送来的。”修女露出疲惫的微笑,“其实是各国援助组织的物资,被军阀扣下后又……流落出来。我们用合适的价格收购,再卖给需要的人。” 喻清月立即意识到这个机会有多珍贵。她仔细清点自己的现金,精打细算地采购:抗生素、强效止痛针剂、外科缝合包、消毒用品,还有静脉输液设备。 第87章 当她犹豫地看着那台监护仪时,玛尔塔修女轻轻按住她的手:“孩子,你要去的地方,可能用不上这么精细的设备。多带些止血粉和绷带更实际。” 这句话点醒了喻清月。她果断放弃高科技设备,转而加购了大量基础医疗用品。所有的物资都被她重新分装,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临走时,玛尔塔修女往她背包里塞了几盒高能量巧克力:“愿天使与你同行。” 返回旅馆的路上,喻清月感觉背包重了许多,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这些药品可以带去夕辞的世界,现在他和他的同伴们一定需要这些。】 她不知道的是,在对面楼顶,肖恩正通过望远镜注视着她的身影。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威利说: “这小姑娘要么是个圣人,要么是个疯子。” 威利开了瓶酒:“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区别,”肖恩在杯子里加了点冰块,“都会害死自己。” 喻清月在旅馆昏暗的大堂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到威利推门而入。老头满身尘土,右手指关节破皮渗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灰狼帮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在喻清月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半瓶威士忌灌了一口。 喻清月将装着剩余美金的信封推到威利面前:“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和帮助。” 威利瞥了眼信封的厚度,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明天一早就走。”喻清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威利咧嘴笑了,黄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小姑娘你真有意思。说吧,什么事?这些钱都够我帮你杀个人了。” “不是杀人。”喻清月摇摇头,“我会在房间里留下一面镜子,希望你能保管好。等这个国家的战争结束后,把它寄到这个地址。”她递过一张写有中文地址的纸条。 威利接过纸条,眉头紧锁:“就这么简单?” “是的。”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威利又喝了一口酒:“明天要去哪里?需要我跟着吗?” “我要去帮助我心爱的人。”喻清月语气坚定,“我自己去。” 威利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枪声都停歇了片刻。 终于,他收起信封和纸条,点了点头:“镜子我会保管。战争结束就寄。” “谢谢。”喻清月起身,背起行囊,“再见,威利。” 看着她走上楼梯的背影,威利眯起眼睛,将瓶中最后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喃喃自语: “好一个疯女人。” 破旧的吊灯在他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来自东方的姑娘,带着满身谜团而来,如今又要奔赴下一个战场。在这个生命廉价如草芥的地方,她竟然只为托付一面镜子。 威利小心翼翼地将写有中文地址的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直觉告诉他,这面镜子远比那叠美金要重要得多。 喻清月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她紧紧抱住怀中的狙击枪和沉重的背包,整个人被猛地拽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后,她重重地摔落在实地上。 “呃……” 她忍着疼痛迅速翻身,半跪在地,警惕地扫视四周。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密林,树木遮蔽了大部分月光。万幸,周围暂时没有危险的气息。 她刚松了口气,准备检查散落的物资,右腿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麻痹感。 她低头看去,心头猛地一沉——那条在现实世界已经恢复正常的右腿,此刻正再次浮现出那不祥的黑色纹路,丝丝黑雾正从皮肤下缓缓渗出。 “真服了……”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的位置,并找到黄夕辞。 她拖着再次开始异变的右腿,将散落的药品和装备重新收好,依托着一棵巨树的根系,构建了一个简易的隐蔽点。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望远镜,爬上树干,试图寻找任何人烟的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喊,中间还夹杂着令人惊悚的嘶吼。 喻清月眼神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狙击枪架在树杈上,瞄准镜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透过层层枝叶,她看到了几名穿着破烂研究院制服、但臂章已经撕掉的清除者,正在且战且退,他们身后,是几只形态扭曲、速度快得惊人的异变生物。 而在那支小队中间,一个她魂牵梦萦的背影,正手持一柄断裂的权杖,勉力支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幕,为队友争取撤退的时间。 是黄夕辞!他看起来略带疲惫,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战意未减。 喻清月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套在了一只正准备扑向黄夕辞侧翼的异变生物的头颅上。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清脆枪响,划破了林间的喧嚣。 那只异变生物的头部应声炸开,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支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黄夕辞猛地回头,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茂密的树冠。 喻清月从瞄准镜后抬起头,隔着段距离,对上了那双写满震惊与狂喜的眸子。 她按动扩音器,那是她从奥凯里亚带回来的装备之一。 “别分心,黄队长。你的狙击手就位咯~” 第77章 小别胜新婚 ◎用身体猛烈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聚焦于喻清月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长管武器”时,她利落地拉栓,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狙击枪: “这个嘛,可是个好东西哦~它叫狙击枪,能在八百米左右,精准地打爆那些怪物的脑袋。” 黄夕辞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冷静:“清月,你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 “当然是从我的世界带过来的。”喻清月一边回答,一边迅速通过瞄准镜搜索下一个目标,语气从容,“等解决完这批怪物,你们可以找基地里专门研究武器制作的人来看看。如果能仿制出来,以后我们在远距离上就安全多了。” 她话音刚落,眼神骤然锐利。 又一声轻微的枪响。 远处,另一只试图包抄的异变生物应声倒地,眉心处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这一次,清除者们看向喻清月和她手中那把“狙击枪”的眼神,彻底从疑惑变成了火热的崇拜。 黄夕辞看着她专注而熟练的侧影,看着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凌厉气质,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再追问,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断杖,沉声对队员们下令: “别发呆!配合狙击点的火力,压缩阵型,清理近处的目标!” 有了喻清月这把超出认知的“神器”进行远程压制,战局瞬间扭转。原本狼狈不堪的小队,第一次在对抗众多异变生物时,感受到了火力碾压带来的从容。 战斗结束后,喻清月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她走近那些已不再动弹的异变生物尸体,蹲下身仔细察看。 它们的形态与她记忆中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异变者截然不同,更像是将不同动物的恐怖特征强行拼接、放大后的扭曲造物。 “它们……和咱们之前遇到的异变者很不一样。”喻清月蹙起眉头,指尖隔空描绘着那狰狞的外骨骼和异化的利爪。 “嗯。”黄夕辞走到她身边,“这是林修玊和研究院那帮人最新的‘成果’。他们研制出了一种名为‘厄里倪俄斯’的药剂。” 他用断杖指向一具尸体:“这种药剂能强行激活生物体的潜能,并将其极端异化。它会放大动物最原始的武器……比如鳄鱼的咬合力、烈马后蹄的粉碎力、猎豹的爆发速度……这些,都是人类异变者无法企及的力量。” “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这些高效的杀戮机器,用来清除所有知晓研究院真相的人。”喻清月说。 她凝视着这些扭曲的尸骸,眼前却浮现出小黑的身影。小黑是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灵魂被侵蚀后才异变的。而眼前这些动物……它们只是被强行捕获、注射药物,沦为了纯粹的工具。 黄夕辞带着小队,连同喻清月和她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装备,顺利返回了位于矿脉深处的秘密基地。 消息传得飞快。他们刚穿过伪装的大门,黄琳曼、郑赤帆和许多曾与喻清月并肩作战过的清除者们就涌了上来。 “嫂子!你也太猛了吧!”一个年轻队员激动地比划着,“隔着几百米,一枪一个!那是什么神器啊!” 黄琳曼上前紧紧抱住喻清月,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你没事,还变得这么厉害!刚才听他们描述,我还以为是在听神话故事。” 郑赤帆也凑过来,好奇地瞄着她背上的狙击枪,啧啧称奇:“我的老天,你从哪个宝库里翻出来的这大家伙?这下咱们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第88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面对众人的夸赞,喻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站在她身旁的黄夕辞,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没有向众人炫耀她的功绩,也没有参与热烈的讨论。 但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看向喻清月时、亮得惊人且满载笑意的眼睛,早已将他内心翻涌的骄傲与爱意,泄露得一干二净,有一种“我的意中人,本就是如此光芒万丈”的自豪。 喻清月将背上的m24狙击枪、配套的消音器以及剩余的子弹,交给了前来接应的武器研发小组。 随后,她卸下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医疗背包,递向黄琳曼。 “琳曼,这些药品应该能用上。” 黄琳曼伸手接过,包裹入手时那超乎想象的沉重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没抱住。 “天哪!这么沉!”她惊呼道,难以置信地看着喻清月,“清月,你……你一个人是怎么背着它,还走了那么远的路的?” “快两年没见,你们不觉得喻清月身上都结实很多了吗?” 郑赤帆在一旁抱着胳膊,目光上下打量着喻清月流畅的手臂线条和挺直的脊背,语气带着赞叹,“这肌肉线条,啧啧。我看啊,夕辞,你现在都不一定打得过她了吧?” 【快两年了……?】 喻清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是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我的世界的两倍。】她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对她而言,分离只是不到一年,但对黄夕辞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将近七百个日夜。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黄夕辞,恰好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一种被漫长时光淬炼出的、更加深沉的东西。 【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度过这漫长的日夜呢?】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不禁心里一酸。 “来吧来吧!你俩切磋一下!”郑赤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立刻引来周围队员的一片附和。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带着神兵利器归来的女孩,身手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喻清月深吸一口气,望向黄夕辞,眼中也燃起了战意。她也想知道,这些日子地狱般的训练中磨砺出的水平,是否能够触及他的衣角。 “来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疾射而出。不再是以前以防御为主,而是融合了凌厉攻势与自身技巧的全新打法,拳风腿影间,尽是沙场锤炼出的狠辣与果决。 黄夕辞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旋即化为全神贯注的应对。他格挡、闪避、拆招,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每一击蕴含的力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最终,黄夕辞还是凭借更胜一筹的经验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找到破绽,扣住了她的手腕,温和地将她制住。 喻清月体力耗尽,脱力地坐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发滴落。 黄夕辞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呼吸,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刚刚打我打得挺狠啊,清月。”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宠溺。 “再狠有什么用,”喻清月把脸颊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声音因喘息而微弱,带着些许不甘,“还是远不及你。” 黄夕辞闻言,轻轻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我想……永远都是那个能让你放心依靠的人啊。” 这真挚的话语,像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喻清月的心。 “你……!” 她的脸颊猛地爆红,把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了黄夕辞的颈窝里,羞得不敢抬头。 黄夕辞也感受到了怀里她的变化——她那原本只是虚扶在他肩背的双手,此刻却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甚至微微揪住了他的衣领。还有那不规律的、温软的吐息,像羽毛似的,直往他心里钻,激起一阵酥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故意使坏又凑近几分,灼热的气息全洒在她红透的耳廓上,嗓音压得又低又磁: “这就受不住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喻清月在他怀里猛地一颤。 “你别这样……” 嘴上虽这么说,可手臂却诚实地搂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整个嵌进他身体里,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羞窘和对他这番撩拨的无声控诉。 黄琳曼站在一旁,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互动尽收眼底。 看着自家哥哥那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的眼神,和喻清月羞得快要冒烟的头顶,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故意拔高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哎呀,清月看起来体力消耗太大了,脸色这么红,可别是累着了!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抱她回你房间休息休息啊!”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也纷纷反应过来,发出了一阵善意又带着揶揄的起哄声。 黄夕辞低头,眼底漾开一片了然又愉悦的笑意。转身就往憩舱走去,只留下一句: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步伐,暴露了那份急不可耐的心思。 他反手将房间门锁死,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入柔软的床铺,自己便紧跟着覆身压下。 一手扯下束缚已久的领带随手扔开,他低头便用力封堵了她柔软的双唇,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灼热的吻间隙,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低语: “清月……我好想你……我真的……快想疯了……” 喻清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思绪飘忽,双腿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手无助又渴望地在他发烫的颈侧与紧实的胸膛上游走抚摸,感受着他同样失控的心跳。 黄夕辞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蔓延至敏感的耳后,在那里流连,吮吸,带来一阵阵令人腿软的悸动。 “想要吗……” 他滚烫的气息钻进她耳廓。 “……嗯……” 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酥软的低吟,腰肢无意识弓出一道邀约般的曲线。 “说出来,”黄夕辞却不依不饶,轻咬她敏感的耳垂,执意要听她亲口承认,“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喻清月眼神迷离,不敢直视他,怕他看到自己情动难耐的表情。 她清晰地忆起第一次时,他是如何带她攀上一波又一波理智尽碎的浪潮。 “……想。”她终于轻声吐露。 “想怎样?”他继续追问,一定要听她说出口才罢休。 喻清月攀住他的肩膀,仰头将湿润的告白渡进他唇间。 “把我弄坏…求你…” 第78章 咖啡与狙击枪的协奏 ◎我靠卖咖啡拯救男朋友◎ 黄夕辞醒来时,身侧的床铺空空的。 他睁开眼,看见喻清月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看着什么。 “嗯?你今天醒这么早?” 喻清月笑了笑:“前阵子不是开学么,加上攒钱买物资,早起晚睡习惯了,生物钟改不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指了指外面,“我煎了鸡蛋,煮了麦片粥,在锅里温着,你去吃吧。” 黄夕辞撑着坐起身,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说什么,你居然会早起做饭了?” “怎么了?我也不能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吧。”喻清月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服气。 “我比你大,又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黄夕辞理所当然地说。 “……是哦。”喻清月像是才想起这件事,眼神恍惚了一下,“那你现在,可不止大我三岁了。” 时间的流速差异,在相爱的灵魂之间,第一次显出了它温柔又残酷的重量。 黄夕辞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啊,”他低声说,“所以,我更有理由要多照顾你一点了。” 饭后,黄夕辞带着喻清月来到了基地的训练场。 场地上,队员们正两两一组进行徒手格斗训练。 喻清月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清除者是如何训练的,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一种“自己好拉胯”的无力感。 而到了赵启明和黄夕辞的对练,更是让喻清月看呆。 赵启明摆好架势:“夕辞,手下留情啊。” “你多我这么多年经验呢,你就别谦虚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喻清月的反应极限,攻防转换只在呼吸之间,没有思考的余地,全是千锤百炼出的肌肉本能。 最后,赵启明已被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按倒在地。 加大了训练难度,黄夕辞更是以一敌三,在面对三名精锐队员的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最终将三人全部放倒。 第89章 站在场边的喻清月,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黄夕辞的差距。 “怎么了?”黄夕辞下场,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喻清月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没有啊。”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水,语气平常。 “这还没有?”喻清月语气有点激动,“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以一敌三!先不说赵启明了,我可能连你的普通队员都打不过……” “这很正常,清月。”黄夕辞看着她,认真地解释,“我们的格斗术,是从被选入研究院那天就开始学的。这个职位就是出生入死,训练强度不亚于特种兵。我们就靠着这样的强度,坚持了十几年,才活到今天。” 他指了指正在擦汗的赵启明:“赵启明是中途加入,格斗术从十几岁才开始系统练,后来转去做情报,训练强度才降下来。但即便如此,他的身手也在我的队员之上。” “郑赤帆果然是乱讲话!”喻清月想起昨日的玩笑,气鼓鼓地跺了下脚,“他昨天还说我会不会比你更能打,根本就是放屁!” “他嘛,情商高,会说话,不然怎么说他是之前研究院里数一数二的交际花呢。” 他抬手,轻轻抹去她鼻尖因情绪激动而渗出的细小汗珠。 “所以,别想太多。我们身处的环境截然不同。在这里,不每天进行魔鬼训练,下场就只有死。你不需要和我们比这个,你带来的东西,远比单纯的武力珍贵得多。” 黄夕辞话音刚落,训练场的入口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只见武器研究小组的负责人正气喘吁吁地跑来,他脸上涨得通红,额上全是汗,但一双眼睛里却迸发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人还没站稳,声音就先到了: “黄队!成了!我们……我们成功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挥舞着手中几张画满草图和数据的纸。 黄夕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因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愣住的喻清月,唇角扬起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仿佛在说: 【你看,我早就说过,你带来的东西无可替代。】 “走?去看看?”黄夕辞很自然地牵起喻清月的手。 这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队员的好奇心,大家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着: “黄队!也带我们开开眼呗!” “就是!让我们也看看新家伙!” 黄夕辞笑着摇了摇头,算是默许了。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武器工坊走去。 路上,赵启明放缓脚步,与喻清月并肩而行,看出了她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失落,便温声开导: “清月,徒手格斗练到最后,练的是肌肉记忆。目的是让身体在电光石火间,能自动调用肌肉做出不同反击。你看那些顶尖的格斗高手,哪个不是被教练一招一招喂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体贴:“我们那是没办法,如果让你也接受这样的训练,实在太辛苦了。但如果你真的想学,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愿意当你的陪练。” 走在前面的黄夕辞耳朵很尖,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 “我教就行了。赵启明,你还打不过我呢,就急着当老师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方才训练场上那点微妙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赵启明内心os疯狂刷屏: 【得,是我冒犯了。这恋爱的酸臭味儿,比异变者的味儿还冲!我单身狗我不配说话。】 负责人激动地举起一个闪烁着有光泽的长管部件。 “按照图纸,我们调动了所有人员和设备,三班倒,一宿没合眼仿着喻小姐的m24铣出了第一根合格的枪管坯!” 他小心翼翼地将钢坯展示给众人,仿佛捧着初生的婴儿。 “您看这材质均匀度,还有内孔的笔直度!最关键的是,我们反复试验了六次,终于拉出了符合m24图纸要求的膛线!缠距、阴线深度,全都对上了!” “虽然离造出整支m24还差机匣、枪托、扳机组……一大堆东西,但最依赖设备和手艺的枪管我们拿下了!这就好比盖房子,我们把最核心的承重梁给立起来了!” “黄队!喻小姐!再给我们两个月……不,一个月!我们一定能造出来!”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等到那时候,一旦技术完全吃透,实现大批量生产……咱们的兄弟人手一把,在几百米外就能精准地点杀那些异变生物和林修玊……那场面,那力量……我简直不敢想象!” 然而,站在黄夕辞身边的喻清月,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虽然她同样厌恶林修玊的所作所为,但要说“置于死地”,她始终还是不忍心的。 【——“怎么?圣母病发作了?”】 她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伤人时肖恩的嘲讽。 这时,黄琳曼朝黄夕辞和喻清月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回到了相对安静的医务室。 “清月,”她说着,“我还没有能力研制出让你异变部位恢复正常的药剂。” “但是,”黄琳曼话锋一转,将药剂轻轻放在喻清月手中,“我成功做出了这个——它无法逆转异变,但可以极大地减缓异变速度,甚至……让它停止下来。” “真的?!”喻清月惊讶地看着手中那管白色有些透明的药剂,“这是什么原理?” “我重新分析了你的情况。”黄琳曼解释道,“你的异变,根源在于长期梦魇纠缠导致的精神力持续损耗和剧烈波动。精神力的衰竭和负面情绪的循环,才是滋养异变加速的温床。” 她指着药剂:“它无法增强你的精神力,但它可以像一个守护屏障,保护你的精神。最直接的效果是,它能让你不再被梦魇困扰,并且,能帮助你每天维持在一个积极、平稳的心态上。只要精神不再持续崩塌,异变就失去了加速的动力。” “听起来……有点像快乐药水,哈哈。”喻清月笑了笑。 “对了,你带来的那些药帮了大忙,”黄琳曼整理着医药箱,“伤员太多,我们现在正缺药呢,你给的那一大包,已经用完了。” “我来之前也猜到了你们会缺药,”喻清月微微蹙眉,“但没想到一天就用完了。”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黄夕辞: “夕辞,你不是说你已经和其他被研究院打压过的组织合作了吗?他们……没有给你们提供物资支援吗?” 黄夕辞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黄琳曼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别提了!那些家伙,一个个精得像鬼一样!”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掰着手指数落道: “情报,他们愿意分享一点;口头上的支持,也从来不吝啬。可一旦涉及到实打实的药品、武器、粮食……他们就开始跟我们哭穷,说什么自己也处境艰难,或者说运输线路被研究院盯得太死,风险太大。” 黄夕辞接着说: “说白了,他们就是在观望。指望着我们冲在前面和研究院拼个你死我活。如果我们赢了,他们自然能跟着分一杯羹;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也能立刻撇清关系,甚至掉头来踩我们一脚,向研究院表忠心。” 喻清月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外有研究院的强大压力,内有所谓“盟友”的算计。 “合作的基础是共同的利益,但信任,需要共同的胜利来浇筑。在他们看到我们拥有足以颠覆局面的实力,或者被逼到不得不与我们共同进退之前,我不能指望他们压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听完黄夕辞对局势的分析,喻清月眼神一凛,看向黄夕辞: “我放在你那的那个存折,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用来购买物资。” 黄夕辞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反对:“不行!那是你经营咖啡店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是你的心血……” “赚钱,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吗?”喻清月打断他,“现在就是这一刻。拿出来用吧,别犹豫。” “哦对了,我还得回咖啡店一趟。”她站起身,忽然充满干劲。 “回去干嘛?”兄妹俩不解。 “我要开始做外卖!” 第79章 此外卖非彼外卖 ◎“‘启明哥’?叫得这么甜。那我呢?”◎ 秘密基地的会议室里,各部门组长跟所有组员都聚精凝神,看向站在前方的喻清月。 “各位,”起初声音还带着一丝紧绷,但很快便稳了下来,“我们当前的处境,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前有强敌,后无援兵。……前线需要物资,后方需要情报,可我们的‘盟友’仍在观望。等待施舍不如自己开拓财源,依赖他人不如建立自己的耳目。”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外卖。 就在台下疑惑的低语声渐起时,黄夕辞站起身。 第90章 “但此‘外卖’,非彼‘外卖’。” 他侧过头,向喻清月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将话语权交还给她,也是给她的讲解奠定了权威的基调:“清月,你告诉大家,这将是一场怎样的战略升级。” 喻清月点头,激光笔指向示意图: “第一步,创造安全空间。开通外卖服务的核心目的,是合理分流堂食顾客。当一个咖啡店看起来‘不太忙碌’时,我们在后厨、在仓库的会议和情报交接,就变得理所当然。” 激光笔移动:“第二步,构建情报网络。” “我们的年轻店员,熟悉这座城市每一条街巷。他们将担任外卖员,在送餐过程中自然完成情报投递、信号标记和环境侦察。” “而手工坊的中老年店员,维持店面正常运营,同时负责警戒,成为组织的‘眼睛’。” “第三步,建立联络机制。特殊订单的地址就是情报点,包装袋上的记号代表信息等级,比如……一杯‘无糖拿铁加双份浓缩’,可能就是接头的暗号。” 这时,黄夕辞接过话头:“这个系统的高明之处在于,每一个环节都融入了日常生活。外卖员的每一次穿梭,店员的每一个动作,都拥有合理的解释。我们要在研究院的眼皮底下,构建一个他们看不见的神经网络。” 喻清月也变得更加自信:“这个计划,将把我的咖啡店,变成我们设在敌人后方的情报中枢。从此,我们不仅能自己‘造血’,更能成为‘眼睛’和‘耳朵’。”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精妙而大胆的计划。 忽然,赵启明轻笑出声:“研究院那帮大爷们,就是想破头也猜不到!”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黄夕辞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这个计划,标志着一个全新的开始。我们不再是研究院的叛逃者,而是一个有着自己战略和网络的全新组织。” “就叫‘星火’,怎么样?”喻清月突然想了个点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现在可能力量微弱,但这股火种必将蔓延成滔天烈焰,焚尽让社会不安的秩序。”黄夕辞附和,“就叫这个吧。” 忽然,赵启明轻笑出声,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自叹不如: “好名字!计划也是很有意思,用外卖箱传递情报,用咖啡订单接头……妙啊!说真的,我赵启明在研究院干了这么多年情报,也得承认,清月你这个点子,真的比我们那套老路子更有天赋,更绝!” 喻清月闻言,谦逊地笑了笑,朝赵启明微微颔首: “启明哥过奖了。具体的计划和人员调度,我这个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她话音刚落,站在她身旁的黄夕辞便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友善”的笑容,向赵启明伸出手: “‘启明哥’,”他特意重复了这个称呼,“清月这边,就有劳你多多帮忙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赵启明脸上笑容一僵,感觉自己的指骨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他立刻用力回握,同时忙不迭地应道: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大局,都是为了大局!” 【好你个黄夕辞,用这么大力气,我看你是忘了我当时帮你救清月的时候了!】 赵启明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翻旧账并疯狂吐槽黄夕辞这毫不掩饰的“小心眼”。 黄夕辞恰到好处地松开手,仿佛刚才那暗中较劲的握手从未发生。 喻清月将详细计划发给赵启明后,对方立刻带着资料回了办公室,准备着手设计那套精密的暗号系统。 黄夕辞和喻清月则决定亲自回咖啡店布置一切。 车子驶离隐蔽的基地,在荒凉的公路上疾驰。为了安全,他们的新基地距离城市极远,即便黄夕辞车技娴熟,也需要近一天的车程。 “要是累了我们就轮流开,”喻清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晚上睡车里也行,我没事的。” 黄夕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以他的体力,连续开二十四小时也不在话下,但他舍不得她受累。 “你没有这个世界的驾照,就算有,也不用你来开。”他看了看导航,“前面城镇有家旅馆,我们去那儿好好休息一晚。” “别乱花钱了,”喻清月说,“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计划里。” 黄夕辞轻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再省也不能省这个。让你蜷在车里过夜,我做不到。” 暮色渐沉时,他将车停在旅馆前。 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让这荒凉的路上变得温馨许多。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喻清月背对着黄夕辞,一边自然而然地念叨: “也不知道启明哥会设计出什么样的暗号,太复杂的话,我和店里的大家记起来可能会有点吃力。” “他在这方面是专家,肯定会考虑到实用性的,这点你可以放心。”黄夕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如常。 “嗯,我相信启明哥是专业的……” 然而下一秒,喻清月便感觉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黄夕辞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托起她的下颌,让她的脸颊微微仰起,与他低垂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的眼眸在浴室缭绕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滚烫的呼吸裹着浓烈的醋意,拂过她湿漉漉的鬓角: “‘启明哥’?嗯?叫得这么亲热……怎么从来没听你这么叫过我?” “喂喂,”喻清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他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她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但黄夕辞眼眸却悄然沉了下去。 【——“哥,清月回去可是要上大学的,听说她那边的世界校园里到处都是活力四射的清纯男孩子呢!”】 【——“诶我说,哥,你可得把人看紧点,小心她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用几杯奶茶就骗走了!”】 黄琳曼这两年在他耳边见缝插针的“危言耸听”,如同魔音灌耳般,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于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见黄夕辞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喻清月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轻声追问:“你要怎么样嘛。”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后,声音浸满了诱惑: “那今晚...你准备怎么叫我” 这近乎直白的暗示让喻清月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黄夕辞这攻势太猛了……不行,我也不能输。】 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微微踮起脚尖。 湿润的指尖带着沐浴露的花香,轻轻点上他紧实的胸口,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划过。 她抬起眼,眸中原本的慌乱被狡黠而大胆的挑衅取代,红唇贴近他耳畔: “那就看你的表现……能让我……叫你什么了。” 可马上,喻清月就想撤回方才的大胆发言。 他的靠近带着一贯的克制,却又透着危险的温度。 指尖轻触腿间,她几乎要忘了呼吸。 水汽氤氲,镜面模糊,倒映出两人的模样。她被他拥在怀里,无处可逃。 “看看镜子里的你。” “我们在干什么?” “你告诉我。” “喜不喜欢被我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勾人,带着笑意。 她终于忍不住求饶,小声唤了他一声: “夕辞哥哥……” 那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空气变得炙热,黄夕辞修长的手指和喻清月柔软的舌头交缠,他的力道越发让她站不稳。 镜面上的雾气愈浓,倒影模糊成一团。最后只剩下镜前两只交缠的手和呼吸的纠缠。 第二天清晨,喻清月先醒了过来。 “黄夕辞!”她瞬间红了脸,又羞又恼地推他。 黄夕辞被推醒,睁开眼先是有些迷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他看着另一张床的床单,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了起来,一把将炸毛的喻清月搂回怀里。 “还好我订的是标间,”他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语气里满是戏谑,“不然我们昨晚后半场,就只能打地铺了。” 喻清月脸上烧得更厉害,气得握起拳头一顿没什么力道的捶打: “都怪你!这……这怎么退房啊!” 黄夕辞笑着任由她发泄,等她没力气了,才捉住她的手腕,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乖,别气了。”他起身,利落地开始收拾狼藉,“等下多付点清洗费给前台就好。或者……我们干脆把这张床单买下来?” 第91章 “你还说!” 第80章 于市井之中,织无形之网 ◎混进隔离区◎ 喻清月和黄夕辞正在打造一间秘密通讯室,两人手机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弹出来自赵启明的加密文件——《“星火”外卖网络初步运行方案》。 “启明哥的效率真高。”喻清月说着,点开了文件。 黄夕辞凑近,两人肩并肩地浏览着这份堪称艺术品的间谍方案。越是往下看,喻清月眼睛越亮。 “牛啊!”她忍不住低声惊叹,“用‘杯垫’传递信号,用‘不要香菜’来示警!这简直是把情报工作完美地藏进了备注里!” 黄夕辞的眼中也流露出赞赏,他指着“动态地址簿”和“门牌号奇偶校验”的条款:“赵启明把他过去的老底子和清月你的新点子结合得天衣无缝。这套系统不仅能传递消息,更能自我验证,主动排雷。” 事不宜迟,两人把店里所有成员都召集开会。 “各位,”喻清月开门见山,“我们‘星火’的眼睛和耳朵,从现在开始,就要依靠大家了。” 她将手机屏幕共享,赵启明那份方案的核心部分呈现在店员面前。 店员们的眼神里,既有紧张,更有一种参与重大使命的兴奋。 “从今天起,我们店里所有的外卖订单,都可能蕴含着特殊的使命。”喻清月清了清嗓子,“大家要记住几个关键点。” 她开始详细讲解: “第一,看备注。如果客人备注了我们咖啡根本不会放的东西,比如备注‘不要香菜’,这就是线人正在警示我们他有可能被怀疑,近一段时间内终止任何联系。外卖员送达时,必须当面复述‘您备注了不要香菜’,这是确认我们已经收到了警示的暗号。” 小文立刻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第二,看饮品。”黄夕辞接过话,“如果有人点‘美式咖啡加双份糖浆’,这意味着他遇到了极端危险,需要立刻支援。接到这个订单,无论对方说什么,十分钟内,最近的行动组必须出发。” “第三,看地址。”喻清月提高嗓音,“这是整个环节中最关键,也最需要你们临场判断的一步。” 她调出方案的最终页,上面是一个简洁的公式。 “我们会给大家一份不断更新的安全地址列表。但你们要记住,安全与否,不是由名单决定的,而是由你们抵达后亲眼看到的两个信号共同决定。” “第一个信号,是静态的门牌号。第二个信号,是门口盆栽里的植物株数。” 她环视全场,确保每个人都跟上了她的思路。 “用你看到的真实门牌号,加上门口盆栽里所有植物的数量。如果结果是奇数,安全,执行任务。如果结果是偶数,危险,放下东西立刻离开。” 她举出例子: “比如,你的目的地是101室,门口放着一个盆栽,里面只有一株植物。那么,101+1=102,结果是偶数。这意味着此地已经暴露,极度危险,你必须放弃任务。” “再比如,目的地是102室,但门口的盆栽里同样是一株植物。那么,102+1=103,结果是奇数。这代表此地安全,可以交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她冷静的声音在回荡。 “这个机制的精髓在于,敌人几乎不可能识破。他们即便控制了某个地址,甚至猜到了我们在看门牌,他们也永远不知道我们当天用的‘密钥’——也就是那个盆栽里的株数——是什么。我们的人可以每天、甚至每小时,通过更换盆栽,来改变安全状态,而无需惊动任何人。” …… 讲解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将所有暗号、应急流程和人员分工逐一明确。结束会议后,喻清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张网,织好了。”黄夕辞轻声说。 喻清月点点头: “现在,就看研究院这只巨兽,什么时候会撞上我们这张藏在市井烟火里的蛛网了。” 信息同步给盟友和研究院的卧底后,暗号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很快荡到了日常里。 小文站在目标门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暗号的方式——两声快,一声慢——敲响了房门。 这精准的节拍是唯一的通行证,接应者必须抢在任何人之前回应这个呼唤,否则,这扇门后精心构筑的一切都将顷刻崩塌。 几秒后,门内传来链条锁被拉开的轻响。门缝缓缓扩大,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眼神在镜片后快速扫过小文和他手中的外卖袋。 小文将餐食递过去,同时用清晰但不过分刻意的语调说道:“您备注的双份杯垫。” 这是一句无声的确认。对方接过餐食,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整个过程十分自然。 然而,下一秒,他另一只垂着的手极其自然地拿起门边一份折好的旧报纸,像是处理垃圾那样,顺手塞到小文手里。 “谢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旧的报纸我正好看完了,你帮我扔了吧。” “好的。”小文应道,动作流畅地将报纸卷起,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配送包里。 房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链条锁再次落下的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小文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确认订单完成一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原地停留了三四秒,用眼角余光感知着走廊尽头的动静,倾听是否有其他门户开启的声音。 一切如常。 他这才转身,步伐节奏与来时无异,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间。只有贴着他身体的、那个装着报纸的配送包提醒着他——一次无声的情报传递已然完成。 小文一回到咖啡店,立刻将那份报纸平铺开,用扫描仪将每一版都转化为电子文件。 喻清月接收文件后,迅速创建了一个临时群,将赵启明、黄夕辞等核心成员一一拉入。 “情报已回收,渠道安全。”她在群里简短地附言,随即上传了那份报纸的扫描件。 就在文件上传完成后不到几秒,赵启明的状态就显示为“正在输入…”。群里弹出了他的第一条消息: “看这里,第三版的社会新闻版块,有好几处故意的污渍。” 【版头:民生快讯 标题:老旧小区“相”貌换新,居民齐称便 近日,我市大部分社区开“似”新一轮社区微改造项目。与往“异”处在于,本次改造提案“者”特别注重老年人及儿童活动空间的优化。社区“古”主任介绍,此次改造将重点更新中心花“栏”设施,并拓宽部分“大”型车辆无法通行的“街”道。 据悉,项目将于“三”周后正式启动,涉及“五”个主要公共区域,预计“七”十天内完成。社区居民“号”称,对此充满期待。】 “有污渍的地方是……‘相’、‘似’、‘异’、‘者’、‘古’、‘栏’、‘大’、‘街’、‘三’、‘五’、‘七’、‘号’……?” 喻清月指尖轻点着屏幕上被圈出的字,低声念出,眉头微蹙,“连起来是‘相似异者,古栏大街三五七号’?这指的是什么?” “地址很明确,是古栏大街357号。”赵启明立刻回了消息,“关键在于——‘相似的异变者’。‘相似’……” “是和清月模样相似的那个异变者吧?”黄夕辞一语点破,“不然,为何要特意突出‘相似’这两个字?他是在指向你,清月。” “那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执行计划了。”喻清月打了个指响。 喻清月附身在了小黑身上,此刻任何人看来,都只是一只优雅游荡的黑狗,正悄无声息地蹲伏在研究院门口的草丛中,琥珀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那扇门。 【我就等着他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伴随着一阵模糊的谈笑声,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那个男人,和照片里一样,夹着一个公文包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位同事。 喻清月立刻从阴影中轻盈地蹿出,制造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它恰到好处地绕到男人脚边,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裤腿。 男人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低下头。 “哟,这小家伙……”他笑着弯下腰,粗糙的手掌在小狗头顶和下颌线敷衍地揉了两把。 “快走吧,这破地方野狗多的是,有什么好摸的。”旁边的同事不耐烦地催促道。 男人闻言,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脚边这只格外亲人的黑狗,便转身跟上同事的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喻清月蹲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喻清月回到咖啡店,就立刻附身在刚刚那个触碰她的男人身上,这人是线人,想必进出隔离区应该是轻而易举。 隔离区内,那名刚刚抚摸过小黑的线人正与同事穿过消毒通道。就在自动门滑开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有刹那的失焦,随即又恢复正常。 第92章 “怎么了?”同事随口问。 “没什么,”附身在线人身上的喻清月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与往常无异,“可能有点累了。” “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又要请假呢。今天换你看守隔离区,别偷懒啊。” 第81章 陈雯雯 ◎拒绝恋爱脑!◎ “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个像我的异变者……是陈雯雯?”附身前,喻清月忽然问。 “怀疑过。”黄夕辞答得干脆,“毕竟在异变发生前,她就已经通过某种手段,复制了你的样貌。只是……我们始终没有机会近距离确认那个异变者。” “我觉得是她。”喻清月笃定,“因为我曾去她的学校找过她,她不在。” 黄夕辞沉默地看着她,已然洞悉了她的意图。 “……如果真是她,我们能救吗?” “唉。”黄夕辞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你既然猜到了,就该明白我一定会这样说。”喻清月迎上他的目光,“她毕竟……是我三年的同学啊。” “想都别想。”黄夕辞直接否决,“你已经有异变迹象了,再使用能力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不完全异变,你的精神力也会崩溃。” 喻清月却眼神一动:“小黑不是能让肢体再生吗?如果……如果情况失控,我可以截肢,然后用它的唾液再生。” “闹呢?”黄夕辞摇头,“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们那些重伤的队友早就痊愈了。小黑的唾液存量极少,之前采集的都送到研究院制成了浓缩药剂。虽然能加速愈合,但要让整条肢体再生需要持续大量的唾液,这太难办到了。” “要是真能无限量获取,医疗组也不会为药剂短缺发愁了。关键是再生酶的提取效率太低,而我们需要救治的人……太多了。” …… 回想起两人的对话,黄夕辞斩钉截铁的反对与陈雯雯可能遭遇的痛苦在脑中反复撕扯,让喻清月一时失了神。 “别愣着了,快打卡然后准备站岗吧。” 同事略带催促的声音猛地将她的思绪拽回这具正身处隔离区警戒哨位的线人身体里。 “就来。”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纠结,用惯常的语气应了一声,迈步走向打卡器。 站岗没多久,喻清月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去找关押那个异变者的地方。 透过观察窗的强化玻璃,她看到一个身影正抱着双腿,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脸深深埋在膝盖之间,一动不动。 尽管姿态狼狈,但那身材轮廓十分熟悉,还有那一头因长时间未打理而略显凌乱的棕褐色长发。 喻清月左右环顾,确认通道空无一人。 “……陈雯雯?” 喻清月试探性地轻唤。 那蜷缩的身影瞬间猛地弹起!整个身体砸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扑在冰冷的玻璃上。 它的双手死死抵着透明屏障,那双急切的眼睛透过玻璃,死死锁住喻清月,嘴里发出不成调的、粗重喘息,温热的气息在玻璃上呵出一片转瞬即逝的白雾,模糊又清晰地映出那张与喻清月极为相似、却写满非人惊惶的脸。 “她好像在说着什么……听不清。”喻清月说。 眼前的陈雯雯,尽管形态可怖,但那急切的眼神中似乎还残存着些许理智。 她想起两人还是同学时,尽管心照不宣地喜欢着同一个人,陈雯雯却还是会在她上课走神时,用笔轻轻戳她后背,小声督促:“听课。” 她想起体育课跑八百米,陈雯雯体弱总是落在后面,她便放慢脚步,陪着她一起跑完。 她想起陈雯雯学习入迷错过饭点,自己总会顺手给她带一份饭,不让她饿着。 更记得那次自己例假弄脏了裤子,在周遭的窃笑中无地自容,是陈雯雯第一个站出来,厉声回怼了那些男生,随即利落地解下自己的外套,紧紧围在她的腰间…… 往日的点滴如暖流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所有犹豫。 【哪怕她后来被林修玊迷了心智……】 【哪怕她曾与我对立……】 【就为了曾经那份一起走过的时光,我也必须要救她!】 …… 线人的外卖订单如约而至,备注栏里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表明喻清月的意识已脱离自己身体。 然而,黄夕辞怀抱里的喻清月本体并没有如预期般苏醒,反而异变的迹象竟在持续。 “你又……”一股混杂着担忧与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他就知道,她又一次将他的嘱咐抛在脑后。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黄夕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当机立断,举起那柄权杖,将末端精准地抵住她的心口。温润的白光自权杖与身体接触的位置漾开,如同投入浊流的一捧清泉。 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虽无法逆转进程,却也勉强拖慢了异变侵蚀的速度。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仍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一个无力又愤懑的疑问再次盘旋在黄夕辞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为了别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当作筹码?】 【难道,在她决意奔赴险境的那一刻,在她一次次将自身置于毁灭边缘时,那个需要承受可能永远失去她的后果的人……就不值得她哪怕一瞬间的犹豫吗?】 原来最深的无力感,并非源于她不听劝告,而是意识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天平上,或许……并非那个能够让她回头的最重要的砝码。 黄夕辞立刻唤来了黄琳曼。黄琳曼见状,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所有话语咽回肚里,手脚利落地为喻清月换上了浓度更高的药剂。 在强效药剂与净化权杖的双重作用下,喻清月身上异变的蔓延速度,终于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然而,两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放松——速度减缓,不等于停止。看着那仍在侵蚀的诡异纹路,一股混杂着恐惧的后怕与剧烈的愤怒,在黄夕辞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凝视着她失去意识的脸,一个偏执而阴暗的念头破土而出: 【等她安全醒来……我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 【不如就将她锁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冰冷的铁链缠绕她的脚踝,设下重重只有我能解开的锁。我要蒙上她的眼睛,让她再也看不见世间的苦难;堵住她的耳朵,让她再也听不见他人的呼救。】 【那样,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我……】 【那样,她就能永远安全地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样,或许我就再也不用承受这种即将失去她的、灭顶般的恐慌……】 黄琳曼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 “哥,说到底,你还是对她太温柔了……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把你的话当耳旁风。” 黄夕辞的表情绷紧了一瞬,没有回应。 见他沉默,黄琳曼像是终于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 “我记得清月高中时,不是一直喜欢那个林修玊吗?那人什么样子?偏执,阴湿,占有欲强到可怕……你说,清月是不是潜意识里,就吃这一套?” “够了。”黄夕辞打断她,声音低沉,但某种一直固守的界限仿佛在此刻被打破了。 他望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喻清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妥协。” 黄琳曼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扎进了黄夕辞心中最隐秘、也最不安的角落。他没有再反驳,房间里只剩下药剂滴落的微弱声响,以及喻清月略显急促的呼吸。 黄琳曼知道自己话已到位,不再多言,收拾好医疗器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被轻轻带上。 黄夕辞在床边坐下,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伸出手,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喻清月滚烫的、正浮现纹路的脸颊。动作带着内心压抑不住的珍视,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的却是与这温柔触碰截然相反的、正在疯狂滋长的阴暗决心。 【不会再妥协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回响,盖过了所有理智的劝阻。 他回想起林修玊之前是如何将喻清月圈禁在视线范围内,如何用强硬的姿态将她留在身边。 那时的自己,带着一丝不认同的轻蔑,只是觉得他疯了而已。 可现在,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当言语和温柔无法留住最重要的东西时,人们会本能地寻求更直接、更绝对的手段。 一夜过去,情况急转直下。 喻清月的异变已蔓延至半边身躯,药剂空瓶堆了六支,权杖的光芒也未曾停歇,却仍遏制不住。 “怎么会这样……”黄夕辞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除非陈雯雯遭受过远超想象的折磨,否则清月的反噬绝不会如此剧烈……” 能让陈雯雯陷入此等绝境的,除了林修玊不作他想。可那人竟冷眼旁观,任由她异变沉沦。 第93章 想到此处,一阵冰凉的讽刺涌上心头—— 喻清月能为三年同窗豁出性命,而那个曾被陈雯雯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连一丝怜悯都吝于给予。 “清月,我就说你傻吧……” 黄夕辞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被汗水浸湿的身体。 指尖掠过她肌肤上那些坚硬凸起的黑色纹路,又抚过其间依旧柔软苍白的肌肤。 “这些痕迹又硬又冷,像一层痂壳。” “可你底下的皮肤,还和你那颗心一样……软得毫无防备。” 他凝视着那仍在缓慢侵蚀的边界: “这污浊的烙印,本就不该在你纯净的肌肤上……如此肆意蔓延。” 第82章 我的善良克服了我对你的嫉妒 ◎你是我的朋友,我虽嫉妒你,但我也不想真的伤害你◎ 当喻清月的意识沉入陈雯雯的记忆之海时,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她首先感受到的,并非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源于对林修玊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关注。 那疯狂的爱意,像缠绕的蛛网,将她与所有朋友、与正常的世界隔离开。 在记忆的跑马灯,她看到陈雯雯在无人的角落,一遍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弧度必须完美,因为“林修玊喜欢”。 最终,喻清月猛地睁开了眼。 片刻的失神后,触感率先归来。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她低头,看见的是蓝白相间、再熟悉不过的高中校服。可这校服之下,是陈雯雯更为单薄的身体。她的视野,也微妙地矮了几分。 喻清月抬起手,一只属于陈雯雯的、纤细的手映入眼帘。 …… “今天的英语对话训练,两人一组。下课前把名单报给我。”学委班晨晨在讲台上宣布。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沸腾。 “林修玊,和我一组吧!” “凭什么?先跟我组!” 几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角落,仿佛能和林修玊组队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即便争抢不到他的,也迅速与身边的好友结成同盟,笑语和商议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只有她,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甚至连目光都很少在她这里停留。 喧嚣渐渐平息,名单也快登记完毕。班晨晨抬起头,环视教室,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 “雯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关心,“你还没组队吗?要不你和张浩一组吧,他正好也一个人。” 张浩是班里出了名的捣蛋鬼,逃课、扰乱纪律是家常便饭,连老师见到他都倍感头疼。 陈雯雯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和他一组。且不说他根本不会认真练习,单是和他站在一起,就足以让她成为全班下一轮窃笑的对象。 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同学投来的、带着些许同情的目光,但那目光更像是在确认她的处境:看,她果然只配和张浩凑在一起。 班晨晨还站在讲台上等着她的答复,那催促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接拒绝学委的安排,似乎会显得自己更加不识好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教室后方响起,穿透了稀稀落落的议论声: “她和我一组。” 全班的目光,包括陈雯雯自己,都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是林修玊。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雯雯身上。他甚至没有看班晨晨一眼,就直接为她解了围,也将她从那个两难的境地里捞了出来。 “也行,那就你俩一组吧。”班晨晨迅速在名单上记下,像是解决了一个麻烦般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另一边,“张浩,你和林修玊原来的搭档陈墨涵一组。” “啊!林修玊你个重色轻友的狗!”陈墨涵当即怪叫一声,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好友。 “别乱说。”林修玊低声回击。 陈雯雯低着头,几乎能感受到周围女生们投来的、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不知是否是思虑过多的缘故,她感到一阵阵头晕,熟悉的低血糖症状开始显现,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去小卖部买瓶脉动。 她勉强下到一楼,沿着走廊踉跄前行。然而没走多远,视野瞬间模糊发黑,耳畔的喧嚣像是被隔在了玻璃罩外,变得遥远而扭曲。 喻清月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和失控,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人晕倒了!”旁边的同学惊呼着围上来,有人迅速查看了她校卡。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 “是高一三班的陈雯雯!有没有三班的同学在?” 紧接着,一个熟悉到让她灵魂震颤的声音穿透了混乱,清晰地响起: “晓晴,你快去告诉老师!” 【是“我”的声音……是高中时的我!】 【对了,我记得我当时是和侯晓晴在聊林修玊选雯雯做搭档的事儿……】 自己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晰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稳定而温暖的力量将她托起。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上了那个脊背,校服布料带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摩擦着她的皮肤。 【……这是“我”的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自己”走路的节奏,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为了背稳她而调整重心时,肩背肌肉的细微牵动。 【太奇怪了……】 喻清月在陈雯雯的身体里,忍不住想到。 【“我”正背着“我”。】 医务室里,当温热的糖水被小心喂入,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冰冷的眩晕。 “我去把林修玊叫过来。”高中时期的喻清月说。 【……???】 来自未来、占据着陈雯雯身体的喻清月,意识里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我靠靠靠……我为什么要把他叫过来啊?是为了让林修玊照顾雯雯吗?不太可能吧……我当时是喜欢林修玊的,怎么会把他往其他女生身上推呢。】 转眼间,喻清月就跑了。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带着真挚感激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从这具身体的心底泛起—— 【喻清月……人真好,背我来医务室,还帮我叫林修玊过来看我。】 现在的喻清月试图在意识里呐喊:【不不不不雯雯……你听我解释!我当年心绝对没有那么大!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喻清月。】 【不不不不不要谢我啊……!!!】现在的喻清月感到一阵无力,【你谢得越真诚,越显得现在的我越像个骗子!雯雯,快停止你的脑补!】 她被困在陈雯雯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一场美丽的误会就此诞生,却百口莫辩。这种自己亲手(虽然是过去的自己)给自己“挖坑”,还被当事人发自内心感谢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哦,我想起来了!】 一段快被遗忘的、属于“喻清月”自己的记忆猛地闪回——当时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林修玊面前,带着点小得意,扬起下巴对他说: “喂,林修玊,陈雯雯晕倒了,我一个人把她从一楼背到五楼医务室!厉害吧?” 她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我的天……我当时叫他过来,根本不是为了雯雯,是为了跟他吹牛,想让他夸我力气大、夸我厉害来着……】真相如同冷水浇头,让喻清月在陈雯雯的身体里瞬间石化,【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我”,应该正在走廊上跟林修玊吹牛逼呢……】 而与此同时,陈雯雯的思绪依旧沉浸在那份被精心维护的感动里: 【喻清月真好,为了让林修玊来看望我,刚爬完五楼又匆匆跑出去……】 【……】 此刻的喻清月,感受着陈雯雯那纯粹又带着羞涩的感激,再对比自己当年那点幼稚可笑的初衷,忽然,愧疚的情绪将她淹没。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内心发出最无力的哀鸣: 【雯雯,别谢了……求你了。你再谢下去,我仅剩的良心真的要痛死了……】 那场医务室的风波,像一颗投入陈雯雯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涟漪的中心,除了林修玊,更清晰地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从此以后,陈雯雯的关注名单里,在林修玊这个名字旁边,悄悄加上了喻清月。 只是,这两种关注的心情截然不同。对林修玊,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与仰望;而对喻清月,则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的复杂情感。 她开始下意识地用目光追随喻清月的身影。 第94章 她看到喻清月在篮球场边为班级队伍呐喊助威,阳光洒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笑容明亮晃眼;她看到喻清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会被路过的同学自然而然拍一下肩膀,开几句玩笑,她很羡慕喻清月的人缘;她也看到喻清月偶尔会在课间趴在桌子上小憩,侧脸埋在臂弯里,长又直的睫毛垂下,流露出平日里少见的一丝安静。 喻清月像一团充满生命力的火焰,不自觉吸引着像陈雯雯这样飞蛾。 陈雯雯的“接近”进行得缓慢而笨拙。 她会在交作业时,刻意绕一点路,从喻清月的座位旁经过;会在喻清月值日擦黑板时,默默走过去帮她整理好讲台上的粉笔盒;会在图书馆“偶然”坐在喻清月斜对面的位置,在她抬头舒展脖颈时,鼓起勇气递过去一个腼腆的微笑。 喻清月的回应,起初是有些意外的。她能感觉到这个总是安静、甚至有些阴郁的女生,似乎在尝试靠近自己。 出于一种天生的友善,也可能是那次背她去医务室后产生的一点点责任感,喻清月没有拒绝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 友谊的幼苗,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微小的互动中,悄然破土。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休。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操场。 陈雯雯因为帮老师整理资料回来得晚了些,她推开后门,恰好看见喻清月正站在林修玊的座位旁,动作有些匆忙地将一个系着丝带的精致小方盒和一个信封塞进他的抽屉。 那个抽屉,陈雯雯再熟悉不过,里面早已塞满了女生送的巧克力和情书。 她的心猛地一沉。 “清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自然,带着微微的的颤抖,“你在干嘛呢?” 喻清月显然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是她,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般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惯有的明朗笑容掩盖过去。她拍了拍手,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没干嘛呀。这不是快情人节了嘛,我……我也塞了一张贺卡,还有我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 她试图用“也”字来淡化这个行为的特殊性,仿佛这只是随大流的一次普通举动。 但陈雯雯没有被糊弄过去。 她生平第一次,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直视着喻清月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清月,你也喜欢林修玊吗?” 第83章 情敌的较量 ◎虽是情敌,但我们也是朋友◎ 喻清月显然被这话问住了。 她从陈雯雯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里,清晰地听出了隐藏的含义——雯雯也喜欢林修玊。 “也……也没有那么喜欢啦……”喻清月有些慌张地摆摆手,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塞满心意的抽屉。 “那就是喜欢。”陈雯雯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坦诚道:“清月,我也喜欢林修玊。” 喻清月愣住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一点隐秘的竞争意识,还有更多对眼前这个坦诚朋友的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问:“所以……你也给他送了巧克力什么的么?” 话一出口,喻清月就后悔了。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许多杂念: 【如果雯雯做的巧克力比我的好吃怎么办?林修玊会喜欢她的吗?早知道我就应该把德芙巧克力融化再凝固到模具里,谎称是自己做的就好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抽屉里那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再想到自己那个只是简单系了根丝带的盒子,顿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陈雯雯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关于巧克力的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也许是因为终于说出了秘密,也许是因为对眼前这个背过自己去医务室的朋友存有一份天然的信任,她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向喻清月发出了邀请:“清月……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共享了“喜欢同一个人”这个秘密后,气氛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妙的尴尬。她们并排走着,却不像往常那样自然。 “其实,”陈雯雯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明天亲自把礼物交给林修玊。”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柔软顺滑的头发上,显得格外精致。 【我记得,我当时很羡慕她的头发,】 置身于陈雯雯身体里的喻清月,看着这幕熟悉的场景,当年的心声悄然浮现。 【又整齐又柔软,在光线下,简直像洋娃娃一样。不像我的头发,毛毛躁躁的,怎么打理都显得乱糟糟,永远不会有这种精致感。】 而就在这时,来自陈雯雯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心声,流入喻清月意识中: 【她的头发真好,又厚又多,又黑又亮……扎成双马尾,跑起来的时候一甩一甩的,充满了活力,真可爱。】 听到这心声,随即一股混合着酸楚与温暖的感慨涌上心头。 【原来,我们都在彼此羡慕着对方。】 她看着夕阳下两个被拉长的、各有心事的影子,心中默想。 【我羡慕她安静精致的模样,她羡慕我张扬鲜活的生命力。我们都只看到了对方身上,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可是雯雯也不知道,我当时这所谓的“活泼”也只是为了吸引林修玊注意力罢了。而头发……是因为实在太蓬太炸,一根皮筋根本攥不住,所以才扎成双马尾的。如果不是因为头发太糙,我何尝不想披头散发,多美啊……】 “哦,这样啊……”喻清月听到陈雯雯要亲自送礼物,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亲自给他……是想……和他表白吗?” “嗯。”陈雯雯的点头很轻。 喻清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难以名状的涩意迅速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眼前是自己刚刚熟稔起来的朋友,可她,却要抢先一步,去触碰那个自己同样在意的人。 一种混合着不情愿、些许嫉妒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然而,作为朋友,她还是支持雯雯的决定。 “你真的……很有勇气。”喻清月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我就不行了,我特别害怕被拒绝,到时候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所以才只敢偷偷塞礼物。” 她顿了顿,努力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更真诚些,“你真的很勇敢,明天……加油。” 【我虽然说着言不由衷的鼓励,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别去!不要向他表白!】 置身事外的喻清月意识清晰地回放着当时扭曲的心绪。 【我当时真的好害怕。害怕他如果真的答应了你,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好虚伪,一边扮演着支持你的朋友,一边在心里希望你不要去表白。】 就在这时,陈雯雯温暖而充满感激的心声,如同最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 【清月真好……她明明也喜欢林修玊,却还是这样支持我、鼓励我。】 这纯粹的信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阴暗的小心思。 【别说了……雯雯。】 喻清月意识在陈雯雯的身体里,几乎要窒息。 【求你别说我好了。你每一声感谢,都让我觉得自己……好恶心。】 “对了,”陈雯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小心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块做成爱心形状的白巧克力,上面细心地撒着坚果碎,“你要不尝尝?这个和我明天打算给他的……是一样的味道。” 喻清月接过那块精致的巧克力,放入口中。丝滑的甜味与坚果的香脆瞬间在味蕾上融合,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之前的复杂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冲淡了不少:“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陈雯雯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许,带着一丝期盼轻声问:“真的吗?那……你觉得林修玊会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口味,”喻清月摇摇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送他巧克力。我自己做的那个,可能糖放少了,吃起来还有点微苦……”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样啊……”陈雯雯若有所思,“那,依你看,林修玊会更喜欢偏甜一点的巧克力吗?” 喻清月看着眼前这个连口味都要反复确认的朋友,心里那点自私的念头仿佛被这份认真融化了少许。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更温柔的语气说: “我觉得,不用太纠结于是甜是苦。我们送出的每一块巧克力,代表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心意。你想啊,那么多女生送他,每一块的味道,其实都是她们不同心意的味道。” “你说的也是!”陈雯雯笑了笑,像是被这个说法安慰到了。但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明显的局促: “喻清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明天表白成功了,你……你还会是我的朋友吗?” 第95章 喻清月停下了脚步。 夕阳的余晖落在陈雯雯写满忐忑的脸上。这个问题像一块试金石,检验着她们这段刚刚萌芽的友谊。 喻清月看着对方眼中清晰的担忧,之前内心所有关于嫉妒、虚伪的挣扎,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她不想看到这双眼睛因一己私欲而失去光彩。 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给出了回答: “当然。” 这个承诺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也说服了自己。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朋友。】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一句。 陈雯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从心底涌出: 【网上说的根本就不对。谁说情敌之间就只能针锋相对?清月虽然和我是情敌,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就不能拥有真诚的友谊。】 这道心声,清晰地传递给了身处她身体里的喻清月。 听着这单纯而坚定的想法,喻清月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在心里,用未来的视角,无比郑重地回应了这份过去的信任: 【是的,雯雯。网上说的不对。】 【而你,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陈雯雯回到家,立刻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向喜欢的男生表白成功率更高?” 网页上瞬间弹出了各式各样的攻略和心得。 【雯雯傻得可爱,表白哪里需要搜攻略呢……】 她这副如临大考般的认真模样,喻清月忍不住觉得挺逗。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她随即微微一怔。 【等等……我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自己也曾偷偷搜索过“怎样打扮会更吸引男生注意”、“和喜欢的男生聊什么话题”,甚至研究过“不经意”制造偶遇的方法。 【对啊,我也曾有过这样笨拙又认真的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她那点作为“过来人”的优越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带着酸涩的共鸣。 她们都曾为同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地策划过自己的心意。 “嗯……这条说得有道理!”陈雯雯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只见她指着屏幕上一条高赞回复,轻声念了出来: “‘在放学后,以感谢对方之前的帮助为由,自然地提出请他吃饭。用餐时多聊聊他的兴趣爱好,拉近距离。饭后可以邀请他去一些风景不错的地方散步,在氛围最好的时候,递出礼物并表明心意……’” 她反复看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场景。 “好!就这么办!”陈雯雯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充满希望的兴奋,开始仔细规划起明天放学后的每一个步骤。 看着她全心投入的样子,喻清月心里五味杂陈。她清楚地知道这条看似完美的攻略前方等待着什么,却无法出声提醒,只能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陪伴着过去的陈雯雯,走向那个已知的、令人心碎的结局。 第二天在学校,陈雯雯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课桌上的喻清月,她眼下挂着两圈明显的乌青,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 “清月,早啊。”陈雯雯走上前,“你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吗?” 喻清月抬起沉重的眼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沙哑:“没事……就是作业写得有点晚。” 她话音刚落,正巧路过的学委班晨晨立刻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你放屁!清月,你平时作业哪次不是早上来抄我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会自己写作业?”她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揽过陈雯雯的肩膀,朝喻清月那边扬了扬下巴,“雯雯,你可别信她这套鬼话。” 喻清月无力反驳,只是一味地朝班晨晨竖起中指。 陈雯雯看着喻清月一脸被戳穿后无处遁形的窘迫,又联想到昨晚两人分开时的情景,心里顿时像明镜一般。 她看着喻清月躲闪的眼神,在心里轻轻地、带着一丝了然地叹了口气。 【清月……我跟你说要向他表白,你竟然也会一宿都睡不好。看来,你也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支持我。】 第84章 无价的真心与有价的回礼 ◎少女心事,价码八百◎ 怀着对“约会”的满心期待,一整天的课业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放学铃声一响,陈雯雯深吸一口气,趁着林修玊正低头收拾书包,快步走到他桌前。 “林修玊,我……有点事想说,放学后能一起走一段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哎呀呀,你俩啥情况?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哦!”旁边的陈墨涵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起哄。 “别乱说!”林修玊用手肘顶开他,转而看向紧张等待回复的陈雯雯,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陈墨涵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抱怨: “哎呀!上次分组为了人家,就把我这个老搭档给抛弃了,现在连放学都不跟我走了!我看你啊,是真要谈恋爱了……” 林修玊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陈雯雯只是有事找我。” “切,”陈墨涵揉着被敲的地方,一脸不服,小声嘟囔,“那咋不见她有事来找我呢……” 林修玊没再理他,拎起书包看向陈雯雯:“我们走吧。” 在跟着林修玊离开教室前,陈雯雯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正在收拾书包的喻清月。她看到喻清月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随即刻意地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清月,对不起了。】 一股混合着歉意、决心,甚至是一丝隐秘胜利感的情绪,在陈雯雯心头升起。 【这次,我要先你一步。就算你心里再怎么不乐意,我也要和林修玊在一起。】 林修玊很少与女生并肩同行,这一幕立刻成了放学人潮中的焦点。 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许羡慕嫉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快看啊!林修玊和陈雯雯……” “他们怎么会一起走?” “啧啧,有情况啊!”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他们周围涌动。更有几个好事的同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想要探听更多细节。当看到两人走出校门后依旧走在一起,甚至有人迅速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照片在班级小群里悄然传开,预示着明天必将掀起一场更汹涌的舆论风波。 走出校门一段距离,周遭的同学渐渐稀疏,林修玊放缓脚步,率先打破了沉默:“雯雯,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我就是想谢谢你。”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谢谢你那次选我做搭档。如果不是你……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她始终微微低着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快速地说出了准备好的邀请:“所以……我想请你吃顿晚饭,就当是感谢你。餐厅我已经约好了,吃西餐,你看……行吗?” 林修玊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应:“哦,是这事儿啊。举手之劳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 服务员领着两人走进预订的包厢。 陈雯雯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包厢里缀满了粉色的气球和丝带,营造出唯美的浪漫氛围。 林修玊踏入包厢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心布置的气球,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他似乎立刻明白了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感谢宴”。 两人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落座。服务员开始一道道上菜。 “我……我听说你喜欢吃西餐,所以特意选了这里。”陈雯雯试图寻找话题,声音里带着讨好。 “嗯。”林修玊的反应很平淡,他熟练地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我妈妈平时喜欢带我来这里吃。” 【哦……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 一股失落感悄然蔓延——她精心挑选的、对她而言已属奢侈的场所,可对林修玊来说却只是家常便饭。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更让她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可是……这家店两个人随便吃吃就要七百多。林修玊家里,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这个认知,让她握着刀叉的手微微收紧。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的,似乎不仅仅是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餐食在一种不咸不淡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这时,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甜品,一个纯白的、心形巧克力静静地立在精致的盘中央。 “这道饭后甜点叫做‘少女的心事’,请二位慢用。”服务员微笑着介绍后便退出了包厢。 第96章 这正是陈雯雯昨天让喻清月品尝过的那款,她亲手制作、反复调试,并提前交给餐厅的,那份饱含她所有心意的“答案”。 陈雯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林修玊用甜品勺切下一角,放入口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评价。 林修玊细细品味着,随后放下勺。 “唔,”他开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甜了。” 陈雯雯脸上有点失落。 他似乎觉得评价还不够,看着那颗纯白的心,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鉴赏家”姿态,继续侃侃而谈: “这道甜品叫‘少女的心事’?那味道应该更复杂一点才对。不能只有甜,还得有草莓的酸涩,糖果的甜腻,甚至……巧克力的苦。酸甜苦交织在一起,那才叫‘少女的心事’嘛。”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像一阵寒风,瞬间吹散了陈雯雯浪漫的幻想。 陈雯雯那颗纯粹、甜美、毫无保留的“心事”,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份味道单一、不够格调的失败作品。 她精心准备的告白,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他用最优雅的方式,否定得彻彻底底。 【看来……他真的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并不喜欢这道甜品,也意味着,他不可能喜欢送出这道甜品的、像甜品一样心思简单的我。】 陈雯雯低头苦笑,巨大的失望和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定是红得难看。 她死死地攥紧了校服的衣角,此时此刻她只想逃。 包厢里原本浪漫的粉色布置,此刻却像一种无声的嘲讽,挤压着她的呼吸。她不敢再看林修玊,甚至不敢再多待一秒钟。 而就在这具身体被绝望笼罩的同时,寄居其中的喻清月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心如刀绞的刺痛。 她听到了陈雯雯那无声的心碎,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多么想拥抱这个受伤的女孩,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雯雯,别这样想!】 喻清月在陈雯雯的脑海里急切地呐喊,尽管她知道这心声根本无法被听见。 【他也许只是……只是单纯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而已!】 【如果他知道这颗‘心’是你亲手做的,知道你花了多少心思,他绝对不会这样评价的!他一定会明白这份心意有多珍贵!】 可是,无论她的意念多么强烈,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任何回应。她只能作为一个无助的旁观者,被困在这具颤抖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陈雯雯的整个世界一点点失去色彩,感受着那份冰冷的绝望。 陈雯雯几乎是靠着最后一点自尊心,才勉强自己坐在那里,直到这顿煎熬的晚餐正式结束。 “谢谢你请我吃饭。”林修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忽然说道,“作为回礼,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峰回路转,陈雯雯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像是被一根线猛地拽了上来。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开始在胸腔里闪烁。 “去……去哪儿啊?”她小声问,带着一丝期待。 “来了就知道了。”林修玊没有多解释。 他带着她走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首饰店。在柜台灯光泛着的柔和光泽下,里面的饰品熠熠生辉。 林修玊的目光在柜台间流转,最后指向了一条设计简洁的银项链,坠子是一颗剔透的、泛着幽光的紫水晶。 “您好,请把这个拿出来看看。”他对店员说。 取出后,他拿着项链,转身看向陈雯雯:“低头。” 陈雯雯懵懂地照做了。冰凉的链子滑过她的脖颈,扣环“咔哒”一声轻响合拢。那颗紫水晶坠子,正好悬在她锁骨之间。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以及脖颈间那抹突然多出来的、优雅而陌生的光彩。 “不,不行的,这太贵重了!”她反应过来,慌忙想要取下。 “不用取。”他看着那枚紫水晶,语气平静,“我觉得,它很合适你。” “买单。”林修玊没有给陈雯雯再次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向收银台。 “嘀”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的目光捕捉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个数字——¥800.00。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视线猛地一缩。 【八百块……是我几个月的零花钱。】 她请他吃的那顿近乎倾其所有的、价值七百多的牛排,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顿“便饭”。而他随手回赠的一条项链,其价值就轻易地超越了她精心准备的“全部”。 第85章 表白 ◎否定的终章,肯定的序曲◎ “我送你回家吧。”林修玊开口。 陈雯雯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冰凉的紫水晶坠子。 她原本想趁机邀请他去看夜场烟花的念头,但看这情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路灯下。 “林修玊,你住哪里啊?我们……顺路吗?”陈雯雯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话题,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雯雯,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为他着想……】喻清月感受到她这份卑微的体贴,心中一阵酸涩。 林修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我妈为了我上学,在旁边买了个老学区房。离她希望我将来要考的那所大学很近。” 陈雯雯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细微的异样,反而生出几分羡慕,由衷地感慨道: “阿姨连你未来那么远的事都替你打算好了,想得真周到。真是应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我靠!雯雯!不能说啊!】 喻清月在陈雯雯的身体里几乎要惊叫起来, 【你踩到他最敏感的雷区了!他根本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父母有多‘爱’他,尤其是他妈妈!】 果然,林修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瞬间就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可陈雯雯对此一无所知。她看到他骤然冰冷的侧脸,心头猛地一紧,涌上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他果然还是嫌我话多,觉得我烦了……】 送陈雯雯到她家楼下,她最终还是不死心,在那句“再见”说出口之前,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林修玊,”她叫住他,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我……我喜欢你。” 夜晚很静,树叶仿佛随着她孤注一掷的表白而沙沙作响,晚风适时地吹起她柔顺的棕褐色长发,像是在为这场独角戏增添一抹凄美的背景。 林修玊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谢谢你。”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 他顿了顿,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疏离。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孩。” 【果然……】 巨大的失落像冰水当头淋下。但比失落更快的,是汹涌而至的后悔与恐慌。 【果然是这样。如果我没有表白就好了……】 【明天我该怎么面对他?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的同学?大家会不会在背后笑话我?】 【喻清月……她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我没有成功。】 这些纷乱、自我否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腾。 而在她身体里的喻清月,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切。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自己的、充满误解的猜测,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雯雯。】 她无声地呼唤,却无法传递任何安慰。好在,作为“过来人”,她唯一能确定的慰藉是—— 【别怕。几年前的“我”,一定会好好抱住你,安慰你的。】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陈雯雯站在原地,看着林修玊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像那颗被嫌弃在甜品盘里的、过于甜腻的巧克力,彻底失去了价值。 陈雯雯打转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看着林修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两张被攥得发热、却再也送不出去的烟花票。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像是急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点开了与喻清月的私聊窗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喻清月,或许,即便对方内心会为自己的失败而窃喜,她也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快要将她吞噬的孤独和羞耻。 就在这时,手机接连震动,班级群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在放学路上被偷拍的照片:她和林修玊并肩而行的背影。 群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暧昧的揣测和玩笑不断刷屏。 【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看样子像啊,都一起放学了!】 这些原本让她暗自期待过的议论,此刻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刚刚破碎的心上。每一句猜测,都在提醒着她的失败和难堪。 第97章 她飞快地退出群聊,手指颤抖着,在给喻清月的对话框里敲下: “清月,能出来吗?”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 喻清月:“这么晚了,怎么了吗?” “我有两张烟花票,你能陪我出来看吗?” 陈雯雯在对话框里输入这行字,发送。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十分钟后,手机才再次亮起。 喻清月:“好。” 只有一个字。 【怎么隔了这么久才回我……】 陈雯雯看着那个简短的回答和漫长的时间间隔,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过,好在她最终还是愿意出来。】 她并不知道,屏幕的另一端,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冒险”。 【唉,雯雯,你哪里知道……】喻清月的意识叹了口气,清晰地回放着当年的画面——面对父母斩钉截铁的拒绝,她无法解释朋友的紧急状况,最终心一横,将第二天要带的书包背好,小心翼翼地推开三楼的窗户,攀着窗外那棵老树的树干,冒险溜了出来。 【我并不像你这样自由啊。父母根本不允许我这么晚出门。】 夜色中,两个怀揣着不同心事的女孩,正朝着约定的地点奔去。一个带着破碎的心,另一个则背负着叛逆的后果。 陈雯雯最先到了烟花大会的入口,她不断地张望,直到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下,喻清月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她面前,还微微喘着气。 “久等了久等了!”喻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奔跑后的急促和做坏事得逞的兴奋,“我爹妈死活不让我出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陈雯雯这才注意到,喻清月的身上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 “你还背着书包……?”她有些错愕。 “嗯哼,”喻清月满不在乎地拍了拍书包,一副早已计划周全的样子,“我爸妈不知道我溜出来了,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所以我打算看完烟花就直接翻墙回学校,在教室里凑合睡一晚,明天早上直接上课!” 她说得轻松,仿佛露宿教室是一场有趣的冒险。然后,她像是才注意到陈雯雯有些红肿的眼睛和低落的神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好啦,别傻站着了。”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们快进去吧。” “他说……他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孩。” 陈雯雯低下头,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她校服裤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但你已经很勇敢了,不是吗?”她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陈雯雯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沉默了片刻,陈雯雯忽然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喻清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求证: “你呢……你是不是很高兴……?” “……啊?”喻清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表白失败了,”陈雯雯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刺,“你是不是心里在高兴?” 这句质问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过来。喻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荒谬和些许被误解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为她的伤心而难过。 “没有啊。”她回答得很快,看着陈雯雯充满怀疑的眼睛,继续说道: “再说,你表白失败,也不代表他就会喜欢我啊。” 她的逻辑清晰直接,试图将这件事从“情敌之间的胜负”拉回到“个人情感的选择”上。但在一个刚刚心碎的人听来,这样的理性,本身就像是一种撇清和冷漠。 “为什么呢……我到底哪里没有做好……” 陈雯雯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开始了一场残酷的自我审判, “哦,一定是因为我的巧克力太甜了,他不喜欢……不,不是,是因为我不够活泼开朗,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说话……也不是,是因为我不够漂亮,不够吸引他,成绩也不够好……我什么都不够……” 她的话语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低,好像要在这串永无止境的否定中将自己彻底撕碎。 喻清月没有等她说完。 就在陈雯雯即将被那些自我贬低的话语吞噬时,喻清月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而有力,与此同时—— “砰!” 第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轰然炸开,金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夜晚,也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不知道是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是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陈雯雯浑身猛地一颤,所有自我否定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震碎了。 “雯雯,你听着!”喻清月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用力地说道: “你是最好的!你文静,善解人意,厨艺那么好,皮肤白白净净,头发又柔又顺!你的书桌永远是全班最整洁的,连校服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你有这么多的优点,就像这烟花一样,在闪闪发光啊!” 喻清月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这连珠炮似的、笨拙而真挚的赞美。 一直强忍着的、压抑的委屈、羞耻和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决堤。陈雯雯反手紧紧抱住喻清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将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这时,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光芒洒落在两个相拥的女孩身上。 第86章 狐狸的陷阱,魅魔的低语 ◎虚假的爱也犹如蜜糖◎ 高中剩下的这几年,陈雯雯虽与喻清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但心底总有一块区域,是无法与对方分享的隐痛。 她常常会不自觉地,成为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她会躲在操场边的树后,看着林修玊笑着收下喻清月熬夜做的手工娃娃,接过她写的满满当当的祝福贺卡,甚至在他生日时,他也坦然收下了那份明显超出普通学生消费能力的礼物。 而他,似乎也在回应着——他会因为喻清月在运动会受伤,众目睽睽之下抱起她冲向医务室;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两人会并肩坐在树荫下,一聊就是半节课;音乐课上,他更是会坐在喻清月身边,耐心地教她弹钢琴。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陈雯雯的心上。 她时而会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喻清月:“你和林修玊……是不是在一起了?” 而喻清月的回答总是一脸无奈地摇头:“没有。我们看起来是挺好,手机上也会偶尔聊到深夜。但……他有时候又会突然冷淡下来,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我真的搞不懂他。” 这个答案,让陈雯雯更加困惑,因为她总有一种直觉,觉得喻清月在林修玊眼里是特殊的。 【连清月这样,和他关系数一数二的女生,都无法确定他的心意吗?】 【他对我若即若离,对班晨晨也只是维持着学委与同学的普通交往……】 【难道说,林修玊对身边所有的女生,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雯雯心底那簇本以为早已熄灭的火苗,竟又借着这个猜测,微弱地重新燃烧起来。 【如果他对所有人都没有意思,那是不是意味着……大家其实又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了一场更为精心的“自我改造”。 她开始花更多心思在打扮上,在宽大的校服里,穿上能勾勒出腰身的紧身短t,天热脱下外套时,会不经意地展现青春的曲线。 她主动向父母提出要补习,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题海中,唯一的动力就是渴望能和林修玊的名字一同出现在年级前十的红榜上,在颁奖台上能与他并肩片刻。 她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努力将自己雕琢成想象中更完美、更“值得被爱”的样子。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最残酷的回应。 即使她成绩稳步提升,甚至某次真的与他一同站上了领奖台,林修玊看向她的目光,也依旧是平淡的。 他对她的态度,并未因她的这些改变而有任何实质性的转变,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礼貌而疏离的。 不过,长久以来的努力并非全无用处。那份将他作为灯塔的执念,竟真的将她引向了彼岸——她成功考上了和林修玊同一所顶尖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拿到了一张能够靠近他的、有效的通行证。 契机很快到来。高中同学组织回母校看望班主任,陈雯雯内心忐忑,私下发信息问林修玊会不会去。 “会的。” 他简短的回复,让她握着手机,在原地雀跃了许久。 她开始精心准备那天的穿着,反复演练着见面时要说的、显得自然又得体的话。 然而聚会那天,林修玊遭遇了车祸。 陈雯雯的心瞬间揪紧。她和喻清月,以及班主任,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林修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第98章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满脸担忧的班主任,然后,落在了喻清月身上。 那一刻,陈雯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那里面有关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柔软,甚至还有那么些不易察觉的依赖。那是他从未给予过她的眼神。 而当他的视线最终转向她时,又恢复成了那种熟悉的、对普通同学的距离感。 “谢谢你们来看我。”他说。 陈雯雯站在病房里,手里还提着果篮,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他人剧场的、多余的道具。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无比确切地认识到,那张她千辛万苦才得来的、通往他世界的“通行证”,从一开始,可能就是无效的。 再后来,她曾亲眼目睹过更让她心碎的一幕。 林修玊伤口未愈,回到家,他母亲没有一点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言辞尖锐,仿佛他受伤是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他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 她多么想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可那些汹涌的心疼和冲动,最终只是化作了喉间一声艰难的吞咽,被她死死地按回心底最深处。毕竟,她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到了晚上,翻来覆去间,那份担忧和思念终究战胜了理智。 她抱着必定被冷淡回复、甚至被无视的心理准备,给林修玊发去了问候的信息。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修玊的回复快得惊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破天荒的、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热情。 他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抓住了某种慰藉,十分欢迎她的到来。 这反常的热情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强光,让她感到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你来了!” 门一打开,林修玊的声音就迎了上来,那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寻常的轻快,甚至…还有点刻意放软的黏腻,听得陈雯雯微微一怔。 “谢谢你这么晚还来看我。”他侧身让她进来,脸上挂着堪称灿烂的笑容,“我也没准备什么……” 他说着,目光转向茶几上那盘切得工工整整的苹果。 “要不吃点水果吧?我刚削好的。” 这过分的周到,与平日里那个对她疏离的他判若两人。那奇怪的语气,那无可挑剔的待客礼仪,都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覆盖在某种真实的情绪之上。 陈雯雯坐在沙发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份破天荒的热情像一块过于甜腻的糖,砸得她晕头转向,心底那份巨大的受宠若惊,几乎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性的思考。 【他居然……对我这么温柔?】 可喻清月知道,这正是陈雯雯失踪的那天。 【雯雯!快跑!快离开这里!】 【他不是在对你示好,他是在引诱你!这是一个陷阱!】 【就是今晚!他就是在这个晚上,把你骗去了镜面世界!】 她感受着陈雯雯脸上那抹受宠若惊、几乎要沉溺进去的恍惚,心急如焚。 她能感受到陈雯雯加速的心跳,但那是因为期待和羞涩,而非警觉。 【看看那盘水果!看看他脸上那完美得不正常的笑容!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 【雯雯,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但无论意识如何声嘶力竭地呐喊,都是徒劳。 她只能被动地、全盘地接收着林修玊那如同魅魔低语般,精准钻进陈雯雯心缝里的话语。 “三年多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一直以来,我都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那么安静,又那么执着。”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眼神。 “可你今天也看到了,其实我……一直以来过得并不幸福。这个家,让人窒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陈雯雯所有母性的怜惜和长久以来的心疼。 紧接着,他抬起眼,目光专注地看着陈雯雯: “我想,能遇到如此喜欢我的你,懂得我所有不堪还愿意靠近的你,或许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他又适时地提到了喻清月: “而她……喻清月,她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的我,她一点也不了解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也不会像你这样……包容我。” 他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和不敢置信的激动,知道猎物已经入笼。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将一切推向深渊的转折: “所以,我想明白了……雯雯,我还是想尝试着,去喜欢你。” 他话锋微妙地一顿,留下能钓住她的鱼饵。 “可是……” “可是什么……?”陈雯雯焦急地追问,情急之下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袖子,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从指缝溜走。 林修玊的目光缓缓落在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再抬眼时,已被浓重的怨恨与失落覆盖。 “我恨喻清月。” 他声音低沉,带着被压抑的痛楚,“我恨她,她不仅从来不了解真实的我,甚至……还变心了。” “什么?你说清月变心了?”陈雯雯惊愕地睁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也难怪她不知情,此时的她,还不知道黄夕辞的存在。 “对啊,”林修玊苦笑一下,表情脆弱又可怜,将精心编织的谎言娓娓道来,“喻清月这三年来,对我百般的好,攻势那样猛烈,让我不知不觉也对她动了心……可结果呢?就在我刚刚下定决心,想要接受她的时候,她却抛弃了我,转身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他适时地停顿,让这份“背叛”的冲击力在陈雯雯心中发酵,然后才进行最后的铺垫: “那个男人……听说是个内心健全、充满魅力的人。不像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空洞。 “这里好像永远有个洞,怎么填也填不满。也许……像我这样内心残缺的人,本来就不配得到谁的爱吧。” 这番话,将他塑造成了一个被背叛的、自我怀疑的受害者,彻底激发了陈雯雯的保护欲和那点隐秘的、想要成为“特殊救赎”的渴望。 第87章 自我湮灭之刑 ◎戴上面具,为我毁了她!◎ 就这样,陈雯雯在林修玊连哄带骗的言语中,懵懂地踏入了镜面世界。 空间的转换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待她站稳,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风格冷峻、色调灰暗的住所。还不等她适应,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头面具。 那些面具表情各异,或笑或怒,或悲或喜,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注视”着闯入者,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气息。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靠墙的一个玻璃陈列柜。 而柜子里存放的东西,竟然是喻清月这些年送给林修玊的所有礼物和手写贺卡。甚至每一张上课时互传的纸条,都被精心地保存着。 它们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卷曲,显示出被主人反复摩挲、翻阅的痕迹。 【他明明说恨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啸。 【可他竟然……如此病态地珍藏着关于她的一切!】 来之前,林修玊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为她准备了房间。 她推开那个房间门,心便沉了下去——这哪里是卧室,分明是个杂物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好在角落里还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沙发床。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戴上口罩,开始动手收拾。 在打开一个老旧的柜子时,她摸到了一块质感不一的布料。 “这是什么啊?”她疑惑地将它扯了出来。 是一张床单,样式却极其古怪——它是由许多块颜色、图案、质地都截然不同的布料,歪歪扭扭地缝合在一起的,像一件巨大的、粗劣的拼布作品。 陈雯雯下意识地抚摸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图案……看着好眼熟啊……” 当陈雯雯的手指抚过,喻清月的意识却感受到了远比陈雯雯更剧烈、更惊骇的冲击。 【等等……这块草莓布!】 【这花纹,这手感……和我高二时穿的那条睡裙一模一样!那条裙子后来莫名其妙就找不到了……】 【还有这个!这是那年秋游,老师带我们去泡温泉时,我带去的那条新毛巾!泡完温泉后我就放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回头就不见了!】 紧接着,是那块淡黄色的碎花布。 【这个……】 【这是我最喜欢的连衣裙!它是在我家阳台上晒着的时候不见的!我当时还以为是被邻居的猫叼走了……】 第99章 一块,两块,三块…… 直到所有拼接的布料都被辨认出来。 每一块,都对应着她记忆中一件莫名遗失的私人物品——毛巾、手帕、围巾,甚至是一件旧t恤…… 【……所有这些我丢失的东西,都被他偷偷收集起来,缝成了这张床单?!】 而陈雯雯,虽然觉得这床单古怪,却并未往更深处想。她只是觉得,有张干净的床单总比没有好。 “看着还算干净的,就用这个吧。”她喃喃自语,动手将床单抖开,铺在沙发床上。 【雯雯!别用……】 打扫完自己的房间,陈雯雯想,不如帮林修玊的书房也一并收拾了。 刚推门进去,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素描本便映入眼帘。 出于好奇,她拿起来翻看。 起初几页,是喻清月穿着校服的样子、跑八百米的样子、在讲台上背书的样子……笔触细腻,捕捉着她每一个生动的瞬间。 【这些……都还好。】喻清月虽然觉得这背地里的观察令人不适,但尚在正常的范畴内。 然而,随着陈雯雯往后翻,画作的内容却让人震惊。 是喻清月在家附近的矿山公园,蹲着喂流浪猫的背影。 【可当时我是自己回家的……难道林修玊一直在跟着我么?】 是喻清月在温泉旅行时,穿着泳衣与同学嬉笑的抓拍。 【这……】 最后一张……陈雯雯的手指僵住了,喻清月也愣住了—— 画纸上,是赤裸的喻清月,摆着绝非她本人会做出的、极其放荡的姿态和表情。 【这不是我!】 喻清月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和愤怒。 【我从来没有……这全是他臆想出来的!】 不知是感受到了这份极致的恶心,还是被这幅画所刺痛,陈雯雯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一阵强烈的干呕感涌上喉咙。 紧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滚落。 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压抑地哭了很久。 一个让她心碎又难堪的念头,无法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和喻清月……难道已经……做过了?】 【没有!!!绝对没有!!!那是他画的!是假的!!!】 喻清月试图击碎这个可怕的误解,却只能感受到陈雯雯那将她淹没的、混杂着自卑和绝望的悲伤。 【林修玊……你竟然这样玷污我对你的感情。】 【我这三年的喜欢,真是白瞎了。】 喻清月的意识在剧烈的憎恶中燃烧。 陈雯雯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力气耗尽。 她默默地将那本令人作呕的素描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然后蜷缩在那张由他人记忆碎片缝成的沙发床上。 身心俱疲的她,伴随着泪痕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四周依旧寂静,林修玊还没有出现。 她摸了摸林修玊事先留给她的、属于这个镜面世界的钱,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用那些钱,她给自己买了一份三文鱼。回到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她默默地将鱼块煎熟。 没有餐具,她就直接用手拿着,一口一口,机械地、麻木地吃着。 过了很久,林修玊才再次出现。 他依旧微笑着,语气关切地询问陈雯雯有没有出去逛逛,钱够不够花,一切如常。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沙发床,看到陈雯雯铺着那张由喻清月旧衣物缝合而成的珍藏床单时,他眼底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那情绪快得像错觉,逃过了陈雯雯的眼睛。 他立刻压制住了它,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语气说道: “这张太旧了,别用了。” 他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像样的理由,话语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剥夺感。 “我给你买新的。” 他带着陈雯雯去了这个世界里最高档的会员制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随便选,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用看价格。”林修玊语气很随意,像一个慷慨的“好好伴侣”一样。 他甚至亲自为她挑选了一件价格不菲的羊绒外套,亲手披在她肩上,目光专注地端详着她。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喜欢吗。” 陈雯雯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和这个“不计代价对她好”的感觉……之前那素描本带来的心碎,仿佛瞬间被这温柔乡冲淡了。 在她恍惚之际,林修玊俯身,在她耳边投下了那颗最终定音的砝码: “雯雯,忘掉过去那些不愉快。就在这里,在这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是啊……】 陈雯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了,喻清月是过去,我才是现在陪伴他的人。他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只要我足够爱他,一直留在他身边帮助他,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被我的爱彻底感化的。】 她犹豫地、带着一丝讨好的期盼,主动伸出双手,试探性地递向他,像一个祈求礼物和承诺的孩子。 林修玊的嘴角勾起一抹如愿以偿的弧度。他熟练地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它们包裹住。 这个动作,在陈雯雯眼中,是他对自己感情的接纳,是关系的确立。 可在喻清月看来,这分明是猎物亲自将锁链,交到了猎人的手中。 残存的理智让陈雯雯守住了一丝底线。当林修玊提出某些明显会伤害他人的任务时,她还是会感到不安,婉言拒绝。 而每当这时,林修玊从不强迫,他只是换上一副略显失落的神情,然后给予一点“甜头”——或许是一个温柔的拥抱,或许是一个落在脸颊的轻吻。 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奖励”,像投入瘾君子体内的微量毒品,瞬间就能击溃她所有的心防,让她在负罪感与对这点温存的渴望中,一次又一次地彻底沦陷,最终半推半就地完成他的要求。 直到那天,林修玊捧着一张精心雕刻、栩栩如生的木质面具来到她面前。 面具上的脸,是喻清月。 “戴上它,”他的声音十分蛊惑,“我要你帮我让喻清月身败名裂。” 在一种近乎被催眠的、鬼使神差的状态下,陈雯雯点了点头。 当那冰冷的面具贴上她脸颊的瞬间,仿佛五官被生生撕扯的痛楚猛地传来。 那痛感深入骨髓,蛮横地改造着她的肌理与轮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颧骨在升高,下巴的线条在改变,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拉扯、重塑。 剧烈的痛苦中,她眼睁睁看着垂落的发丝颜色加深……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与喻清月一模一样的脸。 第88章 夺取最重要的线索 ◎昔日众星捧月,今朝遭其反噬。◎ 被黄夕辞发喻清月是陈雯雯假扮后,计划败露,林修玊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发。 “你说过会忠于我!你说过……会帮我,会只爱我!”他死死盯着陈雯雯。 陈雯雯抬起头:“你不过是想让我扮成她,去拖住黄夕辞,自己和她逍遥快活罢了!” 林修玊闻言,反而讥诮地笑了:“原来是吃醋了。” “我根本不想得到她,我只想让她身败名裂。” 陈雯雯困惑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充斥着爱而不得的疯狂执念。 “我要让全世界都抛弃她,让谁也救不了她。最后,她只能跪在地上,求我给她一条生路。”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畅想。 陈雯雯依旧保持沉默。 林修玊捏着她脸颊的手轻轻晃了晃,仿佛在逗弄宠物,轻描淡写道:“你说,如果我把她打造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异变者’,再让她在万众瞩目下走向死刑台……这份礼物,是不是很配她?” “什么!?” 陈雯雯失声喊道,“你是要杀了她!?” 林修玊没有回答。 “不行!就算我爱你也不行!” 陈雯雯的声音颤抖,“她是我朋友!你做的这一切已经让她够痛苦了,还不够吗?” “不够!” 林修玊的偏执彻底爆发,低吼道,“我就是要她受尽折磨,要她生不如死!” “为什么……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她只是不再喜欢你了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你这样执着,根本就是放不下……” “住口!” 林修玊厉声打断她,眯起眼睛,“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什么都放得下。” 他猛地抬起陈雯雯的下巴,语气充满诱惑与威胁,“只要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当听到喻清月将被夺去生命时,那个“女朋友”的虚名,在她心中已彻底失去了分量。 第100章 见她不再顺从,林修玊眼中戾气一闪,猛地将一支注射器扎进她的脖颈!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陈雯雯感到自己的躯体正在被强行改造,黑雾从毛孔中渗出,皮肤变得漆黑而坚硬。 在理智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清月——快逃——!】 …… 解除附身,喻清月的意识猛地被拽回,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胸腔剧烈地起伏。 沉重的窒息感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浇筑在了一半凝固的水泥里。 “你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黄夕辞沙哑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他靠在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想开口,却先被自己身体的重量拖拽得一个踉跄。 当她试图坐起时,半边身体传来一种陌生的、岩石般的凝滞感。 她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跌撞着冲进洗手间,一把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强迫自己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景象让她呼吸骤停。 她的半张脸,已被那暗沉的硬壳覆盖,其中一只已经异变的眼睛更是骇人——眼白彻底沦为墨黑,中央的瞳孔则是一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如同燃烧余烬般的猩红。 一半是她,一半是狰狞的怪物。 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了同一张脸上。 “我应该……已经昏迷很久了。”喻清月的声音因长久未用而干涩沙哑,感受着这具一半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嗯。”黄夕辞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他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仿佛也一同被钉在了她昏迷的这段时光里。 他的声音十分疲惫:“我和琳曼,轮换着给你输液,维持你的生命体征。” 喻清月转过头,仔细地看向他。灯光下,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淤伤,嘴唇也干裂失血。 “你怎么了?”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他,却因身体的失衡而踉跄了一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一直没有睡好吗?” 黄夕辞终于抬起眼,扯动嘴角,像是在笑,却又比哭更让人难受: “你觉得……看着你这个样子,我还能睡得着吗?” “已经过去64天了。”黄夕辞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最后的能量,空洞而平静,“我眼睁睁看着异变一天天在你身上蔓延,除了用权杖拼命拖慢它的速度,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我又任性了……”喻清月低下头,“可是……陈雯雯她,是我的朋友。” “那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黄夕辞的眼神像是被掏空一般,“陈雯雯……她难道没有帮着林修玊害你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散在了空气里,“你就算附身读心,知道了一切……又能怎样?她就能立刻变回来吗?” 他不再等她回答,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算了……算了……” 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皱着眉,像是要抑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反正你一直是这样,从来不听劝。就好像……我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那个值得你停下来想一想的人。你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如果你真的……全身异变了,我能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夕辞!”喻清月慌了,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黄夕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移开。 “我累了。”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 “我去休息一会儿。”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她总是这样。 一意孤行,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却让最关心她的人一次次陷入担忧。 【陈雯雯固然要救,可难道夕辞和他的同伴们的安危就不重要吗?他们又凭什么要为了我的执着一次次奔赴险境?】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围剿研究院和拯救陈雯雯这两件看似独立的事,拧成一股力量的引爆点。 她回想起在陈雯雯记忆中看到的、林修玊书桌上除了那本画册,还有一份文件——那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属于研究院内部高级会议的印章,以及一个日期。 【好像是一个星期后。】 【林修玊作为研究院的核心合作者,明天一定会出席那个会议。那是研究院守备力量最集中,但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会被攻击的时刻。】 “到时候,场面一旦失控,恐怕……免不了要杀人了。”喻清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直面活生生的人,夺取他们的生命……我真的能做到吗?” 她试图去想象那种感觉,去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杀了他们。】 一个冰冷、嗜血的回响,在她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那是自己的心声,可那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杀意和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 喻清月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站直了身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难以置信地抬手,抚上自己那半边异变、坚硬而冰冷的脸颊。 “我的天啊……”她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意识到,异变所侵蚀她的,远不止是外表,更在吞噬她的人性。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那份文件。】 【林修玊之前的据点被夕辞端了,原件估计被转移到高塔了。】 好在镜面世界骑摩托不需要驾照。喻清月租了一辆座高合适的,正准备悄悄出发,一个身影就拦在了车前。 是郑赤帆。 “带我一个。”他言简意赅。 “很危险,我想自己去。”喻清月拒绝,并找了个借口,“而且,我没买你的头盔。” 郑赤帆像是早就料到,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头盔,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带了。” “……你怎么会随身带头盔?”喻清月有些无语。 “你猜猜。” 郑赤帆利落地戴上头盔,腿一跨,理所当然地坐上后座。 “谁知道你。”喻清月撇撇嘴,拧动钥匙打火。 “是黄夕辞。”郑赤帆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来,“他猜到你会偷跑,让我来帮你。” “切……”喻清月挂上档,摩托车缓缓起步。 “清月,”郑赤帆的声音认真了些,“他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才叫我来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喻清月拧动油门,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起,“是希望他……别再生我的气才对。” 两人抵达码头,喻清月租下了一艘快艇。 “哎,我们清月现在真是财大气粗啊。”郑赤帆跳上船,笑着调侃。 “怎么?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喻清月检查着快艇,头也不抬地回敬,“每个月给你的顾问费,我可一分没少。” “我又没帮什么大忙……”郑赤帆的语气淡了些。 “你最后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林修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帮助。” 郑赤帆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雾气弥漫的海面。 “我最初……也是忠于他的。”他的语气感慨,“只是他后来走的路,实在错得太过离谱。” “其实,我跟在他身边时,也听他断断续续提起过很多你们上学时候的事。他现在看着你和黄夕辞……而我这个旧友也站在了你们这边。那曾经在学校里众星捧月的骄子,心里恐怕……” 【是啊……当“星星”们逐渐离他而去,那个被捧在高处的“月”,就会坠入最深的黑暗与疯狂。】 第89章 我不当演员可惜了~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亏你能找到这座塔……”喻清月压低声音,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座孤绝的高塔,“我记得它离码头远得离谱。” “找到它的前提,是得先越过三座试炼塔。”郑赤帆解释道,“上次为了救你,我们硬闯过了,夕辞也因此获得了镜使的资格。试炼完成,那三座塔就自然消失了,这座主塔才显露出来。” “原来如此。”喻清月了然,随即叮嘱道,“别开太近,我怕引擎声会惊动林修玊。把引擎关了,让船随海浪漂过去。我上去后,你就把船悄悄划远些,等我信号。” “明白。”郑赤帆利落地点头,关闭了引擎,快艇立刻被寂静和海浪的低语包裹。 “我怀里可是揣着‘宝贝’的!”喻清月拍了拍胸口,又想起什么,转向他,“对了,把你的那个娃娃也给我。” 第101章 快艇在沉默中随波逐流,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塔基——那是由巨大岩石砌成的防御性底座,上方才是高耸的主塔。喻清月看准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她那异变的手臂。 原本属于人类的五指已化为漆黑、坚硬而锋利的爪子,她毫不费力地将指尖楔入石缝,异变肢体带来的惊人力量让她像一只敏捷的夜行动物,三两下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数米高的基座边缘。 她翻身而上,落在冰冷的岩石平台上,回头望了一眼已迅速融入夜色与雾气的快艇。 【没想到,这该死的异变,倒也不全是坏处。】 门被锁了,喻清月仰头,回忆起那个小得离谱的通风窗。 她再次借助利爪,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外墙,将脸贴近那狭小的窗口。 里面,正是之前囚禁她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依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她小心翼翼地将郑赤帆的娃娃从窗口塞了进去,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向下方打了个手势。 海面上的郑赤帆心领神会,立刻发动了置换能力。 下一秒,她已稳稳站在了房间内部,而那个娃娃则从她刚才的位置掉落下来。 【成功了。现在,必须尽快找到文件。】 她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搜查。抽屉、床底、每一寸地板和墙面……她搜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地方。 然而,一无所获。 【不在这里。】她的心沉了下去,【必须去其他房间找……】 【可是……林修玊对这里了如指掌。只要我打开这扇门,踏入走廊,哪怕动静再小,也肯定会被他察觉的。】 她屏住呼吸,将手轻轻搭在门把上,极其缓慢地转动。 咔哒。 【看来,自从我逃走以后,林修玊就不再锁住这个房间了……】 她将门推开一道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出去。 通往楼下的旋转石阶在昏暗中向下延伸。喻清月蹑手蹑脚,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右半边异变的身体沉重如山,她必须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力道和平衡上,才能避免沉重的脚步在寂静的塔内发出回响。 她来到二楼,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 里面是彻底的黑暗,没有窗户,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 喻清月没有犹豫,她缓缓闭上了那只尚且完好的、属于人类的左眼。 下一刻,她那只异变的、猩红的右眼,在黑暗中清晰地捕捉到了房间的轮廓。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夜视能力自发启动,眼前的景象从一片漆黑转变为由明暗对比构成的灰白世界。房间里的家具、杂物,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她这只右眼中一览无余。 搜寻的速度快了许多,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书房、储藏室,甚至连厨房她都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厚重、紧闭的房门上。 【就是这里了……最后一个房间。】 喻清月停在门前,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极快。现在,她需要积蓄推开这扇门的勇气。 【之前的房间全都空的,这只能说明,林修玊就在他的房间里。】 门后是她赌上一切寻找的文件,也可能是她人生的终局。 片刻的犹豫被她猛地甩开。 【妈的!】 【老娘在战乱国家的枪林弹雨里都活下来了,区区一个林修玊怕鸡毛?!】 她稳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门内。 房间深处,林修玊正侧卧在角落的床上,似乎睡得正沉。 【越是城府深沉的人,睡眠越轻。】喻清月一遍遍在心中再次提醒自己。 那只异变之眼已经清晰地锁定了目标——那份她苦苦寻找的文件,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架子上,与沉睡的林修玊近在咫尺。 【拿到啦!】 指尖触碰到文件的瞬间,喻清月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她极快地、无声地翻看了一下,确认正是目标无疑,放进了防水袋,随即迅速将其揣入怀中。 任务完成。她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准备撤离。 “!!” 【糟了!】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 “别……别走……清月……” 床上传来林修玊含糊的呓语。 【原来是梦话……】 喻清月惊魂未定,试图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想将他的手臂放回床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 那只手的力量骤然加剧。 喻清月骇然抬头,正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猛然睁开的、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侵犯领地的凶狠。 “喻清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脑子快转啊!!!】 喻清月强行保持镇静。 【说话!必须立刻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局面!哪怕只是胡言乱语!】 “我是陈雯雯。”喻清月脱口而出。 【卧槽啊……我在说什么……】 【诶不对~】 【雯雯已经异变,我也在异变!】 【她是以我的模样异变的,我们现在的形态本就难以区分!】 【既然她能是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紧绷的神经因这个绝处逢生的念头微微一松,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喻清月的嘴角。 【哎呀死脑子,关键的时候你还是很有用的嘛。】 林修玊的眉头骤然拧紧,审视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她异变的右半身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雯雯?你不是全身异变,被彻底关在研究院了吗?” “他们……他们把我当怪物研究……我太痛苦了,拼了命才逃出来……” 喻清月让声音带上哽咽,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眼睛眨着泪花, “我无处可去,脑海里……只剩下你了……” “研究?” 林修玊的警惕心并未消退,反而像被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点,追问道:“研究什么?” “他们……” 喻清月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和虚弱,“他们在研究能让异变者恢复正常的药剂。” “这不可能!” 林修玊下意识地反驳,语气中充满了对研究院技术的不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事情超出掌控的躁动,“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研究?” “你看我,” 喻清月抬起被他攥住的左手,同时微微侧身,向他展示自己那恢复正常的左半边身体,“我已经恢复了一半。他们早就取得了突破,在我身上做了无数次实验。”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将左手手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紫黑色的针孔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证据。他们一直……在给我注射。” 林修玊眼神一凛,猛地伸手拧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她手背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无所遁形,那触目惊心的痕迹,无声地佐证着她的“遭遇”。 【嘿嘿……】 喻清月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其实是琳曼为了维持我生命体征打的两个月的营养针,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我好恨他们……折磨了我这么久。”喻清月趁热打铁,将声音揉进一丝颤抖的哭腔,开始编织细节,“有一次,我趁他们押送我去手术室的路上,拼死反抗……才终于逃了出来。” 她抬起那双混杂着恨意与惊惶的眼睛,看向林修玊。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林修玊审视着她,目光在她异变的右半身与布满针孔的左手之间游移,内心的天平终于倾斜。 【研究院……不仅对她私下用刑,连她逃出来都秘而不报。】 【再加上这偷偷研制的还原试剂……】 一个结论在他心中成形:他们早已不认同他制造异变者的道路,甚至可能在暗中准备清除他所有的“作品”。 【研究院,果然生出了二心。】 各种利害关系在他脑中飞速权衡。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腔恨意,仿佛只能依附于他的“陈雯雯”,暂时压下了立刻行动的冲动。 “报仇的事,先别急。”他松开她的手,语气放缓,“容我再想想。” “想你妹啊sb!” 喻清月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怒骂一声,右手快如闪电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宝贝”,对准林修玊的脸狠狠按下! 刺鼻的辛辣喷雾瞬间糊了他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 林修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下意识地捂脸。 第102章 喻清月抓住机会,异变带来的爆发力让她像一道残影般冲向大门,那扇厚重的门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她异变的右臂如同重锤,将门锁连同部分门框砸得四分五裂。 林修玊强忍着钻心的灼痛,跌跌撞撞地试图追来,但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火辣。 喻清月回头瞥了一眼他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纵身从高塔上一跃而下,身影利落地没入下方漆黑的海水之中,只留下一句嘲讽在夜风中飘散: “拜拜了您内!” 第90章 “斩首”行动开始 ◎喻清月偷来的文件竟成了扳倒研究院的最强武器◎ 赵启明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将沾满污迹的外套甩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解。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夕辞,我还是想不通。”赵启明叹了口气,“我们刚截了研究院一支运输队,转头你又接了个统筹局的护卫任务?你知道,他们可是一伙的,给仇人打工,你是怎么想的。”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研究院干了那么多脏事……尤其是‘挑选天赋异禀的孤儿’那种令人发指的勾当被曝光后,都市统筹局却没有能力,或者说没有意愿,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清算?” 他平静地反问。 赵启明愣了一下:“因为高层有关系网,互相庇护?” “这只是表象,或者说,是结果之一。” 黄夕辞一针见血, “更深层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沉没成本和路径依赖。研究院是统筹局用天文数字的拨款和几十年时间‘堆’出来的唯一王牌。立刻切割它,意味着过去的所有投入血本无归,更会在城市防御上留下一个致命的真空期,这个责任,统筹局内部没人担得起。” “第二,也是更致命的一点。互相握有把柄的恐怖平衡。” 黄夕辞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以为当年那些肮脏的拨款审批,没有统筹局内部更高层的人物点头甚至协助,能顺利进行吗?研究院的高层手里,很可能握着能牵连统筹局核心人物的证据。所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谁也别想轻易弄死谁’的僵局。” 他翻阅了一下咖啡店外卖员送的情报, “所以,他们需要我们这把‘新刀’变得更锋利。他们默许其他部门给我们提供便利,甚至暗中给我们派发一些‘脏活’,就是为了养着我们,去和他们那把已经失控的‘旧刀’互相消耗。我们在利用他们的资源壮大,他们也在利用我们,进行一场危险的内部排毒。” 他继续解释道:“起初,他们当然不信任我们这些‘叛徒’。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们证明了自身的战斗力和原则,更重要的是,我们和研究院是死敌。对于希望制衡甚至取代研究院的统筹局内部势力来说,扶持我们,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得到的那些来自其他部门的‘便利’,其实是统筹局默许的?”赵启明立刻抓住了关键。 “没错。” 黄夕辞点头, “他们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平衡游戏。明面上,他们依然倚重研究院;暗地里,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成长起来,不断给研究院制造麻烦,削弱它。最理想的结果,是我们和研究院斗个两败俱伤,或者我们成功上位,这样他们就能得到一个既强大、历史又清白的‘新工具’,彻底甩掉过去的污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喻清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脸上扬起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份皱巴巴却至关重要的文件。 “两败俱伤?听起来真不爽。”她几步走到桌前,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黄夕辞面前,异变的嘴角勾起弧度, “那现在,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把研究院那锅烂肉端掉了?” 黄夕辞打开文件。 “《‘净化日’协议最终执行案》?这是……”赵启明凑了过来,看着这匪夷所思的文件标题。 “这可是机密文件,限阅范围是研究院理事会。”喻清月说,“这可是我们能扳倒他们的绝佳机会啊!” “啪!” 黄夕辞看完文件后内容后,猛地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旁的赵启明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沉稳的黄夕辞流露出如此外显的惊怒。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五分钟内,紧急集合。” …… 狭小的会议室里,黄夕辞将文件扫描投屏。 “都看清楚。” 瞬间,死寂被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 “他妈的……他们怎么敢?!” 一个脾气火爆的成员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睛瞪得通红。 一名数据分析员扶了扶眼镜,声音发颤地指着屏幕: “‘清道夫’……气溶胶传播,定向基因攻击?这、这根本不是对付异变者,这是要把我们,连同上面那些大人物,一起打包清理掉!” “你们看那个附件a!” 另一个女成员声音尖锐,带着恐惧,“那名单……他们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官方人员及其家属的基因数据的?!我们……我们是不是早就被标记了?”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条款7.0……” 一个较为年长的成员喃喃地念出屏幕上的文字, “‘旧有都市统筹局及一切附属机构,即刻解散’……他们这不是造反,他们是要……改朝换代啊!” “都市统筹局知道吗?他们知道自己的手下在准备这个东西吗?!” “他们很快都会知道了。” 黄夕辞平静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议论。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惊恐、或坚定的脸。 “这不是我们与研究院的私怨了。” “从现在起,我们的行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斩首’。” 大战前的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在暗流中剧烈沸腾。 星火基地的各个角落,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斩首”行动全速运转。 核心会议室里,黄夕辞与赵启明俯身于铺满整张桌子的建筑结构图和研究院布防图上。 “如果突破组完全正面刚,代价太大。”黄夕辞的指尖点向研究院能源中枢的薄弱点。 “那就玩点阴的,清月带来的狙击枪已经被大批生产了。”赵启明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手指划向几条秘密通风管道,“狙击组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在基地外,喻清月异变的右臂稳稳托起一支新制的狙击枪。 “又给我发现了个异变的好处,这狙我完全不觉得沉了!” 她闭上完好的左眼,那只猩红的右眼透过高倍镜,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不断不规则移动的微小靶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空间回荡。 远处,电子屏上跳出“命中核心,穿透力评级:优”的字样。 她放下枪,微微点头,对身旁的武器研发组的成员言简意赅地评价:“合格,可以批量配备给新成立的狙击小组。” 都市统筹局最高层收到了文件,在极度震惊与恐惧后,立刻将文件列为 “终焉级”绝密,严禁外泄。 在内部最高决策圈,研究院已被秘密定性为 “叛乱组织” 和 “恐怖实体” 。法律程序会在极小范围内被快速走完,为其后的军事行动提供“合法”外衣。 他们快速签署密令,授权“斩首”。 但他们并没有公之于众,也不会在明面上与星火产生任何关联。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会留下任何纸质痕迹的 “特别清理授权书”。 这份授权已通过绝对安全的单线渠道,传递给了黄夕辞。 当黄夕辞撕开文件袋时,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没有任何签章和抬头的加密芯片。 他将芯片插入终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上无声地展开。 片刻后,他将屏幕转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喻清月。 喻清月的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紧紧锁住。 “他们同意了……但这算什么?默认我们的行动?‘监控失效’?这上面连个签名都没有,简直像张鬼画符。” “这就是我们能从官方那里得到的全部了。” 黄夕辞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关掉屏幕,芯片随即自我销毁,“这不是委任状,这是一张‘生死状’。” “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就是,” 黄夕辞看向她, “他们承认研究院是必须切除的毒瘤,但他们自己不想脏了手,更不想承担任何风险。他们给我们开了个后门,默认我们即将对叛乱实体‘研究院’采取的‘斩首’行动,并给出了可以直接击杀的人员名单。行动期间,所有外部支援通道将被统筹局切断,相关区域监控将暂时‘失效’。成功后,所有关于该组织的档案将被永久封存。” 第103章 “我明白这意思了,”赵启明凭借多年经验,一点既透,“这份授权书的潜台词是: 1. 我们允许你们去打。 2. 我们会在暗中给你们行方便,比如调动研究院周边的警力、让特定区域的监控失灵。 3. 但我们不会公开承认你们,一旦失败,与我们无关。 4. 成功后,研究院的一切将被定义为“不存在”,而你们星火,依然是“不存在”的民间组织。 然后准备事后叙事,抢夺胜利果实…… 我猜,在我们行动的同时,统筹局的宣传部门会同步准备两套新闻稿: 一套是失败用,宣称研究院总部发生‘重大实验事故’,引发剧烈爆炸,深感痛心。 一套是成功用,宣称统筹局英明领导,经过周密部署,成功挫败了研究院内部极端分子的叛乱阴谋,在交火中将其主要头目击毙,以强大的行动力维护了城市安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星火’的名字绝不会被提及。” 喻清月沉默了,她理解了这其中全部的冷酷与算计。 【这根本就不是合作,完完全全就是纯利用。】 “真是一群……”她想找个词来形容。 “一群政客。” 黄夕辞接过了她的话,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 “但这对我们而言,足够了。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嘉奖,而是铲除研究院的机会。现在,这条路障被清除了,清月,你可是立了大功啊,林修玊的保护伞终于要没了。” 他看向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传令下去,‘斩首’行动,按原计划启动。” 第91章 研究院“大扫除” ◎宣告研究院的覆灭即是其最终的审判◎ 星火组织的成员们已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至研究院外围的各个预定攻击位置,在冰冷的建筑阴影中屏息以待。 与此同时,一只被喻清月附身的小白鼠正沿着通风管道敏捷穿行,按照黄夕辞通过微型耳机传来的精准指示,向着建筑地下的主控配电室奔去。 【机会来了!】 一名工作人员因例行检查打开了配电室的厚重铁门。就在他低头记录数据的瞬间,小白鼠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溜了进去,迅速隐匿在一排嗡嗡作响的主配电柜后方。 工作人员完成检查,并未察觉异常,转身出门。 就在铁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小白鼠猛地蹿上门进行反锁。 紧接着,小白鼠扑向那些粗壮的电缆……尖锐的牙齿精准地切入绝缘皮,咬向内部的导电芯! 噼啪——! 一阵短促的电火花在柜后爆开,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整个地下楼层,乃至地上研究院的大部分区域,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所有设备的运行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停电了!”走廊上立刻传来惊惶的喊声。 “快去看看主控配电室!” “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快叫后勤支援!” 此时,研究院外—— “清月,干得漂亮。解除附身吧。”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随即语气转为斩钉截铁的战斗指令: “a队,电源已切断。跟我上!” 喻清月的意识回归,猛地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她此刻正潜伏在研究院外墙下的灌木丛中,身旁是赵启明和他的小队。几人正紧盯着一个从黄夕辞小队传回的、闪烁着幽绿夜视画面的便携终端。 屏幕上,黄夕辞等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以精准致命的战术动作无声地清除着巡逻的守卫。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透过屏幕看到同伴将子弹送入活生生的躯体,那种视觉冲击依然让喻清月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冰冷嘲讽的声音,又一次如同毒蛇般在她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草!老子不是圣母!”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旁的赵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保持安静,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赵启明盯着终端屏幕上陡然生变的画面——研究院内部数只形态扭曲的异变生物被释放出来,它们发出咆哮,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正在推进的黄夕辞a队。 这些显然是研究院为军事目的特意培育的“生物武器”。 “看来研究院也早有准备……清月!” 赵启明声音急促,立刻转向身旁的喻清月,“现在a队压力很大。你立刻带领b队狙击小组,按原计划前往山后标记点,为a队提供火力掩护,清除那些异变生物!” “明白!”喻清月异变的右眼瞬间锁定远处那个预定的狙击位,没有丝毫犹豫。她提起脚边的m24,朝身后几名早已待命的队员打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b队,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转身,异变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带领着小队迅速无声地消失在通往后方山林的路径中。 待所有成员都到达了各自指定的位置后,喻清月:“所有单位就位。锁定目标,送它们上路!” 精准的狙击子弹划破空气,一枪接着一枪,如同死神的点名。 异变生物头颅或心脏瞬间爆开污血,哀嚎着纷纷倒地。 即便有些生命力顽强的怪物仍在挣扎,黄夕辞率领的a队突进上前进行补刀,确保每一头扭曲的生物都被彻底终结。 看着那些在瞄准镜中倒下的、依稀残留着动物轮廓的扭曲躯体。喻清月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开: “这帮混蛋……他们竟然用普通动物做宿主,强行制造这些怪物……实在是不可饶恕。” 尽管异变生物在精准火力下纷纷倒地,但研究院真正的防御力量此刻才真正显现。 黄夕辞将权杖重重顿地,漾开的净化力场将大多数实体子弹偏转、消融;黄琳曼双手前推,撑起黄金圣盾,堪堪挡住了能量武器的轰击。 然而,就在这枪林弹雨的间隙,几个身着研究院高级制服、眼神却与昔日截然不同的身影,缓缓自掩体后走出。 为首者,正是曾经与黄夕辞在会议上多有争执的一位资深研究员。 他此刻抬起手,掌心跃动着水球,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与怜悯的讥诮笑容。 “真是好久不见啊,黄队。”他的声音透过喧嚣的战场传来,“不得不承认,你和琳曼小姐的防御,确实固若金汤。” 他话音一顿,与身旁几名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身上同时涌动起各异的能力波动——炽热的火焰、扭曲空气的念力、覆盖躯体的岩甲…… “可惜,时代变了。”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犀利,“你们还在为偶然获得的一点‘恩赐’而沾沾自喜时,我们早已凭借智慧与决心,主动拥抱了进化。” “看吧,极限因子的副作用已被我们征服。现在,我们全员皆是新人类。” 他的目光扫过黄夕辞、黄琳曼,以及在后方支援的郑赤帆,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轻蔑再无掩饰: “而你们,只有区区三人是超能力者……实在是不够看啊。” 研究员身体瞬间液化成水人,子弹打上去只泛起涟漪。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水人得意地荡漾着。 黄夕辞面无表情地抬手,几道滋滋作响的带电灵锁瞬间缠住水人。 “呃啊啊啊——!!”水人顿时剧烈沸腾翻滚,冒出阵阵白烟。 “哦,”黄夕辞看着地上抽搐的一滩水,淡淡地说,“我看你年纪是大了记性不好,我还用着之前的武器的。” 眼看黄夕辞在多名改造者的围攻下险象环生,赵启明立刻在通讯器里喊道: “清月!点位绝佳,直接狙掉那几个带头的,给夕辞解围!” 喻清月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目标,但手指却微微一顿:“……可统筹局的命令里,他们不在即决名单上。” “不在名单上又怎样?”赵启明的声音带着战场上冷酷,“等他们被抓,下场就是在特殊牢房里烂掉!我们现在就是‘失手’毙了,我也能给你想办法说成是正当防卫!” “我准备好了!”身旁的狙击手低声汇报,手指已稳稳搭在扳机上。 “等等。”喻清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制止了他。 在队员疑惑的目光中,她将沉重的狙击枪迅速拆卸收起。 “我直接过去支援。如果连我都不能帮他们扭转局势……”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队员一眼,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决意。 “……你们再行动,不用有任何顾忌。” 话音未落,她已从隐蔽点一跃而出,异变身躯带来的强大机能让她在复杂的地形中如履平地,化作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影,径直冲向最为混乱的战团中心。 一道炽热的能量束几乎擦着黄夕辞的脸颊掠过,灼烧的空气带来一阵刺痛。 第104章 他正欲反击,目光却瞥见了研究员们身后那个疾速逼近的黑影。他紧绷的嘴角不由得松弛下来,化为一抹无奈的轻笑。 【这么危险,她果然还是来了,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怎么?自知不敌,开始苦笑了吗?”一名研究员出言嘲讽。 “并不是。”黄夕辞收起笑容。 “什么?!” 研究员们尚未反应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已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在笑你们输定了!” 喻清月现身,异变的右腿如战斧般横扫,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向一名研究员的头。借着力道,她身形急转,异变的手肘、利爪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其余几人。 “切……不痛不痒。”一名研究员踉跄一步,摸了摸被击中的部位,只是有些淤青。 “当然,”喻清月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击倒。” “而是……触碰。”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瞬间失焦。被喻清月第一个触碰到的研究员身体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凝聚起狂暴的火球,狠狠砸向身旁的同伴! “你干什么?!” 惊呼声中,喻清月的意识已如弹射般脱离,瞬间侵入第二名研究员体内。这名研究员刚架起念力屏障抵挡火球,却发现自己双手不受控制地射出数道风刃,劈向第三名队友。 附身!攻击!脱离! 再附身!再攻击!再脱离! 她的意识在研究员之间疯狂跳跃。战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火球与冰锥齐飞,念力与风暴对撞——只是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他们自己人身上! 当喻清月最终解除附身,回归本体时,那群不可一世的研究员已尽数倒地,被自己最熟悉的队友的招式轰得伤痕累累。 黄夕辞的队员们立刻上前,用特制的异能抑制手铐将他们全部铐住。 喻清月缓缓走到那名最初嘲讽黄夕辞的研究员面前,俯视着他惊恐的脸。 “看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林修玊没有告诉你们要防范我的能力啊。” 第92章 首次镜面世界出国 ◎出国抓林修玊去咯~◎ 都市统筹局特别公告已经对外了。 黄夕辞将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正显示着那篇冠冕堂皇的新闻稿。 黄琳曼探头念出最后一段:“……‘秩序恢复,展望未来’?他们展望的未来,就是让我们继续当不存在的地下清洁工吧?” “重点在后面,”黄夕辞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下方,“‘此次事件为研究院内部极少数人员所为,绝不代表统筹局整体。’” “哈!”喻清月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饮料,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咔哒”一声打开手里的那罐。 “听听,‘极少数人员’,”她灌了一口饮料,脸上写满了讥讽,“林修玊和他手下那群疯子,差点把整个城市的高层都用基因武器给‘净化’了,到了他们嘴里,就变成了内部小团体的操作失误?” “最经典的来了,”黄夕辞难得地配合着她们,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出最后一句:“‘对于任何企图破坏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均持零容忍态度,并将予以最严厉的打击。’” 话音刚落,喻清月立刻接上,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夸张: “没错!打击方式就是——‘诚挚邀请’我们这些编外人员,去把他们亲手养大的毒瘤给物理超度了。最后再告诉我们:好了,现在‘秩序恢复’了,你们可以安静地‘展望未来’了,千万别出声。” 三人对视一眼,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混杂着无奈、释然和讽刺的笑声。 “唉,别笑了。” 郑赤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给房间里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林修玊还没抓到呢。” 喻清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不在那座塔里了?” “想想也不可能在了啊。”郑赤帆走进来,叹了口气,“研究院被我们一锅端,他那座高塔也失去了机关塔的庇护。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等着我们去抓?肯定早就躲到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去了。” 房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黄夕辞站起身: “他跑不远,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真正‘躲起来’。他和异变本质已经绑死了。你们看着吧,从今往后,哪里出现异变事件,哪里就一定有林修玊的影子。” “好了。” 黄夕辞转过身,打破了沉默。 “至少现在,我们是胜利的。为了告别的过去,也为了庆祝这场向研究院复仇的成功,基地晚上会办个庆功宴。” 灯光被调暗,音乐舒缓地流淌。 没有昂贵的酒水,只有普通的家常菜和啤酒,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放松笑容。 他们互相碰杯,谈论着战斗中的惊险瞬间,也聊着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陈雯雯在星火的请求下,得到了都市统筹局的同意,被带回了星火基地。 但她没有被安置在宿舍,而是被锁在深处一间特制的关押室里。墙壁是柔软的缓冲材料,门口闪烁着抑制异变能量的微弱光芒。 喻清月几乎每天都去。她隔着特制的玻璃墙,看着里面那个身影。 喻清月会带上陈雯雯以前最爱吃的零食,放在传递口。有时,里面的“她”会粗暴地打翻;有时,又会像野兽一样扑过来抢夺,囫囵吞下,然后朝着喻清月发出威胁的嘶吼。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抢。”喻清月笑着说道。 【那……林修玊呢?】 “!?” 喻清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关押室内的陈雯雯。 【这是……雯雯的声音??】 她在心中惊骇地自问。 【她的意识……还在?!而且能直接传到我脑子里?!】 【清月,你忘了?从现实世界过来的人,都会带有特殊能力。我的能力,就是‘心电感应’。】 喻清月瞬间恍悟。 陈雯雯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摆脱束缚后的疲惫: 【我脱离了林修玊的掌控,这个被封印的能力才终于回来了。之前……他就是怕我会用这个能力背叛他,偷偷和你们联系,所以才一直用催眠死死地压制着我这份力量。】 黄夕辞试过用权杖的力量,那圣洁的白光只能让陈雯雯痛苦地蜷缩、尖叫,异变的躯体却纹丝不动。 黄琳曼查阅了所有从研究院缴获的资料,上面只有如何制造异变者,如何控制,唯独没有“如何逆转”。 【我不是因为内心崩溃而自主异变的……我是被林修玊强行注射了高浓度的异变因子,是被他‘制造’出来的怪物。】 【所以,就算你试图解开我的心结也是没用的,我……几乎不可能变回去了。】 这个真相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喻清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也正因为是被强行异变,我的核心意识才没有被完全吞噬,还保留了这最后一点理智。但……】 【现在的我,内心所有的阴暗、嫉妒、愤怒……所有那些被我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恶’,都被异变的力量无限放大,充斥着我。我能清醒地和你对话,但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想撕碎一切、包括你的冲动。】 “我不信!”喻清月目光灼灼地盯着里面的陈雯雯,“林修玊既然有本事让研究院的人制造出异变因子,他就一定有办法,或者至少知道怎么制造出还原因子!这东西一定存在!” “没错。制作毒药的人肯定会制作解药。”黄夕辞抱着手臂,冷静地分析道。 “从技术逻辑上讲,研究一种全新的生物武器,必然会同步研究其反制措施,至少是为了研究人员自身的安全考虑。这份资料可能被林修玊单独藏起来了。” “既然解药一定存在,那么,无论是要翻遍他所有的秘密巢穴,还是最终把他本人抓回来‘请教’……我们都一定会为你找到它。”喻清月说。 “嗯,”黄琳曼推了推眼镜,“如果这份‘还原因子’的资料真的存在,那它的价值将无可估量。不仅能救雯雯和你,对我未来的药剂学研究,乃至从根本上解决异变危机,都可能带来突破。” 果然不出黄夕辞所料。 几天后,一则来自海外的国际新闻紧急插播,出现在了星火基地的屏幕上——邻国日本,出现了首例官方确认的异变者,引发了社会恐慌。 “林修玊……真行啊。” 喻清月看着新闻画面上打码的扭曲身影,语气带着复杂的惊讶,“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就直接逃到别的国家兴风作浪。” 她的目光锁定在新闻标题下的地点信息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第105章 “这是……日本??” 这个地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冲淡了追捕敌人的紧张感,一种混合着冒险家般的好奇与探索欲,在她心底悄然而生。 【镜面世界的日本……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 【真是……好期待啊。】 【没想到,我第一次在镜面世界出国,竟然是以追捕林修玊这种方式。】 “我们没有跨国执法权,就算去了也没有理由抓捕林修玊。我得先和都市统筹局申请,让他们给我们开通特别行动权限。” 然而,这件事的推进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正如黄夕辞所预料,由于异变危机此前一直局限于本国境内,其他国家并未设立对应的专门应对机构。面对日本突然出现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变者”,当地居民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恐慌,束手无策。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丰富对抗经验的星火组织,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份措辞紧急的官方合作请求,很快经由外交渠道,摆在了都市统筹局的案头。 统筹局的高层们看着这份请求,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这正是一个将影响力扩展到国际舞台,并从中攫取利益的绝佳机会。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光速批准了黄夕辞的申请。 “特权已经拿到。”黄夕辞拿着这份文件,“看来,我们这次是‘奉旨出国’了,你看,连你这个黑户的身份证、护照和签证都下来了。” 喻清月原本以为,镜面世界的日本至多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一个翻版,大体风貌应该相差无几。 然而,当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秘密抵达日本,并由日方人员亲自接待时,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首先冲击她认知的,是接待人员的着装。 她看着眼前几位神情肃穆的官员,心里直犯嘀咕:【都什么年代了,这种正式外交场合,不应该清一色的黑西服吗?怎么全都穿着和服?】 但当她悄悄将目光投向更远处时,才真正愣住了——放眼望去,街道上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竟都穿着不同形制和材质的和服。 只是,那和服的布料上,隐约流动着数据的微光,袖口衣领处嵌着细小的接口与灯带。 一种将古典刻入骨髓,却又与科技深度融合的奇异景象映入眼帘。 更冲击她的是整个城市的氛围。 街道确实充满了赛博朋克式的视觉震撼,全息广告与霓虹灯牌在摩天楼宇间交织成一片数据的丛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几乎每个人都佩戴着一副款式各异、设计精良的智能眼镜。 那镜片仿佛是一个个微型的舞台,不断投射出全息信息屏,各种数据流、通知和虚拟界面在他们眼前无声而高效地闪烁、流转。 “各位贵宾,你们的住处到了。附近的地铁站就在前方。”接待人员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引导他们前往。 而喻清月记忆中对日本地铁“需要自己扛着行李箱跑上跑下”的艰苦印象,在这里被彻底颠覆。随处可见、无处不在的自动扶梯,构成了城市内部的垂直交通网络。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一段通往地下的扶梯,低头看去,再次被震撼—— 这扶梯的台阶,竟然是透明的,内部嵌着光带,构成了一排排如同巨大钢琴琴键般的黑白格子。她亲眼看到,几个小孩欢快地在黑色的“琴键”上跳跃,而大人们则稳稳地站在白色的“琴键”上,当脚步落下时,对应的“琴键”还会发出柔和悦耳的乐音。 喻清月站在这个会唱歌的透明扶梯上,缓缓沉入这座镜面都市深处: 【这里……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93章 闪耀吧!新时代的姬君! ◎谁能不对女装夕辞喊一声女王陛下!?◎ “住所倒是雅致。”喻清月打量着这独栋别墅,点头称赞道。 随即,她想起一件要紧事,话锋一转:“对了,为了不让林修玊和他的眼线察觉,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换上和服?我们现在的衣服走在街上,实在太扎眼了。” “请您放心,”接待员微微躬身,露出了一个“早已安排妥当”的微笑,“我们已为各位贵客准备好了符合身份的服饰,就放置在各自的衣帽间内,还请随意使用。” “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黄夕辞考虑得更为周全,向接待人员询问道,“我们没有国际驾驶证,如果需要用车执行任务,该怎么办?” “啊,请您完全不必为此担心。”接待人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恭敬地递过来一张质感特殊的卡片。 “我们安排了专门的司机驻守在附近待命。您需要用车时,只需用手机轻轻贴一下卡片上的感应区,”她一边演示,一边解释道,“它就会自动跳转到呼叫界面并拨通电话。司机通常能在十分钟内抵达您的住所,全程为您服务。” 接待员刚一离开,刚才还维持着基本仪态的几人,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七倒八歪地瘫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哎呀……可算能放松了,累死了……”喻清月长舒一口气,身体陷在坐垫里。 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科技感十足的街景,再对比了一下记忆中因常年对抗异变而显得有些肃杀和破败的国内城市,不禁喃喃道: “不过……这里怎么会这么发达?感觉比我们那儿先进了不止二十年。为什么咱们那不这样?” “没办法啊。” 黄夕辞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给出了再现实不过的答案。 “我们的世界,本来也应该有这样的发展轨迹。但自从异变者出现,整个国家的战略重心就完全倾斜了。” “大量的政府投资、科研经费、甚至是民间税收,都被优先划拨给了研究院,以及围绕异变者展开的军备——激光子弹、灵锁这些武器,还有各种抑制和催化的药剂、特殊关押设施……我们几乎是把整个社会的资源和未来的潜力,都透支出来,去填一个名为‘生存’的无底洞。” “当你的家园每天都在应对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时,谁还有余力去研发会唱歌的透明扶梯,和能投影的时尚眼镜呢?” “你说的也是……”喻清月叹了口气,“而且,仔细想想,在其他国家没有趁我们疲于应付异变时趁火打劫,已经算我们自身实力足够强硬了。” “别气馁。” 黄夕辞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同伴,眼神中带着一种清晰的、看向未来的笃定。 “等我们抓到林修玊,彻底终结这场异变危机,我们的世界也会迎来这样的发展。我有个在未来规划局的朋友告诉我,上面已经着手启动 ‘曙光重建计划’ 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因为我们已经端掉了研究院这个最大的毒瘤和资金黑洞。” 黄夕辞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意味着,庞大的资源和顶尖的智力,终于可以从无休止的防御和对抗中解放出来,投向民生、科技和未来。我们夺回的,可不止是安全,更是一个发展的机会。” “你看,”喻清月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黄夕辞,“我附身陈雯雯时,在她记忆里无意中看到的文件,竟成了启动我们未来发展的引擎。” 她扬起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带着一丝“快夸我”的狡黠:“这回,你总不能再说我附身有问题了吧!” 黄夕辞看着她这副难得娇憨的模样,冷峻的眉眼彻底化开,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出手,一把将喻清月揽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对对对。”他收紧手臂,“我们清月啊,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yue——” 郑赤帆怪声怪气地模仿起来: “‘哎呀~我们清月最厉害啦~’” 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发靠枕就精准地飞旋着砸到了他的脸上。 “就你话多,”黄夕辞头也没回,手臂依然环着喻清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哪凉快哪待着去。” 郑赤帆一把抓下脸上的枕头,非但没生气,反而冲着其他人挤眉弄眼,一副“你看他俩”的表情,引得几人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吃饭了。”赵启明休息够了,站起身撸起袖子,准备去厨房给大家露一手。 “神经啊你!做什么饭!” 郑赤帆一下子跳起来,得意洋洋地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指尖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都市统筹局特批的行动经费!我们现在是‘奉旨出差’,当然是公费吃大餐去!” 这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说得好!” “必须吃顿贵的!” “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顶级的和牛烧肉!” —— 几人正准备换衣服。 第106章 “夕辞啊……”郑赤帆拎起那件做工精致的和服,在黄夕辞身上比划着,声音里憋着笑:“我强烈怀疑接待员是不是对你的性别产生了什么美妙的误会?” “胡说什么!”黄夕辞一把夺过衣服,“这分明是给……给启明准备的!” 一旁正在喝水的赵启明被呛得连咳几声,一米九的壮汉笑得肩膀直抖:“头儿,您看我这体型,塞得进这件衣服吗?” 郑赤帆踮脚拍了拍黄夕辞的肩:“认命吧,启明一米九,我才一米六,咱们这儿就你留着长发,又比我高,这量身定做的尺寸……”他故意拉长语调,“分明就是给咱们英明神武的黄队长准备的~” 黄夕辞盯着手中黑底金纹的和服,表情复杂:“早知道剪短发后就不该再留长……” “其实挺适合的。”喻清月凑过来,指尖轻抚袖口的金线刺绣,“这颜色配你的发色绝了,穿上绝对是极道千金本尊!” “我现在打电话给接待员还来得及吗?”黄夕辞绝望地摸出手机。 “别别别!”郑赤帆一个飞扑按住他的手,“都这个点了,接待员早下班了!咱们经费有限,头儿你可不能公款私用啊!”其实他裤兜里正揣着接待员的名片。 看着黄夕辞一脸“被背叛”的表情,郑赤帆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迫不及待要见证他们冷面队长变身极道千金的震撼场面了。 黄夕辞被按在梳妆台前,几位“造型师”各司其职。 黄琳曼手法专业地挑起一缕发丝:“底子这么好,不打扮可惜了。放心,我给你化个英气点的妆,绝对不会娘。” 喻清月抖开那件和服,眼睛一亮:“哇!他们给你准备的是振袖!”她熟练地展开衣料,轻抚过袖口精致的暗纹金绣,“那我给你系个一重太鼓结吧,既优雅端庄,行动也方便些。” 黄夕辞生无可恋地任人摆布,试图做最后挣扎:“你们确定这样能出门执行任务?” “当然!”郑赤帆抢答,“这简直是最完美的伪装!谁想得到星火组织的队长会穿振袖和服逛街?” 喻清月一边熟练地整理着腰带,一边偷笑:“其实……还挺期待林修玊看到你这副打扮时的表情。” 黄琳曼最后为他别上一支简约的珍珠发簪,退后两步,满意地点头:“完美!” 镜中的黄夕辞,墨黑振袖衬得他肤色愈白,金线在走动间流转着暗芒。 郑赤帆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赶紧掏出手机:“等等!让我拍张照留个念——” 黄夕辞一个眼刀甩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灵锁:“你试试看?” 喻清月抖开自己的浅樱花色小纹和服,又指了指黄琳曼那件淡紫藤色的,叉腰看向黄夕辞: “等等!!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是振袖?这黑底金纹华丽得能直接走红毯,咱俩的怎么就是日常小纹?接待员这是以貌取人吗?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黄琳曼拎起自己那件清新可爱的小纹和服在身前比了比,忍不住笑了:“可能……咱俩看起来比较有少女感?适合这种日常款?” 她故意眨了眨眼,“毕竟振袖穿起来那么隆重,走路都得端着,多累啊。” 正在穿木屐的黄夕辞动作一僵:“......我觉得我现在打电话叫人换还来得及。" “だめだめ(不行不行)!”喻清月一票否决。 郑赤帆在一旁起哄:“队长,你这叫颜值担当!我和启明想穿还没这待遇呢!”其实他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不用穿女装。 赵启明抱着手臂点头:“确实很合适。”被黄夕辞瞪了一眼后,默默转头看向窗外,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大街上,黄夕辞僵硬地在队伍中间,几乎同手同脚,恨不得用振袖把自己整个裹起来。 “我就说我不该穿这身……他们怎么都在看我?” “快把手放下来,女王陛下。”黄琳曼淡定地拍开他挡脸的手,“他们这是被您的美貌震慑到了,请对我的化妆技术保持信心。” 喻清月憋着笑小声补充:“而且你走路带风的样子,真的很有大小姐出门巡视领地的气场……” 郑赤帆已经笑倒在赵启明身上:“哈哈哈哈他们肯定在猜你是哪个帮派的继承人!你看那边那个小哥,看得眼睛都直了!” 黄夕辞绝望地发现,就连街边电子屏里虚拟偶像的衣服都突然切换成和他同款的黑金色振袖,广告语还变成了“「輝け!新時代の姫君!」(闪耀吧!新时代的姬君!)”。 刹那间,整条街的霓虹都仿佛调暗了三分,唯有他袖间金线与屏幕上流光成为唯二焦点——这赛博都市正以它的方式,向新生的“姬君”俯首称臣。 郑赤帆捶着赵启明爆笑:“官方认证!这是官方认证啊!” 最终,黄队长被迫在异国他乡用美貌完成了第一次“战略威慑”。 第94章 烟花一瞬,仇敌现身 ◎最坏的巧合◎ 几人乘着地铁来到一家顶级和牛料理店。 凭着都市统筹局的“诚意”,他们毫不犹豫地点了最贵的套餐,服务生立刻心领神会地将他们引至私密包厢。 但怪事发生了——自从黄夕辞踏进店门,原本冷清的餐厅突然客流暴涨,不少客人假装路过包厢,只为一睹这位美人的真容。 当黄夕辞想去洗手间时,在男女标识前陷入沉思。最后只得找来服务生询问:“请问……有私人洗手间吗?”这一问,瞬间被热情的食客们围得水泄不通。 “夕辞怎么去这么久?”喻清月看着渐凉的牛肉,“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肯定在纠结人生终极难题——该进哪个门!”郑赤帆笑得直拍大腿。 喻清月无奈起身,一拉开门就看见自家队长正被一群举着手机的客人困在走廊。 她快速扫了眼日媒软件,果然#神秘金发美人#已成热门话题。评论区清一色询问“有没有账号想关注”,偶有谴责偷拍行为的声音。随即,喻清月用流利的日语上前解围:“抱歉,我们正在私人聚会。” “现在换成你英雄救美了?”脱困的黄夕辞任她牵着走在廊间。 “那当然!”喻清月回头眨眨眼,“现在我是英雄,你才是需要保护的美人~第一次见你女装,简直又酷又知性,让人好想亲一口!” “原来你好这口?”黄夕辞轻挑她下巴。 回到包厢不久,店长亲自现身:“您好,我们希望这位小姐在我们店内拍几张照片,只要允许我们将照片发布到我们官方社媒,本次消费全免。” 黄夕辞立即拒绝——他绝不能冒着被林修玊发现的风险。 “别啊,反正你也已经被其他客人们拍到了!”郑赤帆急忙按住他,“女装照要是能被认出来,我直播倒立吃芥末!” 店长见状加码:“再加一份价值17980日元的特选刺身拼盘!” “成交!”郑赤帆秒答。 “我们又不缺钱!”黄夕辞扶额。 “折合人民币899块呢!”郑赤帆理直气壮,“再说人家保证等我们离日后再发!” 最终达成协议:照片需在过几日得到同意后才能发布。 店长喜滋滋地存好联系方式离开后,黄夕辞对着正在计算能省多少经费的郑赤帆扶额:“你真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嘿嘿,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省下来的钱,又够我们买其他东西啦!” 黄夕辞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大哥,咱们不是来度假的。” “黄夕辞,我发现你是真牛马!”郑赤帆把黑卡往桌上“啪”地一甩,“都市统筹局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他们让我们抓人,我们就偏要玩嗨了再回去!”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想想,他们把最脏最累的活甩给我们,我们还没名没分的帮他们做事,现在给张破卡就想要我们感恩戴德?门都没有!” 喻清月慢悠悠地翻烤着和牛:“我倒是觉得,既然林修玊敢逃到日本,肯定料不到我们会在这边享受生活。反其道而行,说不定更有奇效。” “就是!”郑赤帆立刻附和,“咱们这是战略性的麻痹敌人!让林修玊以为我们还在国内苦哈哈地搜山检海呢!” 黄夕辞看着理直气壮的郑赤帆,又看看偷偷把和牛往他盘子里夹的喻清月,突然轻笑出声。 “行啊。”他优雅地夹起雪花纹路的肉片,“那就让统筹局看看,什么叫‘带薪摸鱼的最高境界’。” 此刻正在某处潜伏的林修玊突然打了个喷嚏,完全没想到他的追捕者们正在餐厅讨论该点哪款清酒配刺身。 吃完后,几人去了罗森便利店买零食。 当喻清月看清冰柜上的价签时,差点把脸贴在玻璃上:“卧槽!哈根达斯只要17块人民币?!这在国内得卖40呢!郑赤帆!快!把筐拿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郑赤帆闻声一个箭步冲来,等看清价格后两眼发亮,“这物价是真实存在的吗?!快!把冰柜搬空!” 第107章 “这个彩芋限定款国内根本没有!全拿走!”喻清月怀里瞬间堆起一座小山,黄琳曼笑着摇头,默默往筐里又放了两盒大福。 黄夕辞拿着两罐咖啡,看着热火朝天的队友们,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这个也拿!那个也拿!”喻清月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郑赤帆一边疯狂扫货一边嘴硬:“瞧你那点出息!” 可手上动作丝毫没停,黑卡已经夹在指间蓄势待发。 “彼此彼此!”喻清月踮脚瞄了眼他满满一篮的明治巧克力。 最终一行人提着十大袋零食大摇大摆地离开,而便利店店员正在紧急调货补冰柜——这群客人把三个月的冰淇淋库存都买光了。 刚把几大袋“战利品”扔在沙发上,赵启明佩戴的智能眼镜便投射出刺目的红色警报——【异变者确认出现,地点——浅草寺,请立刻做好准备】。 “行动!” 黄夕辞一声令下,所有慵懒瞬间消散。 几人连脸上的妆都来不及卸,只是飞快地将碍事的木屐换成运动鞋。 司机的改装商务车果然准时停在楼下。 “坐稳了。”司机低喝一声,车辆在东京的夜色中咆哮着穿梭,仅用几分钟便抵达现场。 不远处,混乱的尖叫与枪声交织。几名特警正在对一名异变者持续射击,但收效甚微。他们看到黄夕辞等人,立刻默契地后撤,将主战场移交。 黄夕辞振袖一挥,灵锁如觉醒的银蛇般从空间囊中激射而出。他对着通讯器冷静开口: “赵启明,报告实时情况。其他人,作战开始。” “郑赤帆左翼压制!琳曼建立防护结界!”黄夕辞跃上石阶,“清月,找出核心弱点!” 喻清月异变的右眼红光骤亮,瞬间锁定异变者胸腔内搏动的能量源:“在第三肋骨间隙!” 特警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黄夕辞用灵锁将怪物胸膛刺破,抡砸在灯柱上,而黄琳曼单手撑起的黄金圣盾正替队友们挡住飞溅的酸液。 “这酸液的腐蚀性太强了!”喻清月盯着被灵锁死死束缚的异变者,“是特殊能力者?难道又是林修玊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人?!” 黄夕辞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灵锁应声收紧:“大概率是了。先控制住,关进特殊囚笼再说。” 郑赤帆转着手枪,瞥了眼正在收拢的圣盾结界:“倒也不是什么很强的异变者嘛。我的双枪都没派上用场。” “要试试被酸液洗脸的感觉吗?”黄琳曼维持着防护结界,朝不远处被蚀穿的地面努努嘴,“你的爱枪可没做防腐蚀处理。” 此时,智能眼镜传来赵启明的最新分析:“检测到该个体能量标记与林修玊实验室残留数据高度吻合。建议立即押运至涉谷隔离中心——对了,需要帮你们预约卸妆服务吗?” 黄琳曼指尖轻按智能眼镜边框,隔绝了现场令人不适的腐蚀声:“分析报告可以晚点发,我们又饿了,先找点东西吃。” 她说着,视线扫过现场——郑赤帆正试图用枪管戳戳被灵锁捆成粽子的异变者,黄夕辞的振袖下摆不慎沾到酸液正在微微冒烟,而喻清月已经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研究哪种饮料能解腻。 赵启明在别墅看着同步传送的战斗画面,默默把分析程序最小化。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也不带上我,天天搞孤立。” 警戒线还未撤除,四人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盒便利店买的鲷鱼烧。 “真可惜,林修玊没现身。”喻清月咬着烫嘴的红豆馅,含混不清地叹了口气。 “嗯?怎么?”郑赤帆立刻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她,“真遇到他的时候那可就危险了,咱们还能在这开开心心吃鲷鱼烧么?”他故意提高嗓音:“这么美的夜景你都没兴致欣赏,我看你不会是想他了吧?” 话音刚落,黄夕辞的灵锁手柄就轻轻敲在他后颈,喻清月则把半个没吃完的鲷鱼烧精准塞进他张开的嘴里。 “唔唔唔!”郑赤帆被红豆馅糊了一嗓子,手舞足蹈地去够矿泉水。 夜空中有无人机掠过,拍下了这幕奇特的战后时光——身穿五十五万日元振袖的“美女”用灵锁柄教训队友,而半边皮肤漆黑的姑娘正把甜品塞进对方嘴里。 东京塔在远处静静发光,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国境的打闹。 在高效配合接待员完成现场收尾工作后,刚好晚上八点。 “诸位辛苦了。” 接待员看了眼时间,热情地推荐道,“再过二十分钟,都港区有场花火大会。如果各位有兴趣放松一下,司机可以在半小时内将诸位送达。” “好啊好啊!”郑赤帆第一个跳起来响应,“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就是可惜了把赵启明一个人扔家里看家,哈哈哈哈哈!” 黄琳曼拎起自己沾了灰尘的袖口,有些犹豫:“可我们这身衣服……刚经历过战斗,实在不太体面。” “请不必担心!”接待员立刻躬身回应,“如果各位不介意,全新的替换服饰明早一定会送到诸位住所。” “对了,”黄夕辞上前一步,特地用清朗的男声强调,“我是男的。” “啊!”接待员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黄夕辞秀气的面庞和残妆间快速扫过,随即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万分抱歉!这是我们的重大疏忽!我们应该提前核对您的护照信息的!明天一定会为您准备正式的黑纹付羽织袴!” 黄夕辞看着对方快要埋到地上的发顶,无奈地摆摆手:“倒也不用那么正式……算了,都行,只要是男士的就行。” 花火大会已经开始了。 郑赤帆在摊位前专注地戳着水球,黄琳曼正拉着黄夕辞挑选手工发簪,而喻清月刚接过热乎乎的三色团子——就在这喧闹的瞬间,一个刻入骨髓的背影让她浑身一颤。 喻清月手中的三色团子险些掉落。她将钱匆匆塞给摊主,视线死死锁住那个融入人群的背影,借着烟花一次次照亮夜空的瞬间,一步步逼近。 在下一朵巨大烟花炸开的刹那,那个背影恰好回头。 四目相对。 “林修玊!?” 她的惊呼被淹没在烟花的爆鸣与人群的欢呼中。 他没有逃,只是短暂地愣了下,站在不远处的桥栏边,朝她举了举手中的苹果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95章 生日烟火 ◎一念光明灭,十鬼诞人间◎ “干嘛那么生气?”林修玊的声音在烟花炸裂的间隙里传来,“这烟花多好看啊,配的这音乐也是很好听。” 是「心做し」。 这首旋律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高中时代某个泛黄的晚自习夜晚—— 空荡荡的运动会观赛台上,只有她和林修玊。 林修玊望着远处操场的灯光,轻声说:“今天是我生日。”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她愣住,看起来有些懊恼。 林修玊笑了笑,转身往前走,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骗你的!” 他脚步一顿。 喻清月快跑两步,举着一根“滋滋”燃烧的仙女棒追到他面前,火光映亮她的笑脸:“我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呢?” 林修玊怔怔地接过那簇金色的星光。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你别管!先说好,不许把我带违禁品的事儿告诉学委!”她叉腰,“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看着手里闪烁的微光,笑了:“怎么会呢。” 烟花的光忽然漫过记忆——此刻镜面世界的花火如神迹般铺满整个天空,巨响震动着大地。 可当年那根仙女棒微弱的光芒,曾同样照亮过林修玊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 “礼物送到了,那我的生日歌呢?”那时的他问。 “在、在这里唱吗?” “不然你想什么时候唱。” “我怕唱不好……” “不会的。是你为我唱的,我怎么会笑呢。” 于是,在那个只有星光和一根仙女棒照亮的看台上,她为他唱了这首练了很久的日文歌。 「君にどれだけ愛されても」 「僕の心臓は一つだけ」 …… 歌声青涩,甚至有些跑调,却是用心已久,在林修玊心中,自然胜过此时此刻的原曲。 这也是喻清月青春中最美丽的音符。 谁曾想…… 多年后的今夜,在漫天轰鸣的华丽花火下,在镜面世界异国的街头。 同一首歌。 同一个他。 却已站在了对立面。 “你看,”他轻声说,“还像不像之前的样子?” 喻清月说不出话。 “今天是现实世界里的什么日子?”他看向烟花,“你还记得吗?” “!” 她猛然恍惚了一下。 第108章 是了,自己早已迷失在镜面世界的时间流速里,只模糊计算着现实世界的暑假时限,却早已忘了具体的日期。但此刻被他这样一问,答案瞬间清晰—— “……是你的生日。” “真不容易。”林修玊笑了,那笑容在漫天华彩下竟有几分旧日影子,“你还记得呢。” 他慢慢朝她走来,在喻清月下意识后退前,已轻轻握住她拿着三色丸子的手。 他的指尖和以前他接过自己递出的烟花棒一样,还是那么凉。 “思来想去,你肯定也忘了给我准备礼物。”他垂下眼,看着那糖浆微微融化的丸子,“眼前这个……就当是了吧。” 说完,他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了第二颗丸子。 喻清月僵在原地,手背上他呼气的温度和他脸颊擦过的触感,比漫天烟花更让她心神剧震。 “最后一个抹茶色的丸子就留给你吧。”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喻清月大喊,异变的右手猛地握住林修玊的手腕,她太急了,完全忘了控制力道。 林修玊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烟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皱着眉,目光落在她死死扣住自己的手上,又抬起眼看向她。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喻清月声音发颤,“我当然是要抓住你,然后处置。” 林修玊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青的手腕,忽然笑了。 “你要是就这样抓着我,也行。我也可以一直忍着疼,被你这样抓一辈子。” 他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烟火,问得轻描淡写:“只是……你能不放手吗?” 喻清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手。 “你看,”林修玊晃了晃手腕,那圈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你自己又放手了。” “你被我握疼了,我自然要放手!” “可我没说介意啊。” 喻清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些日夜翻涌、却始终哽在喉间的质问,此刻终于挣开了所有束缚: “林修玊,我真的不明白……如果你不喜欢你妈妈对待你的方式,上了大学减少联系就好;如果你怨恨我不再喜欢你,放下就好。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些让你痛苦的关系?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都跟着受苦?” “我也经历过类似的童年,咱们好不容易也都上大学了,忍了这么久了,能慢慢去摆脱原生家庭的……” “你明明也可以像我一样,一点一点爬出那个阴影。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转身把自己埋得更深,还要把所有人都拽进你的永夜?”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你明明比谁都渴望光!为什么偏要亲手掐灭每一盏灯?!” “喻清月,”林修玊抬起自己的手,细细端详着,手上的掌纹好像记录着这么多年的经历,“我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而已。” “可是镜使给了我力量……你猜猜,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受尽折磨的笨蛋,突然在另一个世界获得了能颠覆一切的力量后……” “他会做什么呢?” 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笑容里终于透出压抑多年的、彻底扭曲的畅快: “当然是……把曾经只能仰望的、憎恨的、渴望的一切——” “全都拖进我的世界里,重新‘制定规则’啊。” “林修玊!你怎么能……!”喻清月的声音被新一轮烟花爆炸声吞没半截,“正因为大家都在现实里受过苦,才更应该让镜面世界成为救赎之地啊!” “少做梦了!” 林修玊突然提高的嗓音像刀片划开喧嚣,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 “我不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替别人撑伞的圣人!我受过的苦,凭什么要让它白白过去?” 他张开双臂,袖口在风中翻飞, “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那种滋味——痛苦、绝望、愤怒,让他们像曾经的我一样发狂,然后……” 他收回手,露出病态的微笑: “看着他们把这份疯狂,加倍奉还给这个世界。这不是很公平吗?” 喻清月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异变的右半边身体像过电般剧烈共鸣着——那是对同源力量的疯狂呼应。 “呃啊啊啊!!!” 第一声惨叫在她身侧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哀嚎撕裂了节日的喧闹。 她眼睁睁看着,人群中一个接一个身影开始扭曲、膨胀、皮肤绽裂出异变的纹理。游客的欢颜转瞬变为狰狞的嘶吼,情侣牵着的手突变成狰狞的利爪,孩童手中的棉花糖滚落在开始异变的手臂旁。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整整十个新生的异变者,在烟花的映照下,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魔,在节日的中心轰然降临。 而林修玊站在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仰头看着夜空中最后一簇烟花散落成血红色的光雨,轻声说: “看啊,清月。” “这才是最适合我生日的,烟火。” 第96章 傀潮 ◎没想到林修玊的能力竟然这么多◎ 在黄琳曼构筑的防御圈内,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正高效地执行着疏散。在“黄金圣盾”的掩护下,将惊恐的人群快速带离这片炼狱。 “b区通道安全!快撤!” “担架!这边有重伤者!” 赵启明驱车冲入现场,从后备箱甩出数个医疗包和特制束缚器械。他与黄琳曼迅速建立临时分类点,重伤者在第一波就被抬上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枪声、嘶吼声与灵锁破空声交织。尽管十个异变者制造了可怕的混乱,但星火与警方的紧密配合抢得了最关键的先机,初步清点传来——无人死亡。 “头儿,异变者数量超了,但林修玊绝不能放!”赵启明目光扫过那十个扭曲的身影,语速飞快,“你和清月专心对付他。剩下的,我、琳曼、郑赤帆,加上特警队,能行。” “胡闹!”黄夕辞喊道,“一人对一个都不够,琳曼还是治疗位!” “黄夕辞。”赵启明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信我。这十个是镜面世界的原生异变者,没有特殊异能,靠战术和火力压制得住。特警不是摆设,我更不会让你妹妹有事。” 黄琳曼此时已收起医疗包,双手凝聚出黄金色的屏障,站到了赵启明身侧。 “哥,去吧。我们和林修玊周旋得够久了……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黄夕辞的目光掠过妹妹坚毅的脸,又看向远处烟花下林修玊那模糊的身影。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 “活着回来。”他看向赵启明,只说了这四个字。 “那是自然。”赵启明咧嘴一笑,转身吼道,“赤帆!配合我建立交叉火力网!琳曼,护住特警侧翼——” 话音未落,黄夕辞与喻清月已如两道箭矢,冲破喧嚣,直刺向那片孕育了所有黑暗的源头。 “林修玊,”黄夕辞的权杖尖端亮起灼目的白光,笔直指向林修玊,“你毁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今天,就在这里彻底结束。” “就凭你这半吊子的镜使之力?”林修玊轻笑,“不过……我倒是看你碍眼很久了。”他缓缓抬手,掌心有浑浊的能量开始凝聚,“每次都是你,准时准点地来,坏我的事。” 他歪了歪头,目光滑过黄夕辞,最终落在喻清月身上: “正好。清理掉你,我和清月……才能好好叙旧。” 只见林修玊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面边缘扭曲的暗色镜子便凭空浮现。镜面如沼泽一般,漆黑的铁矿砂从中汹涌而出,盘旋凝聚于他的掌心。下一刻,砂流骤然硬化、塑形,化作三根泛着冷光的破甲锥,直直刺向黄夕辞。 “铛——!” 权杖的白光屏障将锥尖堪堪挡开,火星四溅。 林修玊却动了动手指,那三根被弹开的破甲锥竟在空中陡然静止,随即如被无形丝线操控般划过诡异弧线,从三个刁钻角度再度袭向黄夕辞毫无防备的后背。 “!!” 生死一瞬,黄夕辞凭着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直觉,揽住喻清月向侧方翻滚。破甲锥擦着他的振袖掠过,深深钉进身后的石板,裂纹如蛛网般炸开。 烟尘中,黄夕辞单膝跪地将喻清月护住,盯着那几根缓缓从地面升起、再度悬浮于林修玊身侧的武器。 “……镜像召唤,形态重塑,隔空驭物。”他压低声音,“没想到,镜使之力在他身上,已扭曲到这种地步。” “我本应继承全部镜使之力的……都是因为你!就因为你,镜使最终选择了你!害我只能继承一半……我要杀了你!” 林修玊嘶吼着,破甲锥在掌中碎裂重组,化作细密的暴雨梨花针。 “你的防御屏障已经用完了吧?短时间内无法再启动了——我倒要看看,现在你还能怎么挡!” 第109章 话音未落,无数细针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黄夕辞反手收起权杖,一道“光之审判”将针雨凝滞了短短一瞬,趁此间隙,他揽过喻清月,身影疾退,堪堪避开了那片致命的锋锐之雨。 “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招。”林修玊眯起眼睛,“可只要是能力,就必有冷却间隙。我倒要看看,你能挡到什么时候。” 下一瞬,针雨再度倾泻。 喻清月从未练习过暗器的应对之法,眼看便要被次中。黄夕辞甩出灵锁,在飞针间劈开一道曲折的空隙。他借势旋身闪过,同时鞭梢回卷,电光迸溅之处,将射向自己和喻清月的冷针尽数扫落。 “一直这么躲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我可以试试靠近他攻击。”喻清月说道。 “林修玊近战能力怎么样?”黄夕辞问。 “据我了解,他应该不擅长近身战斗。” “所以他才一直用远程攻击消耗我们,”黄夕辞迅速分析道,“他能操控武器,几乎不会累,但我们总有力竭的时候,这样拖下去肯定吃亏。这样……我继续在远处牵制他,掩护你接近。你试着近身攻击,如果情况不对,我用灵锁马上拉你回来。” “嗯!” 黄夕辞挥出灵锁,带电的长鞭如银蛇般疾射向林修玊。 就在对方侧身闪避的瞬间,喻清月借着异变赋予的惊人爆发力,身形如箭般突进,右拳直冲林修玊而去。 林修玊反应极快,一面由铁矿砂凝聚的盾牌瞬间浮现于身前。然而喻清月这一拳力道刚猛异常,竟将那铁砂盾轰得粉碎。 与此同时,喻清月感到右拳传来一阵湿凉的触感。由于异变后生出的黑色甲片覆盖了整个拳头,无法直接看清状况。她立即用左手往右拳上一抹—— “!!” 指尖沾上了诡异的紫色液体。 “是毒!夕辞!他的武器全都淬了毒!”喻清月转头朝黄夕辞大喊。 “真是够阴险的。”黄夕辞声音骤冷。 “谁规定不能用毒了?”林修玊冷笑一声,“只要擦破一点皮,哪怕针尖大的伤口,沾上我的毒,都必死无疑。” “你连清月也要一起下手?”黄夕辞声音骤寒。 “别误会,”林修玊的视线扫过喻清月,刻意停顿了下,“如果刚才那针真的刺中了她……我或许还会考虑拿出解药。但你不一样,你今天必须死。” 黄夕辞自然不会把喻清月的安危寄托于对手那虚无缥缈的“或许”上。他目光一沉,将喻清月护得更紧。 “清月,你拿着郑赤帆的枪,负责远程支援。”黄夕辞将枪递给她,语气果断,“他的武器带毒,近战太危险,还是交给我来。” 黄夕辞的近身攻势强得可怕。林修玊的铁矿砂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往往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形,便已被接连击中。黄夕辞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林修玊肋间,清晰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咳、咳咳……”林修玊捂着腹部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眼神却更加阴狠,“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不只会挥那根鞭子。” 眼见不能再让他们近身,林修玊咬牙将手按向镜面。更多铁矿砂如黑潮般涌出,迅速凝聚成形——竟化作数具类人、类兽的铁砂傀,嘶吼着朝黄夕辞与喻清月扑来! “什么?!他居然能把铁矿砂变成生物形态?”喻清月震惊之余,举枪射击,可子弹打在那些砂兽身上只迸出几点火星。铁矿砂密度极高,普通枪弹根本无法击穿。 铁砂傀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那力道大得可怕,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一击。喻清月只能用异变后的右臂和右腿勉强格挡,即便如此,每次碰撞仍震得她骨头发麻、疼痛难忍。 【连接下招式的异变部位都疼成这样,要是直接打在血肉之躯上……恐怕骨头都得碎了吧。】 她不敢去想如果黄夕辞失误了会怎样,但眼下光是躲避攻击就已让她喘息不止。黄夕辞的速度和耐力远胜于她,可她自己——才勉强躲开几轮攻势,呼吸就已经乱了。 更危险的是,铁砂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弱点,开始集中朝她左侧未异变的躯体攻击。就在一只砂傀的重拳即将砸中她肩头的刹那,黄夕辞竟再次强行发动“光之审判”。 他趁机一把将喻清月抱起,疾退至一处断墙后。刚一落地,黄夕辞便身形微晃,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在技能冷却期内强行发动能力,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明显的反噬。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林修玊一直打消耗战,我们毫无胜算。】 黄夕辞迅速判断局势,侧身对喻清月低声道: “这样耗下去我们都会被困死。清月,你立刻去找赵启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看看他们那边完事没有。我留下来拖住林修玊。” 他说话时目光仍紧锁着前方蠢蠢欲动的铁砂傀,手中灵锁隐隐泛起电光。 “他的目标主要是我,你趁机从侧后方绕出去,越快越好。” 喻清月明白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找援手确实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便朝侧后方疾退。 几只铁砂傀立即调转方向朝她追去,却被一道凌厉的电光横空截住,将它们重重击退。 “你们的对手,”他甩动灵锁,挡在砂傀与喻清月之间,声音冷彻,“是我。” 喻清月一路疾奔,很快看见了正在交战中的赵启明等人。他们显然已占据上风,阵型稳固,推进有序。 她迅速靠近,将自己那边的情况简短告知。 赵启明听完立即做出决断:“我们这边伤员已全部转移,黄琳曼可以马上跟你去支援。我和郑赤帆加快节奏,这边一结束就立刻赶过去。” 他转头朝侧翼喊道:“琳曼!你先跟清月走,你哥那边需要人手!” 黄琳曼闻声抽身跃出战线,快步来到喻清月身边:“带路,我们走。” 第97章 绝境一搏,毒发时刻 ◎喻清月黄夕辞双双中毒◎ “就一个女人?”林修玊轻蔑地摇了摇头,“黄夕辞,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少瞧不起人!”黄琳曼上前一步,扬声说道,“你研发的极限因子药效太烈,是我改良出了更温和的版本,我跟我哥注射的都是这个。我能延缓异变速度,也研究过各类生物毒素……” 她目光直视对方,“你猜我能不能现场配出你那份毒的解药?” 事实上,她并没有把握立即配制出解药,但此刻虚张声势也是一种战术。 “原来是你……”林修玊歪了歪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就说怎么会连你们也有了异能。难怪黄夕辞叫你来支援。” 他抬手,铁砂傀缓缓聚在一起,“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三人的配合与黄琳曼的防御下,他们艰难地闪避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喻清月在急促的呼吸间,手指无意触碰到和服内衬——那里藏着郑赤帆交给她的那个娃娃。 柔软的触感让她忽然回想起出发日本前,几人在会议室里的那次战术推演。 —— “我觉得,最终对上林修玊的时候,郑赤帆最好不要直接露面。”黄夕辞当时这样说。 “啊?为什么?林修玊那么强,你们不需要我的能力来规避伤害吗?”郑赤帆不解。 “夕辞的意思是,你和林修玊相识,他太熟悉你的技能了。一旦看见你,他一定会格外戒备,绝不会让我们有机会近身,用娃娃触碰到他。”喻清月轻声解释,“但如果你不参与正面战斗,他反而不会时刻提防这一手。” “你是想……用我的娃娃把他置换走?”郑赤帆立刻反应过来,却又马上摇头,“不行不行,就算置换成功,只要他还有异能,随时都能逃脱。那样反而浪费了我技能的冷却时间。” “而且,我们拿什么困住他呢?”黄琳曼在一旁提问。 “记得之前用来扣押异能研究员的抑制锁链吗?”黄夕辞接话,“用那个。” “对付普通异能者还行,可林修玊的异能强度……”郑赤帆仍有顾虑。 “所以我们必须先耗尽他所有体力,”黄夕辞目光沉静,“在他彻底无力反抗的最后一刻进行置换,才有可能成功。” —— 指尖摩挲着娃娃粗糙的表面,喻清月迅速整理思绪。 【还好和服宽大,藏在胸前也不显眼。腰带一系,根本看不出胸口鼓着一块……】 【我们得先把林修玊拖到精疲力竭,再让他无意间触碰到娃娃。之后我得找机会脱身,把娃娃放进抑制锁链里……整个过程必须在半小时内完成,否则触碰标记就会失效。】 “我看你这小把戏也该到冷却时间了吧?现在,你们还能往哪儿躲?”林修玊冷笑着抬手一挥,铁矿砂急速凝聚变形,竟化作一架漆黑的加特林,枪口嗡鸣转动,瞬间喷吐出密集的弹雨。 第110章 子弹速度太快,黄琳曼跑得太慢,根本来不及闪避。眼看数发子弹已近在咫尺,喻清月咬牙侧身,用异变的右臂挡在了她身前—— 【糟了……这种速度的子弹,就算是异变的手臂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倏地挡在了她们面前! “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黄夕辞肩头绽开一片血花。喻清月瞳孔骤缩,立即拽住他和黄琳曼,用力滚进一旁的树林掩体后。 “你怎么样?!”喻清月声音发颤,却突然发现黄夕辞的手正死死按着上臂,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颜色竟是诡异的紫黑。 “是毒……子弹上也有毒!”她失声喊道。 “清月,别管我。”黄夕辞声音低哑,额角渗出冷汗,“我的‘光之审判’快能再次使用了。你先去迎战,我会看着你……如果你撑不住,我会在必要时刻发动能力……咳、咳咳……”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暗色的血。 “不能再用了!你现在这样根本承受不住!”喻清月看着他迅速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还有那不断淌下的毒血,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我带了医疗工具。”黄琳曼迅速打开随身的工具箱,声音绷紧,“现在只能现场配制解药了。” “这……真的能做到吗?”喻清月心头一沉。 “送医已经来不及了……这毒素麻痹神经的速度极快,他撑不到医院的。”黄琳曼用器具小心采集毒血样本,动作快而稳,“就按我哥说的做。我会尽力让他保持清醒,在后方给你提供掩护。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协助防御——但我技能还在冷却,需要一点时间。” 喻清月看向黄夕辞,他虽脸色惨白,却仍朝她微微点头。她又望向黄琳曼专注而决然的侧脸,终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再度冲入那片铁砂弥漫的战场。 林修玊看着独自折返、衣衫染尘的喻清月,嗤笑一声:“就剩你一个了?不会真以为凭你自己能赢得了我吧?你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就是有信心能赢你。”喻清月站稳身形,“因为他们两人的信念,此刻也一并在我这里。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是以我们三人的意志站在你面前。” 她微微压低重心,异变的右臂泛起暗沉的光泽: “今天输的,一定会是你。” “可笑。意志?信念?”林修玊摇头笑了,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到最后,能说话的只有实力。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铁砂应势翻卷,迅速塑形、凝实,最终化作两柄武士刀。 林修玊后撤半步,双刀一前一后拉开架势,目光如针般锁住喻清月: “既然你想认真打,那我陪你。” 【太好了!他选择近身战,我的机会来了!】 然而刚一交手,喻清月便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修玊。若非依靠异变后强度惊人的右半身格挡招架,她恐怕早已被那对铁砂刀划出数道伤口。 刀刃交错的间隙,她敏锐地瞥见刀身上的纹路——那分明是“互之目乱”的刃纹,刀身的弯度也极浅,俨然是复刻了名刀“村正”的风格。 【连这种古刀细节都能还原出来……林修玊到底查了多少武器典籍?】 她知道林修玊一直对雕刻工艺有着偏执的钻研,却完全没料到,这份执念竟延伸到了武器领域。 “清月,跟我走吧。”林修玊忽然纵身跃起,手中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喻清月未受异变的左臂,“我可以给你解药。” 喻清月急步后撤,脚下却被碎石一绊——眼看刀尖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一瞬,熟悉的光芒再度亮起。 时间凝滞的刹那,黄夕辞的灵锁破空而至,精准地抽飞了林修玊右手的打刀。 静止解除。 喻清月立刻翻身跃起,疾退数步拉开距离。 “……碍事!”林修玊猛地转头,目光狠戾地瞪向灵锁来处,“你居然还没死透!” 林修玊转身就要朝黄夕辞的方向冲去,却被喻清月死死拦在身前。 “让开。”他声音里压着暴怒。 “不可能。”喻清月寸步不退。只要他试图绕开,她就用身体、用异变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将他挡回去。 反复几次后,林修玊终于彻底失控,扬手便是漫天针雨朝她倾泻! 喻清月知道自己体力早已濒临极限,不可能长时间周旋。黄琳曼的‘黄金圣盾’在她前方闪烁,挡下了大部分飞针,但最后几枚已避无可避—— 她忽然停下了所有闪躲的动作。 林修玊见她竟不避不挡,不由一怔。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喻清月咬紧牙关,借着异变右腿惊人的爆发力腾空跃起,从高处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拳,朝着林修玊的头顶重重砸下。 “咳啊——!” 林修玊咳出一大口血,身体晃了晃。喻清月没有停顿和犹豫,凌空屈膝,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他先前被黄夕辞打断的肋骨位置。 “呃啊——!”林修玊痛吼一声,跪倒在地。他颤抖着伸手还想凝聚铁砂,喻清月却已一脚踩下,狠狠碾在他的手背上! 骨骼与砂粒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林修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就是现在——!】 喻清月从怀中取出娃娃,扫过林修玊的后背。 几乎同时,解决完其他敌人的赵启明赶到了现场。 “他交给我。”赵启明快步上前,声音沉稳。 “郑赤帆呢?”喻清月喘着气问。 “已经去找黄夕辞他们了。快,按计划走!”赵启明一边急声催促,一边用膝盖死死压住林修玊的背脊,不让他有丝毫起身的机会。 喻清月用力点头,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与麻痹,转身朝接待员停车的位置奔去。 “去禁制室!快!我们只剩25分钟了!” 接待员的车技果然名不虚传,加上沿途车辆因紧急情况纷纷让行,喻清月终于在倒计时结束前赶到了禁制室,将那只娃娃稳稳放入特制的抑制锁链之中。 她立即按下眼镜侧边的通讯按钮。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的郑赤帆收到信号,异能瞬间发动——置换完成。 林修玊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锁链中央,腰际、手腕与脚腕顷刻间被重重锁扣牢牢箍住,再也无法动弹。 “这锁链……和之前关押异能研究员的不太一样?”喻清月注意到腰部多了一道沉重的环形锁。 “当然,”郑赤帆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的能力太危险,必须多重禁锢,不能留下任何挣脱的可能。” “你们……竟敢!!”林修玊在锁链中剧烈挣扎,双眼布满血丝,嘶吼声响彻整个禁制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绝对——!” “呃……!” 喻清月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低头看向手臂上被针刺中的伤口,那周围的皮肤已泛起青紫色,麻痹感正迅速蔓延。 “……毒发了吗?” “呵……”被锁链禁锢的林修玊低头俯视着她,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逐渐放大,近乎癫狂,“哈哈哈哈哈——喻清月,你终究还是落到我脚边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沉: “求我啊。就这样跪着,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第98章 回不去的我们 ◎过去的你,死在了回忆里◎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喻清月咳出一口血,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抬眼望向他,“林修玊,我曾经……那么喜欢你。” “或许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林修玊轻轻笑了一声,“只不过一直戴着面具,演给你们看罢了。从来没有人理解过真实的我……我以为你会懂,毕竟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也差不太多,虽然还不至于那么过分。” “如果……我就是不求你,”喻清月眼神已经涣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会救我吗?” “你就连一句低头的话……都不肯说吗?”林修玊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概还是会吧。就算你不求我、不顺我的意,我大概……还是会救你。” “为……什么?” “别问了。” 林修玊偏过头,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急促,“我认输了。快给我打一针肾上腺素,我还能召唤镜子取解药。你别再硬撑了。” “林修玊……”喻清月又咳了几声,却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现在……也到极限了吧?是不是……也用不了能力了?” “你想做什么?”林修玊看着她缓缓朝自己伸来的手,眼神晃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 “刚才你说,就算我不求……你也会救我。” 第111章 喻清月的手轻轻搭在他脚踝的锁链上,指尖冰凉, “就冲这句话……我就知道,你心里还留着过去那点情分。高中三年……你从来没真正对我敞开心扉过。现在……咱俩都这样了,你也……反抗不了我的意识了。” 她抬起眼,瞳孔深处映着他绷紧的脸。 “就一次,让我……看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用附身!!!”林修玊猛地向后挣,却被锁链死死禁锢,“你精神力不够!我的经历会让你彻底异变的!!停下——!” 可喻清月已经闭上了眼。 林修玊咬紧牙,最终还是没有调动任何一丝精神力去抵抗那股侵入自己记忆宫殿的意识流。 ——他终究还是怕她死。 就在此刻,黄琳曼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配比。她将解毒剂注入黄夕辞体内,同时引动权杖的净化之力——双重作用下,黄夕辞凭借强韧的身体素质,生生从毒素的侵蚀中挺了过来。 “清月……”他刚恢复一丝清醒,便急切地抓住黄琳曼的手腕,“清月也中毒了……快去救她……” “什么?她也中毒了?”黄琳曼一惊。她刚才全神贯注于配药,完全没留意战局变化。 “我看到了……她中针了。”黄夕辞声音沙哑却清晰,“快去,这里有启明和郑赤帆就行。” “好。”黄琳曼立即收拾器具,正要动身,随身通讯器却急促响起。 是接待员紧急传讯:“喻清月中毒昏迷!林修玊也失去意识——两人情况都很异常!现在已经送进急救室。林修玊只是昏迷,体征平稳,已经用神经稳定合剂维持生命体征,心率正常。但喻清月没有解毒剂,情况危急,随时可能恶化!” “!!!”黄夕辞瞳孔骤缩,猛地撑起身体,“是附身……清月一定是强行附身进了林修玊的记忆!琳曼,快过去!她现在中了毒还强行附身,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在特警队伍尚未撤离,黄琳曼抓起解毒剂便冲向最近的警车。特警了解情况后毫不迟疑,拉响警笛,一路疾驰,用最快的速度将黄琳曼送往禁制室。 她冲进手术室,几步扑到喻清月床前,顾不上喘息就抬手去探她的体温,又迅速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反应。确认中毒体征后,黄琳曼立即取出解毒剂,找准静脉,稳而快地推了进去。 “赤帆,启明,我们也过去吧。”黄夕辞扶着树,一点点站了起来。赵启明与郑赤帆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他稳住。 “总算结束了。”赵启明长舒一口气。 “等清月醒过来,这一仗才算真的赢了。”郑赤帆接话道。 “她会不惜做到附身这一步……也是因为曾经喜欢过林修玊吧。”黄夕辞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我总觉得,林修玊对她执念很深,而清月……也还没完全放下。” “不是这样的,”郑赤帆连忙说,“清月就是心太软。林修玊之前提过几句,他俩其实没真正发生过什么。只是……林修玊的童年很不正常,他父母那种扭曲的程度,普通人根本没法想象。他本来对谁都没兴趣,是偶然发现清月的家庭和他有相似之处,才开始注意她的。他觉得……只有经历过类似痛苦的人,才可能理解他。” “清月确实偶尔会提起父母让她难过的事……但她很少细说。”黄夕辞望着那些打斗的痕迹,声音轻缓,“我不想追问她的过去。怕问多了,反而会让她困在回忆里出不来。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往前走,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清月她……是个很容易共情别人的人,她太容易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了。所以她才会一次次被那些情绪吞没,被别人的绝望反噬,甚至因此异变……可就算异变了,她还是会伸出手,哪怕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这倒是真的,”赵启明轻轻拍了拍黄夕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不过,这不也正是她最珍贵的地方吗?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是啊……”黄夕辞低头笑了笑,眼里的沉重化开些许,“兰心慧质是其表,心思恪纯为其根……聪慧而不失本真,洞明世事却依旧赤诚。” “看看,还是你最懂她。”赵启明叹道,“论对清月的用心,没人比得上你。” —— 喻清月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放满盆栽的阳台。室内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家具昂贵,却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空旷。 【这里是……林修玊小时候的家?】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双孩子的手,身上穿着面料昂贵的睡衣,视野也比平时矮了许多。 【我从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房子也太大了。但这位置,好像是郊区的洋房,不是我之前去过的那个老破小。】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旧纸受潮后的霉味。整座房子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座华丽却冰冷的陈列馆。每一件家具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一丝不苟,毫无生气。 【光是这个家的布局和装修,就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林修玊!!” 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炸开,刺得人耳膜疼。声音里那股不耐烦的戾气,让躲在孩子身躯里的喻清月都下意识一颤。 “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那女人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林修玊的耳朵,长又尖的美甲几乎掐进肉里,“书法课马上开始了!家里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你半点不知道上心吗?!啊?!” 那女人没有放手,一直揪着林修玊耳朵往电梯方向拽,手劲极大,小小的身体被扯得跌跌撞撞。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可耳朵上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因这一挣而撕扯得更疼——瞬间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林修玊只能咬着牙,踉跄着拼命跟上她的步伐,唯恐再慢一步,那阵钻心的疼痛会再次袭来。 【妈妈……好疼……耳朵好疼……别扯了……】 身体深处,传来一道稚气的颤抖声音。 女人嫌他走得慢,揪着耳朵的手猛地一拽,竟将他整个人从这头硬生生拖到了那头。 “啊!!”林修玊痛得捂住耳朵,掌心触到一片湿黏……是血。 “在楼道里鬼叫什么!”女人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还哭?!”女人说着,对着他另一侧脸颊又是一记狠戾的耳光,“还哭是吧,我就打到你不哭为止!”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林修玊死死咬住嘴唇,一边忍着剧痛,一边拼命压抑抽泣。 巴掌仍旧一下接一下落下来,直到他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红肿的脸颊。 电梯门终于打开。里面的人看见气势汹汹的女人和脸颊红肿、眼神空洞的孩子,神情都变了。但最终,也只化作几不可闻的叹息。 到了一楼,其他人低声议论着快步散去。电梯门再度合上,载着沉默的两人继续下降,前往负一层的停车场。 书法教室里,林修玊是唯一一个有家长全程坐在身后“陪同”的孩子。其他小孩远远看见他母亲那副严厉的模样,都低着头不敢跟他说话,更不敢靠近。 每当他的笔尖有一丝不稳、某个笔画稍欠力道,身后的女人便会“唰”地一声当众抽走那张宣纸,面无表情地撕成两半。纸裂的声音每一次响起,整个教室都会瞬间安静下来。 林修玊觉得委屈极了。 小小的他已经模糊地懂得了什么叫“丢脸”,每张纸被撕掉的瞬间,他都感觉像被当众剥掉一层皮。 他偷偷抬眼看向老师,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老师明明看到了,却总是很快移开视线,装作专注地指导别的孩子。 因为私下里,女人送过老师不少名贵的礼物。 下课坐进车里,女人却忽然换了一副语气,甚至伸手碰了碰他红肿的脸:“疼不疼?” 林修玊身体一僵,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她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颗糖,塞进他手里,声音轻柔却让人不禁打寒战:“妈妈是为你好。你要记住,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够好。” 那颗糖在他掌心渐渐被汗浸湿,包装纸上的卡通笑脸被捻得皱成一团。 最后一堂钢琴课结束后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林修玊去浴室洗澡,小心地锁上门,这是他唯一能休息的时候。他踮脚够到洗手台前的镜子,对着镜面无声地开口,镜子中的自己是他唯一能“说话”的对象。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第99章 渊默之年 ◎一生都在逃离,那个从未合格的自己◎ “是爸爸回来了……”林修玊喃喃道。 “我要离婚!”男人指着女人,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厌恶。 “你早就想跟那个小三跑了吧!”女人气得发抖,“行啊,离!你给我净身出户!” 第112章 “我宁愿一分钱不要,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男人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 林修玊什么都顾不上了,光着脚从浴室跑出来,冲过去死死抓住爸爸的衣角:“爸爸!带我一起走!” “不行。”男人掰开他的手指,“对不起,林修玊,我带不了你。你柳阿姨……刚生了个妹妹。她说,不能接受带着你一起生活。” 最后那点光,在孩子的眼睛里彻底熄灭了。 他忽然想起五岁生日那天,他在储物间翻找爸爸说的“礼物”。却在最深的箱子里,摸到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贴满了妈妈的照片,每一张脸都被用力划得稀烂。 照片背后,是父亲年轻而潦草的字迹: 「我迟早会摆脱这个疯子。」 现在爸爸真的摆脱了。 只是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自己。 “林智珩,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根本不会有今天!”女人声音尖锐,“公司是靠谁起步的?人脉是靠谁攒下的?现在你翅膀硬了,带着那个小助理就想飞了?你还是人吗!” “袁澜,我真的累了。”男人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是积年累月的疲惫,“在这个家里,我从来没当过丈夫,甚至没当过人。你规定我吃饭不能超过五分钟、连我跟谁说话都要管……跟你在一起这些年,我身上长结节,胃也坏了。我撑不下去了,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的协议。 “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和你离婚,再和柳瑜开始。所以净身出户,我认。公司、房子、存款,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爸爸!”林修玊攥着父亲的袖口,眼泪不停打转,“我没有做错……你也不要我了吗?能不能……再和柳阿姨商量一下?我会对她好,对妹妹好的……” 话音未落,女人一巴掌又甩了下来:“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多年是谁养你的?!” “你别动不动就打孩子!”男人一把将林修玊护到身后,蹲下身看着他,“我……会再和柳阿姨商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接你走。” 那一瞬间,林修玊眼里确实亮起了微弱的光。 可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只有父亲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再后来,他有了手机,刷到父亲朋友圈里那张全家福——男人抱着小女儿,笑得那样轻松。 他默默划了过去,再也没有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对着镜子,光洁的镜面,却映不出完整的灵魂。 转眼林修玊上了初中。 补习班一门没少,初中课程之外已开始学高中的内容。 除了学校的课,每天课外班都要上到晚上十一点,再加上写作业,常熬到凌晨两三点。家住郊区,清晨六点就得起床赶路。 长期睡眠不足,他个子比同龄人矮了一截。女人却只觉得是缺乏锻炼,又给他报了体能课。 缺觉的身体扛不住高强度训练,终于在一次课堂上,他脸朝下栽倒在课桌上,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输液,班主任冯老师守在旁边。老师刚拿出手机要联系他母亲,林修玊就慌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老师……别打。” 冯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她不敢担这个责任。 女人赶到医院,进门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便转向班主任,声音又冷又锐:“上课居然睡觉?就你这样还想评三好学生?” “林妈妈,林修玊是晕倒了,不是睡着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他,才送医院的。” “冯老师,您别太惯着孩子。”女人面无表情,“他现在正是拼学业的时候,上课睡觉就是上课睡觉。”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修玊苍白的脸上。他眼里有没忍住的湿意,却被女人一声嗤笑打断:“又哭?别演了,流什么鳄鱼的眼泪。我看你也睡够了吧?晚上别睡了,把新买那套卷子做完。” 冯老师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女人说完,拎起包转身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冯老师轻轻关上门,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的瞬间,林修玊才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把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孩子……”冯老师坐回床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给他擦眼泪,“你每天……睡几个小时啊?” “……不到三个小时。”声音从被子底下透出来,哑得厉害。 “什么?!”冯老师手一抖,“你才初一啊!为什么要熬到那么晚?” “妈妈给我报了很多班,放学后要去,周末也要去。周一到周五……最多睡三小时,周末……可以睡六小时。” “这不行,我得跟你妈妈好好谈谈。”冯老师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很坚决。 林修玊抬起头,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可后来,无论冯老师多少次家访,多少次苦口婆心地强调睡眠对孩子的重要,甚至拿出医学报告,都被女人一句“我的孩子我知道怎么教”冷冷挡了回来。 两年过去,冯老师几乎磨破了嘴皮,女人才终于决定在市里买套学区房,而不是减少林修玊的补习班,理由是“方便林修玊上高中”。 “为了你的前途,我花了六百多万。”签完购房合同那天,女人拍了拍林修玊的肩,笑着说,“你看,妈妈多爱你啊。” 林修玊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 【也好。】 他安静地想。 【以后每天……能多睡两小时了。】 不知是不是某种迟来的报应,自从林智珩离开,女人独自经营的公司在这十年间每况愈下。 到林修玊高一下学期,除了坚持多年的钢琴课,她终于停掉了他所有的补习班。 林修玊第一次尝到了“放学后无事可做”的滋味。傍晚的阳光斜照进空荡的客厅,他坐在那儿,竟觉得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他开始觉得,穷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也多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闲,他有了时间交朋友。 从小到大与母亲相处的模式,让他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说话做事才能让人喜欢。 他善于倾听,总能在人堆里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然后自然而主动地走向那个不敢开口的同学,笑着说:“需要帮忙吗?” 那种被人需要、被人感激的感觉,像被阳光照暖的水,一点一点漫过他心底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冻土。 但林修玊的生活里,控制的痕迹依然无处不在。写作业时,房间门不许关,后来女人干脆连门锁都拆了。 有几次他正在换衣服,门会毫无预兆地被推开,母亲的身影立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让他尴尬不已。 之后,他只能躲进卫生间里换衣服。 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被严格限时五分钟。四岁起就立下的规矩,至今未变。 如果吃饭超时,饭菜和碗筷会被直接收走,一天都不能再吃饭。长此以往,他的胃总是隐隐作痛,书包夹层里常年备着胃药。 班里每月轮换座位。偶然一次,喻清月成了他的同桌。 “吃辣条吗?”上课时,喻清月忽然在课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小包油亮的辣条,眼睛弯弯的。 林修玊愣了一下。 “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些。” “我妈也不让啊!”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到零食的猫,“但我偷偷买~你尝尝,真的超好吃。” “谢谢。”林修玊接过那包被喻清月攥了很久的辣条,还留有暖乎乎的温度,指尖碰触时,心里掠过一丝陌生的、打破规则的悸动。 他低下头,迅速咬了一口。 辛辣、咸香、带着点甜味的油脂在舌尖炸开——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生动的味道。 他眼睛微微睁大,转头看向她: “真的……好好吃。” “对吧对吧!”喻清月笑得肩膀轻轻耸动。 和这个女孩同桌的这个月,林修玊觉得她就是是叛逆的代名词。 喻清月在他心里像是某种自由散漫的精灵——上课时偷偷在课本边角画画、埋头看小说、甚至熟练地在老师转身时咬一口零食。 她曾翻墙溜出学校,只为了给他带回来一份校门口小卖部的烤冷面。知道自己总是胃疼后,每节课下课都默默起身,帮他接回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 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光,是紧绷人生里罕有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缝隙。他能放松肩膀,能偶尔走神,甚至能跟着她压低的笑声轻轻扬起嘴角。 当然,他敏锐的观察力早已察觉喻清月对自己的特别关注。 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还有偶尔欲言又止的停顿,他都明白。 他也沉溺于这种被在意、被温柔包围的感觉。正因如此,他更不敢对她倾诉半分苦楚。他害怕那些阴郁的、黏稠的负面情绪会弄脏这份来之不易的光亮,害怕一旦暴露真实的狼狈,眼前这个带着自由气息的女孩就会像受惊的鸟儿一样飞走。 第113章 所以他只是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对她笑了笑,说:“谢谢。” 然后把所有翻涌的苦涩,连同胃里的灼痛,一起无声地咽了回去。 直到一次月考,喻清月考砸了。 她模仿母亲签名试图蒙混过关,却被老师一眼识破字迹不同。那是她第一次被叫家长。 喻清月和她妈妈被叫进办公室时,林修玊坐立难安,最终悄悄跟了过去,屏住呼吸贴在门边。 门内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天天说谎!连我的字都敢仿?你就是个骗子,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东西!” 喻清月声音发颤,试图解释:“因为每次考砸了,你都会拿米尺打我……” “还狡辩?哭什么哭?骗子还委屈上了?流什么鳄鱼的眼泪!” 林修玊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太熟悉了。这语气,这用词,如刀刃般刮过耳膜的尖锐——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喻清月死死攥着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却咬紧嘴唇,连一声抽噎都没有发出。 他知道这种哭法。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委屈都闷在胸口,任由那股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可这样对身体反而是最不好的。 那一刻,他对她的感情,在朦胧的好感之外,骤然生出一种沉重的共鸣。像在无尽寒冷的黑暗里,忽然触碰到另一具同样在发抖的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和自己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第100章 共颤的弦 ◎我断在风里的谱,接上了你凝在雨中的调◎ 和喻清月同桌的时光,是林修玊世界里唯一染上色彩的片段。她身上有种矛盾的温柔,看似叛逆的举动里,藏着对压抑生活无声的反抗。这让他着迷,又让他恍惚。 一个月后,身边的位置换成了陈墨涵。新同桌总爱打趣他和女生们的关系,林修玊也只是无奈笑笑:“我和男生们处得也挺好的。” “是是是,万人迷嘛。” “……” 他确实眷恋这些轻盈的关系——友谊、被爱慕、或自己心底那份安静的喜欢。 这些情绪让原本干瘪的日常变得饱满。为了留住更多这样的色彩,他始终戴着开朗周全的面具,体贴而幽默,敏锐地接住每个人的情绪。老师赞他懂事,同学说他温暖。 那些“好”字的评价像一张张柔软的毯子,层层裹住他,让他得以在冰冷的世界里,短暂地暖和起来。毕竟,这是他在母亲那里得不到的。 【为什么喻清月总是能笑得那样明亮?……明明她妈妈说的话那么刻薄。】 他时常不自觉地想。他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她——从教室窗边的侧影,到操场跑动时扬起的发梢,从校门口偶遇的瞬间,到秋游大巴上她靠窗打盹的呆萌模样。 直到某天,他看见隔壁班的男生笑着递给她一瓶水,两人站在走廊光里说了好久的话。喻清月仰起脸,笑得那样灿烂。 那一刻,林修玊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怔了怔,才意识到,那或许就是吃醋吧。 从那天起,林修玊开始有意无意地制造“巧合”。为了不显得刻意,他总将机会设计得像是喻清月主动走向他。 比如算准她放学走到校门的时间,故意走在她前方几步。然后像是无意间,让钥匙扣从指间滑落,“叮”一声轻响,滚到她脚边。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那份悄然滋长的喜欢,会让她比任何人都快地弯下腰,捡起那枚小物件。 而他只是装作浑然未觉,加快脚步汇入人流。 果然,当晚企鹅响起新好友提示。验证消息里,她发来一张钥匙扣的照片,后面跟着一个有些紧张的表情: 「你的东西掉啦。」 林修玊看着那条好友申请,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移开了。 他不急着通过。 心理的博弈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压迫——他要让她悬着心,让她反复点开企鹅又失落地关上,让她在夜里辗转时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我捡到了钥匙扣? 他太清楚喻清月的作息。于是等到深夜,在她惯常准备放下手机、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刻,才不慌不忙地点了“同意”。 屏幕亮起,系统提示好友申请通过。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面那个突然睁大眼睛、睡意全无的瞬间。 【我靠!林修玊!!你特么也太能演了吧!!!!】 喻清月的意识在林修玊身体里又急又笑,几乎想冲出去揪住当年那个心思弯弯绕绕的少年给他两巴掌。 【劳资当年对你掏心掏肺的,你还跟劳资玩欲擒故纵!】 紧接着,喻清月的意识便被按在了“观众席”上,被迫以林修玊的视角,重新经历当年那场隔着屏幕充满试探与拉扯的聊天。 她看着“自己”当年发出去的那些话——那些故作轻松又掩不住紧张的问候,那些精心挑选的暧昧表情包,那些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看似随意的话题开场白…… 一种混合着羞耻与恍然的灼热感猛地窜上来。 【这简直……像被迫重温自己初中时的企鹅签名一样。】 她恨不得闭上眼睛,或者找个缝隙钻进去。 「你钥匙扣是不是掉在校门口啦?被我捡到了。明天带给你哦~(表情:兔子探头)」 【yue……我要吐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修玊的消息才弹出来: 「嗯,谢了。」 【喻清月现在一定在琢磨,为什么隔了十分钟我才回。这么晚了,我回得又那么冷漠,她大概会猜我正在和别人聊天吧。】 林修玊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嗯,也好。就让她……也尝尝吃醋的滋味。谁叫她那天对别的男生笑那么开心。】 林修玊切到班晨晨的空间,在她的最新签名下留了条评论: 「还是学委最优秀啦~」 他特意在结尾加了个暧昧的波浪号。 【行了,睡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却弯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喻清月有睡前刷空间的习惯。她一定会看见。 而且她一定会吃醋。 因为班晨晨的好友是他更早就通过了的。 第二天清早,林修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点开空间。 喻清月果然给班晨晨的那条签名点了赞。她看到了。 他心情轻快地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时,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小时后。 【她会在午休时还给我,还是等放学?】 泡沫在唇边堆积,他笑了笑。 【还钥匙扣的时候……会顺便说点别的吗?比如,“要不一起吃饭”?或者,“放学顺路一起走”?】 结果哪个都不是。 他走到座位时,钥匙扣已经静静躺在了桌面上。 “……” “早啊!”陈墨涵探过头来,“刚看见喻清月过来放的,她放下就走了。” “嗯,我知道。” 林修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和我说话?】 他盯着前排喻清月的背影,一整节课视线都没移开。脑海里各种猜测翻涌:【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因为昨晚那条评论生气了?或者……她真的对隔壁班那个男生上心了?】 “喂!”陈墨涵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用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醒醒!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背上了!” “你盯谁呢这是?”陈墨涵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排扫,“班晨晨?陈雯雯?喻清月?还是朱晓玲啊?” “……”林修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翻开书,“你干脆把全班女生名字报一遍得了。” 【算了……我主动一次。】 林修玊找了个“感谢她捡回钥匙扣”的理由,约她放学后一起去书店买辅导书。 喻清月几乎是秒回:“好呀!” 为了避免班里人起哄,他提前到了书店门口等她。没多久,就看见她小跑着过来,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啊,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老师说的材料……是不是这本?”喻清月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那本蓝色习题册,指尖勉强碰到书脊。 “对,是这本。”林修玊上前一步,手臂从她身侧抬起,恰好将她拢在书架与自己之间。他的胸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发顶,能感觉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 他取下书,递过去时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谢、谢谢!”喻清月低着头双手接过书,耳根泛红。 林修玊侧过脸,无声地扬了扬嘴角。 【……这下,总该被我迷住了吧。】 结账时,林修玊顺手从柜台边的架子上抽了本素描本。 第114章 “咦?你也画画吗?”喻清月有些惊讶。 “嗯,偶尔画。”他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要不要有空切磋一下?” 就这样,两人在学校里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人知道他们每晚在企鹅上的对话几乎从未断过。 「睡了吗?」喻清月小心翼翼地发来消息。 「还没。」 「周日我生日……我们……去爬山吧!」 「行啊,礼物我也备好了。」 林修玊知道喻清月家境普通,太贵重的礼物反而会让她不安。 他特意选了更用心的方式——在精品店买了个大号漂流瓶,和一叠方形的彩色便签纸。然后花了一个晚上,折了二十七个爱心。 为什么是二十七个? 因为,13+14嘛。 这份礼物果然让她惊喜不已。 喻清月捧着那个装满爱心的漂流瓶,眼睛亮亮地看了很久,却只是笑着说:“你还特意折了27个呀……正好是我生日的日期!” 她没读懂那个数字里藏着的、更隐秘的算式。 林修玊看着她开心的侧脸,只是点了点头,没去点破。 也好。他想。 有些心意,本来就不必言说。 可没想到,周一到学校时,喻清月的座位上还放着另一份礼物——一只几乎有人一半高的哆啦a梦玩偶。 【是谁送的?】 林修玊盯着那只刺眼的蓝胖子,疑心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是侯晓晴?还是……隔壁班那个总找她说话的男生? 他决定跟过去看看。 放学铃一响,喻清月就抱着那只玩偶,匆匆离开了教室。林修玊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一路跟到矿山公园。她走进一座凉亭坐下,他则躲在一棵老树后。 没过多久,另一个穿着一样校服的男生出现了。他挠了挠头,声音隐约飘过来: “这个……是我从这个月开始,一块一块攒钱买的。看你老穿哆啦a梦的t恤,猜你喜欢……” “谢谢你!我超喜欢的!”喻清月的声音清脆,带着爽朗的笑。 林修玊的指甲几乎掐进树皮里。 “那个,清月……”男生忽然紧张起来,声音也变小了,“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不许说——!】 林修玊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眼神像是要刀了他。 “喻清月……我、我喜欢你!” 第101章 嫉妒 ◎我要赶走所有接近她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老人忽然咳了两声。那阵咳嗽正好盖过了凉亭里的对话。 【她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修玊死死盯着两人的表情,却读不出确切的答案。最后,他只看见那个男生陪着喻清月一路走到她家楼下,才转身离开。 猜疑和嫉妒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住了。他开始暗中打听那个男生的信息——原来是年级前十的常客,只是始终排在自己后面,所以从未留意过。 运动会报名时,凡是那个男生报的项目,林修玊全都跟着报了一遍。 童年被迫接受的体能训练,此刻成了他的优势。 枪响,冲刺,撞线——他总能抢先半步冲过终点,将对方压在身后。 领奖台上,他站在最高处,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低一阶的男生,轻蔑地笑了一下。 余光里,喻清月正在人群里为他鼓掌欢呼。 【看见了吗,清月。】 他迎着阳光眯起眼睛。 【我才是那个最好的。所以,你该喜欢的人是我。】 喻清月在比赛时扭伤了脚。林修玊瞬间翻过护栏,抢在所有人之前将她抱起,直奔医务室。 他还侧头瞪了一眼刚刚赶到、不知所措的男生。 那之后,那个男生再也没出现在喻清月身边。 【没错了。】 林修玊看着空荡的走廊想。 【学习、体能、音乐、美术……没有人比得上我。】 【所以,清月,你也只能看着我。】 班晨晨的成绩偶尔会有一两科超过林修玊。恰逢班主任推行“帮扶计划”——让优生和成绩靠后的同学同桌,提升班级平均分。排名越靠前的学生,越能优先选择同桌。 林修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和班晨晨打了个赌:接下来几次月考,谁总分低,就给对方买糖——他特意指定了喻清月最爱吃的那种水果糖。 班晨晨是个不服输的,自然一口应下。 可奇怪的是,自从赌约成立,她再也没赢过。只好一次次买糖,递给林修玊。他接过糖,却总在没人注意时,悄悄塞进喻清月的抽屉里。 直到某天,班晨晨提早回教室,正好撞见他在放糖。 “林修玊……你该不会?”她愣了下,随即露出一种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的姨母笑。 “别多想。”林修玊迅速收回手,语气平淡,“只是之前欠她个人情,顺手还了,你别跟她说。” 他移开视线,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不能让清月知道我喜欢她。至少现在还不能。】 为了封住班晨晨的嘴,林修玊只好请她去学校对面的小摊吃了顿饭。 没想到,这一幕被班里的“狗仔”偷拍下来,照片很快在班级群里炸开。喻清月也看见了。 短短半天,“林修玊和班晨晨在约会”的传言就蔓延到了整个年级。班晨晨的名字,从此和他绑在了一起,成了大家口中“林修玊的绯闻女友”。 而也是从那天起,喻清月再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起初林修玊并不在意,毕竟让喻清月吃醋,他自己也挺爽的。 可当他发现,那个曾追求过她的男生在听说林修玊“有了女朋友”后,竟又开始出现在喻清月身边时,那点戏谑的快感瞬间消失了。 林修玊终于主动给喻清月发了消息,借口自己生日,邀请她放学后一起玩。 喻清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林修玊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女生。 午休时,她笑着递过来一份礼物:一个蓝色的毛毡笑脸玩具,针脚看得出稚拙。林修玊注意到她手指上贴着好几个创可贴。 “你做的?”他下意识捧起她的手,“疼不疼?” 喻清月就是喜欢一些手工做的礼物,她总觉得这样的东西是最充满心意的,自然,林修玊也理解这一点,基本上两个人互送礼物都是手工艺品。 到了晚上,一群同学聚在轰趴馆。林修玊和陈墨涵在打台球,喻清月则和侯晓晴两个麦霸在唱k。 林修玊原本领先的球局,每轮到她开始唱的歌词时,总会听得入神,手下一偏,球就打歪了。 班里几个爱闹的同学开始起哄,非推着班晨晨和林修玊合唱情歌。林修玊下意识看向喻清月——她正低头转着饮料瓶,表情有点不自然。 “行了行了,”他接过话筒,却没递给班晨晨,反而转向所有人,“澄清一下啊,我跟班晨晨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大家别乱传了。” 班晨晨也立刻笑着举手:“没错没错!本人眼光高着呢,才看不上他!”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嘘声,话题很快被带偏。林修玊再看向角落时,喻清月已经抬起脸,正和旁边的侯晓晴说着什么,眼里重新映出一点细碎的笑意。 他松了口气,把话筒塞回别人手里。 聚会散场,同学们一个个离开。林修玊刚收拾好东西,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母亲的来电。 “几点了还不回来?!你人在哪儿!” “妈,我在请教高三的学长解题,还没讲完。”他声音放得很平,“最近想做点高考真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哦。”女人的语气松了些,“行吧。” “那个……妈,”他顿了顿,“今晚我可能住学长家。这套卷子错得有点多,我想多问一会儿。” “随你便。”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林修玊收起手机,轻轻舒了口气。 小计划得逞了。 他刻意留到了最后。侯晓晴收拾背包时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身旁还在低头整理东西的喻清月,忽然眨了眨眼。 “清月!”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却让林修玊也能听见,“林修玊到现在还没走呢,这么晚了,要不让他送送你吧。我先撤啦,你俩……慢慢聊!” 说完,她拎起包飞快地溜出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喻清月动作顿住,耳根慢慢红了。 林修玊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喻清月显然还对之前的绯闻有些在意,找话题时总带着点刻意的距离感。 她没注意到的是,每次路过十字路口、或是该拐弯的路段,林修玊都走得格外笃定,仿佛早已熟悉通往她家的每一个方向。 第115章 两人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慢慢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那个……你这么晚回去,爸妈不会说你吗?”喻清月轻声问。 “我爸妈离婚了。”林修玊停下脚步,声音低了下去。夜风吹过,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有点落寞。 他是故意的。把这道伤口掀开一点,等她来问,等她那双总是盛着关切的眼睛望过来,然后他就能顺势卸下一点伪装。 “啊,这样啊……对不起。”喻清月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局促的歉意,“其实……我爸妈也离婚了。他们分居过一阵子,后来又住在一起了,只是没再去领证。” “这样啊……” 林修玊微微一怔。预想中的关切没有到来,却意外触到了另一道相似的伤口。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刻意摆出的落寞,被一种更沉也更真实的情绪覆盖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活在这样拧巴的“家”里。 那一刻,林修玊心里动了动——或许喻清月真的能懂。懂他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有些内心残缺是理所当然的,而她或许会接纳这个并不完美的自己。 可下一秒,喻清月却说: “你好厉害啊……性格这么开朗,成绩又好,什么都会。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内心却一点不受父母感情的影响,真的好完美。” 这话明明是夸奖,林修玊却听得心里一沉。她把他捧到了一个光亮的高处,用“完美”两个字,亲手砌起一道舞台。 他被困在了那上面,再也下不来。 【原来……她在意的只是那个看起来优秀的我。】 【如果她知道我里面早就碎了,会不会转身就走?会不会不再喜欢我,不再关心我……?】 夜里的风吹得他有些头疼。 他失落地垂下眼,很快又抬起,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 “也没有啦。” 【好吧……那就一直这样吧。】 他悄悄攥紧了手指。 【永远完美,永远值得你喜欢。】 喻清月却忽然注意到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你……”她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天啊!这么烫?!你发烧了?可天气明明还热着……” 她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这、这可能是热伤风或者急火引起的……得赶紧去医院!” 说着就要转身跑开,却被林修玊一把抓住了袖子。 他抬起头,眼里浮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声音低低的: “……你要丢下我吗?” “怎么会!”喻清月赶紧摇头,“前面就是我家了,我去推自行车,然后载你去医院。你就在这里等我,别吹风,我很快回来!” “哦。” 听到这句承诺,他才慢慢松开手指,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第102章 就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 ◎抓住那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喻清月骑着自行车回来,车还没停稳,就从怀里掏出一顶帽子,轻轻戴在林修玊头上:“坐后面的时候戴着,别让风吹到头。” 林修玊点了点头,侧身坐上后座。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又借着发烧的由头,将发烫的额头轻轻靠在她背上。 自行车微微晃了一下。 喻清月握紧车把,垂下眼睛笑了。 身后的人,也悄悄弯起了嘴角。 到了医院,喻清月跑前跑后地挂号缴费。林修玊过意不去,想撑起身自己来,却被她一把按到输液室的病床上:“病人就好好休息,交给我。” 他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头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那里好像更热了。 “脸怎么更红了……是不是又烧厉害了?我、我去催护士!”喻清月匆匆转身时,马尾扫过一道慌乱的弧线。 林修玊望着她小跑的背影,低声笑了。 “笨蛋……才不是因为这个。” “六瓶?!”喻清月看着护士挂上来的输液瓶,忍不住惊呼,回头看向林修玊,“你可要遭老罪了……” “这哪里算遭罪。”林修玊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清月这样……好可爱。】 他看着她忙碌的侧影,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后颈露出一小片皮肤。 【好想咬一口。】 此时喻清月的意识在记忆里倏然一顿。 【……咬我?这算什么癖好啊。】 护士扎好针离开后,喻清月轻轻抵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在床上躺下。 “疼吗?”她下意识问了句,问完又觉得好笑——打个点滴而已,能有多疼。 “嗯,疼。” 【其实一点也不疼。】 喻清月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并没有觉得矫情,只以为是点滴速度太快,起身调慢了调节器。 “好点了吗?” 林修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如果我不回答,你会怎么做呢?】 喻清月也没再追问,伸手试了试他输液的手臂和吊瓶的温度。“可能是药水太凉了……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暖宝宝。” “哎,不用——”林修玊刚要开口,她已经转身跑出了输液室。 回来时,林修玊闭着眼装睡。 喻清月蹑手蹑脚地把暖宝宝贴在他输液的手腕旁,又用手心轻轻捂了捂冰凉的管子,心想着也不知有没有用。 她起身正要离开,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去哪儿?” “啊,吵醒你了么?我正要去给你接点热水。” “哦……好。” 林修玊重新躺下,目光却跟着她的背影。 他总是这样,明明她的目光从未离开,她的照顾细致入微,自己却总在心底悬着一根细线,时刻准备着在她转身时,听见丝线崩断、自己心碎的声音。 仿佛被丢下过一次的人,终其一生都在练习告别。 【五分钟了。】 【怎么还不回来。】 【她不会是被谁搭讪了吧?】 林修玊盯着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哇,茶水间好多人啊,这么晚还有这么多人在排队。”喻清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杯子,边走边小心地吹着气,“久等啦,水温刚好,快喝点。” “真慢。”他低声说。 “是是是,我的错。”她把杯子递过去,“来,小心烫。” “清月。”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又轻轻放回去,声音有些哑,“我手没力气……”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喻清月脸颊微红,她坐下来,小心地将杯沿靠近他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时刻注意着杯子的倾斜——怕水流得太急会呛到他。 林修玊垂着眼,安静地喝了几口,喉结轻轻滚动。 心满意足后,他说了句谢谢。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仔细地照顾。连妈妈都不曾对我这样温柔过。】 被爱过之后,就不再坚强了。他开始变得柔软,容易委屈,像一只终于被允许示弱的小动物。 从前他什么都可以自己吞咽下去,无论是冷掉的饭、还是淬着冰碴的嘲讽。 他习惯了在寂静中消化一切,让疼痛慢慢变成习惯。 可如今不同了。 如今他只是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就想把整片受伤的皮肤都袒露给对方看。 他渴望被注视每一道裂痕,渴望有人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他发冷的缺口,渴望蜷缩进一个永远不会移动的怀抱里——仿佛那里是他漂泊许久,终于找到的、能够搁浅的岸。 他看着喻清月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前忽然模糊了一片。 伸手将她猛地拉近,然后整个人靠了上去——把脸埋在她颈边,手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 喻清月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想往后退。 “我有点难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示弱,“就一会儿,好不好?”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突兀。但喻清月没有推开他。她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却隐约懂得——每个人都会有某个时刻,需要紧紧抓住一个人,就像溺水时抓住浮木。 而她,此时此刻正被林修玊需要着。 于是她放松下来,抬起手,很轻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孩子般。 可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依靠。他像一只在雪地里跋涉太久的兽,忽然找到了热源,便本能地想要独占、想要吞噬。 【她脖子上有薰衣草的味道……好香。】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皮肤。 【再近一点……嘴唇就能碰到了。】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 第116章 【好想……用力咬下去。让她疼,让她在我耳边低喘出声,然后……】 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更深地抵进她肩窝,努力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卑劣渴望。 点滴结束时天已蒙蒙亮。两人都没怎么合眼。 六点多,喻清月叫了辆车,和林修玊一起往学校去。车上,林修玊困得厉害,脑袋一歪就靠在她肩上。可喻清月肩膀窄,车又颠簸,他的头总往下滑。她想了想,便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额侧——像为一只睡着的鸟稳住摇晃的枝桠。 林修玊真的睡沉了,甚至无意识地流了点口水。 一向有点洁癖的喻清月,只是低头看了看,没动。 快到校门口时,她轻轻摇醒他。林修玊迷迷糊糊坐直,发现喻清月肩上湿了一小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先走吧。”他扭开头,声音有些含糊。 喻清月愣了下,点点头下了车。 她走在前头,没回头。林修玊好像察觉到了她有点失落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喊出声。 喻清月以为,他是介意被同学们看见两人一同出现。 回到学校后,两人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仿佛昨夜输液室的依偎、出租车上的沉睡都不曾发生过。走廊遇见时,也只是互相点个头,便擦肩而过。 但看向对方时心里悄然涌动的暗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日子在试卷与倒计时中翻页,高考就这样平淡却郑重地结束了。 出成绩那天,班级群一片沸腾。 大部分人都考得不错。林修玊和班晨晨的分数自然亮眼,喻清月和陈雯雯也刚刚好过了一本线。 有人提议去唱歌,当作对这段滚烫的高中时光最后的告别。 大家按照各自的志愿和学校位置,多数同学都选择本市的大学。 青春仿佛并未真正散场,只是换了一条更宽的跑道,而跑道上,依旧会有许多熟悉的身影。 三年来,林修玊一直走在母亲为他划定的道路上——文化课、刷题、模拟考,所有与艺考相关的念头都被母亲掐断。 直到高考结束,面对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他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些需要艺考合格的门槛,早已将他心仪的大多数专业,无声地拦在了门外。 他站在这个由分数构成的岔路口,手里握着漂亮的成绩单,却发现向往的路被母亲斩断,另一条被允许的路上又看不清方向。 他最终推开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在那个人生选择题的考场上,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求助。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有主意的学生。 “所以你想用理论专业做跳板,先进美院的大门。” 林修玊点了点头,目光里有种少年人少见的清醒和执拗。 “这个思路是可行的。”班主任微微前倾身体,“我看过你交上来的那些研究性学习报告,对艺术流派和作品的分析很有见地,逻辑框架也清晰,说明你不仅有热情,还有做研究的潜力。你参加的那些市级竞赛,获奖证书就是最好的能力证明。” “如果这真是你深思熟虑后最想走的路,老师支持你。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冲刺顶尖美院的理论专业很有希望。进去之后,课堂的边界从来不是围墙。只要你有心,总能找到方法去旁听、去蹭课、去工作室跟着动手。条条大路通罗马,‘曲线救国’也是救国。”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轻而有力,像给一个看似遥远的梦想,亲手拧上了一颗可以落地的螺丝。 林修玊按下确认键的前一刻,班里同学打来电话说第二天要请他出去吃饭,接完电话回来后,屏幕上的志愿顺序被彻底清空。 母亲就站在电脑前,替他输入了一串全新的院校代码——没有美院,没有理论,甚至没有一个与艺术相关的学校。 填报系统在零点准时关闭。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选择,最终以“被选择”的形式,悄无声息地尘埃落定。 像所有“我是为你好”的父母一样,她说,艺术家的作品死之前都不会出名的,你毕业以后很难找到工作的。你文化课成绩不错,报了师范毕业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还是可以回来当老师的… 殊不知,林修玊最不想做的就是老师,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那种被失败的教育“塑造”的滋味,才比谁都清楚,一个内心布满裂痕的人,是没办法去“塑造”别人的。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成为另一个错误的源头。 “或者考公务员,做翻译也行,出路多得很。” “总之,我是为了你好。” 最后搬出了金句,我们都是过来人,你要相信妈妈的选择。 他曾经以为,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会是自己人生真正的开端。一千多个日夜,他把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渴望、那些关于刀与木石的想象,偷偷攒成一份隐秘的期待,当作穿越题海的灯塔。 他以为,交出答卷的那一刻,自己就赢得了选择的权利。 原来不是的。 那三年小心翼翼积攒的光,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刻,让他更清楚地看见——它是如何轻而易举地,熄灭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连一声轻响都没有。 林修玊彻底绝望了。 第103章 只想摆脱这个世界 ◎我在等你接受我,可你却爱上了别人◎ 一瞬间,所有被喻清月的温柔抚平过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 母亲扯着耳朵的刺痛,父亲离去时衣角的触感,别人家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每一个画面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塑造出了浑身都是裂缝的自己。 他缩在椅子深处,像看着一部别人的默片。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在每一次目睹幸福时,眼底都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来不及藏好的东西——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幸福,凭什么他们可以受到父母的尊重,凭什么自己的生活是这样苦楚。】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的恶心。 不是恶心别人,是恶心自己。恶心那个会嫉妒、会计较、会躲在阴暗处窥探光明的自己。 他想,大概像自己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不配的。 不配得到完整的幸福,不配被温柔地包容,更不配去拥有什么纯粹的爱。那些美好的东西,或许本来就不是留给他的。 整整两个月,他都躲在家里不出来,拒绝了朋友的请客,拒绝了参加庆祝会,拒绝了陈雯雯的约会邀请,甚至对喻清月的问候也视而不见。 【反正裂痕这么多,一碰就碎。干脆就全坏了吧。】 他走上天台时,傍晚的风很大。手机在掌心亮起,是喻清月刚发来的消息: 「最近怎么都不说话啦?我……有点担心你。」 他盯着那行字,很轻地笑了一下,可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我多希望我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与你听,多希望你看到最真实的我,多希望你在知道后还会坚定地选择我……】 【可我害怕你会走,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失去你。】 他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对话框,又长按,删得干干净净。 【算了。】 【总要留一点……体面的告别。】 楼下的车流缩成发光的细线。他想起母亲当众撕碎的宣纸,想起父亲头也不回的背影,想起志愿表上被强行修改的代码。 【被羞辱,被丢弃,被控制……我这一生太不体面了,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选择呢。】 眼泪滚下来,很快被风吹散。他没有去擦。 向前一步时,他闭上了眼睛。 风灌满衣衫的刹那,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第一次获得了自由。 …… 【怎么回事……】 【这个高度,早该结束了。】 他睁开眼,身体仍在失重下坠,但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流动的纯白。 【这是……死后的世界?还是……】 “你没死。”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没有来源。 “——!?” 林修玊抬头望去,声音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来自他意识的深处。 “你的一生浸染了太多黑暗,”那声音再度响起,“我愿引领你去往一个光明的世界,赋予你力量,让你得以重塑一切。” “你……到底是谁?” “我是执掌万千平行世界的镜使。”声音里蕴含着一丝古老的威仪,“我将带你前往的世界,明亮而丰盈。在那里,你的意志将真正属于你自己,无人可以再度染指。你这般敏锐的感知,并非缺陷,而是洞悉世间悲欢的珍贵天赋。今日,我便将这面能够照见苦痛、引渡灵魂至彼岸的‘心象之境’托付于你。” 声音略微停顿,随即变得无比庄重: “从此刻起,你便是刺破世间阴霾的光,是量度善恶的衡镜。” 第117章 话毕,林修玊只觉视线一恍,双脚已稳稳踏在实地。 眨眼间,世界已彻底不同。 他怔立许久,意识仍滞留在那片纯白的坠落中,无法消化这瞬间的剧变。 直到他迟疑地伸出手,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顺从地荡开涟漪,一面光洁的镜子在他指尖前凝结。 他本能地将另一只手探向镜面,竟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没入一片冰凉的虚无。 他猛地抽回手,看着恢复如初的镜面,胸膛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终于后知后觉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真的。另一个世界。】 狂喜像一场寂静的海啸,缓慢地淹没了他。在这里,他的刻刀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 那些从他手中诞生的雕塑,很快为他换来了立足的资本。他最大的乐趣,便是为每一面自己召唤出的镜子,亲手雕刻独一无二的框。 他甚至找到了曾被母亲丢弃的已经转世为人的赤豆。 【这世界真是如镜使说的那般美好……】 可是,一个从绝望深渊里爬出来、手中突然掌握了权柄的孩子,他第一个念头,往往不是遵循规则。 而是改写它。 在那些只有镜面见证的深夜,一个冰冷的声音开始在他心底扎根、疯长: 【幸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我生气。】 【凭什么只有我那么悲惨?】 【我要撕开一道口子……让所有被压抑的哭声,都能变成刺向这个世界的刀。】 【让那些活在光里、对别人的痛苦一无所知的人……也尝尝黑暗的滋味。】 他对着自己召唤出的镜子,缓缓抬起了手。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始连接那些与他有着相似频率的、充满痛苦与恨意的灵魂。 “异变者”,由此诞生。 可他仍不满足。他想亲眼见证那被他亲手扭曲的“未来”,会结出怎样具体的恶果。 于是,他动用了那面“衡镜”更深层的力量——拨动时间的弦。 【加速。】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按下快进的影片,世界的景象在他眼前飞速翻页。他径直将指针拨向多年以后。 城市仿佛停滞了。没有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建筑上爬满了异变者留下的、如同血管搏动般的诡异菌斑。 幸存的人类行色匆匆,脸上刻着长久的恐惧与麻木。 巨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对“异变者”特征的警示,以及一个名为 “研究院” 的机构的徽记——那里的人们正是世界为了对抗他播撒的恶念,所诞生的、伤痕累累的异维清除者。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酿成的苦果如何在时间的洪流中发酵、蔓延,看着绝望如何成为这个世界的底色。 这就是林修玊想要的“亲眼见证”。之后的他在二倍速流转的光阴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直到某天,他抚摸着镜框上喻清月最爱的薰衣草纹样,动作忽然停下。 【我想回去。】 【我想回去……看看她。】 他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却只敢远远地藏着。 他看着喻清月——那个曾是他全部光亮的人,如今脸上也蒙着一层拂不去的阴郁,在与他母亲相似的掌控下,活得谨慎而疲惫。她的笑容少了,眼里那簇跳动的火苗,也似乎黯淡了。 看,这个世界,本就配不上她那样的笑容。 于是,他不再只是看着。 他为她精心编织了一个幻象,让她得到了那把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拯救”她的方式。 终于,在一个心力交瘁的晚上,喻清月的手指,终于还是迟疑地、轻轻地触碰了镜面。 那一刻,他想要立刻现身,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一切的起点。 可脚步刚动,又生生顿住。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看似属于“拯救者”的脸背后,是无数被他亲手导入痛苦的灵魂,是那个被他加速推向绝望的未来。他要如何开口?说“欢迎来到我为你打造的牢笼”,还是说“看,我颠覆了另一个世界”? 她眼中那份他曾无比珍视的清澈,像一束突然刺入黑暗的光,照得他无所遁形。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预见到她的反应:不会是感激,而是恐惧、不解,乃至……憎恶。 他退缩了。像一个精心准备了礼物,却临门一脚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他躲在深处,用一个冰冷的逻辑说服了自己: 【不必着急。】 【让她亲自去看看吧,去看那些被践踏的,去看那些在深渊里哭泣的……等她尝遍了众生皆苦的滋味,她就会明白。】 【她一定会理解我。理解这恨意并非无缘无故,理解这报复……是何等天经地义。】 他选择了等待,等待痛苦将她磨砺成自己的“同类”。 可是,再见到她时,她并没有如自己设想的那般被痛苦同化。 ……甚至,她还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一股暴戾的、混杂着背叛的火焰,轰然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喻清月——!!!】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颅内尖叫。 【这个世界没有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我!你的阳光、你的色彩、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的恩赐!】 他的手指痉挛般收紧,仿佛想隔着虚空将那个身影攥在手心,碾碎她身边所有多余的存在。 【谁允许你看别人?谁允许你对他笑?!】 思绪已然颠三倒四,逻辑崩坏,只剩下最原始蛮横的占有欲在蔓延:“你的眼睛、你的心跳、你名字里每一个笔画……从里到外,连影子都属于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我的东西’分给别人?!” 镜面剧烈震荡,映出他此刻扭曲的面容——眼眶赤红,嘴角却拉扯着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错了……都错了……” 他对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喃喃,又猛地拔高声音,变成嘶吼:“我必须纠正这一切……清理掉……所有不该存在的……” “喻清月,你听好——” 他贴着冰冷皲裂的镜面,一字一顿: “你是我的镜像,我的倒影,缓解我痛苦的唯一解药。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永远,永远,别想逃开。” 第104章 回到一切的起点 ◎再见,黄夕辞◎ “嗯……!” 一声痛苦的吸气声撕裂了急救室的寂静。 喻清月看到了自己抬起的、正在异变的手臂。坚硬的黑色甲质在疯狂蠕动、增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吞噬着她所剩无几的肌肤。 “清月!坚持住!”黄夕辞的声音传来。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但更可怕的是那种“身为人类的存在”正在被被强行改写的恐惧。 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重塑,在扭曲。视线开始变得狭窄,色彩慢慢在褪去。 她挣扎着转动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脖颈,透过急救室玻璃的反光,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而在这半张脸上,那双属于喻清月的眼睛,正盈满泪水,里面翻滚着极致的痛苦、迷茫,林修玊的记忆还在脑海里回荡。 “清月,我刚刚已经用权杖看到你附身林修玊时的过程了,我们找到了还原因子的制作方法!” 黄夕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 “……材料!我需要时间收集和制备特定的材料!至少要两三个月!”黄琳曼手足无措。 两三个月。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目光再次聚焦在喻清月身上。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小时,喻清月作为人类的意识,就将被彻底吞没,沉沦为一头只知毁灭的怪物。 “如果她彻底异变,再加上她的能力……”郑赤帆的声音干涩。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时窜上一股凉意。 “一个拥有附身读心能力的异变者,将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威胁。” “那我们就尽全力阻止她!”赵启明说。 “话是没错,启明。可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郑赤帆靠在墙上,指了指自己刚换完绷带的手臂,又看向精神力透支、脸色惨白的黄夕辞,以及许久未合眼的黄琳曼。 “我们伤势都没恢复,精神力也都快被抽干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星火’的其他人都在国内,也来不及临时调动。”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刽子手。 “没关系,一切都该结束了,林修玊。杀了你,我和陈雯雯就是最后的异变者,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新的异变危机。” 喻清月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已经完全化为利爪般的手,抓起了旁边桌上郑赤帆留下的枪。 她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被禁锢在房间中央、同样面色灰败的林修玊。 第118章 这个动作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林修玊抬起头。 枪口之后,是她的眼睛。 泪光模糊了双瞳,却模糊不了眼底诉说的最终告别的决绝。 “斩断所有与我的所有连接,包括恨……吗。” 他喃喃道。 喻清月没说话,手指扣在扳机上,用力,再用力。 “咔。” 一声空响。 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从喻清月喉咙里溢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划过她的脸颊。 她试图斩断这孽缘的力气,也终于耗尽了。那恨意,终究敌不过他童年渗出的十尺寒冰,也敌不过她自己曾亲手捧出的、整整三年的晨昏与心跳。 黑色,漫过了她的下眼睑,正向着她的瞳孔侵蚀而去。 黄夕辞瞋目切齿,将权杖催发至极限。 光与暗在她眼周滋滋对抗,权杖哀鸣着裂开细纹。 这超越极限的延缓,正将他精神力抽空。 “不行……来不及了……”赵启明攥紧拳头。 “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修玊身上。 “回溯时间。”林修玊说,“用‘衡镜’,将时间回溯到一切开始之前。” 回溯到,星火组织里所有人的父母都还活着的时候,回溯到研究院的魔爪还未伸向他们的那一刻,回溯到第一个异变者出现之前。 这个提议落下,在场的人都灵魂一颤。 这意味着所有因异变者而死的生命将复生,意味着赵启明、郑赤帆、黄琳曼……他们将不再是孤儿,他们将在完整的家庭中,拥有截然不同的、幸福的童年。 意味着,那个被林修玊加速推向绝望的未来,将从未发生。 也意味着…… 黄夕辞的目光,与喻清月的视线相遇。在那泪眼中,他读懂了她的悲伤和不舍,也读懂了她想要做出的决定。 “同意。”黄夕辞也下定了决心。 “同意。”其余的人也跟着说。 历史的河流将被彻底改写。在新的时间线里,黄夕辞会在父母和妹妹的陪伴下平安长大,他不会失去家人,不会加入研究院,自然……也永远不会遇到喻清月。所有的相遇、相知、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记忆,都将被时间抹去。 “清月,”黄夕辞望着那双眼,声音柔如晚风,“我相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权杖,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最终的心意,自主地爆发出一抹光芒。那光芒化作一点璀璨的印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黄夕辞的眉心深处。 林修玊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在最后一刹那,借着黄夕辞权杖的净化之力,喻清月残留的意识仿佛冲破了禁锢,她猛地向前一扑,用那已经完全异变的、狰狞的躯体,拥抱住了黄夕辞。 没有言语。只有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林修玊开始回溯时间。 然后,在所有人含泪的注视下,黄夕辞的身体,从拥抱中变得透明。 他轻轻吻了喻清月的额头。 “再见,清月。”他用口型说。 光点飞散。黄夕辞消失了。 紧接着,黄琳曼,郑赤帆,赵启明,对喻清月露出带着泪花的微笑,化为光点。 而喻清月和陈雯雯的身体逐渐恢复原本的样子。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颓然坐倒、眼神空茫的三人。 光,淹没了世界。 时间,开始倒流。 坍塌的建筑重新矗立,消散的生命重新凝聚,蔓延的黑暗被无形的手抹去。世界如同倒放的电影,飞快地回归到平静的原点。 多年后,新的时间线。 没有异变者,没有“星火”。 研究院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机构。 赵启明的父亲没有死在事故中,他正在家里教刚上高中的儿子组装模型,母亲在厨房笑着准备晚餐。 郑赤帆的父母没有在撤离中失踪,他们带着郑赤帆在游乐园去看游行的花车。 黄琳曼的父母健在,他们一家四口——包括她年幼的哥哥黄夕辞——正在庭院里野餐,阳光洒在餐布上,妹妹咯咯笑着去抢哥哥手里的草莓。 黄夕辞在完整家庭的爱中成长。 他聪明,开朗,富有领导力和正义感,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看到某些似曾相识的风景时,他的心底会莫名地空了一块。 他总梦见一个背影模糊的女孩,在梦的尽头轻声说: “我等你。” 他把这梦告诉黄琳曼。 妹妹笑他荒唐,为个虚幻的梦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怕是得了癔症。 他笑着摇头,不再争辩,手却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遗忘在时光的断崖。 —— “下班前记得把企划案完成给我。”领导敲了敲喻清月的桌子。 “好的。” 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已经过了八年,一切都像一场漫长的梦。 但超越年龄的沧桑与疲惫,心底的空洞,还有不久前威利寄回来的镜子,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林修玊在回到现实世界后也曾尝试联系喻清月,信息石沉大海,电话从未被接起。 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驱逐出她的世界。 他只能通过陈雯雯偶尔的只言片语,通过悄悄关注她早已不再更新的社交媒体,通过一切微不足道的渠道,卑微地了解着她的点滴。 他看到她毕业,看到她找到一份枯燥但稳定的工作,看到她似乎努力在生活,但照片里的笑容,总缺少了真正的温度。 林修玊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他也在努力赎罪,沉默地生活,不再动用任何镜使的力量。 直到一次偶然,林修玊偶遇了她。 像老朋友一样,他邀请她去附近的清吧坐坐。 喻清月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想到最近遇到的各种压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几杯酒下肚,平日里紧锁的心防开始松动。 她断断续续地抱怨,说生活像一潭死水,说领导的刁难,说一个人在外打拼的孤独,说父母电话里永不缺席的催婚。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不胜酒力,趴在桌面上。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一个名字从她唇边无意识地、叹息般地滑落: “……黄夕辞。” 这个名字让他一愣。 他以为时间能让她淡忘,能让自己的负罪感稍减。 可他错了。时间没有抚平她的伤痕,反而将那份失去雕刻得愈发深刻。 她走不出来。 她被困在了那个有黄夕辞的过去里,独自衰老。 【看来,我真的要承认……你不属于我。】 钝痛席卷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高中三年来两人的点点滴滴,抚平了他心中的不甘。 【不过……谢谢你曾经成为过我的光,虽然很短暂,但也是我被真心爱过的证明……如今,我也能为你做同样的事。】 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林修玊再次唤醒了沉寂的衡镜,这一次,是为了成全他深爱之人的幸福。 他将镜面的时间流速,精准地调整、推进。 【黄夕辞……是个很聪明的人呢。】 林修玊想起权杖最后自主发出的光。 【所以他才会在消失之前,用权杖将自己的记忆核心封存。只要权杖不灭,只要时机到来……】 他将镜面世界的时间,加速推进到了黄夕辞原本会遇见喻清月的年龄。 同时,他切断了自身与衡镜最后的联系,看了看手中的权杖,将这份被他玷污过的力量,朝着冥冥中那个它真正归属的方向,轻轻推送了出去。 【这本就是他的,我也不该独占。】 林修玊将喻清月送回了她租住的公寓。 房间里全是喻清月的味道,简单,有些清冷。 他扶她躺下,为她脱去外套和鞋子。最后,他拉过被子,小心地掖紧被角。 做完这一切,林修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望向喻清月,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这次,真的再见了。” 镜面世界的时间流速与主世界悄然同步在了某个特定节点。 喻清月像往常一样,合上日记本,叹了口气。 看着镜中自己二十六岁的面容,指尖抚过细纹。 “又老了一岁呢。”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落寞。 她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黄夕辞的样子,他的笑容,他战斗时的身影,他最后拥抱自己的温度……这些回忆是她孤独岁月里唯一的光源。 “清月。” 一个声音,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生离死别,穿越了被改写的因果,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第119章 那么熟悉,那么清晰,刻在灵魂深处,从未有一刻遗忘。 她心脏狂跳,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生怕这又是无数个日夜中,最残忍的一场幻觉。 “清月。”那声音又唤了一次。 喻清月霍然转身。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面容是她记忆中最鲜明耀眼的模样,时间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盛满了跨越了漫长孤独的、深沉如海的爱恋。 黄夕辞。 眼泪瞬间决堤,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想我了么。”黄夕辞张开双臂。 喻清月像是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幼鸟,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是真的!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真实的触感! “呜……夕辞……夕辞!”她终于哭出声来,宣泄着这八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思念。 黄夕辞紧紧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天知道,在恢复记忆、感受到权杖回归、定位到她存在的那一刻,他有多么疯狂地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清月,是我。我回来了。”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良久,喻清月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时间不是……?还有你的记忆……”她语无伦次,有太多问题想问。 黄夕辞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痕。 “我在最后消失前,用权杖最后的力量,将我所有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你的部分,凝聚成一颗种子,封存在我的灵魂本源深处。权杖与我一体同源,只要权杖不彻底湮灭,这颗种子就不会消失。” “林修玊……他最后调整了镜面世界的时间流速,将它加速推送到现在这个节点,一个没有异变者干扰、相对平静的‘未来’。同时,他似乎……主动放弃并归还了镜使之力。我的权杖完整回归,感应到时间节点的契合,我本源里的记忆种子便被激活了。我带着完整的记忆,然后……就立刻来找你了。” “所以……”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就算你回来了,可现在我的年龄也比你大好几岁呢。按这个时间线算,你应该叫我清月姐。” 黄夕辞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底。 “傻瓜。不管时间怎么变,不管你我相差多少岁,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喻清月。哪怕林修玊没有调整时间,哪怕你真的比我大二十岁、三十岁,你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跨越一切也要找到的人。” 如此直白而坚定的告白,让喻清月的脸瞬间通红,悲伤和孤独瞬间被汹涌而来的甜蜜和幸福冲散。 她看着他带着笑意的唇,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油嘴滑舌!”她红着脸嗔道,“这么多年不见,学坏了是吧?我非要把你这张嘴堵上不可!” 说罢,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带着泪水的、温软的唇,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黄夕辞只是微微一怔,深深地回应了这个迟到太久的吻。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好。我的清月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阳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