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 第1章 《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作者:白孤生【完结】 文案: 01 亚特兰学院开学那天,乔朗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而来的系统。 所谓命运,就是他所处的世界实际上是一篇名为《路人甲变成贵族学院万人迷》的小说。而乔朗这个beta的特招生,刚好是小说里的炮灰角色。 贵族学院,路人甲,万人迷。 这几个组合起来,一听就很狗血。 在《路人甲》的小说里,以分化性征和家世背景将人分了三六九等,在亚特兰学院这个浓缩的小社会里有很多不能得罪的贵族学生。 而这里面,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三年级生的时生夏。 这个alpha如他名字,像盛夏般暴烈。 初见时,乔朗就深有体会。 02 在系统的帮助下,乔朗本以为接下来应该步入正常生活,岂料alpha却如影随形。 就如那炽热的盛夏。 乔朗从来没想过要和alpha在一起。 尤其是时生夏这样可怕、暴戾的alpha,总感觉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时生夏的步步紧逼,他们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自由得像风,无拘无束的beta…… 可时生夏偏偏就把平行线拧成绕指缠。 强扭的瓜,也甜。 医生说,时生夏没有易感期,所以信息素紊乱有些严重。 嗯嗯,好一个残缺,可怜的alpha。 身为beta的乔朗不知道的是。 那些失控的信息素就像一头失控的怪物,痴迷地鲸吞着他所有的气息,就好像信息素的主人也为此发了疯。 直到有一天,alpha真的失控了。 乔朗:……骗子! 他不得不戴上了颈环。因为在他的后脖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咬痕消了又长,退了又生,就如同alpha那无处安放的贪婪。 【阅前提示】 都是初哥。 1v1,ab恋,不变o。 部分章节有论坛体。 风味古早狗血,随机掉落强制爱和偏执狂,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系统 校园 abo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朗,时生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的后脖颈布满了alpha咬痕 立意:积极面对困难,在重重险境中挽救自己于危难中! 第1章 “我不需要。” 乔朗一边蹲在门口低头系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得亏他没有室友,不然看他自说自话,还以为闹鬼了。 【系统已绑定,无法解除。】 听到这机械重复的回答,乔朗皱了皱眉,将包甩上背,再不说话出了门。 今天是亚特兰学院开学,新生都得去参加开学典礼。 亚特兰学院是贵族学院,其昂贵的学费对于寻常的家庭都是难以支撑的费用。可是在乔朗考出了一个优秀的好成绩后,亚特兰学院主动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要不是这一出,乔朗甚至都不会知道亚特兰学院的存在。 学费全免,丰厚到足以覆盖生活的奖学金,还提供打工岗位,这简直是完美的陷阱——哪怕觉得条件太优越许是有诈,可对当时急需钱的乔朗来说,便成为唯一的选择。 哪怕这需要乔朗离开熟悉的东区城市,跨越到西区。 别看只是东西之分,动辄能横跨成千上万公里。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非常辽阔的国家。 有着许多不同的人种,习俗。 有和平的区域,比如乔朗在的东部;也有较为混乱的区域,仍存在战争。 乔朗答应后,亚特兰学院很快进行了一场线上面试。 当时没电脑的乔朗不得已求助了老师。 等到面试通过后,乔朗确定入学,亚特兰学院很快将奖学金打入他的账户。乔朗用那笔钱解决了燃眉之急,就收拾了自己的全副身家赶来西区。 不得不说,这对乔朗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就横跨这么长的距离,中间不少区域也很危险。 偶尔在火车上,他都能听到乘客在讨论哪里起了叛乱,换了掌权人……真是个又好又坏的时代。 费尽千辛万苦,堪堪在开学前一天,乔朗赶到了亚特兰学校外的森林。 ——日拉森林。 日拉森林是亚特兰学院的地产,而这座庞然大物便也坐落在密林中。当乔朗用了三四种交通工具才终于抵达学校大门前时,他已经无心去赞叹那宏伟的建筑,满心满眼只剩下路费。 谁能想象到光是到日拉森林外的日落镇——说是小镇,实则异常繁华,闲暇时也是学生们的游乐场所——这一路上的花费,就能烧掉他小半的存款呢? 不过亚特兰学院对特招生的待遇不错,有着专属于自己的一房一厅,接待的校职工也很客气,一路上给乔朗讲解了学院的情况,并将他日后打工的地点都与他提前说了清楚。 这是一个不算差的开头。 可没想到醒来后,乔朗的耳边却一直出现一个机械的声音提醒着他绑定了什么,一直说能给予他帮助。 乔朗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帮助。 亚特兰学院的奖学金已经解决了乔朗目前最大的问题,只要他在学校能保持成绩,安分打工,他接下来几年都会非常安稳。 乔朗不需要任何异常的出现。 只是那声音真的太吵,在去开学典礼的路上也一直滴滴作响,乔朗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按着耳边的穴位,在心里说话:“你到底要干嘛?” 【请宿主相信系统,只有危在旦夕的人选才有可能与系统绑定。】 【系统提醒宿主,三十分钟后,宿主即将面临第一次死亡危机。】 越说越扯。 乔朗并不相信这古怪东西的话,随着对话,他已经来到了大礼堂附近。一路上,不少学生也三三俩俩地朝着大礼堂来,只是他们在看到乔朗的制服领带时,眼神都有几分漠然。 新生都会戴着淡黄色的领带,而特招生的领带会更深一些,是明黄色。 乔朗从没抱着来亚特兰学院交友的想法,更别说,他还是个最普通的beta。 占据普通人口百分之九十的beta是最不起眼的基数,唯有ao才能引发热议追捧。 进到大礼堂,顺着指引,乔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居然在前列。 尽管在看到的时候有些迟疑,可是那一桌已经有其他明黄色领带的新生坐下,那应该是没错的。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饮品,它们散发的迷人香气让早起没有吃饭的乔朗有些眼馋。 乔朗木着脸坐下,强迫自己收回对食物的注视。 说是开学典礼,实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奢靡派对的开场。 边上几个早到的特招生在低低说话。 “奇怪,今年的位置怎么这么前?听说往年不都是在后面吗?” “感觉很多人在瞪我们。” “特招生本来就只是一个招牌,我们没钱没权的,他们当然看不起我们。” “别惹事,安安静静过几年也够了。” “反正要赢过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也很容易吧?” “唔,这学院里的ao数量也有点太多了……” “对了,你们知道这学院里有绝对不能招惹的人吗?”说话的这人压低着声音,就只有周围几个特招生能听到,“……有几个听说都是三年级的alpha。” “你们知道是谁吗?” “听说有个夏哥……” “……是时生夏?我也有听说……” “还有别的呢……沙龙……要是得到邀请……” 尽管乔朗不想听,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论到了哪里,alpha果然还是话题的中心。 沉默了一会,乔朗选择和脑子里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对话,起码它的鬼话听起来比这些八卦有意思多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待会会死?”乔朗终于搭理了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难道是我出了什么意外?” 他抬头看着这豪华的大礼堂。 顶上璀璨的灯具宛如绽放的花蕾,要是真砸下来,也的确能砸死个人。 【宿主身处《路人甲变成贵族学院万人迷》这本小说世界里,随着剧情的发展,宿主将会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炮灰之一。】 哦,小说。 乔朗虽然很喜欢看书,可是他没什么钱,当然也不可能买小说来看。 系统说他所在的世界是个小说,乔朗并没有什么实在感,也不太相信。但想到亚特兰学院是个贵族学校,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把普通学生当做炮灰……要有这样的权势也不奇怪。 想到这,乔朗的心微微一沉。 他终于有些重视这个系统说的话。 而这个时候,开学典礼已经开始。 在这点上,哪怕是贵族学院,亚特兰学院和普通的学校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校领导在上面说着些又臭又长的话。 第2章 乔朗趁机和系统对话。 在系统的讲解下,乔朗大致清楚这个系统认为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故事的情节就如名字那样,主人公是一个路人甲误入了贵族学院,和几个alpha产生各种爱恨情仇的故事。 由于这是一个狗血爱情故事,那在爱情里肯定会有些炮灰遭受伤害,而乔朗就是这么一个早期炮灰。 而他第一个出现的节点—— 砰! 紧闭的大礼堂大门被一脚踹开,随着那剧烈的声响,好些人受了惊吓看向门口。 乔朗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alpha。 不用多言,有些人光是站着,一眼便能认出来他们是哪种性征。 自信,嚣张,唯我独尊的那种恣意。 “三年级生,怎么会来这?” 乔朗听到身边的特招生低低私语。 红色的领带,的确是三年级生才有的装扮。 “我们来捉一只小老鼠。”门口最边上是一个眯眯眼的男生,他挂着亲切的笑意,“只是耽搁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走。” 校领导的脸色有点难看,却不是那种被驳了颜面的愤怒,反而带着某种微妙的恐惧,像是在担心事态的发展会失控。 无需他的示意,便有几个校职工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那几个嚣张越过他们走进大礼堂的几个三年级生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中,而是径直地朝着大礼堂前排走去。他们就是人群的焦点,大礼堂的窃窃私语如浪潮。 有些新生认出这几个高年级生是谁,吓得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往他们身后看,发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位后虽然松了口气,又无形间有点失望。 想想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亲自出现在这? 不过就算是只有这些高年级生,就已经是麻烦的代言词。 他们的出现几乎就代表着那个人。 ……等等,大礼堂前排? 乔朗突觉不对,不就是他们特招生这吗? 就在这时候,就看到刚才那个笑眯眯的高年级生的目光自他们身上扫过,漫不经心地说:“谁是乔朗?” 乔朗:“……” 不是吧? 就在这时候,系统叮当了一声。 【a 站起身回答:“我就是乔朗。”】 【b 指着左手边的特招生说:“他就是乔朗。”】 【请进行选择】 乔朗瞪大了眼,这什么奇葩的选项? 他看向左手边,那个特招生看起来白白嫩嫩,长得干净漂亮,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看起来非常害怕。 诬陷的事,乔朗干不来。 “非得选吗?” 乔朗在心里快速地问,这破系统说是能帮他,可是这选择能帮什么鬼? 如果非得让他选,乔朗只会选择默不作声! “没人说话,真不在?”眯眯眼背后传来一声嗤笑,有个黑帅黑帅的高年级生靠在他的肩膀上,“喂,你去把新生名册拿过来。” 他扫向边上的校职工,那人哆嗦了一下,就要去拿。 乔朗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站了起来。 “我就是乔朗。” 倏地,大礼堂无数的目光扎在他的身上。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2章 众目睽睽之下,乔朗被这些三年级生带出了大礼堂,台上的校领导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阻止他们。 直到这时候,乔朗才微妙地触及到了亚特兰学院里不成文的一些潜规则。 以前他读书的学校,向来以师长为尊,就算是家里有点钱的学生,去到学校读书,哪个不是正正经经地尊敬老师?哪有可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闯入开学典礼,当着校领导的面将一个新生带走? 更别说这几位三年级生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小老鼠。乔朗还记得眯眯眼学长进来的时候那漫不经心的话。 可他刚到亚特兰学院还没一天,还能得罪了谁? 总不能因为他进校门的时候先迈的是左脚就把他给开除了吧? “你刚才说我会遇到的危机,不会就是这个吧?”乔朗在心里和那个古怪的系统说话,“还有你给出来的两个选择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的,这只是开始。】 【如果宿主选择b,主角会在你的诬陷下被带走。】 【选择正确,积分加10】 【积分到达100时,可开启商城】 【届时宿主可在商城内自由兑换有用的道具】 乔朗的表情有点古怪:“那如果我不选呢?” 【每次选择开启,会有一分钟思考时间。超时会有惩罚,还请宿主在限时内完成选择。】 系统这回答……每次给几个选择,不选的话会有惩罚。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意味着系统对于“剧情发展”有着自己期待的发展方向吧? 想要借用这种办法来操控事态的走向吗? 一边想着这些事,乔朗感到自己的右肩一沉。 抬头看,那个硬朗黑帅的三年级生搭在他的肩膀上,扬起眉头说道:“胆儿挺大,一句话都不问。” 乔朗:“……” 如果你不打断我的话,我正打算问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换个人问也不是不行。 “我昨天下午到的亚特兰学院。路上花费了十三天,换了三种交通工具。”乔朗平静地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认识这个学院的任何人。” 不论他们找乔朗是为了什么事,那肯定是误会。 眯眯眼的高年级生扭头看他,温良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看来你提出了很有利的一个论点。” 黑脸帅哥耸肩:“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他们并不是听不进去乔朗的话,只是他们并不在意。一个普通的beta特招生,放在平日里,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他们这些alpha。 如果不是这件事显得有趣,他们甚至懒得挑起话题,也根本不会正眼看乔朗。 “所以我做了什么?或者,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相比较那个系统,乔朗现在还是倾向于从现实获得更多的信息。 毕竟总觉得那个系统的目的有些古怪。 几个alpha高年级生里,有两个根本不屑于和乔朗说话,眯眯眼学长看着很温和,但乔朗觉得他反而是最难接触的那种笑面虎。反倒是那个性格外放,很放肆恣意的黑脸帅哥回答了乔朗的话。 “昨天休息室出现了诱发剂,引起了些许骚动。”黑脸帅哥随意地拨了拨自己的额前发,“负责的管理员指认,事发前曾看到一名佩戴明黄领带的学生进来过。” “诱发剂是什么?”乔朗幽幽地说:“还有……亚特兰学院没有监控摄像头吗?” 居然不靠物证,而是靠朴素的人证! 而且今年的特招生人数也不少,两张桌子数下来也有十来二十人,怎么就确定是他? 黑脸帅哥困惑地转过来看他:“当然是来诱使alpha和omega发情的。”他的眼神赤裸裸写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样的话。 “有些alpha很敏锐,不太喜欢被注视。所以休息室附近一般是没有摄像头的。”眯眯眼学长笑着说,慢悠悠地看向他,“不过,在通往休息室的路上的录像,的确是有疑似的身影。” 眯眯眼那一瞬流露精光的眼神,叫乔朗好像看到了一只狡诈的狐狸。 “据说在特招生里面找了一圈,”黑脸帅哥补充,“大概是你身形比较符合吧。” 他说随意又散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吧,勉强也算有道理。 但是。 他一个beta无端端去丢诱发剂能干嘛? 就算真的让哪个alpha发|情了,他又不可能凭借这个诱|惑alpha和他标记结合,他可是个beta。 他都担心发|情状态下的alpha将他给活生生撕了! “那为什么不报警呢?”普通人,普通beta的乔朗提出了一个非常普通寻常的建议,“如果我真的有嫌疑,警察也会传唤我的吧?” 就连走在前面并不怎么搭理乔朗的两个alpha听到这话,都没忍住闷笑了声,就更别说搭着他肩膀的黑脸学长,“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倒是相信,真不是你做的。” 那听起来不像是嘲笑。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中夹杂着少许戏谑。 “当然是因为,用不上他们呀。” 乔朗有些郁闷,抿着嘴看向前方。 亚特兰学院的建筑群拥有着漫长历史的厚重感,被日拉森林环绕的古老建筑年复一年地迎接着新生的血液,仿佛也因此染上了新日的温暖。 可随着这群alpha穿行在古朴的廊柱时,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阵阵阴冷,哪怕绚烂的阳光透过窗台滚落在石板,团簇在乔朗的脚边,都带不来任何的暖意。 他回想着大礼堂时那些特招生的话,身边环绕着看似监视看管的alpha们,以及这突如其来出现的系统……一直以来都很少后悔过自己做过的决定的乔朗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第3章 果然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奖学金)特别噎人。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等乔朗看到所谓的休息室后,还是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刚推开门,典雅的音乐随之流淌而出。 休息室大得出奇,四处散落的沙发随意地靠在各处供人歇息,交错间摆放的台子上是精致香甜的甜点饮品,脚下是绵软漂亮的毛毯,踩上去的时候好似踩在云端。 这不像是乔朗所知道的休息室,更像是一个宴会沙龙的场所。 而休息室内的学生,也比乔朗以为的多。 高年级生带着他进来的时候,就有好几道视线扫过来,落在乔朗的身上。 乔朗是beta,感受不到ao的信息素。 可是自打他踏入休息室起,就有一种无名的压力。 哪怕闻不到,可是这里聚集着的学生多是alpha,那种无形间散发的威压,还是让他这个普通的beta本能觉得不安。 “施天和,温弘仁,你们可算是将人带来了。”靠近门口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靠坐着一个卷发女生,她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看向乔朗,“所以,违规使用诱发剂的特招生,是他?” 嘶—— 乔朗的额头刺痛起来。 施天和撒开搭着乔朗肩膀的手,下意识挡在他的跟前,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他还不好说,收敛你们的信息素,他不过是个beta。” “夏哥都发话了,是不是重要吗?” 休息室里面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散漫和随意。 乔朗没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可是也没必要去在意了。因为他发现,休息室这些高年级生的态度和刚才闯入大礼堂的这几个人的态度并没有区别。 他们在意乔朗,觉得他有趣,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夏哥”发话了,所以他们才会居高临下地垂眸,留意到这个小小的特招生。 夏哥……是礼堂那些特招生说的那个时生夏? “所以夏哥还没回来?”温弘仁笑眯眯地抬起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你们可行行好,这是夏哥发话要找的人,可别没等送到他面前,就被你们玩坏了。” 下一瞬,乔朗发觉那种刺痛感减弱了很多,呼吸也变得通畅起来。 ……信息素? ao这两种性征在普通人的生活里特别少见,乔朗根本没有接触过,还是头一回感觉到这种信息素会造成的影响。 不过好在也就是这样。 乔朗并没有闻到生理课上老师所说的那种种气味。 “夏哥当然还没回来。”女生漫不经心地说,“要是他在,这些蠢货哪敢这么放肆?” 乔朗刚进来,休息室内的alpha或多或少都释放了信息素去刺探这个特招生,似乎并不相信这人真的是个beta,搞得现在空气里臭得要死。 ——对于alpha来说,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会引起彼此的攻击欲。 就像是自己的领域被侵占了的野兽,只想毫不犹豫地驱逐入侵者。 “唉。”施天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示意乔朗跟上他,“先给你找个地方待着吧,等夏哥回来再说。” 除了温弘仁还跟在乔朗身后,其他两个alpha早就如游鱼混入休息室的其他人里。 当他们穿行过宽阔的休息室时,有几个染了头发,五颜六色花样的alpha拦在了他们跟前。 “你俩不用护得那么紧吧?”为首的红毛眼睛里带着些许不满,“不过是个beta,我们和他说说话也不成?” 看施天和的打算,分明是想把这特招生带到小房间里去。 至于吗? 红毛挑剔地打量着乔朗。 身为beta,乔朗的棱角没有alpha那么硬朗,非要说,他长得有些阴郁的柔美。平静而略显寡淡的眉眼配上漠然的神情,不知怎地给人一种后牙痒痒的感觉。 非得使劲咬住牙龈,才能止住那种奇怪的冲动。 ……有点想看到那张脸露出其他表情的模样。 红毛这么想,于是也朝着乔朗伸出手。他笃定施天和和温弘仁不会在这种场合拦住他,毕竟他们都是alpha,不是吗? alpha天然就是人上人,更别说是他们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家世。 出现在这个休息室里,本身就是地位的一种象征。 就在红毛的手指要触及乔朗的脸庞那一瞬间,休息室微阖上的厚木门被推开。 像是猎物遇到天敌,像是虫蛇遭受寒冬,休息室内的学生倏地噤若寒蝉。 仅仅是这样,就给乔朗一种强烈的错觉—— 好似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出现了。 乔朗背对着休息室的入口,在其他学生都尊敬——应该是尊敬的眼神吧——看向门口的时候,出于礼貌,他本来也该转过身去才对。 可是一来,红毛的手还没收回去,只是跟着僵在半空,除非乔朗后退好几步转身才能避开,但这样就会撞上站在他后面的温弘仁。 二来,出于某种非常非常古怪的感觉,他竟有些动弹不得。 乔朗的后背不知为何冒着冷汗,身体一会热一会冷,微微地颤抖着,就连额角也突突地发着疼。他抓住自己的手腕,从那本能地战栗里感觉到……闻不到ao信息素的beta,同样会被强势的气压所掠。 脚步声渐进,间或响起低低的“夏哥”,在时生夏还没出现前,那些alpha还能放松地称呼着,可在他本人面前,似乎所有人都紧绷了弦。 乔朗沉沉出了口气,强迫自己动了动脚,他不该继续这样背对着人家,更别说这似乎是一个凶名在外的alpha。 脚尖刚挪了半步,随意落在地上的目光却猛地僵住—— 好似迟钝的猎物终于觉察到了危机。 这休息室修筑得透亮,阳光恣意地散落在半圆形的玻璃上,于地面切割开大片大片的光影。乔朗本来一脚踩入这阳光里,半身沐浴着温暖的灿烂…… 可不知何时,阴影笼罩住了他。 乔朗的喉咙有点干。 “夏,夏哥……” 略有颤抖的声音与施天和、温弘仁一并响起,红毛好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僵在半空,猛地收回来。 可有人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擒住红毛手掌的那只手很白,也很干净。 根骨分明的手指漂亮得像是玉石,却轻易地收拢着,如同在碾压着柔软的面包。 红毛惨叫了一声,却哆嗦着身子将紧随而来的哀嚎强行压在喉咙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乔朗有点吓到,无意识后退了一步,更深地踩入了那片浓密的阴影里。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炽热的墙。 时生夏,这个不知何时已然在他身后站定的掠食者胸膛紧贴着乔朗的后背,他的手臂擦过了乔朗的胳膊扭断了红毛的手指——而这动作,却也无形间好似一个紧密的拥抱,将乔朗牢牢地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不是说了……” alpha漫不经心的语调里透着些奇异的阴冷。 “乔朗,是我请来的客人吗?” 随着时生夏松开手,红毛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他的脸色煞白扶着自己断了的手,却只是闷声说:“夏哥,我错了。” 也是在这时候,乔朗终于侧头看清楚时生夏的脸。 漂亮、俊美、好看……这样的词语尽数淹没在这毫无掩饰的肆意张扬里。 这是一头充满攻击欲的顶级猎食者。 锋利的眉眼如同雪亮的刀,透着无可抵挡的凶戾。 好似感觉到乔朗的视线,倏地,如深潭幽冷的眼睛猛地一转,瞥向了他。 那一瞬,一直突突直跳的额角神经再次抽搐起来,叫乔朗的胃都好似痉挛起来。 于是他突然明白刚才难以动弹、抗拒转身的缘由。 ——是对危险本能的恐惧。 第3章 当乔朗进到所谓的“小”房间时,洞开的大窗有穿堂风吹过,将厚重的窗帘吹着噼啪作响。那灿烂的阳光也因此肆意地冲杀进这间寂静的房舍里,将刚才的压抑与血气一扫而空。 很快有执事打扮的男人快步过去,重新将散落的窗布掇拾好。 乔朗安静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不敢抬头打量时生夏。 alpha的感知能力很卓越,只是一点细微的反应就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 在刚才休息室的时候,乔朗就深有体悟。 他只是看了一眼时生夏,alpha就猛地侧过头来,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幽黑的眼睛。 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怪物。 眼底的戾气叫beta的呼吸忍不住一窒。 好在时生夏很快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叫人将红毛拖出去。 比起时生夏拗断了他手指这样的痛苦,这句话给红毛带来的反应更大。原本一声不吭的红毛猛地抬起头,本来想说什么,却被站在他身后的男学生踹了一脚,栽倒在地上。 仅仅只是时生夏一句话。 第4章 刚才还站在红毛身后的同伴,一眨眼就成了制服他的帮手。 同为alpha的情况下,红毛引以为傲的体格在这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很快,他就被带了出去。 乔朗看清楚了他脸上如丧考妣的绝望。 在休息室被驱逐出去,似乎意味着某种地位的跌落。 这是一个乔朗不理解的新|世|界。 说是贵族学院,却莫名充斥着某种野蛮、赤|裸的法则。 乔朗现在明白为何在他问出“找警察”这个话题时,施天和那几个三年级生会笑话他。 单凭刚才红毛的伤势,就值得一个故意伤害罪,可休息室的那些学生,哪怕是红毛自己,都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报警,寻求庇护。 这种想法,在亚特兰学院里竟是荒谬的念头。 乔朗深吸一口气,说到底,要不是时生夏让人来找他,也不会发生这一切。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能澄清这个误会,然后赶紧从这危险的漩涡离开。 执事为他们送来新鲜的红茶。 乔朗看着放在他右手边的漂亮茶碗,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 可在这不知何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却响得出奇。 下一瞬,乔朗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悚然。 他动作微顿,慢慢顺着那道目光抬起头,再一次看到时生夏。 那只兽也在盯着他。 哪怕同样穿戴着学校的制服,却根本没有半点学生气的温顺,只有着某种庞然的野性。 ……不对,乔朗,你不能总把人拟兽化。 可被时生夏打量,是一种阴森,冰凉的感觉。 他的眼睛幽冷而空洞,越是对视,就越是毛骨悚然。 急于打破这种僵冷的氛围,乔朗硬着头皮开口:“……学长,”那两个字挤出来的时候,他方才觉得喉咙的干涩,“诱发剂那件事,我并不知情。” 不管是这些去开学典礼找乔朗的三年级生,还是这事件本身,无不是漏洞满满,不论从哪里开始考虑,都觉得欠缺了什么……动机,逻辑,目的,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点是确定的。 乔朗不过是误卷入其中的棋子。 时生夏不以为然地歪了下脑袋,好似听到了一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事,“哦,这件事啊……”那种轻飘飘的口吻,让乔朗心下一沉。 “那只是找你来的理由。”时生夏随意地说,“尚春。” 守在他身后的执事略略欠身。 “去处理一下张梓的事情,就将他,”时生夏仅仅是停顿片刻,随后露出一个略带恶意的笑容,“把他丢到文石湖里,没泡够十个小时不准出来。” 尚春:“是的。” 那执事也这般应了下来。 就那么轻易的,一件看起来还算严重的事就这么随意有了定论。 自时生夏嘴里说出来的名字,注定便是罪魁祸首。 只要他作出了判断,就没人会质疑。 乔朗的呼吸微窒,再一次感受到alpha的视线。 “乔朗。” 他听到时生夏念着他的名字。 “既然如此,不如来帮我个忙?” 时生夏是一个张扬,不加收敛的人。 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性情暴烈似火,却又像是一场暴风雪,凌厉的气势带着毫无掩饰的煞气。 他轻易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理所当然,傲慢地笃定对方不可能拒绝。 就在这时候,乔朗耳边叮当一声。 【a 站起来将茶水泼到时生夏的脸上:“学长怎么可以随便把人丢到湖里!”】 【b 不小心摔掉手里的茶碗,怯生生地说:“十分抱歉,你说的话,有些吓人。”】 【c 主动提出质疑,质问时生夏:“你也只是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做法官?”】 【请进行选择】 听到选择a,乔朗觉得系统是疯了,但选择b更是癫中癫,到选择c的时候,他已经无言了。 这系统真的是想帮他吗? 【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 乔朗:“……” 这简直自杀式袭击,他不怀疑才奇了怪了! 乔朗一个都不想选,不论是哪个回应,都有种一旦开口就会踏入旋涡的错觉。 他或许只是一枚棋子。 不论对于系统,还是时生夏。 亚特兰学院就像是这些富贵子弟的游乐场。 可乔朗不想当他们的玩具。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催促着乔朗做出选择,而他端起茶碗一口闷下去,略烫的茶水逼得他的眼角微红。 而那种刺痛感,让乔朗快速冷静下来。 “抱歉,学长。”乔朗强迫自己直视时生夏那双锐利的眼睛,“我只想安静地生活几年。” 他没有钱。 等开学典礼结束后,他还得去行政楼等待一个勤学补助的岗位。 他必须勤奋学习,才能保住学位。 乔朗实在没有精力去参加这些大少的贵族娱乐活动。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满室寂静。 乔朗能够感觉到那种沉默无声里蔓延出来的压力,让人几乎窒息。 时生夏挑眉,他看着乔朗。 像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 在乔朗得知休息室内大多都是alpha的时候——当然,肉眼也多少能看得出来——乔朗只是轻微感觉到不自在。 毕竟身体那轻微的刺痛,都能看得出在alpha群聚的时候带来的压力。 可是那一群alpha带来的压力,都不如时生夏一个人。 乔朗像是被某种阴影里的怪物盯上了般僵硬,却无法避开那种冰凉的直视。 【错过选择,惩罚抽取中】 【兄弟,你好香>】 【犁鼻器对信息素的感应增强十倍,限时30分钟】 【倒计时开始】 就在这个瞬间,乔朗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瞬,整个人就此僵住。 他的犁鼻器…… 乔朗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器官的存在。 哪怕beta的犁鼻器不如ao的敏感,可它仍存在于身体的某个部分。 用于感知。 感知那些微妙、古老的气息。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那些异样的来源。 可现在—— 那紧闭的阀门朝着乔朗打开了。 某种霸道、刺激的气息在下一秒以强劲的力道冲刷过他的鼻子,硬生生挤出一条联通的道路,以至于乔朗的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被这种味道纠缠。 奇怪…… 这房间内的味道,什么时候这么浓郁? 乔朗的手掌猛地捂住了口鼻。 那力气是那么大,好似要活活憋死自己。 他的呼吸急促,就连捂在掌心下的嘴巴都微张,好似只有这样呼吸的气流才能勉力维持住稳定。 冷静冷静冷静…… 乔朗的胸膛用力地起伏着,鼻翼翕动,好似要竭尽全力去品尝那有生以来第一次触及到的味道,是好奇,也是本能的探索;可与此同时,他捂着自己口鼻的力气越来越大,生生与那种本能对抗。 这种来回的拉扯与对抗,叫他的身体都弓下来颤抖着,落在外人的眼中就好似发了病。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脚步声响起。 随即便是那试图逃离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乔朗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身为beta,他没有理解信息素的能力。 哪怕他的犁鼻器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强迫着敞开,被那张扬随意的味道侵略着,他仍无法真正意义上理解信息素里蕴含的种种信息……于他而言,就好似屋内变得更逼仄。 某种存在无孔不入。 不知何时,时生夏站在他的面前。 阴影笼罩着乔朗。 alpha的胳膊撑在了沙发背上,将乔朗困在了狭窄的空间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呼吸过度?” 乔朗隐隐约约听到他似乎说了句什么。 “手撒开,你想憋死自己吗?” 随后,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开了乔朗的手。 而后另外一只手掌替代着捂住了他的口鼻,却比先前粗暴的堵塞好上许多,预留了些许拱形的空间。 ……如果他真的是呼吸性碱中毒,他应该要感谢时生夏。 乔朗迷迷糊糊地想。 可他该死的不是! 在时生夏靠近的那一瞬间,信息素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蛮横地冲杀进它新鲜的战场,张牙舞爪地肆虐过所有崭新的领域,乔朗只觉得某种激灵顺着直窜天灵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4章 乔朗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短暂地晕了半个小时! 这校医院的病房是单人间的,宽敞得出奇,病房内有独卫,床尾甚至还有电视和电脑桌,豪华得叫人难以适应。 第5章 刚才医生来给他仔细检查过,确认他已经没有什么后遗症后,还给他说了不少呼吸性碱中毒的相关知识,那殷殷切切的模样似是害怕他再厥过去。 一直以来在老师医生这类人面前做个好孩子的乔朗只得乖乖点头。 等来检查的医生和护士离开后,乔朗才偷偷舒了口气。 得亏时生夏以为他是呼吸性碱中毒,不然他都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他迟疑地抬手,慢慢地抚摸自己的鼻子。 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器官也会如此敏感,被刺激得如此溃败。 乔朗更加庆幸自己只是个beta。 他无法想象如alpha和omega那样日日夜夜被这种气息侵扰,那简直一想都是地狱。 ……不过,时生夏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来着? 他到底是个beta。 哪怕犁鼻器被迫放大了感知,那短暂的冲击里,乔朗还是没弄明白那是什么味道。 大概是那会初生的犁鼻器还没适应吧。 很好,它还是一辈子封闭着吧! 乔朗头痛地揉着额角,在心里和系统说话。 “你先把那个……叫什么,路人甲的故事和我说一遍。” 拒绝选择会有惩罚,这是乔朗早就清楚的后果。 只是他以为顶多是遭受电击或是身体疼痛这样的伤害,却没想到会是如此诡异的效果。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路人甲变成贵族学院万人迷》到底讲的是什么玩意。 系统说,它只能有选择地剧透部分信息。 然后乔朗就浪费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听了一个主角和n个alpha爱恨情仇纠缠的故事,听到最后他已经有点记不住出场了多少个alpha,头大地说:“停,不是说主角是路人甲吗?这都和多少个人缠缠绵绵了?” 有这么多个人纠缠,还能读得进去书吗? 而且鸡飞狗跳的事情也太多了,动不动就有人受伤,还有人死了,还有打仗,这还真的是他所知道的世界吗? 【所以宿主应当认识到炮灰身份的危险性。】 乔朗呵呵:“那你给出来的选择也真是智障,没被暴打已经算是侥幸!” 【经过系统统计,选项c有85%的概率走上新的道路。】 是另一条被碾压的炮灰之路吗呵呵。 “那如果我选错,或者剩下15%的可能呢?” 【被赶出门,然后成为学院欺凌的对象。】 乔朗:“……” 不成功便成仁是吧? 他精疲力尽地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这种贵族学院里的霸凌,想来只会比普通学校要过分许多。而和他同名的炮灰角色大概出现在小说里前三分之一的剧情,因为嫉妒主角,一直给他使绊子让他不能谈恋爱(乔朗:这真的不是在帮主角吗),陷害主角(乔朗:那这不行)等等,最后被丢到战区等死。 “所以最后故事的主角和谁在一起了?”乔朗喃喃地问,毕竟这出现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原著故事烂尾,并没有写到结局。】系统冷冷的电子音回答着宿主的问题,【所以本世界在运转中缓慢补上缺漏的内容,但自我演变的部分会更趋向于原本的逻辑。】 乔朗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举例说明:故事里曾出现a击杀了b,并因为特殊机制而无罪。在故事烂尾后,世界自我演变,将会依照此等逻辑继续演化,最终完善出一条法律:alpha在特殊情况下为保护伴侣击杀了袭击者,会有特别豁免权。】 如果是正常的世界,杀人当然犯法。 可这是一个残缺的、烂尾的故事,当世界自动补全的时候,也仍会依照创作者的逻辑而演化运转。 而且,这个世界并不安全。 在乔朗来读书的时候,他乘坐的火车要不是有军事力量的保护,也未必能平安穿过某些区域。 有些城区,可还在打仗呢。 乔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法律!” 这种一看就充满槽点的法律真的可以通过吗? 他这么想,翻身而起。 开始摸自己口袋。 乔朗以前是没有手机的,但是要来读书前,院长送了他一部。她说,现在这个社会,哪怕是几百块钱也能买到一部不错的手机,这已经是生活的必需品。不要为了省钱,而徒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乔朗听了进去,在来亚特兰学院前,也抠抠搜搜地花钱买了个二手电脑。 开机的时候嘎吱嘎吱响,风扇哗啦啦吹,不过还能使。 终于在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乔朗直奔搜索。结果,真如系统所说,有这样的法条。 这个世界对alpha也太包容了些! ……这真是个诡异的世界。 他怎么从前都没有发现过! 乔朗退出搜索,哀怨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通讯软件的红点多到人无法忽略。 他来的时候,校职工有和他说过,校内的通讯是有专门的软件的,还很热心帮乔朗也下了一个。 通过学生认证后,乔朗注册了自己的账号,名字是随机乱码,头像也是默认头像。 乔朗拥有手机也没多久,很多功能都弄不明白,也不清楚可以屏蔽信息。 现在一打开,几乎遍地都是红点。 置顶是各类的学校通知,这里面大多昨天乔朗都看过了。 往下就是不同的版面。 像是个人信息,学术殿堂,万川归海,校园生活,君子之交,邮件来往,学生支持等不同子版面。 乔朗点开君子之交那栏,被劲爆的99+申请吓了一跳,再一看那些申请信息的内容,“乔朗同学,我是和你同班的罗舒心”“你好,我是学生会……”“我是……”等等,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个账号是乔朗的? 乔朗纳闷地看着自己默认的头像和名字,在一连串申请里通过了几个据说是同班同学的申请,其他的暂时就不管了。 然后,他再退出来,戳开了另一个99+的子版面。 万川归海。 听着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置顶照旧是些老生常谈的使用规则,忽略往下看的时候,乔朗就看到首页的热帖标题。 主题:开学典礼出大事了!!!> hot (821) 主题:……谁知道那个被叫走的特招生是谁> hot (567) 主题:自我记录>(32) 主题:亚特兰学院不能招惹的十大人物> hot (1534) 主题:怎么又开学了痛苦水水>(17) 主题:今年的特招生名单> hot (334) 主题:历数学院内最疯狂的几大粉丝团体> hot (596) 主题:报!you know who今日行踪> hot (1366) 公告:第一百二十三期寻物启事> hot (201) 主题:孙家弼被驱离休息室> hot (365) 【1】[2][3][4][5]……[+] 首页大部分热帖的标题让乔朗眼前一黑。 这学院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这么八卦! 乔朗看着那些一刷新就疯狂跳动的帖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要点哪条看,就在这时候,随着他的刷新,一条帖子被最新回复跳了上来。 他一看到那标题,手指下意识就戳进去。 主题:速报!张梓在文石湖落水> 有谁现在在文石湖附近的吗?说说这事是真的吗?文石湖冷得要命,a就算这天气下去久了都得冻出毛病来 №1☆☆☆ lz 于20xx-09-0110:20:43留言☆☆☆ 谁?假的吧! №2☆☆☆匿名于20xx-09-0110:21:00留言☆☆☆ 张梓不是alpha吗…… №3☆☆☆匿名于20xx-09-0110:21:22留言☆☆☆ 开学典礼这天可真热闹,啥事都有 №4☆☆☆匿名于20xx-09-0110:21:41留言☆☆☆ 楼主自己不去看,让别人去送死是怎么个事? №4☆☆☆匿名于20xx-09-0110:22:03留言☆☆☆ 今天是alpha受难日吗? 一个孙家弼,一个张梓 №5☆☆☆匿名于20xx-09-0110:22:27留言☆☆☆ 嘻嘻,alpha这种眼高手低的家伙活该受挫 №6☆☆☆匿名于20xx-09-0110:23:01留言☆☆☆ 楼主也很怕死啊,要是张梓爬起来看到我,觉得丢脸把我揍一顿如何呢? 我可不是a,谁来赔我医药费? 而且我也是听说的,现在人根本不在文石湖 №6☆☆☆ lz 于20xx-09-0110:23:39留言☆☆☆ 6l还是谨慎点吧,别以为万川归海是真匿名,要是哪个直a癌发癫真开了你没二话的 №7☆☆☆匿名于20xx-09-0110:23:47留言☆☆☆ 一群怂货,我去 №8☆☆☆谢玉田于20xx-09-0110:24:11留言☆☆☆ 开了还是不至于,学院的技术支持还是有保障的,请了专人来搭建的,除非是那些巨佬出手找人,不然很难攻破,但他们一般都不在乎万川归海的风风雨雨 第6章 №9☆☆☆匿名于20xx-09-0110:24:20留言☆☆☆ 妈耶,谢学长出没 №9☆☆☆匿名于20xx-09-0110:24:30留言☆☆☆ 谢玉田还真去了? 果然敢真名上阵的都是硬茬 №10☆☆☆匿名于20xx-09-0110:24:49留言☆☆☆ 乔朗看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默默切出去翻了半天,笨手笨脚地学会了如何把自己在万川归海里的昵称设置成匿名,然后才切回来继续往下翻。 掠过了大概几十条无意义的争论后,那个叫谢玉田的学长又发言了。 去了,回来了,张梓的确是在文石湖泡着。 [张梓泡水图.jpg] №97☆☆☆谢玉田于20xx-09-0110:49:49留言☆☆☆ ??? №98☆☆☆匿名于20xx-09-0110:50:00留言☆☆☆ 卧槽还真是张梓!! 谁敢动他呀? 他家背景来头可不小 №99☆☆☆匿名于20xx-09-0110:50:11留言☆☆☆ 楼上这话在隔壁贴也曾有人曰过:孙家弼来头可不小,谁敢动他? 结果还不是跟条死狗似被拖出来了 №100☆☆☆匿名于20xx-09-0110:50:23留言☆☆☆ 这图上怎么还有坨马赛克,那谁? 这色块看着有点眼熟啊…… №101☆☆☆匿名于20xx-09-0110:50:24留言☆☆☆ 我的天我的天,是打码的是尚春吗? №102☆☆☆匿名于20xx-09-0110:50:57留言☆☆☆ 张梓这下要颜面扫地了 №103☆☆☆匿名于20xx-09-0110:51:08留言☆☆☆ 谁?尚春? 这名有点耳熟啊 №104☆☆☆匿名于20xx-09-0110:51:17留言☆☆☆ 草草草这不s的执事吗? №105☆☆☆匿名于20xx-09-0110:51:36留言☆☆☆ ???????????????? №106☆☆☆匿名于20xx-09-0110:51:44留言☆☆☆ 不是,今天怎么回事? s连干俩alhpa?难道是战场上没杀够,回来继续杀杀人的锐气? №107☆☆☆匿名于20xx-09-0110:52:02留言☆☆☆ 要是换了别个名我肯定不相信…… 要是那位还真的不得不信 张梓孙家弼就算左脸被甩了估计右脸还得贴上去 №108☆☆☆匿名于20xx-09-0110:52:14留言☆☆☆ 今天那位这么火气,会不会和那特招生有关? №109☆☆☆匿名于20xx-09-0110:52:28留言☆☆☆ 张梓平时闹那么凶,真是人恶被更恶的欺,被s那种杀人就跟切菜似的暴君虐不是正常的吗?两个哪够他虐菜啊? №110☆☆匿名于20xx-09-0110:52:35☆☆☆ 110l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那位是恶人 №111☆匿名于20xx-09-0110:52:47☆ 110楼你他妈的最好是紧着皮别掉了,算什么狗东西敢说那位 №112☆贲天庆于20xx-09-0110:52:58☆ 110楼取匿让人开开眼看你是什么丑模样 №113☆邴佳一于20xx-09-0110:55:05☆ 得了,现在是真的把这群疯狗招惹来了 №114☆匿名于20xx-09-0110:55:10☆ 孙家弼得罪那位就该死,张梓也不例外哈。 还有今天开学那个特招生乔朗,谁认识他,教他紧紧皮,别舔着脸就往上蹭,小心出门被车撞 №115☆齐学雷于20xx-09-0110:55:23☆ ykw的疯狗还是一如既往的颠,这还是那位根本不在乎的情况下,这要是ykw多看他们几眼,估计疯得更厉害 №116☆匿名于20xx-09-0110:55:54☆ 呵呵呵呵你们跳再高,那位今天不还是送那乔朗去校医院了? 你们舔再久,都没这待遇吧? №117☆匿名于20xx-09-0110:56:03☆ 我要是你们就跳了 №118☆匿名于20xx-09-0110:56:18☆ 后面的帖子开始越歪越不对劲,乔朗默默地退出软件,躺平在病床上。 这心有点哇凉哇凉。 他没想到时生夏这个人本身就代表着暴风雪,哪怕只是出现在他身侧的所有人都会被席卷其中,毫无例外。 滴滴滴,滴滴滴—— 乔朗低头看了眼手机,就看到刚通过的某个好友发了条信息给他。 【裘家鸣: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学裘家鸣,今早因为意外你错过了部分新生讲解,老师让我和你转告一声。 以下是一年级生的课程安排与教室分布。 [课程表.jpg] [教室分布图.jpg] [选修课表.jpg] 以及行政老师那边让你下午两点的时候去行政楼报道,如果你身体恢复的话,请记得及时过去。】 【乔朗:谢谢你,裘家铭同学,我会准时过去的。】 乔朗想了想,又没忍住问了一句。 【乔朗:裘同学,请问为什么万川归海会有那么多人呢?】 校园软件里,就属这个子频道最火热。 【裘家铭:以前不热闹。不过前几届,有人在万川归海这水区持续爆料中心城的隐秘,帖子也因为亚特兰学院本身架设的服务器足够优良而存活了许久。】 【裘家铭:不论什么身份谁不爱吃瓜?现在日最高在线人数还是那时候创下的。】 经此一事,万川归海就热闹了起来。 亚特兰学院本身地位特殊,许多时候不会轻易为外界动摇。而一个只需要保持匿名就能在某种程度上肆无忌惮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汇聚了无数的恶意与风暴。 【乔朗:原来如此,谢谢。】 【裘家铭:建议你出行时佩戴口罩,以防万一。】 【乔朗:为什么?】 【裘家铭:你既然知道万川归海了,当然也看过一些帖子吧。听说,有些人正在找你。】 乔朗:“……” 系统我真的恨你! 第5章 亚特兰学院的勤工俭学岗位大概也是专门为了特招生“无中生有”的,乔朗被安排在了校博物馆充当讲解员。 解说,引导,有时候还要配合讲座的举办,以及部分物资的管理。 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结果乔朗问了老师校博物馆一般的开展时间,老师乐呵呵地表示校博物馆大部分时候只面向校内学生,只会在每年几个特殊的时间对外界开展。 也就是说,实际上乔朗需要负责的事务并不多。 毕竟除了特定专业,很多学生也只是在新鲜感上来的时候,才会来校博物馆看看。 等乔朗上完课,踩着校博物馆的下班时间去报道的时候,博物馆的学生的确寥寥无几。 工作人员给乔朗分配了工作证,并且告知了他需要工作的时间。是根据乔朗的上课时间来调动的,分别是周二和周四的下午。 一个月只需要工作四天,得到的工资足以覆盖乔朗在亚特兰学院的生活所需。 负责带领乔朗的是二年级生易如诗。 她带着他大致走了一遍工作范围,乐呵呵地说:“不必担心,在亚特兰学院,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好好学习,就不会有事。”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身为前辈的告诫。 乔朗对上易如诗的眼睛,猛地意识到,这位学姐大概认识他。 万川归海一线牵的那种认识。 不过他能感觉到易如诗的提醒是带着善意的。 乔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有些轻快地说,“谢谢易学姐。” 易如诗对上乔朗的笑颜,微微愣了愣。 这小学弟笑起来,和不笑的时候,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易如诗的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一些原本不打算说的话,便也跟着说了出来:“只要你以后别去招惹那些alaha,避着点那些追捧的人,就应该不会出事的。” 乔朗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歪着头:“易学姐说的是……时生夏的粉丝吗?” “看来你有看到帖子。”易如诗点了点头,“不过我说的也不只是他,毕竟这是贵族学院,多的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 而那些人物,往往都会有追捧的群体。 一旦被他们盯上,那接下来在亚特兰学院的生活想必会十分不愉快。 最近孙家弼和张梓的事情闹得太大,这些狂热粉紧盯着的也是他俩,乔朗只要不再靠近时生夏,一个小小的特招生还是不被放在眼里的。 不过最开始这段时间肯定会比较难熬。 从易如诗这里知道了这些事,回去的时候乔朗的心情还算不错。 要等到他们放弃,那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前期比较难熬的日子……没关系,他跑得还挺快的。 乔朗很乐天地想。 … 昨夜刚下了雨,呼吸间满是清新的空气。校道的树荫遮蔽下,小小地冒出了几簇伞盖形状的菇,潮湿柔软的土壤上,有着植物噗嗤噗嗤生长的细碎声。 啪嗒—— 少年的身影掠过,在潮湿的土壤上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飞快地躲进另一条转向道。不一会,有更多的人从后头追来,却迷失了方向。 第7章 等人声散去后,乔朗才悄悄冒出个脑袋,确定没有人,才转身钻进另一条林间小道。 亚特兰学院占地面积太大,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乔朗已经飞快地熟悉了大大小小,隐秘或者不隐秘的道路。 当然,只在他常去的地方。 但这样足够了。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开学已经一个月。 虽然在其他人眼中乔朗过得水深火热,但他其实适应得蛮好。 尽管会随机触发过关在厕所里,开门有水桶倒下来,作业或书被丢到水里,被人当面追堵等等事件,可亚特兰学院的地方足够大,有得是可以避的地方。 小时候他可是挨打过来的。 从他学会打架后,挨打次数就少了许多,更多发展成互殴。 不过乔朗向来能避则避。 一来敌多我寡,真打起来乔朗肯定吃亏。 二来,正如易师姐说的那样,那些狂热粉主要的战斗力都朝着那俩alpha去了。 最近触发这些事件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从一天好几次,变成了好几天一次。 过不了多久,想必乔朗这个名字就会从那些人的记忆里抹去。 不过也有些人像是天生怪癖,比起指使别人动手,更喜欢自己亲手折磨……噢,可惜是在这种地方,不然乔朗真想报警给人送进去。 真是法外之地! 乔朗越过浅浅的水坑,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堪堪踩着上课的时间进了教室。 坐在前几排的童巧看到他,高兴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乔朗在他身边坐下,长出了口气。 额前有些薄汗。 童巧给他递了纸,有点担心地说:“那些人打你了?” 乔朗接过道了声谢:“没挨打。只是选错路,刚好撞上。” 眼瞅着教授进来了,童巧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教授他们吗?” “下课再和你说。”乔朗看着教授打开了课件,“我得先补一下上节课的作业。” 这门课的教授很古板,每次作业都需要纸质版交上去。 “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吗?” “前几天被泡水了。” 一听就是出了“意外”。 童巧闻言,有些生气地瘪了瘪嘴,嘀咕着那些人真坏。 童巧和乔朗选的课程差不多。 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就坐在乔朗的身边,成为系统诬陷选项里的那个新生。 同时,他也是《路人甲》的主角。 童巧长得白白嫩嫩,为人有些天真烂漫。 有些认知还停留在以前的学校环境,所以时常为乔朗的遭遇打抱不平。 乔朗不讨厌他,相处下来挺热心乖巧一小伙。 只是有些好奇童巧也是beta,故事里是怎么变成omega的。 坑爹系统的剧透没这部分。 乔朗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地补作业。 这份作业是前几天被泡坏的,当时乔朗忙着一个大作业赶生赶死,实在是顾不上补。不过写过一遍再补起来就是快,乔朗一边记笔记一边写,到了下课的时候也写完了。 顺利交完了作业,又和教授聊了点课题的困惑,耽搁了一会乔朗才去收拾背包。 结果出去上厕所的童巧急忙忙跑回教室,在门口就朝他喊:“乔朗,快走。” 他上完厕所出来,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楼下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进了教学楼。童巧和乔朗走得近,也偶尔会撞上这种场面,自然也认出来里面的几张熟面孔。 一听这话,乔朗抬手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进包里,反手就背起来。 “谢啦。” 他朝着童巧摆了摆手,潇洒地朝着教室的窗边跑去。 童巧惊讶地喊了一声:“跑错了!” 门不在那! 他眼睁睁看着乔朗歘地一声推开了窗户,手一撑着窗框,长腿一跨就跳了出去。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都被乔朗这出乎意料的动作吓了一跳,在各种惊呼声里,童巧冲到了窗边,就看到乔朗动作灵巧地攀着教学楼外那杂乱无章的装饰性窗台,那么轻易就下了几层楼,最后翻进去六楼的教室窗户。 “我的天啊,他是什么忍者吗?” “或者是超人?” “他动作灵巧得像杂技演员!” 童巧紧紧盯着他,直到乔朗平安消失在六楼,这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十楼的电梯打开。 四五个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眼睛一扫,这教室内仅剩的人,就知道没有他要找的人。 “喂,那乡巴佬人呢?” 为首的徐庄怒气冲冲地问教室最后排一个特招生,“不是说他刚在这上课?” “他,他刚翻窗出去了。”那特招生干巴巴地笑着,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应该是想通过六楼去另一栋楼。” 这一栋教学楼是双子楼。 是最近些年才建起来,外层错落有致,颇有古朴之美。 左右两侧,互相对立。 只凭着六楼的走廊将两栋楼连接在了一起。 徐庄低低骂了一句,狞笑起来:“还敢跑。” 早上没逮住人泄火,他浑身不得劲。 今天非得把人抓住不可。 他倒不全是为了什么追捧时生夏,更多的,也只是借势狂欢。 毕竟在这学院里遍地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以他的家世在这里面也算不了什么,平时也得缩着头,哪有打着时生夏的名头来得肆无忌惮? 那些管理教授一听到这位的名头,只会作壁上观。 等他带着人冲出去,那特招生才松了口气。低头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听到童巧清脆的一声质问。 “林志杰,是你把乔朗的课表告诉徐庄的?” 每周课程表安排的教室都不尽相同的,有时候还是会根据教授的工作安排调换教室,这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除了本专业的人之外,一般外人都不知情。 林志杰怯懦地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童巧,你,你干嘛那么为他出头?”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某种阴暗,“他得罪的,可是那位。而且,只是办点事而已……” 他的话还没说完,童巧冷哼了声。 “什么办点事,你收他钱了吧!” 他越想越气,一边在手机上飞快敲打,把林志杰泄露行踪与徐庄追赶上去的事情都发给了乔朗。 “你可真不是东西!” 发送完毕后,童巧丢下这句话,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志杰很不爽。 凭什么? 都是特招生,凭什么童巧不能理解他? 一开始他也想挺直腰板,靠学习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可是不久他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他去到的地方都有那种如影随形的嫌弃和厌恶。 在那些出身富贵的同学们眼中,他就好像是什么臭虫! 他将衣服洗了又洗,还买了香水,可同学们更笑得开怀。他们说,这种香水很劣质;他们还说,它不适合他。 不过,在那嬉笑里,他们又带着林志杰见识了不少好东西。 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骤然向他打开了大门。 林志杰突然意识到,这贵族学院里处处都是富贵人家,从他们的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那点碎末都足够他吃饱喝足了!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像他们,尤其乔朗才是异类! 怎么会有人整日被人欺负,还能活得那么自在? … 哈湫! 自在如风的乔朗穿行过两栋楼的走廊,在通过大门后顺手给门关上,还拧了反锁。 他急急滑行到这层楼的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呼—— 好久不干这事,爬得还挺累。 乔朗的眼睛盯着电梯一层层在高楼往下,猛一声哐当,他看向走廊大门。 就见徐庄趴在玻璃门,凶恶地看着他。 哟,追还挺快的。 下一秒,徐庄站起身,朝着有些碎裂的玻璃门又踹了一脚。 这人怎么这么执着? 不就是早上被他溜走了吗? 真是没格局,小肚鸡肠。 乔朗在心里嘀咕。 有钱并不能改变人品问题,烂的时候还是烂到底。他在亚特兰学院遇到的这些人,这跟街头那些混混流氓,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乔朗冲进去刚打开的电梯里面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然后转身就跑。 下一秒,哗啦—— 玻璃声碎。 乔朗紧急滑到窗前时,还能听到身后有人在说“上电梯”,然后没多久,又是一声愤怒的咆哮。 尽管不应该,但乔朗还是在这时候笑出声来。 他手一撑窗台,翻身出去。 徐庄见用不了电梯,跟着追了上去,本来想下楼梯,但是楼梯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锁上了! 他只能看着那乡巴佬灵活地在建筑外墙上,借用窗台和墙壁灵巧下楼。 第8章 该死的他是马戏团出身吗! 眨眼间已经到了三楼。 徐庄实在是气不过,突然砸了楼道里的消防玻璃,把里面的灭火器抢了出来,高举着就朝那个身影砸了过去。 乔朗听到破空声已是闪避不及,眼看着那灭火器要砸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三楼,应该摔不死。 但主动松手摔下去,和被砸晕了摔下去,那还是两码事。 他在那一瞬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试图以一个更能保护自己的姿势落地。 随着一声闷哼,乔朗摔进滚烫的胸膛。 等等等等下面怎么还有个人! 剧烈的撞击下,乔朗和底下的人滚作一团,对方的一条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后腰,避免了额外的翻滚。尽管乔朗的身体有些闷痛,但很明显更多的冲击都由底下的人承受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 乔朗有些混乱地扶着对方的胸膛,抬头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却猛地对上一双锐利幽深的眼睛。 我靠怎么是时生夏! 一瞬间,乔朗寒毛耸立。 要不是怕乱动加重时生夏有可能存在的伤势,他早就一骨碌爬起来了。 跟在时生夏身旁的一群人的确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以他的身手不可能避不开……只是这样想法仅存在一瞬,旋即他们立刻围上来。 还没等他们伸手,时生夏已经抱着乔朗起来。 他长得高大,提着beta的模样像是在拎着小动物,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乔朗的身上扫了眼,而后看向滚到不远处的灭火器。 “呵。” 时生夏笑了声。 尽管这人声音很好听,可乔朗听到时生夏的笑声非得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后背。 就见他大步朝着教学楼走去,那脚步矫健的模样,好似根本没受到刚才冲击的影响。 乔朗看着他的背影,都没忍住瞪大了眼。 喂,好歹先检查下|身体啊…… “你没事吧。”施天和皱着眉,“怎么从楼上掉下来?” “……哈哈。”乔朗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你疯了吧。”施天和看了下三楼的高度,“这里比一般的楼层还要高,你不要命了。” 就算只是三楼,可要是落地姿势不对,还是会骨折的。 教学楼里好几层都有学生探出头来,像是发现了这场意外的事故。 “他自然还是要命的。”温弘仁温吞地说,“但有人追着他,他不得不跳。” 他踢了踢灭火器。 发出锵锵的声响,有些刺耳。 乔朗不安地说:“他,学长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先去校医院?”他七十公斤左右的体重,从三层楼高砸下来,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时生夏不是alpha,现在怕是要面临双手骨折的惨状。 可饶是如此,他肯定也有哪里受伤了。 如果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乔朗还不放在心上。 可要是有其他人因他而受伤,他怎么都不能安心。 除开施天和和温弘仁外,还有四五个人散漫地站在原地,听到乔朗的问话,有人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可不敢去打扰夏哥。” 乔朗看清楚了说话的女生的脸,是那次休息室的卷发女孩。她主动和他介绍自己:“我是安琪。” 乔朗张了张嘴,“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楼方向传来一声嚎叫。 很难想象人的喉咙究竟如何能发出那样恐惧、害怕的惨叫,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然后,乔朗看到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时生夏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而他的左手,正拖着一个不断嚎叫的生物。 乔朗咽了咽喉咙,刚想问施天和情况,转头一看,却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几个人已然不在,再一看都退了十来步,远远地站着。 乔朗:“……” 怎么个事? 他没闻到,alpha暴怒的信息素正肆无忌惮地外泄,令任何其他的alpha都不敢存在于时生夏的近身范围,生怕激起他更多的凶性。 乔朗恍惚觉得他们那避让的姿态,好像在敬畏一轮|暴烈的炽日。 第6章 徐庄的脸疼得厉害。 可他疼的地方不只是这,最疼的还是他的头皮。 “夏哥,夏哥,”他含糊不清地求饶,“我错,错了,饶了我,我不敢了……” 时生夏松开手,徐庄的脑袋猛地栽倒在地。 那剧烈的撞击让他一时间再说不出话,只剩下痛苦的哼唧。 哪怕乔朗打过很多次架,都从没看过如此碾压的暴行。 教学楼前的其他学生们走也不敢走,看也不敢直接看。那些若隐若现、宛若窥伺的视线像是蛛丝粘附在乔朗的身上,让他很不自在。 而教学楼内的,嚯,更是全都收回了脑袋变成鹌鹑。 时生夏随手抽出胸袋的手帕,一顿,不耐烦地啧了声,“乔朗,过来。” 谁敢靠近一头肆无忌惮的怪物? 尤其是他的信息素此刻奇异的暴躁。 只有乔朗,这么个纯然无知的beta靠了过去。 要是换之前,时生夏这种有些随便的召唤,乔朗说不定会不舒服。但这哥们可是实实在在地做了他的肉垫,帮他卸去了不知多少的冲击力,当下乔朗心里只有愧疚。 “学长,要我做什么?” 乔朗的话刚落下,时生夏便把手帕递给他,皱着眉,“帮我擦手。” 左手背上,全是血痕。 是刚才生生在徐庄脸上砸出来的。 乔朗有些迟疑地接过手帕,紧接着,是时生夏不在意递过来的手。 乔朗小心地扶着手掌的指尖,另一只手试探着擦了擦手背,血液那种奇异的黏糊感叫他皱了皱眉。 “学长,你等等。” 乔朗费劲地在背包里取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这是下课时童巧塞给他的。他打湿了手帕,再重新擦拭了几下,很轻易地擦掉了一部分血痕。 嗯哼~ 乔朗满足地在心里哼着小曲。 时生夏低头看着,看到他在傻乐。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乔朗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淡。 他的眉眼天生冷,总有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有种奇异的亮眼。 好像在那一瞬间,有画笔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认认真真地将时生夏的左手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毕恭毕敬地给人放回去,那可比最开始在休息室的时候还要乖顺。 是因为害怕? 时生夏扫了眼脚边不敢哀嚎的那团烂肉,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谢了。” 他有些冷淡地说。 乔朗眼睁睁地看着时生夏迈开长腿,像是刚刚引起他暴躁的源头已经处理干净,于是也可以离开似的。整个过程,就没见有学院保安或者任何管理层的人出面,就好像……徐庄现在瘫在这,也是他理所应当。 乔朗没有那么心善,被人追了一路,他心中也有怨气。不至于觉得徐庄不该处罚,但现在这副惨状,又的确叫人心中发寒。 刚才那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就好像休息室的事情再现。 残忍,暴戾。 毫无反抗的余地。 在时生夏的身旁,仿佛总有这种荒谬的事情。 赤|裸地展示着某种野蛮的法则。 很危险。 乔朗能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声音在低语。 这种危险的预兆,对乔朗而言并不少见。 在少时他就是凭借着这一次次的提醒,才能侥幸避开许多危险。 无父无母,也没有能撑腰的亲属,像他这样的身份,从来都是最好欺负的。 从不需要担心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乔朗意外砸了时生夏,人做了垫子没记仇,还直接找了罪魁祸首报复,这事到这结束就够可以了。 不应该,也不能够再主动涉及太多。 可他到底没忍住。 时生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多出来一只手。 见人停下,乔朗立刻撒开自己的爪子,表现自己的无害:“……那个,学长,你的右手是不是……受了伤?”他有些犹豫地说,“要不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医药费我出。” 他不敢说太大声。 毕竟也不知道alpha会不会觉得这种事丢脸。 刚才给人擦手,时生夏的手背一点伤都没,alpha的体质强壮真是叫人羡慕。可乔朗也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动过自己的右手。 起来的时候没有,进去的时候没有,拖着徐庄出来,刚才想要擦手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猜也猜得出来,刚才承接乔朗的冲击力,多少还是让他的右手吃了伤。 第9章 时生夏挑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你有钱?” 实话实在令人心寒。 乔朗的心口在滴血,面上平静地说:“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钱可以再攒。” 就在施天和等人都以为时生夏会拒绝的时候,他们听到那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走吧。” … 储郁佳高兴地迎了上来,在看到来者只有安琪与施天和他们后,那漂亮脸蛋上挂着的笑容就隐隐变作了失望。 今天是她的生日。 宴会场地是一块海边沙滩,专门空运过来的粉色沙子细腻柔顺地蹭着每个人的脚趾,碧蓝清透的海面更叫人心旷神怡。 来往的宾客都为储郁佳带来各式的生日礼物,可是今日的主人公并不高兴。 安琪陪着她,而其余的人早早融入宴会场中。 “安琪,你不是说可以帮我把夏哥请来吗?”储郁佳撅着嘴,“我可期待了很久。” 为了今天,她还特地约了专门的设计团队。 哪怕他们现在还在国外负责大秀,却还是抽调了顶尖的设计师过来,就是为了让她能在宴会上的亮相是最独一无二的。 结果这些精心的准备,根本没派上用场。 安琪没说时生夏的确是险些来了,只是笑着哄她:“是是是,是我错了。佳佳,我给你赔不是。” 时生夏那样的人,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真能为之。但偏偏佳佳运气不好……今天出了那样的事情,恐怕时生夏已经把宴会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像这样的宴请,祈求,实在是太多太多。 时生夏从不放在心上。 随手在侍应生的杯盘里取了杯酒,施天和用胳膊撞了撞温弘仁,“乔朗毕竟是个beta,放任不管真的好吗?”他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脸,“看着都挨不住夏哥一拳。” “夏哥打他干嘛?”温弘仁翻了个白眼,这么不文雅,说话还是慢条斯理,把斯文败类演绎到了极致,“现在这个时间,一个beta跟在夏哥身边,反而才是更安全的吧?”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轻抿了口酒,看着郑晓南朝着储郁佳和安琪的方向凑过去,不由得嗤了声。 施天和顺着他视线看了眼,根本不放在心上。 郑晓南出身是不错,和储郁佳算是门当户对,可那姑娘根本不喜欢他,一心一意盼着夏哥。 不过也是,不管是为了时生夏那张脸,还是他的家世,飞蛾扑火的人总是许多。 一想到今天时生夏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信息素,施天和沉默了。 很多alpha和omega在亚特兰学院上学,他们都会随身贴着抑制贴,尽可能克制自己的信息素。 只能抑制住七八成,也足够了。 而时生夏是少有能完全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不叫他人闻到分毫的alpha。 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确能闻到夏哥身上时有时无的信息素,像今天这种压制更是少有。 “夏哥的身体……”施天和刚说了几个字,就猛地打住。不一会他摇了摇头,“算了,你说得对。” 信息素失控是一件大事。 如果放在其他学生身上,已经是轮番轰炸了。 可谁又能对时生夏做些什么? 可怜的,无辜的乔朗。 … 乔朗不大不小地打了个喷嚏,没想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似真似假地担忧他的安全。 宽敞的病房内,就只有他和时生夏两人。 是的。 宽敞的,病房。 乔朗原本以为自己之前来校医院那会看到的病房就够夸张的了,结果这次跟着时生夏过来,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这还是病房吗! 除了素白的病床还有医疗器具外根本看不出来,比他的宿舍还要大几倍。 医生给时生夏做了检查。 右手腕的确是有挫伤,不过并不严重。只需要调养几天,就能痊愈。 听到这个结果,乔朗目瞪口呆。 这下他是真的羡慕起alpha的体质,怎么摔也摔不坏。 不过眼馋了一瞬,乔朗还是掏出了自己的卡。 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乔朗:“我来付。” 要解释的话,前置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还不如干脆点。 医生见时生夏什么都没说,就收走乔朗的卡划了钱。 只是一点挫伤,根本用不了什么钱。 乔朗松了口气,本来打算再客套两句就溜走,可没想到,时.寓.w.言.生夏的手机响了,而后就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电话。 乔朗:“……” 内容听起来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反正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没礼貌溜走,索性乔朗找了个地方开始写论文。 今天的教授非常爽快地又布置了课堂小作业呢。 在掏出手机查资料的时候,乔朗看到童巧给他发了信息,戳开一看,洋洋洒洒好几条,全都是对林志杰的控诉。 这一届特招生就那么些个,林志杰和他的课程有不少重叠,乔朗当然记得他。 只是他没想到,林志杰会参与这些事。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毕竟亚特兰学院对于他们这些特招生来说,就像是另外的世界。如果不是他们的成绩,如果不是亚特兰学院需要这样的名头,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进入这种贵族学院,看到属于另外一个阶级的生活。 那种强烈的、无法抓住的落差感,会叫适应性差的人堕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品尝过奢靡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到普通的生活。 不过理解归能理解,拿他当投名状…… 乔朗愉快地决定待会先把林志杰给揍一顿! “看什么这么高兴?” 就在乔朗噼里啪啦地回复童巧的时候,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乔朗吓得一哆嗦,赶紧握紧手机。 要是手滑摔坏,他可没闲钱再买第二个。 “只是在查资料。” 乔朗下意识这么回,等等,时生夏怎么能这么自然地插入对话?而且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乔朗赶紧抬头,就看到时生夏正倚在桌边。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可乔朗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紧绷起来。刚才alpha凶悍的一面犹在眼前,这是beta本能的敬畏,乔朗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不过时生夏并没有做什么,他甚至还平静地说了句:“你的身边很干净。” 乔朗没反应过来。 什么干净?他是天天洗澡来着,但这也要夸吗? 要不是时生夏盯着,他都想偷偷嗅嗅自己。 时生夏低头看着乔朗才写了开头的小论文:“查理德教授?还是老样子。” “学长以前也上过他的课?” 乔朗刚说完,就在心里拍自己,嘴巴那么快干嘛。 “嗯。”时生夏淡淡应了声,“烦得很。” 哈哈,这话乔朗可不敢接。 据说查理德教授后台硬得很,上课也很严格。 他立刻转变话题。 “学长,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该……”乔朗的话还没说完,房间内就响起了急促的滴滴声。 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那尖锐、吵闹的滴滴声让人厌烦。 乔朗脑袋深处仿佛有根神经在突突跳着,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曾经饱受摧残的犁鼻器在那一瞬间突地抽搐着。 本能的,乔朗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但身体已经不由得哆嗦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好几个医生护士闯了进来,正是刚才的几个医护。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个类似面罩的东西,每个人看起来十分紧张。 “滴滴滴滴——” 他们随身携带的仪器也发出如出一辙的刺耳声。 “警报,信息素泄露超标!” “警报,信息素泄露超标!” “警报,信息素泄露超标!” 在那尖锐的警报声里,时生夏平静得好像信息素乱飚的人不是他一般。他只是轻扯了下严整的领口,而后朝着乔朗昂了昂头。 “跟他们出去吧。” 第7章 站在病房外,乔朗心有余悸。 就在他出来的那一瞬间,门板猛地重新被医护关上,就好像门内的时生夏是什么洪水猛兽。 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一阵气雾朝着乔朗喷来。 乔朗猛地往后贴上门板,才看到有个医生手持喷雾,正朝着他上上下下一通狂喷。味道闻起来倒是不难闻,有点像是橘子味。 很巧合的是,这位校医刚好是之前乔朗被送来问诊时,负责他的那个。 “医生,你喷的是什么?”乔朗看清楚是他后,乖乖地任由着他动作,但还是有些好奇,“还有,学长他是……” 第10章 医生将乔朗从头到尾喷完后,示意他跟着离开去了其他病房,顺道给他做了个简单的体检。 “你身上有alpha泄露的信息素,必须等中和后才能离开。”医生有些庆幸地说,“得亏乔同学是beta。” 一般来说,beta是很难染上信息素的。 可是乔朗和时生夏长时间共处一室,一时间那些信息素也难以散去。 “所以学长是……”身为beta,乔朗还是很难直接将发|情说出口,临时改成了比较文雅的说辞,“易感期到了?” 医生托了托自己的眼镜,给出了个模糊两可的答案:“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乔朗费解,不过也没再问。 这毕竟是时生夏的隐私问题。 中和喷雾很管用。 只是聊了几句的时间,乔朗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就飞快降到安全范畴。 他离开医院回宿舍的时候,想起早些时候时生夏暴揍徐庄的画面……那个时候学长愿意和他去校医院,难道是早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不对劲吗? alpha这种存在距离乔朗的日常生活还是遥远了些,真希望以后还是少遇到他们。 乔朗衷心祈祷。 … 回到宿舍后,乔朗找了裘家铭要了林志杰的行踪。 裘家铭回了他六个点。 问他为什么不去问童巧。 乔朗回复他:他不一定知道。如果林志杰知道是你告诉我关于他的行踪,他不敢报复你(求求你.jpg) 裘家铭这一次回复了更长的十八个点。 但还是把林志杰的行踪告诉了他。 裘家铭是omega,出身似乎很好,也不怎么搭理学院内这些争执。自从上次他受老师之托和乔朗说了些事后,他们偶尔会因为小组课业聊一聊。 有了点接触,乔朗大致知道他的脾气。 为人有些冷淡,但比起那些横行霸道的要好不少。 而且很神奇的是,他的人脉消息很广,总会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乔朗是有六七成的把握,确定裘家铭不介意他把话说得这么诚实。 林志杰这种缩头乌龟,一旦知道他没出事,肯定会吓得躲起来。亚特兰学院这么大,直接问可比守株待兔方便多了。 林志杰藏的地方倒是特别。 如果不是裘家铭,乔朗是真的猜不到林志杰会藏在图书馆的单人学习间。 乔朗闯进去的时候像是个恶霸。 当他的拳头砸在林志杰身上时,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恶霸。 给人好一顿揍后,乔朗终于舒心了。 他将鼻青脸肿的林志杰丢开,拍了拍自己红肿的指间,慢条斯理地说: “你传一次消息,我就揍你一次。这很公平。 “你到时候就看是我被他们打得多,还是你挨揍次数多。” 反正乔朗觉得,自己还是比林志杰耐抗。 揍完人神清气爽的乔朗回宿舍写小论文,写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到了傍晚,才堪堪搞定。 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飘出来煮面,乔朗在等待水开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他遗忘多时的手机。 打开一看,童巧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童巧:林志杰不知上哪惹了事,自己挨揍不说,还散播谣言说是你打的】 【童巧: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童巧:他是故意败坏你的名声,我都没把他当间谍的事说出去】 【童巧:(林志杰鼻青脸肿照.jpg)】 【童巧:不过是真揍挺狠的,不知道哪个凶神动的手】 叼着面饼袋,乔朗双手捧着手机慢吞吞回。 【乔朗:是我揍的。】 童巧很显然在玩手机,几乎是秒回。 【童巧:!!!!居然是你揍的】 【童巧:揍得好!】 【童巧:他就真的欠揍!】 【童巧:今天那alpha看着可壮了,得亏你跑得快,你爬墙走的是这个(大拇指.jpg)】 乔朗掰开面饼下了锅,看着童巧的回复没忍住笑。 童巧同学这标准也是灵活变通呀。 快|手快脚煮了面,乔朗捞起来放凉,继续和童巧说话。 【乔朗:今天也是顺利脱逃(双指比耶.jpg)】 【童巧:我朋友,就那卢谦虚,他刚和我说,追你那alpha也被人揍了,揍老惨了】 【乔朗:嗯,我看着他被揍的。】 乔朗吃了几口面,有些纳闷。 时生夏揍徐庄那会,不是一堆人看到了吗?卢谦虚要是知道他被揍,怎么会不知道他被谁揍了? 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里,童巧的下一句话浮现。 【童巧:真的吗!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封得死死的,要不是卢谦虚在校医院帮忙,都不知道出动去接人的救护车接的就是徐庄】 卢谦虚在校医院帮忙? 那他会不会知道乔朗和时生夏一起进的校医院?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朗回了一句:可能因为动手的人是时生夏,没人敢说的吧。 那边童巧没立刻回,可能是有事。 乔朗将最后的面汤喝完,收拾碗筷和锅全洗了。抹干净灶台后,他赤着脚跑到阳台去收衣服。 收完衣服,乔朗就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虽然亚特兰学院的校风是烂烂的,可给的是真大方。这是乔朗住过最好的地方,接下来还得待好几年,他可一直细心呵护,隔天就拖一次地。 等忙活完去洗了澡,温习了功课后,乔朗美滋滋入睡了。 还不太习惯手机的他根本没想起来再看一眼消息。 而他入睡的时间,十一点。 对于亚特兰学院来说,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 关闭的手机屏幕下,是好几条未读的消息。 【童巧:居然是那位(小嘴巴拉上链条.jpg)】 【童巧:我还是不八卦了】 【童巧:卢谦虚说有个学长要请他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问我去不去。你要一起来么?】 【童巧:……】 【童巧:我就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你又睡了吧?】 【童巧:算了,我也不去了】 童巧决定今晚也要学习乔朗的早睡精神。 … 夜半下了雨。 在瓢泼的雨势里,几辆车组成的车队行驶在校道上,那车厢内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声,储郁佳靠在安琪的肩膀昏昏欲睡。 身为生日宴的主人公,她却意兴阑珊,早早就退了场。 她抱着安琪的胳膊嘀嘀咕咕:“安琪,郑学长的聚会,你要去吗?” 今天郑晓南看出来储郁佳心情不好,一直在她身边逗她开心,还说明日他有聚会,请她过来散散心。 “收到了邀请函。”安琪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不一定去。” 有些聚会自诩玩弄的是人性,将畸形、欲|望、贪婪的一面放大,变作观赏的曲目。 她对这些,不是那么感兴趣。 储郁佳喝了点酒,显然还是有些郁郁。 “安琪,你说夏哥有喜欢的人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储郁佳:“现在是没有。可是他来亚特兰学院读书前,说不定有呢?” 有些圈子很小,是打小就认识。 他们会说话,会走动时,便已经知道了彼此。 他们从小就知道时生夏,可却没人认得时生夏。有些人都差点以为,这是时家对外放出来的假消息。 直到六年前,他们听到关于时生夏在阿亚拉战场上取得的辉煌战绩,直到三年前,他们在亚特兰学院的新生仪式上看到时生夏。 很难想象有这样一种人,光是看到他,便觉灼烧,便觉惊恐,像是暴烈而疯狂的太阳,以强悍的姿态掠夺了所有的目光。 很多人痴迷时生夏。 但更多的人是惧怕他,厌恶他。 哪怕同为alpha,也无法在他的面前傲慢。 “不过,我听说开学的时候,夏哥找过一个beta?”储郁佳皱着眉,慢慢回忆,毕竟这种八卦对她来说,很多时候都不值得在意,“他叫什么?长得漂亮吗?” 要不是今天郑晓南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好似也提起过这名字,储郁佳都未必能想得起来。 “乔朗。” 安琪想起今日的乌龙,没忍住勾了勾唇。 至于漂不漂亮,诚实来说,乔朗不是那种会第一眼抓住人的长相。他不笑的时候很安静,甚至有点冷漠,几乎没有存在感,可能和他的出身有关。 可在他的身旁,莫名很舒服。 安琪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很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蛮喜欢乔朗。 “晓南说,乔朗拒绝了夏哥的邀请?”虽然储郁佳并不知道具体关于什么事,但还是很惊讶,“夏哥居然没有发脾气吗?” 郑晓南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嘛。 第11章 安琪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夏哥又不是什么魔鬼,难道每一个拒绝他的人,都要喊打喊杀吗?佳佳,这听起来可不怎么文明。” 难道不是吗? 储郁佳出神地想,她当然是憧憬时生夏的。 只是偶尔想到他的时候,也总是忍不住有一丝畏惧。 真奇怪,人为什么会敬畏太阳? 是因为它太过耀眼,太过张狂,太过肆无忌惮吗? 储郁佳听到安琪慢悠悠地回答。 “帮忙帮忙,本来就没有一定要答应的义务。” 她说,时生夏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在意。 她没说,那的确有些不同。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时生夏当然不会在意。就和休息室被赶出去的孙家弼,被丢到文石湖里的张梓。 而乔朗…… 安琪想了想,又慢悠悠地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很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乔朗本来就是个很有趣的人。 虽然说alpha和omega因为信息素的原因更能感觉到时生夏的可怕,可是能如乔朗这样迟钝的beta也是少有。 在那样暴躁的信息素下,他竟然毫无察觉。 一般的beta恐怕已经无法动弹。 更神奇的是,时生夏对他好像也并不排斥。 在那个时候居然允许了乔朗的靠近。 安琪是知道他们这些环绕在时生夏身旁的人,比起朋友,同学这些说辞,有时候更像是拥趸。 利益驱使,家族附庸…… 可有时候,也仅仅是最简单的原因。 能够仰望强悍而美丽的太阳,又何必将就其他? alpha们哪怕在社会生活中也会践行着某些野兽般的法则,永远只折服于最强者。 但太阳照拂拥趸,将他们笼罩在舒适、清凉的阴影下,自然是理所当然。 可乔朗呢? 在他的身上,又有什么利益,有什么秘密吗? 现在的乔朗只感受到了舒适的阴凉,尚不曾仰头看着那灼热焚烧的骄阳。安琪也想知道,当乔朗终于惊觉那滚烫的热浪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8章 雾与雨水交织成片,灰沉沉的天笼罩下来,异常湿润的水汽涌入肺腑,让乔朗有些不适应地擦了擦鼻子。 他总觉得在下雨的时候,每次呼吸都会满鼻子水汽。 亚特兰学院并不靠海,靠海的是日拉森林外的日落镇。但是坐落在日拉森林的这座古老学院也时常会落雨。也正是这样庞然的雨露,才能滋养出这般多新奇的植物。 撑着伞出门时,乔朗不意外地看到建筑物墙根下茁壮的菌菇,以及遍地都是绿意。大概在这样的地方,秋天不会有落叶,也不会遍地金黄。 下午没课,乔朗和童巧吃完午饭后,就打算去图书馆。他们特招进来的学生对学习是有要求的,不达标的虽然不会退学,但会取消勤工俭学的补贴。 迎面走来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先是往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又低低笑着说话。 乔朗还隐约能听到有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真是倒胃口。” 童巧撇了撇嘴,低声对乔朗说:“嫌弃有臭虫就别来食堂吃。” 学院食堂很大,有好几层,也有不同地域的地道美食。那手艺真的绝妙,唯一能比得上的,也只有学院圣堂每次弥撒后的圣餐。 好吃,当然也伴随着昂贵的代价。 乔朗和童巧往往会选择最便宜的那层,那也是多数特招生的选择。 乔朗对那些聒噪的杂音并不在意,还约着童巧今晚一起来吃,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来早上看到的信息:“你昨天说的聚会,是什么聚会?” “卢谦虚也没说太明白,我只知道是四年级的学长邀请的。”童巧耸了耸肩,“你那会睡了,我想着也没什么意思,就没去。” 说到这,他顺手掏出自己手机。 半晌,他困惑地皱眉。 “怎么了?” “他没回我消息。” 童巧翻看了他俩的聊天,早上分享的东西,中午发的图片,上课前的闲聊,他居然一句也没回。 童巧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和卢谦虚是来了亚特兰学院后才认识的,但两人很多爱好兴趣都很相似,所以迅速变成了朋友,每天都天南地北地聊。卢谦虚不比乔朗这个初涉网络世界的新新人,回复速度总是很快。 “乔朗,我下午不能和你去图书馆了。”童巧露出个抱歉的微笑,“我得先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乔朗:“要是需要我帮忙,记得和我打电话。” 他比了个六靠近自己的耳朵。 童巧笑着点头。 等他匆匆离开后,乔朗慢吞吞地沿着校道走。 等乔朗到了图书馆楼下,就听到沉寂有段时间的系统突然哔哔起来。 【提醒宿主,关键剧情已触发。】 乔朗皱眉,关键剧情? 他想起刚刚和他分开的童巧。 童巧是原著小说的主角,关键剧情难道和他有关?他去找卢谦虚的路上会出什么事? 就在他想给童巧打个电话的时候,有几个人朝他靠了过来。乔朗握住手机瞥了他们一眼,感觉像是一年级新生。 “你就是乔朗?” 为首的那人口气不太好。 难道还是时生夏的粉丝?但看起来不太像。乔朗一边想一边将手机放回裤兜:“你们是谁?” “来给你送邀请函的。”那人撇了撇嘴,勉强做出一副温和的姿态,“……也不知道郑学长看上了你什么。” 最后那句嘀咕再小声,乔朗也不是聋子。 他正想要随口拒绝。 什么邀请啊学长啊,根本都不认识。 【a 接下邀请函赴约】 【b 拒绝邀请函,揍他们一顿】 【请进行选择】 等等。 乔朗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堵在喉咙,不由得思索起来。 系统提醒他,关键剧情触发了,再加上童巧,卢谦虚,聚会……等等,卢谦虚参加的聚会,和“郑学长的邀请”有关吗?可系统既然是为了帮他摆脱炮灰身份,为什么还要他去参加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聚会? 乔朗一边这么想,一边随手接过邀请函……如果事情和童巧有关,他的确不能坐视不管。 倒是和童巧是不是主角没关系,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处成了朋友。 乔朗没打开邀请函,而是看了眼带头的男生:“你们聚会,一般是做什么的?” 男生脸色胀红:“你简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那语气,就好像这是件多么荒唐的事。 乔朗有些无语,弹了弹邀请函,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他嫌弃地移开:“我都不认识你们的郑学长,我怎么知道这聚会是干嘛的?” 就算这是他们所谓上层人士都耳熟能详的事,可不好意思,他就是这么粗鄙的人。 这话将付松柏气得够呛,要不是记得郑晓南的嘱咐,怕不是已经要动手了。他磨了磨牙,忍气吞声地说道:“你不是有邀请函吗?不会自己看?” 乔朗挑开邀请函看了眼,没忍住也跟着扬起眉头。 … 这场雨直到晚上,才稍稍停下。空气里弥漫的水汽叫人有些烦闷。 校医院的顶楼,有个房间严阵以待。 某种气体泄漏的声音消失后,舱体才真正打开,露出了时生夏赤|裸的身躯。守在外面的医生上前检查了alpha的状态,又一一取下了贴在他身上的仪器。 “时先生,你现在的信息素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水平。不过近期还是有可能会波动,还请记得使用抑制剂。”医生说话很轻缓,语气也力求温和,杜绝任何刺激到alpha的可能性,“仍存在异常高温,请注意克制情绪,信息素的变化周期将会与之关联……” 一旦被alpha的本能标记为敌人,极有可能爆发强烈的冲突。更别说是时生夏这样有些特殊的alpha。 不过这一类特殊的alpha往往容易暴走,这么些年却不曾听闻过时生夏有类似的传闻。哪怕这一次信息素突然失控,仍能自行出现在医院,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赤|裸有力的胳膊把住舱体边缘,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跨了出来,将湿漉漉的额发往后推,赤|裸壮美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肌肉恰好到处,又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这屋内不存在任何一个alpha。 在这个时候,无人敢承担另一个alpha入侵时生夏领域的风险。 “有结果了?” 时生夏这话不是对医生,而是对着病房角落一个男人。 尚春早就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是的,张梓当时所使用的试剂,的确是伽马实验室丢失的。章家也收到了消息,近期应该会有动作。” 那并不是普通的诱发剂。 不过明知道张梓愚蠢的打算,时生夏却还是放任不管。一开始还将计就计去找了被陷害的特招生,哪怕是尚春,有时候也对这位任性的主人感到担忧。 第12章 “把剩下的试剂和我近期的身体数据送到任义平手里,他知道该怎么做。” 伽马实验室现在正在追溯丢失的那批试剂,这时候时生夏的举动无疑是在挑衅。 不过那又如何? 时生夏是个如果不让他满意,就能直接炸掉一整城的暴烈性格。 毕竟是从小就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尚春将这事记在心上,又取出了时生夏的手机递给alpha,将他在舱体接受治疗这一小段时间的通讯情况总结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手机亮了起来。 时生夏扫了眼屏幕的名字,随手接了起来。 “夏,夏哥?” 电话那头的施天和在看清楚自己究竟打给谁后,酒都吓醒了。 “谁的聚会?”时生夏懒洋洋地说,像是一头正在舒展身体的庞大狮子,“吵得很。” 不知施天和说了什么,那头吵闹的声音立刻静了下来,紧接着施天和的声音响起:“对不住,夏哥。是我吃了点酒不懂事,刚才误触了。今天是郑晓南举办的聚会。” 尚春为时生夏披上衣裳,听到alpha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地址呢?” 那听起来不像是打算赴宴的客人。 而是他的到来,本就是屈尊将就的赏赐。 … 乔朗装模作样地端着酒,借着摆设盆栽的阴影遮掩观察着这聚会上出席的客人。他们无一不是穿戴着各种华丽的衣裙或西装,打扮得像是花枝招展的孔雀,那盈盈浮动的香气驳杂得很,让乔朗总觉得鼻子痒痒的。 可惜他找了几圈,都没找到童巧和卢谦虚。 下午接了邀请函后,乔朗给童巧打了电话,结果他没接。去他的宿舍找人,敲门也没回应。 这和童巧形容卢谦虚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乔朗只能来赴约。 至于上面写的着装要求,乔朗最正式的衣服就是学校发放的制服,自然也是穿着制服来的。 只是在来之前,把领带摘了收起来。 门口执事打扮的男人只是略有困惑地看了眼乔朗的领口位置,但在确认了邀请函无误后,他还是微笑着放行了。 他还给乔朗递上了一枚漂亮的胸针,示意他可以别在身上。 佩戴着胸针进了门,乔朗敏锐地留意到那些来往的宾客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不对。 有些宾客顶多扫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了目光;有些停留的时间会更多点,他们的眼底有着某种乔朗并不喜欢的侵略性,好像把他当做某种精致有趣的器物欣赏着。 那种冰凉、掠夺的眼神,让乔朗微微皱眉。 他在游走间旁观了别人怎么做后,就顺手也自侍应生手里取了杯酒当装饰,不着痕迹地将胸针取了下来。 果然,在取下胸针后,留意他的眼神少了许多。 只是偶尔会有些奇怪地扫了眼乔朗的领口,似是觉得不得体。 藏在隐蔽处的乔朗叹了口气,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心紧了紧酒杯。 靠着不言不语,装模作样地抿酒,可以暂时拖延一段时间不暴露,可要是时间长了,半点礼仪不懂的他肯定还是会被人发现奇怪。 是的,乔朗现在很清楚自己拿到的邀请函肯定不对劲。 他意识到后观察了下门口的位置,受邀而来的宾客手里拿着的邀请函分为两种,而门口的执事只会给其中一种送上胸针。 他们长得漂亮、姣好,举手投足都有着独特的美,可这些独到之处都好似成为了某种手段。 恍惚间,让乔朗觉得他们就像是柔媚的、乖顺的羊。 第9章 乔朗沉默地抿紧了唇,有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让他的喉咙发紧。 他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联想到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怎样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只是对于从不曾见过这一面的乔朗来说,的确是一个冲击。 这位郑学长特地送来这样一份邀请函整蛊他? 可他们都不认识,乔朗仔细回忆了自己在亚特兰学院的经历,脸色有些古怪,总不会是故意发癫,就为了恶心特招生吧? 乔朗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他迟来地想起来,还有一个可以检索的渠道。 打开手机,登录校园软件,乔朗开始在万川归海的搜索栏输入“郑”这个字。 他做起来像是个不懂上网的小老头,不过比起以前已经熟练很多。 万川归海一划拉,没几条相关信息。 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时生夏这样的待遇,不过出现频率比较高的是郑晓南这个名字。 乔朗记住这个名字,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找了裘家铭。 最近麻烦他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 【乔朗:裘同学,请问你知道郑晓南这个人吗?】 【裘家铭:人渣,离他远点。】 裘家铭几乎是秒回。 让人怀疑是不是网瘾少年。 哦,网瘾这个词也是乔朗最近才学的。 【乔朗:好的,谢谢。】 【裘家铭:你惹到他了?】 乔朗原本打算结束对话,但裘家铭的手速很快,看着那句话,他正想接着回复的时候,便听到些许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抬起头,有几个男客说笑着往这边靠近。 开场了一段时间,他们身上的酒味,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就闻到了。 乔朗收起了手机,不过那几个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以为无人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们眯着眼打量了几眼乔朗,有个人眼前一亮,主动与他打招呼:“你是今年的新生?” 虽然他笑起来的感觉和温弘仁有点像,可是那双眼晴里有着某种恶心的黏稠感,让乔朗有点反胃。 他露出一个假笑:“借过。” “诶,别走呀。”他们拦在乔朗的身前,说话的人还要去拉乔朗的手,“这么腼腆,是第一次参加聚会?” 乔朗飞快躲开了。 这接二连三的动作,让男生有点挂不住相,沉了脸色想说话,就听到身边朋友压低声音:“喂,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男生皱眉,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新生。 尽管这新生只穿着制服,并未佩戴领带,也没有胸针,可他们还是能轻易看出来这是特招生。 只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阴郁潮湿的土壤里突兀地出现了某种外来的小动物。 而会出现在这的特招生,还能有什么理由?他们自然而然地觉得乔朗是在欲拒还迎。 而且一听朋友那话,男生认出来乔朗是谁了。 那个据说开学典礼得罪了时生夏的新生? 要是乔朗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会觉得流言就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只会以不顾事实的方式流传。 可在想起来乔朗是谁后,男生反倒更加心痒痒。 “你叫什么?”男生再度露出笑容,他的手指朝着乔朗伸出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吕子蒙,是个alpha。” 是啊,真是看出来了。 alpha的身份就像是一米八的身高,但凡是有,恨不得在胸前贴个标签,让任何人都知晓自己的性征。 乔朗的眼睛扫过吕子蒙身旁的几个朋友,假笑起来:“你打算就在这聊?不如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如何?” 人多我寡,先忍了。 吕子蒙心里嗤笑了声,果然是欲拒还迎。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兴奋。 “的确是该如此。”吕子蒙笑眯眯地做出绅士的模样,“是该找个安静些的地方。” 吕子蒙离了他的那几个朋友,领着乔朗去了一处休息的房间。房间不大,摆着几把椅子,摇曳的烛台和暗黄的灯光,倒是增添了些许暧昧之色。 乔朗的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吕子蒙关门的动作:“吕学长,如果我不愿意呢?” 吕子蒙锁上门,慢悠悠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真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装模作样? “如果我真的不愿意呢?”乔朗又重复了遍,吕子蒙有些不耐烦地皱眉,“那如何?” 他歪着头朝着乔朗笑,根本不在意乔朗的意愿。 “你不过一个特招生,还是个beta。”吕子蒙勾住自己的领口,随手将领带扯下来,“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beta怎么可能反抗alpha? 不论是体力,还是地位,他们都理应匍匐在alpha脚下。 吕子蒙丢开领带和外套,朝着乔朗伸出手,“来,我们会有快活的一晚。” 就在两人身体几乎要贴近那一刻。 “……唔啊啊!” 吕子蒙微笑的表情瞬间扭曲,然后惨叫着夹腿倒了下去。 乔朗用力抬起的膝盖放松,脚尖点了下地面,轻跳了一下。 看来哪怕是alpha,出其不意下,裆部也是脆弱的。 就算体力悬殊的情况下,也能钻空子。 第13章 街头经验丰富的乔朗趁着吕子蒙还没反应过来前,又猛地在他下半身补踹了一记,确保他没法立刻起身。 宴会场上暂时没找到人,等出去后再和系统争论。 现在得尽快离开这地方。 乔朗若无其事开了门出去,将断断续续的哀嚎关在门后。 宴会厅仍然流淌着轻快明媚的乐曲声,可对乔朗而言,已经蒙上了一层阴霾。 正规离场的方式需要通过宴会厅去到前厅,可这样或许会引起郑晓南的注意——在宴会开场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位郑学长,很显然,是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还不如绕场赌一把试试。 有窗,又不是非得走门。 巡了一圈,乔朗锁定了一处外阳台,闪身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一对野鸳鸯。 迎面飘来的雨丝,带着草木的气息。 傍晚刚停没多久的雨水又重新落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乔朗朝着他们笑了笑。 那乍然露出的鲜活笑容,叫那这对险些要怒骂的野合鸳鸯愣了愣,旋即就看着那人一个矫健翻身。 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阴狠的怒骂。 “你给我站住。” 是吕子蒙的声音。 天,看来alpha的身体机能是真好。他踹的两脚可是不留力的,吕子蒙受此重击居然还能闯出来。 乔朗头也不回,径直跨入庭院。 这花园也太大了些,浓密的乔木一眼望不到头啊。 他也想过要把人捆起来,可是有些担忧alpha趁机反制,也不敢在房间内多停留。 这么看来,得亏没这么做。 在白天这花园应当是一片浓密的绿意,或浅或深的绿色构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这种茂密的生气在亚特兰学院比比皆是。只是到了此时,再是波澜的色彩都被暗色吞没,在毛毛雨里只剩下朦胧模糊的黑灰色块。 它们流动着,吞噬着,就像是身后对他紧追不舍的吕子蒙。 真该感谢这里应该每天都有人清扫,所以不会陷进厚实的腐朽叶层,乔朗就像是一道风,轻巧地穿行而过。 只是不知道今晚上到底是遭了什么霉运。 许是因为路不熟,也许是昏暗的园林将所有的色块都糅杂在一处,叫乔朗分辨不清楚…… 在他险之又险避开了脚下的一个坑后,没看清前路的乔朗结结实实撞上一堵肉墙。 脆弱的鼻腔遭受重创,疼得乔朗眼泪泛了出来,恍惚间他好似闻到了某种凌厉的味道。 说不出好闻,还是不好闻的气息。 却叫战栗自背脊蹿升到后脖颈,那是一种诡异,疯狂的警告。 在大脑还没有预感到任何危机的来临前,神经早已经扯着喉咙惨叫,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撕扯着主人醒悟。 乔朗本能地挥动拳头。 啪! 对比这过于静谧的环境来说有些清的一声响,乔朗尽全力挥出去的拳头被一只大手完全包住。 他挣扎着要抽出手,却被那悍然的力道固定在原处。 那种强势而不容挣扎余地的碾压,完全掌控了乔朗的身体。 “乔朗。” 在乔朗的心跳声飞快跳动到好似要扑出来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这么叫。 是一个对于最近的他来说,有些熟悉的声音。 ……时生夏。 他怎么会在这里? alpha的手掌很烫,让他感觉皮肤相贴的地方好似有火燎过,这种奇异的触感让乔朗微微弓着腰,紧绷的身体仍没有放松。 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乔朗对alpha这个群体有了更多模糊而朦胧的警惕。高高在上的态度,纯然的体力压制,宛如器具利用般的眼神,好像把同为人的存在物化到了极致。 乔朗干巴巴地说:“抱歉学长,我应该看清楚些……”庭院本就昏暗,alpha的体格高大健壮,笼罩下来的阴影轻易就覆盖住beta,他有些不自在。 不,应该说,很不自在。 乔朗能感觉时生夏缓慢松开了手。 逃出怀抱的乔朗急急往后退,一个不慎踩中了不久前刚刚避开过的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 坑:嗨~ 你又回来了。 刚离去的胳膊往前,轻易就勾住乔朗的腰将人带了回来,那强悍的力道不加收敛,让他在摇晃间重新栽倒进时生夏的怀里。 时生夏:“别动。” 他的手掌在按住乔朗的背脊后,缓慢地抚过他的肩膀,再沿着僵硬的小臂,最终擦过手腕裸露出来的皮肤。那像是在确认是否受伤,却又像是某种奇异的标记行为。 “怎么来参加聚会了?” 第10章 alpha掌心发烫的温度让乔朗毛骨悚然,尽管时生夏很快松开了手,那种奇怪的痒意却挥之不去。 乔朗背着手,无意识搓了搓手腕。 将那处的皮肤搓得通红,好像这样,才能压下那一瞬间的瘙痒。 他勉强冷静下来,“好像是个姓郑的学长,送来的邀请函。” “不认识?” 乔朗摇了摇头。 时生夏笑了声,听起来却凉飕飕的。 不远处有摇晃的灯火亮起,也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乔朗突然想起来追在身后的吕子蒙,怎么也没听到他的动静? 可时生夏并未让他多想,而是带着他离了这昏暗的庭院,回到了明亮的主道上。前厅仿佛也听到动静,那洞开的大门内音乐声暂歇,好些人匆忙而出,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宴会主人郑晓南。 郑晓南看到时生夏时神色微变,只是那也只有一瞬的变化,很快就变作热情与惊喜的模样,他快步过来,声音里洋溢着饱满的情绪。 “这真是今晚最意外的惊喜,夏哥。”郑晓南一边说,一边示意身旁的人,“怎么连雨伞都没备着,还不快取来。” 时生夏一个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挟着乔朗将人带进了前厅。 宴会厅内施天和迎了上来,时生夏才终于分了些神,让他带乔朗去换下这一身湿透的制服。 带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alpha漫不经心地扫向场中,“音乐呢?怎么停下了?”冰凉的视线像是一个霸道又刻薄的君王,他随意落座,好似在俯瞰自己的国土。 乐手忙抚上乐器,悠扬的小提琴声再起,又有曼妙的伴奏融入,一时间那些战战兢兢停下的客人,才开始有了动作。 在他来前,这是暗香浮动,高贵优雅的宴会;在他来后,好似一瞬变作某种怪异的狩猎场,受惊的客人一举一动,无不在看着他的脸色。 郑晓南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分明时生夏是意外来客,那傲慢的态度却显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心里自然不满,却不敢发作。 在强横的压力下,郑晓南与这满座的人,也并无差别。 … 要举行这样的宴会,自然得做足准备,总会有意外的事故发生,也或许会有需要更换衣物的时刻。该有的一些备用衣裳,总归是有的。 施天和叫人依着乔朗的身形去取衣裳来,在这等待的过程里,他不由得皱眉打量beta这狼狈的模样,“你怎么会来这里?” 乔朗无奈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把胸针掏出来,丢到一边的桌面上。 施天和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皱起的眉头盯着那枚胸针,黑黢黢的脸看起来有些恼怒。 他本来是没打算参加今晚的聚会。 是储郁佳想来,但不想一个人来,安琪只能陪她。但想到她平时爱玩的性格,说不定一来就如鱼得水,安琪未免无聊,就找上了替死鬼施天和。 施天和与安琪都是alpha。 alpha和omega,这是大多数时候的法则。不过在这个前提下,尽管a男o男、a女o女等等这样的伴侣也视为合法,但社交时仍倾向于男女组合。 至于beta,哈,没有alpha和omega会蠢到和一个无法舒缓自己的群体结合。 施天和除了开场和安琪跳了支舞,后面就一直躲懒在一边玩了几局纸牌游戏,有赢有输,也喝了些酒。他依着惩罚给通讯录的人打电话,因为酒意有些上头,手滑打给了时生夏。 那一瞬间施天和的酒意直接吓没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时生夏会过来,还刚好救下了乔朗。毕竟就连施天和都不知道,今天乔朗也来参加这场宴会。 这是一场巧合? “……我和那位郑学长没什么联系,他会找上我,是和学长有关吗?”乔朗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这话说出来。 思来想去,乔朗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分量值得人注意。 施天和回过神来,皱着眉说:“是,也不是?” 就算没有时生夏,郑晓南也会将邀请函发给特招生,而目的也确如乔朗所猜测的那样,或许在他的眼中这种邀请也不过是互利共赢的交易。 亚特兰学院的特招生,除了学业优越外,这长相也多是不差劲的。 第14章 乔朗的眉骨冷,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像是寡淡清幽的兰草,有很多人喜欢这种口味。 只是这一次乔朗会被“请”来,的确更可能和时生夏有关。 “可能是因为储郁佳。”施天和随口说了个人名,想起来乔朗不可能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他在追求的对象,不过她喜欢夏哥。” 这听起来是个狗血曲折的故事。 很符合这个世界原本是一个狗血小说的基调。 乔朗不放在心上,提起来的是另一件事:“施学长,那近期除了这位郑学长外,还有其他人举办了宴会吗?”他说起了童巧,比起安然无事的自己,他还是更担心下落不明的同学。 “那可多了。” 听着乔朗提起他那两个同学,施天和没印象摇了摇头,看着门外送来了衣裳,便礼貌退了出去。 乔朗叹了口气,只能先把制服给扒了换上新的。 送来的衣服略大,还算合身。 他匆匆换上后看着自己湿掉的制服,想找个东西先装起来。 施天和听到,笑着摇头:“让人处理一下就好。”他看向门外等候的执事,“待会打理好了再送来。” 那人欠身,接过了乔朗的衣服。 施天和打量着乔朗,这衣裳虽不贴身,可乔朗穿起来却很是亮眼。平时学院那套制服虽然设计精美,可大家都这么穿,便也容易遮掩风采。 “收拾好了,我们就过去吧。” 乔朗:“……” 其实我现在就很想走了。 他慢吞吞地跟着施天和往来时路去,听到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已然变作更加轻快的乐章,那有些快速的2/4节拍,就像是清泉叮当而下,听来心情也有几分愉悦。 到宴会厅的时候,乔朗发现郑晓南不见了。 身为宴会的主人,这似乎不合常理。 只是有时生夏在这,也没什么人关注郑晓南的去向。 他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坐着,长腿翘起。飞扬起的眼尾透着锋利,就好像是一把渗人的刀。 有些人天生便是视线的焦点。 却也叫人敬而远之,不敢随意靠近。 敢靠过去说话的人并不多。 他们或许也看出来了今夜的时生夏并不想应酬,在场面话结束后,便也识趣不再打扰。 乔朗往施天和的身后靠了靠,希望时生夏看不到他。 只可惜他的希望落了空。 分明宴会厅那么热闹,时生夏却倏地抬头,像是一头捕获了猎物的猛兽,那视线准确地钉在乔朗的身上,那种毛骨悚然的专注,就算是个呆子,也能品出其中的意味。 乔朗后背发麻,一时间真是有点迈不开腿。 乔朗在心里骂自己,不能这样啊乔朗。 不管时生夏出现在宴会的原因是什么,但他顺手的举动的确是帮了你不是吗? 乔朗慢吞吞挪过去。 时生夏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漆黑得如同一片稠密湖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乔朗,在他过来的那一瞬间,时生夏忽然起了身,那高大修长的身躯笼罩下大片阴影,让乔朗不自觉往后倒退一步。 时生夏并无攻击的意味。 可那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让人难以直面。 乔朗强迫自己止了步,干巴地说:“学长,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没有我,你刚才自己也能跑出去。”时生夏后半句话他倒是说得轻,就如他眼底那倏忽而过的笑意,“就像是一只活泼乱跳的瞪羚。” 乔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要不要再留下来看一场戏。”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朝着他伸出手,“会跳舞吗?” 很多人不敢直视时生夏的眼睛,大概是害怕那其中过于稠密浓黑的冷漠。此刻被投以完全专注的乔朗,当然也能感受到那种近乎窒息的悚然。 乔朗应该拒绝。 就和第一次在休息室里拒绝那样。 他都能想象到,要是他和时生夏在这种场合跳舞,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可那时候他们毫无关系。 现在时生夏对他而言,算是救命恩人。 还救了好几次。 乔朗迟疑地说:“我,没跳过舞。” 希望时生夏能放弃这个念头。 他大概不会想看到自己的靴面被踩得一塌糊涂。 时生夏对此的回应,是毫不在意地勾住了他的肩膀,轻易就把乔朗带到了大厅中。那些随着音乐的旋律跳舞的舞者们在看到时生夏的时候,都不由得旋转退开,就像是在逃离危险的风暴。 乔朗没有骗时生夏,他是一点舞蹈经验都没有。 突然踏进舞场的他就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兽,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 “搭着我的肩膀就好。” 时生夏这么说,就好像跳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但正如乔朗觉得的那样。 时生夏是一场狂烈肆舞的风暴。 风暴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哪怕是完全不懂舞蹈的beta,也不由得被那种纯粹的野性引诱,紧绷的肢体慢慢舒展开。 旋转。跳跃。 乐声急促,灯光明暗。 乔朗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那么灵活地踩出那样的舞步,仅仅是因为时生夏那双紧实有力的胳膊,在每一个支撑的瞬间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他们就像是聚拢的风团,在暴烈中飞舞。 第11章 就在他逐渐学会几个节拍的时候,乔朗听到某个角落里传出了不合群的躁动,紧接着,又是几声混乱的叫声。 紧接着,他感受到alpha动作的转变。 几个旋转过后,他们轻巧地停在了躁动的边缘。 乔朗也终于听到了那些混乱的对话。 “信息素泄露……” “谁!” “郑学长?” “等等这……没有omega啊!” “两个alpha!” “怎么会有诱发剂呢?” 不知何处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已经让这些宾客迅速退开,好几个佣人匆匆冲过去,同时也有人开始喷洒中和剂,那清浅的橘子味在空气里蔓延。 八卦正是人的天性,不论是怎样的身份,都难以逃脱。窃窃私语像是浪潮,缓慢、却又极其快速地掠过整个宴会厅。 乔朗脑袋嗡嗡的,一时间难以置信。 心里却在听到那些话时,浮现出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时候,他听到时生夏笑了一声。 短促,嘲弄的笑。 薄凉得叫人遍体发寒。 一场本该宾主尽欢的宴会就这样狼狈地落幕。 回去的路上,乔朗被施天和拽上车,还顺带听了一耳朵八卦。 刚才混乱起的时候,乔朗和时生夏在跳舞,没听太清楚,现在他才知道出事的人是郑晓南和吕子蒙。 据说他俩不知道为什么被关在一间房里,屋内还缓慢释放着诱发剂,两个alpha同时发|情了。 那真是一场灾难。 一般情况下,发|情的alpha会互相攻击,那些异响让外面的人感觉到不对劲。他们破门而入,结果透过被破坏的房门,郑晓南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omega的存在,被欲|望冲昏的脑袋的他朝着门外冲了出去,惊吓到了不少客人。 好在跟着时生夏的安保人员够给力,活生生把差点要冲出去的宴会主人给打晕了拖回去。但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小部分omega受到信息素冲击情绪略有起伏,更别说还有人亲眼目睹了郑晓南赤|裸狂乱的模样。 这对郑晓南和吕子蒙来说,称得上是奇耻大辱。 在那些小圈子里,怕是颜面都丢光了。 施天和讲完来龙去脉,就听到乔朗问了个关注点特别偏的问题:“……你们上学,还有保镖呢?”他刚才怎么没看到?这还是上学吗? “说不上保镖,只是些安保人员。”施天和随口说道。 虽然听到郑晓南和吕子蒙出丑,的确是出了一口恶气,但再想想今晚自己的遭遇,乔朗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不是快意恩仇的故事,而是赤|裸的现实。 乔朗只是郁郁了一会,很快就打起精神,他很乐天地想,今天虽然没能成功找到童巧,不过起码也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 等明天再去他宿舍看看,要是还找不到人,他就去找宿管和行政老师…… “乔朗,童巧和卢谦虚找到了。” 施天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朗猛地转过头去,惊喜地看着他:“施学长?!” 施天和爽朗地笑起来:“刚才让人问了下最近办过的宴会发出的名单,在上面的确找到了卢谦虚的名字。他俩现在都在校医院。” 虽然施天和说的话跳过了中间的环节直奔结局,不过乔朗并不在意,等见到了童巧再问就行了。 “施学长,真的太谢……”乔朗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施天和打断了,“谢什么谢,举手之劳而已。” 第15章 但这话落下,施天和又朝他靠了靠。 车窗外灯光流转,在他的脸庞打下的光照射出些许好奇的表情。 “不过,我有件感兴趣的事。” “什么事?” 施天和:“你和夏哥是什么关系?” 乔朗小心翼翼地说:“……学长和学弟的普通关系?” “顺手接住跳楼的你的普通关系?邀请你在宴会上跳舞的普通关系?”施天和振振有词,“你觉得这可信吗?” 有什么不可信的吗? 乔朗的底气在施天和的目光下逐渐消失。 要说乔朗毫无触动,那肯定是假话。 alpha像是一只肆意掠夺的野兽,每一步都踩着进攻的号角,紧绷结实的腰胯灵活地扭动,有力的臂膀托举着不熟练的beta在半空飞舞。乔朗从来没有和人那么亲近过,紧密相贴的皮肤一阵阵都冒着热气,蒸腾得他的脸颊也微微发红。 哪怕是和朋友们交往也不可能会亲密到肢体纠缠,每一次旋转和跳动,都好像在乔朗的心跳重重踩着节拍。 咚!咚咚! 那聒噪的心跳声狂烈到乔朗都有些害怕。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时生夏爆发了一种强烈而可怕的诱惑,哪怕他天然拥有这样的魅力,可乔朗也是头一遭如此近距离地意识到那种迸发的炽烈,就像滚烫暴烈的熔浆,极其美丽,也尤为危险。 乔朗抚着已经寂静下来的心口,他必须坦然承认,时生夏这样的人物,对他肯定是有足够的吸引力。 会有所向往,实在是正常。 然后就也没有然后了,乔朗可不会多想。 要不是施天和这么问他,他甚至都不会再回忆起那些触动。 乔朗认真地说:“施学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学长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懂我懂。” 施天和的八卦之心:“……”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说的那些事,只是因为学长是个很好的人才会顺手帮了我。” 在乔朗认真恳切的话语里,施天和幽幽叹了口气。 再多的八卦之心都没法在这种眼神下说出口,显得他多龌龊似的! 寂寞啊。 他只能选择和温弘仁发信息。 【施天和:你说夏哥会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温弘仁回消息的速度不慢。 【温弘仁:上→杀。不用谢。】 【施天和:(大怒.jpg)我没打错字】 【温弘仁:现场看了场好戏还不算,脑子又活络了?别和裘家铭一样爱八卦。】 消息的流传就是这样的快。 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眨眼间就能传遍圈子。 不少人等着笑话呢。 【施天和:可惜你当时不在,夏哥邀请乔朗跳舞的时候,储郁佳哭得稀里哗啦】 【温弘仁:早点死心是好事,要是太蹦跶了,夏哥不会因为她是个omega就心软】 【施天和:我的重点在储郁佳吗!】 【温弘仁:那你想说什么?夏哥喜欢上乔朗?你觉得呢?】 施天和的确觉得不可能。 可这不妨碍他为了宴会厅上的事情惊讶。 时生夏是第一个离场的人。 在那后,大半宾客都提前离席。 而他在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乔朗,又在上车前,将他丢给了施天和带走。 当然,以施天和的想法,他本来就对乔朗印象不错,不然不会特地让人查了下童巧等人的情况。 就算没这一出,他本来也打算给人领走的。 可是他主动打算带的,和时生夏让的,是两码事。 施天和心里这嘀咕没说出来,反而主动问:“现在时间还算早,要去校医院一趟吗?” 乔朗眼前一亮:“可以吗?” 施天和耸肩:“阿贺,去校医院。”这叫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不过,”施天和微微迟疑了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最近你出门小心些。” 乔朗歪了歪头,“……是因为今晚上的跳舞吗?” 施天和摸了摸下巴:“开学的事不过小打小闹,可和夏哥跳舞,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当这个人还是不起眼的特招生。 乔朗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自己答应了的事,他也早有预料。 好,从明天开始,乔跑跑要重出江湖! … 乔朗在校医院见到了童巧,当然还有那个总是听童巧提起,但第一次见到的卢谦虚。他虚弱地靠在床头,有几分清瘦。 卢谦虚的脑袋被包扎起来,胳膊还输着液,而童巧就坐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童巧看着病房外进来的乔朗惊讶得站了起来。 “乔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乔朗一听到他这话,就知道童巧是故意让人联系不上他的。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乔朗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没联系上童巧,他都不一定会接下邀请函。 躺在病床上的卢谦虚脸色苍白,犹犹豫豫地说:“他是为了帮我……逃开一个alpha的,追求。”他最后两个字说起来有点艰难。 乔朗听到了一段和今天晚上他遭遇的事情大差不差的经历。 卢谦虚作为成绩优越的特招生,收到了四年级学长章程的邀请函。没有人脉又不懂这些社交礼仪的他,以为这是普通的宴会,甚至还打算邀请童巧一起去。 结果在宴会上遇到了见色起意的alpha,求助无门,甚至还落了许多的讥讽,说他这样的特招生能到宴会上来已经是攀了高枝。 卢谦虚费尽功夫才逃了出来,他不敢去上课,直到童巧找到了他。 童巧有些气愤:“这傻子摔破了脑袋也不敢来校医院,要不是我说躲在这也没人敢闯进来找他,他都不敢来呢。” 他手机关机不和其他人联系,也是为了安慰卢谦虚现在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在乔朗耳边响起来。 【检测到重要剧情。】 【原著剧情里,童巧和卢谦虚在校医院被alpha章程带到自己的别墅,他在酒醉后和朋友打赌,给童巧喂了他自实验室偷带出来的、还未经试验的药物,最终迫使童巧变成了残缺的omega。】 乔朗一愣又一愣。 他以前还纳闷过,小说主角童巧明明是beta,又怎么会变成后来原著里的omega,结果这故事的开端就在这几天吗? 这系统之前说起原著的时候,说重要剧情没法剧透,但现在却能说出来了,难道是因为……他已经成功改变这段剧情了? 【今晚的宴会有时生夏的出席,章程已经驱车离开亚特兰学院前往日落镇。】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章程和郑晓南是表亲关系。】 乔朗微微皱眉,觉得这内里应该还有些问题。 不过两条原本的相交线变成平行线。 也就是说,在原著故事里发生的“章程闯入校医院带走两个beta”这件事,已经不会发生了。 太好了! 乔朗看着童巧和卢谦虚,实在没法想象故事里的他们在以为到了校医院,在学院机构的庇护下能够逃过一劫,却还能被人堂而皇之地上门带走……会多么绝望。 “你这衣服,不太对吧。”在乔朗安静后,童巧皱着眉打量他这一身衣服,“你这,不是学院制服呀?” 乔朗低头看了眼自己,一下子跳起来。 啊,他的制服! 这事闹的,走的时候都没想起来换下来的制服。 “所以,你今晚出什么事了?”童巧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逼近乔朗。 乔朗原来不想说,可是童巧问了,他又不喜欢撒谎,迟疑了下还是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 雨声很大。 却也没盖住手机里传出来的废话。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站在三楼走廊里,尚春手持着电话,轻声细语地说:“先生现在没空,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暂时先和我说。” “夏哥今日……晓南是有些爱玩,但是……他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章程和郑晓南两个蠢货! 章淳铁青着脸色,在心里把幼弟咒骂了无数遍,恨不得给人掐死。 要不是章程,他这个被溺爱到无法无天的弟弟自伽马实验室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要不是他犯蠢指使张梓动手……而郑晓南,这个看似通情达理、面面俱到的表弟,也是个草头包! 今天听到时生夏去了郑晓南的宴会,章淳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个好兆头。 一种如鲠在喉的畏惧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了。 章淳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尚春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短暂的空白后,他好像有点耳鸣,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第16章 “你可以滚了。” 突如其来的冷漠话语自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就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裂,空气突地寂静下来。 不论多少次,再听到时生夏那傲慢而冷酷的声音,章淳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所以当那通电话被挂断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愤怒,反而是一股无法形容的轻松。 ……该死,出事了! 章淳心里闪过明悟,一时间五六个电话又打了出去。 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难看。 雨势越发庞然,雷声震耳欲聋。 那雨水倾泻如注,气压也沉沉低了下来,好像万事万物都被黑雨吞没。 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尚春只是有些叹气地看着毁掉的手机,“先生的手劲大了些。” “是它质量差。” 傲慢如时生夏,是不会觉得自己的问题。 尚春笑了笑,说起另一事:“施先生刚才来电,说已经把人平安送回宿舍。” 这本该是今天最不起眼的一件事。 时生夏肆意妄为惯了。 他不会去想今天的邀舞会对乔朗有什么影响,也不会在意风波传出去后会惹来什么麻烦。情绪如风也如雨,想做便做,便是爱恨,也在一念之间。 窗外雨势滂沱,他倚靠在窗边,随手接过尚春递过来的新手机,按亮的那一瞬。 他在想。 乔朗跑起来真快。 像是一阵风。 就好像那天他在双子楼上蹿下跳。 翻窗的姿势称得上灵动,笑声更是恣意,明明是在逃跑,却好似他攀爬的不是危险的大楼,而是安全的坦道。 明媚的肆意,的确是秋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像是一阵自由的风,轻飘飘落了下来。 坠到时生夏的怀里。 第12章 几天后,卢谦虚出院。 童巧也终于开始有心情八卦。 “郑晓南暂时休学了。” 乔朗在折腾他那台老破电脑,可能是因为同时开了好几个窗口,风扇呼呼吹不过来了,现在整个页面都卡着不动。 他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也是他会的唯一一招。 ——强制关机。 老天保佑这招能好使。 “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朗盯着正在重启的界面,“又是卢谦虚说的?” 乔朗想,卢谦虚和裘家铭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那不是,万川归海说的。”出乎意料的,童巧摇了摇头,“刷到了一些帖子。” 那帖子不仅提到了郑晓南,还提到了吕子蒙。 那天宴会上出事的两个alpha,一个请假,一个据说断了腿。 跟帖都在讥讽他们丢了大脸,躲着不敢出面。 说到这个,童巧又开始生气,那天在医院听到乔朗说起这件事,他都快气炸了,“怎么不把他那东西也掰断了?” 正愁眉苦脸看着电脑蓝屏的乔朗后知后觉:“他断了腿,谁打的?”当时吕子蒙追他可是追得飞快,那腿可好使得很。 难道是那天两个alpha相争,被郑晓南打断了?不过,乔朗想起时生夏最后那个冷笑,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管是谁打断的,打得好。”童巧看着满脸蓝光的乔朗,实在是没忍住,“你除了重启大法,不会别的吗?” 很显然重启失败了,电脑直接蓝屏了。 乔朗更加愁眉苦脸:“不是说大部分的问题都能被重启解决吗?” 童巧:“那现在不是没修好吗?” 乔朗啜泣。 童巧也是个一窍不通的,两人盯着蓝屏的电脑半天,最后决定趁着等周五出发去日落镇看能不能找到修理的店。 这节课是插花。 乔朗是没选修这门课的,是童巧今天突发奇想拉他过来的。 两人还在聊天等着上课,就听到一声讥讽的噗嗤声。然后就是傲慢而不满的嘲弄:“你们闻到了没?” 刚在前排坐下的任巡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像是在驱赶蚊虫。 他边上的唐途随手摸了精巧瓶子出来,朝着乔朗的方向喷了好几下,嫌弃地摇头:“看到了,对待臭虫就该这样。” “哇,你们要没说,都没看到脏东西进来了。” “空气都难闻起来了……就爱蹭。” “臭虫就喜欢群聚而生,有了一只就会有无数只。” “有些人就是穷酸得要命,简直是白嫖成瘾了,也对,都敢恬不知耻地缠上夏哥……” “别说花香了,现在只闻得到酸臭味。”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不过泥泞里的东西,也真是敢肖想。” 乔朗捂住鼻子咳嗽了声,只觉得那弥漫的香气比臭虫还可怕。 童巧已经气得胀红了脸,猛地站起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哟,臭虫们也会说话?” “真是稀罕,这群穷鬼得拍下来……” 那三三两两的戏弄声,不过火上浇油。 唐途抱着胳膊靠在桌边,恶意地看着他们两人。当然那些妒恨的目光,更多落在了乔朗身上。 而原因,乔朗也很清楚。 那日在春晖厅的聚会,除了吕子蒙和郑晓南尊严扫地,更多人关注的是突然出席的时生夏。 也包括那天和时生夏跳舞的乔朗。 最开始几天,他们可能是担心时生夏和乔朗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充满恶意的视线虽然如影随形,可到底没人真的敢做什么。 可随着时间推移,乔朗还是照旧和特招生一起进出,也没听说他和高年级生有更多的往来。那些恶意的眼神,就开始演变成了现实的冲突。 乔朗把要死不活的电脑收进背包里,站起身拦在童巧的面前,“所以,你们想怎么样?要出去打一架吗?” 唐途一愣,没想到乔朗会这么嚣张。 “装什么清高傲骨?”任巡拍桌站起来,伸手拽过乔朗的衣领,“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靠这种手段攀附上夏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下流的恶意,眼神刻意地扫过乔朗的嘴。 “你要是个omega,是不是早就跪下去口……”他的话还没说完,乔朗一个头槌猛地撞了过去,激烈的撞击疼得任巡磕到舌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唐途大怒,带着其他人围了上来。 乔朗拍了拍自己的领口,将褶皱捋平:“是啊,夏哥就是吃这套,怎么办呢?”他歪着脑袋,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你们怎么不学着点?” 眼见着一边倒的战局就要开始,有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课室的后面响了起来。 “吵死了。” 那是个清冷的男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裘家铭慢吞吞地在最后一排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困顿的神情:“滚出去。” 唐途几人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恶毒:“乔朗,听到没有,你就只配……” “我是说你们。”裘家铭淡淡打断了他们的话,“滚出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几人就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鹅,满脸是不可置信。 可在裘家铭冷淡的目光下,他们铁青着脸色,却还是只能收拾东西出了教室,被迫旷了这门课。 他们不敢得罪裘家铭。 虽然他某种程度上堪称一个奇葩的omega。 可在这样的地方,出身比不上对方,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教室内安静下来,而早就到了门外的年轻教授才走了进来。学院里的教授们大多是不会插手学生们的争端,这种冷漠的氛围自上而下,如同某种窒息的束缚。 【乔朗:谢谢你,裘同学。】 【乔朗:(抱拳.jpg)】 【裘家铭:你的表情包还是这么老土。】 【裘家铭:那种挑衅,不要再乱用了。只会给你惹来更多的麻烦。】 乔朗叹了口气,他故意把火气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也是不想连累童巧。 前几天他在医院和童巧说了发生的事,也说了最近不要一起走。可童巧听完后生了气,觉得这种做法也太不讲义气,最近反而天天都和乔朗一起走。 但是最近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乔朗很清楚这种摩擦很快就会演变成肢体的冲突,然后就是长久的霸凌。 他倒是越来越偏离原著剧情里的炮灰,毕竟他连主角变omega这种剧情都改变了,但某种意义上,他现在也仍然是炮灰。 只不过,是这种贵族学院随处可见,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底层。 【裘家铭:你当时不该和时生夏跳舞。】 裘家铭是个有趣的人。 当面和他说话,他就是个冷淡寡言的模样。 可一切换到线上,乔朗发现他特别能聊,手速也是飞快。 【乔朗:学长帮过我几次。】 【裘家铭:你这种性格,不适合在这读书。】 谨慎,却又不够谨慎。 一旦涉及到情谊,就会变得冲动。 第17章 【乔朗:(哭哭.jpg)我需要学院的那笔奖学金。】 虽然亚特兰学院的阶级比他想象中恶劣,但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环境,乔朗还是会为了那笔高额奖学金来读书的。 【裘家铭:给你个忠告。】 【裘家铭:时生夏出身太高,天生就没往下看的习惯,行事暴戾又随意。可能他一时兴起帮了你几次,你感激他。但把感激放在心里就够了,没必要觉得要为他做什么。】 【裘家铭:你能做的,有的是人前仆后继愿意跪着给他做。你要是真做了,指不定哪天就真的被他害死。】 乔朗看着裘家铭这一段话,有些出乎意料。他和裘家铭虽然偶尔线上会聊天,可也仅限于线上的交流,线下根本没怎么说过话。 裘家铭的话不中听,可是以他们的关系,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真诚。像乔朗这种特招生,在这学院的确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 【乔朗:谢谢你,我会认真思考。】 【乔朗: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憨笑.jpg)】 【裘家铭: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a 将你的处境告诉时生夏】 【b 寻求裘家铭的庇护】 【请进行选择】 这两个选择…… 乔朗终于揣摩出这系统的意思,合着避免成为炮灰的方式,就是去抱大腿吗? “你干脆改名成抱大腿系统。”乔朗无语地说,“那样岂不是更简洁明了?” 这是寻求庇护吗? 这是狗腿培养指南吧。 【宿主有自己的坚持,但也该知道,原著本来就是在一个极端不平等的阶级环境里,不存在可以平静生活的可能性。】 乔朗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知道你说得对。” 只是,他又出神了会,才继续说。 “但我是真的,不想这么做。” 如果是普通的小事,乔朗并不忌惮开口。 可他清楚系统要的是什么。 一来关系本来没到这份上。 二来他不想让这些交往变得不那么纯粹。 乔朗以前就是一个有点拧,有点执拗的小孩。 因为这倔脾气吃过很多的苦头。 “再说,你不是说你的商城有道具吗?”乔朗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系统啊,你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其实从开学到现在,乔朗也陆陆续续做出过不少选择,有选对的,也有选错的。积攒下来的积分,现在已经到了90分,只要他再做一个正确的选择,就能开启商城。 【那也得请宿主尽可能积攒积分。】 系统仿佛有点无奈。 【错过选择,惩罚抽取中】 伴随着这个尖锐的提示音消失,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在这个空当再度响起。 【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但系统赞叹宿主的坚持。】 【命运卡牌>】 【你将在七天内抽出七张卡,并完成卡牌的相应要求。】 【顺利完成七张卡牌的要求,你将获得一个惊喜。】 【任一卡牌失败,则会随机夺走一种五感。持续时间不定。】 “持续时间不定的意思是?” 【有可能是2小时,也可能是许多年。】 乔朗:“……” 这不是一点都不能失败吗! 这可赌不起。 他开始怀念第一次的惩罚了,虽然狼狈,好歹熬过去就结束了。这不是变相把一种惩罚拆解成七个吗! 【该惩罚有特殊机制,全部完成后会获得的奖励比商城的兑换物品好。】 好大一个饼。 乔朗垂头丧气地抽了第一张。 【命运一】 【请和一个人表达喜爱之情,真实的情感讨人喜欢。】 乔朗一愣,这卡牌居然是这种模式吗? 他翻出笔记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会,然后推过去给童巧。 正在头疼要选什么花的童巧低头一看。 笔记本上赫然写着:童巧,我很喜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童巧这一下就不好意思了,到处找笔,趴在桌上嘎嘎写,写完推回去给乔朗。 他回的是:乔朗,你是我来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也很喜欢你,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命运一】 【友情哈,不错的滋味。】 【命运一已完成】 乔朗和童巧趴在桌上跟小孩似的来回写,写到最后教授看不下去,让他们去领花,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是每天只能抽一张吗?”乔朗的目光扫过那些娇艳的、鲜活的花朵,“还是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 乔朗抱起一盆绣球花,轻快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那抽吧。” 【命运二】 【想要很多很多精气。】 简单,直接。 “这是要……我那什么的意思?”乔朗把绣球花放下,有些羞耻地问。 他平时自己也很少那么做。 【只需要和符合标准的人身体接触一段时间就行。】 “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乔朗怀疑地问,“这听起来不太正经。” 【就像是跑了三千米,睡一觉就会恢复。】 乔朗有些好奇,试探地碰了碰童巧的手。 【不合格。】 斩钉截铁的否定。 这听起来,有些不妙啊。 下了课后,乔朗借着最近想学画画,需要手模这个原因,和几个同学都握了手,全都不合格。 哪怕这其中有个是alpha的特招生,依然是不合格。 这让乔朗不信邪了。 比起担心惩罚,他现在更想知道,到底什么人才符合它的口味。 在骚扰了所有认识的同学后,乔朗开始丧心病狂地给施天和发了信息, 施天和很爽朗地答应了。 乔朗去了上次去过的休息室外,依旧是手模这个原因,和施天和握了握手。 彳亍,也不合格。 和施天和同行的温弘仁与安琪,统统不合格。 啥意思呢? 这命运二挑嘴成这样? 乔朗都想撸起袖子和这卡牌吵架。 “在做什么?” 通往休息室的门廊是一个拱形的圆门,古朴的雕像沉默地注视着门廊下的几个人,也沉默地欢迎着远方的来者。 时生夏抬眉一扫,就看到乔朗松开了温弘仁的手。 随着他的停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在这宽敞的走道,愣是营造出某种奇异的拥挤。 施天和摸着自己的寸头,收敛了笑意有些拘谨地说:“夏哥,乔朗想学画画,说要多观察几个人的手掌呢。” 温弘仁和安琪都朝着时生夏微微欠了欠身,叫了声夏哥。 混在他们中,乔朗跟着叫了声学长。 时生夏的眼神掠过所有人,看似不经意地落在了乔朗的脸上。beta笑容得体,温顺,和其他人一般,带着应有的分寸感。 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 就好像乔朗,不经意地后退了一步。 ——和其他人一般。 那可不行。 时生夏好似听到有个声音幽幽地响起。 怎么能,逃跑呢? 时生夏眼底覆着浓稠的黑暗,他笑了起来,却更像是一头嗜血的鲨鱼。 “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乔朗:“在以前的学校学的。”其实只是美术课上学了点素描,不过也算不得撒谎。 一只手掌抬了起来,悬在乔朗的面前。它宽厚粗大,手背暴起的筋脉充满了力量感。 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掌控、摧毁任何事物。 时生夏好像生来就有这样的本事,将所有事情都说得理所当然。 “那不观察观察我的?” 乔朗只能点头:“当然,当然。” 哈哈。 其实根本就没把时生夏列入范围内!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想着敷衍地摸一下就撤退,结果刚触到时生夏的指尖,他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某种怪异的、温暖的潮流顺着接触的皮肤,以排山倒海的架势朝着乔朗狠狠拍下。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要不是强忍着,恐怕身体都会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就想甩开。 而那只手,正如第一眼的印象。 就在乔朗挣扎的瞬间,近乎反射性地、强硬地抓住了试图溜走的指尖。 更充分更彻底的接触,彻底击溃了乔朗克制的假象。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扣住了alpha的手掌,指甲几乎深陷在皮肉里,如此发泄,却根本无法阻止那癫乱冲刷的热流。 “学长,我……”乔朗想抽|出手,想求饶,某个瞬间,他也想放声尖叫,“我……” 第18章 可他嘴唇颤抖着,就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 时生夏凝视着乔朗有些潮红的脸,抚上他的后脖颈,将他发烫的脸庞按在怀里。alpha靠在beta的耳旁,“哪里不舒服?” 热气敲在耳边,这份看似好意的帮忙,却反倒是火上浇油。 乔朗终于没忍住呜咽起来。 很小声。 含在喉咙里,就像是很可怜,很倒霉的小动物。 第13章 乔朗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四面八方的燥热要将他吞没,连理智都在顷刻间被击溃,能勉强压住声音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后果。 他只隐隐约约听到时生夏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身体一轻,alpha把他抱了起来。 大概是出于好意。 只是要不是乔朗还残留着一丝清明,知道要是真的开口说话,恐怕压抑的呻|吟就再控制不住,不然他真的想求求时生夏把他丢路边去吧。 绝望中,乔朗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在时生夏的怀里,在昏昏沉沉的热浪里沉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陷在一团软绵里。 乔朗挣扎了会,才猛地坐了起来,过快的动作让他有些眩晕,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无法理解那种充盈的,饱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一顿吃了四碗饭,或者喝了精力饮料,有种奇异的亢奋感。 不过那种像是火烧,像是要把他彻底吞噬掉的热浪终于蛰伏下来,除了有些滚烫的体温,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命运二】 【真是美味的食物,堪称完美。】 【命运二完成】 这该死的破卡牌到底通过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啊! 挑剔成这样! 挑来挑去,符合的居然得是时生夏这个标准,这难度堪比让人抢银行。 要不是因为意外…… 乔朗又羞耻又恼怒,说快|感犹不足,更像是暴力的填充……等等,如果他现在身体觉得精神百倍,那被他吞食,咳,触碰的时生夏呢? 他立刻提起精神来,左右打量了下。 这不是病房,宽敞又单调的房间内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四柱床外,还有些生活所需的摆设,看起来应该是客房。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滚落在床尾的床榻凳,就和他躺着的这张床一样毛绒绒。 乔朗掀开被,下意识扫了下自己的下半身。 还好还好,那些热浪应该只是精神上自以为的感觉? 其实朦胧间,乔朗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打开,时生夏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看着就是医生,另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服饰,看起来像是管家。 时生夏冰凉的视线扫过身旁的医生,无需他开口,那医生就快步走到床边,温和地问起了乔朗的情况。 这让乔朗想解释自己没生病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先接受医生的检查,又测了体温。 医生有些疑惑。 他被电话叫过来的时候,根据雇主给出来的情况,大概判断出病人的情况要么是休克、要么是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那会还在疑惑怎么雇主不紧急送医。 可是来了后,这一检查,除了轻微的低热,那是一点毛病也没有。 奇了怪了。 医生一边纳闷,一边利索地开了药。 “情况不严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吃上三天药就没事了。” 其实不吃药也行,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体恢复贼快,但医生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开了。 乔朗懵懵地应了,然后在身上摸来摸去,想找自己的卡付药费。 医生笑着拒绝了他,站起来看了眼时生夏。 也不知看出来什么意思,很快就说要去给他配药,人就出了门。 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房间内就只剩下乔朗和时生夏两人。 乔朗有些尴尬地揪了揪被面,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立刻撒了手,人也有些拘谨地站起来。 “学长,谢谢你。我没事了,刚才只是……” 只是什么? 乔朗一时也憋不出下半句。 如此荒唐羞耻的经历,他是恨不得不要再想起来的。 时生夏朝着乔朗走来。 这房间明明很宽敞,可随着alpha的靠近,乔朗还是本能地感觉到那种强悍的气势。他下意识要后退,但他本来就站在床边,已是退无可退。 时生夏再次伸出手,温热的手掌碰到乔朗的脸庞时,他无法自控地哆嗦了下。 好像身体的本能,还记得不久前的狂浪。 好在也就那么一瞬,乔朗强行按捺住错开脑袋的冲动,茫然地抬头看向时生夏。 alpha比他高很多,几乎把乔朗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他的手指抚过beta的眼角,不轻不重地揉搓了下,像是并不信任医生的判断,非要自己亲自确认。 在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下,乔朗被搓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学长……” 他刚要说话,却听到时生夏终于开口。 “乔朗,你在怕什么?” 乔朗像是没想过时生夏会这么问,他的眼神是茫然的,可身体却本能地紧绷起来。beta就是这样的存在,他闻不到这客房内,正若有若无地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 那并不强烈的释放,却是一个足够的刺激。 乔朗莫名感觉自己有些脚软,却寻不到由头,“学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先前的热浪留下的后遗症吧。 “你在怕我。” 时生夏的声音有些冷,像是一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兽,突然发现了打上标记的猎物正打算逃离。 乔朗笑了起来,整个人骤然明艳了几分。 “学长,有谁不怕你呢?”他的声音有些轻,可说出来的话却大胆,“我只是如他们一般。” 有些话明知大家都这样,和清楚地说出来,有时候是两回事。 可他们也都清楚,乔朗这个看似胆大的回答,不过是狡猾地回避了时生夏问题的本质。 聚在时生夏身边的人太多了,渴望他眼神的人也太多了。 乔朗从没想过时生夏会这么敏锐,只是一个照面,只是在休息室外的一声招呼,他就犀利地发现了乔朗微妙的转变。 只是乔朗的确不愿意说。 多说一分,与寻求庇护无异,少说一分,或许会让时生夏误会。 他有些不安,如果时生夏生气,以他的身板,应该抵不住alpha的一拳吧。 乔朗倏地想起先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开的那只手,偷偷摸摸地去看人的手掌。 不过,命运二薅了那么多精气,按系统说的对人来说总会有些不适,可在时生夏的身上好像完全看不到这点。 那强健而俊美的体魄真是不含水分,不由得让乔朗有几分嫉妒。 乔朗不知道再细微的动作在时生夏的眼里都纤毫毕现。这个五感比一般alpha还要过分灵敏的alpha有时比起人,更像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兽。 好比现在,时生夏能闻到乔朗紧张的气味,而刚才在休息室外的门廊下,他同样能嗅到那种恣意的欲|望。 抱起疲软下去的beta时,时生夏看似不经意地低了低头,闻到了更为浓郁的甜美蛊惑。就好像一颗饱满到几乎要爆裂的果实垂挂在枝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散发着糜烂的味道。 乔朗的味道一直很干净。 就好像在他的身边有一片真空地带。 时生夏喜欢他这点。 可在闻到他散发着甜腻的情|欲那瞬间,时生夏却想啃噬那颗糜烂的果实,将所有的汁水都吞吃入腹。 他想再看到乔朗那张潮红的脸。 羞耻,挣扎。 艳丽的色彩,在如玉的兰草上绽放。 真是奇怪又贪婪的渴求。 时生夏感觉到有一团火焰在缓慢地燃烧。 而现在收敛了欲|望的乔朗,用着那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纯洁脸庞,轻快又干净地说着虚假的话语。 他说:我只是如他们一般。 乔朗想后退,像一阵轻盈的风溜走。哪怕只有一步,那也是不能够的。 那头兽压低身,露出狰狞的狩猎欲。 轻盈的、自由的风…… 时生夏想捕风。 第14章 乔朗要感谢那位管家。 他记得,是叫尚春的中年男人。 要不是尚春送来了药,打破了客房诡异的寂静,乔朗都恨不得自己能缩得小小的,在时生夏的面前迅速滚走。 尚春笑眯眯地招待他:“小先生喜欢喝什么?” 乔朗拎着一袋药,有些迟疑地说:“我打扰很久了,该走了。”再在时生夏身边待着,乔朗都担心自己的骨头。 时生夏长臂一勾,拉住了乔朗的衣领。 第19章 他在beta的身后俯身,靠在他的耳边说:“下次再跑,说不定要打断你的腿了。” 那声音带着笑,听起来也似是个玩笑。 乔朗一个激灵,捂着耳朵转头看向时生夏,还没看清alpha的神情,就感觉大手盖在他的头上用力揉了揉,那力气太大,晃得乔朗整个人也跟着晃了晃。 忍了忍,忍了又忍。 乔朗终于忍不住雷霆小怒。 “学长,别盖我帽!” 松手后的乔朗溜得很快,时生夏没有拦着他,尚春跟在他的身后,给从没来过这的乔朗指路。 不多时,尚春回来。 “先生,已经将小先生送出去了。” 今日天气正好,地毯洒满了阳光,在初冬散发着难得的暖意。立于窗前的时生夏好像为太阳所吻,连璀璨的金芒也匍匐在他脚边。 他淡淡应了声,在阳光下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强健有力的手掌正在微微发抖。 时生夏骤然大笑,像是一只破牢而出的怪物,又仿佛是场彻底失控的大火。那手掌落在窗台上,在极端的暴力下,竟是将坚固的铁框捏得嘎吱作响。 在这个时候,那只手又不再颤抖了。 太兴奋了。 因为要压制那种兴致,这双本该稳固如石的手掌才会颤抖起来。 离开战区后,时生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暴戾的欲|望。 想要摧毁什么,想要扼杀什么。 好像有一团澎湃的、汹涌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 “查一下。”笑声渐歇,时生夏漫不经心地吩咐下去,“最近有多少人去骚扰过乔朗。” 裘家铭说得没错。 时生夏的确是个天生傲慢,从不往下看的人。世间大多人,大多事,他只是看见,却不会看到。 所以他不在乎那些追捧的人,更不在乎那些聒噪的声音,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 但现在,他看到乔朗了。 … 乔朗虽然在醒来的时候有过猜测,可是当尚春领着他出去的时候,那种“哇,他真的是在时生夏的住处”的实在感才真的存在。 这栋别墅也太大了,从客房走到离开的大门,都走了好一段。路上偶尔会碰到一些正在清扫的佣人。他们在看到尚春的时候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欠了欠身,偶尔有些惊讶好奇的视线也会扫向乔朗。 不过他们都很安静。 明明见到这么多人,可是这栋别墅给乔朗的感觉,仍然是过分的寂静。 尚春派人开车送他离开的。 乔朗本来打算拒绝,但这位面上带笑的管事轻声细语地说:“从这到宿舍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是路上有很多人看到,岂不是要让小先生的生活又不太平。” 乔朗沉默了片刻,扬起笑意。 “那就多谢尚春先生了。” 乔朗上了车,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有些出神。 “系统,我的身上,有什么味道吗?”乔朗有些迟疑地说,“在命运二生效的时候?” 【命运二并无这样的作用。】系统平平地解释,【它只是利用了宿主的身躯作为吸收的通道。】 【如果有味道,那也是宿主本身的味道。】 乔朗低头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像是毛绒绒的小狗。 那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他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感觉那地方有点痒。 “我是个beta,能有什么味道?”乔朗没忍住吐槽,“要是真有,那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发|情的味道。】 要不是乔朗现在坐着别人的车,他都要跳起来。他的耳根猛地爆红,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 【经系统检测,在命运二生效的过程中,宿主体内的多巴胺,肾上腺素……】 “停之停之!” 乔朗紧急叫停。 他根本不想听系统分析他的身体激素产生了什么变化,“我要抽卡!” 【命运三】 【帮助任何一个需要帮忙的生命。】 乔朗发现这几张卡牌抽出来的要求,虽然稀奇古怪,但也似乎有自己不同的癖好。 不过怎么都比命运二容易。 司机把车停在了距离宿舍楼还有几分钟的偏僻角落,从这回去,也不会惹来很多关注。 乔朗下了车,和司机道了谢。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得亏乔朗带了伞。只是在撑开的时候,他看到有个眼熟的同学冒着雨跑过,就叫他也过来一起躲躲。 【命运三】 【举手之劳,也有余香】 【命运三已完成】 乔朗举着伞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完成了要求。 等到了宿舍楼,那同学特别热情:“我听说你电脑坏了?要不给我看看?” 乔朗抵不住他的热情,把电脑搬出来给他瞧了。 没想到他巧手捣鼓了下,一直蓝屏的电脑居然真的起死回生,真的成功开机了! 那同学叫丁福,长得也很有福气,是个特别可爱的小胖子。他笑呵呵地说:“能顶一段时间,不过你电脑太老了,还是有可能再出毛病的。” 现在能让它复活一段时间,乔朗就已经很满足了。 呵呵呵没写完的作业,他来了! 写到一半的时候,童巧来串门。 “你最近有没有去看万川归海?” 乔朗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飞舞,“没有。”他只在刚入学那会看过几次,后来风波平息后,也没什么人惦记着他,他自然不再担心万川归海上的事。 等等,难道是休息室外的事情被挂在论坛上了? 但当时应该没有其他人了,除非时生夏抱着他穿越了整个学院……乔朗打了个哆嗦,把这个可怕的猜想甩了出去。 童巧在手机里操作了一下,打开了万川归海。 乔朗凑过来,搭在童巧的肩膀上看。 主题:春晖的聚会谁去了,怎么厅被封了?> hot (532) 主题:第十三届卡纳湖钓鱼佬聚会欢迎大家踊跃报名>(54) 公告:第一百二十四期寻物启事>(55) 主题:s又出手了,历数过往战绩> hot(425) 主题:查理德教授的课到底谁能上明白???> hot(241) 主题:和ykw跳舞的beta是谁!!!> hot(1180) 公告:二年级生张梓涉嫌校内违规使用诱发剂,予以停学处置!> hot(2278) 主题:所以,居然是喜欢beta吗?> hot(212) 主题:我怎么上蹿下跳吃不明白?>(25) 主题:《伽马实验室发生泄露后首次对外说明:泄漏物质为xp-03,已启动应急预案》> hot(255) 【1】[2][3][4][5]……[+] 万川归海的公告贴一般没什么人顶帖,这么火爆的楼层可想而知聚集了多少讨论。 童巧点开了公告贴,直接往下翻了几页,才停了下来递给乔朗。 公告:二年级生张梓涉嫌校内违规使用诱发剂,予以停学处置!> 行政委员会已完成对二年级生张梓涉嫌违反《学院守则》(条例二十三)一案的调查。经审议,委员会认定其行为确属违规。依据规定,现决定对二年级张梓处以停学一学期的处分。 №1☆☆☆管理员于20xx-10-2809:00:00留言☆☆☆ . . . 那么多楼了,就知道个张梓是章程安排的,张家一向依附章家生活,那也正常。可是章程哪来的胆子,敢对s动手? №397☆☆☆匿名于20xx-10-2811:11:12留言☆☆☆ 总结:储郁佳喜欢s,郑晓南追储郁佳,章程给表亲出头,使唤张梓给s下诱发剂? №398☆☆☆匿名于20xx-10-2811:30:10留言☆☆☆ 伽马实验室两个月前刚泄露过一批试验品。 №399☆☆☆匿名于20xx-10-2811:31:21留言☆☆☆ 章程赌性大,说不定谁和他打赌了呢?赌徒都是疯子 №400☆☆☆匿名于20xx-10-2911:32:00留言☆☆☆ 399楼何许人也? 伽马实验室最近没数据泄露的风声啊 №401☆☆☆匿名于20xx-10-2811:33:18留言☆☆☆ 卧槽,章程刚出车祸了,好死 №402☆☆☆匿名于20xx-10-2811:34:36留言☆☆☆ 等着吧,还有半小时伽马实验室就会对外宣布的。 №403☆☆☆匿名于20xx-10-2811:34:58留言☆☆☆ 章程出事故了?s出手了?还是真意外? №404☆☆☆匿名于20xx-10-2811:35:14留言☆☆☆ 章程就该暴毙,查到了是西亚城接收的病人,他最好是早点死。 №405☆☆☆匿名于20xx-10-2811:35:22留言☆☆☆ 郑晓南说是请假,谁能联系上他吗 №406☆☆☆匿名于20xx-10-2811:36:42留言☆☆☆ 郑家传出来的信息,说是在静养,嗤 №406☆☆☆匿名于20xx-10-2811:36:55留言☆☆☆ 第20章 别是人也没了 №405☆☆☆匿名于20xx-10-2811:37:12留言☆☆☆ 往下的内容还有很多,不光讨论到这几个人的疑点,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在讨论那位暴君的喜好。 童巧轻声说:“我最近发现,其实万川归海很多帖子看起来,还挺可怕的。” 比如首页热议的《伽马实验室发生泄露后首次对外说明:泄漏物质为xp-03,已启动应急预案》这个帖子,是伽马实验室对外发布后才搬运的讨论。 可是在公告贴里有人提及到伽马实验室出现过泄露的时间,却远远早于《紧急预案》贴。 这只能说明,万川归海很多看似八卦的东西,实则不过是那些发言人生活的一部分。 那些信息渠道于他们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万川归海那些赤|裸的讨论,有时候就和这个贵族学院令人不喜的冷漠一样生硬。 乔朗往下翻了好几页,喃喃地说:“郑晓南请假,张梓退学,章程出车祸……” 童巧语气有些虚弱:“不会真的是时生夏做了什么吧?” 乔朗的视线在贴子里某一行“s离开战区后还是杀气十足,是他下手也不奇怪”停留了一小会,平静地说:“是的话,不也挺好的吗?” 这不是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听了他这句话,童巧那莫名焦虑的情绪也变得安定下来,是啊,乔朗说得没错,就是时生夏真的很可怕,那又怎么样? 那样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就算狂风肆虐而过,被波及的也只会是那些跟他接近的阶层。 乔朗点头,不错不错。 孺子可教也。 他一高兴,又顺手开始抽卡。 【命运四】 【好想穿一套漂亮的裙子呀】 乔朗:? 乔朗不嘻嘻了。 第15章 断断续续下了两天雨,等到要上马术课的那天,倒是雨停风起,是个大晴天。只是空气里还有着些潮|湿冰凉的水汽,风吹过时,冷得人裹紧了衣服。 这时节忽冷忽热,等到了中午,气温又上来了,就是这样变幻无常。 马场的占地面积很广,足够上课的学生自由地奔跑,每次来上课,乔朗都会选一匹叫莫离的小马。 她的性格很温顺,因为体型小,也有些学生不喜欢她。在他们看来大概只有高大的烈马才值得他们征服。 “莫离~~” 乔朗每次来,都会这样呼唤小马,饲养马匹的裘义高没忍住笑了出来,随手给他塞了块胡萝卜,“难听死了。” 夹得让人害怕。 乔朗接过胡萝卜,朝着莫离的马舍过去,抱着那匹小马嘀嘀咕咕:“莫离,我们不要听,来,吃好吃的。” 裘义高乐了:“那块还不是我给你的?” 乔朗摇头晃脑,就当做听不到。 马场有许多的马,除了学院的马外,很多学生会把自己的马带到学院来,这部分血统优良的纯血马被养在马场的另一边。 只有少部分的学生,才会到学院马舍挑马。 不过像乔朗这种每次都会提前跑到马舍来和马互动感情的,的确是少数。裘义高也是因为这样渐渐和他熟悉起来,还告诉了他不少和莫离增进感情的办法。 莫离吃掉了乔朗掌心的胡萝卜,然后用脑袋顶了顶他。乔朗伸手抱住马脖子,恨不得将脸埋在她的鬓毛处蹭来蹭去。 等快到上课的时候,他才牵着莫离出来。 大多数的学生对骑马熟门熟路,根本用不上学院的指导。马术课对他们来说,只是在课程里选了更喜欢、更放松的一门而已。 只有那些特招生才会需要指导。 也有几个特招生聚在那些人身旁,被他们随意地搂在怀里,就算在公开场合被上下其手,脸上还是做出顺从的微笑。 乔朗只是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在助教的帮忙下上了马,试探着跑了半圈后,助教确认他没问题,就笑着说:“差不多可以试着去跑跑障碍场,不过今天的场地……” 乔朗骑在马上摸了摸莫离的脖子,有些好奇地说:“又有人要用?” 马场也是交际场,乔朗已经见识过好几次莫名其妙的比赛了,有时只是口角,有时也或许是单纯的较量。 “不完全是。”助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是有些人要来马场。”这种态度,一般只用在那些绝对不能得罪的人身上。 乔朗拽着缰绳,决定带着莫离躲远点。 “莫离,走。” 一人一马溜溜达达到了靠近看台的安静角落,远离了那些喧嚣后,乔朗才真正有些放开了跑。莫离很听话,也很配合他,随着乔朗轻夹马腹或是缰绳的拉扯而转变方向。 不算精湛的骑术,算不得优良的马。 逆着阳光的骑马者看不清楚容貌,可他迎着风飞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训练的程度,变作了离弦的箭矢。 乔朗越跑越兴奋。 迎面的风刮得脸刺痛,他却想放声大笑。 而当他累得有些直不起腰的时候,他才收紧缰绳让莫离放慢了动作,直到她停了下来。 乔朗翻身下马,汗津津的他抱着同样出汗的莫离,“好莫离。”乔朗一边摸着莫离的鬓毛,一边断断续续地笑,“真是个好姑娘。” 狠狠跑了这一场,乔朗通身舒畅。 等下了课,他终于有心情思考这个命运四该怎么办。在这之前,他已经抽出了命运五(要求结交新朋友)和命运六(拥有异常愤怒的情绪),前者对乔朗而言并不难,后者正好遇到了林志杰,全都轻轻松松完成了。 就剩下这要命的命运四和还没抽的命运七。 乔朗问过系统关于命运四的要求,就是要穿几个小时的裙子。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毕竟乔朗又不是那种雌雄莫辨的长相,再加上这身高,真要穿女装看起来肯定很奇怪。 那要符合漂亮的标准,就得仔细挑挑了。 到底还是逃不开这一遭,趁着周五,乔朗还是决定去一趟日落镇。 他没有裙子。 这种买裙子的事,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要一个人偷偷摸摸去。 回宿舍快速冲洗了一下后,乔朗上了大巴。 学院每周下午都会有大巴通往日落镇。 不过会乘坐的人,也基本只有他们这些特招生。 【裘家铭:这几天出什么事了吗?】 在大巴上,乔朗收到了裘家铭的信息。 【乔朗:(探头.jpg)没有呀。】 【裘家铭:没事就行。】 【乔朗:怎么了?】 【裘家铭:时生夏好像出手管了那群疯狗。】 乔朗回忆了下最近上课的时候,虽然偶尔能察觉到同学略有恶意的窥探,不过和前几天险些发生的肉|体冲突比起来,这种视线称得上温良。 【乔朗:最近的确没人来找我麻烦了。】 【裘家铭: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裘家铭:不过你没事就行。】 乔朗回了个点头的可爱表情包。 哼哼哼,他现在可是突飞猛进,到处偷大家的表情包。 乔朗来过一次日落镇。 当时他就是在这等来了学院的车。 不过那时候乔朗只顾着要赶路,根本没仔细打量过日落镇,这一次过来才真正意义上看了一遍这个小镇。 这是一座靠海的城镇,充满历史感的石板路与错综复杂的小巷构成了日落镇的骨骼。每一栋房屋外都有着各色怒放的鲜花,或高或低的塔楼是奇异的风景线。 穿行在那些古老斑驳的石墙巷道,乔朗闻到了潮湿,带着一点咸咸的味道。 不过他已经逐渐熟悉了这里多雨湿润的节气,毕竟日拉森林常年的雨露,也总是纵情地浇灌在亚特兰学院里。 他停在一处巷子尾,头顶鲜嫩花朵攀爬而成的拱桥,两侧民居有着漂亮的小窗,倒映出弯曲而上的阶梯。而在这样一条窄巷里,竟藏着一家小小的服装店。 乔朗费尽心思在日落镇逛来逛去,才终于找到这种小店。人烟稀少,也不知道靠什么过活。藏在街头巷尾,那些来寻欢的富家大少小姐们才懒得来这。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乔朗进去的时候,像是个贼头贼脑的小偷。 他没敢和店主的眼睛对上,视线就往两边挂着的衣服看。这种小店没有多少衣服,就挂了两三排,墙上还有些挑高了挂的,一般是比较有特色。 乔朗转悠了一圈,仰头看着墙上一条白色缎面长裙。 上半身是短袖衬衫的款式,下半身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叉与黑金配饰。 其实乔朗看着那分叉有点绝望,但没有办法。这是这家店最长的一条裙,以他的标准来看,应该也算是漂亮。 乔朗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希望他的审美是正常的,他可不想来第二遭。 第21章 直到决定了要哪件,乔朗才鼓起勇气看了眼店主,店主早就盯着他瞧,生怕他是个贼。不过没想到一开口,是个清朗的男声,听着年纪不大。 “请问,这件裙子是什么尺码?” 男生的骨架大多比女生要大,乔朗看中归看中,尺码未必合适。 店主听着声音不像是个坏人,恢复了懒散的模样:“这件是大码,一般女孩穿不上的。”这件裙子是好看,不过码数大,这才一直挂着。 乔朗憋了憋:“……是我想穿。” 运气了半天他也只能这么说出口,口罩下的耳根都红了。 原本差点躺下的店主猛地坐了起来,哦豁! ———————— 乔朗:猛男落泪[化了] 第16章 店主站起来,背着手走来走去,认真打量了一下乔朗的身形,这才拿了把长叉把挂在上面的裙子叉下来:“如果是你这身材,估计可以,去试试看?” “不不不,”乔朗隐藏在口罩下的脸庞发红,“它多少钱?”他没有太多钱,要是裙子太贵了,也买不起。而且这毕竟是女装,要是他一个男生试了,总觉得不太合适。 乔朗这次出门没有穿学院的制服,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店主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的情况,爽朗地说:“这衣服都挂这多久了,卖也卖不出去。打个折便宜卖给你也没什么,不过你还是得在这试试。” 店主说了个数,的确是乔朗能接受的。 许是因为她是个生意人,说话舌绽莲花的,愣是把原本不打算试的乔朗说得迷迷糊糊,提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他脱掉自己的衣裳,比划了好几下,才终于换上了裙子,然后有些笨拙地拉上了藏在侧边的拉链。 乔朗做了点心理准备,才从试衣间出来。 试衣间外贴着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奇妙而陌生。 “嗯,还差了点……” 店主盯着乔朗的模样,目不转睛地嘀咕起来,然后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了下,取出一套东西压在乔朗身前,“去,把这个穿在里面,就当这衣服附赠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狂热,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乔朗:“……” 当他没看出来吗? 这是女孩子穿的胸衣啊! 乔朗想要反抗,却被店主一句“你不穿就这么走出去会被人觉得是个变态男的”给堵回去,垂头耷脑地回去穿上了。 再出来后,店主看起来满意了许多。 但紧接着又对乔朗的腿毛挑剔起来,虽然不太多,但也还是有些的。 当店主提出要给他刮腿毛的时候,乔朗惊恐地拼命摇头。 店主只能不大满意地给他推荐了一双长靴,紧接着又是一顶黑色薄纱宽檐礼帽,店主左一句这个不贵,右一句我送你,愣是把乔朗当成了人偶打扮了一通,整一套下来,乔朗都试得有些发蒙。 “不错不错。”店主满意地点头,“你现在觉得呢?” 薄纱宽檐礼帽很好地遮掩住乔朗的棱角,长靴挡住了更多的端倪,镜子里的穿着衬衣长裙的人如果现在就这样走出去,只要不说话,只会被人当做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这的确是完美符合了命运四的要求。 “但是……” 这一套下来比乔朗预想的要多太多了。 他的但是还没说完,店主就干脆噼里啪啦一个计算,核下来那钱都没比之前单裙子多多少,简直是半卖半送。 比起卖东西,她现在整一个奇异的满足感。 乔朗也不懂店主在满足什么,就见她非常愉快地收了钱,给乔朗找了个漂亮的衣袋子装了他自己原来的衣服,就哼着小曲儿把乔朗送出门了。 乔朗呆呆地在门外站了会,一阵冷风刮过,冷倒是一回事,但这裙子风一吹就飘起来,显得空荡荡的,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都不敢迈开腿走太快,生怕被风刮起垂下的裙布。 乔朗小心翼翼地走,克制着自己伸手去按裙子的冲动,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欣赏周围的景色。 好在他对日落镇也很陌生,就一边乱逛一边消磨时间了。 这是一座很神奇的小镇,在遍地华彩的同时,它又充盈着轻盈的、属于花的色泽。而这两者都很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赋予了此地特殊的感觉,让大多数来到这的人都能心情愉悦。 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也五颜六色,夹杂在花朵团簇的色彩里,显得异常鲜嫩。乔朗沿着路一路逛过去,没忍住笨手笨脚地拍了几张照片。 日头西斜,残阳似血。 暮色下渐渐起了风,刮得人有些冷。 乔朗看了眼手里拎着的袋子,犹豫了下,还是没把外套翻出来穿。要是这一穿,就违背了“漂亮”的要求,得重新来的话,那他得气死。 他搓了搓胳膊,踩着长靴,打算找个店面待一会。 结果刚拐进一条巷子,就险些正面撞上一群人。他们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应该是当地生活的青年,有男的也有女的。 差点撞上乔朗的女生连连道歉,乔朗不方便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 本来只是个小插曲,但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互相看了眼,然后有个男生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哈哈。 乔朗在口罩下微笑。 哥们,你找错人了。 我现在要是说话能吓死你。 乔朗没说话,只是继续摇头。 “姐姐,他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交个朋友。”刚才差点撞到乔朗的女生小声地说。 听到“姐姐”这两字,乔朗绝望地闭眼。 正当他想不管不顾开口的时候,他忽地发现周身暗了下来,好像所有的光线都被无形鲸吞。 “抱歉,他有约了。” 一道乔朗想都没想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那一瞬间也什么都没想,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呃,就是说…… 乔朗逃跑了。 穿着不习惯的裙子,有点高跟的长靴,他像是个狼狈逃窜的丑小鸭。 遇到谁不好,怎么偏偏遇到了时生夏! 他们最近这么有缘分的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没能跑出这条巷子,乔朗就被举了起来。 字面意义上的,时生夏像是在抱一只小猫般,又把他放下。 扑通、扑通—— 也不知道是刚刚起步的几下冲得太猛,还是因为太过羞耻,乔朗燥热得冒了一身汗,伸手紧紧按住头上要掉不掉的宽檐礼帽低头装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时生夏的手指挑起了口罩的下边,粗糙的指腹擦过了乔朗的嘴角,吓得他一个哆嗦,毛骨悚然的战栗感自脊椎猛地窜起来。 奇怪。乔朗的心口跳得飞快,好像是觉察到了危险,猛地炸起毛来的小动物。他下意识张开嘴,“抱歉,我……”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能已经语无伦次了。 可当张开的嘴不小心含住了时生夏的指尖时,那一刻乔朗是真的要晕倒了。 好想死—— 乔朗一时间往后抽离也不是,含着也不是。 而时生夏好像也被他的胆大妄为惊到了,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抽了出来,而后彻底挑开了口罩。 藏在口罩下是一张羞耻的、潮红的脸庞,许是因为过分强烈的耻感,连人也在细细密密地颤抖。乔朗的眼睫毛轻颤着,像是主人也在犹疑是不是要闭上眼逃避这狼狈的模样。 可到底乔朗还是没有闭上眼。 时生夏知道的,他的确是这样的性格。 哪怕一片狼藉,也要强撑着面对。 乔朗慢慢松开按着帽子的手,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时生夏的脸庞。 昏暗狭窄的巷子里,只能闻到浮动的花香,其实乔朗是看不太清楚alpha的表情,只能知道他正在盯着他看。而在那一瞬间,他穿着女装被熟人发现这个事实更加袭中了乔朗,让他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 “我,不是,这个裙子是……” 乔朗有些语无伦次想要解释,时生夏却猛地按住了他那张张张合合的嘴巴。在那只手掌的力道下,乔朗微微后仰起头,被迫靠在了身后的花墙上,一下子好像是陷入了花海里。 那张罪恶的、诱|惑的嘴终于安静了。 乔朗不知道他那羞耻到要哭出来的声音颤着的时候,每一个颤音都搔到了时生夏的痒处。 “很漂亮。” 真想弄哭他。 “不用道歉。” 让他露出更多羞耻的神情。 “你喜欢这样?” 要是真的捅进喉咙里,那双清亮的眼睛真的会哭出来吧? 时生夏的信息素像是毒蛇般缠绕在乔朗的身上,而迟钝的beta没有半点察觉,还在绝望地给自己辩解。 “唔唔,呜呜呜呜——” 第22章 学长,听我解释! 他真的没有女装癖呜呜。 ———————— 乔朗:这世上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第17章 有人站在巷道二楼的小花园往外瞧,浇水的喷壶随手挂在了栅栏上,一晃一晃,喷壶嘴还滴着水。 没错啊。 这是时生夏的信息素。 魏邓嘀咕着,可是人呢? 更多的时候,不凭借信息素,魏邓也能感觉到时生夏的出现。当他的领域范围出现了一头远比自己还要强悍的怪物,当身体本能地感觉到瑟缩,甚至有克制不住的紧张时,傻子也会知道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他生物都只能伏低做小。 今天的时生夏就更暴躁了,那肆虐的信息素简直是在发狂——虽然只泄露了些许,可他的气息实在是强势过头,简直像是张牙舞爪地在展现自己的存在。 得亏是这个抑制剂遍地都是,针扎,药丸,液体样样都有的时代,要是在多年前,这种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的行为可是要犯法的。 让魏邓也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惹得时生夏如此? 不一会,让他好等的alpha终于出现。 “夏哥,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吗?”魏邓殷勤地开了栅栏,想要把人往房子内请,却看到时生夏就停留在小花园里,冷淡地说,“东西呢?” 这么着急? 魏邓心里嘀咕着,只得自己回去取。 等他出了门把东西交给时生夏,看着alpha头也不回地离开时,突然惊觉有些不对劲。 他对时生夏还算熟悉,如果刚才真的是有人惹怒了这位暴君,以alpha的脾气那是当场就解决了,自然也不会留有任何情绪。 毕竟那只是拍拍肩膀就会消失的尘埃。 可魏邓依稀间好像闻到了些许躁郁的信息素……比起愤怒,那更像是某种克制后的欲求不满?等等,难道其实不是谁惹怒了他,而是时生夏的易感期发作了? … 乔朗有些尴尬地坐在后座,面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潮红。 刚才在巷子里,就在他绝望唔呜的时候,时生夏忽而松开了手,将外套脱下来随手盖在他的身上。 “天冷,先回车上。” alpha手长脚长,那长外套又沉得很,穿在他的身上,几乎垂到了小腿的位置。 ……虽然知道学长很高,但是这衣服又是一个赤|裸裸的打击。 等他们离开巷子的时候,刚才那群青年早就消失不见了。 乔朗先被推上了车,车内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坐在副驾驶座的青年。看着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虎豹,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撕咬敌人。 好的,这大概就是施天和提过的保镖。 司机倒是熟面孔,就是上次送他回宿舍的那个小哥,他看到乔朗的时候,虽然瞳孔微缩,但还是很认真和他打了个招呼。 乔朗:“……” 唉,你可以当做不认识我的。 他在心里对命运四拳打脚踢,像是只无能朝着空气乱抓的猫,最后只得给自己做心理按摩。 不气不气,看,时生夏来这是有要事的,说明什么?说明人不要胡思乱想什么缘不缘分,纯粹就是自己倒霉! ……越按摩越想死了。 乔朗将脸埋在手心里,只感觉一阵阵滚烫的热气冒着。 车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直到感觉身边微微下沉的力道,乔朗才抬起头,视线在对上时生夏那一瞬间又飞快地躲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时生夏,他淡淡地说:“去奢令大街。” 车安静地开了起来,乔朗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才隐隐约约发现,除了这辆车外,后面好像也跟着一辆车如影随形。 比起跟踪,更像是保护。 他收回视线,犹豫了下,转头看向时生夏,还没开口说话,不知道alpha做了什么,前后车厢的中间升起了一道屏障,虽然不确定隔不隔音,起码是看不到前座的两人。 乔朗悄悄松了口气。 “你想说,你没有这个癖好。”时生夏冷淡地开口,“所以谁逼你穿的?” 听了前半句的乔朗刚想感激地点头,可是后半句话却让他僵住,有种他现在要是随便吐出一个名字,学长就会把那个人顺手清理掉的错觉。 甭管这种不着调的想法是真是假,那种隐隐的不安还是促使着乔朗痛苦地说出“只是想尝试下不同的风格”这种狗屎话。 时生夏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好像并没有把巷子里发生的意外当回事。 不得不说,这个淡然的态度,让乔朗安心许多。虽然刚刚学长捂着他的时候有点强势,不过可能是觉得他那会语无伦次人很呆瓜…… 算了,别细想了。 还是想死。 … 乔朗喝过一次咖啡,是在老师办公室。 当时他因为要面试亚特兰学院有点紧张,老师为了让他提神,就给他冲了速溶咖啡。 他已经不太记得当时面试的过程,不过还记得那个香香甜甜的味道,以及入肚后的暖流。那种暖呼呼的感觉,莫名其妙安抚了当时他有些焦虑的心情。 但现在乔朗喝着的这杯咖啡,是酸苦的,连舌根都泛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苦味。 无意识的,乔朗的脸皱成一团。 时生夏:“喝不惯?” 乔朗:“……像是在喝药。” 时生夏:“喜欢甜的?” 乔朗拼命点头。 像是在小鸟啄米。 很快一杯新的咖啡送了过来。 尽管送来的侍者脸色有点古怪,但新的咖啡闻起来奶香甜蜜。 有点接近乔朗记忆里的味道。 喝起来,还有点奶味。 乔朗抿了好几口,那暖流涌入喉咙,再跟着下肚,稍稍缓解了他心里的紧张。 他的确是有点紧张。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时生夏,也因为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 包厢有着独属于油画般细腻的奢美色调,往外望去的包厢栏杆外侧有立柱浮雕环绕,厚重的帷幕在两侧垂落,拱卫这一地独立而幽静的居所。 这是日不落剧院的包厢。 乔朗稀里糊涂跟着时生夏来这。 因为alpha全程都很理所当然,所以直到坐下乔朗才惊觉有些不对。 乔朗痛定思痛,发现他已经被时生夏这样糊弄好几次了……这本事怎么来的,他也想学。 他放下咖啡,下意识又摸了摸后脖颈。 正在低头看文件的时生夏好像察觉到了乔朗的动作,“不舒服?”他放下文件,朝他看过来。 乔朗困惑地说:“可能,好像被咬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时不时感觉到脖子冷不丁的刺痛。 “我看看。” 伴随着那句话,时生夏起身,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沉沉地压在乔朗的上方。他的气势太霸道了,哪怕有所收敛,乔朗被入侵了私人空间时,身体还是微微僵住。 温热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乔朗的后脖颈。 “是这?” 粗糙的指腹来回磨蹭了两下,好像是在检查皮肤的情况。明明动作并不过分,可乔朗却屏住了呼吸,耳根也莫名其妙发烫。 “学长,没事了,不痛不痒的,你不用再……” 就在他几乎要挣扎起来的那一瞬,时生夏收回了手,“嗯,没有红肿。” 那让开的距离让乔朗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时生夏自然地坐在了他边上。 就在这时,包厢栏杆的光影已经暗淡下来。 开场了。 乔朗住了嘴,转而看向演出。 刚才时生夏与他说过今日的演出大致内容,所以初涉歌剧,乔朗也不至于看不懂。 急速的伴奏,华丽的唱腔,虽俗套却不落窠臼的剧情,剧中伯爵的数次伪装,富家小姐的芳心暗许,夹杂着医生在中作梗等等有趣反转的剧情,让乔朗不知不觉看了进去,也忘记了之前的担忧。 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沉浸在剧情里的是乔朗安静地、沉默地,像是一尊柔美的雕像。 他看得很认真,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到歌剧结束,人质谢幕。 包厢内,乔朗缓缓吐了口气。 他的眼睛很亮。 这是一种全新的故事表现形式,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来说非常新奇。 那种急切的分享欲让乔朗转头,却意外地和时生夏的视线对上。 alpha的眸子很黑。 像是一汪冰冷的潭水,深不见底。 乔朗倏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着歌剧时。 隐没黑暗里,时生夏在看他。 第18章 那种感觉是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像是有一阵风吹起窗纱,才忽而发现窗户早就有条缝隙,乔朗现在就处在这种后知后觉里。 第23章 他模糊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尚且不知道这种危险来源于哪。 学长分明知道自己被发现却也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琢磨着要从哪里剖开猎物,冰冷而精准,有种让人毛毛的感觉。 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观众正在有序退场,也有的正在等待着sd。比起刚才要吵闹的剧场里,唯独他们这个包厢是寂静的。 【命运四】 【美丽不分性别,真是浪漫。】 【命运四已完成】 浪漫在哪? 不过这个伟大的好消息一下子清扫空了乔朗所有的郁郁,心情大好。 在这个愉悦的烘托下,乔朗还是没吞下刚才想要说的话,“学长,这种形式很有意思。”他的语气不如最初要说的那般兴致勃勃,却也还藏着一丝趣味,“每次觉得他们都要唱断气的时候,居然还能再扬起个声调,真是厉害。” 时生夏淡淡应了声,“今天运气不错,开出了好卡。” 乔朗不懂,有些好奇地问了声:“卡是什么?” 时生夏给乔朗解释了卡司的概念,就看到乔朗的眼睛更亮了些,他哇了声,有些欢快地说:“那学长的手气很好耶。” 的确,时生夏拥有无论去哪都会开出顶配卡司的好手气。毕竟如果开不出来,可能有人会畏惧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被顺手开了。 当一个人到了某个阶层时,这种事情只会争前恐后地主动出现。 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渐渐消失,乔朗也悄悄吐了口气。临要离开,门外候着的青年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却不是给时生夏的。 保镖小哥捧着它直直朝着乔朗走了过来。 乔朗一愣,就听到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穿女装的模样?” ……这人有读心术! 乔朗想起他落在车上的袋子,“我有衣服的。” “刚才过来的通道现在正有不少排队等待演员的观众。”保镖小哥很机灵地说道,“现在就这么出去的话……” 乔朗想想了那个画面,想说自己可以戴口罩。结果一摸裤兜……什么裤兜,他身上这条裙子可没有袋子,口罩也跟着落在袋子里了。 乔朗只得垂头丧气地去换衣服。 躲在屏风后,这一次拆解……咳,脱裙子的速度比之前穿要飞快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折叠起来,等回去洗一遍后就塞到衣柜最底层,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 然后,才开始打开了盒子。 过于丝滑的布料让乔朗有些犹疑,不过这也是时生夏一番好意,他没思考多久还是穿上了。 这衣服有点太贴服了,就像是正正好比着他的尺寸做出来的,而且低头的时候,他闻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气。 这猛地勾起了乔朗某件事的记忆。 上次去参加郑晓南的宴会,因为出了事故,乔朗和施天和一道离开时,也忘记带走自己的学院制服。 开学的时候每人会发放两套,如果真的丢了,需要自己去补。 乔朗当时以为这笔意外支出是板上钉钉了,结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盒子出现在他的门外。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他的那套制服。 他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打开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若有若无的香气。 感觉像是同一类人,或者是相同的习惯。 等乔朗换了衣服,在屏风后出来,都没忍住低头嗅嗅领口。 这毛绒绒的动作落在时生夏的眼底,叫他闭了闭眼,压住那不合时宜的暴虐。 张开的手掌恰能拢住脆弱的脖颈,掌心贴服上那突突跳动的血脉,每一次勒紧,那蓬勃而出的生机便越发旺盛……真是奇怪呀,喜爱这样的情绪,怎会滋生这么可怕扭曲的欲|望呢? “学长。” 近乎永恒的黑暗里,alpha感觉到乔朗的靠近。 然后,站在他的身前。 轻盈的、自在的风,此时此刻就安静地栖息在这。哪怕没有睁眼,时生夏能感受到乔朗那轻微的呼吸声,温热的肉|体,每一个动作时的表情。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刚才那点点泄露出来的恶意,被乔朗敏锐地觉察到了。 所以他会紧张,所以他会本能地有些担忧。 大概是因为他是街头生活过的孩子。 乔朗的一生并不算长,夹在时生夏指间的报告里,也就只有薄薄的一页。 一页纸,就总结了他乏善可陈的过往。 活得有些艰难,也活得很自在。 那样困苦,平淡的生活,是怎样滋养出轻盈的风? “没事。” 乔朗听到时生夏这么回答他,而重新睁开眼的alpha眼底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看起来的确是和平时没有差别。 大概是他的错觉? 乔朗惦记着刚才的香气,没忍住问:“学长,之前我的制服,是你叫人送回来的吗?”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像是被提醒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对时生夏的确是小事。 对想攒钱的乔朗来说,可是大事。 他在道过谢后,没忍住高兴地在时生夏的身边绕来绕去,像是只黏人的跟脚小狗。 哎哎乔朗,你可真是个立场不坚定的。 乔朗在心里摇头晃脑,明明都答应过裘家铭要好好回避学长了。 但是,乔朗犹豫了片刻…… 学长都出手干预了那些疯狂的粉丝,只是当个朋友,应该也没什么吧? 不争气的乔朗。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一道离开的时候,乔朗总是会慢了时生夏半步。 他偷偷观察过。 他不用小跑才能跟上,已经是学长放慢了速度。 “学长,你今天有点奇怪。”乔朗走了一道,终于没忍住开口,“……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今天的剧院之旅就怪怪的。 “之前不是拒绝了我?”时生夏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现在又为何要答应?” 即便乔朗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无疑展露了他的态度。与一开始的抗拒不同,询问本身就是一个讯号。 ——“我只想安静地生活几年。” 就可是他曾说过的话。 乔朗尴尬且心虚,他当然也想起了那句话。 “学长最近一直在帮我,要是我能做些什么回报,本来也是应该的。” 所以,对乔朗来说,不同的关系会动摇他的底线。 越是亲近,便越难以坚持。 时生夏抬手按了按乔朗的脑袋,在他气得毛绒绒前,“没什么要你做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淡淡补充了一句,“非有的话,就是不要跑。” 乔朗有些听不懂时生夏这话的意思,但alpha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我送你回学校。” 乔朗愣了愣,刚想说不用,就感觉身体一轻,时生夏把他拎了起来,而后那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心上。 轻轻一扶,却带着不经意的强势。 乔朗上了车,是副驾驶座。 驾驶座的司机下了车,与外边的时生夏对话了几句,便欠身离开。 那些保镖也没有再跟着。 旋即时生夏坐了进来。 看起来他竟然是打算亲自开车。 时生夏身材高大,进了这车内,哪怕宽敞有余,还是莫名叫人觉得空气压迫起来。他的手掌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往副驾驶座看了眼,“怎么不系上安全带?” 乔朗下意识去摸安全带,却看到时生夏越过来,长臂一伸为他扯了过来。 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就容貌而言,时生夏那张脸的确是得天独厚。仿佛一轮突兀逼近的烈日,带着过分鲜明的存在感。 乔朗到底不曾接触过情爱,不知道这过分的入侵边界,本就是一种暧昧的手段。 等听到那一声咔嚓,时生夏也坐了回去,乔朗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脑袋靠在车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安全带,这是一个有点没安全感的动作。 他能闻到车内淡淡的气味。 说不出好不好闻,是一股有些凌厉的味道。 每次深呼吸,都让鼻子深处有些刺刺的酸胀。他摸了摸鼻尖,难道是要感冒了,还是这味道太刺激了? “怎么了?”时生夏分明没有看他,却好像准确无误地看到乔朗的动作,“不舒服?” 乔朗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车载香水,味道挺特别。” 若有若无的气味还能这么刺激,时生夏的爱好还真是独特。他的鼻子就有点受不住了,现在呼吸都不敢太大力,只能慢慢地吸入。 ……这不对吧。 看来是真的感冒了。 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的乔朗这么想。 突地,他打了个哆嗦,好像那味道在这一瞬间变得明显,可仔细一闻又闻不出来。他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 第24章 乔朗眼角的余光瞥到时生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低低笑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话,那么好笑吗? 他不知道的是,车内由始至终只有一种味道。 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第19章 毫不知情的乔朗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车窗外,林道两侧的灯光飞快掠过,这一路上似乎只有他们,孤独地行驶在日拉森林里。 越过这条林道再往深处,一切都归于浓密的黑暗。 一路安静回到了亚特兰学院,学院门卫显然没有阻拦这辆车的打算,任由它畅通无阻地行驶在校道内,直到在乔朗的宿舍楼下停住。 乔朗眨了眨眼,他和时生夏说过自己住在哪吗? 他没细想,车刚停下就解了安全带。 “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乔朗试探着说,“那我,就先走了?” 他倒是想自己开门下去,可是他那侧的门光秃秃的,也没见开门凹槽在哪。 啪地一声,时生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自座位探过来,手指不知碰了哪里,就见车门以一个漂亮的弧度打开了,乔朗看到那条缝隙,就好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恨不得就这么钻出去。 无他,在车上呆久了,他感觉自己头昏脑涨。 要是真的不小心在时生夏车上晕倒,乔朗就真的要绝望了。总觉得最近在学长面前出事故的次数太多,已经到了像是故意的。 可恶的系统。 可恶的命运卡牌! “乔朗。” 以这个手臂撑在车门,近乎拥抱的姿势,时生夏又叫了他的名字。 不得已,乔朗只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抬头,盯着时生夏浓密的眼睫毛,“学长?” 他说话的声音不敢太大,生怕吹动了人家的眼睫毛。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又在这时候变得鲜明了起来,猛吸一口直窜乔朗的天灵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时生夏注视着乔朗的瞳色幽深,那浅薄的笑意更似冬日的寒雾,不带有半点暖意,不但没有安抚到人,反而更有种涌动的躁郁。 “今天的话,不是玩笑。” 时生夏冷不丁的这句话,无疑让乔朗困惑,直到他进了宿舍楼还有些茫然。 今天的哪句话?是让他把今天学长说过的话都背下来吗?诶,学长有这么奇特的兴趣爱好?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像个幽魂般飘过了走道。 乔朗回了宿舍,没多久,宿舍楼又有回来的特招生。这个alpha一进宿舍楼,就猛地咳嗽起来,几步倒退出了大门,捂着鼻子面色铁青。 他的同伴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夏平,你怎么了?” 夏平浑身冒着冷汗,连话都说不出,身体一阵阵打着颤,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先呕了几下,到底是吐了出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藏在阴影处的商务车。 幽暗的车厢内突兀亮起一道光,时生夏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划掉。 他的手指轻点了几下,中央扶手箱弹起了一个长方匣子,指纹解锁后露出了一针试剂。时生夏看也不看就抽出来,往自己脖子上扎了一针。 他扎得很深,远比本应该的要深得多。 比起注射抑制剂,时生夏更像是在用这种痛压制自己。 手机又亮起来。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一次又一次。 在连续挂掉十几个后,时生夏终究有些不耐烦地接了。 “时!生!夏!”对面的人咬牙切齿地喊他,“你人呢?” 任义平很抓狂。 “明天会再给你送几个人过去。”时生夏冷淡地说,完全听不出来他抽出抑制剂的针管,“都是符合你要求的。” 任义平大概猜出来是谁,“章家舍不得吧?那可都是自己人,能愿意?”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开始快速地想起了接下来该干的事情,毕竟有这样的实验体也是不可多得。 “他们会答应的。” 任义平知道时生夏说出来的话,决定了的事情就是结局,不会再有改变。得了这个消息,他的不虞消失了许多,但还是没忍住吐槽:“你下次有事能早点说吗?” 本来都安排好了的会面,时生夏说不来就不来,他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好嘛! “让人通知下特招生宿舍那边,把过滤器开了。” 尽管alpha和omega的数量不多,可在亚特兰学院这种特殊地方,反而是普遍存在。为了预防突发意外,学院财大气粗地都安排了预防措施。 一两个alpha或者omega在时生夏的信息素刺激下出了意外,他并不在乎。但要是引起了乔朗的警觉,那又是另一回事。 “什么意思?”任义平的语气突然变得高昂了起来,“等等,你信息素又紊乱了?你别挂——” 时生夏挂了。 任义平怒视着挂断的电话,连打数十个对方都不接,气得他在实验室内踱步。 时生夏要是关机,也就算了。 开着,愣是不接,简直是故意耍人。 任义平知道时生夏看着人模狗样,撕开那皮囊底下全都是恶劣糟心的胚子,最近听说安分了些,没再去三不管地带发疯……哈哈这疯子是盯上了别的有趣事了吧? 可被他盯上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非常倒霉。因为那就是一个恶劣,疯狂,没有人性的家伙。 总有人想靠近他,如同趋光的飞蛾扑向太阳。 太阳好啊。 谁说太阳不好。 温暖普照大地,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能庇护任何他想庇护的人。当然,要是在这个过程中顺便焚烧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哈,说笑了,太阳哪有不燃烧的呢? 那本来就是一轮|暴戾而疯狂的火。 任义平一边骂一边给尚春打了个电话,先说了特招生宿舍的事——等等这分明是那狗东西的执事为什么是他来通知——一边问了信息素的事。 尚春在电话里有些迟疑。 任义平暴躁:“你就和我说,我给他的那些剂量,现在还剩多少?” 尚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只剩下最后一批。” 时生夏个疯子还是赶紧去死吧! 拿抑制剂当饭吃的吗! … 这一夜乔朗翻来覆去,感觉一直在做乱七八糟的梦。等到天明将起,他感觉鼻子突突地疼,每次呼吸,都好像冷气穿透了鼻腔,难受得厉害。 再上一次这种反应,得是系统的惩罚。 乔朗厌厌地刷牙,在心里问系统:“别是你的后遗症惹出来的麻烦。” 【有一定的概率。】 乔朗原本只是吐槽,却没想到系统会这么回答。他攥着牙刷的动作一僵,就听到系统继续出声。 【beta的犁鼻器经过刺激,有一定可能比从前敏锐,让宿主能闻到以前闻不到的气味。】 乔朗迟疑地说:“这不意味着我会变成omage吧?” 【不会。以宿主的体质,除非强行注射药剂进行改造,不然不会再次变化。不过如果宿主有需求,也可寻求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长时间浸灌,也会出现假性症。】 乔朗打了个哆嗦,他是闲得没事干才去自找麻烦。 周末乔朗一般不是在宿舍学习,就是去图书馆。不过每月最后一个周末,有些学生会去圣堂做礼拜。 乔朗一般会参加,因为圣餐很好吃。 亚特兰学院的餐厅本来就非常不错,但圣堂的美味更胜一筹。 为了这口腹之欲,乔朗可以接受一月一次的圣堂沐浴。不论是牧师在授课神恩,亦或是其他学生异样的眼神。 不如说,乔朗已经习惯了这些视线。 又开始下雨。 乔朗打着伞,踩过潮湿的石板路,浓绿的色彩如同水墨流动,杉木像极了静谧的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旺盛,除却雨声,也只有他一个人漫步在这雨中。 有时,他是享受这种安静的。 在这个静谧的时刻,乔朗决定把最后一张命运七给抽了。 说不定就差这点天时地利呢。 乔朗搓了搓手,开抽。 【命运七】 【世界唯有小鸡教!】 砰地一声,伞掉落下来。 一只摔得四仰八叉的小鸟在伞下可怜又无助地翘着爪。 啊啊他真的下辈子也不抽卡了! 第20章 “喂,道个歉就想走吗?”倏地,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你应该跪下来把我的鞋舔干净。” 小鸡……不是,乔小鸟吸气,呼气。 他扑棱翅膀,试图找到一个起飞姿势,奈何他之前是人,突然变成鸟,想要振翅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跟着响起来,“我给你擦……” “滚滚滚,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丁福被踹了一脚,那力气太大,踹得他滚倒在地,捂着小腹倒抽凉气。整齐的制服被泥泞弄得污浊不堪,可他下意识身体还要蜷缩着,预备着接下来的袭击。 第25章 这些人…… 从来都不满足于一时的发泄。 可是丁福预想到的飞踹没来,却听到了对方惨叫一声,“哪来的鸟!”然后朝着司机吼了一声:“还不滚下来扶我?” 然后就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还没等丁福回过味来,就感觉有东西砸在他的身上,他一顿,慢慢抬起头,正对上一只晕头转脑掉下来的小鸟。 丁福福至心灵,揣上小鸟就开始跑。 “我现在觉得,你来了倒是个好事。”终于在扑腾下飞起来的乔朗被丁福颠得乱七八糟,在心里对系统说,“我的确是个炮灰命。” 明明当做看不见,明明不去管,不就好了? 【感谢宿主的认可。】 丁福跑得慢,也没经验,不知道要躲去哪。 乔朗歇了歇力气,在他的怀里挣扎出来,乘着风往前飞。 丁福倒也不傻,踉踉跄跄跟上这只刚才救了他的小鸟。 一人一鸟跑到圣堂的时候,像是两只泥猴。当然,丁福要更狼狈些。门边的牧师萨洪看到他这模样,微微皱眉,然后朝着他招手。 “我这有些干净的毛巾,先擦擦。” 萨洪领着他绕到了后面去,送来了毛巾,甚至还有套换洗的衣物。 丁福擦干了脸,捧着那套衣服有些发蒙。 大部分特招生是不会来圣堂的。 格格不入一说,要是敢靠近,往往会招惹那些学生的讥讽。 如果不是那只鸟引他进来,丁福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他换完长袍,急忙去看那只小鸟。萨洪牧师正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的羽翼。 不过看来那只小鸟并没有被雨水浇灭兴头,反而虎头虎脑地跳来跳去,甚至胆大妄为地跳到了萨洪牧师的肩膀上啾啾。 萨洪牧师没有问丁福刚才遭遇了什么,只是和他说可以在这里休息,晚些再回去。 丁福连连感谢。 他从脏衣服里取出自己摔了个角的手机,好在还能用。 【宁玉静:丁福,你怎么还没到?就差你了。】 【丁福:出了点事,我晚点过去。你们先开始吧。】 回复了朋友的关心,丁福又顺手打开了另外的群聊,就看到里面刚好在聊到乔朗,看了两三页群聊记录,他就有些烦躁地关掉了手机。 特招生在亚特兰学院的处境一直都不太好,虽然名义上是有奖学金的优等生,可实际上到了学院里,优越的成绩所能取得到那点虚荣心,只会全面被权势地位所击垮。 比起是个人,他们更像是宠物,又或者是有趣的玩具。像今天的事,说是丁福倒霉,但也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这让丁福更加佩服乔朗。 在这一届的特招生里,乔朗是个有名人物。不喜欢他的人有之,林志杰就天天在骂他;也有人想和他取经,比如如何攀附那些贵族学生……对于后者,丁福觉得,乔朗不是那样的人。 真要说……他的目光不由得停留在了那只在萨洪肩膀上的小鸟。它是那样快活而灵动,轻易就飞入了风雨中……啊啊啊等等怎么真的飞走了! 丁福猛地站起来想要捞住那只小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展翅高飞,奋力在风雨里滑翔。 他有些呆地看向萨洪,就看到这位中年牧师淡淡地笑了:“它是自由的。” 哪怕自由地飞向风雨吗? 丁福有些不理解,只是有点可惜。 虽然是一只小鸟,却也是救了他的小鸟。 起码也要留给他报答的机会呀! … 乔朗一开始的确是想趴窝在教会度过这漫长的时间,命运七的持续时间是十二个小时,那会维持到晚上。 可是当萨洪牧师小心地擦干他身上的雨水,轻声笑着说:“幸亏今天的雨也不大,没有打湿你的羽翼……”他喜欢自言自语,说话也很温柔。 乔朗每次来圣堂,都会遇到萨洪牧师。 这位牧师真的很风趣,偶尔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甚至会说“愿圣餐保佑你”。 嗯,乔朗的确很感激圣餐。 美味大法好。 但他现在吃不了圣餐,外头风雨不大,他又变成了小鸟,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比起处罚,这更像是一种有趣的刺激。 乔朗总是很容易乐观起来。 变成小鸟后,在乔朗的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庞大无比,气味也很冲突。好像人和鸟用的不是一套嗅觉,他现在变得比还是人的时候更加能闻到乱七八糟的气息。 圣堂恢弘而宽广,流光溢彩的花窗投射下奇异的倒影,这穹顶实在是太高,以至于人迈进来时,有种天地盛大而自身渺小的恍惚感。人是这样的感觉,乔小鸟更是觉得华美。 他在圣堂内飞舞了两圈,惹来好些教职人员看过来。乔朗心满意足用小鸟眼光看完圣堂后,展翅朝着窗外飞去,轻巧地用着自己刚刚学会的技巧乘着风借力。 哇哦,从天空往下俯瞰是截然不同的视角,天地在乔朗的眼中变换做了另外的世界,就好像他误闯了巨人国。 他玩得兴起,飞得不亦乐乎,连系统在耳边弹起的几次警告都抛之脑后。 初生的翅膀到底稚嫩,燃烧的体力总有殆尽的时候,过于兴奋的乔小鸟终于在一个狂风刮得在空中颠倒后,迟来地意识到了这点。 哦豁,完蛋。 使用过度的翅膀颤抖着,乔朗不再往上飞,而是顺着风势滑翔,试图找到个合适的地方降落。只是风势越大,他在突然刮起的狂风里挣扎,终于力竭,在又一个风口被刮得往下坠。 好在这个时候,乔朗已经将高度调整到低空,小鸟顺着风势坠落,最后叽咕地一屁股砸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又滚了两圈,除了尊严扫地外,只有鸟屁股比较痛。 乔小鸟撅着屁股趴在草地上,听到了人来人往的声音,生怕人类的大脚一个不留神把他给踩实乎了,连忙朝着边上滚。 鸟团子滚着滚着,咕叽撞上坚硬的东西。 鸟团子翘着爪,看了眼自己撞上的东西,褐色大山丘,从人类的视角来看,应该是鞋。 再往上一看,哦豁,恐人了。 突然凑这么近一张脸跟巨怪似的,哪怕那是施天和也很可怕啊! 鸟团子准备继续滚。 结果蹲下来的施天和一把抄起这只湿哒哒的鸟团子,抬手把前面的温弘仁给叫了过来,“这鸟翅膀断了?” 小乔团子愤怒了,这人怎么说话的! 温弘仁有些无语,还是跟着过来看了眼施天和捡的小鸟,“奇怪,这种鸟应该生活在北部,不该出现在这的。”他的手指拨弄了下乔朗的羽翼,“湿透了,得擦擦。” 如果只是湿了表面倒无所谓,连里面的羽绒都湿透的话,很容易失温。 施天和没懂:“带回去养也很难活?” “谁让你带回去养了?”温弘仁慢吞吞地说,“野外捡到鸟的第一准则,没问题的鸟要放归。” “这又不是野外。”施天和瞧着这小鸟有趣,倒是真升起了捡回去养的想法,“不过得先给它擦干净。” 温弘仁也只是提醒一句,见施天和的动作也懒得再说,反正不过是一只小鸟。室外草地湿哒哒的,但进了室内,便有暖意扑面而来。 今天是纳西军区首长之子的生日宴,办得尤为盛大,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在这样的地方,温弘仁和施天和的家世也是泯然众人,算不得无人在乎,却也不是什么非常有分量的。 毕竟一板砖砸下去,个个都是地位非凡。 施天和招来了侍者,让他们将小鸟处理下,安排个鸟笼和食物,直接送他车上去。 侍者毕恭毕敬地应了,带走了小鸟。 于是鸟团子转移了阵地,被侍者带去了后面。那里可远比宴会大厅还要吵闹。 奔跑,呼喊,督促。 到处都遍布着催促的声音。 侍者用干净的毛巾擦掉小鸟身上的水分,放了点水和小米,将他放在取暖器边上烘了会,将毛都烘得蓬松柔软后,还真的找出个鸟笼子来。 ……大危机! 本来被取暖器烤得变成一滩鸟的乔朗打了个激灵,一个扑腾猛地飞了起来。 他可不能进鸟笼! 吃饱喝足的乔小鸟复活了,用恢复的一点力气在房间的上空乱扑腾,趁着侍者没留神一个使劲飞了出去,跌跌撞撞地飞出了s形。 乔朗飞得太乱,也不知道自己飞进了哪,只有一条像是无止尽般的过道。 门窗门窗门窗…… 乔朗在心里碎碎念,起码得有个房间开了门,他才好飞进去房间里找窗户出去……等等,门来了!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有个门。 一队侍者刚进去,门缝将将要关上。 乔朗奋力一扑,连飞带滚地擦着边冲了进去,晕头转向地又没了力气,飞一半就咕叽一声掉进了一堆推牌里,噼里啪啦的牌砸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崭新的怪味。 第26章 他奋力挣扎了下,将牌都撇开,撅着屁股滚了出来,一抬头,咔嚓对上了一个黑洞,就顶在乔小鸟的脑门上。 “哟,哪来的小鸟,这么机灵?”有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久居高位的矜持,“怎么守着的?” “这鸟砸的,可是时首长的牌。”又有人低低笑着,声音里带着肉眼可见的恶毒,“可怎么办呢?这鸟坏了规矩,让我们都看到时首长的牌底了。” 乔朗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脑门上顶着的那玩意是什么,只感觉黑黢黢的异常危险。他小心地举起两边的羽翼捧着那好大一管,鸟脑壳往边上侧了侧。 清澈黑溜的小眼珠子瞬间呆了。 这是枪。 枪口比他脑壳还大的枪。 而这把枪,现在正握在时生夏的手里。 那张俊美的脸庞在小鸟视角被放大无数倍之后,不知怎地,竟有某种魔鬼般的冷漠残酷。 乔小鸟颤巍巍,那小眼珠子变得湿漉漉了。 学长,可不可以放过鸟…… 鸟不是故意的。 第21章 暗红色的地毯铺过整个地面,过于压抑的色调映衬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脸上,像是印堂发黑。这屋内坐着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张张口的事,就能顷刻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现在,他们都懒得关注那些惊魂未定、等候发落的人,而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那只正在时生夏枪管上蹦蹦跳跳的小鸟。 时生夏没有一枪崩了这鸟,这是出乎意料的。 “时首长,”坐在右侧的许人巨乐呵呵地开口,“原来喜欢这种小东西吗?”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去准备吃食?” 有了这话,那些战战兢兢的人才有了动静,各有各忙的去处。 踩在枪管上的乔朗留意到这点,悄悄吐了口鸟气。他可不希望自己刚才闹出来的乱子害了这些人……可谁能想到,他会闯进这种局面的宴席。 被枪口抵住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惊恐。 可在他试探着蹦跶出来后,那枪管也只是随意地敲在他的鸟头上时,乔朗突然意识到,时生夏并不打算杀他。 ……起码现在还不想杀。 以一只鸟团子的眼光来看,这房间大得离奇,而且空气里也弥漫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如鲜花一般糜烂的,凛冽的松柏,又或是刺激的辣椒味,还有那如铁锈般的血气……血也能是信息素? 在短暂的迷糊后,乔朗一个激灵,意识到了这血气的来源。 不是信息素。 许多具尸体倒在地上,慢慢渗透出来的血,才是血味的来源。 踩在枪管上的小鸟僵住,啪叽滚到了餐盘上。 那一刻他意识到的已经不是害怕与否,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需要报警吗? 警察能管到亚特兰学院吗? 从一开始这宴会的规模就大得有些过分,就连当初郑晓南那聚会摆在今日这场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普通的贵族学生,能组织得起这样的宴会吗? 乔朗在心里没忍住朝着自己皱了皱脸,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地位在特招生看来高不可攀的贵族学生,也能被称之为普通了? 大概是亚特兰学院这个地方将阶级划分到了残忍的地步,一层又一层地浇筑着本就稳固腐朽的阶梯。可是乔朗误闯入的这里,好像又生生地告诉他,他所以为的世界,还是太小。 侍者送来了鸟食和水,在他弯腰放下的同时,刚才提到牌底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还不继续吗?”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时生夏的丑态,结果右手边的老者柳行说这样是不公平,所以又要重新开始洗牌。这让本来得意的乌喜来有些暴躁。 “年轻人,不要暴躁。”柳行的身旁站着个年轻貌美的侍者,正在将刚才凌乱的牌局重新恢复,“意外,才是人生嘛。” 乌喜来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怨毒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刚才死掉的好些个,大多是他的人。柳行这老头能这么安稳,不过是筹码还在。 今天是他的主场。 乌喜来这么想,对于在这个场合还大放光彩的人平等地憎恶。 他有些恶意地看了眼时生夏手边的小鸟,“时首长,这鸟也不过个杂种,瞧那驳杂的羽毛,羽翼都灰不溜秋的,再怎么挣扎都不过小丑。你要是喜欢鸟,等我送你些……” 乌喜来的话还没说完,砰砰砰—— 接连三枪响。 整个房间都乱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同时抽出了武器,对准了—— 时生夏。 瞬间寂静的气氛里,只余下乌喜来的哀嚎。他身后的护卫已经扑在他身上,快速检查着他的伤势。一枪贯穿了腮帮子,一枪穿过了小腹,最后一枪被另一个护卫冒死挡住。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满脸厌恶地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这也太吵了。”乐思瑕不满地说,“时首长好大的威风,今天乌家可是东道主。你的筹码没用上,他的筹码可是去了大半……” 她的话刚说完,一把小刀破空而来,险之又险地被乐思瑕的护卫劈开。 乐思瑕尖叫起来:“时生夏,你在这耍……” “吵。” 时生夏抬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说:“谁再吵,谁死。” 杀气凌厉,恶意充盈。 看似没有表情,实则那双稠黑的眼珠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像是在渴望着血肉厮杀的降临。 这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狂徒。 乐思瑕扭曲了脸,气得手指将扇子都拧成一团,可到底不敢再说话。时生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出来的话,就必定会发生。 几年前时生夏要来亚特兰学院读书的消息,一经放出,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手握哈兰军区的他,怎么可能放下军权,奔赴读书的象牙塔? 谁能想到,时生夏当真这么做了。 就像是一头慵懒盘踞在雨林里休憩的怪物,就连睁眼也懒得。 要不是借由乌喜来的生日做跳板,今日这些人,还未必能见得到他。 可谁能想到呢? 不过眨眼间,现在这跳板就跟烂肉般瘫软在地,也不知道他那一身血够不够流? 柳行耷拉的脸皮抽动了两下,缓缓地说:“时首长,喜来这小子年轻,不懂事。看在他父亲的颜面上,就放他一马吧。” 人有人的算计,身为一只鸟,起码现在还只是鸟的乔朗来说,他只需要蹲在时生夏身边,听着那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筹码…… 乔朗不由得数起了数人数,鸟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越转,动作就越僵硬,到了最后,他感觉连呼吸都充满了血气。 那些所谓的筹码,居然是人吗? 每到一个牌面上的参与者输掉了自己的筹码,象征着那个筹码的人,就会被杀死。 从聚会开始,杀掉大半筹码的人,是时生夏。 乔朗忍不住抖了抖羽毛,有些绝望地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报警……那警察来了要抓的人,就是学长吧? 他昂起鸟脑袋,挪动了身子,将长长的尾巴撇了个身,正正对着时生夏的脸。 一只小鸟的视线,寻常人根本不在意。 可就在乔朗动弹起来,他的确感觉到了锐利的视线如刀剑般刺过,那是一个乔朗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时生夏。 他笑了起来,像是一轮明亮的太阳。 可与此同时他也满手鲜血,沸腾着永不止息的恶意。 暴力,残酷,心狠手辣。 在那幽深无边的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某种恶毒的兴奋。 当然,当然……关于时生夏的传闻在学院里,在百川归海上,在同学的交谈里,已经出现太多,可乔朗从来都相信眼见为真,也从来没把那些言论放在心里。 只是在这时候,只是在这个瞬间。 乔朗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也没有多了解学长。 时生夏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他愿意袒露的那一部分。而实际上的学长是什么模样……乔朗歪着小鸟脑袋思考了会,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面,只会有更汹涌澎湃的海浪。 啊。 乔朗翘起爪子抓了抓背后的毛毛。 果然,他和学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称不上失望,也并非想疏远。 乔朗只是轻轻地啾了一声,接受了时生夏是这样一个人这个事实。 同时,浅浅划下一条界限。 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活得更安稳些。 乔朗从来不会去贪求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是街头生存的第一法则。 贪婪与渴望,是罪恶的源泉。 他有一点点累,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充满着杀戮的房间,也或许是时间快到了。乔朗扑腾着自己的翅膀,试图在所有人都关注不到他这只小破鸟的时候偷偷溜走。 第27章 而就在这个瞬间,乐思瑕又开始尖叫。 “时生夏!果然,你信息素紊乱的事,是真的!”她恶劣又快活地笑起来,从身后的包包里摸出了几瓶东西狠狠地摔碎在地上,“杀了他,快杀了他——” 碎在地上的液体散发着不详的刺激性气味,许人巨铁青着脸色,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在密闭空间释放这么大剂量的诱发剂,乐思瑕就没想过,自己也逃不掉吗? 信息素紊乱,顾名思义,就是信息素不正常。 这听起来不算什么,可长时间的,严重的信息素暴动,足以击垮一个alpha。 更别说这种短时间内大浓度的诱发剂刺激,足令alpha彻底失控。 不过很快,乐思瑕和她带来的护卫都戴上了特制的面罩——该死,比起早有预谋,他们更希望乐思瑕只是单纯犯蠢。 如果时生夏死在这…… 一时间,他们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兴奋,有些人的眼底也闪烁着摇摆的亮光。 “时生夏,哪怕是你,这么高的浓度,也不可能维持理智,”乐思瑕掏出枪,“这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诱发剂使用后,时生夏果然受到了冲击,捂着额头一动也不动,仔细看着,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颤动。 她很明显是想享受那种嘲讽的快乐,所以没有急着动手。而在这个空档,有一团白色的棉花糖跌跌撞撞地飞向alpha,不停的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上弹跳着,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趴在他的头上用小鸟嘴儿叼着人家的头发扯来扯去。 醒醒,快醒醒—— 乔小鸟的翅膀焦急乱拍。 虽然真正的时生夏看起来很凶。 可是凶凶的学长,还是要活着的比较好。 ……等等。 乔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底下这具强壮而华美的身躯比起痛苦,这紧绷的颤抖,怎么更像是亢奋到在……发抖? 犹如那暴烈兴奋的熔浆正蠢蠢欲动,而乔朗就将将一爪,踩在了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口上。 第22章 叼着时生夏头发的乔小鸟踉跄了下,栽倒在alpna的脑袋上。不是他没了力气,而是有一股癫狂的、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在那一刻毫无保留的释放。 浓郁到极致的瞬间,鸟类的嗅觉已经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怎样的味道,只能感觉到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有几道甜香的味道随之散发。 是啊,今天的侍者里可是有不少是专门挑选过的omega。当alpha倾泻出信息素的同时,他们当然也会为之发|情。 乐思瑕明显是享受这个混乱的场面。 除去她带来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防护面罩,这场暴|乱,的确会将与会的所有人都卷入混乱中。 不过其他人的症状会比时生夏轻些。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信息素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混乱,最疯狂的。 发|情的动物总是慕强的……啊,这么说或许有些刻薄,但深陷在发|情症状里的alpha和omega的确也和野兽无异,在众多挑起了情|热的alpha里,那些omega选中的对象大多是时生夏。 他们跌跌撞撞地涌向时生夏,宛如一道扭曲的,阻拦的肉墙。 揪着时生夏几根头发,坐倒在人脑袋上没法动弹的乔朗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一种脑子被轰炸的茫然。 等等等等,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成动物般赤|裸,那扭动的身躯,滚烫的脸颊,低低出来的呻|吟声,不论是往哪看,都无法回避,让乔朗有些虚弱,也有些想吐。 他到底只是一只小小鸟。 房间内的信息素爆炸性混乱,敏感的小动物也会有察觉的。 乐思瑕得意得笑出声来,虽然朝着时生夏开了几枪都没打中,可是她的兴奋,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透过那上扬的声音展现无遗。 “柳老,哪怕在这个时候,你都选择支持时生夏吗?”她笑嘻嘻地示意,“可现在,是谁才能站在这?” 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人不少,在刚才意识到诱发剂的存在时,就有不少人为自己上了抑制剂。可到底比不上乐思瑕带来的人。 “杀了他……”乌喜来堪堪止住血,正痛得满头大汗,他抓着一个呼吸机般的罩子狠狠吸了两口,“我让你们杀了他!”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面面相觑,到底握住了武器。 柳行带着人退到了角落里,他没有回应乐思瑕的话,出身中心城的他的确是许多人都想拉拢的那一个。但与此同时,老而为妖,他根本无需在这个时候蹚浑水。 许人巨与其他几个牌局上的人,却的确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得不说,时生夏离开了哈兰军区后,那地方比从前乱了不少。 但想要这块肥肉的人,却始终啃不下来。 说到底,从小作为战场兵器被投入战区的时生夏,的确有着无与伦比的统治力。那里的人发自内心地崇拜时生夏,如信仰,如神祇。 如果能杀了时生夏…… 更别说除了哈兰军区外,还有更让人垂涎的东西,正掌握在这个alpha手中。 虽然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可像柳老刚说的那样,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也只有这样措手不及的意外,才能让时生夏此刻这么失控不是吗?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齐齐看向时生夏,眼底有着赤|裸的贪婪。 当士兵在乌喜来的催促下朝时生夏开枪的那瞬间,整个房间骤然变作战场。乔朗只感到身下一阵颠簸,坐在头顶的他就被甩飞了出去。 好在小鸟翅膀在这时候还算给力,乔朗扑腾地往上飞,最后在灯盘降落,爪爪踩着边缘往下看。 时生夏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肉眼几乎都要追不上他的速度。这样的身体素质,哪怕是alpha……这真是人吗? 只是乔朗也看得出来,时生夏的动作有些……比起迟缓,应该说太过大开大合。也即是说,alpha太兴奋了。 那份恶毒的狂热甚至燃烧到他本身,叫他的动作有些失了准度。 这让乔朗焦虑起来,说到底,那该死的诱发剂……难道又是那个实验室的? 小鸟焦虑地翘着尾巴,在灯盘上踩来踩去。 在某个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还活着的人,都能听到时生夏发出一声喟叹。 那大概是事件发生至今他最富有感情的时刻,竟还带有些许头疼般的抱怨。 “非得在这个时候想到嘛? “在这么一群恶心的人里,可是连糟糕透了。” 他自言自语的话语里带着炽热的温度,也不知道被念叨的是谁,带着令人畏惧的狂热。 一把灵活的小刀在时生夏的指尖跳跃着,轻薄的刀翼就像是飞舞的蝴蝶。转瞬间他握紧了刀柄,将那刀尖狠狠地贯入后脖子的腺体。 那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腺体是ao最重要的器官,没有谁会去主动破坏它。尤其是在这个要紧的时刻,还这么疯狂地做出削弱自己的举动。 时生夏的舌头舔过染血的刀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谁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在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乐思瑕的身前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时生夏脸上浮现出来的,是极致疯狂的笑意。 咚—— 咚咚—— 他拎着那alpha的脑袋狠狠往地上撞,就好像拎着的不过是个皮球。 呼。 这下清爽多了。 就说嘛,乔朗的身影和这些人一同出现的时候,哪怕是春|梦,也会变作恶梦哦。 毕竟这些人,也太恶心了吧? 时生夏歪着头,露出嗜血的亢奋。 “接下来,轮到谁呢?” 在这场暴|乱仍在持续的时候,乔小鸟在确定学长不至于落入下风——事实上,简直强悍得可怕——他就已经展翅高飞,直接扑向角落的窗户。 这些窗户的插销都插得好好的,乔朗拼尽全力,又用爪子又用鸟喙敲来敲去,好不容易才拔了出来。 被小鸟头顶开一道缝隙后,乔朗终于得以钻出来,展翅迎向自由的味道—— 什么鬼,为什么这窗户打开后,门外还是一条走廊! 可恶啊,难道窗户贴了什么保护隐秘的东西吗?刚才在房间里完全看不出来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可这个时候,乔朗已经没有心思细想下去了。 系统的警告声在他的脑子里滴滴答答地响着,倒计时像是一道催命符,催促着他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要变回来了。 只在尾翼的尖端有着少许灰色的白色棉花糖在滋啦儿乱飞,忽闪忽闪的翅膀竭尽全力地挥舞着,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时间要到了。 不管了,就你了! 第28章 千钧一发之际,乔小鸟紧急地贴向某个房门外,就在撞上门把手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发生了转变,旋即伴随着一声咔哒,房门悄然打开,握着门把手的乔朗就地滚了进去,又悄无声息地把门给关上。 【命运七】 【小鸡,小鸡,可爱的小鸡!】 【命运七已完成】 【恭喜宿主抽取七张命运牌,并完成了相应的要求。】 【惊喜正在发放中……】 乔朗的心脏跳得飞快,都顾不上去听耳边系统滴滴答答的声音,这事简直刺激到不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紧张得差点吐出来的时候了。 他飞快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只亮着外围一圈环形灯带的房间,哇呜夸张到把他卖一百次都住不上这种可怕的大房子……亚特兰学院到底有多大? 那些奢靡的摆设暂且不谈,乔朗吸了吸鼻子,总感觉好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过比起刚才小鸟的嗅觉,在远离了应激物后,属于人的犁鼻器好像蛰伏了下来,也不再那么敏锐。 乔朗溜达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就紧急靠近窗户的方向,可奇怪的是,这里的窗户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他试图掰了掰插销,竟是被焊死了。 乔朗皱眉,倒退几步打量着眼前的落地窗,小声嘟哝着:“那踹开不就行了?” 哎呀不行,他怎么满脑子都是暴力行为? 乔朗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点。可是触到脸颊时,乔朗微微一愣,用手背再试了试,原来他的脸那么烫吗? 难道是刚才在那个房间被众多信息素冲击的结果?也是,就算他是beta基本闻不到信息素,可是那么多股信息素冲刷过来,他肯定也会不舒服的。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信息素,乔朗就没忍住也想起了时生夏。 今天,他看到了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学长。 好厉害的学长。 乔朗有些疲倦地揉了把脸。 好可怕的学长。 乔朗安静地藏在灯光找不到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乔朗才猛地跳起来,像是完全恢复了活力般。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就暂且抛在脑后,现在可是要寻找出路的时候了! 乔朗打起精神,打算开门偷偷溜出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始动作,门口就传来了不祥的动静。乔朗心头一紧,几个翻滚就藏在了落地窗边的屏风后。 感谢那骤然亮起来的灯光,以及那密不透风垂落下来的窗帘,乔朗藏起来的位置刚刚好,并不会透出一层幽暗的影子。 可这时候的乔朗已经没空在意这个,浓重得好像自地狱跋涉而归的血气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所有的空气,让人有些反胃。 “是的,依照计划,现在所有人都在首长的控制下…… “……抑制剂…… “是,是的,首长割伤了腺体……” 简短的电话沟通结束后,那干脆利落的男声再一次响起。 “首长,任博士确认过情况,会乘坐最快的班次赶来。他请您服用丸剂抑制剂……”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生夏的声音便漫不经心地响起:“聒噪。” 男声变得焦急了些。 “首长,您不能再破坏您的腺体了,以这样的办法……” “叶晶,你闻到了吗?” 拖长着嗓音,有些冷淡,散漫的声音上一刻还在原处,下一瞬就在跟前。 乔朗的背脊猛地窜上危险的征兆,那种感觉又快又急,让他的血液都为之发凉—— 厚重的屏风被一只手掌推开。 那只乔朗偶尔会偷偷打量,强而有力,宽厚粗大的手掌,手背正如他所知道的那般青筋微微浮现,充满了力量感。 “哈……” alpha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色苍白的乔朗,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这幻觉这么纠缠不休?” 什,什么幻觉? 乔朗有些糊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生夏伸手摸了摸他。 滚烫的,潮红的脸颊。 烫。 时生夏的体温,烫到让人惊讶。 然后再一次的,乔朗像只小猫那样被举了起来,猛地对上一个陌生男人警惕而冷漠的脸庞。 ……啊啊啊啊学长放我下来! 乔朗羞耻得要死掉了。 时生夏到底放下了乔朗,还没来得及安心,却感到背后一沉,然后就是紧密到无法挣扎的拥抱。因着那过分的体型差,beta几乎像是被吞进时生夏的拥抱里,而后alpha还得寸进尺地将头压在乔朗的脑袋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叶晶,你能看得到吗?” 叶晶已经摸上配枪:“是的,首长,看到了。” 一个陌生的入侵者。 时生夏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包括无意识抱着乔朗摇晃的动静。可比起刚才有些跳脱的、断片的言语,乔朗却更恐惧于这一瞬间的寂静。 “……不是幻觉?” 古怪的兴奋凝缩在时生夏的眼底,那本来有所收敛的信息素几乎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乔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又是一个。 再一个。 就像是身体不自觉地害怕,恐惧着什么,可迟钝的beta却茫然无措,不知危险从何而来。于是他也没看到背后的alpha脸上露出了多么疯狂的笑容。 “出去。” 叶晶在这短促的命令下毫不迟疑地收枪离开。 就在那门关上的瞬间,他灵敏的耳朵好似听到了某些暧|昧的、挣扎的水声。就好像急不可耐的怪物恶劣地吞噬着美味的猎物。 叶晶沉默了一瞬,安静地守在了门外。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刚才首长抱着的那个人……不是个beta吗? ———————— [鸽子]: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 明天入v,到时候会三更的,谢谢大家阅读到这里。 * 又及,谨防有些朋友会介意,提前说一下,正文是不会有生子啦,有的话会早早写在排雷上的。番外或者if线会不会有,这个就太遥远了,如果有的话,也肯定会先标注排雷的。 * 又又及,攻不会是什么好人,对他不要有任何道德的期待噢。 第23章 不过一开始叶晶听到的,的确是错觉。比起黏糊、暧|昧的水声,其实房间内响起来的,应该是更为正经的动静。 比如时生夏随手扒掉了自己的外套,那滴落的水声……噢,应该说血水,的确是发出了黏糊的响声。得体舒适的高定扒开后,时生夏内里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随着他随便的动作而压出更多的褶皱。 乔朗其实很少看到时生夏衣冠不整的模样。 平时学长随意妄为,可是在那些漫不经心的言行里,乔朗总会冷不丁地察觉到那种烙印在骨髓里的仪态。用餐习惯,举手投足,说话的风格,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 像是这样在经历了一场暴力后,浑身上下充斥着野性,像是彻底扒掉了为人的皮囊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乔朗没忍住看了眼地上被堆成一团的衣服,眨眼间一只手就已经扯开了他的制服下摆。 那只手强势得好像乔朗的身体也是他的领土,已经畅通无阻地扯开了衣服,噼里啪啦掉下来的扣子惹得乔朗耳根发红。他用力地扼住时生夏的手腕,非得两只手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堪堪让alpha停了一停。 “学长,你扒我衣服干嘛?” 乔朗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透着清澈的天真。 时生夏幽深的眼眸紧盯着他,好半晌才温吞地说:“沾上血,不脏吗?” 乔朗这才快速低头瞥了眼,他的制服的确是染上了好几团血渍。许是因为最大的麻烦来自于时生夏本身,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刚才的拥抱里染上了血味。 乔朗咽了咽喉咙,试探着在时生夏灼灼的视线后退了两步,捂着衣襟,有点紧张地说:“我可以等之后再……” “……味道。”时生夏俯身,喃喃地说,“太臭了。” 眼见时生夏又想“帮”他,乔朗绝望地说:“我脱,我脱!”本来只需要补扣子,别“帮”完后变成破布了。 脱掉了外套后,乔朗只剩下奶白色毛衣与搭在里面的衬衫。beta的身体可比不过alpha的强壮,能在冬天也穿得那么单薄。 好在房间内不冷。 乔朗扯着毛衣的下摆,总觉得有点尴尬。而且他很毛毛地意识到,从刚才开始,时生夏的所有注目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眼神本身就具备着某种天然的压力。 乔朗紧张得眼神乱飞,突然看到时生夏的衣领处有着暗红,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惊恐的一幕——alpha毫不犹豫地摧毁了自己的腺体,再想起躲在屏风后听到的那一通电话。 第29章 “学长,你受伤了吗?”乔朗试探着问,“刚才我听到电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里太乱,我迷路……”他有些胡言乱语,大概是很少撒谎的缘故。 时生夏知道他紧张。 毕竟他能闻到beta身上分泌出来的气体,品尝到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时生夏也知道他想跑。 毕竟任由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alpha不对劲。 但是。 时生夏用力咬着腮帮子,只得这样用力到咬出血,将那皮肉都撕咬得糜烂的时候,才能勉强压制住暴虐的冲动。 “你先去洗澡吧。” ——然后,把门锁起来。 非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朗瞪大了眼,没明白这是什么发展。 可很显然,时生夏这话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在alpha的眼神下,乔朗不自觉地走进了浴室——说实话这地方大得有点夸张了吧,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池子啊喂——然后呆呆地站在锁上的门后。 乔朗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许多人在alpha面前会压制不住那种想要臣服的欲|望,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过于本能,就好比他刚才的身体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服从了时生夏的话,不自觉地走进了浴室。 可他根本不要洗澡啊! 从前时生夏很少在他面前展露出这一面,也或许是其他的alpha没有学长这样的威迫力? 乔朗有些无语地站在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飞快地看了一圈浴室的环境,盯上了窗户。虽然这时候落跑好像有点不道德可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过去看了眼,痛苦地发现也焊死了。 谁家的建筑是这么造的啊,简直像是个陷阱! ……等等。 乔朗若有所思地停下来,看了眼浴室的门。一门之隔外,那位强悍浴血的alpha,不就是靠着陷阱都无法逮捕的怪物吗? 他倒抽了口凉气,从刚才就有点麻木的脑子一点点转动起来,从变成小鸟时听到的那些话,再加上刚才那个叫叶晶的男人在电话里语焉不详的交谈,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涉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危机。 那个叫叶晶的,看到他的那瞬间,是准备拔枪的吧?是因为刚才紧张而可怕的局面,觉得他是潜伏的坏人之类的? 乔朗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危险。 如果不是时生夏,叶晶是打算一枪崩了他? 他又愁眉苦脸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做了几个鬼脸,说是要谨慎,结果总是这样毛毛躁躁。乔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跳脱的毛病往往会带来脱轨的后果。 不过时生夏叫他进来洗澡干什么呢?说起来,刚才的学长很明摆着不对劲吧,还有那些诱发剂…… 还没等乔朗想清楚,外面响起了剧烈的响声。 重物坠落,木头拗断,瓷器碎裂,仿佛有一头暴躁的怪物正在发泄。 猛地冲到门边的乔朗摸着门把手,还没开锁,就记起刚才时生夏那句命令。 学长让他锁上门…… 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发狂吗? 异响接连不断,听起来就像是外面被彻底摧毁了般,乔朗将耳朵贴在外面,试图听到任何一点与人有关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那些暴躁的动静骤然停歇。 乔朗惊觉不对,扬声叫了起来:“学长?” 没有回应。 乔朗想想时生夏强悍的身体,还有刚才在暴|乱的战局里也不落下风,在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后,怎么可能会在回到房间后出事……可是他又忍不住惦记着他受伤的腺体,诱发剂,还有这不详的死寂。 “学长?” 乔朗拍了拍门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等了! 乔朗开了反锁的门,猛地冲出去—— 肉眼可见的家具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暴力摧毁殆尽,那扇硕大的屏风裂开的一半斜斜地砸在落地窗上,叫那玻璃开裂了蜿蜒的缝隙……除了那张奢美的四柱床,就没有完好无损的东西。 被摧毁彻底的房间一览无余,根本找不到时生夏的踪影。 乔朗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头皮一阵阵刺痛,却还是强迫着自己迈开腿往前走。越过那些被暴力摧毁的碎片,踩过支离破碎的瓷片,他踱着步到了那张床边,听到了些许不祥的响动。 细细碎碎的吐息,又像是痛苦的闷哼。 那个时候,乔朗就应该转身就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被什么蛊惑了般…… 乔朗挑开了床帘。 遍寻不到的时生夏就仰面靠在床头,他的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而另一只手……乔朗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史前猛犸象。他几乎都要叫起来,这不对吧,这还是人吗? 可是那一瞬间,某种暴力的美感将乔朗完全捕获。 他完全清楚眼前的alpha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可眼前完美漂亮的肌肉线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色气感,在紧实单衣下微微鼓胀的胸肌,微拢着而暴起青筋的手掌,粗暴而干脆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冲击性。 乔朗喉咙感觉,有一种奇怪的瘙痒,让他很想咳嗽。 而在这个瞬间,盖住那张脸的手掌移开,他猛地对上一双冷酷的眼睛。就好像一瞬间,被一只怪物给盯上了。 那种仿佛要被彻底捕获的危机感,让乔朗几乎拔腿就跑。 就像是脚底攀爬上来的督促,又或者是心底弥漫的畏惧,不论是哪种情绪和情感都在此刻变成了燃料,成为了逃跑的本能。 喉咙猛地勒紧,啊,衬衫领子被抓住了。 双脚悬空,连地面都踩不到的小腿挣扎了两下,到底被拖回了床上。 猛地摔在床垫上的乔朗无暇感慨那惊人的弹跳力,他只顾得上拼命伸手挡住时生夏压下来的身体,“学长,”beta嘶嘶地挣扎,“学长,你清醒点,我是个beta呀……” 都不用猜,乔朗也知道时生夏现在陷入的是哪种处境。床边散落了好几个针管,全都是针型抑制剂,很明显比起吃药,时生夏更倾向于用最快速的办法去压制爆发的信息素……可是那些诱发剂,那饱受摧残的腺体,真的管用吗? 乔朗拼命挣扎起来。 毕竟他很会打架,在被压制的第一时间,他的本能是反抗。 他连手脚都用上了,几乎……不,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可是乔朗的力气在时生夏的面前似乎完全不够看,他仅仅是单手就压住了乔朗的两只手,而膝盖抵在少年的小|腹时,那阵阵作呕的感觉,就足以让乔朗蜷|缩起身子,不敢再乱动。 于乔朗而言,时生夏是彻底笼罩的阴影。 ……完全,打不过啊。 乔朗的鼻子突突抽痛起来,就好像有某种猛烈的气味扎穿了脆弱的鼻腔,以至于敏|感脆弱的犁鼻器都为之痛苦抽|搐着,他好像闻到了…… 乔朗在挣扎里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闻到了。 属于太阳的味道。 本应该温暖,舒适的阳光,却在这个时候凶猛得像是暴躁乖张的焰火,没有一丝丝的温情。时生夏的信息素……是阳光的味道吗? 迷迷糊糊里,乔朗没忍住又吸了两口。 人的本能总是会偏爱太阳的味道,可如果那是一轮残酷的暴日呢? 过于逸散的信息素贪婪地附着在乔朗的身上,在乔朗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身上总是或多或少地沾染着属于alpha的味道。 beta就是这样迟钝,毫无感知危险的能力。 他们被排斥在信息素的世界外,往往到了危急关头,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怕的征兆早已出现。 时生夏居高临下地压着乔朗的胳膊,将他牢牢地压在了床垫上,他的身影过于高大,几乎完全将乔朗笼罩住,“我不是说过,”与那暴烈的信息素相比,他的声音是冷漠似冰,“不要出来吗?” 他压低了身。 也更用力地压住乔朗的挣扎。 “是乔朗,自己跑出来的。” 乔朗欲哭无泪,这是在说他自作自受吗? 或许的确是这样的,他没有办法辩驳,可是,可是…… 学长你的手是真的很热啊! 手掌那滚烫的温度好似要将万物吞噬,乔朗像是条鱼活蹦乱跳,过于用力地挣扎反而造就了悲剧。 滋啦一声,拉链扯崩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时生夏的动作为之一顿。 视线也跟着凝固。 乔朗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下意识也跟着看去。 是黑色的衬衫夹。 这是随着制服发放下来的配饰,乔朗一开始还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一指禅敲着键盘,在网上搜索了好一会才知道是用来夹住衬衫不乱跑的。 一开始穿衬衫夹,他还很笨拙。 在卫生间捣鼓了半天,才终于知道那些皮带是要在哪穿上去。 第30章 知道怎么穿了,那就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第一次穿的时候太松,环扣连着弹性鸭嘴夹一起哐当掉下去,乔朗笑得没边后,之后每一次都会习惯性穿得紧一些。 黑色的环扣束缚在大|腿肉上,把常年不见光的大|腿肉都挤出来一圈。那种冷淡的白与鲜明的黑交织在一处,透出一种奇异的诱|惑。 时生夏握住乔朗试图躲避的小腿,细瘦的脚踝一掌可握,轻而易举的,他就压制了少年挣扎的动作,欺身而上。 他勾起链接了大|腿环扣和衬衫下摆的弹性带,随手一松,黑色的带子弹了回去,在乔朗的腿肉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疼。 却有一种莫名的羞耻。 乔朗不清楚那种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耻感为何而来,可这不妨碍他试图阻止时生夏玩弄的动作,“……学长,你冷静下来了吗?”他有些结巴地说,望着alpha的眼睛有着希冀和期盼。 时生夏还是愿意回答他的,只是答非所问。 “有点热。” 他的手掌按在乔朗的大|腿肉上,那滚烫得好像要钻入血肉的热意烧得乔朗的身体哆嗦了下,好像也要被这种热浪吞没。 这么尴尬的场面,要是抬手,好像就捂到了时生夏的胸肌,要是往下,就要瞥到不该看的,他只能挣扎着将手压在时生夏的胳膊上,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我,我想个办法帮你?你先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完全,想不到要怎么帮忙啊! 地上都散落了那么多的抑制剂,就也说明,抑制剂根本对时生夏没用了……是易感期?可是学长看起来还是有些神志的,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生夏轻易地挣脱开压在他胳膊上的手,把他往下拖。 时生夏的力道很大,乔朗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拽到了床中央。 时生夏自后背抱住他,过于强壮的身躯完美地覆盖住乔朗,也将他挡得密不透风。拥抱的方式太过紧密,仿佛要将他勒死,而过于紧密的接触,也让异感非常明显。 有些含糊的声音落在乔朗的耳边,带着奇异的咕哝,“我不做。” 可随着那句话,炽热的吐息擦过乔朗的后脖颈,几乎下意识的,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迷迷糊糊的乔朗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时生夏在闻他的味道。 其实beta是没有什么气味的。 可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乔朗的后脖颈彻底烧起来,他下意识抓住时生夏横在自己腰腹处的胳膊,终于逼出了哭腔,“你,你到底要干嘛?” 他的手指狠狠扣紧紧时生夏的胳膊,那样大的力气,就算是圆润的指甲,也要抓出伤痕来,可这点刺痛,反倒是燃烧的柴火。 “不是说,要想办法帮我吗?” 潮|湿黏糊的触感舔过乔朗的后脖颈,叫他整个人都要软下去。 要不是beta发育不完全,不然这里就会有个微微突起的腺体。但哪怕后脖颈没有发育起来的腺体,可这个地方仍然有着残留的内部组织,也会比别的地方更敏|感。 “乔朗是乖孩子,”时生夏的声音就像是恶魔,带着幽冥的蛊惑,“会帮我,对吗?” … 乔朗到底是洗了个澡。 热腾腾的浴室内到处都是雾气,他躲在浴池的角落里,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泡进池子里,和alpha离得远远的。 可时生夏就在另一边,下水要是继续看到不该看的,乔朗可真的要吓死了。 alpha的功能也强大到逆天的地步,今天之前,乔朗从来不知道要让人……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就算他那什么的次数很少,但也知道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夸张的! 乔朗都要怀疑时生夏是不是有病? 好一只可怜的雏鸟,根本不知道时生夏所谓的帮忙,居然是那种,那种……他都羞耻于说,但时生夏可怕得很,还能做! ……等等,他记得时生夏的腺体现在还出了问题,那完成体的alpha会多可怕? 一想到这,乔朗不寒而栗。 哗啦的水声响起,时生夏跨出了浴池,随意地扯了条浴巾围在了腰上,仿佛是知道乔朗不安,他并没有说话,就先行出了浴室。 等乔朗别别扭扭地在浴室里出来,他惊恐地发现刚才被摧毁殆尽的房间焕然一新,那些杂乱的废弃物都消失了,重新又搬进来一套崭新的家具。 要不是乔朗眼尖,还能看到玻璃上碎出来的裂痕,他都恍惚以为是不是换了个房间,又变回奢美,华丽的模样。 时生夏随性地坐在新沙发里,而一个站在沙发背后的年轻男人正气愤地来回踱步,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情绪。 “时生夏,你到底对你的腺体有什么不满!你行行好吧这是第几次了!” “还有,你的抑制剂是当水喝的吗?我说没说过剂量,啊!说没说过!” “得亏没进易感期,不然这整个会所都要完蛋了!” 这人很明显是时生夏的熟人,因为乔朗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暴躁地说话,哪怕是施天和温弘仁那些人,或多或少也是害怕、敬畏着时生夏。 而这个人,他更想掐死他。 “……这还没进易感期?”本来偷偷听着的乔朗在听到这陌生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的疑惑没忍住就从嘴里跑出来了。 可这不能怪他啊! 时生夏都发疯成这样,那样了,结果这人居然说,这还不是他易感期? 乔朗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眼前一黑。 总感觉大|腿内侧的皮肤又开始突突刺痛起来。 这不对吧? 不是易感期都这样了,这是牲口吧? 暴走中的任义平听到这细弱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向浴室的门口,紧接着他瞪大了眼,“一个beta?”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同为alpha的他当然能闻得出来,现在beta的身上满是时生夏的味道。 就仿佛被热烈盛夏,被阳光暴晒的气息。 这对beta来说并不容易。 因为beta天性就是不会沾染上ao的信息素,当然,在平时来往的接触里,会留下淡淡的气味,但大多会很快消散。要是洗了澡,用上各种香剂沐浴露,那更是会被直接覆盖。 可眼前这个beta学生很明显是刚在浴室洗完澡,也有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一般这个时候,不论是哪种信息素的味道都会彻底消失。 可现在任义平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暴躁的、刺鼻的、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呛得要死,一闻就知道主人的恶劣心肠。 这简直是满满的独占欲。 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的时间,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能在beta身上留存着。 “你好,我是乔朗。” 任义平的话说不上冒犯,乔朗并不在意,而是简单地自我介绍。 “你是学长的朋友吗?” 任义平留意到乔朗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飞快地在时生夏的身上掠过,又不敢过多的停留。 噢…… 想起刚到的时候叶晶汇报的事故,任义平都能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时生夏喜欢的类型,是beta吗? 任义平若有所思,以前也经常有人往他那边送各种omega,可时生夏要么是转手送他实验室,要么就顺手杀了,从来没有留在身边过。 毕竟对于这个alpha来说,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在alpha中,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存在。他们的体能会比一般的alpha还要优越,不论是头脑,反应速度,方方面面都是全方位的提升,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 他们也会比一般的alpha还要容易失控。 本来ao就是足够兽性的性征,更进一步,更容易失控……这简直就是一把双刃剑。所以在很久之前,时生夏才会选择破坏自己的腺体。 可哪怕这样,他仍然成为毫无疑问的暴君。 为太阳所爱。 在战场上,任何士兵都会心甘情愿成为他的马前卒。 任义平意识到自己沉思的时间太长,他立刻回神,大步往前握住了乔朗的手用力晃了晃,“抱歉抱歉,刚刚在想时生夏那狗|屎……咳,他的病情,所以有点走神。你好,我是任义平。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还没等任义平再说什么,时生夏就已经站了起来,长臂一勾,将乔朗夺了回来。 “你碰的时间,也太长了。” 任义平额角的青筋暴起,假笑地说道:“是,没你这个疯子发癫。能收收你的信息素吗?呛死了。” 乔朗不自觉地挣扎了下,好在时生夏也没太用力,他立刻往外跨了两步,留在一个既不靠近时生夏,也不靠近任义平的位置。 好不容易来一个看起来能解答的对象,乔朗不想放弃。 “任先生,你刚才说,学长今天出的事……不是易感期?” 第31章 任义平抓了抓自己已经成为了稻草的头发,叹气着说道:“不是。”很明显时生夏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就大咧咧地继续说。 “他本来就患有信息素紊乱,大量吸入诱发剂后,的确会让他产生某些身体的反应,但比起易感期,那更像是让他进入了爆发的状态。”任义平尽可能用简单的方式解答,“时生夏他,还从来没进入过易感期。” 所有的信息素波动,都只是源自于他过于强大的身体素质。 没有进入易感期,还有他的信息素紊乱,是和他的腺体有关吗?乔朗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他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 知道这些已经够多,多到乔朗清楚自己已经越界,更别说知道更多。 任义平很快意识到氛围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借口要去给时生夏配药而离开,房间内又只剩下时生夏和乔朗。 乔朗身上穿的这套新衣服,是他洗完出来意识到自己没衣服可以替换的时候,才发现篮子里早就放好了一套合身的。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日不落剧院送来的那套衣服,也是如出一辙。 可比起之前茫然的惊喜,现在盯着那套衣服,乔朗却只剩下谨慎和紧张。他不会觉得刚才那种行为是正常的,那种暴戾而掠夺的热意好像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一阵阵地提醒着他异常和危险。 “学长。”乔朗猛地回神,“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仰头看着时生夏。 三年级生实在是太过高大,每次乔朗和他说话,都必须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乔朗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对他来说,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他不会是这样的。 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小心翼翼地靠近时生夏,会想担心人,会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然后像是一只担心主人的小狗嗷呜嗷呜地蹦跶来去,然后扑到脚边,无论如何也要确认关心之人的安全。 乔朗是会这个样子的。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总是会太过热心肠,哪怕明知会惹麻烦,却还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帮助人的心。 是呀,当然心软。 如果不足够心软,怎么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是会打开那道锁呢? 时生夏听着床帐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都险些要笑出声来,那过于恶劣的笑容被手掌掩盖,这才没暴露出这人过分的心思。 就像被诱出安全区的猎物,又想逃跑了。 “不可以哦,乔朗。”时生夏轻飘飘地笑起来,那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撒娇,“不是说过吗?”他往前靠近一步,压低了身,与乔朗平行了视线。 时生夏望着乔朗的眼睛,在他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可以跑。” 那一瞬间,乔朗头皮发麻。 ……原来那天的话,竟然是这个意思。 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是想做就做。像一团只懂得如何燃烧,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像是被蛊惑,也或许是早有图谋。 时生夏伸手碰了碰乔朗的眼角,一触即离,甚至快到乔朗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来都是随心而动,便也显得过于猛烈而张扬。就比如今日的行动,也比如现在要说出来的话。 “乔朗,要和我交往吗?” 随着时生夏的话语,乔朗后脖颈那片皮肤不知为何又开始突突刺痛瘙痒,某种缓慢地、窒息的淹没感蔓延上来。 就像无形间的绳索,已经勒住了他的喉咙。 … 还是同样的雨天,还是同样的伞。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乔朗慢吞吞地避开水坑,朝着圣堂前进。 一般学生只在一月内最后一个周末才去圣堂,但是上次乔朗错过后,实在是太怀念那个味道,所以隔了两周,他还是决定打破惯例。 他撑着伞,时不时低头看下手机。 学坏了啊乔朗,这么快就学会了走路的时候看手机的坏毛病。 主题:《伽马实验室就泄漏物质xp-03事件再次发表声明》> hot (578) 主题:自我记录>(157) 主题:纳西军区暴动> hot(1875) 主题:会所爆发火灾,死亡名单在内> hot (1211) 主题:历数学院内最疯狂的几大粉丝团体> hot (1247) 主题:一只鸟引发的战争> hot (2201) 主题:风雨欲来>(57) 主题:万川归海遭受袭击> hot (857) 主题:学院内的航线调动次数> hot (698) 主题:暴君的信息素也太可怕了> hot (305) 【1】[2][3][4][5]……[+] 这乱成一锅粥的首页,让乔朗忍不住点进去的帖子,自然是这个。 主题:一只鸟引发的战争> 据可靠消息,时生夏射杀乌喜来,竟是为了一只鸟。冲冠一怒为鸟颜,实在是稀罕。 №1☆☆☆谢玉田于20xx-11-1210:33:11留言☆☆☆ ……点进来的时候看了好几次,才发现楼主真的是谢玉田。 №2☆☆☆匿名于20xx-11-1210:35:10留言☆☆☆ 卧槽真的假的,谢玉田你哪来的消息? №3☆☆☆匿名于20xx-11-1210:36:11留言☆☆☆ . . . 连谢玉田都学会了震惊体,这世界没救了。 怎么可能为了只鸟,哈兰军区和纳西军区冲突都多久了,肯定是另有图谋 №58☆☆☆匿名于20xx-11-1210:43:27留言☆☆☆ 乌家掌权人可不蠢,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暴君干起来? №59☆☆☆匿名于20xx-11-1210:44:00留言☆☆☆ 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这把火烧得可真是好哇,真及时,也不知道谁放的 №60☆☆☆匿名于20xx-11-1210:44:33留言☆☆☆ 老乌不蠢,可耐不住小乌蠢啊 可惜也没办法,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继承人 №61☆☆☆匿名于20xx-11-1210:45:01留言☆☆☆ . . . 你们口无遮拦说得也太深了,小心又出事 №602☆☆☆匿名于20xx-11-1213:11:11留言☆☆☆ 这军区秘闻都往外抖? 神人辈出啊 这乌家的乐子可真好吃 №603☆☆☆匿名于20xx-11-1213:11:30留言☆☆☆ 哈哈哈哈哈忘川归海真的被袭击了,盛事再临啊 №604☆☆☆匿名于20xx-11-1213:12:02留言☆☆☆ 看到这时,乔朗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今天刷万川归海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不习惯,好像是有点卡顿。 而卡顿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不过圣堂就在眼前,乔朗还是收了手机,慢慢沿着台阶往上走。今天来的人比平时还少些,萨洪牧师在门口看到他的时候,笑眯眯地朝着他行礼。 “愿圣餐保佑你。” 虽然最近乔朗的心情很沉重,可是听到萨洪牧师这话,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也还了他一礼。 乔朗进了圣堂,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说起来,他在完成了七张命运卡牌的要求之后,系统的确给予了他惊喜。 这个奖励的本身也叫做命运。 【命运:恒定幸运加成】 【祝你拥有美好的每一天。】 这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buff,有一定的幸运加成。 但运气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随着时间推进,圣堂也变得安静起来,人来得差不多,而主教也走了上去,预备举行弥撒。 而就在这时候,本就安静下来的入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乔朗下意识看了过去,逆着初生的朝阳,有人迈步走进了圣堂。 他的出现,让本就寂静的圣堂变得如死一般沉寂,毕竟如沐浴在他身上的阳光一般,他就好像这炽热的本源。哪怕在这神明的圣堂前,也有着不加收敛的暴烈。 明暗交界处,阳光褪去,阴影盘旋而上,时生夏无视了所有聚拢而来的视线,长腿一迈,就在乔朗的身旁坐了下来。 如此霸道,如此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天生,就该是他的座位。 乔朗一口气吐不出来,又慢慢咽了回去。 而后眼观鼻口观心,就好像时生夏坐在他的身旁,只是一个意外。 这其实是那天后,他们第一次见。 时生夏说出那荒唐可怕的宣言后,仁义平正好回来。 乔朗趁着那门开的空隙,像是只受惊的小鸟,跌跌撞撞地飞走了。这不符合他的习惯,可在时生夏面前,乔朗好像没法克制住这种冲动。 就仿佛本能在提醒着他远离危险源。 这些天虽然没见面,可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乔朗就有点胃痛。 ……幸运就是用在这吗?! 主持弥撒的主教只是沉默了一会,就当做没有看到迟来的时生夏,开始遵照流程举行仪式。 第32章 在听到那些奇妙、恢弘的歌声时,乔朗学着其他人一齐低下头,就好像真的在聆听圣音。 只是低了头,乔朗眼角的余光便更能看得清楚时生夏的半身,他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白色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就莫名有了某种禁欲的气质。 那只悬在半空的皮鞋随着那圣洁的歌声时不时晃动一下,一点又一点,很随意的动作,却莫名吸引乔朗的注意。 看了好一会,乔朗才猛地回神。 让他像是被烫到般移开了眼神,正打算强迫自己沉浸在那唱声里,而就在那个瞬间,乔朗感觉有什么东西贴过来。 乔朗微微低头,就看到时生夏的小腿碰了碰他。 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那光滑的皮鞋微微下滑,好似一条灵活的蛇,轻易就勾起了裤腿,蹭了蹭他的脚踝。 这明明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却给乔朗带来宛如静电般的触感,某种战栗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上窜,叫他打了个颤。 如果不是他仅存的理智还能听得进去那耳边的歌声,知道弥撒还在继续……是啊,这里可是圣堂! 乔朗立刻找到了自己紧张的原因。 这是圣堂,这是弥撒,主教还站在上面,他们理应得体、安静地垂头听着圣音才是。 乔朗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仅仅是为了来蹭一口美味的食物才来的,在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后,他压低着声音,那细细的语气好似在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循循善诱,仿佛他自己也是一个牧师。 “你不能这样。” 那声音是那么轻。 在滚落的瞬间,就好像在助长狂妄的焰火。 鞋面缓慢地往上蹭,细腻的触感擦过乔朗的小腿,它堪堪停在那里,就好像是满意这里的位置,又似是偏爱这种隐秘的触碰,鞋子不轻不重地顶了顶。 小腿肚子挨了这么一下,乔朗猛地抬头看向时生夏。 岂料,alpha本也在看着他。 那双稠黑的眼眸像是噬人的怪物,在那瞬间完全捕获了乔朗的视线。 时生夏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出格,他学着乔朗,也压低着嗓音说话。 “为什么不能?” 那轻慢的、低哑的声音擦过乔朗的耳朵,让那本来就有些艳红的皮肤变得更加滚烫。 他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好一会,乔朗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里是圣堂。”他慢慢地、声音也不知道为何有点沙哑,像是过于干渴的旅人,“你不能……” 除了他们外的所有人,不论是虔诚的信徒,又或者是拘于形式敷衍的贵族,起码在这个时刻都看似温驯地在神明前匐首。 怎能如此冒犯,如此不敬? 就算乔朗没有信仰,也本能对这种亵渎的行为感到畏惧。 可这少许的退怯,些许的敬畏,就像是助长燃烧的柴火,只会纵容时生夏。 听着乔朗干净的声音,迎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时生夏有时想啃噬他那截修长漂亮的脖颈。 无关标记,无关欲念,就像是破坏纯洁的白纸,毁掉冬日一地的霜雪……乔朗越自由,他就越想要他停留。 任义平试图问他:你喜欢上乔朗了? 他又问:你真的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这个狂徒有时候太过放肆,简直就是一场无处可避的暴风雨。 他知道,乔朗并没有喜欢上他。 但追求本身,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手段。 毕竟不管喜不喜欢…… 现在乔朗的脑子里,只会有时生夏了。 如果这种充满恶意,暴戾的情感也能称之为喜欢,那真是贪婪可怕,令人生厌。 哪怕是对自己,时生夏有时候,也毫不掩饰那份刻薄与傲慢。 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燃烧着这种疯狂的恶意,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别说这里不过只是圣堂,就算上面真的坐着神明,正慈悲垂怜地俯瞰着众生,时生夏恐怕会做出更多可以称之为亵渎的行为。 “乔朗……”时生夏咀嚼着beta的名字,就像是在触碰一朵易碎的花,“没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在回答乔朗的问题。 于是也没有他不能做的事。 那听起来傲慢至极。 可乔朗却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时生夏真的要相逼,真的态度强硬,乔朗没有抵抗的资本。 他喜欢时生夏吗? 或许有一点。 谁不爱那炽烈的太阳? 乔朗曾经站在太阳的阴影下,感受到了那阵阵的凉意。那时他不曾抬头看天,于是也不曾真正感受到那种暴烈的、疯狂的热浪。 直到那天,直到现在。 从来都不能感觉到信息素,于是也无法真正意识到危险的beta终于看到了这个alpha的侵略性。 那点浅薄的、不足为言的喜欢就这样暴晒在残酷的阳光下,只会加速它的死亡。比起惊喜若狂地答应时生夏的交往,乔朗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最好那只是时生夏的一时兴起。 就和那些戏耍他、追打他的学生们一般,随着时间流逝,总会忘记乔朗的存在。 那些圣灵般的唱声在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他们有序地退下,就在那脚步的交错间,主教迈步上台,正要进行下一项仪式。 而这正是乔朗期待的机会。 他站起身。 或者说,他曾试图站起身。 因为时生夏的手掌正按在乔朗的膝盖上,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beta本能地挣扎起来。 他听到时生夏在耳边吐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再动,就有许多人在看过来了。” 那一瞬,乔朗猛地僵住。 是了,时生夏这样的人本就是万众瞩目,哪怕这是圣堂,哪怕正在举行着弥撒,可当他在的时候,谁又能真的忽略了他的存在,真的一心一意去仰望着主教? 要不是乔朗习惯坐在最后最安静的一排,要不是那些人没法舍下脸皮扭头往后看,现在乔朗的身上可能已经插满许多眼神射出来的箭。 “我不明白。”乔朗不再试图逃走,在苍老的宣教声里,他的声音潜藏在其中,“学长,你是alpha,你为什么不去追求合适的omega,或者是符合你家世的对象?你只是想玩玩?” 时生夏想和他交往…… 说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他在做梦呢。 当时生夏听到乔朗犹豫着说出最后那句话时,都想放声大笑。乔朗太过干净,以至于说出“玩玩”这样的话语,都觉得羞耻。自然,这样的他,当然也会觉得在圣堂交谈这样的话题本身就是亵渎。 时生夏没有回答乔朗的话,因为那样的讨论并无意义。 他只看他想看的,也只要他想要的。 时生夏:“做个交易吧,乔朗。” 听到这话,乔朗不期然想起来他们在那个说是小房间,实际上大得离谱的地方初次会面,那时候的时生夏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和他说,帮我个忙如何? 而现在,从帮忙上升到交易,好像他们两人真的站到了平等的地位上。 但也只是“好像”。 乔朗:“什么交易?” “我不会强迫你接受,”时生夏能感觉到喉咙的灼烧,就像毒液啃噬着欲|望的皮囊,“但于此相对的,你总得给我追求的机会。” 就像乔朗感觉的那样,这的确并不是个平等的交易。 他只能选择答应。 毕竟某种程度上,时生夏也在期待着他的拒绝。 那涌动的、罪恶的毒液时刻在期待着肆无忌惮撕毁一切的瞬间,只要乔朗拒绝—— “……好。”乔朗干涩地舔了舔下唇,“我,我答应你。” 于是那暴戾的怪物也只能悻悻地收敛张开的獠牙,好似被迫回到人的皮囊下,用着正常人应该做出来的表情,朝着乔朗露出个如火淬过的微笑。 他那么自然地牵起乔朗的手。 亲吻在了指尖。 乔朗知道不应该,可是看着时生夏垂下的眉眼,在那柔软的触感触及指尖时,他还是感觉到了胸腔的狂跳。 就好像那潮湿的热度,也顺着手指牵系到了心脏。 ———————— 一万二更新[抱抱] 第24章 结束弥撒后,乔朗很坚强地参加了圣餐礼,并且如愿地吃上了。他都被时生夏吓了一跳又一跳,要是最后没能吃上这导致他出门撞见大|麻烦的美味,那乔朗真的会绝望。 只是平时都没什么人会留下来,今天竟是多到发放的圣餐险些不够。济济洋洋的人群几乎把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外头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人。 如此夸张。 乔朗慢吞吞地吃了一口美味。 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因为那位堂而皇之坐在他对面的alpha。 时生夏的进食动作优雅而凶残。 乔朗总感觉自己刚低头吃了两口,再抬头alpha已经光盘行动了。 第33章 虽然不想说话,可是看着时生夏这吃饭的习惯,乔朗有些胃痛,还是忍不住:“是这饭不好吃吗?” 有些人面对讨厌的食物,会用飞快吃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时生夏像是没想到乔朗会主动打破寂静,浓黑的眼眸凝视着乔朗,像是一汪沉寂的深潭,“没吃出味道。” 所以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习惯问题? 时生夏似乎判断出乔朗真正想问的,很随意地补了一句:“alpha的食量很大,为了尽快补充体力,习惯了。” 生活在优渥环境的贵族,有什么尽快补充体力的需要?乔朗忽而想起来万川归海里对于时生夏的讨论,还有那些人对他的称呼。 当初开学的时候听到特招生在谈这位三年级生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当时他还以为是跟家世有关,大概是什么出身高贵的大贵族。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原来不只是因为这个,更是因为他手中所握有的权力。 战争,对于这个庞大的国度来说并不陌生,在一些地方仍然有着断断续续的战役。不过最大的纷争已经在几年前落幕,如今剩下的不过余波。 时生夏是三年级生,如果他参加过战事,那时得多大?不过他也不知道时生夏的年纪……但是首长?就算他对军事再怎么不懂,但也清楚这个称呼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这让他不由自主偷偷看了一眼时生夏正握着筷子的那只手。 所以力气才这么大吗? 乔朗谨慎地分析。 alpha的体能的确超过beta,但是当初的那个吕子蒙,也大概能让乔朗知道体能的差距会到哪里。 但轮到和时生夏对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尽管乔朗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不过圣餐还是很好吃,吃得他一本满足。 他离开的时候,时生夏也漫不经心地跟着乔朗。只是这人散漫地跟在他的身后,乔朗走两步,他走一步,腿长真是了不起。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乔朗绞尽脑汁试图摆脱这虎视眈眈的跟随,“学长,你平时应该很忙吧。” 时生夏轻描淡写地嗯了声,不过又说:“我送你回去。” 乔朗刚要拒绝,就听到他又说。 “你自己回去,大概会有些麻烦。” 乔朗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围。尽管圣堂前的广场人来人往,看似没有人关注他们。可是刚才餐厅的盛况,他也都看到了。 乔朗有些头疼,却知道时生夏说得对。 如果他自己回去,在路上,说不定又会遇到一些“意外”。 在时生夏表现出了如此明显的兴趣后,自然不会有人真的敢对他做些什么,就算是那些再疯狂的粉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触犯暴君的雷区。 但“邀请”,“聚会”这样的名头,肯定纷至沓来,想要避免这样的麻烦的话…… 他默默地往后蹭了两步,落在了时生夏的后面。 好吧,现在轮到学长带路了。 过了一会,感觉到时生夏没动,乔朗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眼神。 没懂时生夏是什么意思,乔朗歪了歪头。 怎么不走? 就像是一只跟在脚边歪着脑袋的小猫。 看出乔朗脑袋上冒出来的问号,时生夏抬手盖住了他的脑袋,只是轻轻晃了晃,就松手往前走。 乔朗忍住想呲牙的冲动。 太烦人了,知道自己手大就总是乱盖。 他是真的领教过那只手的厉害。 要是真捂在他的嘴上,怕是要能把他整个脸都盖住了。 时生夏又换了辆车,乔朗看了眼车标,和之前的也不一样。他弯腰上了车,急急忙忙地把安全带给拉上了。 时生夏轻笑了声。 那笑声虽然不大,可车厢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恶,有什么好笑的? 他这是防范于未然! 这一次时生夏说话算话,直到宿舍楼下,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只是在乔朗下车的时候,要求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说来也是好笑,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实际上从没有加过好友。 乔朗摸出手机,调出校园的通讯软件。 时生夏挑眉,用自己的手机敲了敲乔朗的屏幕:“平时的联系方式呢?” 乔朗:“电话号码吗?” 时生夏大约是明白了乔朗在这件事上的空白,他捏住了乔朗的手机:“给我看看?” 乔朗的手机里很干净,他也不在意地松开手。 就看到时生夏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才递过来还给他:“注册一个号,然后用它加我。” “这是什么?” 乔朗迷茫而快速地按照要求注册账号填写密码。 “现在最流行的通讯方式之一。”时生夏淡淡地说,“校园内的通讯,也只在你学习的时候能用。不把重要的人加在额外的软件上,是打算毕业就失联?” 乔朗很少听到时生夏说这么长一段话,而说话的内容也是如此朴素无华,如此接地气。 乔朗以前没有这个习惯。 毕竟他来亚特兰学院前都没有自己的手机电脑,就算后面买了手机,也只是留了几个老师的电话。 后来学校的工作人员帮他下载了校园的通讯软件后,乔朗就也习惯性一直只用这个,的确从来没想过还要再加别的联系方式。 注册成功后,乔朗有些笨拙地搜索了时生夏给出来的那一串代码,终于给人加上了。 【乔朗申请添加你为新好友】 乔朗舒了口气,刚想和时生夏说,侧头看去,就发现时生夏看着手机上的好友申请笑了笑。 乔朗的新号随机到的默认头像是一个小太阳。 【好友申请已通过】 等添加了联系方式后,时生夏没再留着乔朗,乔朗立刻下了车,往外走了两步。 他突然停下动作,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的纠结。过了会,乔朗还是回了头,一把将车门又拉开,对上时生夏的脸。 “谢谢你教我,再见。” 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砰—— 虽然说完后,就关门迅速离开的动作,也着实透着几分敬畏疏远。 可时生夏不在意。 他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太阳头像。 刚才乔朗在意识到随机的头像是这个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地看了眼时生夏,以为他没有发现,又盯着头像愁眉苦脸了一会,想着要换掉,但是点开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重新随机。 那个头像也伴随着注册成功,而成为了乔朗的初始头像。 很莫名其妙的一件小事,却让时生夏的心情很好。 过了一会,时生夏重新启动了车。 车载屏幕亮了起来,有个声音随之开始汇报。 “……首长,目前军区的情况……” … 乔朗飘也似地上了楼,开门进了宿舍,靠着门板掐了一把脸。 嘶,好痛! 好吧,也不是梦。 可恶啊,怎么不是梦啊! 手机嘟嘟嘟响起来,他恍惚地接了,就听到对面传来童巧的声音:“喂,乔朗,你人呢?” 本来他们两个是约好等乔朗吃完圣餐之后就和他去图书馆碰头,结果童巧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 乔朗捂着脸蹲成一团,将惨叫声压得小小的。 隔着手机的童巧差点没听着,纳闷地又问了句:“你到底怎么了?” 乔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幽幽地说:“你去看看万川归海。” 今天时生夏那么大张旗鼓,以最近万川归海的热闹,肯定是不会落下这件事的。 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在离开那个庞大的会所后,乔朗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连他自己也没理清楚头绪,好在时生夏应该很忙,就连今天的碰面,应该也是抽空来一趟。 至于乔朗为什么会知道……应该说是一种感觉? 今天的碰面,更像是时生夏在确认自己的领土,也在威慑着某些蠢蠢欲动的人。 毕竟有时生夏这么大摇大摆的在他身边走了这么一遭,估计没有哪个人再敢不经他的允许,对乔朗做些什么。 这么说,难道当初裘家铭与他说的时生夏出手警告了那些人,竟然也有他的关系吗? 乔朗捏着眉心,头痛啊。 不过如今再回想起来,会场那天乔朗逃跑的时候也未免太顺利了。以他当时作为小鸟飞进去那么晕头转向的,根本也不认识路,结果最后居然那么轻松就离开了。 ……是时生夏清了场吗? 童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显然这位仁兄已经看完了万川归海的帖子,而以他这么激动的模样,想必现在上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童巧的尖叫声可比乔朗要夸张得多,一下子把他的神志给拽回来了。 乔朗痛苦地捂着自己耳朵,听到童巧追问:“你现在在哪?” 第34章 乔朗:“在宿舍。” 童巧:“我去找你!” 从电话的另一端,乔朗都能听到那些噼里啪啦收拾的动静。 乔朗挂了电话,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呆。 不过脑子空荡荡的最后也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等待童巧的过程里,还心不在焉地做了几套题。 等他走完神一看,发现题目边上被他写了好几个“时生夏”。 乔朗的脑袋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就很绝望。 完蛋了,现在就连学习也学不进去吗?怎么满脑子都是学长啊? 时生夏为什么会和他说那种话?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和其他学生一样,只是当做一场游戏?可如果只是简单的游戏,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正式? 那么突然,那么直接,仿佛不是一种追求,而是某种笃定的宣告。似乎也在这个时候,乔朗终于更多地意识到时生夏的危险性。 好像某个潘多拉魔盒被开启了一角。 “叩叩叩——” 瘫成死鱼的乔朗一跃而起,暴冲到门口。 童巧被这迅猛的开门速度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就没忍住盯着他的额头看:“你这是……被时生夏揍了?” 额头怎么红彤彤的? “他要打我还需要动手吗?”乔朗幽幽地说,“直接信息素一释放,说不定我就跪下求饶了。” 不过那天,他是闻到了时生夏的信息素了吧?那种像是太阳般炽热的味道,的确是和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以现在只要alpha释放比较多的信息素,他就可以闻得到吗? 那还是有点糟糕。 总觉得这是件有点麻烦的事。 “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童巧反驳着反驳着,也把自己说服了,“好吧虽然闻不到,不过信息素的大量释放也会让我们不舒服。”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也能达成跪地求饶的结局。 乔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自己好像是能闻到的那个例外。 “所以,”进了宿舍里,童巧大马金刀地坐在乔朗的对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可是忍了又忍,才忍住在电话里就要求乔朗讲的欲|望,压到面对面的时候才问。 顶着童巧的视线压力,乔朗大致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和童巧面面相觑。 “……所以因为诱发剂的缘故,你们两个……”童巧试图用比划的方式更简单地表达那个意思,结果乔朗在看到两根手指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忍住啪地一把捂住,“没有!” 没有亲吻,没有做|爱。 那天时生夏就只是让他帮了“一点点”忙。 呃,用腿。 乔朗不自觉地改变了姿势,交叠起双腿。 “你别问。”好一个一言堂的乔朗,“反正什么都没做。” 童巧摊手:“好吧好吧,你们什么都没做,然后时生夏和你告白了。” 这两个字在童巧的嘴巴里说出来后,乔朗没克制住身体颤抖了一下,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童巧看起来也很有同感,脸色发白。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童巧趴在椅背上,拖长着声音苦恼地说:“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 童巧不是觉得乔朗不够好。 有时候,他觉得乔朗像是自由自在的风。 就算遇到霸凌,就算出了意外,他的心态也乐观得过分,甚至还能做出攀爬墙外沿这种简直是天才才能做出来的事,无拘无束到了极点。 有时候望着他,童巧就会心生羡慕。 如果设身处地面临乔朗的困境,他能那样自如地面对吗? 童巧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乔朗这个人有些迟钝,可能是以前很少和人来往的缘故,来了亚特兰学院这个大染缸,却误打误撞和不少人有了接触。 其实他知道背地里,也有好几个人在偷偷喜欢乔朗。可这个人太呆了,完全意识不到大家的示好。 在童巧眼里,身为乔朗朋友的他,自然是觉得自己的朋友哪里都好。 可这样的好,应该不是那些在乎阶级,在乎出身,在乎权势的人能看得上的吧? 当然,也有如裘家铭、施天和这些和乔朗也相性好的意外,可是朋友归朋友,要蜕变成另一个层面意义上的交往,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童巧晃悠着椅子,慢吞吞地说:“你知道冯德山吗?” 乔朗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想了下:“是上几届的特招生学长?” “对。” 童巧应了声,声音低沉下来:“他是个难得的omega,来了学院后,就依附了一个alpha学长。听说当时有了这个学长的庇护,他过了一段很不错的日子。” 乔朗沉默地听着,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这一届也不少有。 郑晓南这样的人,能够理所当然地让人来派发邀请函,就也说明在许多人的眼中,他们这些特招生就是这样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冯德山很对那个学长的胃口,也可能是刚好他们两个相性好,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学长的身边只有冯德山一个omega,也有些人觉得他们是情侣。 大概冯德山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在那个学长的毕业典礼那一天,他醉醺醺地把冯德山送给了他一个学弟,并且笑嘻嘻地说:“他用起来可舒服,我谁都没舍得给,单给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个学长看都没看冯德山一眼。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冯德山跳湖了。 乔朗屈指揉着额头,很清楚童巧这么拐弯抹角地和他说这个故事的原因。 如果只是寻常的恋爱,就算不知道喜不喜欢,也可以谈一谈再说。青春岁月,肆意妄为的年纪,不就是这样? 可在这里,太过自以为是,是会要命的。 诚然冯德山自|杀的行为太过极端,可这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甚至于有段时间,学院里最流行的一个游戏,就是找一个最骨头硬的特招生,然后用尽各种手段去蛊惑他。要是谁能让这特招生上钩,让他心碎,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至于赌注? 只要看到特招生痛哭流涕的丑陋模样,不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吗? “……我不觉得,”乔朗在这寂静中开了口,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艰涩,“时生夏会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很快补充一句。 “这不意味着他不恶劣。” 听到这话,童巧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到底是要夸他,还是想要骂他?”尽管是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在说到后面那半句时,童巧还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去一般。 时生夏的名声,可见一斑。 是恶劣的,残暴的。 只是乔朗觉得,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 这种戏耍的事。 听了乔朗的话,童巧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但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如果只是要玩弄,戏耍,那只要隐忍过读书的这些日子,假意敷衍之类的,怎么都能熬得过去……可要是真心实意的,那就更完蛋了。 特招生是没有退路的。 他们必须拼尽全力读书,但凡在这个路途上有任何阻碍,都会叫他们难以为继。 如果交往的对象是一个一句话就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一枪崩了你也没有人会在乎的强权者,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怎么能安定得下来呢? 乔朗幽幽地说:“插播一下,就算没交往,他也能一枪崩了我。” 童巧想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盯着乔朗的脸哎呀呀地苦恼起来,“你怎么就惹上这样的一个大|麻烦呢?” 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滚动自己的脸,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说了那么多,那你呢?”童巧认真地问,“你对时生夏,是什么感觉?” 乔朗想着会所那天看到的遍地尸体,想着那天亢奋嗜血的alpha,他在诱发剂的催使下竟是更加欢愉,好像收割生命就是他最热爱的事情……那是远比其他学生还要残暴,冷酷的行为。 他不想承认,可是在回来后的那几天,乔朗还会做噩梦。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干脆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片血红。 惊醒的时候,乔朗揪着衣服,喘着气。 整个人好像跑了两千米那样虚脱。 唯独有一次,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 他梦到那张奢靡的四柱床,垂落下来的床帐若隐若现,靠在床头的男人赤身裸|体,华美而强壮的身躯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听起来像个春|梦。 因为梦里的人所做出来的行为,正是那一天他所亲眼目睹的。 第35章 粗暴,干脆。 可奇怪的是,醒来的时候乔朗只有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就好像是欣赏了一部特别美好的电影,或者是一本好看的小说。 那天后,乔朗就不再做噩梦了。 这样不是有点可悲吗? 给予他噩梦的人,同样也给他带来了安定。 长久后,乔朗轻声说:“我不知道。” … 童巧离开前,乔朗叫住了他,问他要了新的联系方式。 听到乔朗说起这事,童巧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应该提醒你的。”他一边掏自己手机一边嘀嘀咕咕。 他知道乔朗在电子产品上的许多事情都有点抓瞎,只是他们在学院的时候多数都在使用校内的通讯,所以童巧也忘记了要添加别的联系方式。 “是谁提醒你的?” 童巧申请了乔朗的好友,顺口一问。 “时生夏。” 童巧的表情很五颜六色,而后幽幽地拍了拍乔朗的肩膀,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沉痛。 “幸亏你不是omega。”童巧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我真觉得做beta挺好的。” 要是乔朗是个omega,时生夏只要标记了他,那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虽然现代的律法也会保护omega的人权,可是在标记结合这样的大事上还是趋于保守,除非必要并不会去破坏一对已经结合了的伴侣。 这有时候会造成某些悲剧。 乔朗想起童巧在原著中的遭遇,不由得问:“童巧,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愿意做什么?” 童巧穿鞋的动作一顿,沉思了一会:“还是beta吧。”他利索地系好鞋带,插兜站起来朝着乔朗笑。 “虽然alpha和omega是很独特啦,尤其是alpha还有不少特权。但是总觉得,我出身就是个beta,就说明我很适合做个beta吧?”他怒了努嘴,“我可不想自己一个失控去标记别人,或者被谁标记。” 他叹息着说:那可真是可怕啊。 乔朗也跟着点头,的确,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在送走了童巧后,虽然两人也根本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可或许是聊了许多事,这让乔朗的精神放松了许多,这下做题的时候总算能专心致志。 嗯,这次只写了两个时生夏。 有进步啊乔朗! … 乔朗又一次完成了选择。 在查理德教授的课堂上对几个学生欺压特招生盗取他们论文——任巡刚好也在其中——的行为进行了举报后,乔朗目前一共完成了十次所谓正确的选择。 【选择正确,积分加10】 【积分到达100,可开启商城】 【商城开启中】 虽说只完成了十次正确的选择,可是系统所认为的错误的选择,乔朗也做了不少。 算下来,他可花费了许多功夫,才终于能开启商城。 【商城已对宿主开放,宿主可任意使用积分购买物品。】 【系统将在十分钟后进行更新,更新后,任务形式将会有改进,请宿主注意。】 顾不上查看商城,系统的后半句话反而让乔朗有些迷糊。 “任务形式会有变化?” 【正常的剧情偏移是靠宿主的行为产生的影响而推动的,符合逻辑,也方便推测后续的情节走向。不符合逻辑的剧情偏移,会使得一部分原著剧情失去作用,系统需要及时自我更新,才能使之后的任务发放更符合当下的情况。】 不符合逻辑? 乔朗思考了片刻,才意识到系统说的是时生夏。 时生夏想和他交往这件事,的确是原著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一个故事里,本来只有一个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也预知到了未来的变化想要自救,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另外一个角色也做出了不同的变化,由此导致了第一个人预知的故事出现了意料不到的结果,也失去了改变的依仗。 “可当我做出改变的时候,故事里的其他人,也当然会有着相应的改变。”乔朗在沉默了一小会后,有些叹息地回答,“这不是必然的结果吗?” 蝴蝶效应。 总不可能所有的发展都如意。 就连他做出的作为,本来也会改变故事的后续,系统这也太霸道了,只允许自己改呢。 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改变,才导致了时生夏的改变? 一想到这,乔朗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是这样,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时生夏是怎么回事……? 【所以系统才需要更新升级。】 哇哦,这听起来很酷。 乔朗不去骚扰系统了,而是自己开启了商城开始查看有什么东西。 【幸运药水】 【服用后,你在一定时间内所做出来的选择,运气会眷顾你。】 【饿了么叉子】 【一把漂亮的叉子,用它吃的食物也会拥有漂亮的外观。当然,色香味俱全,味道也会很美好。】 【一根鸟羽】 【使用它,你可以体会小鸟飞翔的快乐。】 【妙手空空】 【短时间内会让你成为一个偷窃高手,偷,偷,偷!谁都可以大偷特偷!】 【一枚普通的止血贴】 【看似普通,实则不普通,只要使用它,开放性伤口都必定会止血。】 等等,等等。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乔朗看得入了迷,就像是游戏打通关了那样浑身舒爽。 虽然很多都兑换不了,好吧,应该说绝大部分都兑换不了,可是这些道具的说明都很有趣。 越是强大的道具,使用的条件就越苛刻,也会有负面的影响,积分也越高。而普通的道具比较便宜,但效果就比较日常,有时候更像是一些有趣的小魔术。 乔朗心满意足地看完商店。 然后,一件都没买。 他可是只有区区100积分! 还是继续攒着吧。 乔朗可是有着小小的囤积癖呢。 就好比他在勤工俭学里赚来的钱,除了必要的日常所需,乔朗基本都不花,专门存在一张卡里。不过他也不是抠门,该省省,该花花。 只是看着上面的金额匀速上涨,就会有一种微妙的喜悦。 积分也是同理。 还是等必须要花的时候再买吧。 反正乔朗已经把里面比较有特色的道具都记得差不多,用得上的时候肯定会想起来。 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系统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来。 【系统更新结束。】 【系统的任务发放模式已经更改。】 【任务一:请宿主获得查理德教授的赏识】 这个新奇的方式,让原本还在写论文的乔朗抬起头,好奇地问:“不再是让我做选择了?” 【系统经过缜密的计算,认为这种方式已经不适应宿主现阶段的情况,所以进行了一定的改变。】 系统说的也没错。 毕竟这些选择的触发都是有必要条件的,要么就是乔朗遇到了某个原著的场景,要么是陷入了原著里的某些关系……可是现在原著开头的剧情已经被乔朗搅和得乱七八糟,童巧更是远离了成为omega的可能,这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改变是必然的。 “那积分呢?” 【依据任务的不同难度,与宿主的完成度来最终判定。】 也合理。 乔朗不自觉地转了转笔,低头看了眼自己写了一半的论文。很显然,这份需要手写的论文,就是查理德教授的课堂作业。 今天他还在课堂上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虽然有系统提醒选择的缘故,但知道任巡那几个故意抢人作业的恶劣行径,实在是不能当做没看到啊。 查理德教授这小老头为人古板,遇到不合心意的学生,总会让他们滚出去其他课多蹭几次,长长脑子再回来。 他还不是嘴上说说,赶人的时候是真赶。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直接把学生轰到其他老师的课上。 但碍于他背景,就算是那些贵族学生也没人敢说什么。 今天任巡那些人脸色铁青,却还是只能任由着小老头劈头盖脸地骂,说句实在话,看到那个画面还挺爽快的。 就当做是祭奠乔朗开学时死去的不知道多少份倒霉的作业。 系统让他获得查理德教授的赏识,是因为这位教授有什么不同吗? 乔朗在查理德教授的课堂上算是混了个脸熟,除去今天的事情外,还因为他是最开始都会匆匆在最后的时间点交作业,让这小老头误以为他是那种坏学生。 查理德教授比起学院其他的教授,更不在乎学生的身份,在某些时候,乔朗甚至会觉得,他古板的外表下还是蛮担心他们这些特招生的成绩。 所以一开始乔朗有情况,查理德教授还在课后找过他几次,都是严肃批评他要认真读书。 乔朗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辩解自己的作业其实都是被人毁了,就每次都乖乖听训。 第36章 直到有天另一个教授路过,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插了句嘴,“啊,乔同学的话,应该是有特殊情况吧。” 那是乔朗另一门课的教授,姓张。 当初徐庄闯入的那节课,就是由他在上的。 乔朗课后问过张教授好几次上课的问题,所以他对他有点印象。再加上徐庄那件事,更是记忆尤深了。 经过张教授语焉不详的提醒后,查理德教授皱了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乔朗在面临的情况,沉默了一会后,小老头摘下眼镜,下意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了上来,在眼镜上方盯着乔朗看了看。 “以后有什么问题,多问。” 然后接下来的课堂,查理德教授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每堂课都几乎会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课后也会留着他说话。 次数一多,有些人或多或少以为乔朗是查理德教授的得意门生。起码在查理德教授的课堂上,乔朗是不会再遇到什么问题了。 乔朗当然感谢查理德教授,不过要想得到他的赏识嘛……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顺其自然。 毕竟有些事真心换真心,太过刻意反而不妙呢。 想清楚要怎么做后,乔朗刚想继续写论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任务失败了,还会有惩罚吗?” 【当然。】 多么理所当然又可恶的回答啊! … “是的,都已经收尾了。” 哈兰军区内一座寂静的居所里,却驻扎着一支精锐的军队。他们如同篱笆扎在所有要处,没有留下一丝松懈的余地。 而在敞开的大厅内,正传来这样汇报的声音。 “现在乌正升为了处理军区内的暴|乱,短时间内无法再分神追查。” 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年纪比叶晶要大一些,军装上也佩戴着更高等级的袖章。除他外,对摆形的两侧沙发上还坐着好几个人,都在认真听着他的话。 直到汇报结束,所有人都看向了上方。 也是哈兰军区唯一的主人。 时生夏单手托腮斜靠在沙发内,双腿交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微微闭起来的眼睛看不出来他是在假寐还是真的小睡了片刻。 时生夏懒洋洋地睁开眼,“杨宁。”他随意地叫了一声,“做得好。” 哪怕杨宁竭力收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笑意。时生夏是个不吝啬奖励的首长,可要在他嘴里得到一句夸赞,那可比什么都难。 而时生夏开了口,大厅内略有凝滞的气氛才松快起来,雷志旺就摸着寸头哈哈笑着:“真以为首长离了军区,就把哈兰当自己的囊中物,早就看那老乌头不爽了。” “他以为拉拢了中心城的人,就能得到多少准话。”边上一个严肃正经的文职人员也推了推眼镜,“但中心城也正看他跳得欢,想趁早给他剃了脑袋呢。” 杨宁咳嗽了声,“中心城看不过眼的,可不止纳西。”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道理。 过于庞大的国度,中央想要治理起来就不那么容易,而一旦中央城辐射出去的权力不够稳当,就会更加动荡。既要拉拢各个军区的掌权人,又要平衡他们的势力,都不过是制衡之道。 只是身为被制衡的一方,哈兰天然不会顺从这种指挥。 毕竟此消彼长,主弱从强。 就在大厅内交谈甚欢的时候,叶晶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门外,他简单地与守在外面的卫兵交流了几句,然后才得以进来。 “报告首长,直升机已经准备好,航路畅通。” 时生夏站了起来,其余人等也紧急地跟着起身,雷志旺连连说道:“首长,您这就要走了?不多呆会?您难得回哈兰,就连城都不回一趟。” “不了。”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道,“出来的日子够长了。” 长吗? 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掀起一场这样的事端,又迅速取得了极大的成果。首长在战略上的眼光总是狠辣到令人心颤。 以往首长要是回到哈兰,多少还会再留些时日,很少有像今日这样……急切?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们心里,就被断然否决。 那怎么可能? 亚特兰学院说到底,也只是首长休养的地盘罢了。这是当初任博士提出来的建议,让他抽空远离战区,找个安静的地方养养。 主要是养养他的腺体。 顺便治下他的信息素紊乱。 在他们这些大老粗的眼里,首长这不是挺好的吗?何必要去到亚特兰学院那么远的地方休养?难道哈兰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疗养地吗? 可惜啊,大概是因为早些年首长和任博士有着生死的交情,所以在这件事上,首长还是听了任博士的建议。 不然,现在他们何必眼巴巴地等着首长一年几次的垂怜,可真是比冷宫的妃子都要幽怨! 等目视着直升机部队从机场起飞,在那吵闹的轰鸣声里,雷志旺才突然一拍自己的寸头,大声嚷嚷起来:“哎呀,首长这么快赶回去,别是有了夫人吧?” 这什么和什么啊? 杨宁根本不知道雷志旺的脑子是怎么突然跳到这的,“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没有。”雷志旺老实地说,“亚特兰学院的事情都是叶晶负责联系的。” 首长身边跟着的人嘴巴都特别严,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是首长不想外漏,也不可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再说了,亚特兰学院的那场火,指不定也是为了这件事放的。 杨宁听到这,就已经知道这不过是雷志旺自己胡编的,于是也很没有所谓地说:“那首长肯定是没有夫人的。” 首长掌握军区那几年,谁不可劲往他身边送人。 女的有,男的有,不同的性征,有些走偏门的甚至连alpha都尝试过。而这些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后来可能是看出来时生夏的兴趣真的不在这种事上,会这么做的人终于是少了。 当然也可能是心疼了。 会往时生夏身旁送的都是些顶尖的品相,就算不是专门培育出来的间谍,好歹那张脸也是无可挑剔。用在哪里不好,再浪费在时生夏身上,真的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无底洞。 这样一个女色也不爱,男色也不爱,身边更是从来都没有过人的首长,怎么可能去亚特兰学院读书休养的时候就真看上个什么谁? 那里可全都是些毛毛躁躁的小孩,毛都没长齐呢,能顶个什么用? 他们这么坚定地认为。 … 直升机很吵闹,哪怕带着降噪耳罩都很难降低噪声。 等十几个小时的航行结束,直升机降落在亚特兰学院专设的机场,在那等候的人员立刻行礼,想要请时生夏先去落脚休息,可alpha却不在意,转头看向勤务兵,“车呢?” “都准备妥当了。”那人立刻行了个礼,“请首长往这边来。” 机场一路都畅通无阻,着急忙慌地把这尊大佛送走。 低调的车队驶入林道,前前后后的车辆无声无息地拱卫着中间的座驾。 叶晶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了时生夏。 “首长吩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时生夏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唇。他睁开眼,接过叶晶手里的文件。 沙,沙—— 是细微的翻页声。 哪怕叶晶并没有刻意观察,也能感觉得到时生夏对这份文件有着出乎意料的关注。 这种全神贯注,往往是在一些至关重要的事件上。 可是他经手过这件事,只是隐约知道这份文件是关于亚特兰学院的监控报告,以及当时事件中心的会场附近的调查。 叶晶一开始还以为是和中心城有关。 可直到纳西军区的首尾解决了后,他就清楚他猜错了。 不过猜错了也无所谓。 他们这些人是首长的刀,首长的目光所在,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过了许久,时生夏终于看完了这份文件。 其实也只有薄薄的十几张,可是他竟是看了半个小时。 而这个时候,时生夏的愉悦已经流露于表。 哪怕一路疾行到了现在,在他的身上也完全看不出半点疲倦的模样,甚至还给人一种错觉……就像是一只兴致勃勃想要猎杀的野兽。 抓到你了。 时生夏的手指敲了敲小太阳头像。 乌喜来的宴会的确发出去无数份邀请函,可是能到场的人,也只有他自认为合格的对象。以他那样自视甚高的性格,是不可能邀请任何卑劣的低级的特招生。 事实也证明,他的邀请名单上,没有一个特招生。 那么,身为特招生的乔朗是怎么避开重重的目光,出现在了会场的腹地? 更别说那腹地,本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如果换做是任何人,要是知道了这个可能性,比如安静守在时生夏身旁的叶晶,怕不是要立刻跳起来,就算不立刻杀了乔朗,也要将人抓来严刑拷打。 第37章 可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生夏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在确定了这件事后,反而燃烧起了更为强烈的渴望。 如果乔朗真的是间谍……那不是更好吗? 时生夏兴趣盎然,他会试图杀他吗,他会如何动手,是美人计,还是暗杀? 可惜啊。 如果是真的话,就能更放开手去折腾了。 在思考了种种乔朗对他下手的方式后,时生夏还是只能叹息地接受乔朗不是个刺杀者这个可能。 乔朗好乖的。 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呜咽着求饶,欺负狠了,趴在床里小小声骂他。真过分了,还会迷迷糊糊地拿脚踹他。 可惜的是时生夏对他的脚也很感兴趣,无意识羊入虎口,又多了个可以用的地方。 真是呜呼哀哉。 时生夏有些叹息,平生头一回知道思念是一种有毒的情绪。 把人烧得望眼欲穿,急不可待。 ———————— 乔朗:那是乖吗,那是没招了打不过呀[小丑] 第25章 插花是一门艺术。 而艺术,是需要一些审美细胞的。 童巧抽搐着嘴角,看着乔朗花费半小时做出来的成果,没忍住问:“你觉得这两朵放在一起,真的很好看吗?” 乔朗用绣球花做主花,本来是挺好的视觉重心,配花采用千万星或者小雏菊等比较灵动合适,结果他偏偏用了同样厚重的花种,显得整个造型杂乱而无序。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姹紫嫣红。 乔朗的审美是挺朴素的,大红大紫就是好看,他看了眼自己的插花,再看了下童巧的成果,不由得赞叹:“你弄得好秀雅。” 童巧的插花造型看起来很像是一位优雅的抱琴美人,色彩也很相宜。 童巧:“你再多来旁听几次,也肯定能学会。” 他一开始也是胡乱剪,是练习的次数多了,才有了变化。 乔朗看着自己失败的作品无奈地说:“那可真不知道还要多少次。” 童巧给他鼓劲,说要相信自己。 就在他俩说话的空隙,伴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乔朗先闻到了浅淡的香气。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味道是谁,转头一看,果不其然裘家铭就站在他们身后。 “没救了。” 仔细赏析了乔朗的大作,裘家铭无情地给出了这个评价。 乔朗嗷呜了声,气馁地收拾起桌面上枝叶:“总感觉这些花遇到我可真是倒霉。” 这是他第三次来旁听。 不过每次弄出来的成果都千奇百怪。 裘家铭淡淡地说:“知道的话,下次就收着点。” 乔朗知道他说的是在色彩上的取舍。 他转头看向裘家铭的作品,在不远处的桌面上,那瓶插花亭亭玉立,更像是独到的艺术品。 “你做得好好。”乔朗忍不住赞叹,“感觉今天你做的是最好的。” 周围的同学听了乔朗的话,也有的不服气。不过去看了眼裘家铭的作品后,那些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裘家铭做的的确是很好。 每次上课,教授也会满口夸赞。 不过裘家铭并不在意这些话语,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只是从小就在学,没什么用。”身为omega,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出身,从小要学习的课程实在是太多了。插花,不过也是其中的一门功课。 在裘家铭看来,他仅仅是因为熟悉才占了便宜。 乔朗趴在裘家铭的桌子上盯着他的插花作品看了好一会,“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插花耶。” 话音刚落,裘家铭就顺手拍了下他的头。 “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 裘家铭想笑,刚想嘲讽他感觉算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乔朗又说。 “我看到你的插花,就想到了夏天。”乔朗笑眯眯地说,“非常热烈的夏天。”扑面而来的生机叫人欢喜,仿佛耳边都能听到蝉鸣。 裘家铭沉默了一会,低头看着他的插花,似乎是在打量着,也是在思考乔朗分明没什么审美,但又是怎么知道他设计的就是夏天的感觉? 他动手的时候,只是觉得现在天气很冷,不自觉地就开始想象夏天会是怎样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收拾完刚才插花的那些零碎,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了教室。 一般这时候,裘家铭都会和他们分开,不过这一次乔朗看着情绪不高的omega,抬手勾住他的肩膀,“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裘家铭的嘴唇动了动:“……吃。” 他们一起去了食堂,当然,两个特招生能选择的只能是最便宜的餐厅。裘家铭从来没来过这,就跟着他们的身后,他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等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裘家铭用一种很惊奇的口吻说道:“原来是要这样打饭的。” 童巧咬着筷子,在扯纸巾,含糊不清地问:“那不然要怎么打?” 裘家铭:“直接点单送过来的。” 童巧哇了声:“优质服务啊。” 今天童巧吃饭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好几天没吃一样,狼吞虎咽吃完后,他用纸巾一抹嘴:“我有事先走了,你俩慢慢吃。” 乔朗刚抬起头,童巧就已经收拾餐盘拎包走人一条龙了。 裘家铭幽幽地说道:“他是故意给我们留下交谈的空间。” 乔朗和童巧关系好,裘家铭和乔朗关系好,碍于这份关系,再加上有些课程的重叠,童巧和裘家铭也算是比普通的同学要好些。不过线下裘家铭其实一直都显得有些冷淡,不如线上话多,所以他俩的关系也就一直这样淡淡地。 乔朗听到裘家铭主动提起来,这才松了口气:“我是想问,但又怕说错话。” 裘家铭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你还会担心这个?” 平时的乔朗总是有话就说,很少会吞吞吐吐。 乔朗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我有时候可是会嘴巴快过脑子的。” 他俩线上交流多,和线下交谈到底不一样,毕竟在对话框打字的时候,还有删改和思考的时间呢。 面对面说话,要是说错话可连撤回都没有。 “家里给我订婚了。” 突地,裘家铭的一句话,险些让乔朗呛住。对于很少看影视作品和小说的他来说,订婚这个词的确是有点遥远。 毕竟普通人都是直接结婚的。 “对象不是你喜欢的吗?”乔朗试探着问,“还是你不认识?” 裘家铭:“都是一个圈子的,当然认识。” 噢,那就是不喜欢。 乔朗这下知道裘家铭不高兴的原因,要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过下半辈子,那真是想想都全身发毛。 只是这样的事,乔朗就算是想帮忙解决……好吧,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裘家铭看着乔朗脸皱巴巴的,像是吃了酸橘子那样为难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裘家铭看起来就有点像是线上的他。 “抱歉,本来不该和你说这些,让你也心情不愉快。”裘家铭收敛了笑意慢慢地说,“只是这些事,就算和其他人说,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身为omega,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出身,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算是那些朋友,要是听到裘家铭的抱怨,或许都会认为他有问题。 说起来,乔朗其实是裘家铭加的第一个普通学生。 开学典礼那天出了事故,教授有些为难,再加上对比其他的学生,裘家铭看起来更好说话,所以教授才拜托了他帮忙。 误打误撞认识了乔朗,也误打误撞开启了一段友情。 乔朗慢吞吞地说:“……要不然,我帮你套麻袋?” 裘家铭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歪头看着他。 乔朗:“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帮你想出来解决婚约或者是逃离家庭,但是最起码,如果那个alpha让你不高兴,我能去偷偷给他套个麻袋,咱们偷摸着揍他一顿出出气。” 至于会不会伤及无辜的alpha,哈哈,其实有点抱歉的是,乔朗对大部分alpha的印象一直是不太好,想来要动手的话也不会留情。 “如果你担心体力悬殊问题的话,我有办法。”见裘家铭沉默,乔朗以为他担心安全问题,“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系统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它那商城里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道具,总能找到合适的。 至于积分,以后再攒就是了。 裘家铭伏在桌面上,肩膀哆嗦起来。那一颤一颤的样子,让乔朗吓了一跳,连忙去扳他的肩头,结果却听到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乔朗呀,太可惜了。”裘家铭一边笑,一边抹了抹眼睛,“要是你我的性征能相合就好了。” 乔朗认真地说:“喜欢和性征有什么关系吗?” 第38章 裘家铭一愣,就听到乔朗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和他是什么属性没有关系。首先是得喜欢他,才会考虑其他事吧。” 裘家铭若有所思,像是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层面的事情。 最后他到底没答应乔朗去套麻袋这种荒唐事,不过离开食堂的时候,裘家铭的情绪看起来比上课那会要好许多。 没想到裘家铭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平时在线上聊天的时候,看着他东八卦,西八卦,总有一种他活得很自在的错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呢。 其实最近这几天,乔朗也忙得连轴转。 轮番的考试几乎要把他压榨成饼,连思考时生夏的精力也没有了。 早上的插花课不过是去放松,下午还有一门要考呢。 毕竟学院对特招生的考试成绩是有要求的。 乔朗这些天都早出晚归,除了一日三餐还会去饭堂吃饭,几乎就没离开过宿舍和图书馆。 等到下午考完试,乔朗真的想变成饼躺在地上了。结果收拾完考卷的查理德教授看了他一眼,单独让他留了下来。 乔朗有些战战兢兢,难道是他考试出了差错,还是上次交上去的论文还有问题?就算他挺喜欢查理德教授,但每次站到他面前时,还是会有点压力。 “我看了你上次交上来的论文,思路很好。”查理德教授上来的第一句话,总算让乔朗有点安心,起码不是要训他。 “待会我发几篇文章给你,有空看看,写个心得。” 乔朗下意识应了下来。 【任务一已完成】 【积分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乔朗目瞪口呆,50! 这可比之前要大方多了。 乔朗看着查理德教授远去的背影热泪盈眶,教授,您可真是太好了! 突然得到了这么一大笔积分,再加上之前的,这就让乔朗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又开始翻商城了。 一边翻,还一边和系统搭话。 “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让学长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 系统倾情推荐。 【记忆剪刀】 【只需要一剪子就能够把任何记忆解除,彻底遗忘。】 【需要积分:500】 “我看起来像是拥有500积分的大富翁吗?”乔朗吐槽,“而且这个道具的负面影响也太大了,使用者也会随机丢掉一段记忆,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迷人醉】 【一种特殊的酒,只要饮下之后就会爱上水中的月亮】 【需要积分:150】 乔朗绝望:“我只是想让学长不要喜欢我,我没想害他。” 喜欢水中倒影的月亮是怎么个事呢?那一辈子都要追逐梦幻泡影了……而且这个的负面作用也特别神奇,使用者在一定时间内会畏惧圆形的东西。 不过在系统商城翻了半天,乔朗也逐渐意识到这种强行扭转他人意志的行为,基本上都是要付出昂贵的积分以及强烈的副作用为代价。 这也说明道具的使用并不是没有限制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朗反而有点安心。他虽然渐渐相信了系统,可某种程度上,也不希望自己的世界真的存在一个强大的杀器。 就在他看着商城唉声叹气的时候。 【任务二:帮助裘家铭逃离婚约对象。】 乔朗沉默,这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吗? 这是他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啊可恶!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乔朗一时间想不出来如何做,就暂时放置到一旁。 出了教学楼,乔朗沿着林道走,风飒飒吹过,冷得他扣紧了外套,慢吞吞地踩着石板砖的缝隙。 天越来也冷,也要到年底。 再过不久就要放假了,乔朗得开始思考假期要怎么办。 如果回家,他就得提前抢票。 可是回去又能做什么? 乔朗呼出来的雾气慢悠悠散去,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子吸了吸,又觉得好玩般又哈出一口气。 他没有家人。 就算回去,也没有人和他一起过。 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到了这种放年假的日子,有时候会是老师把他带到家里去,有时候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候,才会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一边想着,一边慢吞吞走着的乔朗没有意识到,他的身后正跟着一辆车。 等到要拐角的时候,乔朗的眼角余光才瞥到了那辆车,他站定了脚步。那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驾驶座下来个人。 看起来不是学生打扮,更像是成年人。他梳着背头,可或许是因为在车上无意识扒拉过几次,现在额前散落了几缕头发。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很贵……有一种和亚特兰学院的学生如出一辙的味道。 乔朗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姿势。 更有利于逃跑。 他沉默地注视着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到底是对方有些顶不住,咳嗽了声。 “你是乔朗,乔同学?” “我不认识你。” 乔朗答非所问,可是他的回应让对方眼前一亮,猛地往前走了一大步,“乔同学,能请你帮我引见一下时先生吗?”他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不自觉的紧绷。 “抱歉,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来找你的。”他打着感情牌,“家族里总有人逼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听到这话,乔朗第一感觉是荒谬。 紧随其来的是无奈和好笑。 “你可以自己去找他。”乔朗平静地说,“他又不是隐身的,还需要别人引见。” 这人以为乔朗是在阴阳他,不由得胀红了脸,“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只要你帮我传句话,我立刻给你打五十万。” 要想要见到时生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光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本身就已经是个极大的筹码,更别说面对面的交谈。 五十万对于一个特招生来说,的确不是个小数目。这要是答应了,应该算得上他这辈子赚的最大一笔吧? 带着这样的遗憾,乔朗摇了摇头。 “我最近和学长也没有见面。抱歉,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自从上次在圣堂见了面,时生夏把他送回宿舍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好像那次见面是他在本就繁忙的行程里硬生生凑出来的,见了一面后,就立刻被成堆的事情又拉了回去。 “怎么会?”男人喃喃自语,又往前跨了一步,“我明明收到风声,他在追求你。” 乔朗很想翻白眼,但是素质让他忍住了。 “不论他追不追求谁,但我没有答应你的必要吧?”他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你去找其他人吧。” 乔朗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岂料身后也紧跟着响起了脚步声。 乔朗和裘家铭聊完天后,本来就有点心情不虞。这个男人还要继续纠缠,他就算能忍,他的拳头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一转身,正好对上男人要来抓他肩膀的胳膊,猛地一拧,就把人的胳膊背到身后去,又朝着他的膝盖骨狠踹了一下。 于是乎,在时生夏下车的时候,伴奏正好是章淳的哀嚎声。 时生夏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乔朗的动作。 看得出来,乔朗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他的所有打架技巧都是从每一次对抗里磨练出来的,只讲究快准狠,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在乎身体的损伤。章淳虽然比他大了好几岁,可他也是个beta,在没有更多的体力差距下,他完全没有胜算。 好一顿揍给人打趴下了,乔朗总算舒了口气,简直通身舒畅。 他自言自语:“有时候也得感谢学长。”以前不说打架能不能打过,但是每次动手的时候总是有些犹豫,总是怕惹出麻烦。 现在不用像以前那么拘束了。 “感谢我什么?” 在乔朗话音刚落,身后就如背后灵般响起回应。那距离太近了,近到一股战栗猛地自脚板直窜脑门,反射性就要蹦出去。 ……没蹦成。 时生夏的神经反射比他快太多,及时地勾住了乔朗。属于alpha的热量透过他们接触的皮肤猛地窜了过来,让乔朗感觉好像被烫了一下。 ……alpha的体温总是这么高吗? 时生夏若有所思地说:“你逃跑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这种转身就跑的坏习惯,可是很容易养出他的恶劣心思。 乔朗尬笑,他为什么逃跑,难道时生夏心里没数? 而且这也怪不了乔朗。 有时候真的是身体的反应太快了,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就已经本能地逃跑。 这说明乔朗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培养得十分到位! 乔朗啊乔朗,这得好好保持。 就在时生夏和乔朗说话的空当,被打得在地上唉唉叫唤的章淳挣扎着爬起来,猛一抬头就对上了时生夏的脸。 第39章 他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还说见不到人,时生夏这不是明摆着来找乔朗的吗? 章淳心里愤恨,认定是乔朗不愿意帮忙,再加上刚才挨打的屈辱,恨不得活撕了他。 可碍于时生夏在场,章淳有再多的屈辱都不敢表露出来,反而还得陪着笑,点头哈腰地说话:“时先生,叨扰您了,只是关于章家……” 时生夏冷淡地扫他一眼,忽而笑了。 他略微弯下|身,稠黑的眼底满是涌动的恶意:“如果你愿意用你的两只手来换,我就把章程送回去。” 他根本没有听完章淳话的意思。 章淳有再多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知道的,如果传话传漏了,我就把你的舌头也割了。”时生夏还是带着笑,却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恶劣,“如何,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 … “为什么感谢我?” 乔朗原本寄望于时生夏能忘记他刚才喃喃自语的话,可惜这人记性好,哪怕他们已经离开了刚才的地方,沿着林道慢慢在走。 好在这一回,时生夏没要求他上车。 乔朗只好说:“他们似乎都觉得我是被学长罩着的,不太敢对我做什么。”所以他动起手来,也比以前肆无忌惮一些。 “不够。”时生夏的声音有些冷,“要是真的知道分寸,就不该来。” 乔朗咳嗽了声:“学长刚才不也威胁了他吗?” 比起肉|体上的痛苦,很显然时生夏刚才的那几句话对章淳才是重创,直到他们离开的时候,章淳都瘫软着无法动弹。 “知道自己要没了胳膊,他的确会害怕。”时生夏冷淡地说,好像这不过是件小事。 乔朗一愣:“那不是,只是一个威胁吗?”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章程是alpha,章淳是beta,牺牲一个beta换取alpha,是章家会做出来的事。” 乔朗抿着唇,忽而说道:“但学长,会真的如他们愿,把章程放回去吗?” 他知道章程这个人。 毕竟是原著里导致主角变成omega的罪魁祸首,他也记得万川归海里提到章淳出了车祸,可他是怎么落到时生夏手里的?还是说,那个车祸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幌子? “当然。” 乔朗听到时生夏这么说。 “会把他的尸体送回去。” 这句话让乔朗毛骨悚然的那瞬间,也有一种……果然是他会做的事这种感悟。 “万川归海说,章家和伽马实验室有关。”乔朗转移话题,“所以诱发剂那事,的确是和他们有关?” 时生夏淡淡应了声:“只是一个警告。” 他们散着步,不知不觉就远离了乔朗熟悉的方向,越走有些越深入了林区。 乔朗叹了口气,本来想说什么,但对上时生夏的眉眼,顿了顿,又把要说的话吞回去,换了一句。 “学长不休息吗?” 时生夏挑眉,似乎是觉得这是句意料外的话。 乔朗只得把话说得明白些:“学长看起来有点累,不休息一下吗?”虽然身边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隐隐约约这么觉得。 时生夏的视线沉默地扫过乔朗,慢吞吞地说:“现在?” 乔朗一愣,下意识学了学,“现在?” 时生夏的眼神瞥向不远处的湖水,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卡纳湖附近,天气热乎一点的时候,会有不少钓鱼佬聚集在这里钓鱼。 今天的天气很好,湖边的亭子滚满了阳光。 时生夏似乎对这个环境挺满意的,于是便又看向乔朗。 乔朗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要不,还是回去,这外面冷。” 他本意是想劝他回去休息的。 “不冷。”时生夏本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当乔朗的拒绝不够果断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他带着走,“很合适。” 这是一座漂亮的湖边亭,凭栏相倚的长椅精雕细琢,透着擦亮后的油光。坐下来的时候,借着那一地的灿光,的确是暖洋洋的,并不觉得冷。 而时生夏…… 他不但躺了下去,还理所当然躺在了乔朗的大|腿上。 乔朗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可当时生夏靠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绷了身体。毕竟他是面朝着他,背对着阳光休息,那呼出的吐息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的小腹,有些怪怪的痒意。 过了一会,见时生夏真的只是单纯睡觉,才慢慢放松下来。 一开始,乔朗的眼神乱瞟,哪都看,就是不看时生夏。他盯着卡纳湖看了很久,水面上波光漾漾,是一个极其静谧的地方。 乔朗看久了,也看出了些睡意,为了不让自己真的睡着,这看来看去,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时生夏身上。 alpha的确是在闭目休息。 时生夏的头发有点短,看起来很利落,在眼睛底下,有着淡淡的青痕。 那并不明显,可是乔朗却一眼看到了。 以时生夏表露出来的强悍体质,都能疲倦的情况下,也不知道他究竟多久没有休息。 他背对着阳光,脸靠在乔朗的小|腹处。 在阳光亲吻的地方,乔朗才蓦地发现,时生夏的脸上有着一层浅浅的绒毛。 那让他看起来有些奇异的幼态。 有一点毛绒绒的可爱。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的那个瞬间,乔朗猛地一回神,恨不得给自己脸上啪|啪|啪打几下。 想什么呢? 将可爱这样的词语冠在时生夏身上? 乔朗在心里都快将自己的头发揉成鸟窝,不争气啊,这一通乱麻的脑子。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时生夏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这在平时并不明显,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一旦时生夏跟他接触,或者有意做出一些暧昧的动作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就会骤然爆发出古怪的诱惑,就仿佛是一束骤然绽放的花朵,释放着源源不断的幽香,如此明显,如此诱人。 乔朗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喜欢的对象。 这种感觉会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和时生夏谈恋爱并不是一件好事。要不是之前答应了和时生夏做交易,不能够拒绝他的追求,今天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可能又会跟兔子那样逃走了。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不知不觉,乔朗迷迷瞪瞪地也睡了过去。 等他再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乔朗:“……” 这可真是不意外呢。 他无奈叹了口气,在床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但四下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只在床边发现了一双舒适的棉底鞋。 乔朗只能穿上它。 他是怎么做到被人搬运到这还没反应,今天的阳光是下了安眠药吗?醒都不醒的? 这似乎是个连带着会客厅的房间,因为再往外走两步的时候,乔朗就已经听到了一门之隔有人在说话。 那扇门并没有合拢,而是留着一道缝隙。 仁义平的声音流淌了过来。 “时生夏,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当初我让你来亚特兰学院修养是有原因的。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岂不是白折腾一场了吗?” “这并不影响。”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仁义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虽然没有易感期,但是你的信息素紊乱,还是要靠抑制剂来压制的。但抑制剂过量,同样也会死。”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也想学他们,劝我去找一个omega伴侣?” 虽然时生夏在笑,但是任何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那鲜明的冷意令人胆战心惊。 “我只是让你遵循医嘱!” 两个人不欢而散,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仁义平应该是摔门出去了。 会客厅恢复了平静。 乔朗有些尴尬地站在门板后面,犹豫着是要出去,还是倒退回床上,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下意识就抓住了门把手。 而那一点点的牵引力,似乎让门外的人感受到了。 时生夏的手,也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轻轻地勾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是乔朗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带动着往前动了动。 乔朗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有点搞笑。 他听到时生夏笑了。 那声音很浅很淡,但的确是个真实笑意。 乔朗突然意识到,最近这几次和时生夏见面的时候,似乎总是能感觉到他在笑。 虽然大多数都不明显。 “抱歉,我听到了你们的争吵。” 隔着门板,乔朗有些话似乎更容易能说得出口。毕竟只要不对上时生夏那紧迫盯人的视线,那种无形的威压就会变得削弱了些。 第40章 “不重要。” 是刚才的吵架不重要,还是说那些对话的内容不重要?可是alpha怎么会没有易感期呢?还有信息素紊乱,抑制剂滥用……这已经是乔朗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而从仁义平的态度来看,这似乎很重要。 乔朗一点一点给门把手施加了力量,慢吞吞地把门打开了,从门后探出个脑袋,仰起头看向时生夏。 “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 他们进了会客厅,在乔朗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后,时生夏很随意地坐在了边上的长沙发上。距离很近,近到两人只要动一动脚,就能碰到彼此鞋子的近。 不一会儿执事就送进来两杯咖啡。 乔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他露出个小小的笑容,是甜的。 时生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很随意地靠在了扶手上,眼睛从茶杯上方看向了乔朗,似乎是在督促着他提问。 这些散漫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仍带着与生俱来的仪态。 “刚才我听到易感期的问题……”乔朗抱着咖啡杯,温吞地说,“学长的身体是……有哪里不对吗?” 时生夏倒是坦然:“我的确没有易感期。” 没有易感期,就不会进入发情状态,也无法彻底与omega结合,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子的alpha是残缺的。 “是战场上受的伤吗?”乔朗皱了皱眉,“可以治好吗?” “你可以当做是先天的。” 是就是,什么叫可以当做是? 总觉得这个吐槽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 时生夏似乎感觉到了乔朗的腹诽,挑了挑眉:“以前意外破坏过腺体,虽然后来慢慢又恢复了,但是从那之后,哪怕到了成年,易感期都没有出现过。” ……真的是意外吗? 乔朗想起他做小鸟的那一天,亲眼看到这个人毫不犹豫地划伤自己腺体的模样。总觉得这种动作行云流水的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 “那你的身体……”乔朗微微皱眉,“不太好吗?”信息素紊乱,听起来就是个挺严重的病。 “乔朗,会嫌弃我是个残缺的alpha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乔朗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头,猛地对上时生夏漆黑稠密的眼睛。 “怎么可能!”乔朗的态度甚至有点激烈,“alpha又怎么样,就算学长的身体不好,不也成为所有人都敬畏的对象,谁敢瞧不起学长?” 真是有趣。 在脱离了喜不喜欢的问题之外,乔朗又几乎是本能地维护着时生夏。好像不允许任何人莫名其妙地诋毁他,哪怕说出这话的人是时生夏自己,也不行。 “为什么想维护我?” 乔朗嘟哝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就算他们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可是在那之前的交情又不是假的,更何况时生夏还帮了乔朗那么多次,他可都是记着的。 “当然奇怪。”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道,“毕竟我强迫了你,别说担心我,就算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乔朗怒喝一口咖啡,原来你也知道! 时生夏拖长了声音,戏谑地说:“可我总觉得,乔朗并不是那么抗拒。” 乔朗当然是不愿意和时生夏来往。 或者应该说,他愿意和时生夏保持着学长学弟的关系,可是再更进一步的亲密,就是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的事。 乔朗沉默地将最后的咖啡也喝完了,随后放下了杯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看着时生夏:“学长,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有时候只要看着你就有了指引的方向,就像是一场骤然的暴风雨,靠近你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 这是时生夏与生俱来的魅力,他天然就是风暴。 “我当然也会被你吸引。”不论是任何层面上的,“难道学长是在怀疑自己的魅力吗?” 时生夏意义不明地说:“但对你来说,还不够。” 他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从前那么些咄咄逼人,那些步步逼近,都赫然算是高抬贵手,都算是手下留情。这或许真的是事实,可同样的,也还是让乔朗的情绪像是被无形的火把点燃。 “那怎么样才算是够呢?”乔朗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些许恼怒,“还要怎么做,学长才会满足?” “永远都不会够。”时生夏轻轻笑了起来,温凉的话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永远,也不会满足。” 时生夏坐正了身,那张俊美漂亮的脸蛋凑近了乔朗,冰凉漆黑的眼眸里有着乔朗看不透的情绪,“毕竟现在,乔朗还不喜欢我,不是吗?” 他就像是一只贪婪的怪物,在源源不断地索求着一切。 乔朗很刻意不去看时生夏的脸,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稍微一挪动,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他很想往后躲。 可是莫名的,要是缩到椅子里,就总有一种输了的错觉。 “那等我喜欢上学长后呢?”乔朗有些硬邦邦地说。既然在他喜欢上之前永远都不够,永远都无法满足,那在喜欢之后呢? 时生夏:“关起来吧。” 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答案。 乔朗强装出来的冷硬大破功,真的像是只兔子般地窜了起来。 “为什么?” 假如他们真的有朝一日真的两情相悦的话,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起来呢?这到底是什么羞耻play的展开? “你羞耻时的模样,潮红的脸庞,那些动听的呻吟……”时生夏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说多么可怕的话题:“不该只有我能看到吗?” 关起来。 锁住他。 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光是想想都兴奋了。 乔朗:“……” 啊啊啊学长你这简直是个变态啊! ———————— 明天更新的时间会延迟到晚上十点左右[求你了] * 大家的捉虫我看到的话大部分会改,但有些章节就算有虫也不会动了,不想在再和审核拉扯了[化了] 第26章 入夜后,任义平重新回到了这座别墅。 会客厅洒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任义平见怪不怪地踩着它们往里面走,还没穿过通道,就有东西朝着他飞驰而来。 任义平抬手一抓,是一罐酒。 是他平常喜欢喝的口味。 相比较那些自诩贵族出身,喝酒都必须要喝个几十上百年的迂腐脑袋,任义平一直都偏爱普通的烧酒。 只需要几口,就能热得人连身体都烧起来,就算是再寒冷的环境都能多熬几天。 “你送他回去了?”任义平抓着头发,懒洋洋地说,“跟守财奴似的。” 穿过通道,就是一座小花园。 喷泉的边上是一套精致的铁质桌椅,时生夏就散漫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刚才那酒,就是他听到任义平进来的动静随手丢的。 连头也不用回,总感觉比以前还要精准。 看来到亚特兰学院的休养还是有用的,长时间处在战场上,只会让这头本来就狂躁的怪物变得越发暴烈,总得让他接触下活人的气息,远离那些只知道杀人的大老粗,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不然有时候,任义平总觉得他会将自己活生生烧死。 任义平评估习惯了,就连日常生活也会下意识地评估起时生夏的身体情况。 “他很可爱不是吗?”时生夏喝掉半罐,将喝完的易拉罐拧成一团,又随手丢到桌上。 “答非所问。”任义平翻了个白眼,拖了把椅子在边上坐下,“下午莫名其妙暗示我离开,那孩子不会以为我们吵崩了吧?” 时生夏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任义平:“我嫉妒。” 刚打开酒的任义平:? 又没说啥,你嫉妒个什么玩意? 时生夏伸长了腿,在任义平的椅子腿踹了踹:“不要叫得那么亲昵。” 梆梆的动静,还挺响。 任义平又又翻了个白眼,拎着喝了两口,“人又根本没喜欢上你,就在这圈地上了。” 虽然他知道,以时生夏恶劣的脾气,真要在意了,肯定不择手段也要吃到肚子里。 可这不妨碍现在任义平抓紧对他的嘲讽。 而且就算是和他多年朋友的任义平,其实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时生夏会喜欢上乔朗。 要查清楚乔朗的身份并不难,这个孩子干净得可怕。通过亚特兰学院每年特定的特招生渠道进来,过去的生活也并不复杂。 乔朗并不普通。 毕竟他的成绩足以让亚特兰学院抛出橄榄枝。 可乔朗也并不特殊。 这样的特招生每年都有不少。 有更好看,更优秀,更合适的对象,时生夏为什么偏偏看中了乔朗? 时生夏已经开了下一罐,听到任义平这么问,抵在唇边的动作顿了顿,“想知道?”他露出个有些玩味的笑容。 第41章 任义平诚实地点了点头,当然想知道。 能看到时生夏八卦的机会不可多得,谁不好奇? “呵。” 时生夏恶劣地笑了声。 可听到时生夏这么笑,任义平又又又翻了个白眼。 得,这死人是不会开口了。 不想说还浪费那么多口舌,有时候真想掐死他算了。 真是狗|屎。 要不是任义平武力值不够,有时被时生夏气到肝火旺盛的时候,他真想这么做。 “纳西这一次遭受重创,明年的会议上,乌家应该不会再那么嚣张。”任义平转而提起了别的事,“但是中心城那边……大概会比之前还要提防哈兰。” 制衡之道,总归如此。 前一脚还能合作,后一脚就已经是仇敌。 只看利益。 时生夏默不作声地喝了一罐又一罐。 他是喝不醉的。 再多的酒于他而言,也和水差不多。 只是那些沸腾的温度仍会在血脉里燃烧,好像无穷尽供应的燃料,让过于敏捷的感官在有些时候也能软化迟钝,稍作休息。 任义平知道他这个习惯。 虽然喝酒太多对身体无益,不过时生夏也不是一般的alpha。 在alpha中,会有一小撮人拥有着更出众,更优越的能力,不论是脑力还是体能,都是万中无一。而这样的人天然就是领袖,一旦踏入人群,就会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这听起来是上天垂爱的天之骄子。 只是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必定也会付出比常人更容易失控的代价。可哪怕是这样,这一小部分人也会成为无数联姻追捧的对象。 有些人会一个又一个与优质omega结合,试图诞下相同体质的alpha,比起为人,更像是一头滥交的野兽。 时生夏拥有这样的性质,却从未失控过,也没有易感期,喝酒也灌不醉,普通的药剂也对他无用。 也不知道时家现在想起来,会不会后悔当初做的事情? 哪怕是一个没有易感期,看似失去繁衍能力的特殊alpha,就算留在实验室,也好过把他放到战场上去。 毕竟对于战场而言,他像是天生的暴君。 一把刀可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管用,彻底失控而弑主,可就不有趣了。 … 在考试成绩陆续出来后,乔朗检查过各科的成绩,终于放下心来。他的各项都达标了,甚至还名列前茅。 这让乔朗有点小臭屁。 他在宿舍哼着歌,一边踮着脚尖旋转,一边挥舞着拖把把地给拖了。 几分钟后,童巧的“啊啊啊”声也遍布他们的对话框,很显然,他和卢谦虚都也擦边达成。 【童巧:好难,差点就要翻车了】 【童巧:明年要更认真一点才行,总觉得基础还不扎实】 【童巧:不过万岁,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 看到童巧的消息,乔朗终于不得不开始思考他今年过年要怎么办的问题。 他打开买票软件,盯着几乎横跨整个国度的距离,又看着昂贵的票价,又幽幽关上了手机。 要不留校算了? 他给易如诗发了条信息。 【乔朗:易师姐,学院有没有假期留校的先例呀?】 易如诗很快回复他。 【易如诗:只要有导师签名,都可以留校。假期不会断水电,食堂也会有固定开放的区域。】 乔朗眼前一亮,这可太好了。 就算不想回家,留校也能作为最后的备选。 【裘家铭:你过年打算回去吗?】 裘家铭的信息也在这个时候浮现。 【乔朗:“还没想好。】 【裘家铭:如果不想回去,到时候来我家玩也行。】 乔朗刚想噼里啪啦地谢主隆恩,突然想起来裘家铭那订婚,又开始琢磨起来。 想要解决这个麻烦,起码也得知道裘家铭订婚的对象是谁,虽然他不好去问裘家铭,不过这个消息在万川归海里并不是秘密。 感谢万川归海。 和裘家铭订婚的alpha是羊家的,据说叫羊慧东。 羊慧东是亚特兰学院的五年级生,这样的高年级都快毕业了,也很少待在学院。不过从万川归海寥寥无几的帖子来看,羊慧东的名声……不太好。 他和郑晓南是一流的。 乔朗忍不住皱了皱脸,又开始在忘川归海里搜索起各种八卦,比如“订婚失败”“离婚”“分手”等等的小道传闻。 不得不说,八卦使人多话。 在万川归海里,这样的帖子还挺多。 而且讨论度也不低。 乔朗认真看了几个帖子后,渐渐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alpha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比起alpha来说,omega更为弱势,就算分手的时候,过错方是alpha,可在社会上仍是omega遭受了更多的非议。 啧。 拳头好痒。 意识到这点的乔朗迅速给自己心理按摩,乔朗啊乔朗,你可千万不能变成一个暴力狂。 想想暴力狂的下场…… 呃,乔朗几乎是丝滑地想起了时生夏。 那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狂暴力狂,那他过得爽吗? 想想,好像也很爽。 乔朗捂住脸,底线怎么开始朝着学长对齐了,不要啊! 总而言之,这些帖子都没什么用。 大多数都是alpha愿意解除婚约,所以才能推动,一般能由omega提起的,那已经是蔓延到婚内暴力这种更进一步的糟糕处境了。 裘家铭的家庭要是愿意解除婚约,一开始也不会给裘家铭定这样的对象,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得从alpha那边下手? 乔朗一边思索着,一边给卢谦虚发信息。 【乔朗: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卢谦虚:当然.jpg】 【乔朗:我想知道一个alpha的消息,他叫羊慧东。有关他的消息,不管什么都可以。】 卢谦虚发了个大大的ok表情包,说交给他。 就算真想做什么,也得先筹谋后再开始,好在乔朗已经有了点思路,不算无头苍蝇乱撞。不过能完成任务,还能帮朋友一把,就算会失败,乔朗也得头铁试试。 他放下手机,就开始琢磨查理德教授发给他的文章。 考完试这些天,他没事就看,看得那叫一个头昏脑涨,直接变成了座椅下的饼。 饼滚来滚去,好想让结论自己跳出来。 他拧着眉,用笔在打印出来的文章上勾勒了几下做标注,又在边上刷刷刷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灵感,勾着勾着,又开始转笔。 啪嗒一声,掉下来的笔滚到记事本边上。 乔朗下意识看过去,就一眼看到了摊开的记事本上写着的好几个时生夏。 现在他能够气定神闲地直面自己走神的时候会写时生夏这个坏毛病了。 啧,也没辙。 毕竟最懂乔朗的人是乔朗自己。 他随手把记事本拖过来,在时生夏这几个字外面画上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直接画出一个监狱将这个名字困在了里面。 乔朗小气地用笔尖戳了戳“时生夏”,嘟哝着:“……我先把学长关起来再说。” 哼哼,看看到底是谁关谁? … 卢谦虚很给力,过了两天就知道了不少事,特地过来乔朗的宿舍。只是开了门后,门外除了卢谦虚,还有童巧。 童巧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最近他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去他宿舍找他的时候,他电脑没关,我就看到了……”他没说得很清楚,不过乔朗知道童巧觉得抱歉是为了什么。 卢谦虚想要查关于羊慧东的消息,那他肯定会知道裘家铭和他订婚的事情。要是童巧不小心也看到了这条相关,那肯定会想起来裘家铭情绪不对劲的那天。 乔朗敞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裘家和羊家订婚并不是秘密,只是对于他们这些特招生来说,他们能获取消息的渠道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才会显得惊奇。 两人一起进了宿舍,很自觉地脱了鞋。 他们自己的宿舍偶尔是会穿着鞋走来走去的,但乔朗这边的宿舍一直打扫得很干净,他们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踩脏。 几个半大不小的学生围在桌子边上,乔朗给他们倒了水。 卢谦虚抱着水杯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查到了关于羊慧东的一些事情,他今年是五年级生,已经不怎么来学院了。不过最近因为考试的缘故,所以现在还在日落镇。他读书期间,交往过十三个女朋友,omega和beta都有,好像没有接触过男生。不过听说,他好像有孩子了。” 乔朗瞪大了眼,“有孩子了?” 卢谦虚点了点头:“我在校医院的记录上查到的,他陪同过人来堕胎,也有生下来的。” 乔朗的拳头真的硬硬的。 第42章 “哦,还有一件事。”卢谦虚想起来还忘了别的,“因为羊姓挺特别的,我感觉很熟悉,就又查了查相关的。羊慧东有个哥哥,叫羊慧西,你们可能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是,冯德山……你们知道吧?” 他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好看。 “羊慧西,就是冯德山的alpha。” 这下连童巧的拳头也硬了。 他本来是不想插话的,可是现在也是忍不住了:“裘同学的家里怎么,怎么给他订这样一个人家?” 哥哥是个烂人,弟弟看着也是个花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俩羊的看着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卢谦虚挠了挠头,叹息着说:“羊家的生意好像做得很大?”他随口举例了一两个牌子,都是耳熟能详的。 至于裘家,据说也是很有名的家族,不过这一代的孩子多是omega,alpha只有一个最小的孩子,现在都还没长成。 乔朗皱了皱眉,有些敏锐地说:“所以,在最小的孩子长成前,要尽可能地联姻到能巩固地位的家族……可是不能由omega继承吗?” 他自己就是beta,普通的世界里也很少有omega的出现,所以也很少去关注过这些。 童巧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法律这么要求啦,但你也知道,他们那种腐朽的家庭估计会觉得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生儿育女吧。” 乔朗捏了捏眉心,喃喃地说:“那其实就算这一次裘家铭没有订婚成功,以后也会换一个订婚对象。” 卢谦虚虽然不知道乔朗在担忧什么,但是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的确是这样的。” 乔朗的双臂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些无力。就算能帮得了一次,但往后能怎么办呢? 沉默了好一会后,乔朗慢慢吐了一口气出来。 能帮一次就是一次,说不定这次结束后,就会有新的可能呢?他没有让那些沉闷的心情困太久,很快就重振旗鼓。 他先是和卢谦虚道谢。 卢谦虚哎哎地摆手:“这算什么,我啥也没干呢。”自从上次知道乔朗为了找他们都闯去郑晓南的宴会后,他就对乔朗非常热情。 或许是因为郑晓南闹了那么一场,后来的聚会都收敛了不少,最近没再出现过这样恶劣的事情。 卢谦虚是实打实对那截然不同的世界ptsd了,再也没有要往里头钻的冲动。 童巧和乔朗更熟悉些,就算他什么都没说,也隐约感觉到乔朗或许要做什么,他没忍住说:“你可要小心些。” 虽然他也不知道要乔朗小心干嘛。 但他总觉得乔朗这些天一直在风口浪尖。 乔朗笑着说:“在学院内,还能遇到什么?” 童巧嘀咕着:“就是因为在学院内,所以才显得很不安全。” 要是在普通的学校,哪里会遇到这么多地位差距,哪里会遭遇这么严重的霸凌,要不是……他顿了顿,想到了时生夏对乔朗的追求,某种程度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拍了拍乔朗的肩膀,幽幽地叹了口气。 乔朗被他叹得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连忙转移话题:“都要到年底了,你们打算回去吗?” “不回去。”童巧双手撑在身后,“假期时间也没多长,回去的票贵死了。” 他打算在日落镇看能不能找到兼职,而卢谦虚倒是打算回去,他家里关系很好,爸妈都惦记得很,就算买高价票也希望他回去。 他们在宿舍闲聊了会,等到了午饭时间一起去了食堂。 还没等他们进去,童巧就拽了拽乔朗的袖子,偷偷摸摸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裘同学吗?” 乔朗下意识看了过去,隔着一条过道,在楼梯的拐角处,果然是裘家铭。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比他略高半个头的男生。 只是两人的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隐约能看到他们互相争执了几句后,裘家铭离开了,那男生恨恨地抽了根烟,吞云吐雾了好一会才进了食堂。 再没一会,就看到这男生搂着个女伴出来了。 卢谦虚小小声说:“他就是羊慧东。” 乔朗这下是真的想套麻袋了。 … 时生夏找到乔朗的时候,他正在马场。 一般情况下,没有上课的时间,学生是不能到马场来的。但是这里是亚特兰学院,多的是学生自备赛马,学院在这点上的管理并不严格。 乔朗用的是学院的马,而管理马房的负责人裘义高和他关系好,也偷偷地放行。 所以,就算不是上课的时间,只要不撞上其他课程的训练,乔朗偶尔也会来马场和莫离跑上两圈。 乔朗并没有发现看台上的时生夏,只是骑着莫离在跑道溜达了几圈。有时候哪怕只这样,他的思绪都会放得很空,有一种很自由的感觉。 莫离昂首叫了两声,早就习惯她的小动作的乔朗俯身摸了摸她的鬓毛:“好啦,那我们再跑两圈。” 最近选用莫离的学生不多,这让小马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乔朗握紧缰绳,小腿轻夹马腹,莫离就如离弦的箭矢般飞了出去。迎着冰凉的风,他忍不住露出畅快的笑意,就好像自己也融在了风声里。 跑了两圈后,就算乔朗有些意犹未尽,他还是翻身下了马。 就算是资质再高的赛马,也经不起频繁的消耗,每次训练后,马场都会及时地给这些马进行养护,先用特制的凝胶裹住马腿降温,再一一测试马部神经有没有问题。 乔朗先前看过裘义高的动作,很是繁琐。 而他说,这已经是简化过的步骤,另一边精心饲养的那些赛马才是真正的麻烦。 有时候没事,乔朗也会跟着裘义高一起养护。 裘义高是真的很喜欢马,有人愿意了解,高兴还来不及,便也认真地教过乔朗。 有时候上完课,乔朗会亲自给莫离保养,裘义高就抱着胳膊在后面看着,时不时指点两下,事后再自己亲自检查过。 今天也是这样,乔朗抚过莫离的四肢,心满意足地说:“连发热都没有。” 裘义高叼着根马草,散漫地笑着:“你根本都没舍得跑,哪来的发热?” 乔朗站起身来,先洗了洗手,又摸了块胡萝卜喂给莫离,“今天有点烦心事,怕使着性子乱跑,让莫离受伤了。” 骑马要受伤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不论是马的失控,还是人的发挥失常,都有可能造成意外事故。 裘义高赞同地点了点头:“谨慎是好事。” 就在这时,裘义高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去外面接听。虽然乔朗没有刻意去听,但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他和对面的一些交谈。 趁着裘义高没回来,乔朗又偷摸着给莫离又抓紧塞了几块胡萝卜。 “乔朗!” 裘义高回来看到,都气笑了。 “你就这样宠她吧,零食都吃上瘾,到时候饭都不吃,挑食鬼!” 乔朗咳嗽了两声,立刻转移话题:“你,你刚才怎么那么生气?” 那不满的声音透过走道,他都听到了。 马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莫离也不由得乱踢踏了两下。 裘义高一愣,揉了把脸:“哦,家里通知我年后去吃订婚宴。” 他说得随便,但乔朗最近对“订婚”这两个字过敏。 乔朗突然一个激灵,裘义高,裘,订婚……他幽幽地说:“不会刚好是羊慧东的订婚宴吧?”他没有提到裘家铭。 裘义高一愣:“你认识?” 乔朗背对着他,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就是好像看万川归海提到过。” “万川归海怎么什么都八卦?”裘义高不满地嘀咕着,将嘴里那根马草嚼得更用力,“差不多吧,家里选人的眼光更烂了。” 得亏他是旁支,不然要是这样的盲婚哑嫁落到他身上,裘义高估计都要爆|炸了。 在裘义高这里,乔朗又了解了不少关于裘家的事。其实整个裘家的情况,就相当于上层社会的小小缩影,就算换到其他家也没有什么不同。 仍然保持着联姻的传统,利益交换是让两个家族最快成为联盟的办法。这些根盘交错的势力纠缠着,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无法铲除的庞然大物。 当裘义高很随意地说出“中心城早就恨不得处置而后快”的时候,马房外部传来一阵阵噪声。 那听起来就像是被关在马房里的马在暴躁地乱踢,这在平时也是有的。每一匹马的脾气都不一样,但越是强壮的马,就越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性格自然也会暴躁。 别说踢门板,有时候早上进去,整个屋子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所以听到这些动静,裘义高一开始也以为只是有哪位仁兄在乱发脾气,正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又有几匹马开始乱叫。 裘义高微微皱眉,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第43章 他往外走了两步,离开了莫离的马房,站到了过道上,猛地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谁啊,怎么随便进来?” 裘义高原本以为是哪个学生,脾气就上来了。就算是想要来用马的,也得提前报过,哪有这么横冲直撞的?还这么无声无息地就进到这么深,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裘义高也是alpha,听力比一般人还要敏锐。 “你……” 裘义高撸起袖子,还要再理论两句,结果那人漫不经心地步出阴影,露出自己的脸庞时,他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也挤不出来。 ……这脸,这气势,有个模糊的印象呼之欲出,让裘义高的脸色白了白。 时生夏? 裘义高微眯着眼看向通道两侧的马房,那些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的马或多或少都有些暴躁不安,间或地有几个房间响起不祥的碰撞感。 哪怕时生夏并没有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可马就是这样敏|感的生物。天然对那些浑身浴血,饱浸死气的杀神有着敏锐的反应。 乔朗本来不想出去给裘义高惹麻烦。 毕竟他现在这样也算是偷偷进来,要是外头真的是哪个学生看到了,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可裘义高出了门后,外头反而陷入了奇怪的寂静。 只有远近间或响起的砰砰声——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匹马被刺激得乱踢——在持续不断地回荡。 莫离小小声地叫了两下。 听起来是有些焦虑的。 乔朗顺手在莫离的马脖子轻轻摸了摸,“没事。”他轻声说。 然后也跟着退了几步,出了门去。 一出门,乔朗就看到了裘义高僵在过道的背影,像是一种古怪的对峙。可哪怕只看到他的背影,他也能感觉到裘义高的紧绷。 比起对峙,那更像是在竭力不往后退。 乔朗一顿,视线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最后落在了对面的alpha身上,猛地对上了时生夏稠黑的眼眸。 等等等等,时生夏怎么会出现在这? 尽管他不知道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却本能地叫了一声:“学长!” 乔朗开口,紧接着朝着时生夏走去。 他下意识挡在了裘义高的面前,但又往学长的方向靠了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乔朗当然知道时生夏是来找他的,可是,他是怎么知道他在马场的?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刚好来马场,看到你在跑。” 乔朗不疑有他,有些尴尬地搔了搔脸。 他是知道自己的技术,在时生夏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骑得很好。”时生夏笑了笑,瞥了眼他身后的裘义高,“这位是?” 乔朗看了眼不知为何一直在冒冷汗的裘义高,刚想说话,就看到裘义高抢着说:“我是这马房的负责人,你……您是来找乔同学的吧?现在这已经没有需要乔同学帮忙的事了。” 乔朗还是第一次听到裘义高这么硬邦邦的说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就看到裘义高拼命朝着他挤眉弄眼。 时生夏就站在乔朗的身后,大掌抬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他俯身在乔朗的耳边说,那炽热的气息吹得乔朗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 “没有,”乔朗一个激灵,立刻说道,“就是来看看莫离的。” 他一边说,一边甚至主动去摸时生夏的胳膊,胆大包天地扯着他往外走。 “就是这的一匹小马,我很喜欢她,每次来都会让她陪我上课,虽然比较矮,可性格很好……” 时生夏也不挣扎,就那么轻易被乔朗扯走了。 随着他们俩的离去,那种怪异的压迫感也随之离开,裘义高夸张地吐了口气,一抹自己的额头,果然是满头大汗。 他撸下自己的帽子拼命扇风,又冷又热的感觉,就好像刚刚在地狱边上走了一遭。这时生夏走了,马房的马也不闹了。 “真是个煞神。”裘义高嘀咕着,“乔朗这是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简直夸张得要命。 他迅速把心里少许苗头掐死。 虽然是有些喜欢乔朗,可不至于为了喜欢,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 离了马房,好似也远离了危机,乔朗下意识想要松开手,但时生夏却是顺势握住了他的胳膊,牵着他往前走。 alpha的掌心很热。 每次触碰的时候,乔朗都恍惚有种在触碰火的错觉。 “学长?”乔朗犹豫着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还没怎么见过时生夏生气的模样。 除去面无表情的时刻,大多时候是兴奋的,肆意张狂的,越有趣的事情,越能引来他的关注。 哪怕那是要他命的袭击,也是如此。 而生气? 乔朗绞尽脑汁,却还是没想出来。 可现在的时生夏给人一种阴郁、冷冽的气息,就像是冬日里的太阳,虽然看着温暖,实际上只有浅薄的一层,带着虚无的薄凉。 时生夏抬手捏住乔朗的脸,左右晃了晃。 那力道并不大,比起生气,更像是在玩弄,“看起来也不笨。” 那手掌太大了,张开的时候几乎能盖住乔朗的脸。 骂我。 乔朗瘪嘴,“我哪里笨了?” 他挣扎出来,偷偷瞪了眼时生夏的手。 “只有笨蛋,才什么都看不出来。”时生夏淡淡地呵了声,不过那凌厉的气势也随之放松下来,“以前没尝试过?” “尝试过什么?”乔朗皱眉,“我没喜欢过人。” 他不是和学长说过吗? “也没人喜欢过你?”时生夏挑眉,像是觉得有趣,手指又捏了捏乔朗的脸。 乔朗勃然小怒,拍掉了时生夏的手。 怎么老是喜欢动手动脚! “也没有人喜欢我吧。”乔朗嘟哝着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 随着这句话落下,两人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乔朗有些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了眼时生夏,却看到他捂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 “的确是个笨蛋。” 那声音听起来,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哇,好气。 乔朗鼓了鼓脸,怎么一直骂他! 就在乔朗的勃然小怒要转变成勃然大怒的时候,时生夏长臂一勾,将人拖了过来。两人紧密相贴,过于滚烫的体温烧得乔朗有些难受,不由得开始挣扎。 可惜的是,他那挣扎的张牙舞爪,根本撼动不了时生夏的铁臂。 “考试考完了,接下来你应当没事吧?” 听起来应该是个问句,实际上却已经是肯定的语气。 乔朗挣扎着在时生夏紧密的怀抱里抬起头,不得不在过于近的距离直面了时生夏那张脸的冲击:“……然后?” 时生夏灿然一笑。 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庞流露出如此纯粹的笑意时,哪怕是一直抗拒的乔朗都忍不住分了分神。 “我这么忍耐,乔朗应当有些奖励吧?” 什么,和什么? 走神了的乔朗一时间没能分辨出时生夏的意思。 “走了。” 走,走去哪? 乔朗终于回过神,可人已经被时生夏拖上了车。 机车。 乔朗盯着那一架堪比重型武器的机车,近乎完美的机械造物就那样随便地停在路边,黑红两色赤|裸又张狂,再加上那流畅的线条,就算是不感兴趣的人在看到的那瞬间都会忍不住赞叹。 而乔朗就被时生夏拖上了这样一架造物。 时生夏随手抛过来一个头盔。 乔朗啪地一声捧住头盔,再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时生夏,终于挤出来一句话,“学长,你这是要干嘛?” “开车。” 时生夏很干脆利落地说。 我当然知道是要开车啊! 乔朗在心里大声吐槽,可恶的时生夏。 听着时生夏转动把手,身下的可怕造物已经开始发出轰鸣声,乔朗急忙地抬起头盔戴在了脑袋上。 戴上头盔后,仿佛声音在耳边也像是裹了一层,带着闷闷的回声。乔朗刚刚调整好,就听到时生夏的声音,“抱紧。” 乔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咆哮。 轰—— 极强的后推力吓得乔朗猛地抱住了身前的时生夏,他抱得非常用力,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许要被勒得难受。 可乔朗却听到了时生夏的笑声。 爽朗畅快,肆无忌惮。 重型机车就像是一道咆哮的闪电,撕裂一切的阻碍,在林道上穿行。乔朗视野内所有的景物都在疯狂后提,过于极致的速度下,它们仿佛是跳动的色块,几乎无法停留。 过于狂烈的速度,让乔朗的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死死地抱住时生夏的腰,生怕在那极速的过弯下被抛甩出去。 第44章 咆哮的怪物冲入日拉森林,沿着永不停歇的墨绿奔驰,那么重的造物,却在疾驰时像是轻盈的风。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低吼般的咆哮,重型机车像是一头出闸的野兽。 那种强烈的危险,近乎死亡降临。 可比害怕更快腾升的,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那种刺激顺着暴烈的风狂拍在头盔上,又让乔朗感到某种奇异的战栗感。 凌冽,咆哮,寒冷的风里,他紧紧拥抱着身前驾驶着重型机车的alpha,而他的体温也透过着紧密的拥抱传递过来。 好像他们是独特的。 此刻唯有彼此。 就在机车破开墨绿,闯入霍然洞开的一线天光里。 日暮时分的血色洒满大地,就像是一副被涂抹了残红的油画。 机车猛地刹停,乔朗望着那地平线尽头的太阳发蒙。他从来不知道日拉森林还有这样高的地势,也不知道落日时分,也会有这样令人战栗的震撼。 就像是一场迅猛燃烧的大火。 墨绿与残红互相吞噬。 乔朗摘下自己的头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好像有一半的意识还落在刚才那迅猛的疾驰里,迟迟缓不过劲来。 过了好一会,他捧着头盔看向时生夏。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脸上有着激动后的潮红,那一刻沐浴着残阳的乔朗,的确是在发着光。 哒—— 他听到头盔落地的声音。 然后一道滚烫的身体靠过来,时生夏抬起了乔朗的下巴,低头吻了吻他。 不知为何。 那一刻,乔朗没有推开他。 ————————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稍微调整下,固定在早上十点左右。 第27章 乔朗有点紧张,在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后。 他下意识要往后退,可他的后面就是那辆机车,硬邦邦地抵|住他的后腰。 这让乔朗退无可退。 可他紧张着,犹豫着,却有些懵懂地意识到,好像时生夏对于这件事,也并不熟练。 他们的唇贴着。 也仅仅只是贴着,就像是两块肉。 乔朗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在那个瞬间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就也没忍住。 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小,很浅。 在他没留神的时候,悄悄在喉咙里溜出来。 啊。 好像做错事了。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似乎是一件不太妥当的事情。 就在意识到这点的那瞬间,乔朗张开嘴,想要解释,可就在他的唇微动起来的瞬间,柔|软的外物就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闯了进来。 乔朗瞪大了眼,原本无处安放的手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般,终于知道要去推开时生夏。可身前的alpha身体硬得像是块钢铁,那只手碰到时生夏的腰腹时,过于紧绷的张力让乔朗头皮发麻。 乔朗呜咽着,拍了拍时生夏的臂膀。 可这人却反倒得寸进尺,舌头在乔朗的口腔里扫荡。 时生夏的确是不熟练,也透着陌生感。 可他的学习能力强悍得过分,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狡猾地学会了进|攻。 亲吻,对他来说,好像是某种必胜的战役。 乔朗被那毫不留情的掠夺压得往后,整个人好像靠在了机车上,试图推开的手掌到了最后,不知不觉抓住了时生夏的肩膀,就好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过了不知多久,时生夏才抬起了头。 不过他的臂膀正搂着乔朗的腰,仿佛要是松开,他都能似水般流淌到地上。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胳膊上吐了吐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时生夏古井无波地说道:“硬了。” 挂着的面条……不是,乔朗猛地直了起来。 他涨红了脸,猛地看向时生夏,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转开脸,盯着那半轮太阳恼羞成怒。 “你,你自己解决!” 现在又不是诱发剂,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故,他可不会帮忙。 时生夏叹息着松开了手,果不其然,乔朗在束缚离开的那瞬间就已经窜到了机车的另一边。 时生夏像是头慵懒的狮子般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我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 乔朗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扭着头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是在质问他,过去的这些事算什么? 时生夏沉吟了片刻:“合|奸。” 乔朗气笑了,要是头盔还在他手上,他肯定要砸过去。就算之后被时生夏压在地上揍,那也值得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任义平总是动不动就被时生夏惹得生气,和学长聊天不被气出毛病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乔朗气呼呼地扭过头,瞪着眼前的落日。 太阳落得很快,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天体没入了地平线,只余下最后半圈的光辉。 就在这时候,乔朗闻到了甜蜜的香气。 他一转头,就看到时生夏半蹲在机车后,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时生夏拎着个小蛋糕过来。 乔朗:“……” 刚才那么疾驰的速度,蛋糕是怎么保存完整的? 他太过好奇,没忍住越过时生夏往机车后探,发现后头居然还有个暗格,蛋糕就放在里面的加固层里。 还没等他看个究竟,时生夏就已经把那小蛋糕塞给了他。那动作很随便,乔朗手忙脚乱地接住,生怕他没拿稳直接掉地上了。 “学长?”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 乔朗捧着那小蛋糕犹豫了下,其实他很想把蛋糕直接丢回给学长,可是他也知道只要这么一来一回,手里头的美味肯定会被毁掉。 再怎么生气,也不要祸及无辜的美食啊。 这大概也能算是乔朗的原则之一。 他到底用叉子刮了一口。 乔朗瞪大了眼。 哇哦,完全是美味啊。 刚才那随意的动作立刻就变了,乔朗虔诚地挖了第二口。 嗯嗯好吃。 吃到好吃的,乔朗刚才无形间炸出来的毛毛都顺了下来。 这让时生夏看着有点手痒。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恶劣得很。 他喜欢乔朗的任何表情。 不论是敢怒不敢言的,生气的,还是现在高兴的。 那些变化无常的模样,但凡是为他而动,那就更有趣了。 这让时生夏有些乐此不疲。 事实上,乔朗在吃了几口小蛋糕后,情绪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眼小蛋糕,再看了眼时生夏,嘟嘟哝哝地说:“学长,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就算是小蛋糕,也不能安慰乔朗被突然袭击的心情。他们的关系可还没有亲密到能够接吻的地步,这应该是和伴侣在一起之后才能做的事情。 时生夏的双手撑在机甲上,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他没有说那种“你没有拒绝”这样的话,仅仅只是看着乔朗。 没有那种锐利不可直视的锋芒,他的眼神也带着笑。 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乔朗咬着叉子,一时间更多的话也不能说出来。 过了会,他也不再看时生夏,而是埋头继续吃蛋糕。 美味的食物的确能够让人满足,就算有再多混乱的想法,在美食面前都可以被原谅。 乔朗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正打算想个法子把东西收拾下,就看到时生夏很随便地让他塞到机车内。 乔朗:“……” 暴殄天物。 机车失望地看着你。 他在裤兜里摸了下,掏出一包纸巾,将残骸包裹了起来,这才放了进去。 时生夏自然是无所谓机车会被弄成什么样子,毕竟就算是再昂贵的造物,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使用品。但是看着乔朗精打细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而在这时候,夕阳也将将沉没。 最后的一丝光晕也将消失,四周昏暗得几乎看不见景物。 这让乔朗有些紧张。 刚才机车的速度很快,乔朗几乎看不清楚道路,但他也隐约记得他们是跨越了正常的林道。现在四周并没有路灯,而在深夜踏入林区,并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林道是定期有人在维护,所以才会比较安全。但也不是没发生过野生动物袭击的事情,就在他们刚刚入学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细心讲解过的。 他没忍住看向他们的来处,可是以他的视力也没法在这么昏暗的情况下看到林子里的情况。 时生夏抬手拍了拍乔朗的肩膀,那是一个近乎安抚的动作。 乔朗微愣,他抬头看向时生夏。 尽管环境异常昏暗,他已经看不清楚alpha的神情。 可这是个尤为难得的感觉。 第45章 他还以为时生夏这样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安慰需要怎么做。 毕竟时生夏总给人一种只需要前进,而从不在意那些停歇下来的人的感觉。 事实上,乔朗的感觉也没有错。 从前的时生夏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永远只看着前方。 锐利无锋的刀必须永远向前,只有杀到前方再无一人的时候,才是停下的时刻。 跟不上来的人,就只能掉队。 时生夏是不会看向掉队的人。 而他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拥有多余的怜悯心。 可是刚刚在看到乔朗微微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往四周幽暗处查看的时候,时生夏能感觉到心口有一种微微酸涩的感觉在缓慢地膨胀起来。 比从前一直燃烧的渴望、沸腾的欲|望要更加轻柔,更加平缓,却莫名其妙地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不经思考地抬起了手。 去试图安抚一个人。 有些紧张,也看不清楚的乔朗没有发现,时生夏做起这个动作,也如同一开始他的亲吻那般生涩。 万般都是第一次。 而这些神奇的、微小的变化,是由乔朗带来的。 而很神奇的是,尽管时生夏本身也是乔朗惧怕的因素之一,可在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后,乔朗惊奇地发现,他竟然真的……放松下来了。 时生夏天然就有这样的本事。 乔朗是实实在在地意识到了这点,仿佛在他的身边,便是一种无形的安全区。 “学长,你好厉害。”赞叹的话,也不由自主地涌现了出来,乔朗也靠在机车上,在寂静的黑暗里这么说,“非常的强大。” 这样称赞的话语,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诚恳的,虚假的,带着恶毒的诅咒,或者是疲倦的恳求,不论是何种,那些言语都轻飘飘地落在身后。 所以,喜爱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时生夏这么想。 哪怕再寻常的话语,可由乔朗说出来的瞬间,便是无比的甜美。 而在黑暗的掩映下,乔朗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在马场看过学长骑马,那个时候本该是要清场的,但是我在马房里给莫离护理,没来得及得到通知。”于是他就和那些工作人员一起滞留在马场内。 裘义高给了他一块工作牌,就让他也当做是普通的员工混进了看台。站在过道上,乔朗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时生夏。 乔朗喜欢奔跑,喜欢骑马,也享受机车的快|感。 自然,他也懂得骑在马上的快乐。 而观看骑术好的人赛马,其实是一种享受。 而那天,乔朗就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是在欣赏一场盛宴。 他忽而发现,平时状态下的时生夏,哪怕锐气勃发,令人敬畏,却也不过是处在一种休憩的状态。而只有当他动起来,就比如会场的那一次厮杀,又好比在马场上的疾驰—— 他本来就是一团炽烈的火。 燃烧起来的时刻,才是最为华美壮丽。 乔朗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声。 为何飞蛾总会扑向火? 哪怕明知危险。 捂着躁动的心,乔朗的确明白了他们。 就算知道时生夏恶劣,明白他是个无情无心的人,却还是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涌向他,渴望太阳的光辉能照耀自身。 那的确是一场滂湃而壮阔的吸引。 不可自拔。 乔朗是一个,一旦对人有了亲近之情,就会放下戒备的人。哪怕他心里已经尽可能让自己去提防,可在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流淌出柔|软的内在。 就好比现在,乔朗已经滔滔不绝地夸了时生夏好几分钟。 直到意识到大概自己有些吵闹,乔朗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在现在四下是寂静的,黑暗的。 所以不会被时生夏看到他脸上的尴尬。 时生夏叹了口气。 真稀罕,乔朗居然能听到这个人在叹气。 “乔朗。”黑暗里,乔朗能感觉到时生夏的靠近,因为他感觉到那热量,“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就像是冬天的雪。 “不喜欢我,还这么撩拨我?” 他朝着乔朗的耳朵吹气。 “真是恶劣。” 乔朗一口气上不来,很想给自己辩解没有。 想了想刚才自己夸的话,他又有点心虚,可心虚之余,乔朗还是觉得自己没有。 那是,呃,正当夸赞! 乔朗义正言辞地说:“虽然我没有想要和学长交往,可这不代表学长不够优秀。那有好的地方,难道我不能说吗?”他还要继续往下狡辩,时生夏就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脸。 没有很用力,却把乔朗捏得泄了气。 好吧。 那大概还是有点奇怪。 乔朗郁闷地踢了踢空气。 “回去吧。”时生夏摸了摸乔朗的后脖颈,“降温了。”alpha倒是不用在意,不过今天乔朗穿得倒是有点单薄。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人身体不自觉的哆嗦。 这种哆嗦不是为时生夏而起的,这叫他有些不满。 他的手掌落在乔朗的后背,推着人往前走。 离了那机车,乔朗茫然地看着前方。 天上群星璀璨,可再是明亮,降落到地面的光辉还是不足以让他看清前路。 他有些紧张地往边上抓了抓,无意识揪住了时生夏的衣角。 时生夏一顿,低头看了眼。 在几乎看不清的黑暗里,他仍然能看得清一部分的事物。 alpha的喉咙略动了动,好在乔朗也看不见黑暗里时生夏的表情,不然肯定都不敢往他的身边靠。 那就像是羊入虎口,兔送蛇窟。 时生夏打了个电话,“尚春。” 他只是这么叫了声,很快,看似黑暗的前方骤然亮起了两盏车灯。 刹那明亮起来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乔朗猛地闭上了眼,几乎被闪得掉了眼泪。 时生夏微微皱眉,像刚才那样轻柔的、奇异的酸涩感再度出来,让他有些暴躁。 他抬手挡在了乔朗的眼前,听到乔朗闷闷地问。 “尚春先生,是什么时候到的?” 时生夏想着那些酸涩,有些随意地说道:“到了这里不久后吧。” 乔朗一愣,紧接着气得想咬人。 那岂不是他们刚才的那些……那些互动,尚春先生都看到了?那他们亲吻的时候呢,也都被看到了吗? 乔朗越想越躁得慌,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他已经钻进去了。抬手挡在乔朗面前的时生夏慢慢地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这让他有几分惊奇,不自觉地靠近了几分,就也看到了乔朗滚烫的脸。 乔朗羞耻地看了他一眼。 时生夏惯来是喜欢他这种表情的,略一思索,就知道乔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模样。他靠近了些,在乔朗的耳边说:“乔朗觉得害羞了?” 乔朗咬着牙,“被强迫的,我当然不会害羞。” 死倔着,不承认。 乔朗倔强的模样也很可爱。 这让时生夏无端又起了亲近的心思。 可惜这次要是真的亲过去,大概真的会哭出来吧。 时生夏虽然恶劣,却不想让乔朗那样的模样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于是他直起腰,拽着beta的手腕往前走。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回避。”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你要早点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身边什么时候都有人跟着,习惯吃饭喝水都要被人看着,哪怕是亲密的时候都要……停停停,乔朗,你在想什么? 乔朗在心里狠狠地摔打着自己,直到上车,整个人还是显得别扭。 尚春坐在副驾驶座上,司机还是先前的小哥。而后座本来还有一个人,可是在乔朗和时生夏上车前,就已经下了车朝着密林走去,想来是负责处理那辆机车。 尚春感受到了后座的奇怪氛围,他轻声说:“小先生,天这么黑,难道是刚才过来的路上摔倒了?”他这么说,然后又嘲笑起自己,“刚才来的路上,天黑太快,我们也差点开错了路。” 乔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将脸往衣领里缩了缩,闷声闷气地说:“没有,谢谢尚春先生来接我们。” 尚春只说是应该的。 还好还好,他们是在天黑之后才到的。 在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消失后,乔朗还是压不住有点好奇,他微微靠近时生夏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可你,是什么时候通知他们的?”难道是一开始,时生夏带他来看落日,就是约定好的行程? 可这么想,总觉得怪怪的。 哪怕在漆黑的车厢内,时生夏的手指都准确无误地搭上了乔朗的手腕,他也学着乔朗,压低着声音,“我的身体内,有芯片。” 第46章 指腹下,乔朗的心跳加快了。 脉搏隐藏不了情绪。 “芯片?”乔朗没看过类似的影视剧,不过也能想象出那种奇异,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学长的定位,也是他们透过芯片定位知道的?” 时生夏应了声。 乔朗惊奇,上上下下打量着时生夏,像是想找到芯片在哪。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小小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打进去的时候,疼吗?” 他忍住没去问芯片在哪。 感觉这应该是比较隐秘的问题。 “不疼。”时生夏淡淡地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在战场上,任何伤势都只会比这个严重。 “……但是学长为什么要给自己植入芯片呢?”乔朗皱了皱眉,声音有点低沉,“还是被人强迫植入的?” 这样偷偷摸摸,像是在讲悄悄话的乔朗实在是太过可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在时生夏的小|腹盘踞,让他恨不得将乔朗生吞了。他忍了忍,到底是伸手将乔朗抱进怀里。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按钮。 前座和后座间升起了一道屏障,免得乔朗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又羞耻到要掉眼泪。 趁着乔朗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前,时生夏低头,“一开始,是被迫的。” 最开始植入体内的芯片,是时家植入的。 在时生夏彻底破坏了自己的腺体后,时家暴怒,尽管动用了各种资源试图抢救,却依然无果。医生下了判决,认定时生夏失去了易感期,不会再进入发|情阶段,这样一来,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作用。 在极度的愤怒下,时生夏被投入了战场。 就算失去了一部分的功能,像他这样特殊的alpha,当然还是有用的。 那个时候的哈兰军区,还是一片混乱。 时生夏的出现,就像是撕破灰雾的烈日,好像叫那前路也变得明媚了起来。 时家有生以来最亏本的买卖出现了。 因为这头失去控制的怪物,他们彻底失去了哈兰军区。 现在的哈兰军区,只认得时生夏。 “后来的芯片,是我让人植入的。”时生夏低了低头,鼻子在乔朗的后脖颈处蹭了蹭,有些恶劣,也有些过分地享受着乔朗瑟缩的反应,“知道我死没死,有时候也很重要。” 他懒得理会许多事情,但也清楚自己的本性。 一旦杀得太过深入,没能及时控制住局面,也不是没有翻车的可能。 任义平一直都担心他会暴毙在战场上。 毕竟没有哪一个alpha能如他那样,那么肆意猖狂地挥洒自己的信息素,像是一头暴戾的雄狮,从没有停歇的开关。 如果他真死了…… 谁第一时间捕获他的死讯,谁就会抢占先机。 就算再懒得回头看那些掉队的人,可最起码,时生夏还是有着基本的底线。 到了他要死的那一刻,还是得给他们留下余地。 时生夏讲的不多,也很简单。 可是乔朗在听完后,却没忍住说:“比起等待死亡的讯息,或许他们更想要及时救助学长呢?” 谁都不期待太阳的陨落。 哪怕站在烈日下痛苦不堪,可抬头的瞬间,却仍觉得备受指引。 乔朗认认真真地按住时生夏的胳膊:“学长,你要珍惜自己。” 他顿了顿。 “不只是为了在你身后的人,也是为了你自己。” 乔朗记得时生夏在杀戮时的疯狂。 不得不说,这也是他难以接受时生夏的原因,他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就算知道国家还有些地方在打仗,可毕竟离他生活的城市太远,更别说直面死亡与尸体。 但是,哪怕是这样,乔朗仍不期待时生夏死去。 “那你呢?” 时生夏抱着乔朗晃了晃,这种抱法很奇怪,会让乔朗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小宝宝。他试图挣扎过了,不过想也知道会失败,只得气馁地挂在时生夏的怀里。 他使坏地趴在时生夏的胳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压死他。结果适得其反,学长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拖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 这下把乔朗弄了个大红脸。 “乔朗。” 没得到回答的时生夏持续骚扰他。 明明知道他的耳朵很敏|感,却总是故意在那吹气,每次说话还总爱压低身体,然后靠在他耳边说话,真是个混蛋! “我希望你继续这么气人地活着,好了吧!”乔朗愤愤地说道,“让我下去。” 坐在别人的大|腿上怎么都不得劲。 时生夏慢悠悠地说:“难道乔朗不想知道,关于裘家铭的事情吗?” 这话一出,乔朗的后背猛地打了个颤。 ……时生夏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毕竟乔朗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以时生夏的身份,要是他出手,这件事当然很容易解决。但时生夏是时生夏,乔朗是乔朗,他们没有关系,在这点上乔朗一直分得很清楚。 既然他什么都没有说过,那学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有些害怕,有些颤抖的乔朗,让时生夏心头恶劣的念头翻涌着,他伸手抚着乔朗单薄的脊椎骨,那难得轻柔的声音像是诱哄:“监视,控制,跟踪,定位……”他慢悠悠地拖长着声音,“这些,当然都不会有。” 起码暂时,不会有。 他有时是会有那样的冲动,想在乔朗所有会经过的路上全部都布置监控,又或者是安排人暗地里跟着他,随时随地汇报着他的行动…… 很可惜,这样的想法被仁义平竭尽全力地反驳了。 这个同样也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狗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你这么做被发现了之后,他肯定会害怕你,不,他现在已经有点怕你了,是会比现在还要惧怕你。 时生夏不是个会听劝的人,尤其仁义平自己都没有经验。 仁义平声嘶力竭:我是没有经验,但我是个正常人!!! 最后看在仁义平精疲力尽的份上,时生夏兴意阑珊地采纳了他的建议。 多无趣。 不能随时随地把人掌控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觉有些新鲜,但有时也会有点焦躁,与生俱来的控制欲,让时生夏有时总会想把在外面晃荡的beta叼回巢穴,打上自己的标签。 一听到学长说什么都不会有,乔朗就知道时生夏是故意吓唬他。 他气得一个头槌狠狠地顶了过去,可惜他不够高,只能堪堪顶住alpha的下巴。时生夏倒好,被砸了也不生气,反倒兴致勃勃地用下巴趴在乔朗的头上。 “学长,你太重了!” 乔朗抱怨,狂甩了好几下。 很可爱,像小猫甩头。 时生夏有些可惜地饶过了乔朗:“在马房听到的。”宣布了正确答案。 乔朗可真是迟钝,竟然孤身一人和alpha独处,那个alpha……看起来可真是碍眼。要不是后来乔朗走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靠近了时生夏,他的确是想动手来着。 一闪而过的寒意,让乔朗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奇怪,这车内的暖气开得很够呀,为什么他还是一阵一阵发冷? 不过时生夏提到马房,乔朗恍然大悟,他和裘义高在马房的时候,的确聊到了不少关于裘家的事。 裘义高不清楚他和裘家铭的关系,但时生夏不可能不清楚,一听就会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和裘义高说那些的。 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乔朗试图在时生夏的大|腿上挪了挪位置——尽管这很尴尬,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癖——然后得以扭过身,眼巴巴地看着学长,“拜托你,不要和裘家铭说。” 虽然是系统的任务,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裘家铭的,可是乔朗的确是从来没和裘家铭正式谈过这件事。 有些自作主张。 可是想起那天裘家铭在食堂的模样,乔朗总觉得,他不应该困在羊慧东那样一个恶劣的alpha身上。 “你很关心他。”时生夏眯了眯眼,捏着乔朗的下巴,“还主动干涉一些……以你的习惯会避开的麻烦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凉。 “因为是,朋友?”乔朗迟疑地说,“朋友不应该互相帮忙吗?” “裘家铭是贵族出身,也是有别于beta的性征,但你对他却不见排斥。”时生夏语出惊人,“所以,你能接受omega,却不能接受alpha?” 这什么和什么啊! 乔朗没想到话题会骤转到这个方向。 “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要不是顾及着前座的两人,乔朗都要大声嚷嚷起来。 不要污人清白! 而且alpha怎么能和omega相比,大部分alpha给他带来的感觉都是负面的,虽然omgea他遇到的次数也很少,可最起码没有发生过那么激烈的冲突…… 人也只能从自己身边遇到的事情采取评价呢。 第47章 谁让他这么倒霉,来亚特兰学院之后,惹出了那么多事。 “可乔朗对裘家铭,与对我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时生夏继续用那种有点冷,有点阴郁的声音说着,“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乔朗语塞,有你这种把人往腿上拖的朋友吗?有你这种说着说着就突然要亲人嘴子的朋友吗? 那你这种朋友真的很可怕噢! “那是因为学长你很,”乔朗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比较友好的词语,“很霸气,对,你一出现就让人折服,王霸之气四溢,我看了害怕。” 时生夏幽幽地掐住乔朗的脸:“你这小朋友,是趁机在骂我?” 乔朗打了个激灵。 他还是第一次听时生夏这么叫他。 他们的年龄差距应该也不大吧……不过,他也不知道时生夏多少岁。 可被时生夏这么说,他的脸臊红起来,好像真的变成了被师长点出毛病来的小朋友。 乔朗战术性咳嗽,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裘家铭,对,我记挂这件事还有个原因,那个羊慧东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时生夏呵了声,叫乔朗头皮一紧。像是已经完全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 好在时生夏似乎放过了他,倒是真的顺着乔朗的话说下去:“羊家有钱,裘家有地位,这是互补。” 乔朗:“可是裘家铭不喜欢。” 时生夏:“就算这次不联姻,也还会有下一次。” 乔朗听得出来时生夏并不是在泼他冷水,而是在讲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而恰巧,他也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的确也没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乔朗很坦然地说道,“就算真的得联姻,起码对方得是个人,而不是个烂人吧。”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在得知羊慧东是个怎样恶劣的人后,乔朗还是会这么做。 “能帮一次就帮一次,实在是帮不了,那也是我能力有限。” 乔朗向来对这种事情看得开,也很乐观。 时生夏:“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这么问,就是已经听出来乔朗有了自己的计划。 乔朗抿了抿唇,看了眼时生夏。 那小眼神,看起来是有些怀疑他,也的确是不太想把他卷进来。 时生夏是个大|麻烦。 他走到哪里都特别引人注目,而乔朗的计划,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还没开始前就引人注目。 “一个免费的,额外的外挂,摆在这都不用,”时生夏循循善诱,就好像在教导小朋友读书那样,“乔朗,你得学会利用资源。” “我们……” 乔朗刚说了两个字,时生夏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上。 “饥|渴难耐的幼崽,最需要做的就是撕扯任何能吞下|腹的血肉,完全不需要考虑他物的看法。”他在这个时候,又有着赤|裸的恶意与冷漠,“所谓道德,所谓原则,在这个时候都是可以抛却不顾的。” 乔朗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但主动送到面前来的,为何不一口吞下呢? 他并不在乎乔朗的利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更是期待着乔朗的利用。 乔朗沉默了许久,才回答说:“就像学长刚才说的那样,你可以帮我一次,可以帮我两次,难道可以帮我无数次?” 他没有停歇,几乎一鼓作气地说下去。 “是,现在学长看起来喜欢我,所以当然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可一旦我习惯了这些帮忙,我学会了依赖你去办事……等到某一天,失去了这些后的我,还能重新习惯只靠自己吗?” 当然还是可以的。 但是,那必定也是痛苦的。 因为人就是会轻易堕|落,习惯于舒适,习惯于安全区。 到那时候,看似撕咬着一切成长起来的动物,也会轻易毁灭于一场冬日的雪。 乔朗轻轻地说:“我不信你。” 这样的话,由他说起来,大概是有些自以为是。 时生夏想要摧毁他,想要让他痛苦,要叫他连地狱都爬不出去……仅仅只需要一句话,他本来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可也许是刚才的亲吻,也许是时生夏纵容的态度,也或许是今天天气太冷,所以把乔朗冻得失去了理智,连本该藏在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或许时生夏会生气?又或者把他丢到车下?不知道现在这里距离亚特兰学院的大门有多远,他走到明天早上能够走到吗? 还是要暴打他一顿? 乔朗的脑子里满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清空了这一切的,却是一个吻。 一个比第一个吻要凶,要恶劣的吻。 时生夏很过分地吮着乔朗的舌尖,好像要把他吞下肚子的力度。那种掠夺,侵|略,不顾一切吞噬的态度,让乔朗毛骨悚然,身体连连打了好几个颤。 某种酥|麻,怪异的感觉窜了上来,就连呼吸都喘不过气。 时生夏像是贪婪的怪物,一次又一次地索求,分明只是一个亲吻,却让乔朗好像花费了全部的体力,到了最后都软绵绵的,脑子也空空的……亲吻原来是一件这么累,这么精疲力尽的事情吗? 刚才他们在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时生夏会这么兴奋? 是啊……兴奋……比起暴怒,比起生气,在那一刻时生夏却是彻底亢奋着。 在他的怀里说着狠话,却又紧绷着腰,不想流露出半点怯懦的模样,时生夏的手掌抚摸着乔朗的脊梁。 脆弱的、单薄的,好像一用力就能轻易拧断。 自由的,轻盈的风,无拘无束的beta,此时此刻被他束缚在怀里的风……好喜欢,好可爱。 某种从未品尝过的贪婪,让时生夏几乎压制不住战栗。 他单手抱着乔朗的腰,在那大掌的挟持下,乔朗被迫分|开|腿跨在时生夏的身上,这是一个略高于时生夏的位置,甚至头都有点摩擦到车顶了。 时生夏仰头,啃咬住乔朗的喉咙。 那尖利的牙齿在要害处逡巡,当真如恶兽般蠢蠢欲动,恨不得将beta拆吃入腹。 乔朗克制不住呜咽了声。 猛地想起前座还有人,又死死咬住下唇。 这个,这个肆意胡来的坏人…… 看似温和的假象也只能维持一时,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只会欺负他。 ———————— 乔朗:朋友会亲嘴子吗[问号]朋友会乱抱人吗[问号]我们根本不是朋友[小丑] 时生夏:陌生人play吗?那很有趣了[点赞] 乔朗:?我是这意思吗[化了] 第28章 乔朗进宿舍的时候,像是偷偷摸摸的小贼。 探头探脑的,拐角处的丁福看了觉得特别有意思,没忍住喊了声。 没想到,乔朗就像是受惊的兔子那样蹦跶起来。 哇,乔朗的弹跳能力可真好。 丁福看着乔朗一蹦三尺高,不由得赞叹。 乔朗拽着围巾一转头,发现是丁福。 他松了口气,不是童巧就好。 童巧要是看到他,一定会问他脖子上的围巾是哪来的。 毕竟乔朗从来不用这些。 乔朗咳嗽了声,站直了身,将刚才战战兢兢的模样一概扫去,做出淡定的模样,“你这是,要去捉什么?” 临近假期,就算是特招生,也变得闲散下来。 丁福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要去学习,反而像是以前去山野捉虫捉鸟的打扮。 丁福乐呵呵地说:“去看看鸟。” 乔朗挑眉,鸟? 于是丁福就和他说起一只小鸟曾救了他,然后他从此就对鸟类观察产生了兴趣的故事。最近他在亚特兰学院四处观鸟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野鸟,今天是打算去看看需不需要救助的。 丁福称赞那只小鸟的言行过于夸张,还手舞足蹈,越说乔朗就越把脸往围巾里埋,下半张脸都看不着了。 乔朗的声音透过围巾闷闷地传出来:“那祝你成功。” 丁福背着工具,乐呵呵地与他告别。 乔朗赶紧上了电梯,直奔自己宿舍。 真是可怕,丁福刚才那模样,要是他真的恢复小鸟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定都要被他狂热地带回家去养。 进了宿舍,乔朗终于松了口气。 围巾勒得太紧,他其实闷出了一身汗。 可是他不敢不戴,毕竟…… 乔朗换了鞋,进了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摘下了围巾。鲜明的咬痕烙印在他的喉咙,仿佛刚刚被野兽啃噬过一般,那赤|裸的痕迹估计好几天都消不掉。 乔朗面无表情地蹂|躏着手里的围巾,把它当做主人狂捏。 他气恼地把围巾丢到架子上,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了好几次脸,才把那种隐隐的羞愤压制下去。 不过时生夏虽然混蛋,和他聊过后,乔朗脑子里的计划已经越来越清晰。比起关注虚无缥缈的舆论本身,不如将所有的重点放在羊慧东的身上。 第48章 乔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个坏坏的笑容。 走着瞧。 … 嘎吱—— 有些吵闹的声响,羊慧东烦躁地搔了搔头发,听着狂风吹过窗户,有些不满。难道是他太久没有回来,人都懈怠了,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没能打理好? 索性睡不着,羊慧东耷拉着头发起来。 身边睡着的女人蠕动着,又躲在了被子里面。 羊慧东已经想不起来这女人的脸,不过隐约记得是昨天聚会带回来的。昨晚喝得太醉,应该是什么都没做。 最近家里和他通了气,说是打算和裘家订婚。 而订婚的对象,就是一年级生裘家铭。 羊慧东对男性omega并不怎么感兴趣,大概是因为他哥当年惹出来的麻烦。虽然最后摆平了,学院也没有追究,可到底是上了万川归海的热帖。 死了个特招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闹出来了乱子,那就总会让人嚼舌根,让家里不高兴。 羊慧东很谨慎,除了一两个特别喜欢的女友有了孩子,也没闹出来别的乱子。 至于那些孩子,他也瞒得很好。 所有的流程都是他亲力亲为,没有走漏消息。 裘家就算隐隐知道,可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不闹出来,自然不会在乎。 等羊慧东从卫生间出来,昨晚带回来的女人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看着这女人的脸,羊慧东的记忆恢复了些,依稀是哪个高年级的特招生,不过那浓妆重彩,妖娆似蛇的模样,可根本不是个好学生的模样。 这让羊慧东有了兴趣,大步朝着她走去。 两人滚回去,终于要成事的时候…… 羊慧东低头。 女人也尴尬地低头。 好像,不管用了。 羊慧东又惊又怒,将女人甩到一旁,警告她闭嘴后就直奔校医院。 校医院一通查,也没查出来问题。 奇了怪了,医生满心纳闷。 从各项数据来看,这不应该有问题呀。 羊慧东不信,出了校医院就开车直奔日拉森林去,看来是想要找别的医院自己检查。 而这个消息,就透过卢谦虚,传给了乔朗。 当然,卢谦虚是当做一个八卦,发在了他们三人的小群。 【假期万岁^_^(3)】 【卢谦虚:中午羊慧东来医院了,好像是阳痿了】 【童巧:!!!】 【童巧:真的假的!我去,大喜事!】 【卢谦虚:真的真的,我送报告的时候知道的】 乔朗打开手机的时候,正好看到童巧兴奋地在群聊内狂刷表情包,这是真的很快乐了。 卢谦虚勤工俭学的地方是在校医院,大部分时候是打杂的。而他这个人特别外向开朗,和那些医生护士的关系都不错,很多八卦的事情,他都是在校医院知道的。 就好比羊慧东那些女友和孩子的事情,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的确是个较为隐秘的事情,可是只要来了医院,就肯定有存档。 羊慧东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够封禁亚特兰学院的校医院档案,不过一般情况下,外人想要借阅调查也不是件容易事。 毕竟你出身不凡,他也出身不凡,大家伙都有后台,两相抵消下,某种程度上约等于无。 而卢谦虚只不过是钻了个空子。 勤工俭学久了,他有时候能刷一下上级医师的权限。 也就是这样看到了羊慧东的档案。 【假期万岁^_^(3)】 【乔朗:医生怎么说?】 【卢谦虚:能立刻出的初步检查都说什么问题,可能是心因性的】 【卢谦虚:等等,好像有新的结果出来了,我去瞅瞅】 卢谦虚消失了,童巧顶上。 【童巧:你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人影,我去你宿舍找你,你也不在】 乔朗捏着手机尬笑,不敢说自己其实是去踩点。 总得知道羊慧东到底喜欢去哪,才好在他的行动路线上堵住他。 【咩咩咩】 【属于小羊的诅咒。小羊讨厌所有人。也讨厌任何发情的物种。】 【一种药粉。凡是沾到的生物,180天内都会失去性|欲。】 【积分:10】 这是乔朗在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咩咩咩药散,昨天晚上,在羊慧东带着女人离开宴会的路上,喝得烂醉的他开车也摇摇晃晃。 恍惚间,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身酒气的羊慧东下了车,却什么都没看见。风一大,吹得沙子迷了眼,他呸了两声,骂骂咧咧又上了车。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这样消失在他被酒精泡烂的大脑里,再也没想起来过。 不过这种事不能和童巧说,乔朗只能生硬地扯了个幌子,说自己最近被查理德教授的任务折磨得欲死欲仙——这倒不是谎言——所以最近都泡在图书馆。 就在童巧想问他去图书馆怎么也没看到人的时候,卢谦虚再次闪亮登场。 【假期万岁^_^(3)】 【卢谦虚:我回来了。报告说,羊慧东的精|子没有活性了。】 【童巧:!!!!!】 【童巧:普天同庆啊!】 这系统出品的药粉怎么比乔朗想象中还要给力? 乔朗目瞪口呆的同时,动作却不慢,立刻点开了裘家铭的对话框。 【乔朗:有一个消息。保真,但你别问我从哪知道的。】 【裘家铭:(探头.jpg)什么消息?】 【乔朗:羊慧东没有繁衍能力。】 下一秒,裘家铭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一看就是手抖按错的。 【裘家铭:真的假的?】 【乔朗:我会骗你吗?】 【裘家铭:你让我缓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联婚对象是羊慧东的?万川归海?】 【乔朗:嗯……抱歉。】 【裘家铭:不,很好。我很感谢你。你的消息很及时,也很管用。】 【乔朗:能帮到你就好。】 【裘家铭:……不过,你没有被,就是,为了这件事,受到伤害吧?】 乔朗一时间没看懂裘家铭这句有点语无伦次的话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他想起来那天时生夏送他回来时说的话。 “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只要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任何的事情都可以为之改变。但也不能任予任求,要让他们清楚,你有这个实力,是他们需要求着你。”时生夏慢条斯理地给乔朗戴上围巾,“所以,让裘家铭不要再隐藏自己,没有足够的权势,就也不可能有平静的生活。” 这话似乎是在暗示着裘家铭隐藏了什么。 乔朗再一次怀疑,时生夏真的没有偷偷调查他身边的人吗?为什么学长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对他们的情况如数家珍……那的确有些可怖,就仿佛身边有无数双眼睛。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拍走。 又把时生夏的话删删减减,以一种比较隐晦的方式发给了裘家铭。 过了一会,裘家铭回了他两个字。 【裘家铭:谢谢。】 又过了几天,正是一个懒洋洋的午后。 乔朗已经决定留校不回家,也找了教授为他打了申请,假期可以待在学院宿舍。所以比起其他需要离开的同学,乔朗多了一份悠哉。 当然,他现在趴在桌前愁眉苦脸的模样,就一点都看不出悠哉了。 好难。 乔朗的脑袋在桌上滚来滚去。 好想扎查理德教授小人。 这样做好像不好…… 可还是想扎查理德教授小人。 乔朗在这样一会愧疚,一会邪恶的复杂心理下,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惊得乔朗猛地坐直了身,伸手去捞手机。 很神奇的是,给他打电话的人居然是裘家铭。 毕竟裘家铭是那种只要能线上联系,就绝对不会线下,更别说会打电话的人。 “喂,乔朗。”裘家铭那边的风声很大,卷得omega的声音也不由得变大,“我和羊慧东的婚约,解除了。” 乔朗能够听得出来他的畅快,也不由得为他高兴起来。 就连系统的提醒一时间也顾不上在意。 “谢谢你,乔朗。”裘家铭的声音变得郑重了许多,“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我会记得……记得你的牺牲。” ……等等,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乔朗迷糊了,他牺牲了什么? “裘家铭,我没有做什么。”乔朗试图说明,其实他真的就只是借用了一点系统的帮助,“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 “我知道你不想说,不过没关系,我会记得的。”裘家铭前半段话依旧云里雾里,“家里准备给我转学,再加上出了点事,我现在需要立刻赶回家。等事情忙完了,我们再聚一聚吧。” 第49章 乔朗很少在裘家铭的声音里听到那么明快的情绪,就好像那种沉甸甸的压力不再存在。不论这种改变为何而生,乔朗都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等结束了这通电话后,乔朗才后知后觉地怀疑,裘家铭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他的确是偷偷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 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乔朗冥思苦想,在突然瞥到记事本监狱里的“时生夏”时,突然反应过来。 啊,他不会以为,乔朗忍辱负重去拜托了时生夏吧?不然为什么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吃受尽苦头的感触啊! 乔朗捏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可怜的名誉。 在裘家铭说得含含糊糊的时候,他又不好去戳破人家暗藏着的意思,告诉对方你完全猜错了。 任由裘家铭误会是时生夏做的,总好过他怀疑到乔朗身上……毕竟系统出品,那更是虚无缥缈,找不到依据的。 乔朗往后靠在椅子上,虽然有了小插曲,但起码是真的帮上忙了。直到这时候,乔朗才有心情去看刚才的任务提示。 【任务二已完成】 【积分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除去使用过的10积分,现在乔朗已经拥有190积分。 他美滋滋地看着增长的数字,就听到系统机械呆板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任务三】 【曝光羊慧东和羊慧西的秘密。】 熟悉的名字,让乔朗弹也似地坐了起来。 系统对羊家的穷追不舍,让乔朗觉得有些不对劲。撇去他对羊家兄弟的恶感,系统有什么理由,又是断掉他们的联姻路,又要宣扬他们的恶名? 系统到底不是一个天降的恩赐,总是有它的目的。 改变乔朗成为炮灰的未来,对系统本身也有利,那羊家,在原著里又是什么地位? 随着乔朗的怀疑,系统的确给予了回应。 【原著故事里的主人公在被迫成为omega后,一度陷入崩溃,在朋友的帮助下逃离了章程在外的囚禁,但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羊慧西。 一开始主人公并未发现羊慧西的真面目,以为他是会帮助他,并揭穿章程恶行的好人,结果在某天早上听到了羊慧西的电话,才发现他纯粹是拥有白骑士综合征的怪癖,只喜爱那些凄惨可怜人的模样,却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痛苦,也没想过要帮主人公。 主人公又一次逃跑,遇到在路上赶来的章程,而告密的人,居然是他以为是朋友的炮灰。 原来主人公遇到羊慧西这件事,本来也不是意外,就连一开始他们藏身在校医院的消息,也是炮灰传给章程的。 好在主人公及时跳海,在海上漂泊的时候,遇到了新的人物。最后也是他,将主人公送回了亚特兰学院,让他可以重新开始读书。】 “你且停一停。” 尽管系统出于对乔朗身心健康的考虑,已经用主人公和炮灰模糊掉了相关人名,可乔朗一想到这些剧情居然是原著自己做的,一时间真的很胃痛。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而且他这么坏的吗?开局诬陷,紧接着到处抱大|腿,又到处告密,简直活成了加强版本的林志杰。 不过现在的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章程都已经快没了人,而乔朗有接触的人是羊慧东,而羊慧西,更是见都没见过本人,只听到了他一些恶劣的行径。 或许是因为剧情进行到可以解密的时候,系统也很慷慨地开放了这几个人的相关身份,那是一些以乔朗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但通过系统详略得当的总结铺陈开来。 每当这个时候,乔朗就会意识到他的身上的确寄宿着一个神奇的造物。 章程,羊慧东,羊慧西……这几个人,或者说他们身后的家族利益,是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章家是在医药领域,而羊家明面上的产业不消多说,私下有几条很重要的原材料渠道,他俩本来就牵连甚广。一旦羊家和裘家联姻,羊家就能借助裘家作为跳板,进入更上层的领域。 婚姻的缔结,本来就是一场利益交换。 有人付出钱财,有人付出的,是地位的敲门砖。 羊家兄弟现在年纪不算大,还没有深入家族的产业,但他们俩已经是羊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毕竟一母同胞还都是alpha,对于羊家来说,本就是惊喜。 “想要摆脱炮灰的身份,难道是要把原著那个我曾经抱过的大|腿全都打击一遍吗?”乔朗幽幽地说,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你是对我有什么期待?” 系统没有回答。 乔朗起身,在宿舍舞了一套空气拳。 不过这个任务,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做不到。 他们的秘密都是关于孩子,关于死去的特招生学长,不论是哪种被翻出来,会被更刻薄对待的,永远是他们,而不是羊家兄弟。 甚至更冷漠些说,如果系统接下来的许多任务都是关于打击报复的话,那乔朗相信自己大概会一直遭受惩罚。 因为他大概都不会去做。 “像任务一,任务二这种任务,本来也是应该做的事情。”乔朗捏了捏眉心,叹气着说,“但像任务三这种……虽然我的确很恶心他们的行为,但我不是义警法官。”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学生,一个就连自己在亚特兰学院生活都有点举步维艰的人。 “我拒绝这次任务。”乔朗这么说,“如果接下来的任务也都是这样的,你也不用再发布了。” 人贵在自知。 乔朗就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系统在任务的判断过程中,将宿主的追求者时生夏的影响力,也计算在其中。有时生夏在,任务对宿主而言并不难。】 乔朗猜到了。 他又叹了口气。 “学长是学长,我是我。”乔朗很认真地说,“不要把学长拥有的权势,当作我能理所应当挥霍的。” 他抬起头,就像是要和他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能在一起,就能分开,我的目的只有平安结束在亚特兰学院的生活,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不涉及我的朋友,我并不会在乎。” 像丁福那种路上遇到的,那也没办法。 乔朗都看到了,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但像任务三这种很明显是为了对峙羊家势力的,乔朗不会自不量力。 【系统在后续将进行一定的调整,不过已经发布的任务无法更改,宿主仍需要按照既定的规则接受惩罚。】 听到这句话,乔朗悄然松了口气。 系统一定程度上是智能的,只要拥有对话的可能性,就能扭转它的判断。在这之前,乔朗已经尝试过几次,只要系统判断理由正当,总会进行一定的调整。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系统彻底闹崩。 【惩罚抽取中】 【通感>】 【一定时间内,你的感知会和一件随机的物品产生交互。】 乔朗没太懂,不过大概还是明白了内容。就大概会拥有那个物体被别人碰时的感觉? 听起来,是个比较轻松的惩罚。 “那我要怎么知道,和我通感的物品是什么?”乔朗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自己宿舍内的东西,“是床,是笔,还是……” 【物品是随机选取的,近期与宿主接触越多的对象越有可能被选中。】 这意思就是说,就连乔朗也没办法知道到底是和什么物品通感? 这就让乔朗有些警惕了。 可是警惕了三秒钟,他又选择了放弃。 连对象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紧张也不过是白紧张。 反正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乔朗就暂且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打开了系统商店。 呵呵呵虽然乔朗的确不打算去完成任务,可这不代表,他不打算做些什么。 … 主题:暴君和beta不得不说的十八件事> hot (1125) 主题:最近谣传那位谈恋爱的消息是假的(附举证)> hot (2397) 主题:裘家和羊家订婚>(112) 主题:羊慧东和裘家铭解除婚约>(153) 主题:疯狗们最近怎么不叫了?> hot(875) 主题:那个特招生的成绩> hot (314) 主题:这世上有衰神吗> hot (442) 主题:论纳西军区摆脱内战的途径> hot (366) 主题:章家最近是不是得罪哪位了?> hot (541) 主题:有没有观鸟的同好…>(65) 【1】[2][3][4][5]……[+] 主题:这世上有衰神吗?> rt,最近旁观某人的衰运,实在是衰到惨绝人寰,惨不忍睹,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存在衰神? №1☆☆☆ lz 于20xx-12-2815:22:22留言☆☆☆ 谁衰,说出来我们乐一乐 №2☆☆☆匿名于20xx-12-2815:23:43留言☆☆☆ 我见过衰的,是早上看到的,出门左脚绊右脚,摔地上了,脸刚好撞到前面学生掉下来的画框,门牙掉了。 第50章 №3☆☆☆匿名于20xx-12-2815:24:47留言☆☆☆ 这么说,我前天也看到一个,他开车的时候轮胎没气了,突然打滑撞树上了,差点没爆|炸 №4☆☆☆匿名于20xx-12-2815:26:00留言☆☆☆ 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这么耳熟,对一下,难道是最近论坛首页那个解除婚约的? №5☆☆☆匿名于20xx-12-2815:27:41留言☆☆☆ 卧槽,是同一个人。 他最近这么衰的吗?我已经看到他连衰好多天,感觉跟衰神附身一样。 №6☆☆☆ lz 于20xx-12-2815:28:11留言☆☆☆ 所以lz看到了啥 №7☆☆☆匿名于20xx-12-2815:29:01留言☆☆☆ 他,呃,去教室外抽烟的时候,一坨鸟屎刚好砸在他的烟嘴,他没发现就…… №8☆☆☆ lz 于20xx-12-2815:30:00留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这么衰 №9☆☆☆匿名于20xx-12-2815:30:33留言☆☆☆ 你们说的不会是羊慧东吧…… 他刚刚当着我的面从楼梯滚下去,好像,摔断腿了…… №10☆☆☆匿名于20xx-12-2815:30:39留言☆☆☆ 他是不是真的被什么神秘的力量诅咒了? 他毕竟是个alpha耶,那个车祸,以他的反应速度都不能跳车吗?还有鸟屎,他都闻不到味道的?不是说alpha感官很敏|感吗? №11☆☆☆匿名于20xx-12-2815:31:30留言☆☆☆ 因为实在太过离谱,这个帖子后续的回复全都歪成了玄学,并时不时附带着对于羊某人的嘲笑与敷衍的祈祷。 而在第一百多楼的时候,更有疑似羊慧东的人破防出现,以一己之力把本来要沉了的楼吵得很高。 乔朗心满意足地关上了帖子。 很好,他兑换的衰运buff还在起效。 可惜的是羊慧西早已经毕业了,就算帖子里也有人提到他出洋相,可惜万川归海大部分都是亚特兰学院的学生,也不可能像汇报羊慧东这样时时刻刻跟进。 但看到羊慧东大破防,还是爽! 要是系统发布的是这种任务,那不就很方便了嘛,乔朗在心里嘀咕着。 都不用任务,他麻溜就上。 将键盘一推,乔朗收拾了自己写好的论文,推门出了宿舍。趁着最近没什么事,乔朗把查理德教授要求的文章写完了。 他们在线上交流过两次,现在是去线下开个小会。 出门的时候,乔朗就已经做足了会被挨批的可能。不过等到了查理德教授的办公室后,面临的更是狂风暴雨。 查理德教授的确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老师,每一个诘问都让乔朗胆颤,可在那疾风骤雨结束后,乔朗又产生了一种精神上的饱腹感。 查理德教授学识渊博,他所讲述的东西,哪怕只是随手的几个数据,都让乔朗如饥似渴,感受到了一种索求学识的渴望。 他并不讨厌学习。 因为乔朗知道,唯有学习,才能让他生活得更好。 但学习对他而言,也的确是一个工具。 可今天,乔朗在这个小会里,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渴望,比起纯粹为了工具的利用,他第一次找到了想要前进的方向。 而查理德教授也同样意识到了这点,在今天的这场小会上,他头一回露出了有些满意的微笑。 “做得好。”小老头淡淡地笑,“保持这个劲头。” 然后,又给乔朗安排了活。 乔朗一瞬间就从那种理想化的状态抽离,脸也跟着皱巴巴起来。 查理德教授慢慢地说:“学习可以慢慢学,不过要是心不定,遇到了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说。” 课后的查理德教授并不为难人,反而带着点宽容,是个有些护短的人。 虽然他还没有收乔朗做自己的学生,可查理德教授对他抱有欣赏的态度,自然在听到外面那些风波时,有了些维护的心态。 乔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掌心边缘无意识触碰到了喉结。曾经留在喉结上的咬痕刚消去不久,可随着查理德教授的话,乔朗却感觉到某种不由分说的刺痛,就好像那一瞬间的触感仍残留着。 “我……”刚刚开了口,乔朗才意识到了自己喉咙沙哑,他立刻战术性掩饰喝了口水,才继续说下去,“教授,我没事的。” 查理德教授的目光越过镜片,锐利地注视着乔朗。半晌,似乎是觉得学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于是他也没再追问。 毕竟作为老师,要是妨碍学生谈恋爱,也的确是很讨人嫌。 小会结束,查理德教授被同事叫走,留下乔朗在办公室拷贝一些数据。他懒洋洋地趴在了桌上,被屋内的暖气烘得快睡了过去。 查理德教授怕冷,他的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太足,烘得乔朗的脸都红红的。 差点睡着的乔朗好像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脸,他无意识地往自己的胳膊肘内钻了钻,“谁?”声音带着点含糊不清,在半睡半醒里挣扎。 很快,那种似有似无的触碰变得明显起来,不断地落在了乔朗的耳朵,脸颊,甚至还蔓延到了衣服里面,直到胸口被掐了一下,乔朗终于睡不下去猛地站了起来。 暴躁的乔朗眼神四处扫了一圈,然后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那种被碰过的感觉还在,可是这屋内,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奇怪,闹鬼了? 还是他刚刚半睡半醒,做噩梦了? 有时候睡得不深,就会有这样迷迷糊糊的感觉,怎么都挣扎不开……但这个梦也太奇怪了吧,谁会梦到自己被…… 乔朗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胸。 就在这个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右边也被掐了一下。 乔朗倒抽了口凉气,猛地看了眼拷贝好了的数据,拔了就跑。 查理德教授,您的办公室,闹鬼啊! 还是个邪恶的色鬼! 乔朗的身体素质很好。 这个意思是,他几乎是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宿舍。 直到宿舍楼下,他累得直不起腰,两只手撑在了膝盖上呼哧呼哧喘气。 而在这期间,那种奇怪的拿捏感没再出现。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乔朗大口大口呼吸,浑身冒汗,脸红得不行。 这有特殊的设定怎么不早点打声招呼,活了十几年突然世界观大变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进亚特兰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被狠狠碾压过了,他是真的不想莫名其妙再体会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在楼下歇了歇,乔朗抬脚想进宿舍楼,就在这个瞬间,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腰的两侧被挤了挤——就好像有人用手掌握住了某样东西,连他的整个后背都被那种热意烫过。 酥|麻的奇异感猛地顺着乔朗的后背窜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不是闹鬼,是那个通感! 所以,现在乔朗是和什么东西产生了联系?而且怎么前几天都没有反应,突然在今天就变得这么激烈了? 难道之前那几天,都没有用到通感的这个东西? 想明白这点,乔朗马不停蹄地去找了童巧,隐晦地问过他刚刚有没有握过什么东西? 童巧:笔算吗? 乔朗让童巧当着他的面握了握,好吧,不算。 他又紧接着去找了卢谦虚。 这位更是直接,他正在收拾回家的行李,根本没握过东西,pass! 连续两个人都不是,乔朗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完蛋了。 他最近接触最多的人,只有三个。 不是童巧,也不是卢谦虚,只剩下他最不希望的那个对象了。 就在他痛苦地发现这一点时,那种莫名其妙的触摸再一次出现,也不知道和他通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上下左右哪里都能摸,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乔朗一脸绝望地和卢谦虚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仰面躺倒在床上,不自觉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被迫弓起了身。 那不是多么暧|昧的触碰。 时而轻敲,时而抚过,那些动作也很随机,有时会停歇很久,有时会莫名其妙地一通乱敲。 毕竟在使用者的眼中,他不过是在使用一件东西。 可那种触碰,那种感觉,换到乔朗的身上,就变作一种怪异,就仿佛他被当做器具,被粗暴地使用着。 那也不是错觉。 乔朗隐忍地捂住了脸,挣扎着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很随意地滑动了几下,试图快速解锁。 可是越着急,指纹解锁不知怎么就越不灵敏,导致他有些焦躁地用指尖敲了两下……等等! 乔朗猛地坐了起来,他知道和他共感的是什么东西了。 … 寂静的别墅内,随手被丢到一旁的手机还闪烁着亮光,可它的主人却已经不再看他。 “中心城那边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但是联合议会的本意并不是……”他衣裳得体,袖扣也很搭配今天的衣服,想必他出门前,是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罚站,担忧到衬衣后背都湿透的地步。 第51章 “不是这个意思,却下了命令。”时生夏斜睨他一眼,冰冷得好似刀锋穿过,“是我安分太久了?” 中年男人嘴角抽|搐。 安分这个词,从来都是和眼前这个人无关的。 不掀得天翻地覆就不错了。 谁都知道,来和时生夏商谈是一件苦差事,因为时生夏冷漠得很,什么感情牌在他面前根本不管用,敢挑衅的脑袋更是打飞。 这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根本没有谈下来的可能,甚至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寂静的会客厅内,突地响起一连串欢快的音乐声,听起来活泼可爱,就像是初生的太阳。 中年男人的脑袋转得飞快,他的手机没有静音……不可能,他没有这么活泼的bgm……就在这个时候,他看着时生夏长手一抓,将刚才抛开的手机又摸了回来。 时生夏接了电话,虽然听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可他却眼睁睁看着alpha笑了。 一瞬间,会客厅内冷凝的气氛消融了。 他有种自己没睡醒的感觉。 还是说他今天真的发病了高烧了? 他怎么会看到时生夏笑得,笑得有点奇怪!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点阴森,有点兴奋,好像捕兽夹终于逮住了猎物……总之非常微妙,非常奇怪的感觉。 咔嚓—— 一种不祥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时生夏有点苦恼地看着碎在他掌心的手机,啊,看来是有点太过兴奋了。有时是会这样的,过于强烈的情绪,总会摧毁某些脆弱的东西。 尚春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很快为时生夏奉上新的手机。 时生夏对这场会谈失去兴趣,全部心神已经落在了刚才那通电话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意地吩咐:“尚春,处理了他。”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看向刚才一直站在沙发后的男人,难道他要命丧当场? 尚春露出个温和的微笑:“请不必担心。” 那完美得好像照着标尺露出来的微笑,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心啊! 时生夏很随便地在车库里挑了辆顺眼的车,一脚油门踩到地,直接将时速开到了最快。 就算是这么不要命的时速,也完全无法调动时生夏的情绪,稠黑的眼睛像是海域般深邃寂静,好像所有的波澜都会被吞噬。 将商务车当成赛车在跑,根本不在意轮胎的使用寿命,以一种末路狂徒的姿态疾驰在林道上。 宿舍楼前,在乔朗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一部疯狂驶来的钢铁造物。 这让乔朗吓了一跳,握紧了掌心的手机。 可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经历,他莫名对手机的存在非常敏|感,立刻又强迫自己松开手。 就在他和学长刚打完电话那一刻,一种强硬暴戾的力道碾压过他。 【滴!通感物完全损坏。】 【通感物体已随机刷新,已重新交互。】 身体的某一部分被暴力完全破坏的错觉让人毛骨悚然,好像所有的神经都在爆|炸,身体被彻底地劈开,整个人也跟着失去了力气。 那几乎摧毁了乔朗所有的意识,宛如一种纯粹的毁灭。 就连身体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衣服的布料摩擦如此稀松平常,他却敏|感得难受,好像那舒适的衣服突然变成了粗糙的破布。 乔朗大概不知道自己看着时生夏的模样,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可怜,胆怯,又混杂着拘谨与紧张,就像是一只淋着雨的小动物,毛绒绒地炸|开,又被可怜兮兮地淋湿。 毕竟刚才在电话里,乔朗也是用这样一种怯生生的声音问他,“学长,你能过来一趟吗?” 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好像压着什么情绪,却莫名听起来像是带着点点哭腔。 “我想见你。” 第29章 主题:中心城近期的风向不太对> hot (1578) 主题:谁知道二年级生的名单?>(57) 主题:卧槽到底是谁在学院内开跑车?> hot(3875) 主题:哈兰地区禁止乐佩霖入境> hot (211) 主题:历数学院内最疯狂的几大粉丝团体> hot (3978) 主题:入校林道有大型野兽出没> hot (201) 主题:论风流人物>(80) 主题:钓鱼佬的自我养成>(77) 主题:新一年的社交季潮流,附图在主楼> hot (388) 主题:谁有摆脱婚约的办法,速求> hot (205) 【1】[2][3][4][5]……[+] 主题:卧槽到底是谁在学院内开跑车?> 学院那群老不死不是都禁止超速行驶了吗?怎么我今天还差点被创死在校道上,这还有道理吗? №1☆☆☆lz于20xx-12-3014:30:07留言☆☆☆ 没人敢了吧,之前许家和陈家直接开车互创,闹那么大,都一刀切了。 №2☆☆☆匿名于20xx-12-3014:31:17留言☆☆☆ 许家那个惹事的傻逼,被我看到脑袋都给他削下来 №3☆☆☆匿名于20xx-12-3014:32:00留言☆☆☆ 学院也真是毛病,管我们上学开什么车,那谁都直接飞机上下学,咋不管 №4☆☆☆匿名于20xx-12-3014:33:14留言☆☆☆ lz看清楚车牌号了吗? 呵呵呵我现在就开系统给他举报了 №5☆☆☆匿名于20xx-12-3014:34:25留言☆☆☆ 闲得慌,真爱多管闲事,爱跑跑呗,还举报,丢不丢人? №6☆☆☆匿名于20xx-12-3014:35:30留言☆☆☆ 哎哟哟,真大度,看不惯还混万川归海,我小人咋了,在这还想摆谱呢,谁稀罕 №7☆☆☆匿名于20xx-12-3014:36:11留言☆☆☆ 就擦着我的边过,跟飞车似的,看都没看清楚,不过当时和我女朋友聊天,开着录屏,我看看有没有拍到 №8☆☆☆lz于20xx-12-3014:37:20留言☆☆☆ 哟,还女朋友,搞自由恋爱这一出 №9☆☆☆匿名于20xx-12-3014:38:00留言☆☆☆ 许家和陈家那俩还没出院,不能够吧?这都多久前的事了 №10☆☆☆匿名于20xx-12-3014:39:10留言☆☆☆ 呵呵,在山路上比试爽不够,直接开进校区横冲直撞,得亏创到的那几个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然也别学了,直接滚回家得了 №11☆☆☆匿名于20xx-12-3014:40:24留言☆☆☆ 又没死人,算什么大事?学院真是有病,开个破车还管来管去,校董会也是蠢驴 №12☆☆☆匿名于20xx-12-3014:41:00留言☆☆☆ . . . 别吵了,好不容易搞到个截图,回头一看楼里吵起来是怎么个事?要吵自己出去吵,脑子全都吃|屎了吧? 【车型截图.jpg】 还是有点模糊,不过刚让人处理了,应该看得见整体的情况 №217☆☆☆lz于20xx-12-3014:50:04留言☆☆☆ 嘶 №218☆☆☆匿名于20xx-12-3014:51:10留言☆☆☆ 啊,lz要不算了吧 №219☆☆☆匿名于20xx-12-3014:52:11留言☆☆☆ 啥意思你们,算什么算? 这口气不争我算是个什么人了? 传出去我在学院里差点被人撞死,得笑死个人,这多丢脸 №220☆☆☆lz于20xx-12-3014:52:50留言☆☆☆ 你要真想找上门去,那就不是“差点”,而是真的会被弄死,到时候直接成笑柄,好像也没差别 №221☆☆☆匿名于20xx-12-3014:53:32留言☆☆☆ 啧,是暴君的车,没看到啥也没挂吗,就摆了个军区的专属牌,他没创到你,就说明是真的没打算创你,只是开得快了点 №222☆☆☆匿名于20xx-12-3014:53:11留言☆☆☆ 卧槽,卧槽,卧槽 那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是个屁。 卧槽,这帖子怎么申删啊? №223☆☆☆lz于20xx-12-3014:54:23留言☆☆☆ 诶,我好像看到暴君的车了,往……嘶,好像是特招生宿舍楼,不过看着只是商务车,就是开得太快了,有点吓人 №224☆☆☆匿名于20xx-12-3014:55:08留言☆☆☆ 他真的看上一个beta,我真是想不通,beta到底有什么好的? №224☆☆☆匿名于20xx-12-3014:56:14留言☆☆☆ 比omega耐干? №225☆☆☆匿名于20xx-12-3014:57:03留言☆☆☆ . . . 【乔朗侧面照.jpg】 【车.jpg】 【时生夏下车图.jpg】 【乔朗和时生夏双人图.jpg】 №578☆☆☆匿名于20xx-12-3015:17:01留言☆☆☆ ????见过胆肥儿的,没见过胆子这么肥的,你还敢偷拍那位 №579☆☆☆匿名于20xx-12-3015:17:25留言☆☆☆ 这个不知廉耻的beta,那位的粉丝团怎么没有疯狗出动啊 №580☆☆☆匿名于20xx-12-3015:18:10留言☆☆☆ 第52章 他们是追星,不是傻|逼,上次有人在食堂为难那特招生,没听说吗?人躺校医院去了 №581☆☆☆匿名于20xx-12-3015:19:07留言☆☆☆ 又没证据说是暴君做的,一个个就在这乱猜。不过这图也太糊了,搁哪拍的呀?你搁山顶上拍的呀,糊了吧唧的,处理了也看不清 №582☆☆☆匿名于20xx-12-3015:20:25留言☆☆☆ 不是,你们就没人关注吗?暴君连约会都亲自去接那个beta,说不定今年新年的社交季上,他会带着这特招生出席呢? №583☆☆☆匿名于20xx-12-3015:20:39留言☆☆☆ 不可能,想什么呢?那位是什么出身,就算他和时家关系恶劣,可只要放出消息说要联姻,一大堆omega前仆后继,中心城那边,大把人虎视眈眈。就算是外国那什么的皇室公主,说句难听的,也是任他挑选……他有那么多选择,怎么可能选个beta特招生? №584☆☆☆匿名于20xx-12-3015:21:02留言☆☆☆ 一个特招生,玩玩就算了,带到社交季? 太招笑,那位又不蠢 №585☆☆☆匿名于20xx-12-3015:22:11留言☆☆☆ 那位是不蠢,可这beta的枕头风厉害啊,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走到这一步?这么绿茶的人物,朝着暴君撒撒娇,说不定真成了呢? №586☆☆☆匿名于20xx-12-3015:23:12留言☆☆☆ 帖子越吵越激烈,一时间成为万川归海近期的最热帖。 过高的热度触发了系统预设的警报,管理员听着邮件滴滴滴的警报声,睡眼惺忪地登上了后台。 学院一贯对万川归海的讨论很放任,就算是涉及到了各大人物的隐私,只要没被正主指名道姓找上门来,也基本是不管。 就是因为这种放任自流,才导致了万川归海越发热闹。就连在外面不能放的消息,也可以在这里阴暗滋长。 可或许是因为太过放纵,也叫这些肆无忌惮的学生忘记了一件事。 万川归海一直是不允许放偷拍图的,当然,大部分时候学院也懒得管。就算管理员瞥到,反而会津津有味地旁观帖子,就当个八卦吃吃。 可如果偷拍的是时生夏…… 管理员默默地用权限把帖子保存下来后,进行了一个删帖的动作,并且把发布偷拍图的ip进行锁定,封禁了一个月。 是双标,但没辙。 这社会就是这样的。 时生夏虽然到亚特兰学院读书,可学院根本不敢把他真的当做一个学生对待。就算当初他在开学典礼上派人搅局,校董会那一个屁都不敢放。 对于那样日理万机的人物,估计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乎万川归海这么个地方,可要是触了他的霉头,也保不准这尊大佛要较真。 从时生夏出现在圣堂那一刻起,各种流言喧嚣至上,万一他不是单纯玩玩,而是真的上了头呢?毕竟如此不加收敛……管理员只是及时止损,免得给这八卦之地惹来什么祸端。 毕竟吃瓜,真的很快乐。 可别让快乐老家塌了。 … 乔朗有些冷。明明他穿得不少,就连脖子上都围着那天时生夏的围巾,可他还是觉得很冷,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他的身体正一阵阵打着颤。 厚重的大衣压在了乔朗的肩膀上,旋即过于炽热的温度随着衣物传递过来,让乔朗下意识抬起头,与时生夏稠黑的眼眸对视。 恍惚间,乔朗好像看到了时生夏眼底暗流涌动,可也只是一瞬,那些诡谲、扭曲的情绪就迅速被更深地沉没。他朝着乔朗伸出手。 乔朗犹豫了会,碍于是他自己主动把人叫来的,他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乔朗试探着伸出手,时生夏迅速捉住他有些发冷的手掌,而后将人一把拖进怀里。 他的动作强势而有力,要是在以往,乔朗是不太喜欢这种入侵了自己领域的越界行为,可现在他刚好需要的就是这份强硬。 那猛一下的拥抱,好像将刚才破碎掉的乔朗重新又拼了起来。 哪怕在时生夏的怀里,乔朗也一下又一下地打着颤,就像是淋了许多的雨,冷到皮肤都在颤抖,又像是承受了过多的冲刷,连意识都轻飘飘的。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时生夏带到了车上。 后座的位置宽敞许多,时生夏整个人半靠在车门上,双脚也跟着踩上了另一边的车门,将乔朗放在两腿间抱着。乔朗并不矮,在beta里算高的,甚至能追得上一些alpha,可现在他缩在时生夏的怀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娇小。 时生夏的手掌抚过乔朗的脸庞,滚烫的温度让怕冷的乔朗有些眷恋,可是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追寻的动作,不自觉地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只是那围巾也是属于时生夏的。 时生夏在看到乔朗无意识的动作时,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乔朗。” 伴随着时生夏的呼唤,他的大手摸过beta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肩头。 “出什么事了?” 不可否认,时生夏在看到乔朗那仓皇而可怜的模样时,的确是涌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念头,想把他糟蹋得更加可怜,委屈,躲都没地方躲……只是与此同时,某种暴戾的想法随之涌现。 能让乔朗变成这样的人,只能是时生夏。 贪婪的怪物对此感到不满。 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这种戾气啃噬着时生夏的克制,让他的动作显得强势而粗暴,仿佛每一下都要烙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乔朗知道自己刚才的异样无法掩饰,可时生夏的问题真是叫人无法回答,要不是时生夏……他才不会这么惨。 可是,乔朗也知道这件事怪时生夏是没用的。 要不是他自己不想完成任务,要不是他打着要和系统抗衡的主意……对于时生夏而言,人不过只是正常地使用自己的手机而已。 如何使用自己的手机,难道也要受其他指点吗? 就算是那么粗暴,那么随便地使用,那也是时生夏的自由。 只是作为同样感受到那种恶劣,粗暴地操使的人,乔朗那点说不出来的委屈在小小地冒着泡。 毕竟那种被纯粹当做器具使用的感觉实在是太多可怕,就好像人在那一瞬也被异化成了物品。 乔朗侧了侧身,躲开了时生夏的目光,有些凶凶地说:“学长来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他本来没有这个底气问,可是那点委屈促使着他问出了平时不会问的,有些越界的话。 乔朗本来要问的是手机,可没想到时生夏听到他说的话后,很随意地说:“中心城有些人很在意我对一些事情的态度,所以提前派人过来。” 乔朗:“……” 等等等等,这不是我能听的内容吧? 时生夏显然是没有感同身受乔朗的震惊,“我的确不高兴,”他在笑着,却是阴冷,无情的笑,“所以我让尚春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乔朗能感觉到那种无名的压力,这让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手心的布料,幽幽地说:“不是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吗?” 这要是真把人咔嚓了,不会惹出来麻烦吗? 时生夏低低笑出声来:“那他可不配。” 不配称之为来使,还是中心城不配作为战役的另一方?乔朗强迫自己不要深想下去,那是对于他来说宛如沼泽泥潭般凶险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和时生夏对话着,也许是因为他过于紧密的搂抱,那种好像碎开的感觉终于慢慢褪|去,乔朗吐了口气,喃喃地问:“但你似乎很生气。” “生气?”时生夏的声音上扬,似乎带着些疑窦,“小朋友,”他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乔朗的下巴,“为什么这么说?” 乔朗哆嗦了下,为了这个称呼。 “学长也没有很大吧。”他抗议地说,“不要总是这么叫我。” “你觉得我几岁?” “二十?” 乔朗按着自己的年纪换算,三年级生,应该差不多这个年纪吧? 时生夏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乔朗愕然,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猜错了,时生夏的年纪要更年长些吗? 可是乔朗认真打量着时生夏的脸庞,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很年轻,“你总不可能三十来岁吧?”他故意这么问。 时生夏两根手指掐住乔朗的脸:“小朋友,不要乱猜。” 然后,他又说。 “我没生气。” 这话题又被扯了回去,乔朗鼓了鼓脸,但的确也有些好奇,“但刚才挂电话前,你好像……”他皱了皱眉,“毁了手机?” 就在那个瞬间,乔朗感觉到了几乎能把他完全摧毁的浪潮。 时生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乔朗还真是敏锐,”他慢吞吞地说,幽暗的目光很沉。 “只是太兴奋了。” 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 第53章 兴奋? 乔朗没忍住也学他挑眉:“然后?” “然后捏碎了手机。” 时生夏提起来的口吻就好像今天早上要喝粥,所以下午要出门这样寻常又荒诞。 乔朗倏地坐了起来,视线落在了时生夏的胳膊,又慢慢移动到那只强健有力的手掌上,这还是人吗? 他还以为时生夏是摔碎了手机,结果是硬生生捏碎的。 乔朗往前座看去,就看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扶手位置随便丢着一部手机,看起来崭新得好像刚刚才从流水线下来。 时生夏很随意地说:“尚春习惯了,总会准备好新的。” 乔朗讪笑,这得是多么寻常的暴力,才会让身边的人习以为常。 但是,在时生夏的手机摧毁后,深陷通感的乔朗尽管难以回神,却也隐约记得系统提醒过他,会有新的随机通感物产生交互。 恍恍惚惚下楼的时候,乔朗才想起问系统。既然已经失去了旧的通感物,不应该就结束了惩罚,怎么还有新的产生。 结果系统很冷酷无情地提醒他,通感时间是固定的。 一个失效,自然会有新的产生。 那乔朗还应该感激时生夏?毕竟前几天毫无动静,大概只是因为时生夏的旧手机多活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启用了这部和乔朗通感的手机? 结果这部很不幸和乔朗通感的手机,在时生夏的手里还活不过半天。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乔朗绝望,他再也不会轻视系统的惩罚了呜,但同时,他心里又存有几分侥幸。 说不定下一个通感物也能和上一个手机那样,是一件不起眼的东西,或者干脆只是个备用物品,很少被人触碰。 反正现在乔朗的确是没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现在时生夏紧密的拥抱不算数。 ……紧密的拥抱? 好像有人猛地在耳边敲响了钟声,以至于那幻觉里的大钟疯狂铛铛响,乔朗出走的理智终于回笼,哆哆嗦嗦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问:两个人紧密纠缠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 乔朗的神情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像是调色盘似的非常精彩,让时生夏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很有趣。 他捏着乔朗的脸,强迫着beta抬起头。 时生夏本来就长得高大,更别说是这种他屈腿靠坐在后座,而乔朗趴在他怀里这样的姿势,更是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乔朗甩了甩头,就跟小狗似的。 但时生夏可恶的两根手指还是粘着不放。 “学长,你在捏小狗吗?”乔朗幽幽地说,“总是把我的脸捏来捏去。” 而且动不动就挑高他下巴的动作,真的很可恶啊,长得高实在是了不起! “乔朗比小狗要可爱。” 乔朗:“……” 谁要听这个啊! 他羞愤地一拍时生夏的胸膛,就试图遛下来。 可惜的是时生夏长得人高马大,虽说后座很宽敞,可那也只是比起前座来说,光是他一个人毫不收敛的姿势,就足以霸占了所有的空间,乔朗就算想下来,还能往哪里躲? 一时情急下,乔朗翻身滚到了前座和后座的空隙,倒是堪堪能塞得下他。 离了时生夏那滚烫的身体,乔朗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跪坐在车底的他颤颤地抬起头,先是对上大|腿的部位,然后再缓缓地上移,对上了时生夏撑着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眼神。 从这个角度看,时生夏的眉眼很冷。 他的气势本来就凶,哪怕没有故意威吓,却也带着沉甸甸的份量。过于悬殊的差距,会让那种冷厉的气场会变得更加鲜明。 时生夏刻意收敛的那些差距,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里被打破,就好比现在,乔朗感觉到了莫名的不适应。 时生夏收了腿,坐了起来。 而乔朗就那么自然地被他困在大|腿间。 这下可真是要躲都没地方躲了。 大手摸了摸乔朗的头发,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下来,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时生夏似笑非笑地说:“原来乔朗是喜欢这种?” 那轻佻的,恶劣的玩弄,让脸薄的乔朗一下子红了耳根。 “我没有。”乔朗咬了咬下唇,很快又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我只是没想到……”他没能说下去。 因为继续说下去,就又重新被带回那种暧|昧的对话。他发誓,他刚刚滚下来的时候,只是想逃离他们过于亲密的接触。但谁能想到他滚落到车底部的地板时,他有些惊恐地发现,这个姿势带着一种怪异的暗示。 就好像,他在迫切地想要引诱时生夏。 可乔朗不知道的是,这种意犹未尽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引诱。 时生夏的眼神很沉,让乔朗有些害怕,而被困在两条腿间,更让人哪哪都不自在。他拍了拍时生夏的膝盖,试图推开。 “学长,你让我起来。” 时生夏却按住了乔朗的脑袋,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点笑,“乔朗,你在故意使坏吗?” 被板住了脑袋的乔朗下意识将双手撑在时生夏的大|腿上,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多么羞耻后,他猛地涨红了脸,“我没有!” 时生夏并不打算真的让他做什么,却是没有松开手,而是弯下|身来,将那禁锢的位置变得更小,更加幽秘,“那乔朗说说,刚才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那太暧|昧,也太过分。 乔朗的呼吸急促起来,浓密而长的睫毛颤抖着眨了眨,像极了主人的犹豫。 时生夏知道乔朗的身上有秘密。 就像夏日最轻盈的那阵风,在骤然刮过时,无论如何都难以捕捉。 他不在乎风的秘密,毕竟他从来都有足够的耐心,也总是能等待到果实绽放的时刻。 但乔朗分明要拒绝他,却总是在无意识撩拨他……这可不行,时生夏是知道自己的恶劣,再这样下去,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可不听劝。 还不如…… 时生夏嘴角挑起个恶意的笑,就像是一只不吃猎物,却仍要捕捉,拍打,把玩的野兽,大手暗示地在乔朗的后脑勺轻拍几下。 “我可一直都在忍着。” 时生夏能感到乔朗的身体猛地紧绷,已经完全能听得懂他话语外的暗示。那骤然崩裂下流淌出来的阴郁与戾气毫不掩饰,猛地戳破了最近时生夏看似温情的皮囊。 他的确忍得很辛苦。 如果他只是想要乔朗的身体,那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强迫的动作,光是用语言,他就已经有千百种方式能够让乔朗主动爬上他的床。 毕竟乔朗拥有的弱点实在太多了。 就算他是个自诩不惹麻烦,甚至会避开麻烦的人,可实际上真有什么倒霉可怜的人撞到他的面前来,只要被他看到,他就无法克制要帮助旁人的心。 都不用拿他那些朋友来做诱饵,只需要随便抓个人来,若是乔朗不主动爬上他的床,时生夏就一个个杀下去…… 他总会乖乖听话的。 不得不说,有那么几个瞬间,时生夏也是幻想过这样的画面。那样痛苦,惨兮兮的乔朗,吃起来应该也很美味。 可想要摧毁一个东西很容易,想要再把它重新拼凑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比起一个强颜欢笑的,虚假被迫的乔朗,时生夏更想要一个会说会笑,会嗔怒会羞恼,非常灵动的乔朗。 他的确擅长忍耐。 可是乔朗这个坏小孩,用那样的语气和他打电话,欲擒故纵,又或者是一次试探?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生夏必须让他知道,一旦他失去控制,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善了的事。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会做出多么恶劣的行径。 乔朗的手掌仍然撑在时生夏的大|腿上。 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仿佛按着的不是皮肉,而是什么钢筋铁骨。 他顺着时生夏的力气低垂着头,许久都不曾说话。 寂静的车厢内,只能听到细微的抽气声。 时生夏眉峰微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按在脑后的手掌落在乔朗的肩膀上,可beta却不肯顺着他的力气起来,下意识往后一躲。 alpha略一皱眉,手指一用力,乔朗就完全抵不过他的力气,被迫露出了他的脸。 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乔朗哭得无声无息,就连一点声音都几乎没有发出来。 这是他小时候锻炼出来的技能。 哭泣并不能带来垂怜,有些时候只会带来更恶劣的对待,所以哪怕哭出来,都必须隐忍,必须无声无息,因为就连宣泄情绪也是一种过错。 乔朗不想被时生夏看到自己这样,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可他不得不承认,在时生夏流露出他恶劣的本质,强势而过分地压制他的时候,乔朗是无力抵抗的。 第54章 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体力悬殊。 而通感残留下来的敏|感触觉与那一瞬间失控的情绪完全捕获了乔朗,让他在意识不到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乔朗狼狈地擦了擦脸,动作粗鲁而随便。 “学长,我要下车。” 乔朗带着鼻腔说,“我不会再打扰……”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生夏就吻了上来。 滚烫的唇舌舔过乔朗的眼角,又顺着泪痕执拗地往下亲。 乔朗受惊往后躲了躲,腰却被紧紧地锢住,那强硬的动作一瞬间引爆了beta先前的戒备,他推搡着时生夏的肩膀,哪怕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推开他,却还是使出吃奶的劲抗拒。 怀抱着竭力挣扎的乔朗,时生夏恍惚觉得握住了一只胡乱扑腾的鸟。 他突然想起了会场那天见到的那只。 那么呆,那么笨,就算面对着枪口,也只会懵懵地啄了啄,还将鸟脸探进去枪口钻了钻。 笨得要死。 时生夏难得收敛了煞气,没把它当做开胃小菜。 不过一只鸟而已。 而后来陷入了兴奋的杀戮中,时生夏早就忘记了这只鸟,也忘记了它那惊险的扑腾声。 只是在某个瞬间,他干脆拧断了乌喜来的脊椎,那咔嚓的声音真是美妙,于是他很随意地抬起眼,正正看到了那只鸟。 团子般的大小,雪白的模样。 在窗户推开的缝隙里展翅,迫不及待地奔向自由。 那翅膀扑腾的声音,突地在时生夏的耳边重新响起。 哪怕它根本不知道,那道缝隙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另外一道走廊。 就像是监狱外还有一个监狱。 重重叠叠,无穷无尽。 时生夏想起那只鸟,乔朗像极了那只小鸟,那么脆弱,那么奋不顾身地渴望着逃离。 尽管他完全不知道,那逃离的方向本也是地狱。 时生夏吃掉了乔朗的眼泪。 有些咸涩,带着痛苦。 哪怕是这样,他的心里涌动着过分的满足。 乔朗在愤怒,乔朗在痛苦。 可是这份情绪是为他而生的,于是时生夏仍然会为此兴奋。 没有办法呀。 时生夏就是这么一个疯狂的怪物。 他叹息着把住乔朗的后脖颈,强迫着beta微微往前,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处。 “乔朗。”时生夏轻声说,“现在你知道,我是个多么恶劣的人。” 乔朗挣扎的动作放缓,吸了吸鼻子。 “你到底想,干嘛?”乔朗闷声闷气地说,“我很抱歉,可以了吗?我不该联系你,你说得对,是我做错……” 他还说完,时生夏就亲了亲他的嘴。 乔朗想往后缩,可是按在后脖颈的那只手却不容许他后退。 “又错了。”时生夏淡淡地说,“我想让你明白的,不是这件事。” 这下乔朗真是想朝着时生夏龇牙。 这人到底要干嘛呀! 时生夏叹息着,好似在教导他,“因为我很坏呀,乔朗。”他的声音那么轻,却带着透骨的寒意,“你刚才觉得害怕,觉得崩溃,可我想对你做的,这才不足百分之一。” 不要煽动我,不要引诱我。那头怪物这么说,不要给我吃掉你的机会。 我这是在帮你。时生夏笑着,让你不要掉以轻心。 听了时生夏的话,乔朗又想哭了。 哪有这么恶劣的人,提醒人的方式要那么过分,要么身临其境吗? 乔朗恍惚有种错觉,刚才那一瞬间的时生夏比起是在帮助他,更像是没能克制住,于是流露出凶恶的一面,只是在要跨过去的那瞬间,又堪堪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时生夏把乔朗抱了起来,这下真的像是在抱着小朋友那样的姿势,将他整个抱成了一团。然后又抽了纸,给他擦了擦脸。 乔朗脸一红,抢过时生夏手里的纸,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又擤了擤鼻子。 刚才时生夏披在乔朗身上的大衣随着刚才一番折腾,早就已经弄出了褶皱,也沾了些尘埃。可他毫不在意,用大衣将乔朗重新裹好,掌心不紧不慢地拍着。 过了会,乔朗嘟哝着:“你这是打一棒,再给一甜枣。” 刚才完全被把控住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可怕,而这辆车就是狭窄的囚牢,不管乔朗想要往哪里逃,都找不到出路。 前段时间有些温馨的相处,让乔朗险些忘记了,时生夏本质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不让你长长教训是不行的。”时生夏歪着头,俊美的脸庞贴近乔朗,好奇地蹭了蹭他的脸,像是个未开化的野兽,“我想让乔朗好好的。” 如果不想让他做出更加恶劣的事情,就不要煽动他。 当然,也的确有趁机欺负下乔朗的心思。 时生夏那阴郁恶毒的念头藏在了底处,叹息了一声,没办法啊,乔朗太可爱了。 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掉。 乔朗:“……” 一个电话也成煽动了吗? 乔朗好委屈。 可委屈之余,他居然也能稍微明白时生夏的意思,尽管那想法十分之扭曲,十分之离谱。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出发点居然还是个好的?! 乔朗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要啊,他真的要被时生夏带坏了吗? 谁要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啊! 时生夏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不知按了什么,后座的中间突兀地升起来,露出个小台子。而掀开小台子,底下居然是一个藏宝箱似的柜子,琳琅满目放了不少东西。 第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些小零嘴,而且看起来居然都是甜口的。 时生夏喜欢甜的?乔朗不经意地想着。 其实喜欢甜的另有其人。 时生夏只是让人备着,以免不时之需。 alpha摸了瓶糖出来,本来是想递给乔朗,却在半途瞥了他一眼,忽而改了主意,反而倒了一颗,含到自己嘴里。 乔朗一顿,诶,等等?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他怎么感觉……身体被什么舔|舐过,非常强烈的厚重感……他还没想明白,时生夏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这是乔朗会喜欢的味道。可他现在已经无暇他顾这些,时生夏的吻技突飞猛进,乔朗完全招架不住,轻易就被吻得后腰都软了。 可不仅是这些,不仅是这种舒服的感觉。 伴随着那颗糖丸在两人唇舌交缠间滚来滚去,乔朗越发痛苦地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抚慰。 他们亲得越深,糖丸就被摩擦得更用力,也化得更快,流成糖水蔓延在口腔内,被彼此吞噬。 那甜蜜的糖丸,那尚算温柔的亲吻,本该是安抚,叫乔朗的情绪平复下来,却因为那过于强烈的通感而让乔朗浑身颤抖起来。 他的眼角泛着红,身体一抽一抽。 放过我。他想说。 不要亲了。乔朗又想哭。 他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却被迫卷入那种浪潮,整个人像是被海浪高高抛向浪尖,却懵懂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滴!通感物完全损坏。】 【通感物体已随机刷新,已重新交互。】 糖丸彻底化掉,时生夏终于松开乔朗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潮|红,染满欲色,却又完全清澈懵懂的脸。 时生夏的鼻翼翕动,闻到了香甜糜烂的味道。高悬在枝头的果实摇摇晃晃,什么都不懂,却好像已经饱满到要坠|落。 他在那一瞬屏住呼吸,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难道坏的不是小朋友,而是恶劣的大人吗? 他这么想着,却又含了一颗新的糖,重新吻住乔朗。 【滴!通感物完全损坏。】 【通感物体已随机刷新,已重新交互。】 【滴!通感物完全损坏。】 【通感物体已随机刷新,已重新交互。】 【滴!通感物完全损坏。】 【通感物体已随机刷新,已重新交互。】 系统一声又一声的播报,无形昭示着乔朗的处境。 乔朗彻底崩溃了,手脚发软地扑在时生夏身上,拼命捂住了alpha的嘴,含着最后的糖芯,时生夏的舌尖舔过乔朗的掌心,露出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不甜吗?” 与舔近乎同音的词让乔朗哆嗦起来,不要舔了,不要再舔糖了,“别亲我……”他呜呜着,可怜又委屈地说,“我也不要再吃糖了……” ———————— 让我们默念,时生夏是变态变态变态[合十] 第30章 乔朗在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里,他把脑袋插进水流里面,拼命地揉搓自己的头发。洗发水的泡沫顺着热水冲进脚底,香味总算盖住了若有若无的味道。 等头发上的泡泡都被水冲得差不多了,他才在水流下睁开了眼。 第55章 唔啊果然眼睛很酸痛。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清醒一点。 时生夏的亲吻很放肆,是奔着要叫两个人都舒服,也是要挑动欲|望的那种吻法。很可怜的,毫无抵抗之力,也让从没有面对这种攻势的乔朗溃不成军。 尤其是在那一瞬间好似感觉到不妙的黏腻感的时候,他一把抢走了时生夏的糖瓶子,又逃也似地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宿舍楼跑去。连电梯也不坐,一口气奔上了楼之后,开门进宿舍的第一件事,他就冲进去卫生间,把衣服扒了,立刻冲澡。 乔朗痛定思痛,痛了又思,恨不得把过去打电话的自己拖进被窝里闷晕。 脑子冷静了,人也清醒了的时候,是会开始哲学思考的。就算真的和时生夏的手机通感了又如何,反正人正常使用手机,他这几天避着点,不要出门不就行了? 他真是猪脑子啊,那一瞬间为什么要给人打电话呢? 手机,再怎么样,都比糖果要好吧! 那可恶的,该死的,甜腻到喉咙都要黏住了的糖! 一想到这个,他的喉咙就忍不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明明人没有被泡在水里面,却好像要窒息一样。 啊啊啊啊混蛋时生夏啊啊啊啊傻子乔朗! 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狠狠地把自己从上到下都搓了一遍之后,他换了一套衣服,从卫生间里慢慢踱步出来,透过搭在脑袋上的毛巾缝隙,他看到了一双出乎意料的脚。 像是被拧上了发条的塑料小人那样,乔朗一顿一顿地抬起了头,仰得很高,才对上了时生夏冰冷的眼。 乔朗小小声地说:“你生气了?”他都懒得去问alpha是怎么进他宿舍的,“……就算生气了,那也是你的错。” 要不是时生夏太过分,他也不会……乔朗藏在毛巾底下的耳朵都红透了。 早在乔朗洗澡的时候,时生夏就已经登堂入室,站在门口,饶有趣味地打量了整个房子。 房子主人在这生活久了,房间内就会拥有他的味道。尽管乔朗是个beta,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气息,时生夏能敏锐地分辨出来。 一房一厅收拾得很整洁,乔朗习惯于在客厅做作业,所以大部分的书籍都堆放在外面的架子上。很明显在下楼之前,他或许也曾在桌上写写画画,所以现在摊开的记事本上,正勾勒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思路。 时生夏随手一翻,全然没有自己正在触碰别人隐私的自觉。 结果翻没两页,就看到了上面偶尔会出现的“时生夏”,这让alpha的动作一顿,用一种比刚才更为认真的态度,又将整本记事本翻了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上。 记事本的主人用黑色笔迹反反复复地将一个名字给圈禁了起来,甚至还有点邪恶地在边上画了一个得意小人叉腰大笑的表情。 很坏哦。 时生夏的眼神很深,慢条斯理地将记事本这一页撕了下来,折叠收入了内衬的袋子里。 全然不知道宿舍里进了一个大偷的乔朗还在试图驱赶时生夏,颇有一种用完就丢的感觉。 时生夏突然抓住了乔朗的手腕,声音有些冷:“走。” 乔朗顶着毛巾抬头,一副茫然的模样,走? 这要走去哪? … 时生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乔朗,懒洋洋地笑起来:“怎么还气鼓鼓的?” 乔朗面无表情地说:“学长看错了。” 被alpha的怪力拎下楼,强行塞进车里面,他还能说些什么呢?本来时生夏是要把他放到副驾驶座上的,可是乔朗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拼命摇头。 最后时生夏把他塞到了后座,与此同时又给他塞了好一大盒糖饼干。 盯着这盒糖饼干,乔朗不由得庆幸,另外那瓶罪魁祸首的糖已经被他抢走了,藏在了宿舍里面。 ……说好的随机呢! 怎么连着好几次筛选全都是同一瓶糖,还偏偏是时生夏吃下的那颗糖? 乔朗那叫一个气呀。 时生夏:“我视力很好。” 乔朗额角冒出青筋:“那大概需要重新去医院检测下。” 时生夏眼底有些许笑意,单手转了转方向盘。那随意散漫的动作,看着乔朗有些后怕。 “学长,你开车不规范。” 这双手怎么可以离开方向盘? 时生夏:“那你来开?” 乔朗:“没考驾照。” 考驾照也要钱,这件事在乔朗名单上也不算紧急,自然被排到了后面。 “我也没考。” 乔朗目瞪口呆,往前一探:“你没考驾照?” “是啊。”时生夏恶劣地笑了笑,“我开第一辆车的时候,只知道怎么启动和转方向盘。”然后那辆破破烂烂的军车就被他这么开起来,甚至连刹车都不知道在哪,直踩着油门横冲直撞地摔进了交战区。 不要命的车技,就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处理证件,驾照夹在其他证件里送过来的时候,时生夏正在折磨混进军区的奸细。 那是非常寻常的小事。 甚至不用时生夏去惦记,底下的人就会主动做好。 也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在驾驶座后面拍着,语气焦急地问:“那你岂不是,连交通规则都没背就出来上路了?唉,学长,我们不会出车祸吧?” 时生夏把着方向盘,冷冷淡淡地说:“是啊,这可怎么办?要是被抓了,就把乔朗抵押在警局吧。”怎么会有人用那么冰冷的语气说出那么可恶的话? 乔朗凶巴巴地瞪了眼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的时生夏,刚想说点什么就愣了愣,对哦,他们现在是要往哪里开? 乔朗扭头看向窗外,时生夏开车的速度很快,景色飞快地往后略去,几乎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不过乔朗还是认出来,这是通往学院外。 “学长,你要带我去哪?” 时生夏挑了挑眉:“考试已经结束,就算我骚扰你,也不会害你考不出好成绩。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好一个理所当然的语气,霸道得很。 虽然的确是不用考试了,可查理德教授布置的任务还有不少啊啊。 乔朗小气吧啦地说:“不能出去太久。” 车都开出门了,也回不了头,他索性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但总不能去太久。 时生夏斜睨了他一眼,乔朗赶忙把这尊大佛的脑袋转回去,“学长,你不要看我呀,好好开车。” 被人碰到要害,时生夏的身体猛地紧绷,乔朗的手指要再往下,轻易就能刺穿他的喉咙。如果现在换做是其他人,那几根手指早就被掰断了。 乔朗敏锐地意识到了时生夏的气压不太对,正当他犹豫着松开手的时候,时生夏正好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骤然飙升。 乔朗:“啊啊啊啊啊——” 车风驰电掣地驶入林道。 乔朗挣扎着趴回后座,拼命扯上安全带。他发誓,以后在时生夏的车上,不管是前座还是后座,一上车就要把安全带给扣上。 他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像是炸了毛的猫。 实际上时生夏开车的速度快归快,居然很稳。一路狂奔到日落镇的时候,太阳将将下山。 乔朗爬出后车座,脚底一阵阵发软。 就算时生夏开车的速度再稳,对于很少享受这种极速的人来说,几乎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尽管没看过飞机跑,但也总见过飞机吧! 他们怎么直接开到机场来了! 乔朗仰起头,盯着眼前恢宏的建筑物,难以想象日落镇这样不大不小的城镇,如何建造起如此庞大的造物。 时生夏走到乔朗的身后,“该登机了。” 登什么机? 乔朗猛地看向时生夏,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买票了? “学长,我们要去哪?你给我买票了?” “不用买票。”时生夏的掌心抚上乔朗的后背,“自己的飞机。” 乔朗:“……” 好简单粗暴的回答。 不是莫名其妙给他买了飞机票就好……那样乔朗真的要怀疑,学长是不是偷偷盗用了他的身份什么的……可是随便要把人带走,这听起来也很不对劲吧! 乔朗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毕竟时生夏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总是一如既往。 “不会太久。”尽管时生夏没有低头,却好想知道乔朗在愁愁什么,“不会耽误了你这好学生的时间。” 乔朗:“学长,这好像糖衣炮弹哦。” 他在alpha的身旁显得尤为娇小,被轻易地拎上了客梯,边上等候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欠了欠身,根本不需要检查,就谦卑地引着他们入内。 而这架飞机,的确不像是机场摆放着的那些客机,更像是方便私人出行的小型飞机,拥有着会客厅,酒吧,卧室等小巧精致的分区设置。 第56章 这完全和乔朗所认知的飞机截然不同,的确是凭借想象也无法想象出来的画面。 乔朗转悠了一圈后,重新在会客厅坐下,有些好奇地趴在小小的窗户往外看。 在飞机进入跑道,直到起飞的时候,乔朗都趴在窗前一动不动。坐在他对面的时生夏能清楚地看到beta的表情。 就像是一头初生而好奇的小兽,对什么都感兴趣,明亮清澈的眼睛,只容得下纯然的惊奇和喜悦。 直到飞入云端,已经看不到底下城镇的明亮后,乔朗才恍然动了动身体,听到了几声咔哒声。他哎哟着坐了下来,揉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 “谢谢你,学长。”乔朗心满意足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真是奇妙。 这样庞大的铁盒子,如此轻巧地飞上天空。 不过,他们到底是要去哪啊啊啊! 乔朗想起这件事,幽幽地看着时生夏:“学长,我人都在飞机上了,还是不和我说要去哪吗?”这种行为算不算拐卖呀,报警有用吗? “桂城。” 出乎意料的两个字,让乔朗猛地愣住。 桂城,是乔朗的老家。 一时间,乔朗也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有些奇怪,也有点酸软。 乔朗靠在椅子里,轻声说:“看来学长已经把我的资料调查了个清楚。”他从来都没有和时生夏提过家里的事。 不,应该说,乔朗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裘家铭和童巧等人也只是隐约知道,乔朗的家在东边,是一座不靠海的城市,从亚特兰学院回桂城,几乎横跨了整个东西两端,历程上万公里。 毕竟这个庞大又混乱的国家占有着夸张的国土面积。 时生夏并没有否认这件事:“只是想去看看。” 从他踏进乔朗的宿舍那一刻开始,这个念头就扎根了。 乔朗托腮:“桂城很小。” 他并没有撒谎。 桂城的确很小,常住人口只有几百万,但凡出个门一查地图需要两三公里,就会觉得约会地点有点远,就是这样小的一座城市,要说旅游景点,也有些名胜古迹,但也维护得不是很好。 真要说,就只有满城的桂花。 一旦到了盛放的季节,便会闻到桂香。 可现在又不是桂花开放的季节,就算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的。 不过知道目的地是在哪,乔朗反而有了种隐秘的安心。大概只是时生夏突发好奇……总不能……他微微收敛了神情,打了个哈欠。 经了今天的事情,乔朗有些困顿。不论是情绪还是精神,都经过了大起大落,再加上时常在时生夏的身旁,就算他自己没留神,实际上精神也总是紧绷着的。 没再说几句话,乔朗的眼睛就有些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他只知道时生夏好像取了毯子给他盖上,而那座椅竟也能放下来。蜷|缩在那张不大不小的靠椅上,乔朗就这么眯了过去。 缩成一团的乔朗显得更小了。 十八岁,过完年,也不过十九岁。 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岁数,干净又纯洁,什么都不懂。 时生夏伸手摸了摸乔朗的脸,过于粗糙的指腹让睡着的beta蛄蛹着,将露出来的脸也一起藏在了被子底下。 然后那只手就慢吞吞地揪住一小撮头发,半心半意地捋着。 … 乔朗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还在航行。 他朦胧地睁开眼,意识到舱内很昏暗,可能是因为他在睡,所以关掉了大部分的灯。而门边半开的缝隙隐隐透出来光,应该是时生夏去了另一边。 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刚醒来的乔朗懒洋洋地,一点都不想动弹。 不多时,那静默被些许响动打破。 乔朗睁开一条缝隙,就看到时生夏跨步进来。背后泄露出来的光线将他整个人的轮廓打得更为柔和,隐约能看到他的耳边似乎挂着耳麦。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装作自己还没醒。 睡了一觉,再想起来今天发生过的事情,乔朗总有些不适应。过于温暖的被窝,也让他完全不想起。 “不需要,都清理干净。” 时生夏的声音难得那么轻,像是怕吵醒了睡着的乔朗。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时生夏很随意地笑了声,有点冷。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随着轻微的响动,时生夏似乎是在乔朗的身旁坐了下来。而后,他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乔朗的脑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吓了一跳。 本以为那不过是一会的事,没想到时生夏似乎还摸上瘾了,那手指穿插在乔朗的头发里,摸得乔朗昏昏欲睡。 ……不能再睡了。 乔朗挣扎起来,肚子叫得狠。 还是在成长的时候,一顿饿过头,就烧得慌。 乔朗这一动,时生夏就摘掉了耳麦,探过身来看他,“醒了?” 乔朗迷糊着应了声,到底坐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借着门外朦胧的光,看见随手丢在桌上的耳麦正一下一下闪烁着红光。 乔朗:“学长是不是还有事?” 时生夏敷衍地看了眼:“惹人烦的家伙。” 许是听到了时生夏这个评价,耳麦对面的人声音更大了些,哪怕是乔朗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许。 “首长,最近……不安稳,往桂城……要安排更多……仇昂的行踪……” 断断续续,也听不清楚。 只是有一两个词语,乔朗在听到后,身体忍不住一僵。 好在太过昏暗,而时生夏此时正拿了耳麦,没有留神他的动作。 时生夏冷淡地说:“挂了。” 然后毫不留情地掐断了通讯。 乔朗:“学长挂得可真快。” 时生夏:“我提醒过了。” ……那两个字也算是提醒吗? 醒来后的乔朗饿得很,还在成长的身体就是这样,一口都饿不得。好在飞机上的餐食吃起来味道很不错,比起速食,更像是现做的那样美味,吃得乔朗非常满足。 吃完饭,乔朗才看了下时间,发现才过去几个小时。 三人群里,童巧也发了好几条信息。 【假期万岁^_^(3)】 【童巧:乔朗,时生夏去找你了?】 【童巧:万川归海怎么没有举报键啊,好想把这些人都举报了】 【童巧:唉,可怜的乔朗……】 往下再翻翻,就是童巧和卢谦虚的对话。 【假期万岁^_^(3)】 【卢谦虚:万川归海怎么了?我刚去看,没有提到乔朗的呀】 【童巧:不可能吧,我给你发】 【童巧:(震惊.jpg)真的没有了!】 【童巧:算了,没了也是好事,全都是污言秽语】 【卢谦虚:乔朗平时也不刷万川归海,就当做那些不存在吧】 【童巧:一直没回信息,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然后就是好几条艾特。 乔朗翻开私聊,童巧和卢谦虚都分别私下问过他。 乔朗在私聊框都发了个没事的表情包,然后才在群里冒泡。 【假期万岁^_^(3)】 【乔朗:我没事,学长只是带我回家一趟】 随着他的出现,其他两个人也被炸了出来,群聊里噼里啪啦一顿聊。 乔朗也噼里啪啦一通回。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盖住了手机屏幕。 乔朗手忙脚乱把手机往膝盖放。 可不敢让他的宝贝手机和学长的手出现在一块。 它这脆弱的身板可经不起学长一捏。 时生夏拄着下巴,那冷淡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刚刚捣乱的模样,“手机看多了容易近视。” 乔朗:“……” 学长有时候总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呢。 乔朗顺势放下手机,“学长想去桂城看什么?”他想了想,带着无奈地说,“现在这个时间过去,桂城可什么都没有。” 时生夏:“换换心情。” 换个心情,飞机就横跨了整个国度。 那下次要是不高兴了,岂不是要把炮火当烟花放? 乔朗还没想完,时生夏的手掌就盖住了乔朗的脸:“骂我呢。”alpha的声音很冷,可那么烫的掌心,就算看不见他的模样,也让乔朗的胆子大大的。 “这是腹诽。”乔朗也理直气壮地说,“腹诽不犯法。” 他晃了晃脑袋,又说。 “学长也没有证据。” 那得意又有些小臭屁的模样,好似叫人看到了身后摇晃的尾巴。 时生夏屈指在乔朗的额头敲了敲。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带着异样的亲昵,不知为何却比先前那些过分的亲吻还叫人害羞。 乔朗红了耳根,胡乱说话:“啊,天黑了,该睡觉了。”这刚起来也没多久,更别说自打上了飞机,天本来就是黑的。 第57章 胡言乱语后,乔朗卷着刚才的被子就躺了下去。 背对着时生夏缩成一团。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时生夏淡淡的笑声。 … 历时十七个小时,从亚特兰学院到桂城,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在桂城机场落地了。 比起日落镇的豪华,桂城机场显得有些破落。机场建起来都有几十个年头,长久的使用让各处都透着时间的痕迹。 下了飞机,在停机坪除了工作人员外,乔朗看到还有好几个彪形大汉分列两队,在看到时生夏那瞬间,为首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朝着他鞠躬九十度。 这架势,让边上明知道这一次的客人身份尊贵的工作人员,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了一丝惶恐。 上级对于今日的客人并没有言及过多,只说了要好好照料。 本来以为可能是哪家大少闲得没事来逛的,可眼前这一队人看起来明显不对劲啊! 可恶,那群人只会逼逼赖赖说要好好照顾好,既然是这么尊贵的客人,怎么不自己亲自来迎接? 社畜的怨气大到要产生恶鬼,殊不知下命令的高层也是苦巴着脸。他们倒也是想过来,可惜上头不让啊。 这要拍马屁都见不着人,生怕拍到马腿上,也只能战战兢兢地顺着人的意思安排了。 走vip通道上了车,那些彪形大汉接替了司机的职责,也分了两辆车跟在他们前后,三辆成一队的车队悄无声息地融入车流。 乔朗没来过桂城机场,不过从下飞机起,听到有些熟悉的口音时,心里的雀跃是掩饰不住的。 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家人在,果然还是会留念的。 乔朗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景色,明年要是有空,还是要回来的吧。 他们先去吃了个饭,去的是桂城当地最奢华的一家酒楼,乔朗已经逐渐习惯了跟在时生夏身旁的大手笔,也懒得去思考这一顿饭要花掉多少钱。 有钱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截然不同,过于在意这其中的差距,只会让人生活变得不快乐。 乔朗不想变得不快乐。 毕竟现在咕咕叫的肚子最重要。 快乐饱餐一顿后,乔朗和时生夏重新上了车,这一次道路两边的景色就越来越熟悉,直到乔朗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学校。 他没忍住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时生夏,alpha似乎对视线很敏锐,几乎是在乔朗看过来的那瞬间就睁开了眼。 冷不丁和时生夏的视线对上,乔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了想他又没干什么坏事,这前座有人的情况下,料想学长也不会随意胡来,于是他又挺直了腰,往前靠了靠:“学长要去我家?” 时生夏:“不能?” 乔朗犹豫了下,“你们太明显了。” 乔朗的家在老城区,住在那里的都是多年的老市民,谁家搬走了,谁家进来新的住户,谁家结婚了……这些信息从来都是互通有无,传递速度飞快的。 光是时生夏这张脸胆敢出现在小区内,半天内,所有的老头老奶基本上就都知道得差不多,第二天说不定就有好心人来介绍对象。 更别说,这些彪形大汉…… 如此健硕的人员出现在附近,那些大爷大妈是不会想到保镖这样的人物的,说不定还会第一时间报警,要那片警的小年轻赶紧过来处理了这些流窜的窃贼……咳,以上这些,都是曾经乔朗亲眼所见。 这是普通人的世界,不会有那么多的尊卑。乔朗不希望他们的到来,惊扰了邻居平常的生活,更不想惹出乱子。 时生夏有些恶劣地踹了踹前面的座椅,“听到了吗?你们这套在这,行不通。”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板正着腰坐着,在听到时生夏的话后,有些无奈地低了头:“老大,但你的安全要紧。” “自己去寻点。”时生夏不耐烦地说道,“前面的街口停下来,然后全给我滚。” 他是个强势的性格,一旦有了主意,就不允许任何人违背。 副驾驶座的男人深知这点,就算有再多劝阻的话,也只能吞在喉咙里。在这个时候,他看了眼后视镜,刚好和后座的乔朗对上。 于是乔朗就看到,彪形大汉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乔朗:“……” 我做什么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好不容易稍稍劝动了时生夏,能让他们这几个跟在身旁保护着。 老天才知道,当他们收到消息,说首长一个人都没带,悄没声息地离开亚特兰学院的时候,他们有多崩溃。 结果一查,得,日落镇的私人飞机被调动了。身为飞机的主人,首长想调动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可目的却是横跨了将近整片国土的桂城……这不打招呼就乱来的行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呢! 这群人痛苦地回忆起许久前的遭遇,只觉得胃又开始痛起来。 得亏在桂城附近,正好有一个小队在出任务。收到首长即将到桂城的消息后,他们直接放弃了任务,改道前往桂城。 堪堪在首长的私人飞机抵达桂城机场的时候,他们这一队人也赶了过来。 唉。 他们面无表情地下了车,心里却是愁眉苦脸。 唉。 首长身边这个陌生的beta同伴到底是谁,怎么还能和首长狼狈为奸? 啪! 队长狠狠地拍了说话人的脑袋:“会不会说话?没读过书,那叫情投意合。” 被打了脑袋的队员捂着后脑勺,发出质疑:“队长,这也不对吧。”情投意合这说的难道不是情侣吗? “……总之差不多这个意思。”队长一锤定音,“散开,自己寻点蹲着,半小时后报点!” “是。” 顷刻间,这群彪形大汉就如水滴散落在人海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乔朗与时生夏…… 重新回到副驾驶座上的乔朗抱着时生夏的大衣,“学长,抱歉。” “为什么?” “唔,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的确是不想这些人出现在小区里,但是以时生夏的身份,身边没有人保护才不安全吧?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 可某种程度上,他又很难想象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小区里,会出现袭击刺杀这种只出现在新闻里的故事……不过,他身边的这个人,本来也只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就算乔朗不说,我也会赶走他们。”时生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漠,“他们只会碍事。” 字面意义上听起来,那像是在说,这些人的存在会打扰他们两人相处。 可是…… 乔朗扭头看着时生夏,因为他们跟不上学长的节奏吗? 他是看过时生夏动手的。 在很多时候,那些人是无法跟上时生夏的速度,只能徒劳地跟在他的身后,做一些后勤补助工作。可是能说他们不厉害吗?明明他们也是佼佼者…… 不幸的是,对比的对象是时生夏。 面对时生夏,被落下的人,永远就只会是他们。 乔朗想得有些出神,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时生夏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他把持着的动作很随意,及时的一个拐弯,车就轻巧地滑过那突兀的直角,飘入了小区的大门。 ……等等,没有任何导航的情况下,怎么学长对他家也是轻车熟路啊! … 这是一座很老式的小区。 物业是没有的,都是由空闲的退休大爷大妈轮流替换,所以门口的电动杆也就是个摆设,已经竖着很多年,就没降下来过。 车开进去的时候,今天轮到的门房大爷就盯着看了好一会,没忍住抬了抬眼镜,又抖了抖报纸。 “这么贵的车?” 乔朗认不出来的车标,在门房大爷的眼里,却是几百万的价值。 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只有地面规划好的车位。随着日渐增多的轿车需求,小区的车位远远不够用,一般都采取先到先得的策略。 现在正好是下午,大部分车位还是空的。 车在最里面那栋楼下停下来,乔朗忙指挥着时生夏占住边上的位置:“你停到那边去,对,就这个,比边上的好。” 虽然没开过车,可以前也经常能看到小区里为车位争执吵架,旁观了好几次后,乔朗也知道哪些车位最好。 就比如他指挥时生夏更换的那个车位,就绝对不会被人堵住。因为那附近都是预留出来的消防通道,就算小区车主再想乱摆,都不敢摆到那边去的。 乔朗的家在三楼。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有些昏暗的楼道墙上贴着修建电梯的宣传。乔朗看了眼,不在意地移开目光。都宣传了好几年了,可是底层的住户都不肯装,所以就一直僵持着。 直到站在自家门外,乔朗才“啊”了声,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脸。 时生夏高大的身影几乎能拢住乔朗,将他完全归到自己的地盘里,他弯下腰来,在beta耳边说话:“没带钥匙?”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58章 乔朗憋气地看了眼时生夏,小小声地吐槽:“要不是你突然拉我出来……”平时要是带包出门,里面肯定就有钥匙。 可是他现在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带呀! 谁能想到时生夏这么肆意妄为,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十几个小时的功夫,乔朗已经站在桂城的土地上,有些茫然地瞪着自家大门。 咔哒—— 伴随着轻微的动静,门对面的那户人家开了条缝隙,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警惕,“你是……”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栋高大的身影挡在她家门前,那几乎能抵|住门顶的身高过于突出,强烈的气势压得老人家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虚。 “阿姆,你在家?” 倏地,在那栋黑漆漆的身影边上,探出一个娇小的人影,还用着熟悉的语调和她打招呼,“太好了,我回家忘记带钥匙了,阿姆,备份钥匙还在吗?” 娇小的人……等等,这不是乔家那小子的声音吗?徐东英记得,那孩子长得也不矮呀。 随着乔朗的话,那栋……咳,那个高大的男人也跟着转了过来,略低了低头,似乎不这么做,根本看不到徐东英在哪。 哎呀,这么高! 徐东英看了眼几乎没变的乔朗,又看了看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真是对比产生幻觉。 不是乔家小子变矮了,是他这朋友太高了。 徐东英:“还在呢,你等等,阿姆去给你拿。” 乔朗小时候并不在这住,有一段时间,他是住在福利院的,直到他大了才搬回来。 街坊邻里都知道,小孩的生活并不轻松,有时候在外面老打架。一打架,说不定书包也丢了,课本也没了,钥匙那就更不用说了。 徐东英家里,就留了他一份备用钥匙。 有时候傍晚回家,就会看到个小孩坐在对门口,曲着腿捧着书,已经是看睡了过去。 回想起过去的乔朗,徐东英没忍住笑。她现在上了年纪,眼睛也比以前花了,可是这耳朵还灵敏,能听到外头乔小子和朋友说话。 “你别乱……没有,阿姆很好……唉,家里什么都没有,待会还得打扫……你长这么高,家里都没有你合适的衣服……” 唠唠叨叨个没完,听起来都不像那个冷冷淡淡的乔小子了。 徐东英找到了乔家的钥匙,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乔朗和以前一样,朝她抿着嘴笑。 很乖。 于是徐东英就也与从前一样说他:“回来了就好,晚上不要乱跑。”她看了眼身边那个高大冷漠的青年,又放软了声音,“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玩得开心点。” 咔嚓。 钥匙有些涩,但门很快就开了。 几个月没人住,扑面而来的灰尘味,乔朗让时生夏在门外站一会,自己忙哄哄地冲进去把屋里的门窗都开了。 门外的两人听着乔朗噼里啪啦的动静,徐东英就也多看了两眼乔朗的朋友,心里正想着这人长得实在高大,想要看到他的脸,这脑袋都得昂得撅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 “乔朗没带过别的朋友?” 徐东英听着屋内乔朗嘀嘀咕咕的声音,那是很软,很家常,也有点兴奋的嘟哝。她想,还是个孩子呀,看来很喜欢他这个朋友。 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总是难免兴奋。 徐东英摇了摇头:“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停顿了几秒钟后,“总是不愿意给人惹麻烦。” 乔朗自然是有朋友的。 只是以前没有手机的他追不上潮流,又总是一门心思学习,联系得不够深,也就很容易断。再加上他总是容易惹到街头那些混混,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明明是个很乖的孩子,愣是长成了一副不笑就很冷淡的模样,想想真是造孽。 脚步声由内而外,转了一圈的乔朗扑了出来,急急地抓住时生夏的胳膊往门内推了推,又匆匆朝徐东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阿姆,我们先收拾家里,拜拜。” 他很乖地朝着徐东英挥了挥手。 等门关上后,乔朗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他在门内隐约听到时生夏和阿姆说话,可那会他在拽起盖在沙发上的白布,哗啦哗啦的声音里,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是不觉得时生夏会莫名其妙对个老人家动手啦,可是alpha出现在小区里,乔朗总有一种野兽误闯的错觉,心里不太|安稳。 匆匆忙忙被推进来的alpha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屋子,明明乔朗已经好几个月没在这住了,可闻起来,属于乔朗的味道仍然浓郁,毕竟在这住的时间更长。 他踏进了乔朗的巢穴。 一瞬间,这个念头刺穿了时生夏。 站在客厅,正盘算着要从哪里打扫开始的乔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猛地看向时生夏。 ……是错觉吗? 深吸一口气,在那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冷风里面,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阳光理应是温暖的,舒适的,令人安全的存在,那么热烈,是生物赖以为生的炽热,本不该叫人畏惧。 乔朗又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部的犁鼻器突突刺痛起来,让他在犹豫间,到底没忍住问出了许久的困惑。 “学长的信息素,是太阳的味道吗?” 第31章 “算是。” 说着这话的时生夏走进客厅,他实在是长得高大,人一进来,就显得这屋子特别小。原本乔朗一个人在这生活的时候,总觉得空间蛮大的,可多了一个人,就莫名觉得不自在。 奇怪,就算在学院宿舍的时候,这种存在感还不会这么强烈,明明家里比宿舍还大才对。 乔朗心里想着,仔细又打量起这好几个月没见的房子。他的家是很寻常的两房一厅,厨房,餐厅和客厅是连在一块的长方形,不过客厅的光线还算可以。 “学长说话总是模糊不清。”乔朗抱着卷下来的白布,又去扯桌上的。算是,可以是,这算什么答案? 虽然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但次数多了,就显得有点恼人。 时生夏:“阳光是什么味道?”有些冰冷的嗓音发起了询问,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人思考了片刻,决定俯身看他一眼。 像是他也在好奇。 乔朗想了想,也说不清楚,好像在闻到的那个瞬间,就自然而然这么认定了。 “我有时,好像能闻到学长的信息素。”乔朗慢吞吞地说,“也有可能是我错觉,但是……有点暖,也很,舒服。” 人是需要太阳的,所以才会这么觉得? 只是乔朗不知道的是,那偶尔的后脖颈刺痛,间或的犁鼻器酸胀,某种程度上,也是来自时生夏的信息素刺激。 是一种充满恶意,卑劣的行径。 是不经允许,就恣意释放的占有欲。 时生夏的眸子沉了沉,抬手捏住乔朗的后脖颈,“有人认为,晒被子闻到的味道就是阳光的味道,也有人觉得,晒谷时闻到的香气,才是太阳的味道。”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可是手指间或在乔朗脖颈处游走的动作,让beta忍不住缩了又缩。 “所以,阳光是什么味道?”时生夏低下|身,在乔朗的耳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 如果乔朗觉得是,那就是吧。 时生夏并不在意自己的气息,也没人会夸赞他的信息素,毕竟能闻到他释放出来的信息素的人,敌人,朋友,或者是下属,没有区别,只会觉得难受到作呕。 只是大概beta不知道的是,在alpha和omega的社交礼仪里,如果夸赞一个人的信息素很好闻,无疑约等于性|骚|扰。 乔朗抱着白布猛地窜到餐厅和厨房的交界,羞恼地看了眼时生夏:“学长,这是我家。”被咬的耳尖突突的,一下子存在感非常鲜明。 他露出一种小兽被逆毛了后微妙的不爽,“禁止动手动脚。” 时生夏挑眉,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动嘴也不行!” 乔朗超大声。 然后趁着这股气,乔朗胆大包天地压榨起时生夏。好几个月没回家,灰尘都落了满地,总得收拾出个能坐的地方来。 乔朗是个爱干净的,也不能忍受自己到处打扫的时候,时生夏就那么杵着。 来都来了! 拖! 时生夏没什么表情,从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也感觉不出他乐不乐意,可是乔朗塞了拖把给他后,这尊大佛拖起地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嗯,很有劲。 果然力气大的人就该干家务活。 乔朗轻手轻脚地把沙发桌面等都抹了一遍,看不过眼脏兮兮的窗户,又提了桶水,去和隔壁阿姆要了报纸回来擦。 等收拾得差不多,也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乔朗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沉默了一会,要不是时生夏突发奇想,他也不会回来。就算这次回来,也顶多是几天的时间,其实打扫了也是白打扫,又不住。 第59章 就在乔朗有些后悔的时候,时生夏靠了过来,很平静地说:“饿了。”就像是一只等待喂食的大猫。 乔朗下意识看了眼家里的挂钟。 临走的时候忘记把电池抠下来了,结果几个月过去,居然还能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你那些……”乔朗想问那些保镖,还没说完,时生夏就按住了他的脑袋,“不用管他们。” 乔朗犹豫了会,“那我带你出去吃?”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颇有一种带着深闺大少出逃的感觉。 ……说起来,他刚刚还压榨了时生夏干了两个小时的家务活。 天啊! 回过神来的乔朗想捂住脸,问问自己在干嘛。 时生夏并无异议,甚至还推了推乔朗的肩膀,这下真的像是一只大猫在顶着他。 乔朗简单地收拾了下垃圾,带上时生夏出门了。 他们这种小区,垃圾都是要自己带下楼的,有专门的回收地点。去丢了垃圾后,他领着时生夏往外走。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门房大爷看到乔朗,哎哟了声,将保安岗的窗户推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乔家小子?” “阿伯,是我。”乔朗应了声,“这几天回来一趟。” 门房大爷又看向乔朗身侧的青年,刚才他们一起走的时候,这青年几乎能完全挡住乔朗,长得那么高大……难道是alpha?可乔朗不是不喜欢alpha吗? 这人看着,可是凶得很。 长得……不像是个好人,尤其不像是个普通人。 乔朗注意到门房大爷落在时生夏身上的视线,连忙说,“他是我,我的朋友。”只在中间稍稍停顿了一瞬,乔朗还是很顺利说完了。 “好啊,要多交几个朋友。”门房大爷藏住皱眉的冲动,絮絮叨叨地说,“听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还以为今年不回来了。对了,你还记得子月和西风他们吗?有时候还总来问你回没回来呢。” 米子月和王西风这几个都是从前乔朗在班上的同学,当初考完试后,亚特兰学院的面试是最后才来的。经过了几次审核又接受了面试,在通过后,乔朗为了不错过开学典礼,匆匆收拾完行李就赶路去了。 没能及时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自然也渐渐断了联系。 乔朗笑着和门房大爷说了几句,这才领着时生夏继续往外走。小区出来往左走,有个十字路口,过了马路那条街就有很多吃食。 他以前放学回来,要是来不及自己做饭,就会在那对付几口。五块八块就能喝到一份暖暖的汤面,就算加一份肉,也贵不到哪里去。 一踏进这条街,记得乔朗的店家还真不少,有的老板还特地走出来和他打招呼,问起他现在在哪读书,又问他现在交女朋友了没。 乔朗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随便说了几句,推着时生夏快快跑。这些街坊邻里太热情,有时候乔朗也很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好在他要去的那家店已在眼前,乔朗急急推着时生夏进来,在看到老板出来的那瞬间高声说:“一个包间。” 老板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上楼左拐。” 乔朗匆匆朝着他点头,然后推着时生夏上楼去。 这家店的老板手艺很好,什么都能做,但这不是乔朗选她家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这家店几个包间,能隔开大堂的视线。 没有办法,时生夏的皮相太过优越。 尽管刚才的热闹有一部分是因为街坊邻里许久没看到乔朗,可也有些人是瞧见了时生夏那出众的相貌,没忍住过来探听的。 乔朗甚至惊恐地意识到有人在悄悄偷拍。 他下一秒就拽着时生夏狂奔了。 进了包间,乔朗立刻把门给关上。 直到这时候,他才勉强松了口气,捂着自己的额头后悔。 他不应该随便把时生夏这个大炸弹带出来的,和中午那样去专门的店吃比较好。 保镖大哥,你回来吧。 我知错了。 乔朗叹了口气,和时生夏坐下来,想点餐的时候,看了眼身边的alpha,“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时生夏摇了摇头。 经过刚才那一通混乱,这alpha看起来气定神闲,好似根本没觉得不妥。乔朗匆匆瞥了一眼,总觉得时生夏的心情出奇的好。 乔朗扫码后开始皱着眉看小程序的菜单,开始从上往下勾。和时生夏只吃过两次饭,就已经对alpha的饭量有了切实的感悟,也不知道是时生夏特殊,还是因为alpha真的都是饭桶。 中午那些保镖也不和他们在一桌吃,不然也可以观察下他们的饭量……那么多人里,总会有几个alpha可以对比下吧? 乔朗满脑子天马行空,手下的速度却不慢,勾了十几个品才下了单。 刚下了单,就听到楼梯有人上来的声音。老板大大咧咧地开了门进来,“你没下错吧?就两个人吃饭,要这么多吗?” 这可是一家四口都吃不完的量。 乔朗尬笑:“我朋友的饭量比较大。” “朋友?”老板的视线扫过包间内的两个客人,忽而露出个暧|昧的微笑,“哦,朋友,我知道了。” 她将小票放在桌边,笑眯眯又出去了。 乔朗觉得她的视线有些不对劲,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啊啊啊他和时生夏怎么十指紧扣着?! 乔朗心里有个小人在捂脸呐喊。 乔朗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时生夏就反手扣住了闪躲的手指,“躲什么?”时生夏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是乔朗主动抓着我的吗?” “我,我那是,”乔朗张了张嘴,还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还真的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握着手了,“……我只是怕你深陷人群,这才助你脱离苦海。” 嗯,对,他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会握手,也会亲吻的朋友关系。”时生夏轻声细语地说,却听得人想发抖,“那继续握着,我不介意。” 乔朗:“……” 可我介意!超级介意的! 乔朗使劲,时生夏纹丝不动。 “你总得吃饭吧!”乔朗恼羞成怒,“被我扣着右手,你怎么吃?” 时生夏的左手慢悠悠地拿起了筷子,灵活地在乔朗面前比划了两下。 这种样样全能的人就该下地狱呀! 乔朗好想咬一口时生夏。 他拼命给自己心里按摩,不气不气,乔朗你不是猫猫狗狗,不能乱咬人的。 ……还是气啊! 好在等老板开始上菜后,时生夏到底松开了手,乔朗飞快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只感觉每根手指都要麻木了。掌心微微出着汗,也不知道到底是太紧张了,还是两人的体温靠在一起太热。 时生夏看起来并不挑食。 乔朗点的每一样他都吃了,不过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快到乔朗光是看着都有些胃痛。 “学长,现在不是打仗,慢点吃也没事吧。”乔朗没忍住开口,“吃太快对胃不好。” 时生夏的动作一顿,斜睨了眼乔朗。 虽不说话,不过动作的确是放慢了一点。 只是吃饭对alpha而言更像是一项每日必经课,吃着吃着就会忘记,又快了起来,在意识到后,又放缓了一会。 如此反反复复,乔朗在意识到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得那么开心,是想喂我吃吗?”时生夏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乔朗呛到了,咳得昏天暗地。 他猛猛喝了几口水,才勉强顺下了刚才喉咙的不舒服,抬头一看,就看到时生夏在笑。是那种有点坏,有点邪气的笑。 可要说乔朗多生气,那也没有。 时生夏笑起来很……好看,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笑,没有那种阴郁冰冷的感觉,反而能叫人忽略他通身的气势,能直观地欣赏他的外貌。 时生夏温热的手指掐住乔朗的鼻尖。 好吧,这下乔朗有点气。 他晃掉了时生夏的手指,慢吞吞地说:“不是说了,请不要动手动脚。” 也不知道时生夏什么毛病,总是要摸来摸去,有时候也不是多过分的亲昵,但就总爱碰他。乔朗已经被迫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但现在有些熟视无睹了。 堕落啊。 乔朗不敢再盯着时生夏看,飞快地吃完了饭,然后就下楼去结账。 老板给他抹了零,收了他九十块钱。 扫码付账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犹豫的呼唤,“乔朗?” 乔朗下意识看去,就看到好几个人站在店门口探头探脑,而刚刚出声叫他的人,正是他过去的同学米子月。而她身边的那些人,大多也是以前学校里的学生。 “子月,西风,”乔朗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在啊。” 第60章 王西风冲了过来,像是只猴子似地扑在他的身上鬼哭狼嚎,“你去哪读书了,怎么一点联系方式都没留,当初就和你说要买个手机,这离开了学校跟失联了似的……”他是个话痨,一旦开启了话题,这嘴巴就没停住。 背负着这么一个重担,乔朗有些无奈地说:“出去说话吧,别堵在门口,影响老板做生意。” 正闲得没事看戏的老板哎哟了声:“没事,你们聊。” 王西风的嘴巴还在波登波登地说话:“我和你说,我刚回来,就被班长抓住了,他说要开个什么同学会……你说是不是有毛病,这才刚毕业没一年呢,开什么同学会,要开不也得是在几年后开吗?” 米子月拍了拍王西风的后背:“行了,你下来再说。你这半年都胖了二十斤了,还趴在人乔朗身上,这合适吗?” 王西风扭了扭屁|股,就是不下来。 “不会的,咱们乔朗这身子骨,谁能比得上他,之前……”王西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背后发凉。 怎么回事,他是今天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吗? 越冷,王西风就越扒拉着乔朗不放,那胳膊一个用力,恨不得整个人蜷|缩在乔朗的身上。 从前也的确是这样,王西风的个子矮,身体单薄,每到冬天的时候就很冷,就是这样靠着几个朋友借体温的。 乔朗算不上火力旺盛,但也是身体不错的那种,也曾被王西风借过体温。可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越靠近乔朗反而越冷,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王西风颤颤巍巍地说:“是不是,有鬼呀?” 他压低着声音,在人家老板的店门前,他还是有点情商不敢说太大声。 乔朗听到他的话,忽而一愣,下意识就把人给撕下来了。 王西风猝不及防被乔朗一推一放,刚想问他怎么了,就看到乔朗扭头看向店里,然后往里面快走了几步。 “你,你下来了?” 王西风一听,那就不对了。 乔朗是什么人? 是个学霸,也是个校霸。 当然,学霸是他努力出来的,校霸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归不得已,那些打架毕竟是真的。 以前王西风见他偶尔上学来都是一瘸一拐,于心不忍还问过:“为什么那些人就是爱追着你打?” 乔朗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的伤痕,“他们说我在鄙视他们。”天知道他那天只是骑着单车路过,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眼神放空盯着巷子口而已。 刚好那群人就蹲在巷子口,刚好就对上了乔朗的眼睛。 然后乌泱泱一群人就上来了。 这合理吗? 王西风听了乔朗的话,也是无语,然后就盯着乔朗的脸开始打量。 乔朗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印象很深刻的,相反存在感有点低,不说话,不笑的时候,他的眉眼很冷。一开始和他不熟,王西风的确是有点害怕他这个同桌。 可是后来王西风壮着胆子问他不懂的题,乔朗很耐心给他解题思路,甚至还在课后留下来给他补习后,他在王西风的心中就已经变成了超级大好人。 也因为这样,王西风慢慢和乔朗开始熟悉起来。 而一旦成为乔朗的朋友,他就更加意识到了,乔朗看似冷漠的外表实际上只是寄居蟹的壳,但凡有人愿意在壳外敲一敲,总会发现壳内是无害的软绵绵。 不过就算对他们这些朋友,乔朗的态度也总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变得焦虑,变得急切。当然,有时候会有点跳脱,比如逃课爬墙,就是为了去揍在校外蹲点女同学的流|氓,或者为了图方便就一下子从二楼翻下来这样有时候很冲动洒脱的事情……可哪怕这样,王西风也很喜欢他。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无拘无束,随性自由的乔朗,在他们学校可是许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所以,王西风才会惊讶。 惊讶于刚才乔朗说话的口吻,急切,担忧,又或者有些亲昵的态度。 哪怕在他们面前,乔朗也时常是稳重的。 就在王西风想东想西,已经不知道想到哪个世界去了的时候,他的那群同学们就看到乔朗拖着一个人走出来。 好大只的人……不是,好高大的人。 时生夏跨步出来,只刚露了个脸,就完全震慑住这批还没出社会的学生。他略低了低头,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只在米子月和王西风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乔朗的……同学?” 乔朗硬着头皮说:“对,大多是我的同学。”这里面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就是站在米子月身边的男生。他和米子月的身体距离很亲近,应该是她后来交的男朋友? 不过乔朗根本没精力去多想,毕竟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身边这位alpha不大高兴的情绪。也没有到生气的地步,但他就是能隐隐感觉到某种不安。 乔朗以前不会这么敏锐的,可偏偏在时生夏的身上,他似乎总是能知道他高兴,或者不高兴。 难道是觉得王西风太吵了? 时生夏淡淡地说:“那要给乔朗一点时间,和他们叙叙旧吗?” 理论上来说,这时候的确是该说这样的场面话,可实际上乔朗在听到时生夏说完这话后,简直如芒在背,好像有某种大危机浮现。 他果断地说:“那还是算了,刚打扫了一天,很累。”乔朗还很假地打了个哈欠,做出自己很累的模样。 呜呼,没怎么撒过谎的乔朗非常努力地假装下去。 王西风没有多想,掏出手机:“先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这几天再出来玩。” 乔朗松了口气,和他们都加上了。 和他们分开的时候,王西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贼笑地靠近他,“虽然班长要办什么同学会很傻啦,但你要不要来,你不知道,当初毕业照那天你走太快了,好多同学没和你拍上照,都很失望来的。” 虽然他没特指,可一听就知道王西风在说的是什么,乔朗感受着后面那一大坨冰山,颤巍巍地开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以前呆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听不懂,当然是喜……”王西风还要继续叭叭,米子月终于看不过眼。 米子月:“抱歉打扰你们了,等线上联系吧。”她看着乔朗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把人给拽走了。 乔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幽幽地想:要不你们还是也顺道把我带走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乔朗一鼓劲,就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坨冰山,咳,时生夏。 alpha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冷硬。 乔朗果断一个转身,要不还是缩头吧,这一刀只要不是砍在自己身上……只来得及迈开腿,时生夏长臂一勾,就已经把乔朗拉了回来。 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乔朗拖着时生夏走来走去,可这么大一坨人能被拖动,纯粹是因为alpha放任自流,而当时生夏反过来压制乔朗的时候,任由他怎么挣动都没法逃开。 乔朗已经习惯了。 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就选择放弃。 得亏他们刚才说话间,已经挪到了没人的拐角处,不然乔朗还是会像只失去自由的小鸟拼命挣扎的。 乔朗被困在时生夏的身前,有些尴尬地说:“他们是有点吵,不过……” “乔朗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时生夏冷淡地说,随着他的话,两根手指也古怪地摩挲着乔朗的后脖颈。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习惯,有事没事就爱捏他这里,偏偏这里本就是人的要害,比寻常的地方要敏|感,每次被掐的时候,乔朗都会忍不住缩起身子。 乔朗顶着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些结巴地说:“难道学长是在……”他迟疑了下,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在嫉妒吗?” 真奇怪呀,乔朗没忍住在时生夏的怀里钻了钻,拱出一点空间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抬起头看向alpha。 时生夏这样的人,也会嫉妒吗? 乔朗是有些迟钝,可学长都是这样的反应,他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点。 时生夏的掌心盖在乔朗的脸上,有些粗暴地揉搓了下,耳边是他低沉微冷的声音,“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alpha就那样冷淡而平静地说着。 “我不是在喜欢着乔朗?” 蓦地,乔朗呆住了。 某种奇异酥软的感觉在心口绽开,又像是某种东西破裂,于是才会有那样如流水般的温暖蔓延到了四肢,在这样冰凉的冬日,让乔朗暖得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过于沉默的态度,让alpha撑着膝盖弯腰,正要看他的神情,却见乔朗猛地捂住自己的脸,不给时生夏看。 时生夏挑眉,目光扫过没能捂住的地方,过于白皙的皮肤一旦红起来,就像是鲜艳的燃料跌落在白纸上渲染得飞快,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蔓延。 第61章 于是在乔朗粗暴生硬的阻拦下,时生夏还是看到了那些艳丽的红。 时生夏定定地看着。 “乔朗,我喜欢你。” 又一次的,他这么说。 与此同时,乔朗像是被烫到一样跳了起来,扑过去要捂住时生夏的嘴巴。哇哦,在这个时候的弹跳能力倒是不错,就像是一只蹦跶来蹦跶去的小狗。 过分的潮|湿感,粗厚的舌头舔过,又吓得他一个哆嗦,急急忙忙又收了回来。 那么敏|感,那么鲜明的反应,比之前时生夏强硬的任何一次试探都要明显,而这让alpha墨色的眼底闪烁着难以觉察的恶意,像是某种疯狂的欲念在顷刻间抽长,变作可怕的庞然大物。 时生夏轻易地举起了乔朗,像是在抱着只慌慌张张的小兽:“我喜欢你。” 被掐住腋下举起来了。 就算乔朗再想挣扎,也没办法捂住自己的脸。 那张遍布潮红,羞涩,犹疑的脸庞,就这样落入时生夏的眼底。 啊。时生夏笑了起来,是一个带着恶意,与不明欲|望的笑容。 纯情的,正式的告白。 他的确是欠乔朗这样的一个声明。 “我喜欢乔朗。”时生夏又这么说,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所以我嫉妒。” 这合情合理。 乔朗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是,同学。” 是吗?时生夏并不记得他们的脸,顶多留意了他们的气息。在许多时候,他就是这样傲慢又无礼,看到不代表记住,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就像是一些无意义的线条。 只是在那些无意义的线条里,有那么一两根,的确让人产生毁掉的冲动。 但乔朗的确足够迟钝。 在情爱方向,一直是不怎么开窍的,那些年少爱慕,那些有意无意的亲近,在他过去的学生生涯里必然经常出现,可他就像是无形竖起了屏障,一个也没觉察出来。 所以也不知道,刚才那些同学里,有那么一两个投向他的目光,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爱慕。就如同刚才王西风埋汰他那样,迟钝得什么都不知道。 可哪怕这样,时生夏也能听到心底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恶意,像极了迫切等待着爆发的火山熔浆,在顷刻间就能把那些碍眼的人吞噬。而这种暴戾的,激烈的情绪波动……看来的确是叫嫉妒。 在徐东英嘴里,丢了钥匙会在门外睡成呆瓜的小孩,在王西风嘴里,意气风发会翻|墙出去揍流氓的少年,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已经错失过的存在。 这种微妙的,会让胃部紧缩起来的感觉,无论如何都称不上舒服。 以往引起时生夏不快的东西,杀了就是。不论什么身份,不论什么目的,碾死的那瞬间是最畅快的。 可要是掐断那些线条……哦,人,乔朗应当会哭得很厉害吧? 时生夏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些微妙的兴奋。 哭得眼泪横流,歇斯底里的乔朗,想想好像也非常的美味。 触动时生夏的,是一双挣扎着捂住他耳朵的手。以alpha的力气想要维持住举着乔朗的动作根本不算难事,于是一直被举着的乔朗想要触碰他,就只能狼狈地、努力地伸直了手。 乔朗瞪圆了眼,手掌捂在时生夏的耳朵上。 他似乎是学乖了,不敢轻易再捂住alpha的嘴——刚才那么做的时候,效果不是很好,掌心好似也变作了某种敏|感点被恶意地舔舐过——他的眼角泛着红,很努力才说完了完整的话。 “我,我知道了。”乔朗眼神有些闪躲,却带着明亮的光,“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是第一次,乔朗对于时生夏的追求做出正式的回应。 捂住时生夏的手掌颤颤的,像了说出这话时,乔朗有些七上八下的心。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就好像那一瞬间自己被膨胀的暖意拥抱了,而拥抱总会带来意|乱|情|迷般的效果,让某些潜意识里的念头浮现上来,在主人还没理清楚的时候就偷跑了。 时生夏终于把乔朗放下来,长时间维持那个姿势让他没忍住活动了下肩膀,总觉得被掐得很酸。 “能吻你吗?” 乔朗一愣,干巴巴地说:“大概,不能。” “为什么?” 时生夏追问,好像在大庭广众下接吻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 “……这是在外面呀。” 时生夏点了点头,然后下一瞬,乔朗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空,再一紧,四周的景色就以飞快的速度在倒退。 他很轻吗? 乔朗的脸贴在时生夏发达的胸肌前,没忍住这么想,为什么每次alpha以各种姿势拎、举、抱他的时候,都是那么轻盈容易? 而且这跑起来的速度也是非人吧! “妈妈,有超人!” 小孩声。 乔朗羞耻地将脸埋在时生夏的怀里。 啊啊啊啊不想做人了。 砰—— 激烈的关门声后,乔朗被按在门板上,仰头承受着过于粗暴的吻。时生夏实在是太高了,乔朗就算仰着头,都不得不垫着脚才能勉强接纳。 时生夏一手撑在门板上方,另一只手掐着乔朗的后脖颈,完全笼罩下来的阴影封锁了乔朗所有能逃跑的方向。呜咽着,挣扎着,连脚尖都快踩不到地面,完全依靠着时生夏的蛮力才能勉强贴在门板上。 “……学长!”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乔朗闷声闷气地说:“不许亲了。” “为什么?” “我们,没有,在交往啊……” 他断断续续地说,结果说一下,时生夏就啄吻一下,最后乔朗捂住自己的嘴,再亲下去就要完蛋了! 实际上,乔朗是被时生夏亲得要晕掉的时候,才拼命在脑海里抓住这最后的清明这么说的。 明明就还不是交往的关系,他刚才为什么要傻乎乎地说在外面不行,应该家里和外面都不行! 时生夏看着乔朗的眼神有些恐怖,不是冷漠与负面的情绪,却比那种更压抑,更凶恶,仿佛有头怪物随时都会扑杀出来。 最终,时生夏还是松开了乔朗,信手往后捋了把头发。 他的头发比一般人要短一些,有些利落。不过随着刚才的动作,也显出些许凌乱。像是了一头有些暴躁不满的野兽,散发着某种低压。 不过,乔朗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那么害怕时生夏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明明昨天还被他吓唬得哭出来,可是今天又有这样的想法,乔朗对自己感到惊奇,难道他是一个这么情绪多变,摇摆不定的人吗? 还没等乔朗想清楚,他就感觉身前的压力源远去,然后一句淡淡的话随之落下。 “借用下浴室。” “……好。” 乔朗呆呆应了一声,直到听到卫生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样猛地通红了脸。本来就已经很红了,居然还能更进一步,红得好像要滴血。 乔朗揪住自己的衣领蹲下来,恨不得这身衣服长出兜帽,于是他就能够把脸也跟着藏在里面。 好烫。 乔朗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有些吓人。 乔朗在原地蹲了一会,好圆润的一团。 过了会,他在地板一跃而起,迅速地出了门。过不了一会,他拎着一个袋子回来,又急急扑入房间,有点手忙脚乱地打开衣柜。 离开桂城前,乔朗把没带走的衣服都收拾进一个行李箱,然后收在了衣柜里。虽然有点柜子的味道,不过里面的衣服取出来能直接上身。 把买来的内裤连带着最宽松的一套衣服收拾出来,乔朗敲了敲浴室的门:“学长,我把衣服挂在外面了。” 水声停下,脚步声响起。 划拉一声,时生夏径直拉开了浴室门。 没有雾气缭绕的画面,相反是冷冰冰的水汽扑来,很显然,alpha洗的是冷水澡。 他赤|裸着身体,只围着一条可怜得几乎兜不住的毛巾,乔朗目光刚瞥过去就尴尬到不知道往哪看,不管往那看都是肌肉爆满的壮美身躯,只能猛猛抬头盯着时生夏的眼睛,饶是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冲击。 乔朗气虚:“你怎么出来了?” 感觉呼吸间都充盈着那种澎湃的张力,过分的强烈,就会让人眩晕。 时生夏:“你叫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就好像一切都是乔朗的错。不然一贯衣物得体,仪态优雅的alpha哪里会这样的姿态出现。 乔朗:“……” 但我没叫你现在就出来的意思。 他实在是受不住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匆忙把衣服塞给时生夏就狼狈逃窜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庞,水滴不住往下滑,顺着那强壮而美丽的身躯、赤|裸无遮挡的肌肉没入胯部的毛巾,而那一小小的毛巾,也只能围住胯部那一小块,再往下的皮肉也是一览无遗。 第62章 乔朗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猝不及防瞥了一眼,居然还能记得住这么多的画面。 这简直是,色诱! 乔朗咬牙切齿地想,是绝对的性|骚|扰! ———————— 时生夏:正常人的观念里,应该是你(哔哔哔)我吧? 乔朗:所以你不正常! 第32章 在逃离了突然莫名其妙性张力爆棚的时生夏后,乔朗也冲进去浴室洗了个澡。等出来后,为了避免相坐无言的尴尬事情发生,他在客厅的电视柜下扒拉出一叠dvd,这都是之前楼上大爷送的,连带着放映机。 不过乔朗也没看过几次,胡乱扒拉出一张放进去。 这似乎是一个讲述着公主出逃,然后遇到了一个普通记者的故事,在他们经历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剧情后,两人最终渐行渐远。 说不上喜欢,也有点惆怅。 这是地位悬殊的必然结局。 时生夏看完后只给出来一个评价:把反对的人都杀光了,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乔朗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还没登基就先干掉一大票人吗?” “不行吗?”时生夏歪着头,有几分天真般的残忍,“登往高位的每一步,本就需要染血。” 邪门的歪理。 但竟然也有几分真谛。 消磨了晚上的时光,睡觉又成了一个问题。 家里虽然有两间房,但只有主卧是有床的,次卧都是放着些杂物。 床是两米乘一米五,对乔朗来说刚好合适的长度,对时生夏来说可能会有点短。毕竟乔朗自己都快一米八,比他高那么多的时生夏,绝对有一米九以上吧? 乔朗重新铺了床和被子后,抱着毯子往外走。 正站在浴室前的时生夏随手勾住了乔朗的衣领,“不是已经铺好了?”他的视线在床上扫过,又慢悠悠落在乔朗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朗自己气虚,总觉得时生夏看他的眼神带着钩子,总挠得人心痒痒的。 为了避免自己一头热,乔朗笔直地盯着前方:“床太小了,你住就好。我去沙发睡。” 沙发老旧归老旧,不过还算宽敞,蜷着腿还是能勉强睡一晚上。 “一起睡。” “不行。” “一起在沙发睡。” “睡不下吧!” “在床上一起睡。” 就跟念经似的,乔朗迫于无奈还是抬起了头,恰恰在这个时候,时生夏低下头来,猛靠近的距离,好像连呼吸都能听清。 “为什么不敢看我?” 时生夏惯来矜傲锐利的眉梢此刻却温和了些,似笑非笑打量着他。 乔朗被那笑意激得一个激灵,飞快地移开眼神。 “我没有。” 时生夏将乔朗抱了个满怀,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背脊,拖着这么一大坨,他实在是走不动。 “学长,”乔朗奋力挣扎,“你这是作弊。” 怎么能用自己的蛮力拖着他? 扑腾来扑腾去,最后扑腾出一身薄汗的乔朗还是被时生夏拖上了床。他一触到床,抱着毯子就飞快往里面滚了一圈,靠在了墙壁上。 他将脸藏在了毯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时生夏看。 时生夏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衣,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的动作放松而从容的姿态,的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最不羁的时刻,那些烙印也不曾抹去。 那宽厚壮美的背脊显露出几分成年人的性张力,哪怕没有刻意的动作,那成熟的身体满溢着张牙舞爪的荷尔蒙,那一层薄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那隆起的肌肉。就算那层血肉上覆盖着许多伤痕,也丝毫无法掩盖其魅力。 于是乔朗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也闭上了。 怎么个事呢? 乔朗嘀咕着,今天他是中邪了?怎么一直盯着时生夏的身体看? “不睡?” 时生夏像是在抽出茧里的蚕那样,把乔朗从毯子后面剥了出来,仅剩的一床被子抖了抖,就那么盖在他的身上。 乔朗只有一床棉被。 如果他要去沙发睡,就只能用那几张毯子拼拼凑凑,可到底暖不到哪里去。 乔朗揪着小熊睡衣,思考了下,还是躺了下来。 只是这张一米五的床在承受了两个人的分量后,的确是狭窄了起来。就算没有翻动身体,肩膀也无法控制地会碰到时生夏的肩头。 关了灯,就只剩下窗外的微亮。 乔朗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从来没有和人这么紧密地躺在一块过,更别说是一个对他有所觊觎的对象。他的身体紧绷着,也不知躺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翻身。 还没彻底翻过去,后背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拖了过去,彻底滚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直到被时生夏紧紧抱住的时候,乔朗才惊觉自己的脚底那么冷,碰上alpha热乎乎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缩不动。 乔朗有些尴尬地意识到,时生夏夹住了他的脚。 “会冷。”乔朗小小声地说,“你松开。” 时生夏没有说话,好像是睡了。 乔朗拖长着声音:“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声音很轻,又吞着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不困?” 仿佛不堪其扰,时生夏禁锢在他腰腹处的胳膊开始乱动,掌心张开,贴着他的小|腹慢慢往上挪。 乔朗反射性地按住时生夏的胳膊,“学长!”这下听起来,就是羞恼了。 入手坚硬的感觉,让乔朗吓了一跳。他没忍住好奇的心,在被子底下摸了摸,哇,果然硬邦邦得像是块钢铁。 “性|骚|扰?”时生夏很轻地笑了声,“坏小孩。” 尽管谁也看不见,乔朗的耳朵还是蓦地红了,叽里咕噜地给自己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羡慕学长的肌肉。” 是非常纯洁的羡慕。 “乔朗想要这样的肌肉?”时生夏慢悠悠地说,“那大概是要吃些苦头。” 以前乔朗从来不问时生夏的过去。 不论是他的身份,他的出身,他的地位,不管他的存在多么如一场骤降的风暴,乔朗都非常谨慎地将自己隔绝起来。 不过现在,在乔朗也没留神的时候,他那紧密不透风的安全罩,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盘踞在外头的怪物,也得以顺着那缝隙钻进去,将那根本没有戒备心的猎物一口吃掉。 “是训练很苦?”没去过军营,也对军事没什么概念的乔朗这么说,“学长以前是怎么训练的?” “直接上战场。” 乔朗原本以为时生夏在开玩笑,还在等待着他将正确答案说出来,岂料等了一会都没有下文,他吓得在alpha的怀里转了个身,即便是昏暗的室内看不见时生夏的容貌,却还是朝上方瞅了瞅。 “真的?”他的声音小小的,就像是生怕戳破一个可怕的噩梦,“你那会,几岁?” 是几岁? 时生夏也不太记得。 大概是在一个灼热的盛夏,焦躁不前的局势让整个哈兰军区宛如绞肉机,时家也被这场迟迟不能结束的战争拖入泥潭,上下都沉浸在那种愤怒,狂热,彻底燃烧的氛围里。 就在那个时候,废掉了自己腺体的特殊alpha少年,被时家宣布为废品。 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作用——繁衍更多的子嗣,如同配种的牛羊——可要是进入实验室,也能压榨出些残余价值。 一开始,时家的确是这么打算。 可是蒙家插手改变了这件事。 时家家主时少明,一共有过两位妻子。第一位妻子在难产后去世,生下来的遗腹子是时生夏。而第二位妻子来自蒙家,她所生下来的几个孩子里,也有一个和时生夏一样特殊的alpha。 拥有一个特殊的alpha,对于时家这样庞大的家族而言,算是锦上添花。可要是拥有两个……那时生夏就不那么重要的。 在家主夫人蒙欣的潜移默化下,时家已经逐渐将她所生育的小儿子时华杉当做继承人,可这样的准备是不足够的。 在时少明的默认下,在蒙欣的推动下,以特殊教育的名义,时生夏只生活在时家的势力范围内接受家庭教师的培育。 毕竟是体质特殊的alpha,时家是不会轻易放弃,只打算将时生夏培养成继弟将来的助手。当然,当然,在这之前,时生夏也得回报时家的培育,定期进实验室进行检查,也要承担起多繁衍的责任。 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时少明也是这么认为。结果就是在一个阳光热烈的下午,这位养尊处优的家主接到了紧急的通讯,电话那头是实验室颤颤巍巍的声音:“家主,大少爷他,他毁掉了自己的腺体……” 那简直是一场混乱。 暴怒的时少明几乎把时生夏打死,而蒙家也在这个时候趁机出面,谈及了继承人这样的严峻问题。就在那场商谈结束后,作为一颗已经无用的棋子,重伤的时生夏直接被送去了战区。 第63章 殊不知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时家这一放手,入海的蛟龙一甩尾,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所以时生夏的确没有欺骗乔朗。 所谓锻炼,皆是在炮火淬炼下逃亡出来的。 杀的人多了,也就不在乎自己杀的是什么人,长着什么模样,更没有关心下一秒就会死掉的人的必要。 评价人的时候只看气息,而不在意这个人的本身。 某种程度上已经异化成了怪物,到了任义平无论如何都要他必须离开战区的地步。 时生夏太适合这样的地方。 因为过于适合,也会蜕变得太过彻底。 再继续下去,早晚会彻底失控。 毕竟在哈兰战区,时生夏暴烈而不加收敛的信息素,从来都是一面鲜明的旗帜。 只是到了亚特兰学院后,才在任义平研制出来的药物下,才能勉强维持着平稳的状态。 时生夏并没有讲述太多,寥寥几句就带过了他在战区所谓的锻炼,不过乔朗听了后,还是没忍住去思考—— 乔朗:“受伤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痛?” 时生夏:“忘记了。” 乔朗:“痛苦哪有忘记的?” 他知道说这话有点越界,却还是忍不住瘪嘴。 好似在黑暗里,时生夏也能看到般,粗糙的指腹准确无误地摸上乔朗的嘴唇,“忘记不好吗?”指腹用力揉过嘴角,叫乔朗不能抿着嘴,“一直疯疯癫癫的,可不像是个活人。” 明明alpha的声音很淡漠,也根本没将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朗按住了时生夏捣乱的手指,低声说:“没有人生来就应该吃苦。” 时生夏闷闷地笑了,那声音听着有些奇异:“难道乔朗是在可怜我吗?” 而且,说出这话的人本身,不也吃尽了世间的苦头? 时生夏有时候也会惊讶于乔朗这软绵的心肠,越是靠近,就越能意识到那冷硬的外壳不过伪装。 乔朗不自觉地搓了搓脚趾,结果忘记自己的脚已经被alpha夹住,动弹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时生夏的小腿肚,登时僵住身体。 时生夏并不在乎,而是在黑暗里靠近了乔朗,轻声的,像是在诱哄地发出一声疑惑,在鼻腔里轻轻喷出来的,带着上扬的尾音。 乔朗觉得这床被子热得像是要烧起来,前胸后背都冒出浅浅的汗意,“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尽管时生夏并没有仔细说过,可是会被丢到战区,说不得也是被家里人抛弃……大概又是某些贵族隐秘。 饶是如此,沦落到那样的境地,时生夏还是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学长非常,非常厉害。”乔朗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冬日的夜晚里,“我今天才想起来,前几年一直在打仗的地方,就是哈兰吧?”他在电视上有看到过,当初换乘好几种交通工具前往亚特兰学院的时候,还曾经感慨过得亏战争平息了。 “你平息了一场战役,是个大英雄。” 是吗?在乔朗的眼中,时生夏是这样的人? “一个手染鲜血的英雄?”时生夏的生意里带着些许好笑,可更多的是藏在话语里的阴郁,那就像是冬日笼罩的雾霾,难以消散,“一个这么过分对待你的英雄?” 乔朗想,时生夏好像不喜欢被人这么说。 也可能是他说错话了。 但是在他仅剩下的,浅薄的军事知识里,能够让一个战区安定下来,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当然会是英雄。 “人是有方方面面的嘛。”乔朗没有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在黑暗里,看不清楚,眼神是有些涣散的,“在这件事上,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在另一件事上,或许又是个坏人。” 顿了顿,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 “就像是学长在对待我的这件事上,既是个好人,也是个坏人。” 也许是黑暗将许多担忧拂去,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过于亲密的态度,毕竟搂搂抱抱在一起,甚至乔朗还在汲取时生夏体温的热意时,他是说不出多么难听的话。 而这样近,这样温暖的时刻,人好像也容易变得柔|软,不再那么态度尖锐。 “你的确很坏,很恶劣,手段过分,没告白就要交往,做那么多强硬的事情……”乔朗慢吞吞地数着时生夏恶劣的行径,“但你也帮了我很多,救了我好几次,虽然不能功过相抵,但要我顺着学长的话贬低学长,是不可以哦。” 乔朗真是个奇怪的笨蛋。 自己都还被人追着撕咬呢,回头却还想帮那啃噬的怪物。 “也许从一开始,你所以为的帮忙,不过是我设下的陷阱?”时生夏有些薄凉地说。 乔朗呼吸一顿,这的确不无可能。 “……不管学长是因为什么目的帮我,但还是帮了我。”乔朗叹了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那我只能在还了学长的恩情后,再报复学长了。” “怎么报复?” “在胳膊咬一口如何?” “大概会硬。” “……学长你能不能,管一管自己?” “乔朗的确是该管一管自己,不要撩拨。” 乔朗觉得时生夏是在污蔑他。 淫者见淫! 一来一往的对话突兀陷入沉寂,窗外的光亮越发暗淡,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老小区亮着的灯也熄灭了许多,只剩下道路两边的路灯还在维持着。 倏地,乔朗打破了寂静:“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慢吞吞的,像是一只刚从壳里面爬出来的蜗牛,所以必须一步一用力,花费很久的功夫才说出下面的话,“学长到底是喜欢我哪里?” 问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有点蠢。 乔朗自己也知道是这样,可还是忍不住要问。 毕竟乔朗怎么想,都觉得时生夏喜欢上他这件事很荒唐。 乔朗是个男生。是个beta男生。是个特招生。没有钱没有地位,还很不识相,没有眼色。 哇,真是不管从哪里看,都很不配。 虽然并不是交往就要走到最后,可起码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吧? 时生夏到底喜欢上他哪里? “很重要?” “大概有一点。” 乔朗诚实地点头。 在今天之前,乔朗从没有很认真去思考过时生夏的追求,哪怕他潜意识已经决定不对劲,可仍然会将其当做是一个荒唐的事,也许是和人打赌,也许只是想玩玩……可在一场告白后,他已经不能再这样说服自己。 一旦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涌现好奇。 乔朗都能听到自己心里咕噜咕噜的疑问都接连冒泡。 怪不得他今晚睡不着呢。 无形间,都已经快洗了个泡泡澡了。 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所以时生夏没有立刻回答他。于是盯着虚空的一点,乔朗也自顾自在想。 那他呢? 他喜欢时生夏吗? 非常认真,非常用力地思考着,就好像脸都要皱巴起来。 “想不出来,就不用想了。”时生夏好像是乔朗肚子里的蛔虫,明明没有听到他说话,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乔朗在这件事上,迟钝得不行。”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先吐槽他。 乔朗哼了声,“总是说我迟钝,我到底哪里迟钝了?” 王西风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胡言乱语。 “这个时候,就很迟钝。”时生夏带着一种不容抵抗的力道将乔朗按在了怀里,“就不怕我做些什么?” “虽然学长的人品的确堪忧,但总觉得不会乱来。”乔朗很直率地说,“而且跑也跑不掉,挣扎起来也很累的。” 乔朗之前是挣扎的,可下场呢? 好像挣扎了后,也没有办法逃离,毕竟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意识到这点后,乔朗就真的自暴自弃了。 “不许转移话题。”尽管乔朗不是非得要知道一个答案,可是时生夏这样恶劣的戏弄他,可真坏,“学长想不出来吗?那没关系,只是说明学长也是个迟钝的笨……” “那天,”倏地,时生夏开口,“你跳下来,像一阵风。” 在漆黑的幽暗里,他的声音浸满了怪异的愉悦,可乔朗却感觉到了某种迟缓的紧张,就好像危险在疯狂地逼近。 “你很健康,很强壮,跑得也很快,非常的自由,转瞬即逝。”一旦开了口,那些话语便如倾盆雨下,“轻盈,随性,自由,溜得越快,就越想抓住你,吃掉你。” 乔朗汗津津地想,这真的是喜欢的?这听起来像是一篇诡异猎食者捕捉记,没有软绵绵的地方,只有赤|裸的渴望。 可谁说燃烧的欲|望,不算是喜欢呢? 谁又能说,喜欢就一定是柔|软的,甜美的,温柔的呢? 时生夏怀揣的只有这样暴戾不可止的阴狠情感,就算乔朗想要逃,也已经来不及。 第64章 他抱着有些哆嗦,有些后怕,想往被子里钻,却只能是自投罗网的乔朗,轻声细语地说:“这不是乔朗想听的吗?” … 乔朗无精打采地刷牙,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在打,眼睛底下有些青痕,昨晚完全没睡好。 也不知道昨晚说的话是不是刺激到时生夏,alpha将他拖到怀里抱紧后,就再也不肯松开。他的体温太高,乔朗热得不行——大概也有被臊的——试图逃离的时候,时生夏就会故意在他耳边说。 “好像捅到伤口了,有点痛。”冷冰冰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多么可怕。但乔朗反射性就要去捂刚才捅到的地方,结果手掌摸上去,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时生夏的身上虽然的确有许多伤势,可那都是旧伤! 骗子。乔朗正要勃然小怒,就听到时生夏自言自语:“有些伤口天气冷的时候,下雨的时候,总是会酸痛……”那小火苗还没旺盛起来,就扑哧扑哧被无形的水浇灭了。 乔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时生夏这么一说,他又好像不能真的狠得下心来,结果昨晚就一直那么别别扭扭,翻来覆去,根本没睡好! 他耷拉着脑袋出了门,刚想寻觅时生夏的踪影,就先闻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乔朗顺着香气抬头,餐厅上摆着买来的包子和豆浆,还有几份汤面和糕点,几乎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乔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向餐桌边的alpha:“……你让那些保镖大哥买的?” 时生夏淡定:“我买的。” 乔朗倒抽了口凉气,有些紧张地问:“你记得带钱了吗?有没有被人拦住?你去街对面,还是菜市场买的?” 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被抛出来,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出笼后就拼命绕着主人转。 “带钱了。有。街对面。”时生夏斜睨了眼乔朗,那冷淡的眼神像是在问,我是个连买东西都不知道带钱的笨蛋? 乔朗讪讪地挠了挠脸,毕竟以前的时生夏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极其疏远的感觉,出门前呼后拥的,不论走到哪都有人卑躬屈膝,这能怪他吗? 时生夏买的早点类型很多,不过乔朗现在只想喝粥。 他选择了一碗白粥,然后开始翻袋子找小菜,一边问:“学长被谁拦住了?” “几位六十岁到七十岁不等的老年女性。”时生夏冷淡地说,“询问婚姻和家庭工作情况。” “咳咳咳——” 乔朗刚喝了口粥,就被呛到了。 好惨。 两天内被呛到两次。 每次还都是因为时生夏。 乔朗抽了纸巾紧急救场后,捂着嘴看向时生夏。就见alpha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明明昨晚睡的时间差不多,可是时生夏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整个人神采奕奕,就连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很完美,真是可恶。 乔朗埋头吸溜了两口粥吞掉,这才恶狠狠地说:“刚好让首长大人也感受下人间烟火的味道。” 然后,他开始找白煮蛋。 嘎吱嘎吱地剥壳。 时生夏慢条斯理:“所以,为了更好的感受人间烟火的味道,我与她们说,我已经有了追求的对象。” 乔朗一个失手,剥完壳光溜溜的水煮蛋就这么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砸进时生夏身前的汤面里,溅出来的汤汁很不幸地也将他的衣服弄湿了一小块。 乔朗:“……” 这该死的手,该死的蛋。 时生夏若有所思:“乔朗想看湿身诱|惑?” 乔朗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他忙站起来,狂抽了几张纸巾,拼命想要擦掉那些痕迹。但很显然时生夏这一身精贵的衣服,是不能凭借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的。 注视着越晕染越大块的痕迹,乔朗只能颤巍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时生夏挑眉:“想上交工资,但乔朗好像也没多少钱。” 好毒的嘴。 小心舔一舔被自己毒死。 乔朗一边腹诽,一边很心痛地说:“衣服的清洗费用,我来还。” 时生夏按住乔朗的掌心,连带着钱包一把将人拽了过来,交握着钱包的两只手举高,乔朗稳不住重心跌在alpha的身上,就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说:“事事都分清楚,会很累。” 被你举着这个姿势,我更累。 乔朗在心里小声骂。 “学长,你总不能要求我一蹴而就。”他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我现在是没那么害怕你了,但是,也还是会有点害怕的。所以总会觉得,用这种办法,可以稍稍给自己建立一点无用的安全感。” 虽然在感情的事情上是有些迟钝,但在对待边界感这件事上,乔朗又非常敏锐。 敏锐而清楚地意识到那些无望的挣扎。 时生夏若有所思,蓦地想起昨夜,在他随口说伤口痛后,尽管乔朗知道他是在撒谎,却还是无可奈何地纵容了他。 纵容,多么美妙的词语。 时生夏残忍又贪婪地笑起来,啊,他抓到了。 乔朗的弱点。 原来,乔朗吃软不吃硬。 … 最终时生夏还是收下了乔朗的赔偿,却不是抽走他钱包里的钱,而是提出在回学院后,给他做半个月的家政清洁。乔朗虽然想着那栋别墅里的佣人应该足够多吧,但一边还是答应了。 他对自己打扫卫生的能力可是很有自信,完全不输给大家的! 吃完了早餐,也不过才早上八点。 搬来两张凳子在阳台坐着晒太阳,乔朗没忍住看了眼时生夏。 都来桂城一天多了,可是时生夏却从来都没有碰过手机,就连乔朗自己也偶尔会回复一下信息,但他那样的大忙人居然不用吗? “学长,难道没人找你吗?”乔朗有些好奇地问,“你可是突然来桂城的。” “应该有吧。”时生夏闭着眼睛,很随便地说,“不过应该都转接给尚春了。” 乔朗对时生夏的下属有了一种可怜的感同身受。 就在这个时候,乔朗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翻开看了眼,发现是刚加上的王西风。 【王西风:乔朗乔朗乔朗,你醒了没有?下午我们打算回学校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王西风:去吧去吧去吧,去看看老师。】 【王西风:不过班长他们好像也要去,不知道聚会是什么时候,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也一起来?】 乔朗对聚会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看到学校,倒是有点怀念起几个老师。 “学长,你今天有空吗?”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生夏总是随手拎人,乔朗好像自动默认在桂城这几天他们必须在一起,“我下午想回学校看看老师。” 时生夏看了眼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这点的乔朗,懒洋洋地抬手盖住了乔朗的脑袋。 “去。” 所以,就去了。 时生夏充当司机,坐在副驾驶座的乔朗给他指路。 只是路上看到些熟悉的,有趣的东西,就也会没忍住给时生夏介绍。到了最后,乔朗好像变成乔导游了。 车一路开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下来的时候,乔朗就听到王西风大呼小叫的声音。 “乔朗,这里这里。”王西风挥着手,一边挥,一边还想朝着他扑过来。 时生夏轻轻一拎,就把乔朗拎走了。 王西风:? 这什么奇葩怪力! 乔朗早就习惯了,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溜达溜达去了门房那。他们这一批学生刚毕业半年,门房大叔还是能认得出来他们,尤其是经常在校外打架的乔朗。 “哟,回来了?出去外面读书,还有没有和人打架?”门房大叔逗趣的话,让乔朗轻轻咳嗽,这个嘛……逃跑的时候还是比较多的。 好奇怪哦。 回到桂城不过一天多,在亚特兰学院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在记忆里变得模糊,整个人完全被熟悉的事物所捕获。 门房放他们进去,现在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操场传来学生嘻嘻哈哈的声音。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乔朗翻|墙出去,又偷偷翻|墙回来,正要溜回到自己教室的时候,就听到—— “喂,前面那几个站住!” 熟悉的催促声。 乔朗等人转过头来,对上老教师熟悉的脸,她先是惊讶,而后抬了抬眼镜,像是在确认,最后露出了微笑:“原来是你们,放假回来了?” 一群学生蜂拥而上,把老师挤得站不住脚。 乔朗没有挤过去,就跟着站在外面看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神情。时生夏与他站在一处,几乎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为什么不过去?” “我从以前就不是个好学生。”乔朗这么说,“总是打架闹事,老师都气坏了。” “乔朗的成绩很好。” “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乔朗慢悠悠地说,“学院里的人不都经常这么说吗?” 第65章 亚特兰学院那些学生最瞧不起的就是特招生引以为傲的成绩,毕竟优越的成绩在学院也不过是普通的敲门砖。 至于普通的学校,就算一个学生读书再厉害,可要是频繁闹事,也总会让校领导疲乏的。 疲乏,这也是乔朗以前常有的心情。 打了小的,出现大的,打了大的,出现老的。 那些和乔朗闹事的混混也不都是些家长不在乎的,总会有在意的,也会找上门来。 那个时候,乔朗就会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谩骂。 而老师会拦在他们中间护着他,等把吵闹的家长赶走后,又会对他说:“乔朗,没事。” “乔朗,你好像长高了些。” 回忆和现在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对话,让乔朗有些恍惚,猛地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老师已经走到他们跟前,而刚才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已经四散去,像是去找其他的老师了。 陶玉凤透过镜片看了他一会,锐利的视线又落在乔朗身后的青年身上,“这位是你的朋友?” 陶玉凤执教三十来年,教过的学生都记得。 乔朗身后的青年,很明显不是本校的学生。其实刚才围过来的学生里,也有个不是本校的,可这都不如乔朗身旁这个给人这般强烈而可怕的存在感。 就好像一瞬间有什么野兽误入了羊栏,叫那些温顺软绵的羊都有些毛骨悚然。 作为多年的老教师,陶玉凤很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她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一个知道毕业后乔朗的去向的,在惊觉到那种不安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学院。 亚特兰学院。 据说每年都会在全国各地招收几十到上百不等的特招生,不在乎男女,不在乎出身,只要成绩足够达标,就有可能收到他们的通知。 经过几次审核和面试后,通过的学生就会得到一大笔奖学金,然后奔赴那个遥远的学院。 那些似真似假的传闻,他们这些教书久了的老师们自然听说过,所以当乔朗那优越的成绩也收到了亚特兰学院的邀请时,陶玉凤才会判断了真假后,帮助乔朗进行了面试。 只是在送走了乔朗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陶玉凤听起家里同样在教育部工作过的老人说起过,据说那些去了亚特兰学院的学生,几乎都不曾再回来过,就好像那个地方是个吞噬人的地狱。 一个学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陶玉凤虽是这么想,可在那后就惦记着这事,偶尔也会问起乔朗在学院的情况。 可乔朗一如他过往的那样,只会温顺地说很好,没事。 现在平安出现在她面前的乔朗看起来,也的确如他信息里回复的那样,看起来还算不错。可他身后的那个青年,根本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乔朗顶着陶玉凤锐利的眼神,硬着头皮地说:“他是我的学长。” 学长。这个词已经完全昭示着青年的出身。 陶玉凤沉默了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去办公室坐坐吧,他们应该也过去了。” 乔朗忙不迭说好,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陶玉凤的身后。 就像是归家的小鸡仔跟在鸡妈妈身旁。 走了两步,惦记起时生夏,又忙回头,急匆匆地跑回来,拽着人的胳膊就往前走。 陶玉凤悄悄打量着他们的相处模式,并不出声。 等到了办公室,那群毕业归来的学生,早叫那些还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非常高兴,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交谈声。 等一通寒暄结束后,王西风在柜子边蹦蹦跳跳,一个不留神撞了过去,放在架子上的厚相册跌落下来,夹在里面的好些照片跟着散落一地。 学生们忙蹲下来捡,乔朗也跟着忙活,有一张掉在不远处的桌肚下,他欲探身去摸,却看到时生夏矮身下来,胳膊一伸就捞到了。 时生夏长手长脚,哪怕半蹲着也显得很大一团。 他的指尖夹着那张照片,像是在仔细欣赏着,原本乔朗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时生夏凝视的时间太长,他隐约觉得不对,在他身后扒拉着他,越过他的肩头,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是十四五岁的乔朗。 像是一只被逼到极致愤而反抗的小兽,眼睛有着燃烧的怒火,正朝着所有注目者龇牙。 时生夏缓慢地眨了眨眼。 非常漂亮。 某种暴戾而阴鸷的念头浮现,真可惜。 他们应该早些认识,不是吗? ———————— 记录一: 乔朗吃软不吃硬,受不住撒娇卖惨,心软的时候趁热打铁效果最好[加一] 记录二: 十四五岁的乔朗,看起来很好吃[加一][加一][加一] 烦,想把看过那个时候的乔朗的人全杀了[减一][玉文盐减一][减一] 记录三: 乔朗不给[减一] 但为了安抚做了顿饭[加一] 想把吃过乔朗的饭的人都杀了[减一][减一][减一] 第33章 乔朗没想过老师会留着他的照片,还是这么,这么有活力哈。他伸手要去抢,时生夏背着他起了身,身轻如燕的模样,叫身边几个还在捡照片的老同学一愣一愣的。 挂在时生夏后背的乔朗胆大包天夹住了他的腰,一手撑着时生夏的肩膀,另一只手探过去。时生夏头也不回,就抬手抓住了乔朗的手指。 王西风总有一种一眨眼就错过好几个动作的感觉。 现实武打戏吗! 这两人的动作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还有乔朗别的照片吗?”这个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青年冷不丁一开口,陶玉凤皱眉看了他一眼,再看着乔朗在他身边蹦来蹦去想要抢回照片的模样,沉思了一会,“有。” “老师!”乔朗停下来,红着脸,“怎么还有照片?” 办公室其他的老师凑过来说话,“都忘了?有几年,你们陶老师手里总是揣着个相机,可给你们留了不少照片。” 乔朗隐约有这么个印象,却没想过自己也会被陶玉凤拍下来。 王西风他们把照片捡得差不多,都归整到陶玉凤的桌上,她对这些照片熟悉得很,轻手轻脚地把它们插回到该有的位置上。然后又往后翻了翻,找出来两张乔朗的照片。 另一张是乔朗骑在墙头上,手里拎着书包要掉不掉的,正要跳下来的模样;另一张是在校门口,乔朗挥着拳头,正提着一个男生的领口揍。 乔朗看完后,差点没捂脸:“老师,你怎么都拍这种,这种照片?” 怎么都是他混蛋时候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陶玉凤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那该问你,怎么总是在我揣着相机的时候,就爱干坏事。”有时候按住快门的手也是不听自己控制的,在看到的那瞬间就咔嚓了下来。 就比如最后一张。 那会是放学的时候,陶玉凤从教室回来,手里还拿着相机,就听到后门有些不对劲的动静。她执教多年,一听就是肉|体摩擦的声音。 陶玉凤快步过去,刚跨出拐角,就看到乔朗从高处扑下来,拽着一个男生的领口,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当时无意识拍完了照片后,陶玉凤就惊得相机丢到一边,一边叫保安一边冲过去。 都是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被乔朗撞见了,没忍住就动手了。保安来了后,他们也不敢再逗留,连忙都走了。 就留下乔朗有些愧疚地捧着陶玉凤的相机。 “对不起,陶老师。”乔朗低着头,有些可怜地说,“我以后不会在学校附近打架了。” 陶玉凤原本想抚摸乔朗的手没忍住变成拳头,轻轻地敲了下,“这是不在附近打架的事吗?以后也尽量不要打架!”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乔朗不想就不想的,从刚入学的时候开始,乔朗的身上就总是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势。 只是,到底是这么乖的小孩。 捧着老师擦伤的相机,眼泪还在眼睛里打着转,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兽。 陶玉凤就忍不住对他有更多的怜惜。 陶玉凤的学生很多,相册里也有许多的人,大多都是集体照,像乔朗这样独占了三张的,已经算是偏爱了。 要是这次回校是他自己回来,就算看到这些,乔朗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这一次时生夏还跟着自己过来,乔朗就很不自在。 王西风还在边上大呼小叫:“哇,乔朗,你这张看起来好凶。”他指着时生夏手里的那张照片。 他比划了两下拳脚。 “不过你揍的,肯定也都是欠揍的,揍得好。” 乔朗都快记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照片。陶玉凤看着那张像是凶悍小兽般的乔朗,轻轻啊了一声,淡淡笑了起来。 “这是四中的家长找过来的时候。”陶玉凤慢悠悠地说,“四中,你们还记得吧?” 第66章 随着陶玉凤的话,王西风倒是想起了一点事。他迅速瞥了眼乔朗,“我记得了,是那混蛋诬陷乔朗偷他手机!” 王西风这么一说,乔朗还真的想起来了。 那天不过是惯例被找茬,惯例打架,惯例带着伤回去。结果第二天,和他打架的一个小混混家长找上门来,说乔朗偷了他家孩子的手机拿去卖。 当时直接闹到学校,有很多人都知道。 和乔朗同班的人都知道他很穷,也没有自己的手机。于是也就有那么一两个害怕他的,不喜欢他的,也用那样怀疑的,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这都多久前的事了。”乔朗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绪,“老师还记得。” 陶玉凤淡笑着摸了摸照片,难得声音温和:“我家学生被外头的学生诬陷了,总还是得惦记着点,免得出了去,还是照样被坑。” 她伸出手,摸了摸乔朗低下来的头。 很柔软的头发,就像这个孩子的本性如此。 毕竟还是在上课期间,这些已经毕业了的学生没有待太久,再探望过几位老师,又回去看了眼自己以前的教室,就也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毕竟也只是过去半年,又不是过去好几年,还未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等下楼梯的时候,一直被王西风拽着说话的乔朗才惊觉已经有一会没有看到学长了,他四处张望了下,回头在楼梯上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而在他的身后,陶玉凤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在察觉到了乔朗的视线后,陶玉凤也跟着望过来。老教师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朝着他笑了笑。 乔朗也反射性地笑了起来,刚好被时生夏迎面看到。 他抬手一拎,很轻松就把乔朗给带下了楼梯。 乔朗幽幽地说:“随手一拎,随手一提,随手一抱,学长,你的力气是很大,但在外面,不,就算在家里也别总是这样成吗?”能不能稍稍可怜一下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可是乔朗很轻。”时生夏这么说,非常可恶的平静语气,“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就能抱起来。” 那真是很抱歉哦,他还不够胖! 怪不得他当初在三楼跳下来砸在他身上,都没砸出个所以然来,这七八十公斤都算不了什么吧。 不过这些腹诽都没有掩盖住乔朗刚才一瞬间的疑惑,时生夏是有什么事情去找陶老师吗?为什么会落在后面,明明一起离开教学楼的时候,他俩还是在一起的…… 就这样一路尴尴尬尬去了停车场,王西风正打算问他们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同学会,就看到边上突然走出来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的气势太过彪悍,恍惚给人一种抢劫犯的惊恐。而这两个抢劫犯……咳,彪形大汉就这么齐刷刷走到了时生夏的面前。 等等……不会要打起来吧? 王西风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随时要扑过去把乔朗这柔弱的身板拖离战场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中的一人猛地躬身,双手奉上一部手机。 “老大,有紧急事务。” 王西风等人愣在当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有点中二,有点好笑的画面,如果参演的人不是时生夏与两个彪形大汉的话,王西风保准会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但紧接着,另一个人就痛击彪形大汉的后脑勺,直接给人拍得摔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抓住那部差点飞出去的手机,快步走到时生夏的身前。 时生夏瞥了眼痛得跪倒在地上的人,接过了手机,“还得再练练。”他漫不经心说了声,然后直接朝着电话那边开口,“是我。”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时生夏的神情更淡了。 趁这个时候,队长恶狠狠地瞪了眼队员。 脑子是进水了吗? 虽然说是要伪装身份,可是富家大少是这种风格?不会就别装逼,整得像是什么三俗片场。 不一会,时生夏收了电话,没在乎那两个保镖,而是低头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的乔朗。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隐约能看得到乔朗不住颤抖的肩膀。 时生夏若有所悟,“笑得很开心?” 捂着嘴巴,笑得哆哆嗦嗦的乔朗真的忍得很辛苦,就算听到时生夏这话,也没敢抬起头,只是拼命咳嗽了好几下,强行压下喉咙里钻出来的笑声,假假地说:“没有啦,学长这是污……”尾音还没吐出来,时生夏就捏着乔朗的下巴往上抬。 那张笑得眼角泛红的脸就这么暴露了。 时生夏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一寸寸刮过去的时候,乔朗总觉得皮肤都在刺痛。要是在这之前呢,他大概会害怕得缩一缩脖子,毕竟这人暴戾的过往历历在目,保不准一个暴栗就能把乔朗敲晕;奇异的是,现在的乔朗好像没那种敬畏的感觉,他甚至有点胆大包天地双手抱住时生夏的手掌,然后往外一拔。 “学长,是不是有事情?”乔朗一本正经地说,“有事的话,可以不用管我,你们先去忙。” 时生夏说过,大多数事情都会转交给其他人接听,这是完全摆烂的态度。可这些保镖大哥都能顶着违抗命令的压力出现在人前,大概是有很着急的事情。 秘密嘛,乔朗懂。 时生夏将打算溜走的乔朗强行勾住,“跑什么?”他冷淡的声音扫过地上的人,脚尖踹了踹,“滚去开车。” 可怜的乔朗还是被叼走了,甚至只来得及在车门外朝几个老同学挥挥手,就倏地拖上了车。 王西风看着那疾驰远去的车,瞪大了眼:“卧槽,这车不是,不是那什么吗?”品牌的名字就在嘴边,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贵的车。”站在米子月身旁的男生微微皱眉,“那应该不是你们同学的。” 王西风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大咧咧地说:“肯定是他学长的吧?真是有钱人,乔朗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同学了……他那是什么学校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男生看了眼米子月,轻声细语地说:“说不定,他们是一对。” 不,或许不是。 毕竟他能看得出来,那个人举手投足的气势都非常人,乔朗在普通人也算是很能打,可还是完全抵不过那种凶悍的势头。这样一个非常人的存在,真的会在一个beta身上吊死吗? 米子月一愣,就连王西风也难以置信:“不会吧,乔朗他是beta啊。”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了一愣。 男生和男生谈恋爱,的确不是太寻常的事情,可因为有ao的存在,就算是两个beta男生想要结缔婚姻关系,虽然社会层面上不支持,可法律是允许的。 既然这样,王西风为什么本能地觉得乔朗和时生夏不可能?他们俩的距离比一般朋友可亲近多了,就算王西风够随便的人,都觉得这两人太黏糊了。 “乔朗的朋友,看起来像是个,”米子月犹豫着,“像是个alpha。” 这话一出,就连其他几个老同学也觉得惊奇。 “不会吧,不是说alpha很强势吗?我看乔朗拖着他走来走去,也没多反抗啊。”有个同学率先用刻板印象发言,“顶多是个富家大少吧,刚才那两个是保镖?简直笑死个人了。” “他长得好帅,好漂亮。”有个女孩这么说,“唉,其实是想问他要联系方式的,但莫名其妙就是不敢。” 很少会有人像乔朗朋友那样俊美到张扬的地步,光是看到一眼就视觉很满足。 但也仅限于这样,就连开口都胆怯。 “子月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他是个alpha,刚才那俩男的估计也是。”另一个同学忍不住支持米子月,“你们难道没感觉到吗?每次靠近乔朗朋友,总觉得有点害怕,身体不自觉就打颤,我还以为是太冷了。” “啊,难道不是因为太冷了吗?”王西风发出这样完全无脑的叫喊,“我下午一直在抖啊,我说我外套穿这么厚,怎么可能还是着凉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乔朗朋友和乔朗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看着还是冷冰冰,但起码还是有点温度的,有时候,也会带着很浅的笑意。 但乔朗和他们说话,不在乔朗朋友身边的时候,乔朗朋友好像就会变成一个完全的大冰块,明明俊美得过分,耀眼到连男人都嫉妒的模样,却完全没有一点温度。 米子月无奈地看着脑袋空空的王西风,还要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停车场入口进来一辆车。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生,他朝着几个老同学双手合十晃了晃,“刚才出了点事,忙完了才过来的。” 陆梓晨一边说,一边看着老同学的人数:“诶,不是说乔朗也会来吗?人呢。” 王西风摊手:“班长,是你来得太忙了。乔朗和他朋友有事,已经先走了。晚上的同学会,应该也是不参加了。” 陆梓晨有些失望地说:“本来还以为能聚一聚。” 第67章 王西风嘿嘿地说:“这就是不赶巧,没缘分啦。”像他们昨天在路上闲逛,还能撞见没有联系方式的老同学,这样的幸运是不可多得的。 … 车开了一半,副驾驶座的队员就被踹了下去。队长嫌弃这个憨货没用,换了个人上来。 就在这换人之际,乔朗想起刚才的事,还是没忍住想笑。他真的很努力在忍了,可是笑意大概就和咳嗽一样无法忍耐,不论怎么藏都清晰可见地落在时生夏的眼中。 乔朗看着时生夏伸过来的无情铁掌,手忙脚乱地贴紧车门,“学长,错了,错了,饶了我吧。”他的声音也随着笑意一颤一颤的,尽管嘴上说着认错的话,实际上却是屡教不改。 的确是坏小孩。 时生夏往下一捞,抓住乔朗的脚踝。掌心轻而易举就能捏住一圈,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乔朗的后背靠着车门往下滑,后脑勺猛地摔落在座位上。 疼倒是不疼,可这也太羞耻了,前座还有人! 乔朗猛地看过去,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隔档已经升起来了。 乔朗:“……” 比起队员,这是一个多么有眼力见的队长。 乔朗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眼神重新落在时生夏身上,“学长,你要做什么?” 那湿|漉|漉的眼睛,的确看起来很乖。 可是掌心仍牢牢把持着乔朗脚腕的alpha,却很清楚一旦松了手,这人能逃得多快。瞧,这掌心下的肌肉还微微紧绷着,只要有任何一个空子,都会拼命钻走。 啧。要不是在车上…… 小惩大诫,让乔朗吃个小教训后,时生夏到底松开了手。 乔朗立刻就坐起来,如想象中那样紧紧地贴上车门,要不是现在车在行进的过程中,他都恨不得立刻滚下去。 为了避免时生夏的兴趣还残留在自己身上,乔朗立刻转移话题:“……那个,学长,带着我真的方便吗?”从这几乎是一脚油门踩着飞驰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有些严重的。 “有人发现了我在桂城。”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大概几分钟后,就会有‘误’发射的导弹飞过来吧。” 乔朗一个激灵坐正了身体,感觉脑袋好像发僵了那样,嘎嘎嘎地转过来看他。 “……导弹?” 他没等时生夏的回答,就扑过去把隔档重新打开,然后扒拉在驾驶座后,“司机先生,真的会有导弹吗?” 学长那轻慢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充当司机的人正在紧密地关注着四周,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是的,的确是有一枚导弹正在朝桂城发射。不过拦截的措施……”说着说着,他的视线猛地对上了后视镜一双冰冷幽黑的眼睛。 队长猛地住了口,冒出了一身冷汗。 “乔朗,”beta感觉自己肩膀一重,好像是时生夏靠在他的后背,“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相信我的话吗?” 冷冷淡淡的语气,听着有点委屈的话。 真的要这么说自己的属下吗?这些人难道不是你的保镖吗?至于说陌生人这么难听? 乔朗打了个哆嗦,脑子里一边觉得这不对劲吧,一边又生出了一点点歉疚,“……这不能怪我吧!”好在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还不是怪学长,这么严重的事,居然还能那么轻飘飘地说出来。” “不然,跟刚才那个蠢货一样,匍匐在乔朗的身前说?”时生夏好像觉得这件事很有趣,那份重量便也顺着往下滑,好像真的想要趴在乔朗的膝盖上,“你想试试?” 那靠近的地方十分不妙。 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禁止触碰! 乔朗勉强转身,将滑落的alpha抱了个满怀,由于时生夏这个混蛋完全泄去了力气,所以几乎所有的分量都压在了乔朗身上,他只能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和他在后座滚成一团。 真是抱歉了,司机先生。 让你看到如此眼瞎的东西,还是两次。 乔朗在心里呜呼哀哉,心脏却砰砰跳着,那似乎是带着点恐惧的味道。 怎么会有导弹误发射这种荒唐的事啊这个世界,难道只是为了除掉时生夏吗?可除掉一个人,要搭上一座城这样的罪孽,真的可以吗?这么黑暗,这么阴毒,这么该下地狱的主意,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在时生夏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就连这种荒唐到只会出现在故事里,电视剧里的情节,也能降临在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烂尾作者的错吧! 如果不是作者烂尾,如果不是这狗血的原著剧情,世界怎么会自行运转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只是找到罪魁祸首也没多大用处,毕竟如果几分钟后导弹真的会砸下来,不论司机先生开车速度有多快,绝对不可能远离桂城吧? 时生夏紧密地拥抱着乔朗,就好像他是什么难得的珍宝:“不会爆|炸的。”他的声音很冷静,有着强烈的自信与笃定。 大手抚摸着乔朗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移动起来,只是在方便定位。”时生夏淡淡地说,“你们学校那,还是不太方便。” 乔朗的学校在闹市区,停车场其实也不怎么大。每次到了上下学的时间,那条路都会堵得车水马龙。 乔朗刚想问什么意思,就感觉咆哮前进的车突然踩下了急刹车,猛地一个惯性,如果不是时生夏抱着他的力气很大,乔朗绝对会从后座滚下去。 叩叩—— 很轻的敲窗声。 乔朗下意识仰起头,就看到司机先生已经率先下了车,正站在外面等候。他又看向驾驶座,果不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隔档又升起来了。 ……真是有眼色啊,司机先生。 下了车,乔朗才发现这是一处地下停车场,只是空旷得很,放眼望去除了他们这辆冲进来的车外,根本没有其他轿车的踪影。 司机先生在前面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时间紧急,只有这栋大楼符合标准,刚刚简单清了场,请往这边走。” 等坐着观光电梯飞速上升的时候,站在外侧看着玻璃的乔朗突然惊奇地发现,在大楼下好像也有好几辆车飞快地冲了进来,以那疾驰的速度,要是前面有人是完全急刹不住的。 这群人,简直目无法律啊……虽然他身边的这位大佛更也是不在乎。 乔朗看了眼时生夏,虽然alpha没看到那一幕,但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慢了。”他勾起唇,好像是有些不满意,“到了。” 乔朗一开始没懂这是什么意思,等到了顶楼,观光电梯打开了后,那呼呼的风声吵得几乎听不清楚任何声音的时候,他也就忘记了去追问。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顶楼上空悬停着的直升机。 就是这样的钢铁怪物刮起了风,还有一个承载着风,带着降落伞之类的东西轻飘飘落下来的黑箱子。队长快步走过去,将箱子以乔朗看不清楚的方式打开,然后咔嚓—— 好吧,里面琳琅满目都是枪和弹药。 非常硬核的补给方式。 舱门打开,绳梯抛落下来,正飘飘在顶楼,正是一个人微微跳起就能抓住的位置。 时生夏推了推乔朗:“先上。”顶楼的风声太过吵闹,他难得扬起了声,带着几分凶戾。 被这件事情震撼到了的乔朗第一时间没有提出质疑,而是顺从他的话走到了顶楼中央,往上跳了下,就抓住了绳梯。时生夏在他动作间,就已经伸手撑住乔朗的脚,早已乱窜成了习惯的乔朗在感觉到脚底有支撑物的瞬间,就借力一个轻跃,又往上爬了几下。 他虽然不太清楚发生的事情,但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后腿,于是在上了绳梯后头也不回地飞快往上爬,尽力不往下看。 就算没有恐高症,在半空攀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身体的本能会让肢体虚软,每一次握力都必须必上一次更紧。 越靠近直升机,呼啦的风声越吵闹,舱体内有人探出身体,一手抓住机身,一手伸出来抓住了乔朗。 两人互相借力,乔朗就顺利进入了直升机。 那人飞快地在乔朗的身上套着防弹背心,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一眼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随后抓着个耳罩递给他。乔朗抓住了,却没立刻往上戴。 他抓住舱门边固定住自己,这才往下看。 本来已经关上了的顶楼大门不知何时又敞开,十多人闯了进来,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开枪扫射。那疯狂又残忍的行径看得乔朗异常紧张,是刚才那些车里的人? 乔朗在直升机上,从高空往下俯瞰的时候,才恍惚想起来这是哪。富士德大楼,就在闹市区,他去上学前才开建,现在应该是刚刚建好,正在招商引资的过程。 疯了吗?这些人在闹市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直接变成社会新闻吧? ——“太慢了。” 第68章 乔朗的心里突然回想起时生夏这么一句话,等等,alpha所谓的太慢了,到底是觉得他上绳梯的速度会太慢,亦或是觉得这群人来得太慢? 而就在乔朗思考的这瞬息,底下的形势逆转。 尽管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喧嚣吵闹的直升机声,可乔朗却好像还是能听到那一声又一声干脆的点射。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点射,都会有人扑通倒下。 例无虚发。 直到将底下的人屠了个干净,意犹未尽的时生夏这才在保镖的督促下抓住了绳梯,灵巧地钻进了直升机舱体内。 乔朗默默地把耳罩戴上了。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敲了几个字,在时生夏收拾妥当后,才悄悄递给他。 时生夏看了眼,漆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了一会,然后倒转了手机递给乔朗。 乔朗一看,上面写着。 ——要是炸了,就当一起殉情。 而乔朗问的是:桂城会被导弹炮轰吗? 要不是现在这直升机上还是有其他人,乔朗真的要扑过去,用一个头槌报复时生夏了。 直接说不会炸就行了嘛。 乔朗掩盖在耳罩下的耳朵烫烫的,谁要和学长殉情! 在接到人后,直升机上的人飞速地将绳梯收了回来,然后用力关上舱门。门被关上后,那种轰鸣着几乎要把人吸出去的风力的确消失了,但轰隆隆的吵闹并没有停下。 直升机的舱体很小,负重也有极限。 乔朗尽可能地缩着自己,给其他人预留出更多的位置。 时生夏就坐在外边,为他隔开了其他人。 他能感受到,alpha正在以他不太明白的方式,在与直升机上的其他人交流。说实话,乔朗也并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毕竟那对于他来说,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 乔朗只是在想着刚才的那场枪击。 虽然因为战役的缘故,的确会有些军用器械走私出去,但明面上,普通人的确是禁止拥有枪械的。只是查得不严格,毕竟警察也不可能随便上门去搜查,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于这样一座安静偏远的城市,因为没有太多的战略要处,所以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就连枪击案都好几年没出现过。 想必桂城的市长和警察局长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都要窒息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了。 【王西风:卧槽,卧槽,卧槽,乔朗,你知不知道,富士德那栋刚建完,还在招商的大楼刚刚出现了枪击案】 【王西风:卧槽,不得了了,好像还有直升机】 【王西风:咱桂城也是出了个特大案啊,啥意思,居然这么夸张】 【王西风:怎么想都让人吃惊,难道我们只是某个故事里的npc?那主角是谁?】 主角……主角大概是某个已经距离主线千八百米远的童巧同学。 想到这,乔朗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么说来,大家其实都是故事里的npc呢…… 乔朗可不能说,刚才枪击发生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也不能说,自己就在那架直升飞机上。 他唯一庆幸的是,刚才时生夏大杀特杀的时候,他人还在直升飞机上,因为太过遥远的距离,对于这件事没有太多的实在感。 要是和上次那样近距离接触,那回去大概是要做噩梦了……不,或许还是会。 乔朗回完消息,有些精神萎顿。 从知道那颗荒唐的导弹,再到上大楼,坐直升机,目睹了一场厮杀,这不过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可每一件事都好像莫名其妙消耗了很多的心力。 在静下来的那瞬间,乔朗有些出神。 但脑子空荡荡,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飘忽地盯着飞机舱内,在阳光下漂浮的尘埃。 就在这个时候,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乔朗有些麻木的神经很努力转动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学长的信息。 【时生夏:手机特别好看吗?】 乔朗捏着手机的力气猛地加大了点,过了会才放松下来。自从上次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时生夏并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他们对话框的记录还停留在上次。 【你申请添加。为新好友】 【好友申请已通过】 是的,时生夏原来的名字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现在的时生夏,是乔朗在通过后,给他的备注。 【乔朗:消息好像传得很快,刚才西风已经知道枪击和直升机的事了】 毕竟还是工作日的白天,在直升机出现在富士德顶楼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不少在附近工作的白领看到了,更别说后面更疯狂的事件。 【时生夏:导弹被拦截,刚才的袭击不过是泄愤,人数太少】 【乔朗:我怎么感觉学长好像还不满意】 【时生夏:挑起了兴致,却只发泄了一点,乔朗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乔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他瞪大了眼,把时生夏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没能把那些字重新组合。 乔朗整个人轻飘飘的,敲出了回答。 【乔朗:……学长,你把他们都……嘎了,你可怜?】 到底是谁可怜?那些已经没了命,在顶楼上躺着的那些人吗……倒不是说乔朗有多可怜他们,就是觉得时生夏刚才的话特别像是杀了人后,还要在他们的坟头上放嗨歌跳舞的那种人。 抽象。特别抽象。 【时生夏:就跟乔朗骑马到一半,突然被助教叫停,不也会很委屈吗?】 这能是一回事吗……等等,时生夏是怎么知道的? 的确有一回马术课,乔朗骑着莫离溜达得正愉悦的时候,助教突然来找他,说是有个学生看上了莫离,想要他换一下。那个助教也根本没考虑过乔朗的意见,而是过来通知他。 那一瞬间,乔朗是委屈的,也生气的。 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乔朗或许还会做些什么,可加上莫离……哪怕莫离的血统也不错,可她不过是一匹普通的马,如果真的惹火了那些学生,说不定他们宁愿赔钱也要弄死马……乔朗是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最后,乔朗默默让了马,下半节课也没选其他的马,就站在看台上看着其他人。 不过等到下一节课,他再去马房的时候,裘义高就笑眯眯地和他说,上一节要马的人,后面又嫌弃莫离太矮,换回了自己的马。结果自己骑术不精,又非要驯马,在马背摔下来了,大概要休养几个月。 当时乔朗只觉得大快人心,那节课骑着莫离快快乐乐地溜达了好久。 可现在想起来就不对了。 这是很早前的事情,往前推算,起码是刚入学那个月的时间,那会乔朗别说和时生夏熟悉,根本是搭不上话。而他根本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乔朗:学长是怎么知道的?】 【时生夏:路过。】 【乔朗:所以那件事,那个人摔断了腿,也是意外,对吧?】 就在乔朗发出这句话的那个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有人靠近时生夏,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那悬而未回的答案就变成了一个钩子,不轻不重地勾引着乔朗。 过了好久。 乔朗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 【时生夏:(猫猫捂脸打滚.jpg)】 这下乔朗的手机是真的掉了下来。 啊啊啊他是真的很想抓着时生夏的肩膀——好吧,太高了,抓不到,那就换成抓着他的胳膊——拼命摇晃,怎么会有这么恶劣,这么喜欢逗人玩的混蛋啊!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啊啊啊……还有什么猫猫打滚,你是吗!你是这么可爱的东西吗!发出这种可爱的表情包,从头到尾都不符合和你这个人该有的气质,气质懂吗! 乔朗都感觉自己要化身为王西风那样的人,要是现在能说话都要波登波登开始吐槽了。 其实在对话框里也能吐槽。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乔朗盯着对话框那只捂着脸打滚的猫猫,很痛苦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他居然会把表情包真的代入到聊天对象的头上耶! 多么可怕,有一瞬间,时生夏居然真的变成这只可爱的生物,这是多么荒唐的想象。 乔朗拼命拍着自己的脸,宣告这件事就此过去。 然后。 【乔朗:(小鸟生气啄脑袋.jpg)】 我啄,我啄,我啄啄啄! 把你的脑袋全啄秃! ———————— 某日记录: 看到乔朗骑马,眼熟,无聊欣赏之[加一] 过半,被强行驱赶换人,犹如狸猫换太子,不爽[减一][减一][减一] 决定把狸猫的腿敲断[点赞] 第69章 爽了[加一][加一][加一] * 剧情都是虚构啦,不要考虑现实哦[三花猫头] 第34章 主题:郁卫智是这一次的发布会主持耶> hot (382) 主题:东江丹指挥部就导弹误发射一事做出声明>hot (5879) 主题:哈哈哈哈哈哈误发射> hot(375) 主题:哈兰地区戒严> hot (1724) 主题:时家尚未对此事有任何的回应> hot (978) 主题:桂城是个什么地方?> hot (507) 主题:第一次见到首页疯狂刷新>(80) 主题:卧槽卧槽卧槽大事件,暴君遇袭!!!> hot (10257) 主题:论坛卡卡卡卡卡爆炸了> hot (259) 主题:日活量超过上次了,这就是暴君的魅力吗> hot (205) 【1】[2][3][4][5]……[+] 主题:东江丹指挥部就导弹误发射一事做出声明> 发布会看了,通篇就一个意思,抱歉,只是因为程序出错,所以才会有这种误差,搞笑吗?郁卫智主持发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全是狗|屎啊? №1☆☆☆lz于20xx-01-0508:02:07留言☆☆☆ 信他是意外还是信我是亿万富翁 №2☆☆☆匿名于20xx-01-0508:02:21留言☆☆☆ 笑死,意外,好笑,意外,一个意外差点把暴君连带着一座城轰上天,哇,这就是中心城的反应 №3☆☆☆匿名于20xx-01-0508:03:00留言☆☆☆ 亿万富翁虽然有点难,不过还是可以努力下吧 不过还是投不是意外一票 №4☆☆☆匿名于20xx-01-0508:03:24留言☆☆☆ 富公哦,看清楚,是亿万,不是一个亿。 他到底去桂城干嘛?搜了下,不起眼的东区小城,要不是这一次发布会提到了,这辈子都没什么人去吧? №5☆☆☆匿名于20xx-01-0508:03:54留言☆☆☆ 和中心城什么关系?这不是东江丹的问题吗? №6☆☆☆匿名于20xx-01-0508:04:00留言☆☆☆ 有一说一这计划也不是没可能啊,去的是东边小城,那片一般来说是没有拦截导弹的能力吧?更别说检测到了 №7☆☆☆匿名于20xx-01-0508:04:05留言☆☆☆ 6l这智商基本上告别社交圈了,哪家的?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这还需要问吗?难道还要明面上由中心城按下发射键,才能看明白吗? №8☆☆☆匿名于20xx-01-0508:04:30留言☆☆☆ 阴险啊,这偷袭得妙,就是没偷成呗……诶,东区那片是谁在管来着? №9☆☆☆匿名于20xx-01-0508:04:51留言☆☆☆ 也不知道是中心城谁在发猪瘟,哈兰刚安静没几年,别又炸起来 №10☆☆☆匿名于20xx-01-0508:05:00留言☆☆☆ 那也是时家该担心的问题,关我们屁事,那谁又没死,真死了再在这号丧吧 №11☆☆☆匿名于20xx-01-0508:05:17留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路上怎么不取匿让我看看是什么猪皮在发癫?下次就轮到你家暴毙 №12☆☆☆邴佳一于20xx-01-0508:06:00留言☆☆☆ 草,还以为这群疯狗不见了呢,怎么还能见缝插针出现呢? №13☆☆☆匿名于20xx-01-0508:06:59留言☆☆☆ . . . 真有毅力,居然能吵几百楼,叹为观止 №987☆☆☆匿名于20xx-01-0510:11:19留言☆☆☆ 匿名区的恶意啊……啧啧,一旦出事就落井下石,高兴也太早吧,我听说人已经顺利回到哈兰了,啥事也没有 №988☆☆☆匿名于20xx-01-0510:11:39留言☆☆☆ 可事故发生到现在,时家没有发言,也没人公开宣布说看过那位,他要是出来露面还好说,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人其实是出事了呢? №989☆☆☆匿名于20xx-01-0510:11:58留言☆☆☆ 那些疯狗刚出去开楼互咬,是想再开启二战吗?不要吧,非得那么负面去想人死了? №990☆☆☆匿名于20xx-01-0510:12:15留言☆☆☆ 又没说人死了,就是出事了呗,受伤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 №991☆☆☆匿名于20xx-01-0511:13:40留言☆☆☆ 导弹被拦截了,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能受伤,他那体质就跟吃了特效药一样……说起来他家研究所有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992☆☆☆匿名于20xx-01-0511:14:14留言☆☆☆ 毛都没有,还被他轰炸过一次,屁都不剩吧?查了下东区是仇家那边的,奇了怪了,时家和仇家没什么交情吧? №993☆☆☆匿名于20xx-01-0511:15:04留言☆☆☆ . . . 卧槽,哈兰开直播了,虽然就几分钟,大概意思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不接受发布会的内容 №2147☆☆☆匿名于20xx-01-0513:00:17留言☆☆☆ 啧,暴君要是真的能让他们糊了过去,那才奇怪吧。这件事摆明了有人下黑手 №2148☆☆☆匿名于20xx-01-0513:14:01留言☆☆☆ 所以桂城到底有什么?要不是没带人去那泄露了行踪,都不会出现在的事 №2149☆☆☆匿名于20xx-01-0513:14:35留言☆☆☆ 哦豁,胆肥儿啦,不该问谁动手的吗? №2150☆☆☆匿名于20xx-01-0513:15:00留言☆☆☆ 打仗又不是什么坏事,赚钱的机会就来了,风平浪静还赚个屁钱 №2151☆☆☆匿名于20xx-01-0513:15:01留言☆☆☆ 好多畜生玩意,闻着都觉得臭 №2152☆☆☆匿名于20xx-01-0513:15:27留言☆☆☆ 哈哈真是清高,咋,嫌钱臭,就别花啊,全给你家里吐回去,一个子都不干净 №2153☆☆☆匿名于20xx-01-0513:16:28留言☆☆☆ 后面几百楼又是吵架。 童巧幽幽地关上了刷了半天的论坛,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放在兼职上,火急火燎地和卢谦虚打电话。 “桂城……那会不会是乔朗的老家?” “上次乔朗联系的时候,说就去几天。那这几天的行程,乔朗应该是和时生夏在一起的吧?该死,为什么乔朗一直不回信息!” “童巧,先别着急,不是说导弹被拦截了吗?桂城没被轰炸,时生夏也没出事……乔朗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不会波及到他的。” “可是时生夏在追求乔朗,说不定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觉得很重要,拿乔朗来威胁时生夏呢?” “嘶……”卢谦虚倒抽了口气,有点被说服了,“可是,时生夏那样的人,会吃威胁吗?” 童巧斩钉截铁:“不会,所以乔朗千万不能出事。” 且不说这两人多么着急,通过不同的方式试图联系乔朗,差点打爆了他的电话—— 当事人自己,也处在一个蒙圈的状态。 他上一秒有记忆的时候,还是在直升机上;下一秒再睁开眼,就已经在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宽敞素白的房间,乍一看,还以为是病房。 乔朗坐起来,先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是原来的那身衣裳,还好没人动过。紧接着又看向四周,确认过这应该不是哪个医院,只是装饰的风格非常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摆设,所以整个房子显得很空。 微微开了道缝隙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尚春看到乔朗醒来,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小先生醒了,睡得可好?” 乔朗忙站起来,有些腼腆地说道:“尚春先生,这是哪?” “这是在哈兰,”尚春身后跟着几个默不作声的佣人,捧着换洗的衣裳和些生活用具,“先生遇袭,哈兰险些暴动,不论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稳住局面,都需要在哈兰待一段时间。” 乔朗搔了搔脸,慢吞吞地说:“尚春先生,你可以不用和我说那么多。” 这里面有些话,应该是秘密吧。 尚春先生笑了起来,朝着他欠了欠身,“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这位看似温和,实则也不是个容易劝说的执事,乔朗选择了放弃。反正他们自己都不害怕泄漏隐秘,他又何必担心那么多? 大概是睡得有点久,乔朗的脑袋有点昏昏涨涨,好像做了梦,但太过混乱,醒来也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梦。 相比较吃早饭,他还是选择了先洗澡。 热水让乔朗变得更清醒了些,换了新衣服出来后,尚春还在外面等着。 “我带小先生先去吃饭。”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得不说,尚春的存在的确是让乔朗安心了许多。 “学长,”乔朗刚说了两个字,就反应过来吞了下去。回到哈兰地区的时生夏,就不再是简单的亚特兰学院的学生,而是拥有着另一重身份。 时生夏大概会很忙。 对上尚春看过来的视线,乔朗连忙摇头,“没什么。” 尚春却是笑了笑:“先生正在餐厅等候着小先生呢。” 第70章 乔朗惊讶地看着尚春,而在这个时候,餐厅到了。 乔朗刚往前迈了一步,就有点迟疑地停下动作。因为还没有进去,他就已经听到了里面有些激烈的吵闹声,很明显,现在餐厅里面并不只有时生夏。 尚春很老成地停在门口,举起手指敲了敲门。随着那轻轻的两下,餐厅内的动静一下子就消失了,很快又响起了脚步声。 餐厅的门被推开,露出了一张满是胡须的脸,看起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身上穿着军装,很利索,有些凶悍的脸在看到尚春的时候尴尬地笑了笑:“尚春先生,我这就走。” 尚春保持着微笑:“您不打算留下来一起吗?” 中年军装的笑容更尴尬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这就走,这就走。” 他朝着尚春欠了欠身,刚要转身离开,但是擦过去的眼神,又猛然飘了回来,落在了乔朗的身上,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这位是?” 略有探究的视线盯着乔朗,不自觉的逸散出了些许信息素。这是身为alpha在刺探时的本能,有些不太礼貌,但通常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判断出对方的性征。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他觉得对方是个beta,但是莫名其妙他又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威慑,那种对于危险的预兆叫他有些敏锐。 只是他刚一释放信息素,身后就一阵破风声,叫他背后发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呆呆站着不动,是尚春踹了他一脚,才堪堪避开了那袭击的利器。 那玩意儿狠狠地扎穿了身后的门板,简直入木三分。直叫他咽了咽喉咙,感觉吾命休矣。 尚春冷着脸,又抬脚给了他一下。 “还不赶紧滚出去。” 这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就地一滚,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出去了。 乔朗:“……” 有一种这件事跟他有关又跟他没关的错觉。 就在那个人慌慌张张逃跑的时候,门内已经响起了不祥的动静,时生夏一脚踹开了门,露出了非常恐怖的神情。 “尚春。”时生夏冷冷地说,“你放他走了?” “先生,雷志旺就是个脑袋空空的蠢货,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会亲自上门来谢罪的。”尚春无奈地说,“先生现在的信息素不太正常,要是真把人打死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时生夏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alpha慢吞吞地看向躲在尚春身后,悄悄冒出一个脑袋的乔朗,那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的,正认真地打量着时生夏,“学长,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尚春平静地表示:“先生的信息素又紊乱了。” 啊,好一个“又”。 “那,那抑制剂?”原谅乔朗只能挤出这个回答,毕竟以他浅薄的abo知识,他也只能想出这个药了,“是没有用了吗?” 他的眼前隐隐约约冒出了某些非常不妙的画面……咳,在某个非常劲爆的时刻,当时桌边床下的确散落着不少针管抑制剂的模样,好像的确对学长没什么作用。 “一般的抑制剂是没有用的,不过任博士的特效抑制剂,还是能够抑制住先生的信息素紊乱。”尚春一板一眼地说道,“很可惜的是,最近一批都用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尚春先生说出来的话叫乔朗忍不住哆嗦了下,总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阴冷。 而这个时候,时生夏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把着餐厅大门的手微微用力,那门板就已经发出了不祥的嘎吱声,好像随时随地都要毁灭在alpha的暴力之下。 尚春求助的眼神落在了乔朗的身上,他不自觉就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握住了学长的那只手,“……学长,我饿了。” 昨天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直升机上睡着的,一路睡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也不知有多久没吃饭,在肚子里饿得直在打鼓。 一旦饿过头了,就感觉手脚有点发虚。 时生夏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那幽深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下一秒,他反手抓住了乔朗的手腕,将人拖了进去。 “下不为例。”时生夏深深吸了口气,更像是某种怪异的压抑,“没听到他说饿了吗?” 前面那半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警告?可警告谁?尚春先生吗? 乔朗稀里糊涂被摁着在餐厅旁边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佣人送来了早餐,琳琅满目的餐点摆满了整张桌子,比起之前在桂城买的还要夸张。 乔朗实在是饿坏了,也顾不得再寒暄,直到将肚子填了个半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正要看一眼学长,却没有想到猛地这么一抬眼,却直直地对上了时生夏的眼神。 alpha根本没有进食。 只是面无表情地在看着他。 “学长,你怎么不吃?”那锐利的眼神如芒在背,乔朗无奈停下动作,“难道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很不舒服,吃不下?” “没有胃口。”时生夏慢吞吞地说,“想揍人。” 乔朗想起刚刚那个就地滚走了的中年人,才后知后觉询问起来,“刚才学长和尚春先生看起来都有点生气,是他用信息素对我做了什么吗?” 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像个alpha,而alpha,如果说有什么是beta感受不到的,那就只有信息素了吧? “他大概是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属于我的气息,却琢磨不透,”时生夏的语气有些烦躁,也有些冰冷,“误以为你也是个alpha,所以想用信息素试探你。” 最近这几天,他们几乎日夜相伴,就算是beta,在alpha那种过分的纠缠下,以及有意无意的信息素释放中,多多少少也能沾染上相同的气息。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散去,不足以让雷志旺感觉出是谁的信息素,但也会让他把握不准。 乔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倒是不觉得生气,毕竟人要怎么为毫无意识的事情生气呢,他压根没懂这种行为的严重性。就跟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残留着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是多么不正常的一件事一样。 “我觉得他好像也挺怕尚春先生的。”乔朗吃了口包子,惊觉竟然做得还不错,又啃了两口,吞下去之后才说,“说滚走就滚走了。” 其实那个人看起来更很怕时生夏。 那刀飞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这人竟是想站着硬挨一下。 要不是尚春先生踹了他一脚,这人保准受伤。 时生夏冷冷哼了声,看起来不大高兴。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竟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情,“尚春以前,算是他们的导师。” 乔朗有些目瞪口呆。 他是不太清楚军队里面的事情了,但是刚刚那个男人胳膊上挂着的军衔,怎么看都不低。而一直笑眯眯的尚春先生居然曾经是他们的导师? “不要被那只老狐狸蛊惑,”时生夏啧了声,眉梢间的戾气分明,“你没看出来他刚才是故意让你上前拦我?” 他这种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旦真的暴起,真的有可能把人弄死。 乔朗很认真地回忆了下,“尚春先生应该是……担心学长吧?” 听了这话,时生夏露出了个笑容。但比起真心实意的微笑,那看起来更像是冷笑,气笑,有些阴冷的笑。 “乔朗,你是笨蛋吗?”时生夏的笑意转瞬即逝,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不信我,去信尚春?” 尚春先生显得和蔼可亲,但学长你是可怕恶鬼,这没法比呀! 这纯粹就是外在气势,给人不同的感觉。 “那比起尚春先生,我还是更相信学长的。”乔朗啃完包子,又摸了个新的包子,往时生夏的餐盘上塞,“这个可好吃了,学长吃一口。” 时生夏凉飕飕地看着他,乔朗不放弃地举着餐盘。 alpha捏了捏眉心,拿起了包子。 乔朗偷偷笑了。 他当然感觉到了学长的脾气比平时还要暴躁,而且很明显,情绪也外露了许多,不论是发脾气,或者是脸上的表情,都非常鲜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暴暴躁躁,脸上总是带着有些阴郁表情的时生夏,乔朗在感到害怕之前,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等等,可爱?谁,时生夏吗? 乔朗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揉了揉眼睛,又瞪圆了战战兢兢地又盯着时生夏看。 这过分明显的视线,自然也引来了时生夏的注目。那拢起的眉心微微松开,他朝着乔朗挑眉,那种自然的愉悦在他脸上绽放,好似对于乔朗注视着他这件事非常满意,仿佛让乔朗看到了一只餍足而兴奋的大猫,有种毛骨悚然的可爱。 ……乔朗,你完蛋了。 第35章 乔朗趴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摊开来的资料铺了一小圈,崭新的笔记本上断断续续地写了几段思路,不过暂停了许久没有开始。 第71章 因为意外事故所导致的影响,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回到学院了,可是乔朗还需要完成查理德教授的作业,只能拜托尚春先生帮他把一部分的资料拷贝复印出来。 这张书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使用,时生夏翘着脚搭在书桌的另一侧,他那边堆积成山的文件非常夸张,颇有种要把人淹没的错觉。 乔朗正在悄悄观察着时生夏。 也不知道那些文件内容真的令人不满,还是时生夏深受信息素紊乱的影响,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满是不耐和冷意,看不了一会,他修长的手指屈起敲了敲,冷漠地说:“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谁,滚出来。” 于是在边上,就真的有人滚出来了。 那人点头哈腰说了些什么,乔朗没有留意,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alpha的模样。他眉间皱起的痕迹,俊美脸庞上的怒意,有些微薄的唇形,还有那张舔一舔就能毒死自己的嘴。 他有些入了迷,以至于都快忘记,时生夏对于视线的敏锐。 乔朗看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低头,手指圈着笔,漫不经心地在记事本上勾勒起来。 他有段时间没画过画,所以一开始动笔还有些生涩,不过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乔朗也不强求好看,随性而动,想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画什么。 他先是勾勒出时生夏的手指。 如果要说乔朗对时生夏身上的哪个部位印象最深刻,那必然是他的手指。修长厚实的手掌强劲有力,那粗糙的茧子摩擦起来有点疼,与之较劲过数次的乔朗再清楚不过。 等画完手掌,乔朗就开始哄自己学习个几十分钟。唉,查理德教授这些新发过来的资料也真是枯燥,读得人都要掉头发了。 苦学半小时,乔朗又开始走神。 不能怪他,毕竟那一头的训斥尤为猛烈,就算乔朗想全神贯注也是做不到的。 于是乔朗又往那边看,很好,这一次正正对上凶猛的风暴,直把站在时生夏面前的军官训得脑袋也抬不起来。 乔朗一边轻车熟路地把文件竖起来挡在自己面前,一边偷摸着在缝隙里观察时生夏。他发现alpha在属下面前,有着别有不同的凶戾,就像是一头暴戾的头狼,根本不允许附庸有任何的反驳。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裁者。 乔朗在心里悄悄腹诽,可饶是时生夏如此凶恶,可那些属下的面上却没有半点不满——当然,也没有谁会傻到当着时生夏的面表现出这种情绪——乔朗多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敬仰有之,畏怯有之,就是没有愤怒,不甘,不满。 仿佛在这轮残暴的太阳面前,任何人都理应匍匐在他脚下。 乔朗随手在图纸上勾勒出时生夏的眼睛……嗯,这个角度要再凶一点,不能太柔了,毕竟alpha哪怕笑起来的时候,也是透着一股邪气的。 寥寥几笔画出了一只眼睛后,乔朗又没忍住勾了鼻子。 不过毕竟还是不太熟练,画出来的鼻子怪模怪样的,乔朗用笔尖涂掉了。 好好笑,画出来的不像鼻子,像是一坨凸起的山丘。这可不能被人看了去,就算是在自己的记事本上,乔朗也有点心虚。 毕竟这是偷摸画的。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被学长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乔朗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收了收心,又开始攻读资料。 就在这一边摸鱼,一边刻苦两不误的状态下,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 时生夏几乎处理了一天的事务,到了傍晚时分已经极度暴躁,令军官们闻风丧胆,几乎是撒丫子就跑。 给乔朗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一群人连命令都不用下,就着急忙慌滚出去的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仿佛是在过往,已经出现过了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尚春淡定地站在时生夏的身后,对上乔朗疑惑的眼神,还笑眯眯地解释:“得亏有小先生在,先生今天的脾气可真好。” 乔朗不由得又看了眼时生夏的神情,已经变得更加阴沉恐怖。 ……好在哪? 这简直是狂风暴雨即将袭来了! “尚春,你废话那么多,那剩下来的,就给你处置。”时生夏冷声吩咐,直接选择了翘班,把乔朗给拖走了。 乔朗连忙把自己的资料和记事本都抢救了下,塞在了尚春给他寻来的背包里,这才踉踉跄跄地跟着时生夏走了。 等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刚才如鸟雀散去的军官里,又有几个绕道回来,扒拉在门边。见那恐怖的暴君真的不在屋内,这才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进来。 尚春头也不抬地说:“一个两个皮都绷紧些,要不是小先生在,你们今天全都等着吧。” 信息素紊乱出现在时生夏的身上,倘若没有失控到一定阶段,多数时候表现为极度暴躁,不稳定的情绪。只有在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出现类似易感期的状态。 现在虽然还没那么严重,但是突然爆发的状态下,又没有足够的抑制剂,时生夏的心情显然不会很美妙。 这个时候要是撞他枪口上,基本上是完蛋了。 要不是有乔朗在,时生夏堪堪能忍住一点脾气,现在估计得哀嚎遍野。 “教官,那小先生是谁?”有人这么问,还又说,“雷志旺今天都不敢到首长跟前来,说是得寻摸个好东西来赔罪才行。” 尚春听了这话,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回去叫他别瞎搞八搞,小先生不是那种会在意这些的人。”他将手里的文件收拾了下,“以后要是遇到了这位,多敬着点,免得说我没告诉你们。” 时生夏究竟是什么打算,尚春不能打包票,可最近看alpha的态度,赫然是沉迷了进去,叫他都有些恍惚。 总有种极强的割裂感。 好端端的会突然转性,而且还转得这么夸张吗? 尚春没忍住在心里给乔朗默哀。 大概是在亚特兰学院的这两年闲出毛病来了,有点儿计谋,尽往乔朗身上使。如此绞尽脑汁,步步为营的首长,怕不是得将他剥皮扒骨,拆吃入腹了? … 时生夏腿长,走起来也快。乔朗在他身边,几乎是小跑才能跟得上,紧跟了一会,也不想跟了,就伸手拽了拽人的衣角。 “学长,你走慢点。”乔朗无奈地说,“我可没有你高。” 时生夏放缓了速度,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了声:“什么宝贵的东西,要抱那么紧?” 乔朗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他的确是将背包带子抓得很紧。要不是被学长点破,他都还没有发现自己本能的反应。 乔朗哼哼了起来:“当然是宝贝。” 手绘版时生夏,如何呢? 记事本上赤|裸裸全是乔朗摸鱼的证据,当然宝贵! 因着今日事多,就算他们一整天都在一块,两人也几乎是没说上话的。时生夏嫌弃乔朗走得慢,“拎,抱,扛,背,你选择哪个?”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朗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非得选的话……当然只有背啊! 拎,抱就算了,扛着是什么鬼?像扛沙袋那样把人扛在肩膀上吗? 岂料时生夏听完乔朗的回答后,只简单地应了声,就把乔朗给背起来了。 乔朗:? 时生夏极强的体质,叫这种强行背人的方式居然真的得到了实践。乔朗无可奈何地趴在alpha的肩膀上,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了嗖嗖的风声。 “学长,你跑得也太快了——” 乔朗没忍住迎着风呐喊,分明是人背着他,却让他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在骑马的错觉。 两条腿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浮现了之后,乔朗就很想笑,一开始他本来是想憋着的,可是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在alpha的背上笑成一团。 一想到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姿势,他就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只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守卫森严,一路上都有士兵在站岗,他不敢笑出声来,就拼命地捂着嘴,哆哆嗦嗦成一团。 尽管在这一天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随处可见的视线,出门必有的前呼后拥,对于时生夏而言早已深入骨髓,习以为常。但他现在还不太习惯,没办法把这些正常的守卫当做雕像那样忽略掉。 时生夏把乔朗带到了一个没见过的房间。 不过对乔朗来说,他现在也就认识几个地方,一个是他醒来的那个房间,一个是餐厅,一个就是刚才的会客厅了。不论是哪一处房子,装饰都非常朴素直接,没有太多华丽的摆设。 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生硬感。 就连他们现在踏进的这处地方也是如此,一贯的素白。不过比起刚才的会客厅又多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巴拉在时生夏的肩头,乔朗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只是还没等他继续看,他就感觉身体一空,紧接着发现自己被学长摔在了沙发上。 第72章 沙发倒是出奇的软,就算滚在上面也一点都不疼,受着反重力稍微震动了几下,乔朗就在沙发上一个打滚,猛坐起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眼前有点眩晕。 乔朗紧急往边上一摸,想要抓住扶手,结果却顺势抓住了一条坚硬的臂膀……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一看,就见正面无表情拽着衣裳领口的alpha也正垂头看着他。 他的半只袖子被乔朗这么一扒拉,连带着他的领口也往下扯了扯。 啧。乔朗清楚地听到alpha发出这么一声响,紧接着便有阴影当头拢下,时生夏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乔朗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我。” 乔朗意识到这不是个疑问句。 他莫名有些心虚:“……没有吧,只是四处看看。毕竟,很新奇,从来没有接触过……”说着说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时生夏勾唇,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知道刚才的会议室,有监控吗?”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一边说着话,一边屈起手指,将领口随便一勾,就扯散了领带抛在了地上。 “如果乔朗不认,那可以亲自看看证据。” 乔朗往后缩了缩,嘟哝着:“没有必要这么严谨吧……而且学长长得这么好看,我欣赏欣赏怎么了?”说着说着他胆也肥了,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还是要怪学长,我今天明明想要做查理德教授的研究,可是学长偏偏要和我挤在一块,还总是跟别人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往那边看,一往那边看,可不就看到学长的脸了。” 逻辑简直完美啊,乔朗! 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下来,乔朗也跟着抖擞,全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 时生夏气笑了,捏着乔朗的下巴,“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偷偷画的东西交出来吧。”他的眼神随着话语往下,幽幽刮过乔朗的背包。 “未经允许擅自描绘他人,应当侵犯了肖像权吧。”alpha不疾不徐地说着,“乔朗是想上军事法庭呢?还是想把罪证交出来?” 可恶,怎么那堆资料完全没起到遮挡的作用啊?学长明明一直都在处理公事,怎么还能发现他在偷偷画画呀? 乔朗据理力争:“学长,我只是小小的画了几笔,不至于上军事法庭吧?”上法庭就上法庭了,怎么还上军事法庭?莫名有种罪加一等的错觉。 时生夏的手指勾住了背包的带子,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依照不同的军职,越往上的管理便越严,”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循循善诱,好像是在教导一个不乖的孩子,“未经允许的拍摄,绘画等任何留下图像的手段,都要依照严重程度,判处一年到三年的刑罚。” 乔朗:“……” 他默默护住了自己的背包,也护住了里面的记事本。 坐牢,和给出画…… “那学长抓我吧,”乔朗破罐子破摔,誓死捍卫自己的记事本,“现在就把我抓进监狱里去。” 他一边揪着背包,一边反而把脑袋插在时生夏下的手底下,赶紧把他抓走,现在就把他关在监狱里,免得就连学习的时候都在走神,简直不可饶恕! 乔朗把脑袋往时生夏身上顶,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兽在拼命地挨蹭着,竟是叫alpha晃了眼,他不自觉地松开了钳制着beta的手,反而去撸人家的脑袋。 乔朗被狠狠揉了两下,人差点没被按到沙发里去。时生夏这手劲也太可怕了,感觉比平时都大了很多。这都不像在撸毛,仿佛是要把他的脑袋拔下来。 他连忙撑住沙发,下意识往上一顶,也不知道时生夏到底从这得到了什么乐趣,他放声大笑,伸手抱住了乔朗。 他们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太过亲密了,亲密到乔朗一抬头,嘴唇就差点蹭到了时生夏的脖子。他扒拉着alpha的胸,想往下躲,但是这么一蹭就蹭到了有些不妙的地方。 乔朗浑身一僵,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他慢慢抬起头来,就见alpha捏着自己的眉心,俊美的脸庞上流露出隐忍的神情,些许暴躁和戾气浮现在眉间。 “乔朗。” 他慢吞吞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不会动你,”时生夏抬手按住了乔朗的后脖颈,强行把人往下一压,两个人的鼻尖蹭着鼻尖,距离近到有些暧昧了,“就一直这么撩拨,故意的?” 乔朗咽了咽喉咙,很想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回想起自己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仿佛又有点儿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影响,他总感觉今天自己非常关注alpha,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留意着他,哪怕是在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对乔朗来说非常罕见。因为哪怕之前在宿舍的时候,看查理德教授的文章再痛苦,他也没走神这么过分。 ……难不成真的是他对时生夏有那么点意思,才这么魂牵梦绕? 乔朗的潜意识似乎在提醒着他有哪里需要再仔细思考,一般这种预感只会出现在他做错题,但是隐隐知道正确答案的时候。 可是他思来想去,不论怎么复盘,都没找出来所以然,最终只能把这种预感当做是他太过敏感了。 他有些尴尬地趴在时生夏的身上,想下去吧,但是因为刚刚的阴差阳错,又动都不敢动,只能有些绝望地说:“……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抓起来吧。” 现在想想监狱也挺好的。 乔朗的脸上有些窘迫的潮红,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时生夏,生怕要是要是对上眼睛,又抵不住时生夏的眼神。 他就这么往人家身上一趴,动也不动了,就像是一只盘踞下的小兽,任由别人怎么揉搓,都打算摆烂装死了。 时生夏没忍住笑了。 即便他意识到在刚才的前一秒钟,他是没打算笑的,但很奇怪的是,乔朗的任何动作,似乎总是能轻易地勾起他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心口放进去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扫来扫去。 他不紧不慢地捏着乔朗的后脖颈,手指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某个地方,“那要关在哪里好呢?”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仿佛是主人在仔细思考那般,“像乔朗这样的小身板,要是进了牢里,估计不到半天就被人啃食殆尽了。” 说起别的,乔朗可能还只能任由评说,但是说起身材,他可就有异议了。他趴在时生夏的胸前抬起头来,盯着学长的眼睛,有些不服气地说:“难不成个个都是alpha?我虽然没有那么高,但是也不能算矮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丈量着自己时生夏下的差别,比划了两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学长,你到底有多高?” 按理说他身高快一米八,学长比他还高出一个头,难不成要接近两米了?而且他现在趴在人的身上,脚没挨到人家的脚板,感觉应该是蹭在脚踝附近…… 乔朗一边叽里咕噜地比划着,一边有些不服气,他撑着时生夏的身体,就想坐起来仔细看看,只是人还没真的坐起来的时候,就被alpha拽着手腕拉了下来,仰头亲了上去。 没有亲得很重,也没有停留很久,只是轻轻地碰了碰嘴,然后就松开了。 一触即离。 乔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时生夏就抱着他坐起来,“饿了吗?” 这是多么跳转的话题! 他刚想说不饿,就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乔朗:“……” 这只会扯后腿的! 什么时候叫不行,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是在跟他打擂台吗? 时生夏大笑,摸了摸乔朗的脑袋,仿佛是在说,他已经得到了答案,然后起身朝着旁边走去。 乔朗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然后发现这个房子居然还有个厨房。他停下来回头看,好吧,这么大的占地面积,约等于别人家的一套房子的房间,有个厨房好像也不奇怪。 但是,时生夏来厨房干嘛? 当他看到时生夏打开了一个巨大冰箱,并且那个大冰箱里面还塞满了食物的时候,乔朗瞪大了眼睛。 “学,学长,你想自己做饭吗?”乔朗惊讶到声线都发出了颤音,非常震惊,“你会做饭?” 时生夏背对着他,懒洋洋地说:“不会动手烧点东西的兵,早就死了。” 眼睁睁看着学长取出了不少蔬果,然后关上了冰箱,真的打算开始做饭的时候,乔朗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选择慢慢挪了过去。 “学长,我给你打下手吧。” 时生夏只是抬起了手,就很随便地把其中一颗蔬菜塞到他的怀里,并干脆地下了命令:“剥。” 莫名其妙的,他们两个人就在一起做了一顿饭,而且不知不觉在后面都变成了乔朗主打了。 毕竟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时生夏做饭的方式了,非常地简单粗暴,就是烤肉,烤肉,以及烤肉。 当然他也会做别的,而且看起来手艺还不错。但是比起那些,时生夏更青睐直接干脆的方式。 第73章 最后乔朗实在是受不了,整张桌子上都是各式各样的烤肉之后,他选择了自己主厨。 他也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就像是之前在宿舍的时候经常自己做的煮面,不过起码种类和样式更多一些。 两人合力做了一桌菜,最后摘下围裙的时候,乔朗还有些恍惚。 越是接触时时生夏,有时候越感觉之前对他的评价仿佛出了差错。在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时候,却冷不丁发觉人这么接地气的。 再看一眼桌上的烤肉,他有些绝望地扶额,感觉这一桌吃下去,明天估计得上火了。 “学长,你下次做饭的时候真的不能再烤这么多肉了。”乔朗坐下来,叽里咕噜地说着,还没说完就被时生夏塞了一口肉,嚼嚼。 “……虽然的确很香。” 也不知道时生夏是怎么做的,这烤香味一绝。 乔朗嚼嚼嚼,嚼嚼嚼,眼睛越来越亮。 哇,美味! 乔朗开始暴风吸入。 非常幸福地在品尝着美味烤肉的乔朗,完全没有发现时生夏看着他的眼神尤为幽深,即便是笑着的,可那笑容也不带半点暖意。 就仿佛是撒满了面包屑当诱饵,心满意足的看着猎物一步一步地顺着面包屑踏入陷阱。 有些热烈,有些暴戾的信息素充盈在这个房间内,它们大多数盘踞在乔朗的身上,就仿佛是无形的触手,根本不舍得离开。 就像是乔朗的潜意识在隐隐着提醒着他那样,某种程度上来说,时生夏过于激烈的信息素,的确影响到了beta。 今天来找时生夏汇报的军官多数都是beta,没有一个alpha胆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除非他想挑衅这位残暴的首长。 时生夏的信息素紊乱,在哈兰地区并不是秘密,许多时候它的发作会出现在战场上。而伴随着狂暴的信息素,时生夏总会赢得下一场胜利。 在有些人的心目中,这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象征。 但是同为alpha才会更为清楚,信息素紊乱是一个多么严重的事情。这个时候胆敢出现在他领域内的alpha,都会被视同入侵者。 哪怕是beat在汇报的时候,也会隐隐感觉到某种强烈的不适应。脚底发软,四肢刺痛,哪哪都在提醒着他们逃离。 只不过那些冲动被压制了下来。 当然,他们只会感慨,首长的威压果真如此,全然不知道那些倾泻出来的信息素,压根就没往他们身上扫,而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全都笼罩在了那个在书桌另一侧低头写写画画的beta身上。 被信息素长时间的浸灌笼罩,对于beta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来自alpha的信息素天然地就会刺激到腺体,那本就发育不全,也不可能再发育的器官不间断地受到侵扰,慢慢的也会开始胀痛起来。 太长时间的处在某一个alpha的信息素范围内,久而久之,会不自觉的产生某种依赖的反应。那并非是温情的说法,而是alpha强行地在生理上操控了beta。 啊啊,乔朗当然会更频繁地关注时生夏,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自觉地会投注目光。 那些看似隐秘的视线,在alpha的感知里,犹如一团明亮的光火,每一次偷偷摸摸地打量,都伴随着一瞬息的滚烫。 那理所当然是撩拨。 也是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又一次的蛊惑。 时生夏隐忍地叹息了声,勉勉强强地克制住了吞吃他的冲动。 不能太过分。 他的手指缓慢地插捋过自己的头发,仿佛在用那样梳理的动作缓解心里的躁郁,要慢一点,缓一点,在乔朗的心中变成一个,哈,和他原本以为的不一样的人。 先暴烈,后克制。 以过分直接的手段先让乔朗记住时生夏,又以恶劣欺瞒的方式,逐渐亲近他,虽然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很管用,不是吗? 快了。 怪物藏在陷阱里急不可耐地等待着。 等待着乔朗彻底入网的那一刻。 第36章 乔朗花了好几天的功夫,终于捋顺了思路,得以在线上和查理德教授沟通一番,在收获了满满当当的邮件回复后,头昏脑涨的他捂着额头,决定今天先暂时不搞了。 【任务四:避免仇家和哈兰地区产生冲突】 系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昏昏欲睡的乔朗直接打得清醒。他手头转着的笔就这么飞了出去,直直砸在了沙发上的时生夏身上。 时生夏分明可以躲开,却没见他那么做。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有些冷淡地扫他一眼。 被alpha的眼风刮过,乔朗尴尬地笑了笑:“失误,失误。” 他一溜烟跑过去,把笔捡起来。又朝着时生夏双手合十晃了晃,又一溜烟跑回去。 时生夏这几天的信息素紊乱一点也没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有时候乔朗都能感觉到学长盯着他的眼神有几分阴冷的恐怖,总觉得像是在看什么砧板上的肉。 乔朗不得已求助了尚春,那位任博士到底在哪? 结果尚春说,任义平现在正在中心城参加会议,如果他贸然折返,那时生夏身体不适的消息就会泄露。 “那抑制剂呢?”乔朗没忍住问,“任博士没办法过来可以理解,可起码也得稳定住学长的信息素吧?” 他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时生夏的信息素了。想想上次是在什么时候感受到的,乔朗就忍不住后怕,担心时生夏真的彻底失控。 “原本应该是有一批抑制剂运送过来的。”尚春露出无奈的神情,“但是,途径的卡萨斯地区又开始有了冲突,预估抵达的时间会再晚几天。”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蛮有说服力的,可乔朗还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没有留着备用的分量吗?”他试探性地说,“如果学长一直都容易紊乱的话。” 尚春捏了捏眉心,这么多天以来,是第一次在乔朗的面前显露出疲倦:“先生使用的抑制剂一直是过量的,预备的数量从来都不够。任博士已经为此发过很多次火,但小先生也知道,先生那样的脾气,是不容得旁人多嘴的。” 乔朗想起时生夏的暴脾气,一时间也是无言。 总而言之,抑制剂还没到前,时生夏也只能自己挺着,而身处他周围的乔朗,就正正直面了alpha的坏脾气。 时生夏变得更喜怒无常,脾气暴躁,力道失控,但与此同时的,也有着微妙的,古怪的粘人。 捡了笔,重新回到自己书桌前的乔朗哪怕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时生夏的视线正沉沉地落在他的身上。 无时无刻,每时每刻。 乔朗最近都有些害怕对上时生夏的眼,好似会沉溺在其中,难以自拔。 乔朗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或许是他本来就对时生夏有着微弱的好感,也或许是近来他们朝夕相处的亲密,逐渐让他模糊了两人的距离。 最近几天,因为时生夏过分敏感的五感,叫他吃不下厨房做的饭菜,于是他们三餐基本上都是自己处理。乔朗习惯自己做饭,并不觉得腻烦,可是每次他做饭的时候,时生夏也会理所应当地踏进厨房,给他打下手。 就算有时候太过碍手碍脚被乔朗赶出来,那高大的身材便倚在餐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多么日常,多么温馨的生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小情侣在甜甜蜜蜜地同居呢! ……都怪时生夏! 乔朗咬牙切齿地,无可奈何地面对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乔朗心里的小人抱着头无声哀嚎,面上的他重整旗鼓,开始琢磨起了系统的任务。 他完全不认识什么仇家,更别说是要阻止冲突。但是,如果系统会给他颁布这样的任务,是觉得他可以做到的话,那么乔朗的确是认识一个姓仇的家伙。 仇昂。 再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时生夏的通话里。 直到现在乔朗也没明白仇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和学长扯上关系……又为什么会成为任务对象的。 乔朗认识仇昂,是在福利院。 乔朗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出了意外事故,母亲将他养到六七岁的年纪,也因为重病去世。父母双方都没有直系亲属了,唯一的一个孩子又太小,不论是财产的分配还是孩子的抚养权,都是一个麻烦。 乔朗那会年纪太小,已经记不太清楚是谁操持的,大概知道是有人出面解决了这些问题,而他的抚养也由当地的福利院接手。 虽说是福利院,不过环境还不错,里面负责管理的老师也很尽责,就这样,乔朗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在他大概十岁左右,某天下课回来,乔朗在福利院的前院,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男人。他长得很瘦高,脸色也很苍白,在当时的乔朗看来,几乎风一吹就要倒了。 于是打小就有些热心情的乔朗主动问他:“你要不要去院长老师的办公室休息一下,她那里有热水。” 第74章 高挑男人听到他说话,略低头看了眼,才找到了乔朗这个小不点。他慢慢咳嗽了声,“你就是乔朗?” 乔朗眨巴眨巴了眼睛,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也很有气无力。 男人蹲了下来,很认真地看了眼乔朗的模样,然后笑了起来:“长大了啊,你爸妈知道,会很高兴的。” 那时候的乔朗,还会因为别人提到了自己的父母而有些伤心,他瘪了瘪嘴,“你认识我爸爸妈妈?” 这下就轮到高挑男人不说话了,只是揉了揉乔朗的额头,然后很快就离开了。乔朗一蹦一跳地去了院长办公室,把这件事通通举报给了院长。 院长回忆了一下他的模样,笑着说:“啊,是那位先生,他资助了咱福利院好几次了。” 乔朗垫着脚扒拉在桌边,有些好奇地问:“那他叫什么?” 索性院长就抓着乔朗的小胖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叫仇昂。” 然后乔朗就记住他的名字了。 仇昂很少过来,偶尔来的几次,都是挑着没人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就好像莫名其妙来看一下乔朗而已。时间久了,乔朗大概就知道了,仇昂应该是爸妈的朋友。 直到一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乔朗。 那时候的仇昂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他将一小包东西递给了乔朗,“这是你父母的东西。”他这么说,然后语气轻快地继续说下去,“我可能会失踪一段时间,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变得多大。” ……他还能变多大,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也就只能这么高了! 当时乔朗觉得仇昂的情绪不大对劲,本来是想和他再聊两句,结果注意力全被他递过来的一小包东西转移了,等再抬起头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有什么飞檐走壁的技巧吗! 乔朗很震惊,奈何在那后,就再也见不到仇昂。 几个月后,福利院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城市改建到了福利院的住址,虽然有给予了合理的补偿,也会有新的选址。可是期间的住宿却是没有着落。 有些得知福利院窘境的热心人士给予了捐款,可到底杯水车薪。从开建到落地,都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乔朗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亚特兰学院发来面试的时间,在得知通过了面试会有丰厚的奖学金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亚特兰学院。 那笔奖学金,也在打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他转给福利院。而且为了避免院长发现,乔朗还拜托了陶玉凤帮忙转交的。 奈何院长是只老狐狸,第二天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肯接受乔朗这么大额的资助。 哼哼,院长根本不知道乔朗的银|行|卡号,拿他没有办法。 后来要开学,乔朗立刻收拾行李走人,人去楼空,就更别说找着他的人了。到现在,院长都还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的情况。 不过因为这样,乔朗这一次回到桂城的时候,也不敢回福利院的暂住地去,生怕又被院长拧耳朵。 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和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她提起过仇昂,说是一直都没有风声,往年会寄过去的贺卡与福利院孩子的成绩报告这些反馈,也都被退了回来。 所以,仇昂和仇家,仇昂和时生夏,这几者间有关系吗? 乔朗想着想着,那笔又飞出去了。 抱歉。 阿笔,你跟着我吃苦了。 乔朗默默地想,人又默默爬起来捡笔。 这一回还好,笔只是飞到了时生夏的脚边,并没有砸到人,真是万幸。 乔朗挪过去捡笔,又打算挪回来的时候,时生夏幽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乔朗一本正经地说:“学长,放开,我要好好学习。” 于是时生夏的眼神就幽幽地落在了乔朗的手上,那手指还捏着刚刚捡起来的笔呢! “……这个,这个是为了让我保持清醒的头脑。”乔朗开始狡辩,“枯坐着有点无聊,所以要这样保持清醒。” 时生夏轻笑了声,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乔朗就被他拖了起来,强迫性地在他的身边坐下。 一靠近alpha,乔朗就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有点窜,猛一呼吸,鼻腔内部也有点难受。他现在已经熟门熟路地意识到,哦,是学长的信息素。 “学长,抑制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乔朗一边说,一边试图往边上贴,可不管他怎么动作,还是避开不了时生夏黏糊的动作。 有一说一,那还是有点微妙的。 时生夏的眉间浮着戾气,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他却喜欢盘踞在乔朗的身边,就像是在盘毛团那样盘着他,有时冷不丁和时生夏的胸肌或者腹肌紧密接触……虽然alpha的确非常大方,可这白给的程度已经是乔朗要喊救命了。 “大概明天。”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长手长脚就给乔朗拖回来,“去哪?” “想跑。”乔朗老实地说,“你抱太紧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话也能随意吐露出来,就好像本能地意识到安全。 时生夏捏了捏乔朗的耳朵,而后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那呼吸也带着滚烫,整个人都在发着热:“不准。”他有些恶劣而强势地说,“留下来陪我。” 他这么说着,就好像坐在别人的怀里,也能很轻松地看得下去论文。 反正乔朗是不行。 抓着那支害了他的笔,乔朗想了想,有点费劲地在时生夏的怀里转身——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alpha的力气大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怕他跑了——然后对上时生夏的眼睛。 “学长,我问你个事。” 索性人也跑不走,作为当做抱枕的代价,乔朗决定从时生夏这里入手。 时生夏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乔朗:“仇昂,是个什么人?” 一旦下定了主意,他就是个很干脆的人。 “那天,乔朗听到我说话了吧。”时生夏低低笑了起来,鼻息喷在乔朗的脖颈上,烫得他缩了缩脖子,“你认识他?” 乔朗:“他是我住过的福利院的资助人,也貌似是我爸妈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乔朗说完的话后,时生夏的心情明显变得很差。他阴沉着脸,胳膊却不安分地抱紧了beta,像是怀揣着什么不容有失的宝藏,慢吞吞地说:“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他是仇家的人。” 乔朗眨了眨眼,然后呢,人姓仇,当然是仇家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 时生夏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乔朗的脸,“又骂我。” 乔朗呜呜着说没有,见时生夏还是得理不饶人,差点就要咬过去了。好在理智及时刹车,他疯狂甩了甩头,将手指给甩飞。 “桂城是东区城市,东区那边比较势弱,存在着好几股势力交杂,桂城最近些年,是在仇家的势力范围内。仇家现在是仇州掌权,仇昂是他最小的弟弟。”时生夏慢条斯理地说起来,都是些乔朗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他真是你父母的朋友,那你父亲的死,大概不是意外。” 这种事情,倒是屡见不鲜。 一个普通人若是拥有了一个吊儿郎当的上层人士的朋友,有时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游走在家族核心外的人,便也基本没有太多的权力。可偏生争斗的旋涡并不会因为其远离,而不波及到他的身上。 这种时候,他身边的朋友倘若不能自保,就定然是要遭了殃。 时生夏早就派人查过乔朗,也知道他父母的情况。只是唯一疏漏的地方在于,探查的人员并没有发现乔朗父母与仇昂有来往。 这点疏漏,叫近来本就领地意识过分明显的时生夏有着躁烈的不满。 他的表情有些阴冷,把那想要撕碎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毕竟他派出去的人,他心里是有数的。不可能不上心的情况下,还是有了遗漏,只能说明,从一开始仇昂就有意避开了,才会没留下太多的痕迹。 乔朗父母的工作都很普通,父亲是在一家药企工作,负责的是遗传基因相关的药物。这和仇家的主营业务并不相干,但仇昂本身攻读的专业,的确也是医药相关。 乔朗母亲的死亡,是能查得到入院证明,甚至能在医院体系内追溯到当时的医嘱药方等,并没有人为干涉的可能。但出了意外事故的乔父,结合仇昂的背景出身,他的死,可就不好说了。 甫一得知这个消息,乔朗的第一反应是空白。 毕竟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太小,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要说多么怀念也并没有,更清晰的记忆,还是和母亲有关。 可或许是仇昂在离去前,给他送来那一小包东西的缘故。后来乔朗打开来看,才发现居然是日记本。乔父和乔母有交换日记的习惯,每当写完一本就互相交换来看。 第75章 仇昂送来的,就是乔父乔母的日记本。 那几天,乔朗几乎连觉都不睡,废寝忘食地钻研着这几本东西。父母都是普通人家,是在学校自由恋爱后在一起的,就连上班也是在中规中矩的公司,生下的孩子也是普通的beta,非常普通的一生。 但他们很满足,点点滴滴记录下来的东西都很琐碎,很日常,字里行间里流露出主人们的快乐。 乔朗在日记里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相爱,知道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知道了他俩有时也会斗嘴,但不久就会和好。当然,也会有关于上班的吐槽。母亲是个普通的财务,而父亲则是在药企工作,有时也会出差。 他看过那么多,就也终于对那个模糊的轮廓有了印象。 是母亲很喜欢的人。 在意识到这点的那瞬间,乔朗的心头涌现出一股他自己都抑制不住的愤怒。因为他记得母亲的悲伤,记得她的痛苦,在长大后也隐隐知道,比起身体的病情,她更是心理生了病,郁郁寡欢才去的。 如果只是意外,那也怨不了谁,可如果不是…… 时生夏握住乔朗不知何时紧攥起来的拳头,声音轻柔,像是诱哄,又安抚:“我会派人去查。”他一边说着,一边强硬地掰开了乔朗的手指,不叫他自虐般地伤害自己。 乔朗的婉拒本能地要脱口而出,毕竟他一开始询问的时候,目的并非如此。可还没等他开口,时生夏就亲了亲他,那不是多么过分的深入,仅仅只是唇与唇的相贴。 “我在追求你。”时生夏的指腹擦过乔朗的唇,“总得给追求者,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那沸腾的愤怒还是在的,那是一种乔朗都觉得有些惶恐,有些躁动的情绪,毕竟在过去那么多年里,他还是第一次涌现出如此强烈的不甘。但在这种燃烧的怒意之外,他又隐隐被时生夏的言行触动。 他不自觉地别开脸,不想对上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只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奇异的哽咽,毕竟一开始,乔朗也不过是奔着完成任务,才会突然问起了仇昂的事。 如果不是这个阴差阳错,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种事。 时生夏抱着他,像是在哄小孩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地说:“那天你应该只听到了一部分对话。杨宁之所以在追查仇昂,是因为他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乔朗勉强收敛了动荡的心神:“不该出现的地方……是说哈兰军区内吗?” 时生夏摇了摇头,冷冷地笑了起来:“是时家的实验室。” “学长家?” “时家。” 时生夏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于是乔朗便知道这两者微妙的差别。 看来时生夏和时家的关系是真的很不好。 乔朗缩在时生夏的怀里,皱着眉想着,药企公司,仇昂的专业,时家研究所……看似没有关系的几个点,竟能串联起来。 时生夏随手揉了揉乔朗的脑袋,与他说了些话,只是刚知道了这么件事,乔朗心情郁郁,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更是没有胃口。 这对乔朗来说,算是少有。 毕竟他一直是个喜欢吃东西的人,根本不舍得浪费。 正在埋头一点点扒拉米粒的乔朗听到餐桌那头传来咔哒一声响,以为时生夏有些不高兴,下意识抬起头来,就看到alpha直接在他的身旁坐下,然后取过乔朗的碗。 “我喂你吃。” 时生夏说得冷淡干脆,乔朗却是毛骨悚然。就好像一个惊雷猛然在耳边炸|开,吓得都要窜起来了。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乔朗忙不迭地说,去抢时生夏手里的碗。 奈何时生夏实在是高,胳膊轻轻一抬,乔朗就无论如何都够不上,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alpha的身上,才勉勉强强地摸到他的手腕。 这一通折腾,把人累得有些气喘。 “学长!”乔朗无可奈何地说,“我知道你是想逗我,但是别把饭都撒了。” 时生夏挑眉,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真的不解:“为何不可?”好像他并非只是为了逗弄乔朗,才故意做出了这件事,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这么做。 乔朗一愣,这可真的不行。 一想到自己被时生夏喂食的画面,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毛。 “真的不行?”时生夏自然是感受到了乔朗的抗拒,“为什么不行?”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当然不行。 他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被喂,就跟变成了小宝宝似的。 乔朗急中生智:“……因为我饿了,所以自己吃的速度快一点。” 这下时生夏总算不再拦着,可仍然用一种幽冷的,不满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只要乔朗停下动作,他就会勇夺碗筷,直叫乔朗完全不敢松懈,吃饭吃出了竞技赛的感觉。 乔朗吃到一半,已经发现自己被骗。 其实学长就是想骗他多吃点吧! 奈何过了那股劲,好像也不再那么郁郁了,乔朗愣是一鼓作气,把今天的饭菜都扫荡了。 一个不小心,反而吃撑了。 饭后他们两个人什么事也不做,就窝着在沙发上发呆,头碰着头,时生夏的手长,还能顺势给吃撑了的乔朗揉揉肚子。 揉着揉着,乔朗舒服得仿佛要睡着了。 他的脑袋一个没留神,啪嗒地压在了时生夏的肩膀上。 时生夏也任由着他碰,侧过头去,还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 就在这样舒适的、日常的、温馨的、无所事事的时刻,乔朗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大概,喜欢上时生夏了。 第37章 乔朗一开始是自己住,通体素白的房间宽敞得很,有时候到了晚上有些空寂的冷,他不大习惯。后来随着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程度加重,不知不觉,他们就住在了一起。 如果要问乔朗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也只能尴尬地摸脸。 毕竟起因是乔朗对许多电影都没有看过,一个新鲜的电影小白,所以不论什么类型的电影都能看得下去。某日闲来无事的时候,乔朗撸着暴躁的时生夏,提出了电影马拉松。 单纯是因为那天时生夏情绪尤为阴晴不定,总觉得来汇报的下属要哭了,出于对学长的身心考虑,乔朗才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时生夏欣然接受,叫人准备了吃食,两人就窝在一起看电影。 的确是什么都看,可能上一部是喜剧,下一部就是血肉爆浆片,再下一就是鬼怪片,纯纯是看当时乔朗顺手摸出了什么片子就看什么片子。于是他们从早上看到了凌晨。 后半夜的时候,乔朗已经熬不住。 他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孩子,平时特别少熬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乔朗蜷缩在沙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乔朗不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可他认得出来,这是时生夏套房里的某一间客房,当初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曾经四处观摩过。 头一次熬夜这么狠,那天乔朗精神困顿,也没有多想。 只是等到傍晚回来做饭的时候,乔朗发现自己的东西从原来的房间搬到了这里来。 乔朗默默地看了眼时生夏。 时生夏幽幽地回望了他。 最后乔朗只能系上围裙,并且在那天用特别多的姜片报复时生夏,让他敏感的五感吃苦去吧! 来这这么多天,乔朗一次都没出去过,只知道这是一栋特别大的宅子。从住的地方走到一开始去吃饭的餐厅,就要走很远,后来改成在学长的套房做饭,倒是方便了点。 当然,会议室的位置,也没近到哪里去。 有时候乔朗真的怀疑房子建这么大是干嘛,每天有许多时间都在来回跑腿上。唯一比较喜欢的地方,就是这栋房子有温室花园,可以说是这里唯一称得上温情的地方。 温室花园打理得很好,哪怕主人一年四季根本不会踏足这里,却还是鲜花怒放,遍地花香。在偶然发现了这里后,乔朗有时会泡在这里学习。 只是这样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只偶尔出现在一些机密会议,而乔朗不适合出现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时生夏就好像把乔朗当做是随身娃娃那样,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直到抑制剂终于送了过来。 今天早上,乔朗是亲眼看着时生夏眼也不眨地在腺体注射了三支抑制剂,那一针管东西打下去的时候,他能看到alpha的胳膊青筋暴起,就好像在那一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但很快,那种若有若无缭绕着的威压消散了。 这让乔朗非常惊讶,没忍住摸了一支还没注射的抑制剂看了起来。透过针管,也只能看得出这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注射了抑制剂后的时生夏,大体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变得冷静许多,也没再有那种过分亲近乔朗的行为。而恰好有急事来报,时生夏召开了紧急会议。 第76章 而乔朗就悠哉悠哉地躲在温室花园里,趴在桌上看着娇艳的花团发呆。 来过温室花园好几次后,乔朗才隐隐知道自己在插花上犯的错误。两者是有共同之处的,讲究的是错落有致,看中的是色彩协调。 美与不美,是看得分明的。 乔朗在心里淘汰着自己的审美,又换了个位置趴着。 大概是昨日骤然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如曾经那么简单,今天的乔朗心情也不怎么高。 尚春找到他的时候,乔朗已经不知道趴在第几个地方,简直是打一枪换一个位置,遍地乱跑。 窝在树屋里的乔朗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探出头来,正好对上尚春的眼睛。他钻出树屋,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尚春笑了笑,轻声细语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他想请乔朗保留几支抑制剂在身上,以备不测之需。 尚春的脸上带着歉疚:“先生携带的抑制剂总会消耗太快,不论放多少都是起不了紧急避险的作用。”想来,乔朗就是他寄托的第二道防线。 乔朗自然是答应了,这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但学长要是一直这样过量使用,时间久了……应该会出事吧。”乔朗想起之前任义平的暴怒,又想着尚春的再三嘱托,“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尚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先生幼时受过伤,所以腺体本来就不堪重负,现在这不过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声打断。 “尚春,你话太多。” 却见时生夏拨开锦簇花团,漫步走来。 娇艳的鲜花团簇在他的身侧,就如同是在一场狂欢的庆典上。 他生来就有这样的气势。 尚春欠了欠身,退到了边上去。 乔朗迎上时生夏的眼睛,正打算硬着头皮开口,却看到alpha朝他伸出手,人也随之低下头来,仿佛是要直视他的眼睛。 “要出去走走吗?” 一时间,乔朗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要说的话。他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兴奋地说:“要!” 于是乐颠颠的乔朗就被时生夏带走了。 直到上了军车,感慨了一会这高得离奇的底座后,乔朗才猛地想起他原本要说的话。 开车的司机是军装打扮,看起来比从前时生夏那个司机要严肃多了,而副驾驶座也坐着个神情认真的士兵,更别说出行的军车前呼后拥,有着不少安保人员。 这种严肃的氛围,叫乔朗连说话都是偷偷摸摸,不敢大喘气。 他凑过去,轻轻靠在时生夏的肩头说话:“学长,所以,到底有没有别的办法……”乔朗的头发毛绒绒的,蹭在alpha的下巴处,有些似有似无的痒意。 他没有说得非常明白,不过就着刚才的话题,也不是多难猜出来。 时生夏的眼神沉了沉,也轻了声:“没有。” 轻柔的语气说出了冷硬的回答。 “抑制剂过量,会出问题的吧。”乔朗又轻轻地追问,就像是在说悄悄话那样,“学长想想办法呀。” 毕竟乔朗大概是没有留意到他的语气,那种撒娇般柔软的口吻,叫人想吻他。 这么想的时生夏,慢吞吞地说:“我也想不出办法。” 乔朗可不满意这个回答了,他叽里咕噜地说着:“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博士可不会和学长吵。” 虽然那几次吵架,他也没能听个完整。 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听得出来,即便时生夏的身体需要抑制剂,可他的使用必定是过量的。 “都还没和他说过几次话,倒是和他一条心了。”时生夏瞥了他一眼,抬手捏住了乔朗的鼻子,“我可是会吃醋的。” 乔朗差点被自己呛到。 平常心,平常心,他这么安慰自己。 又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学长这种冷不丁的幽默反差,总是会习惯的。 …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叫刚木。 刚木是一个干燥冰冷的地区,比起四季沐绿的亚特兰学院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气候。乔朗刚来的那两天,每天睡觉起来,总觉得鼻子刺痛。 毕竟不论是亚特兰学院还是桂城,气候总是比较湿润的。 刚木的建筑风格很粗犷,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比如炮轰过的广场。车队从那开过的时候,乔朗甚至还能看到被围起来的地下洞穴,就坍塌在广场的中心。 时生夏说,那曾是一颗炮弹的轰炸点。 乔朗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这里,就算曾经经历过战争,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甚至会光明正大地展露出来。 车队一路开,掠过那些吵闹的街市,也掠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战争遗迹,渐渐靠近的街道看起来就与之前不大一样。起码稍微归整了下,看起来比较像是市中心。 不过总觉得外头的人越来越多了。 “下了车后,跟紧我。”时生夏抬手揉了揉乔朗的脑袋,“不要乱走。” 乔朗能隐隐感觉到这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 野蛮生长的生命扎根在此处,就像是旷野里的荆棘,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生命法则。 车队停了下来,车门外迅速聚集了一队士兵,为他们开门的人竟然是尚春。这是出乎乔朗意料外的阵仗,当他们真的下了车后,四周突然爆发的欢呼和尖叫声,几乎要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乔朗被吓了一跳,他从未听过如此疯狂的呐喊,本能地想追查声音的来源,入目的却是一张张陌生而狂热的脸庞。就在那些士兵阻拦的范围外,竟是有那么多人疯狂地涌来,一张张扭曲的脸庞难以看清,却有着怪异而癫狂的气氛。 时生夏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乔朗的身上,独属于alpha的体温将beta彻底包裹着,他的手掌也顺势落在少年的肩头,将人拉得更靠近些。 被alpha强硬的怀抱裹挟着,乔朗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几乎是在士兵开拓出来的道路中走着,如果没有这些人的阻拦,他们怕是要淹没在人海里。 等终于进了建筑群内,乔朗第一次感觉到连走路本身也需要精力,莫名其妙出了一身的汗。 刚才那些疯狂涌动的人群实在是太过震撼,乔朗现在耳边都还回荡着刚刚的呐喊声。他没忍住回头看,厚重的门板隔开了他们和那些人的距离,但是那种狂热的气氛仿佛还在。 时生夏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地说:“不必在乎。” 这是能不在乎就不在乎的事情吗?乔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依稀记得有那么几个人都险些突破了士兵的阻拦,那疯狂挥舞的胳膊都要拽上他们了。也有一些人痛哭流涕,跪倒在了地上不住亲吻着土地。 他们那狂热的眼神,就好像在注目着神明。 而这一瞬间的灵光,让乔朗突然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疯狂。 时生夏。 哈兰地区的许多人的的确确将眼前这个alpha敬若神明。 这是一种暴力而狂热的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突然就变淡了,不那么想逛了。但是来都来了,他也只能打起精神。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时生夏居然带他来买衣服。 乔朗据理力争:“学长,你不用给我买衣服。你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两套过来了吗?” 时生夏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想要去桂城,就突然打直升飞机去了一趟桂城。匆匆忙忙被拎走的乔朗,当时身上根本就没有带着衣服,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还能勉强用旧衣服顶一顶,但是从桂城撤离出来的时候,当然也是什么都没有带。 所以不得已,暂住的这些日子,他都穿着时生夏送来的新衣服。虽然他有时是会有点小固执,但也不是不会变通,总不可能光着身子什么都不穿吧! 但是即便是这样,送来的两套衣服,再加上自己原来有的已经足够换了,为什么还需要新的衣服? “本来是叫人上门来定做。”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把他推进了一间店铺的门内,“不过怕你闷坏了,带你出来,便也顺道定了。” 这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好吗?乔朗刚想强调自己真的完全不需要新的衣服的时候,一进门就被热烈地招待了。 这些经过专门培育出来的人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潜移默化间就会把人的想法带走。乔朗不知不觉就被他们推进去了单独的隔间,准备进行测量。 而面对乔朗在热情簇拥下很绝望投过来的求助目光,时生夏只是勾了勾唇,然后就很可恶地朝他晃了晃手。 混蛋学长! 时生夏随意地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屈指摁了摁太阳穴。 尚春欠了欠身,低声说着。 “并没有人泄露行踪,只是本地的居民太过熟悉您的车队,所以大概是刚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第77章 时生夏并不在意这点,甚至刚才那些狂热的人群与呐喊声,在他心中也没有留下半点的波澜。 “让人去清一下外面的人,待会不要再吓到乔朗。” 乔朗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这样的阵仗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这些天在潜移默化之下,乔朗已经逐渐习惯了时生夏的触碰,甚至那些过于悬殊的差距,也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被刻意模糊掉了。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时生夏绝不容许有任何多余的插曲打乱他们相处的节奏。 尚春笑了笑:“小先生知道先生这番情谊,不会多想的。” 时生夏冷冷地看了眼尚春,言语中带着警告:“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尚春:“只是当时小先生情绪有些低落,而他又很关心先生的事情。” 今天时生夏居然舍得带乔朗出来,就已经让他惊讶不已了。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alpha本来就有的占有欲,这些天两个人几乎是寸步不离。 而时生夏频频带乔朗露面,已经逐渐流传出了不少流言。有些人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会试探着打听到尚春这里。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向来谨慎。 不论如何,时生夏对于乔朗越来越偏重的关注,已经如春日的嫩芽,夏日的蝉鸣一样无法掩饰。 有那知情知趣的,便想要提前来探探门路。 但乔朗完全不知道这些。 那些可怕的,狂躁的漩涡,从来不曾拍打到他的门案上。 一无所知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中心城总会知道的。”时生夏冷冷地笑了声,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秃鹫,蜂拥而至,无孔不入。 “学长——” 房间内传来了乔朗求救的声音,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惊慌失措,比起害怕,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撒娇。 时生夏豁然站了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 非常可恶的时生夏。 直到重新上了车,乔朗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狂殴学长的小人。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个扫堂腿。噼里啪啦在心里给人一顿打之后,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那房间里面,先是被量了尺寸,之后就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 他恍惚都觉得自己成人了衣架子。 乔朗拒绝了好几次,可那些哥哥姐姐们说话又甜,声音不紧不慢的,和蔼可亲地与他交流着,不知不觉又给人带走了。 恐怖如斯。 乔朗以头抢时生夏,倒在他的身上哀嚎着。这不对吧?他以前也没有觉得自己意志这么不坚定啊。 他总感觉自己进了那家店之后,就好像被下蛊了。 “他们以前是专门培育出来刺探情报的,”时生夏任由着乔朗在他身上来回滚动,“就连多年的老狐狸也可能栽在他们身上。” 乔朗被他们的话术带走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他们曾经就以此为生。 新生的小兽在他们眼中是可爱得很的。 “那他们现在……”听到这话,乔朗从时生夏的身上爬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这算是……用老本行干起了销售?”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搞笑? “算是。”时生夏懒洋洋地说,“不过,在刚木的每一间店里,你都有可能遭遇这样的人。”毕竟这里曾是一片混乱的地区,哪怕这几年逐渐好转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乔朗想起刚才混乱狂热的人群,也不由得心有戚戚。 原本时生夏说要带他出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寻常的逛逛。结果就看那狂热的架势,别说是逛了,说不定都会直接被人潮吞没。 他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学长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着那么多人,无他,不带着,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就算能明白这种氛围的由来,可这种狂烈仍然叫人心有余悸。毕竟实在是太过贴近,太过疯狂,太过混乱的局面,如果有人趁机暗杀的话,岂不是非常容易?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时生夏混久了的原因,他的想法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有过几次。” 时生夏冷不丁的回答让他吓了一跳,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个困惑说出口了。 有藏在狂热崇拜的人群里,试图用刀械袭击他的;也有躲在高处涌枪械疯狂扫射的;当然也有一些直接揣着炸弹进行自杀式袭击的……不一而足。 乔朗听着听着,毛骨悚然。因为在时生夏漫不经心的谈及里面,有些甚至是哈兰的本地人,更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 刚才那些崇拜的狂热人潮,与时生夏嘴里冷硬的疯狂袭击者互相对照,让乔朗茫然起来。 他突然想起在桂城的时候,学长曾回应他的“英雄论”,那个时候的时生夏对此的态度是冷漠的。而现在对照着他所经历的事情,仿佛一切的冷淡都有来处。 时生夏揉着他的脑袋,像是要把他的那些困惑都一起揉掉,“并没有什么为什么。” 对于刚木的大多数人来说,有一个稳定生存的环境自然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们不忌惮以最狂热的情感去崇拜时生夏,将他敬若神明。 可时生夏很显然不是神。 也并不在乎他人所投注的狂热。 爱与恨仅仅只在一线之间。 所谓恨意有时候非常简单,或许是因为崇敬的神明不曾垂怜一眼,或许只是因为对于生活环境的改变,也或许是因为找不到生存的方向。 来自于阴谋诡论者的袭击,并不尖锐,但来自身后民众的背刺却足够刺耳。 乔朗将脸埋在了时生夏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又默默地伸出胳膊抱住他。 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意无意的安慰拥抱。 “也许我只是说出这些话来故意骗你,来讨取你的心软与同情?” 乔朗能听到时生夏的声音,从上方悠悠地落了下来。 “骗我能做什么呢?” 乔朗闷声闷气地说。 “如果有人苦心孤诣,只为了骗我的话,那就真的太笨了。”他的声音到了最后有一点轻轻的上扬,就算看不到乔朗的脸,也能透过声音想起他偷笑的模样。 “嗯。” 时生夏淡淡地应了声:“我想他并不介意做个笨蛋。” 第38章 尽管出行不便,不过乔朗还是将刚木的风景尽数揽入眼底,对这片新的土地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想。他能感受到民众过于奇怪的狂热,但与此同时,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于新生活的渴望。 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就像是沙漠里的仙人掌,那么不顾一切地、竭尽全力地活下去。虽然碍于安全问题,他不能去太多的地方,却也逛得心满意足。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时生夏早已经被等候在会客厅的许多军官一拥而上,但他在离开前,还是与乔朗说了些话。 “以后要是想出门,可以去找尚春。但必须带足够的人,才可以出去。”时生夏的声音低沉。 乔朗没忍住笑:“学长,你应该不希望我出去才对。” 哪怕时生夏什么都没有说,可乔朗又不是个傻子,alpha的占有欲那么明显,他能感觉不出来? “当然,要是不出去,会更好。” 时生夏随手捋过额前的头发,懒洋洋地说:“只是我带你出去,就只会如今天一样。”而乔朗大概是不会喜欢这样蜂拥狂躁的气氛。 再多的话,就被那些恳求的军官所淹没。 乔朗都担心再不放人走,有几个都要当场哭出声来。 想想他今天占据了时生夏多少的时间,乔朗非常心虚,赶紧催人走了。时生夏离开前,非常恶劣地扫过身后等候的人群,好几个人被冷酷的眼神刮过,表情更加苦闷了。 好坏的领导。乔朗在心里悄悄声说,许愿他以后工作的老板不要像时生夏这么任性。 时生夏走了,尚春却留了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乔朗的身后,语气温和地与他说:“小先生累坏了吧?可要先去休息休息?” 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坐车,其实身体上是不累的。但听了尚春这么一说,乔朗惊觉精神上的确有些疲乏。不过他现在并不想休息,“尚春先生,学长每次出行,都会这么麻烦吗?” “先生并不喜欢太多人跟着,只是他的安危关乎许多人的性命,也关乎此地的未来。”尚春轻声细语地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总有人希望这片地方再乱起来,关于利益的事情,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乔朗想着那颗莫名其妙的导弹,想着那些狂信的民众,又想起今天时生夏淡淡的一声不必在乎,心口有个地方酸胀酸胀的,是某种他自己也很难形容的情感。 “那学长真的很辛苦。”乔朗慢吞吞地说,“不过他事情这么多,为什么还会去亚特兰学院读书?” 第78章 一开始乔朗并不去在意时生夏的身份,也根本不关心他的过去,所谓不能招惹的三年级生,所谓军区首长,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也从来不在乔朗目光所及之处。 如此说来,貌似有些冷漠,可这不过是乔朗无奈为之的自我保护。 有时候知道得更多,反而容易出事。 但他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但他已经喜欢上了时生夏,那乔朗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了解学长的心思。 尚春慢慢地说:“这应当是一桩隐秘。不过小先生已经知道许多关于先生的秘密,再多一桩也不算什么。” 任义平觉得,时生夏不适合在哈兰军区长期生活。 alpha天生就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在哈兰军区这么久,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时生夏标记为自己的领土,也包括生活在这片领土上的人民。然而民众的崇拜与信仰是暴力而痴狂的,将他捧得高高在上,时生夏自己的信息素更是长期处在失控的水平,一旦长期浸灌在这片土壤里,久而久之,时生夏会被异化成纯粹的怪物。 任义平这么说:“你可以是领袖,是首长,是国王,还是成为议事厅那些掌权老头,这都无所谓。可你不能成为纯粹的图腾。” 乔朗模模糊糊能意识到任义平话里的意思。 就连一开始时生夏给他的感觉,也是冷漠而疏离的。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内,可他盯着乔朗的模样,仿佛他和草木石头没有差别。 他在看着他,却未必真的“看见”他。 不过现在的时生夏的确变得有点不大一样,乔朗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改变了,就好像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鲜活?这个词用在时生夏的身上好像不大对劲,不过一时间,乔朗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 就在乔朗沉思的时候,尚春笑着开口:“不过小先生也不必担心,现在先生看起来,可比从前要好许多。今天那些军官都敢来等他,以前可没这样的胆量。” 乔朗不禁想知道,过去的时生夏到底多可怕? 尚春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倒是有些过去的记录,小先生想看的话,我晚些给你送来。” 乔朗……乔朗自然是想的! … 窝在沙发上,乔朗抱着零食,有些颓废地点开了投影——堕落啊乔朗,你怎么能这么堕落——然后开始看起了尚春送来的东西。 那都是一些公开的影像。 一开始,嘎吱嘎吱的吞咽声还很清晰。 很快,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没有了,乔朗默默地坐正了起来。 直到看完的时候,乔朗默默地关上了投影。 哇塞。 比起血肉爆浆片还要夸张,比起政斗电视剧还要夸张。 好可怕的场面,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时生夏是这个秉性,乔朗不说绕道走,那也必须是躲得远远的,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的程度。 啪嗒—— 随着一声轻响,原本昏暗的室内亮了起来。 乔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在了沙发里面,整个人团成了一团。 “乔朗?” 是时生夏的声音。 “不在吗?” 很快,又能听到alpha的自言自语。 乔朗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查看着房间内是否有他的身影,不知道出于哪种原因,他竟然默默不作声地听着alpha的搜索。 忽然在某个瞬间,他就连脚步声也没听到了。 难道是离开了?可是如果时生夏离开的话,他也应该能够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呀? 他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在沙发上挪动着身体,下意识想要抬起头,却猛地对上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沙发后背蹲守着的漆黑眼睛。 时生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 这冷不丁的一下,让乔朗的后背发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猛然窜升,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影片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现在alpha冷冰冰的注目。 学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毫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沙发后面,简直就像是飞过来一样。 “学长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过哪怕面临着那种压力,但是乔朗还是顶住了畏惧的情绪,勇敢地开了口。 “这里有着浓重的,乔朗的味道。”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慢慢地低下头去,鼻子蹭了蹭乔朗有些敏感的脖颈,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浮现。 就好像一头野兽正在确认着属于自己的领土。 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让乔朗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总觉得有种奇异的羞耻。 为了转移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主动开口。 “我刚才是在沙发上看一些跟学长有关的东西,抱歉,是关于你过去的一些影片。”虽然都是一些公开的报道,但乔朗在面对时生夏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 “真多事。”啧地一声,时生夏单手撑住沙发背,轻巧地跃了过来,然后好大一只就窝在了乔朗的身旁,“不要总是被他带着走。” 时生夏似乎对乔朗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尚春这件事感到不满,就像是一头在身边呼噜呼噜发着脾气的大猫。 乔朗认真地想了想:“总觉得他对学长没有坏心思。” 虽然听学长说起他是只老狐狸之后,他也慢慢地回想过他们曾经的相处。但是总的来说,他并没有感觉到尚春的恶意。 时生夏冷笑了一声:“他的话术比起今天那几个,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么说着,漆黑的眼睛垂了下来,打量着身旁的乔朗,“所以,你看完之后,在躲着我。” alpha说话又直接又干脆。 乔朗轻轻咳嗽了一声,怎么能把一时的捉迷藏叫做躲呢?他要真躲起来,怎么可能只躲在房间里,是吧? 他如此理不直气不壮地回答。 “只是一时被学长的王霸之气所震慑到,所以产生了几分敬畏。”乔朗这嘴巴一张开,胡说八道就全撒了下来,“所以人呢,在年轻的时候就要多看到几个惊艳的,这下可完了,认识了学长之后,以后其他人都觉得比不上了。” 等等等等,他这张破嘴在说什么呢? 任由嘴巴胡说八道,而不过脑的行为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一时间他有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就算不敢也不得不面对时生夏的反应。奇怪的是,alpha对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抬手完全盖住了他的脸。 那只几乎能完全把他的脸笼罩住的大手,就像是在揉搓毛球那样揉着他的脸,亲昵而粗鲁。 “饿了。” 时生夏如此宣布道,随后就起了身,大步进了厨房。 独留下乔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庆幸,又有些心虚地抱着抱枕揉了揉。还好学长并没有追究那句话,可能也完全不往心里去。 在意识到自己大概有可能喜欢上时生夏之后,乔朗经过了短暂的内心争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仍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和alpha,尤其是时生夏这样的alpha有太多的往来。但事已至此,那就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都真的喜欢上了,还能如何呢? 他早该在觉得时生夏有点可爱,或者心疼他的时候,就该早早远离,只可惜alpha强势又冷硬的手段,完全地笼罩住了退路。 乔朗能够感觉到时生夏无孔不入的气息笼罩着他,仿佛就像是静谧的沼泽无声无息地把他吞噬。那是一种荒唐而不可自控的冲动,促使着他去做些什么。 乔朗仿佛都能听到童巧在他耳边的尖叫声。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的时候,他重新联系上了几个朋友。 顺带也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安全。 当时来到哈兰军区之后,尚春要走了他没电的手机,说是要改造一下,预防以后有人跟踪到他的手机地址。 到第三天的时候才还给了他。 重新回来之后的手机,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先前的手机没有什么区别,但乔朗总是觉得好像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功能,而且运行速度也快了几倍不止。 这真的还是他原来的那个手机吗? 乔朗不止一次在心里这么怀疑过。 不过那天联系上童巧他们的时候,乔朗都差点要被童巧的聊天信息淹没了。面对那样铺天盖地的担忧,他连忙打电话给了童巧,将能说的事情大概捋了一遍。 童巧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而开始担心乔朗在哈兰军区的生活。 与此同时,童巧也和他说起了万川归海里面提及到的关于这次事件的争议。现在万川归海上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觉得哈兰军区或许会正式开战,另一派觉得好不容易获得的和平,难道要这样再次掀起战争吗? 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现在首页帖子全都是混战。 童巧许是看多了争议,所以有些好奇,问起了乔郎怎么看? 乔朗并没有看到那些纷争,不过他认真想了想:“学长会狠狠报复回去吧,不过开战,总觉得应该不会。” 第79章 当然这是没有任何逻辑根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纯粹只是乔朗自己心里的判断。 但现在,乔朗更觉得不会。 或许是因为今天乔朗真正意义上地看到了刚木,也或许是最近这些天,偶尔在会议上能够听到的一些言论——他觉得时生夏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战嗜血的人——尤其是在尚春给出来的那些影片里面,他完全是头疯狂的怪物——可要说他会不顾一切掀起战争的话,那倒也不是。 任何一场和平都来之不易。 或许从一开始那颗导弹发射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真的能够对时生夏做些什么,只是在蓄意挑起矛盾呢?一旦哈兰军区忍耐不住怒火倾泻而出,那么这几年维持的局面就会付之一炬。 有人甚至在渴望着时生夏大肆屠杀呢。 明明是温暖的室内,暖到可以不穿外套,只穿着短袖在房间内坐着,可乔朗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多么阴险毒辣的计谋啊。 如果成功,就能够直接将时生夏弄死,付出的代价是一座城。如果失败,那也有可能挑起哈兰军区的怒火,重新掀起新的战役。 温热的触感点上了他的眉心,然后用力揉了揉。 “想得那么入神,连眉头都皱起来了。”时生夏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前,“要再吃点吗?” 多么寻常温馨的话。 乔朗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对上了时生夏漆黑的眼。 如果有人想要毁掉这一刻。 乔朗的心里涌动着焦躁的情绪,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的。 “……吃!” 刚才因为胡思乱想,所以乔朗完全没有留意到菜香,直到刚刚回过神来,他的鼻子好像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发挥作用,闻到了一股香味。 和时生夏坚持的烤肉不尽相同,反而是鲜甜的味道。 他好奇地跟在学长的身后,到了餐厅旁,惊讶地发现,这一次学长做的居然不是完全的烤肉,而是有很大一部分留给了新的菜式。 仔细一看,这里面有许多是他曾经吃着喜欢,或者味道很合口味的。 “学长是去学做了新菜吗?”乔朗有些迟疑地问出了这句话,心口越来越大声的跳动声难以掩饰。 “抽空学了一点。”时生夏很随意地说,然后将乔朗摁在了桌边,“试试看。” 乔朗在惊讶下夹着吃了几道菜,虽然味道肯定比不上大厨那样甜美,但是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他坐在餐桌边握着筷子,恍惚吃到了家的味道。 多奇怪呀,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就算曾经福利院的大家对他也很好,院长对他非常照顾,但福利院就是福利院,他仍然怀念当初和母亲在一起的生活。 在母亲离去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乔朗低着头拼命扒拉着饭,将眼睛里有点潮湿的热气拼命地憋了回去。 吃完饭后,他就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时生夏的身边,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黏人得有些过分。 时生夏抬手按在了乔朗的额头,难得有些无奈地开口:“你是打算就这样跟我一起进浴室,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就坦然接受了。”被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乔朗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样可怕的追随行为。 他立刻退避三步。 “哈哈哈哈哈不了不了我现在就回去洗澡再见学长!” 一鼓作气说完这话后,他就直接跑出了学长的房间,直奔向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弹跳式地扑在了床上,然后拼命打滚。 不对,不对,这不对! 乔朗啊乔朗,你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这样黏着学长呢?这不就变成了黏人的小猫小狗了吗? 他捧着自己的有点滚烫的脸。 说起来乔朗还没想好告白的场景呢。 是的,告白。 既然时生夏喜欢他,他也喜欢时生夏,这个等式成立之后,对于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成为情侣这件事情,乔朗已经没有了任何疑问。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太年轻了,因为足够年轻,所以还有胆量去面对这样荒谬的事情。毕竟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他这样的人一旦踏上这条路,那就真的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其实理智还在警告着他,克制仍在拽着乔朗的小腿,但更多的冲动,随着日渐的相处而弥漫着,蛊惑着。 不管怎么说,就先来告白吧。 就算时生夏已经告白过,如今距离他们两个正式在一起,只差一个乔朗的点头答应,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要主动告白来回应学长。 他抱着枕头又打了个滚。 趴在床上用手机开始搜索告白的各种方式。 哦,原来会有人买花,然后摆在追求对象的楼下,但这种行为不会显得有点强迫吗……不过等等,以学长对他之前过分的威逼,这种方式好像也算不了什么,先列入备选。 怎么还有人在烟花下告白呀?但是在哈兰军区想要找一场烟花,应该不容易吧。列入备选,到时候问问尚春先生。 还有,还有…… 乔朗拿出了学习的十分精神,认认真真地浏览了许多个方案,将觉得容易执行的,比较有意义的,全都做了个笔记。 他甚至还上了一趟忘川归海,想看看有钱人怎么整。还没开始看,就被首页的大吵特吵吸引了注意力,没忍住翻开了几个帖子。 结果一看就半个小时过去了,吃瓜就是如此让人迷醉,尤其是这件事还和自己隐隐有着关系。 乔朗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强迫着自己退出帖子,然后开始紧急搜索。 记录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厚,最后乔朗是看睡了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的人许是判断出了乔朗已经完全睡熟了过去,这才推门进来。房间内异常明亮,开着大灯就这么睡过去的乔朗在床上很随意地躺着,连被子都没有盖上。 alpha靠近床边,看向乔朗的手机界面,仍然亮着的屏幕上显露出乔朗还在看的最后画面。与此同时,时生夏的手中也握着一部手机,而它亮着的屏幕上正正好也是完全一样的画面。 完全相同的界面,悄无声息地窃取着乔朗的所有记录。 时生夏关掉了手机,同时也摁掉了乔朗的手机屏幕,然后他坐在床边为乔朗盖上了被子。 随着那动作,他也俯身在了乔朗的身上。 他的身材太过高大,完全笼罩住了beta,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的束缚着他。 许久,时生夏餍足地叹息一声。 快点吧。 再快一些,快些与他告白。 时生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那一刻。 第39章 大部分告白方案都被乔朗狠狠pass掉,夸张炫耀不说,有些简直是脑子进水了。谁会在高空蹦迪的时候告白?没把舌头咬断可真是庆幸;又有谁会在海底告白,潜水员会忍不住哭泣哦……千奇百怪的办法,真的能见证人类想象的极限。 但这些都不是乔朗想要的。 在把网上比较潮流的方案都搜集了一遍后,最终乔朗得出了结论,发现他也并不想要那么奇怪、那么盛大的告白……他更喜欢私密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氛围。 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后,乔朗就把苦心搜集来的方案全都撇掉,只余下一个想法。 等待时机。 至于等待什么时机,别管。 随着在这栋房子住下去,乔朗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麻烦。 大概是时生夏太喜欢随身携带他,所以有资格进到这栋房子内的军官都基本上见过他。又因为学长在他的面前据说脾气会好一点,以至于有些人会对乔朗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比如,给他送礼。 第一次见到有七八个华丽箱子堆在他的房间内,乔朗还以为是给时生夏的东西送错了。他转身出了门,对着正漫不经心坐在客厅内的时生夏说话。 “学长,你的东西怎么送到我那了?”除去困惑外,还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可别又是时生夏送的衣服,上次莫名其妙定制了好几套就已经让乔朗头皮发麻,等事后乔朗才从尚春的嘴里得知,那是专门定制的礼服,等送到手上,还得小半个月。 一想到这,乔朗就有点手痒。 真的很想锤学长啊。 时生夏听了乔朗的话,起身走了过来,站在乔朗的身后瞥了眼那些礼盒,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谁送给你的礼物吧。” 乔朗:“……送礼物给我做什么?” “想讨好你。”时生夏似笑非笑地勾唇,“乔朗平时看起来,也不笨呢。” 送礼物过来,还能是为什么? 乔朗有些无奈地瞪了眼时生夏,进屋看了眼那些东西,送的还算是中规中矩,硬要说的话,甚至可以当做是过节的节礼。 时生夏悄无声息地跟在乔朗的身后,看了眼那些东西的规格。 第80章 倒是把乔朗的性格摸顺了些。如果是送什么珍贵的物品,他在看到的第一瞬间肯定就告诉时生夏,然后是送回去,没有第二个可能。但如果是这些比较合适正当的节礼,不算太过严重的小礼物,乔朗心里的戒备才不会那么强烈。 尽管乔朗很聪明,可他还是太年轻。 十九岁的年纪,在许多人的眼中还是个小孩,是个轻易就能被牵着走的岁数。 “学长。” 在仔细看过这些礼物是什么后,乔朗叉腰,活似是个要出去和人干架的模样。 “你应该能知道,这是谁送来的礼物吧?他们能够直接进到你这套间来吗?”不大可能吧,总觉得时生夏有着自己强烈的领地意识,就算偶尔有人要来清扫的时候,乔朗也能感觉到他们都是beta。 “能送进来的,都是走了程序,打了招呼。”时生夏懒洋洋地靠在乔朗的肩膀上,好像把大半的重量都压给了他,“由专人送进来的,名单上自然有记录。” “那麻烦学长帮我退掉吧。”乔朗转头看着时生夏,与靠在他肩头上的俊脸隔着些许距离,“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还是不要留下吧。” “为什么不要?”时生夏抱着乔朗的腰晃来晃去,beta对于alpha这些接触已经不再排斥,某种程度上更是有点沉溺其中,“能送来的,就一定是无害的。” 不论是人选,还是东西。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需要什么东西,不需要他们来送。学长就会给我准备好一切,不是吗?”乔朗微微歪着头,“为何要靠他们?” 少年说出来的话是天真而纯粹的,然而这份纯粹底下,是蕴含着对时生夏无比的信任。 时生夏想盖住乔朗脸的欲|望蠢蠢欲动。 如果不这样,如果不挡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alpha心中涌动的那些恶念就很难遏制。 可是时生夏又不想撒开抱着乔朗的手,于是他将脸埋在少年的肩周,将那滚烫的吐息也埋进紧密相拥的动作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收了也没什么关系。” 乔朗拖着这一大坨学长回到外头,不紧不慢地说:“我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他们要是想透过我来讨好学长,那应该是走错了路吧。” 时生夏冷不丁在乔朗的脖子咬了口,不是很痛,可是要害处的皮肉被锐利的牙齿啃咬的那种毛骨悚然,却不是那么容易放松的。 “不该是唯一的路吗?”时生夏很满意留下来的痕迹,“好不容易有人足够识相……” 乔朗无可奈何地推着时生夏的脸,哎呀呀地说:“学长,不要乱啃,好痛。”他一边试图在时生夏的怀里挣扎,一边又没忍住说,“我总觉得学长怪怪的。” “哪里奇怪?” “一般不应该阻止我和这些人私相授受吗?”乔朗一本正经地说,“怎么学长给我的感觉,却很迫不及待希望我收受贿赂?” 就那么一点东西,哪里算得上收受贿赂,充其量不过是打通道路的第一步。如果乔朗愿意收下,才会有接下来的互通有无。 时生夏:“我倒是想看看,乔朗能收多少贿赂?”他的声音里还充斥着某种古怪的跃跃欲试,实在是叫人胆战心惊。 乔朗:“……” 学长没救了,给人送去军事法庭得了。 不过那些东西到底还是退了回去,毕竟乔朗要是真没这个意思,时生夏也不可能强迫他接受。而到了后来,乔朗自己偶尔外出的时候,还能遇到一些“偶然”和他碰面的人,次数一多,便也逐渐意识到他们转变了方式。 如果钱财无法动人心,那还不如赶紧混了个脸熟。 这种执拗让乔朗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个多么难相处的人,一旦对方没有怀揣着某种恶意,那他并不介意与他们交流。 就在那些定制礼服送来的那一日,属于刚木的春天要来了。刚木的地理位置偏北,冬日时常下雪,就算要化冻,也是要比其他地方晚一些。 每逢第一个春日,刚木就会举行庆典。 而今年时生夏回到了哈兰军区的消息人尽皆知,他也当然会出现在庆典上。 时生夏问过他,要不要与他一起参加庆典。可是一想到那可怕的应酬,乔朗自然选择了拒绝。 alpha并没有强迫他,只是嘱咐乔朗当天要出门,必须带上足够的人。 而乔朗也的确好奇,刚木的春日典礼会是怎样的。 等到了那天,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尚春的指引下离开了那栋房子。 每次军车驶出的时候,乔朗回头望着身后那栋房子……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庄园,就忍不住感慨。 仅仅只是脱离了庄园的范围,那种肃穆静谧的气氛就会消散许多。毕竟没有谁的家里,会有那么多巡逻的士兵。 哪怕他们悄然无声,也根本不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但这一个个如同雕塑般的守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此地的戒备森严。 据尚春说,这只是时生夏较为喜欢的一个落脚点。身为首长,他本来是有自己的府邸,也是一些官员上班的地点。只是那里的人员更加错综复杂,在遭遇了几次刺杀后,时生夏似乎对这样的闹剧有些厌烦了,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一批人后,他就搬到了现在的住处。 府邸原有的人手一并摒弃,全都换成了时生夏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也不讲究伺候的精细,也不在乎时家挑剔的贵族礼仪,最终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冷硬却安全的堡垒。 乔朗坐在驾驶座的后面,而尚春陪同在他的身旁。 他托腮看着外头的风景,许是因为今日出来的时候阵仗没有那么夸张,在连着几次加速甩掉了跟踪的眼线后,乔朗能够感觉到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群聚集。 没有时生夏在的时候,的确不会有那么夸张的局面。 一路溜达过去,见识了不少当地的风俗。 中午的时候,还去吃特色菜。 乔朗甚至在尚春的带领下去了刚木当地的集市,好好见识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这里已经恢复了稳定,物价也不贵。不过许是过往的遭遇,所以也有些摊位保留了古老的以物换物。 如果摊主允许的话,客人就能够用东西来交换摊位上的物品。 这种野蛮生长的魅力吸引住了乔朗,让他闲逛的脚步变得更慢。 他没忍住靠近一个正在杀价的摊位,客人和摊主正吵得不可开交。客人预备用两块布换摊位上的一个包裹,但那包裹上用着粗糙的绣工,佐以少许金线弄出一个吉祥的图案,所以摊主觉得两块布太少了,要四块布。 最后摊主和客人各退一步,以三块布的价格成交了。 乔朗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迈开步。刚才的摊主嗓门实在是太大了,震得人的耳朵轰隆隆的,感觉客人的气势都被完全压倒了。 他往前慢悠悠走了几步,视线不知道扫过了什么,又有些惊奇地重新移了回来,盯着摊位角落里的一串挂链看。 那是一串狂野,甚至有些粗糙的挂链。 不比城市里那些摆在精美柜台上的项链,而是透着野性与张扬的随意,就好像制作他的人仅仅只是那么随便地穿在了一起,就莫名拥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乔朗没忍住走了回来,在得到摊主大嗓门的允许后,将这串挂链拎了起来。其上的骨骼,牙齿叮当作响,仿佛回荡着曾经的血气与狂野,分明不应该是乔朗会喜欢的东西,可是他看了又看,却还是没忍住问起了价格。 摊主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商品,据他所说,这东西甚至都不是他做的,而是他捡来的。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在战争结束后,这些四散去的流民终会回到自己的土地,也会在废墟里拾荒。要是有那幸运的,捡到一些财富,说不定往后一辈子就高枕无忧。当然,要是保留不住宝藏,那也只是自寻死路。 不过那也是早些时候,经过了这么几年,拾荒来的东西早就消耗殆尽,如今集市上的许多人,早就是靠着自己的劳动与努力一步步地生活着。 只是这串挂链实在是太粗糙,也太随意,摊主这几年都没卖出去,那标价也是一跌再跌,如今更是看都看不上。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你买点其他东西,多少都无所谓。我把它当个添头送给你得了。” 摊主这主意并不过分,甚至还带着点好意。 乔朗却是笑了起来,摇着头说:“谢谢你,不过没关系,还是请你开个价格吧。我很喜欢。” 摊主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像你这样的乖孩子,怎么会自己来逛。一般砍价杀价,可是不能说出这种话的。 遇到那种黑心肝的,可不是欣喜若狂。 这简直就是遇到了傻白甜,不狠狠宰一刀怎么划算。 乔朗笑得腼腆:“没关系,我的朋友们都略通一点拳脚。” 第81章 摊主打量着乔朗那细皮嫩肉的模样,眼睛又往他身后一扫,先是看到了尚春,然后又不经意地往几个方向看了看。那随便的态度突然变得端正了起来,轻轻咳嗽了声,收了乔朗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还给他找了个小盒子,把挂链给装了起来。 乔朗朝着他道谢,捧着盒子轻快地走了。 等他离开,另一个摊位上的男人探出脑袋来:“哟,你今天是转性了?居然不死要钱了?” 摊主没好气地朝着他挥手,就跟在挥苍蝇一样:“滚滚滚,我本来也没打算收多少。”一直都卖不掉的东西,突然有了人想买走,他恨不得大甩卖脱手,有多少是多少,反正是白捡来的,又不亏。 不过…… 摊主微眯着眼,四下打量着热闹的集市。 这里算是刚木最大的集市,平时里巡逻的监管本来就多。但是,往日有多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吗?刚才不过是两桩买卖的时间,他就已经看到三个戴着监管标的人来回经过了。 还有刚才的那个客人……看着身体是还不错,对于一个beta来说有些高的个头,可饶是如此,也不该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吧? 不对劲。 摊主随手将摊位上的东西一拨拉,全都卷到桌布里,然后两手各拽着一端往内一卷,就很利索地打成了一个包裹。 “诶,你就这么走了?”旁边的摊主震惊了,“你刚才卖出去的东西,连今天的摊位费都收不回来啊!” 每年春日典礼的时候,总是最热闹,也是刚木人最舍得花钱的时间。 给集市交足够的摊位费,在这摆摊,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换到十倍的收入,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起码也得干到半夜,才能有这个数。 毕竟春日典礼,就是越到半夜的时候越热闹。 摊主嘿嘿一笑:“我突然觉得,连续几年这么忙,今年的春日典礼,就好好休息得了。”他落下这话后,就带着自己的所有东西一溜烟地跑路。 过去他的预感曾经救了他好几次,这一次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自己。 … 乔朗在集市逛了两个小时,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选择离开。 越接近下午,集市里的人就越多。在那样热闹的人潮里,连行走都很麻烦。 更别说那些需要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既要保护,又要有意无意地拉开一段距离,不叫人过分关注乔朗,这简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乔朗可不想再看着他们那么痛苦地在人潮里挤——好吧,他自己也不想——真是可怕啊,这集市里有那么多人! 直到上了车,乔朗还有些心有戚戚。 感觉一天的时间就把一个月需要见的活人份额,不,是一年的活人份额全见完了。 逛了一路,乔朗只买了零零碎碎的几个小东西,除了一开始买的挂链外,还买了两条围巾,一把纸雕扇子,以及一个小小的印章。 虽然尚春怀揣着巨额的经费,但这些东西都是乔朗花自己的钱买的。 感谢学院的勤工俭学。 上了车后,乔朗看着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接近黄昏。而刚木的春日典礼,就是在这样白天与黑夜的交接时刻举办的。 尚春为乔朗打开了车载电视。 在刚木,现在的所有频道都只会转载同一个节目,那就是在十五分钟后会举办的春日典礼。 与其他地方载歌载舞的典礼不太相同,刚木这几年的春日典礼都基本上是文艺兵在表演,那飒爽的动作和干脆的跳跃,每一次都不像是在跳舞,而更像是某种拳法。 据说的确是有人会学着他们的舞蹈来打拳。 不过今年的形式有了些许改变,不管是表演的形式还是演绎的节目,都变得更加多元化。 这是时生夏拍板决定的。 有些人私下不大满意,认为这会改变民俗,叫民众失去控制——时生夏有时候会在乔朗耳边阴冷地数落某些名字,像是在给某个猎杀名单填写着顺序,而在不久后,的确会有那么随机的几个死去——不过在哈兰军区,能违抗时生夏意愿的人,还不存在。 所以今年的开场典礼后,将会有全新的歌舞形式来庆祝。 在集市逛街的时候,乔朗就已经听到好几个家庭说着要去哪家店坐着,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节目,他们说着对春日的希望,也期待着新鲜的表演,那欢乐与兴奋的情绪在互相蔓延。 原本乔朗并不多么期待这个节日,毕竟他老家只过新年,不过在集市被这种欢快的情绪感染了后,乔朗盯着车载电视的表情还是很认真的。 倒数十分钟。 预热的节目已经开始表演。 是舞蹈。 不是其他地方那种婀娜多姿或是缠|绵的共舞,而是属于刚木自己本地的明快舞曲,在进行了一定的改编后变得无比流畅,那些漂亮的舞者们,男男女女们,在热情地挥洒着他们的喜悦。 就好像跳跃的、燃烧的火。 乔朗没忍住有些恍神,手指不自觉地盘着膝盖上的挂链。 倒数五分钟。 第二个节目开始了。 是唱歌。 哪怕是不怎么了解娱乐的乔朗都认得这个歌手,足以见得他有多有名。而在刚木,自然也有人知道他,在这个节目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饶是乔朗坐在车内,仍然能听到外头欢快热闹的叫喊声。 的确是完全颠覆过往的形式,是真正意义上的庆祝。 对于刚木人来说很新鲜。 一首歌也不过几分钟。 倒数两分钟。 剩下这么短暂的时间,已经不足够安插多一个节目。取而代之的,就是主持人的口播。 是啊,口播。 这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新鲜玩意。 原来这样的典礼,也可以打广告吗? 好新鲜,好奇怪。 每一个独特的东西都会带来新的感触,也会带来新的改变。 就在倒计时终结的那一刻。 镜头终于从场地转移开来,切换到了一处演讲台前,在镜头的焦点,乔朗看到了时生夏。高大的alpha穿着军装,举手投足间透着凌厉的张力,好像天然适应这种肃穆庄严的场合。在他出现的那瞬间,那些浪潮,那些欢呼,如排山倒海。 滋啦—— 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线路出了问题,就在时生夏在演讲台前站定的那瞬间,屏幕的画面奇异地扭曲了一瞬间,才恢复了原来的画面。 画面中的时生夏按住了麦,有些随意地开口。 “又一年春至,过去一年的哈兰很好。 “不过我认为未来的哈兰,将会更好。” 多么狂热、多么汹涌的浪潮在呐喊着,在那些嘈杂、疯狂的人声里,乔朗的心却开始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尚春。 “学长呢?” 尚春保持着那个温和的微笑:“小先生在说什么?” 乔朗指着屏幕上的时生夏:“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学长。但他不是应该出现在直播里的学长,这是录播,对吗?就在刚才屏幕信号出现问题的那一瞬间……” 尚春微微瞪大了眼,有些惊奇,有些叹息,像是没想到乔朗能发现:“……小先生猜得很准。”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到屏幕上,原本温和的面具脱落下来。 “一旦遇到袭击,演讲台的画面就会切换成录播,这是一开始就做好的预备方案。” 乔朗的表情变得空白,下一瞬他的声音响起来,有些轻,有些空:“现在,就赶过去。”到了尾音,有着细密的颤抖。 尚春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司机猛地开口:“教官,三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有异常。” 第40章 自从乔朗开始学会上网,甚至慢慢开始看一些影视剧后,他对演绎作品里所创作的飙车戏码总是带着一点敬而远之的怀疑。 太过疯狂,也太过不可思议。 而现在,他就坐在这样一台狂野奔驰的军车上,耳边还伴随着各种喊麦似的叫喊与连环的枪击声。而他呢,负责在这超速的片场里紧紧地攥住扶手,免得被一个急转弯甩到车门上。 袭击出现得很突然,但并非毫无预料。 直到这时候,乔朗才意识到出门时跟着的人,远比他以为的要多上数倍。他完全不清楚那些突然在道路两边冒出来的帮手到底是哪来的……明明一路上也根本没看到。当然,袭击者也是夸张得要命,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想想看时生夏是什么身份,再想想他身边几乎一直寸步不离的尚春,某种程度上来说,有这种事故发生,好像也不奇怪。 但怪异的是,乔朗居然没有那么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发太突然,他现在还处在茫然的状态,还是因为还没有实在的感觉,总之乔朗别说是惊慌,甚至还有余力在思考他们好像一路在往北开。 第82章 往北的话,那的确是靠近典礼会场了。 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的这辆车在交火里被射中了轮胎,又经过了两个急转弯后险些报废,只能紧急跳车转移。在跟着尚春和掩护的士兵离开的时候,乔朗甚至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发疯,但这种惊险与刺激已经完全压倒了乔朗过去十九年的经历,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他的神经已经紧绷专注到了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刻—— 他猛地扑倒了身前的一个士兵。 砰地一枪,擦着他们的身体射飞了过去。 就好像那一瞬间,幸运垂怜了乔朗,让他似有似无地觉察到了来自高空的危险。 【恒定幸运加成生效中】 那个士兵反应速度很快,在意识到附近也有狙击手后,立刻反过来拖着乔朗滚进了街边的橱窗内,避开了接下来的一轮扫射。 突发的意外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紧追进来的尚春手中握着一把乔朗也看不懂的重型枪械,语速飞快地说:“刚好,这里有条路可以最快抵达会场。” 乔朗朦朦胧胧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没忍住问:“刚才不是说学长那里也遇到袭击了吗?现在我们过去,岂不是把我们这边的危险也带了过去?” 大概是过去这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所以导致乔朗也已经麻木,人也变得冷静了下来。 “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你,而是带走你。”尚春语速飞快地说,同时往外开了两枪,“会场与这里同时发生了袭击,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那边更严重,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 想要一个人死去或者活捉的袭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曾经深谙此道的尚春,自然是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声东击西。”乔朗一下子就明白了尚春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比起会场,其实是我们这更危险。” 会场那边并不是真的想要袭击谁,只不过是想引起骚动,让大部分的目光聚焦在那里,有那么多重要人物参加的聚会,只要出一点小乱子都不是件小事。 混乱的会场会导致大量的守卫力量涌入那里,而在这个时候真正备受袭击这边要调动,就会显得次一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哪怕有时生夏的命令,保证时时刻刻都会有人盯着乔朗这边的安全问题,但一旦引发轰动的时候,整个系统运转起来的时候,自然会优先保护首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朗更加安心了点。 他冷静地对尚春说:“我们能想到的事情,袭击者自然从一开始也就想到了,我们赶往会场的路上应该不会顺利。”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刚才两次急促的通报声里面,乔朗能很清楚地听到对讲机对面传来的信息。 在距离这里之外的两条大街上突然爆发一次严重的车祸,而哪里原本就有着非常密集的人群,加上突然爆发的车祸,将那几条大街完全堵塞住了。 很显然这应该是对方做的,就是为了避免他们换车逃跑。 他们并没有在街边的店铺停留太久,因为外面的包围圈已经越缩越紧了,虽然他们随行的人有很多,可对方也不容小觑。 尚春带着乔朗紧急翻过了店铺的后窗,然后带着他一路左拐右拐,在这密密麻麻交织的通道里面四处穿行,哪怕他没有看地图,也好像天然地知道这些川流不息的街道通往哪里。 守卫在他们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多数是为了留下来拦截那些人,直到最后只剩下三四个人的时候,尚春突然掏出了一把比较小巧的枪支,塞到他的手里。 他非常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啧舌,第一次在乔朗面前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情感,然后手指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之前就建议过先生要尽早培养小先生的战斗意识,但他那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总是不合时宜。” 一方面想要让人安全,一方面又不愿意让人吃苦。 真是矛盾而复杂的情感。 尚春以前从来都没想过,会见证到时生夏蜕变成如此的凡人。 但隐隐间,他又有点庆幸。 时生夏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有情感的人。 而不是完全的怪物。 他们一边奔跑,尚春一边用最简短的方式教乔朗如何使用枪械。从那简洁明了干脆的语气中,倒是不难感觉到他曾经是个教官的痕迹。 “这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安全屋,在地图上以及系统内都已经消除了痕迹,就算对方曾经入侵过系统内部也不可能会得知这个地点。”在紧急翻过又一道围墙后,尚春盯着已经有些喘气的乔朗开口,“我们会把你送到那里,你的手机经过改造,不可能被人入侵,但记住不要对外界联系。”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 虽然对方并不打算杀死乔朗,但不意味着对其他人会手下留情。他们的人数远比想象中要多太多,以乔朗的体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超乎常人,可他毕竟不是身经百战的士兵。 再持续这样高速的奔跑,他的身体是撑不住的。 “那你们呢?” 尽管知道自己要是被抓住,肯定会给时生夏以及身边的人带来更大的麻烦,可是听出了尚春话语里的意思,乔朗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很清楚这是最可取的办法。” 尚春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乔朗也沉默了。 尽管中间几度甩开了追赶者,但很快又会被重新盯上,那些人已经大致掌握了逃亡的方向。 把乔朗送到安全屋还不够,必须让那些人的目光远离安全屋附近的位置才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必须有人伪装成乔朗假装逃跑,将那些人带得越远越好。 在远离了安全屋的区域后,就算被发现了真相,袭击者也很难界定他们是在什么时候换了人。 而他们也并没有那个时间可以回头去观察,因为拖延到那个时候,已经足够整个系统反应过来将他们活活绞杀。 是的,不论是袭击者还是尚春,他们在夺取的,都是同一个东西——时间。 时生夏,或者他的暴力部队赶过来的时间。 在屠杀来临之前。 但实际上,从一开始,乔朗就有更好的办法。 系统商店。 他完成那么多任务所赚取到的积分不是摆设,系统商城里也有好几种办法能够帮他避开现在的危机。如果他只是一个人的话,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系统商城。 可偏偏他的身边有这么多人,而越来越多的人会因为想保护他而受伤,甚至面临更大的危险。 就算一直被系统警告着,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异样,但乔朗还是忍不住了。 受不了那一个又一个为了保护他而消失在硝烟里的人。 【幸运的注目】 【你所希望的,都会被幸运赐福,持续时间1h。】 【积分:50】 切换了这个道具的那一瞬间,乔朗就已经把今天负责保护他的人全拨拉了进去。好在这个道具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意念,就可以划分范围 当然,还有时生夏。 但是更多的人就没有办法了,毕竟道具的生效人数也是有定额的,无法对更多的人产生效果,不然所需要的积分就不会是50而是500。 幸运的赐福并不明显,而是悄无声息的。 但是短暂的时间内尚春就已经发现了身后的那批追击者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枪法变成了描边大师,不管怎么开枪都射中不了他们,也无法形成强有力的威迫。 【大家都是一阵风】 【奔跑速度提升100%,持续时间20分钟】 【积分:10】 莫名其妙的,那些袭击者就眼睁睁看着原本还在视线范围的那几个人就像长了飞毛腿一样,奔跑的速度飞快。 等等,这不对吧? 难道他们还留有余力,刚才做出来的那些样子都只是在吸引他们诱敌深入,前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埋伏吗? 不论是己方的失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源源不断分散力量,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间幸运女神离他们远去,每一次开枪都没法命中目标——还是对方越来越占据上风的趋势,都足以让他们打退堂鼓。 如果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性,那他们也不想再继续逗留,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有些危险,一旦超过三十分钟,就会陷入极大的麻烦。 因为从一开始预计能牵制住会场的时间最多就是三十分钟。每一分一秒靠近那个极限,都会让他们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属于那个暴君的领地。 任何一个敢在这撒野的入侵者都应该做足准备。 ……不是啊,可恶,怎么越跑越快了,这不是有了飞毛腿,而是插上了翅膀了吧!这不是已经完全追不上了吗? 任务失败的可能性每一分一秒都在递增,最终在确认自己短时间追不上对方之后,他们的行动计划立刻做出了改变。 第83章 如果继续保持追击,总能抓住目标。 但是他们的劣势在于他们的时间远远不够。 不能够把时间继续耗在这里了,立刻撤退。 比原定的二十五分钟内无法完成活捉任务就立刻撤退的计划要更快,在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他们就做出了选择。 但是。 就在这个命令下达的那一瞬间,另外一股出乎他们意料外的力量强势而疯狂地击溃了他们。 远比他们所预计的时间要早得多。 … 不对劲。 尚春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大腿,安全屋内的其他几个人也或是好奇,或是懵逼地摸着自己的身体。 “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是吧?” “……难道生死关头,人真的可以爆发出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潜力?”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危险,以前怎么没见我们这么厉害过?” “卧槽,教官,你刚刚看到了吗?我绝对发挥出了比以前训练要好一倍的速度!” 安全屋内做足了隔音的设计,就算在里面开口说话也没有问题。这群刚刚经过了猛烈追击的士兵们并没有陷入低落,反而一个比一个更加惊叹起自己刚刚在危险中发挥出来的极限。 尤其是他们曾经的教官刚好就在他们面前,这几个兵小哥,都恨不得让教官多夸奖他们几句。 然而他们的教官,尚春,自己也正陷入自我怀疑中。 不比普通人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像他们这种饱经训练的人,是很清楚自己的上限能到哪个地方。 尚春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跑出刚才在逃跑时那么夸张的速度,哪怕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来,也不可能追得上。 他们是在体能消耗了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提速的,而且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就算是在他们中体能最差的乔朗,刚才的速度都能追得上一些以速度见长的运动员。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服用了什么能够触发身体机能的特殊药剂? 靠坐在这里面唯一一张沙发上的乔朗不住喘着气,哪怕是经过buff的加成,他的身体素质仍然是这些人里面最差的,为了能够追得上他们的速度,乔朗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潜力。 他现在累得半死,甚至能感觉到喉咙呼吸间弥漫出来的铁锈味。 不过即便是他大口呼吸的时候,他也能够听到身边那几个人激烈的讨论声。 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眼睛有些心虚地往边上移开。 他兑换的第二个buff的确是效果显著,而且是糊弄不过去的。 但也正因为这个buff以及尚春的对讲机传来的情报——那些追击的人似乎有了动摇——这才促使了尚春做出了判断,不再是充当诱饵引开他们,而是选择全员进入安全屋。 对于这个结果,乔朗已经非常心满意足。 他手里头还留下一小部分积分以作备用,如果安全屋真的被发现了,那也没有关系,他会立刻兑换安全屏障。将整个安全屋都笼罩在特殊罩子的保护下,就算他们想从外部攻破,也绝对是破不了的。 只是一旦到了那个地步,那些神异的迹象就完全无法掩饰。 之后一定会引起时生夏的注意。 乔朗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瞒得住。 毕竟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个不怎么会撒谎的人。 就在他一边瘫软在沙发上,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奇怪……有一个琢磨不透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划过他的脑子,刚才下车前他不是已经给他的手机设置静音了吗?为什么又会突然响起来? 他累得有些虚软地抓着他的手机,盯着上面属于时生夏的名字。 在alpha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个瞬间,关于刚才的疑问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乔朗对学长的担心里面。 “果然还是应该把你关起来。” 这是乔朗听到的第一句话。 阴冷暴躁,充斥着某种激烈而狂躁的情绪。 完全把乔朗原本要说的话堵了回来。 “……经历了这么动荡不安的时刻,学长打电话给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好笑又生气,无语又安心。 那些担心的话不必多问,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祥的背景音就足以听得出来,时生夏的活力十足。 ……嘶,这个惨叫声,也可能是太足了点。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时生夏一边冰冷地说着,一边用力踩着底下那个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模糊肉块,“放你在外面乱跑有多么危险这件事,虽然不是第一天意识到,但的确是个出乎意料的教训。”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就像是在说着动人的情话。 就算做足了准备,可是在赶过来的时候,仍然是愤怒到想把眼前所有人不分敌我的都杀了。 乔朗会遇到袭击,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倘若想要在一定的期限内让乔朗自由,这样的事情注定会发生。 时生夏对此早有准备。 就算他刚刚没有来得及赶到,也会有一支部队正开拔前往这里拦住那些袭击者。他所准备的后手,也不只有尚春他们这些人。 在层层的保护下,哪怕有些受惊,但乔朗必定不会出事。 然而。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后手,都抵不过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完全被暴怒吞噬了的理智。 一瞬间,alpha失控的信息素压倒性地操控了演讲台附近的所有人,但凡能够感知到信息素的,无不在那强势而暴虐的冲击下,痛苦地干呕着。 果然,从一开始,还是应该把人关着吧。 他就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就算有那么一瞬间出于对乔朗的心软,让他有所动摇,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温情的等待,的确为他带来了胜利的果实。但一味温情柔和下去,要是一个不察,反而让小鸟扑出鸟笼,那可就不行了。 毕竟鸟笼之外总有那么多危险。 还不如舒舒服服一辈子安逸地待在华丽的鸟笼里面,垂落下来的帷帐会挡住所有的危机。 把他关在鸟笼里。 一个恶毒冰冷的声音重复着。 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仿佛沸腾的毒液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早该如此了。 时生夏叹息着踢开脆弱的脑袋,只见那狰狞到闭不上眼的头颅就这么滚远了。 整条大街上一片死寂,仿佛被暴力地犁平了一遍。 “在那等着我。” 灼热的信息素仿佛要燃烧起来,爆烈到令人难以承受。 时生夏并没有发现他的表情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就像一头理智已经岌岌可危的怪物:“我去接你。” 然后,彻底地锁在最安全的地方。 暴戾不堪的恶意就蛰伏在时生夏的舌根底下,即将吐出来的是更为残忍的意图。 “……学长真的要把我关起来吗?”乔朗轻快而生动的声音透过线路响起,“不要吧,感觉我什么坏事也没做,就要被惩罚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不要那么喜欢学长了……不,还是喜欢的,就减少一点点吧,唔……减少5%怎么样?”嘀嘀咕咕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埋怨,“啊啊啊倒是哪个正常人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不对了不对了。 他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他这算是告白吗?等等,不能算吧,有谁会在这么可怕的时候告白吗?那顶多只能算是吐槽把呜呜……为什么手机那头突然变得那么安静了?是断线了,还是学长也觉得他特别傻? 就在这个时候。 “不准。”alpha阴郁又贪婪的声音幽幽响起来,像是后知后觉在拼命占据地盘的野兽,“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也不准少。” 第41章 主题:总觉得最近真的不太平>(98) 主题:今年加入社交季的家族继承人名单>hot (279) 主题:东江丹指挥部发生特大爆炸> hot(1375) 主题:报!刚木遭袭> hot (2724) 主题:哈兰这是打算对外开放了?今年的春日典礼释放出了新信号> hot (118) 主题:中心城嘎地区域发生特大爆炸> hot (507) 主题:刷开首页好像突然来到了军事频道>(45) 主题:各大军区异动频频> hot (1102) 主题:这个年过得真是爽死了,各种瓜吃不停> hot (421) 主题:绝对内幕消息> hot (5712) 【1】[2][3][4][5]……[+] 主题:绝对内幕消息> 这一次哈兰军区的刚木城爆发的袭击事件,是中心城有人发现了暴君的弱点,所以为了夺取这个弱点,才会在春日典礼引爆了埋伏许久的暗棋 №1☆☆☆lz于20xx-01-2519:07:27留言☆☆☆ 第84章 暴君的……弱点? 我好像眼睛出现了问题,难道是得去医院看看? №2☆☆☆匿名于20xx-01-2519:08:00留言☆☆☆ 会相信这个标题进来的我还真是蠢猪 №3☆☆☆匿名于20xx-01-2519:08:50留言☆☆☆ 什么玩意?这么造谣的东西举报了,看着都磕碜,以为言情剧呢 №4☆☆☆匿名于20xx-01-2519:09:11留言☆☆☆ 暴君会有弱点吗?完全,感觉不到啊,还是想说他的黑料?但实权人物在乎什么黑料?那全都是黑心肝到不能再黑的烂货吧 №5☆☆☆匿名于20xx-01-2519:09:33留言☆☆☆ 喂喂,不要那群疯狗最近安静了一点,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不想再看到毁楼了 №6☆☆☆匿名于20xx-01-2519:10:20留言☆☆☆ 证据那是没有的,爱信不信。他们的计划是声东击西,先袭击会场引起骚动,让大部分的军备力量都注意到那边,而趁这个松懈的时机挟持“弱点”,如果能成功的话,这的确可以称得上妙招。毕竟是在暴君眼皮子底下,还是刚木城那种地方带走人……可惜功亏一篑,暴君对“弱点”的在乎远超想象哦,据说有专门的一个连,不,或者是一个营也说不定哦,在负责着他的安全,是不是超级夸张? №7☆☆☆lz于20xx-01-2519:11:02留言☆☆☆ 小说是这么写的吗?感觉是最烂的那种霸道总裁文学,你以为你说的是谁? №8☆☆☆匿名于20xx-01-2519:11:57留言☆☆☆ 梦话都不敢说这么离谱吧?前面那部分听起来还有点可能,后面那是怎么回事?疯子吗?你说的是时生夏?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批来的 №9☆☆☆匿名于20xx-01-2519:12:11留言☆☆☆ 他本来就是个疯批吧……不过lz编写的东西也的确是太离谱了,是哪个想写小说的编的?还是回去重修吧,刚好学院开设了文学课,多学学得了 №10☆☆☆匿名于20xx-01-2519:13:20留言☆☆☆ 隔壁楼好像刚挖出来一点不得了的东西耶…… 【时生夏淡笑着和乔朗面对面说话.jpg】 【时生夏靠在乔朗的肩头.jpg】 【时生夏睡在乔朗的膝盖上.jpg】 【时生夏抱着睡成一团的乔朗.jpg】 【时生夏举着乔朗大笑.jpg】 №11☆☆☆匿名于20xx-01-2519:14:17留言☆☆☆ 卧槽 №12☆☆☆匿名于20xx-01-2519:14:20留言☆☆☆ 我的天什么东西! №13☆☆☆匿名于20xx-01-2519:14:21留言☆☆☆ wc谁扒出来的图,不是ps卧槽那男的是谁? №14☆☆☆匿名于20xx-01-2519:14:33留言☆☆☆ ?????不是什么玩意,暴君居然还能笑成那样? №15☆☆☆匿名于20xx-01-2519:14:49留言☆☆☆ 我不行了这是乔朗啊卧槽,那个beta,那个心机男绿茶啊 №16☆☆☆匿名于20xx-01-2519:15:00留言☆☆☆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暴君那狗|屎的弱点,区区一个beta?这不可能啊啊啊 №17☆☆☆匿名于20xx-01-2519:15:09留言☆☆☆ 看来有人比我还厉害,也胆大包天,居然还偷拍了他们的照片,感觉不论是谁,他都要完蛋了……总之,中心城有人要倒霉了哟呵 №18☆☆☆匿名于20xx-01-2519:15:58留言☆☆☆ 往后几百上千层的争吵,裘家铭都无心在乎,他只是一次次拨打着乔朗的电话,却一次次地听着对面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裘家铭焦躁得要吐出来,胃部痉挛的压力让他脸色苍白。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者慢慢倒了茶,而后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去。 “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这么说着,语气非常平静,“自乱阵脚是没有用的。” 在长辈的眼神压力下,裘家铭勉强恢复了镇定。 “我只是觉得……时生夏他对乔朗的偏执,似乎不大寻常。” 他并不觉得乔朗和时生夏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学期的时间,怎么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扭曲。事实上,在意识到时生夏对乔朗的追求后,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时兴起,可后来乔朗的遭遇却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傲慢。 是他的错误判断,才让乔朗没有及时逃离时生夏这个可怕的漩涡。 “alpha就是这样生物。”老者淡淡地说,“omega的动物性也不逞多让,你应该也清楚。比起理智,有些时候,alpha和omega更倾向于本能的行动。” 理性,判断,逻辑。 这对于依靠本能的动物来说,是他物。 他们只在乎驱动着他们欲|望的一切。 … 乔朗半睡半醒地做着梦。 他的确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隐隐约约间出现的画面,是从未见过的城堡。冰冷的,坚硬的,毫无人气的城堡就像一个钢铁般的囚牢笼罩着他。 他试图在梦中呐喊,叫着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又或者是拼命奔跑,沿着那条寂静冰冷的通道……但随着脚步声回荡着的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可一旦跑起来,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好像在他的身后有一头怪物穷追不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吞噬殆尽。 那种无来由的惶恐与畏惧抓住了他。 哒哒—— 听起来像是枪响,又仿佛是子弹头滚落的声音。不知何时何地,在他的前方有无数的弹头滚动着,一旦踩上去就会失控地滑倒,这种肉眼可见的危机迫使着他停下脚步来。 哒哒—— 本该寂静无声的通道,响起了除他之外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却重重地踩在了乔朗的呼吸节拍上。 冰冷压抑的气氛抓住了他,叫他不敢回头,也无法再奔跑。一双大手自背后自黑暗里穿了出来,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停下了?” 冰凉幽冷的声音,仿佛鬼魅般在耳边响起。 “你可以继续奔跑。 “因为这将是你那双漂亮的脚,最后一次踩在土地上的机会。” 就在梦中这句恐怖恶毒的话响起的那一瞬间,乔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还在噩梦里,或者跌入了下一个更加恐怖的梦。眼睛有些惊恐地瞪着床顶,那些奢华繁复的布料慢慢唤醒了他的记忆。 这好像是……学长的房间? 乔朗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他的身体被重物完全禁锢住了,毫无躲避的余地。他慢吞吞地往下看了一眼,腰间被一只胳膊牢牢抱住,两只腿更不必说,简直是完全被大长腿封锁住了。 比起一个紧密的怀抱,更像是不容抵抗的禁锢。 抱得这么紧,连喘气都有些痛苦,也不怪他为什么会做那样可怕的梦。 “醒了。” 明明乔朗只是微微的低头看了一眼,这细微的动作,却足以叫人觉察。 抱着他的人,想当然的是时生夏。 “……学长,你要是再抱紧一点,我的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乔朗都能够感觉到他的肋骨在痛苦的呻|吟着,“你这样真的能睡得着吗?” 距离那场袭击已经过去了一天?或者一夜? 乔朗有些分不清楚时间。 这场骚乱被平息的速度非常快,甚至于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会场那边出过事故,而街道上的袭击则变成了春日典礼结束后,被浓缩成冰冷的几百字的简报,最后出现在了新闻上。 这样时不时的袭击与动荡,在过去几年时常有之,最近两年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却也不是没有,所以刚木人并不在意。 只要那轮太阳仍然悬挂在天上,他们就无所畏惧。 刚木人可以这么想。 但乔朗却不会。 他要被那暴烈的太阳给晒死了。 就在他们那通电话结束没多久,时生夏就已经出现在了安全屋外。他以非常恶劣的方式暴力破坏安全屋的大门,险些和屋内不明就里的士兵产生冲突。 但是在他们还没有接触的时刻,那疯狂肆虐的信息素就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恶意地扫荡了整个安全屋。 已经有些敌我不分。 乔朗被“接”走了。他恍惚有种自己一脚踩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的那种错觉地底下涌动暴躁的熔浆时时刻刻准备喷发。 那辆车横冲直撞地穿过被清场的大街,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巢穴。 回到自己的领地后,时生夏的状态有些收敛,但那冰冷压抑的气势并没有好转。他抱着乔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一种暴力的方式撕毁了乔朗身上的衣服,最后两个人赤条条地躺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间,乔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时生夏掐着乔朗的后脖颈,强迫他睡觉。 乔朗:“……” 第85章 这是多么奇葩的发展? “遭到重大变故后,人在短时间内不能立刻睡觉,不然就会变成潜意识里的创伤。”乔朗据理力争,“学长,我现在不想睡觉。” “呵。” alpha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里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锐气。 “不想睡也可以。”时生夏有些暗示性地撞了撞乔朗的后腰,“那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睡了睡了,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能屈能伸的乔朗第一时间选择了睡觉。 其实他那会儿说想睡觉,只是想骗一下学长,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之后,再试图跟他说话,可没想到他的眼睛闭上后不久,人真的睡着了,然后还顺利的在梦中做了个噩梦。 ……虽然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噩梦,但是被穷追不舍的感觉,直到现在醒来仍然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难道他睡了整整一天吗?总觉得屋内有一股非常温暖的感觉,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后,衣服布料会散发出那种暖烘烘的味道。 一边这么想着,乔朗一边留意到时生夏并没有回答他刚才那个近乎开玩笑的问题。 在他醒来之后,alpha似乎只说了两个字。 他在alpha的怀里挣扎了起来,不是为了逃跑,是想要转动一下|身体,面对面说话。好在时生夏应该是感觉到了他的意图,终于放松了一点力道,任由乔朗在他的怀里转身。 只是刚有那么一丁点动作,乔朗就立刻停住了。 ……他都忘了他们两个原来是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这么一动,就仿佛两个人的肉|体在摩擦,不论怎么样,这都是非常羞耻的一件事。 “学,学长,我想穿衣服。”乔朗干巴巴地说,在心里已经泪流满面了……怎么会有人想要穿衣服的时候都这么卑微呀? 时生夏默不作声坐了起来,看似松开了乔朗,可在下一刻,他却用被子整个把beta包裹起来,仿佛变成了蚕宝宝那样抱着。 仿佛这样就替代了衣服。 可时生夏还在坦坦荡荡地展露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并不在意被人看着。 但乔朗很在意啊! 他只能强迫着自己将眼睛定格在了时生夏的脸上,不敢四处乱看。 “学长,现在是什么时候?早上七八点吗?” 可能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正常一觉醒来那样的清爽,反而人还是有点累,脑袋昏昏沉沉的。 “晚上十一点。” 时生夏淡淡地说。 才十一点?还是他睡了一天一夜?不太可能,他很难睡那么长时间…… 乔朗非常震惊,如果才到晚上的话,他为什么会以为是在白天,他下意识打量着卧室,只有床头才开着一盏昏暗的灯,照亮了方寸大的地方,不过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四周……那些紧密垂落下来的帷帐,盖住了所有窗户的空隙。 奇怪,他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意识到现在是晚上才对,毕竟白天是不会有这样昏暗的灯光……可为什么在人没有清醒的时候,他却会误以为已经睡到了白天呢? 乔朗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闻到了那宛如阳光般的气息。 啊,原来是这样。 因为他闻到了太阳的味道。 人是会本能地依赖于自己的五感,而从五感所得到的信息也会反馈到大脑,倘若这些信息里面有着错误的答案,那么人也会被自己的大脑所蒙蔽而得出错误的结论。 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气息,并不是阳光的味道,而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而能浓郁到连身为beta的乔朗也能感觉到的程度,哪怕他的犁鼻器确实比较敏|感,然而也必定是经过了疯狂的释放与溢出。 一想起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程度,他就开始慌慌张张地寻找自己的衣服。自从尚春先生拜托他之后,他身上就会随身携带着一支抑制剂。 他本没有想过居然能派上用场。 “在找这个吗?” 就在乔朗的眼睛四处乱瞄的时候,时生夏伸手在枕边摸了一下,然后指尖夹起一管散发着冰凉气息的淡蓝色药剂。 乔朗惊喜地说:“原来在学长这里,那你快点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时生夏的手握成拳,把抑制剂生生捏碎了。 乔朗:“……” 这是什么明知道自己在发疯还不肯吃药的暴徒。 “学长啊啊啊……” 要不是因为包着他的被子,实在是包裹得太紧了,乔朗都要伸出自己的手掐时生夏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干嘛把抑制剂给毁掉?”乔朗绝望地说,“难道信息素紊乱不难受吗?” 他本来应该觉得这个味道很难受,就算对他来说有点好闻,但是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在过量释放的时候都会带着足够的攻击性。 所以一开始乔朗在闻到时生夏的信息素的时候——尽管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闻到的是alpha的信息素,只以为是某种凛冽的香水——他也会感觉到鼻子非常难受,有一种冰冷压抑的寒流穿刺而过。 往往在那个时候他也会隐隐约约感觉到不舒服,像是身体本能想要逃跑。 但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丧失了这个本能,哪怕现在他正身处在这个被大量信息素充盈的密封房间内,他都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 也完全不知道,在他昏睡的那几个小时里,他的身上已经完全被时生夏暴躁的信息素覆盖。现在倘若出去,任何一个能感受到信息素的人,在不动用视觉、只感知信息素的情况下,都会把乔朗误会成时生夏。 这是多么强劲的冲刷。 就好像乔朗的神经已经在和时生夏一次次的接触中被麻痹软化,最后完全失去了戒备心。 “乔朗觉得信息素紊乱非常危险?”时生夏慢慢吞吞地说,温柔的语气叫人打了个寒颤,“但我却觉得任由你在外面跑却更危险呢。” 早在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一次谈话,乔朗并不惊讶。 “学长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乔朗幽幽地说,“难道学长是一个讲话没有信用的人吗?” “我是一个讲话没有信用的人。” alpha毫不犹豫这么说。 乔朗哀嚎着将脑袋砸在时生夏的肩膀上,非常哀怨地滚来滚去:“这不是我的错,都怪那些混蛋想要抓我……他们抓我能干嘛?我又没钱没势的,难道还能是抓我来威胁学长?” 就算能猜到他们的目的是这个,可是乔朗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安全从个人的生命安全,居然已经上升到了会影响某个地区的安危,这多么荒诞。 时生夏低头,温热的脸庞蹭了蹭乔朗的脸,“怎么会是你错了呢?错的是他们不该伸出的手。”幽幽的,他这么说着。 “但果然还是应该把你关起来。” 如此危险的话,在短短时间内重复听了两次,乔朗还是忍不住涌起报警的冲动。 快点把这个恐怖分子抓走吧。 “为什么非得把我关起来?”乔朗忍不住抗议了起来,“那要关在哪里?难道是关在学长的房间,学长打算用铁链把我锁起来,然后这辈子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不好吗?” “当然,”乔朗深吸一口气,“不好。” 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抗议,他还拼命地从厚实的被子中挣扎出来,抽|出了两条光滑的胳膊,在自己的身前狠狠的打了一个叉。 为了做到这个地步,他可是非常努力。 毕竟时生夏打包他的时候,就是冲着让他挣脱不开的目的。 赤身裸|体坐在床头的alpha,浑身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尽管如此,乔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那澎湃溢出的荷尔蒙所触动,这个人的壮美身躯实在是太美好,哪怕在这个时候,还是这样可恶的诱|惑着人。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猛地对上了时生夏阴冷的眼神。 “所以,乔朗要逃跑吗? “从我的身边逃离,去更安全的地方?但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乔朗的容身之处。” 话题是怎么一下子快进到这里的……听起来更像是恐怖分子的发言了! 这也真的是太奇怪了,虽然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时生夏在追求他,以一种强硬的方式。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学长说出这种话,我肯定头也不回就跑了。”乔朗有些头痛地揉着额角,“就算套上锁链,囚禁我的手和腿,但是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 所以哪怕被打断脚踝,哪怕被拧断肢体,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性,他就会逃跑。看起来是很不像话,也完全不识相对吧,但乔朗就是这样的人。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随着他的话,身前的alpha变得越来越恐怖,但他仍然执着地说下去。 第86章 “但学长一开始的手段也已经很强硬了,真是的,强扭的瓜真的会甜吗?”乔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且我还是个beta,beta懂不懂?你简直是自找麻烦。” 说着说着,乔朗还反而开始教训起时生夏了。 “我觉得你这个择偶的标准就很有问题,这个追求的方式也非常有毛病。虽然任博士经常对你大呼小叫,但他为了救你,也是拼尽全力。因为你很强大,因为你看起来无所不能,所以你身边的人总是惯着你?……所以你遇到一个会忤逆你的人,就觉得很有趣?真的是太不像话,也太荒唐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自说自话。 但是。 不管是为什么都好,好像就连任性妄为的这一点也有点喜欢上了。 乔朗鼓足了一口气,超大声地说。 “我之所以反对你把我关起来的原因是如果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那岂不是只有你休息的时候回来我才能见到你!” 这对乔朗的肺活量来说也是非常考验的一句话了,长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明可以每天都见面,明明可以无时无刻都见面,你竟然因为担心我在外面出事,所以就要把我关起来?那你想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不就行了?难道学长觉得自己不够厉害,保护不了我吗?” 乔朗那两只手终于如他所愿的那样,抓住了时生夏的肩膀,漆黑的眼睛用力地对上了alpha的眼睛。 “我,喜欢上时生夏了。 “想要跟你在一起,很认真的那一种。” 乔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告白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当然他完全不承认自己在电话那个时候手忙脚乱的说辞是告白——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时机是不需要等待的。 在该说的时候,想说的时候,就要大声说出来。 “乔朗喜欢时生夏。” 再一次的,乔朗以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重复了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学长,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第42章 ……等等,呼吸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耳边滋滋作响的水声似乎越来越大,迷迷糊糊间,他才意识到原来是他们接吻的动静。 时生夏一只手钳制着乔朗的下颚,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床头激烈的亲吻。 后背就是坚固的床板,就算想躲也没有其他地方能躲,只能被迫承受着。抓在alpha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抓伤了他的皮肤,但这点刺痛丝毫惊扰不了已经兴奋的时生夏。 “……学长,等等……”乔朗呜咽了一声,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休,休息一会……”说话间,他的舌头微微动弹着,那柔软的肉块很快就被贪婪的怪物所捕获,吮吸,活似要把那舌头吞噬了一般。 脑袋轻飘飘的。 乔朗像是一滩水那样软化了。 虽然之前也亲吻过很多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这一次那么叫人兴奋。好像在心意相通之后,不论是哪一种接触,都叫人心跳加速。 时生夏的舌尖舔舐着他的上颚,似乎那里是乔朗比较敏感的地方。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偏偏摁在他后脖颈上的粗大手掌用力把持住了他,叫他无法退缩。 兴奋的暖流在乔朗体内乱窜。一股脑直冲下方,叫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推搡着时生夏的力道变大了。拼了老命才从时生夏的攻势中挣脱出了一瞬间的自由,“……我要死掉了!” 乔朗满脸通红,就连眼尾处也泛着潮红,整个人气喘吁吁的,浑身散发着一种暧昧,淫靡的气息。 明明他们不过接了个吻,却好像什么都做了一样。 时生夏的脸庞也有些潮红,仿佛是欲望在他身上涂抹了色彩,叫乔朗的眼睛好像要黏在他身上……理智,理智快回来……乔朗拼命挽回自己离家出走的克制,好险才没扑过去。 这种蠢蠢欲动的兴奋与难以克制的欲望,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乔朗干脆用被子将自己的头也给包在了里面,闷声闷气的说:“不许再亲了。”就像是一只缩回自己壳里面的寄居蟹。 他能感觉到alpha隔着一层被子抱住了他,声音里仿佛透着些许不满足。 “只是亲亲。” alpha叹息着,仿佛他真正想做的要比这事儿强烈百倍千倍。短短的几个字,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渴望。 “可是我的嘴巴已经要亲破了……”藏在被子里面的乔朗有些委屈地说,不是他不愿意亲亲,可是他们已经亲了很久很久了,他的嘴唇都肿了,“你太过分了。” 那种连呼吸都好像被对方掠夺了的感觉,让从没有经过这种浪潮的乔朗有些无法适应。明明只是接吻……他应该庆幸的是,时生夏是一个没有易感期的alpha。 乔朗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胀痛的触感叫他嘶了一声。 在他的告白落下的那一瞬间,时生夏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两个人的重量重重地撞击在了床头,发出剧烈的声响。而他们已经完全顾不得关心床,而是像两头兽那样纠缠在了一起。 而在那之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两个人就好像黏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分开过。 alpha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轻地拍着被子团,起身去了浴室。他的离开,仿佛昭示着他的退让。 等到乔朗确切的听到了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从被子团里面钻了出来,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就那样,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紧紧地揪住了被子的缝隙。 也不敢动。 ……快点消下去呀! 时生夏亲吻的技术越来越好,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咬到乔朗的舌头,或者彼此碰撞到牙齿,但是越到后面他的动作越发淫靡,硬生生挑动起了乔朗的欲求。 光是亲亲也能让人兴奋起来。 乔朗啊,乔朗,你真的是学坏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平息了之后。他才抱着被子慢吞吞改变了姿势。 然后乔朗谨慎地左看右看,确定学长并没有骗他,人还是在浴室,才又慢慢地钻了出来——这不能怪他这么谨慎,实在是学长那个人太过恶劣,真的是完全玩不过他——然后胡乱找了件衣服先穿上。 也不知道时生夏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把他带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扒了他衣服强迫他睡觉。 他看不到自己的后脖颈,自然也没意识到那片区域,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乔朗随手捞到的这一件衣服应该是时生夏的衬衫,他的体型对于beta来说有些太过宽大了,就算把袖口折了两三折,下摆也依然盖住了大腿。 乔朗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没敢直接出去,免得刺激到刚才就情绪不太稳定的alpha,在找到自己的手机后,又重新缩回到了床上。 他的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关机了,重新开启的时候,疯狂涌现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几乎让他的手机卡死。好在他本来就关了静音,不然那滴滴滴滴滴的响声,恐怕就要把它吞没了。 ……他确实给手机关了静音呀。 乔朗微妙地抓住了这点不对劲,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设置。 的确是静音。 那学长的电话是怎么突破手机的设置变成响铃的,他并没有给谁设置过特别关注呀? 乔朗回想着上次手机去了又回的经历,幽幽地叹了口气。别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长对他的手机做了什么吧? 这种事对时生夏来说,怕是信手拈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寻常。 乔朗先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然后开始着手回复他的朋友们。能够知道他在哈兰军区,甚至就在刚木城的并没有几个。童巧和卢谦虚会担心很正常,但是最近并没有怎么联系的裘家铭却是给他打了最多的电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还有水声的浴室,然后拨通了裘家铭的电话。 嘟嘟声只响起了两下,对面就迅速的接了。 “乔朗!” 对于家教严格的裘家铭来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情绪激烈地叫他。 “我没事。”乔朗担心他太激动,立刻报了个平安,“一点伤都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待会我还能跟你视频一下。” 听到了乔朗的话,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平定了情绪,才继续开口。 “那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是情势太危急了吗?” 乔朗根本没敢说他们到底在厮混个什么,有些尴尬地含糊了过去。 “啊,只是尚春先生说,让我暂时不要对外联系比较好。” 嗯嗯,这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尚春的确曾这么说过。 裘家铭翻来覆去问了好几次,直到乔朗每一次回答都活力十足的时候,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话,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 omega犹豫了一瞬,“我是说,如果这种事情还会再发生呢?” 第87章 只要乔朗继续待在时生夏身边,这种事情就源源不断,仍会发生。 他还没有听到乔朗的回答,电话那头就已经换了一个声音。 “杀多了,就不会发生了。” 森然血腥的煞气透过电路撞进了裘家铭的耳朵里,仿佛把他的血肉都冻结了。 随后又响起了乔朗匆匆忙忙的声音。 “学长不许捏我的手机,我暂时没钱再买一个了……还给我……抱歉,抱歉,我真的没事,晚一点再跟你联系。” 然后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 乔朗抓着自己的手机,有些气鼓鼓地看着alpha。 “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是乔朗没有发现我出来的。” 时生夏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口,低头抱住了乔朗,亲了亲他的侧脸。他的皮肤透着凉意,刚才在里面洗的怕不是冷水澡。 那冷冰冰的感觉刺得人打了个寒颤,乔朗缩了缩后又慢慢地靠了回去。 别的不说,这肌肉真让人羡慕。 好在这一次洗完澡出来的学长是穿着衣服的,不然他肯定没好意思靠的这么近。 乔朗靠在时生夏的怀里翻着手机,开始回复一些朋友的信息,这里面还包括了查理德教授的关心。 乔朗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现在是凌晨四五点,估计他们都还没有醒,要看到他的回复,怕是要等到第二天了。 要不是他打开手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裘家铭上一个电话,刚好是几分钟前,不然他也不会打回去。 回着回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有点困了。虽然有睡了几个小时,但是他醒来的时候…… “学长,我是什么时候醒的呀?” 乔朗随口一问。 “一点半。” 果不其然,他醒来的时候,时生夏根本没有睡着,对时间可是清清楚楚的。 乔朗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他醒来的时候是一点半,那现在已经是四点多了。岂不是他们在经过短暂的冲突与告白之后,两个人窝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亲了三个小时?! 在这种时间的冲击下,他下意识在时生夏的怀里仰起头盯着对方的嘴巴看。 alpha有些微薄的唇透着异样的嫣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许多次之后才有的红肿,而对方的嘴唇是那样,那他自己…… 乔朗迅速抓起自己的手机,一个迅猛的动作,打开了他从来没怎么用过的拍照功能。然后把镜头对准自己,又点了翻转自拍。 在这一套连贯的动作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头下的自己。 以及那红肿到仿佛要滴血的唇。 啊啊啊明天还怎么见人! … 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就连那些等待着首长召见的军官们也屏息凝神,压根不敢出大气。 昨天的袭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在曾经发生过的事件里也远远算不上严重,不过波澜而已。 但是偏偏这一次时生夏却是发了好大的火,叫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胆战心惊。 已经整整大半天过去,越是见不到首长,他们越是心里没底。虽然已经按照惯例将事情料理了,但他们还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终于见到了时生夏。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头暴怒的野兽,而是一个嘴角带笑的……呃,让他们都有点怀疑自己眼睛的首长。 ……这个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快进掉了某些事件了吗?怎么今天看起来首长的心情那么愉悦? 简直就像是吃饱喝足……这思想刚刚滑坡到这里,他们就猛然意识到了那个今天还没有出现过的beta。 然后他们就猛猛地刹住了胡思乱想,毕恭毕敬地朝着首长行了个礼。 就在时生夏不得不去应付那堆烦人的军官的时候,乔朗也终于走出了那个卧室。 他站在客厅窗边沐浴着阳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被学长的信息素笼罩了太久,他已经有点分不清楚自己闻到的到底是真正的阳光,还是属于时生夏的味道。 不多时,他就听到了身后响起来一句熟悉的问候。 “小先生。” 乔朗转头看着尚春穿着一身得体的制服站在他的身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尚春先生没事。” 昨天实在太过混乱,他也不知道在那么激烈的冲突下,究竟会有多少人受伤,甚至死去。尤其是那些为了掩护他而掉队的人,更让他感到歉意。 尚春见乔朗问起了昨天的情况,就也将已经统计的情况告诉了他。 万幸的是,事情似乎没有乔朗想象的那么严重,虽然的确有人受伤,但并没有人真的死去。 哦,袭击者不算。 “小先生放心,昨天只能算是小场面,并不严重。”尚春平静地说,唯一称得上严重的,大概只有首长失控的情绪。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乔朗嫣红的嘴唇,在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起码看起来,首长的感情之路一帆风顺,暂时不会发生某些他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就算他现在闻不到,想必整个地方都笼罩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 就在刚刚,领着尚春过来的士兵还没有靠近门边,就已经脸色难看地倒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那架势不用多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首长本人并不在这,但他肆无忌惮的信息素已经标记了每一处,自然也包括了身处其中的乔朗。 可想而知,现在乔朗的身上必定覆盖着张牙舞爪的信息素。 本来这些alpha是不怎么会靠近时生夏的地盘,毕竟没谁想莫名其妙挑战自己的首长。只是由于昨天遇到了袭击,所以加派了人手。这才有了这样的冲突。 尚春一边让他们退出去一些,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身为时生夏的人,他只会维护首长的利益。只是这段时间和乔朗的相处里,他也逐渐意识到了首长会喜欢上乔朗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愿意看到悲剧的发生。 不想叫气氛还停留在刚刚有些血腥的话题。 “小先生。”尚春笑眯眯地说起了别的事,“昨天你真的只是头一回接触到枪械吗,上手的还挺快。” “那只是假把式糊弄一下,没真的用过。”乔朗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尚春先生以前是教官,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乔朗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被分配在他身边的士兵,大多数都会叫尚春为教官。由他所亲手训练出来的队伍,应该是时生夏更为信任的下属。 “年轻的时候受了些伤,越上了年纪,却越有些遭不了风吹雨打。” 尚春以一个beta的身份,能在军队中走到那种地步,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辉煌。但曾经受过的伤,随着时间推移,总会在某个时候再度重创他。 退下来后有一段时间,他的确有些迷茫,而在那个时候,时生夏一脚踹开了他的家门,把他强行掳来了做自己的执事。 听起来像是个伺候人的活计,实际上却几乎是个大管家,而且跟在首长的身边,他大多数时候仍然需要接触军区的事情。 好像与过去并无差别。 在不知不觉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心气,好像重新又回来了。 当然对于这样的心路历程,他从来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哪怕面对乔朗的询问,也只是笑眯眯地说。 “在外头溜达了一圈,最终发现还是在首长的手底下干活最舒服。” ……舒服吗? 乔朗回想着那些欲哭无泪的军官的脸没忍住咳嗽了一下,好吧,那他们也大概是痛并快乐着吧。 “那昨天的事情……” “首长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在搞鬼。”尚春轻轻叹了口气,“先生的作风一贯强硬,在过去几年里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时生夏的身体素质本就超乎常人,实力强悍,出入时常前呼后拥,带足了人手。比起他暴烈的脾气,他的做法往往又很谨慎。 但是乔朗不一样。 或者应当说在乔朗出现之后,时生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些人不会觉得乔朗是他的真爱,也自然不会觉得他们是真心在交往。但是他们会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一个看起来孱弱,不堪一击的弱点。 当然,这也与中心城最近的局势有关。 每隔十年,中心城都会经过一轮洗牌。今年刚好是最后的一年,也是最关键的时间节点。 时生夏既是拉拢的对象,也是戒备的对象。 有人想要讨好他,自然也会有人想要千方百计除去他。 “那他们的确很弱。”听完尚春的话之后,乔朗漫不经心地说,“毕竟只有废物,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88章 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把昨天的袭击放在心上。 乔朗实际上也的确有这样的底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系统商城的确非常好用。 尚春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小先生说得对。” 他们的确是废物。 … 砰砰—— 连续两枪。 依旧偏离红心。 乔朗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松开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靠在了墙上。 他是个新手,打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 抱着这样平和的心态,他又眯着眼睛瞄准了靶子。 刚才尚春已经教过了他更多的要点,只要使用方法没错,那剩下的就只是时间的训练而已。 毕竟除了天赋异禀的人,只要做到熟能生巧,就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乔朗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枪法高超的人,他只是想要熟悉一下枪械,免得真要用上的时候,仍然一头乱麻……当然,如果这辈子再也碰不上这样的时刻,那当然是最好的。 就在他再一次打完了手里的弹夹,准备放松一下,休息休息的时候,一道温热高大的身体拥了过来,托住了他的胳膊。 过于强壮的身体完全笼罩住了他,鼻子蹭过乔朗的脖颈,有些满意自己的信息素仍然存在。 “就算不眯着眼睛,也有判断的办法。” 时生夏低沉微凉的声音在乔朗的耳边响起,明明已经听习惯了的声线,却在这个时候觉得痒痒,耳朵尖猛地就红了。 乔朗没发觉自己的异样,转头一看,好俊的一张脸,好近的距离,冷不丁地就往前靠上去亲了一口。 时生夏第一次被乔朗袭击,挑眉看他。 乔朗就迎着他的目光又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又亲了一大口。 “我亲我的男朋友难道有问题吗?” 乔朗非常理直气壮。 尽管他彻底烧红起来的耳朵,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时生夏幽冷的视线落在乔朗的嘴唇上,大拇指摁了上去,指腹用力的地擦了两下,“不是说,不能见人?” 今天中午的时候,时生夏能感觉到有几个胆子大的,会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上一会儿,然后异常敬畏地又低下了头。 他并不在乎被人看透了多少。 应当说在这件事上他慷慨大方得可以。 任由是谁,今天在看到时生夏这位首长的那一瞬间,都会浮现非常大不敬的四个字。 ——春心荡漾。 顶着时生夏几乎要吞噬人的视线,乔朗理不直气不壮地说,“……对,所以只能我亲你,不许你亲我。” 时生夏幽幽地说:“这不公平。” 这哪里不公平! 他的亲亲那么轻。 时生夏的亲吻那么重。 一个顶他三个。 都被时生夏亲了那么多,也总该轮到他。 时生夏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既然乔朗这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用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庞靠近乔朗。 “看来我也只能答应你了, “我的,男朋友。” 第43章 在完成了查理德教授新的作业后,乔朗总算有了种终于安心的感觉。就算教授一直没有时间期限,可最近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直到现在才做完,他自己是有些心虚的。 把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他趴在桌上晒太阳。 天气逐渐转暖,这不冷不热的时间,阳光晒着非常舒服。 他眯着眯着,都险些要睡着。 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乔朗嘟哝着说:“忙完了?” 时生夏应了声,手指拨弄了下乔朗的头发,触手的感觉有些冰凉,让乔朗冰得往哆嗦了下,睁开眼睛来。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时生夏的手摸下来揣在怀里摸着,“怎么这么冷?” 时生夏的体温一直是比乔朗还要滚烫得多,像这种冷冰冰的体温还是很少碰到的。 “出去了一趟。”时生夏任由着乔朗揣着他的手,“作业写完了?” 听到alpha这么问,乔朗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觉得他们两个的问题都好像。 “对,终于写完了。”乔朗如释重负地说,“查理德教授的要求好严格。” “他想收你做学生。” 时生夏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乔朗困惑地看向他。 “他不会闲着没事给一个普通的学生劳心劳力。”他的话堪称犀利,甚至带着点刻薄,“会惦记着你,就是想拐你。” 拐字说得也太难听了。乔朗无奈地笑了笑,“教授要是想收学生,估计有大把人等着,也用不着拐我。” 时生夏俯身咬了口乔朗的脸颊肉,似乎不满意他的轻信。 “我可吃不饱。”乔朗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的事情,很紧要吗?” 他知道时生夏和查理德教授好像不大对付,连忙转移了话题。下午alpha就是在他身边被叫走的,听起来好像还有点严重。 “嗯,找到仇昂了。”时生夏抓住乔朗的手,慢慢地插|进指间,“人在中心城。” 他抬眸看着乔朗。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要去吗?” … 中心城的社交季总是奢靡又华美的。源源不断的宴会仿若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当季的潮流也会随着社交季的更替而改变,漂亮精致的服饰有时候远比人还要重要。 一套衣服要是重复穿过几次,就会成为嘲笑的对象;一旦言行有失得体,就落了下层。几乎所有人都对这段时间的宴会又恨又爱,既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也畏惧自己成为聚焦的笑话。 然而今年,不论是多么费尽心思,他们都无法成为焦点。 从来都不在社交季踏足中心城的时生夏,回来了。 看似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贵族们,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过也是个人,有着低劣、丑陋,无法遏制的欲|望。他们张着腐朽的嘴巴,说着下流又恶意的八卦,或是期待、又或是敬畏地期待着时生夏的出现。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时生夏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宴会上。 于是流言也就变得更加恶毒,充斥着千奇百怪的猜想,但已经多数从桃色新闻上转移到了最近中心城的动荡。 谁都能感觉到那风雨欲来,危险重重的征兆。 每十年一次的波动,也是利益的角斗场。 漫步在那些流言里,裘家铭觉得有些恶心。只是从他温和的面|具看不出一星半点,有些靠近的alpha不由得心思痒痒的。 只是他们也知道有不少人在裘家铭那碰了软钉子,一时间也踌躇着不敢上前。不久前的裘家铭不过是一个刚退了婚的omega,就算长得好看,也清楚问题出在alpha,可风评还是不太好。谁能想到,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地位就不尽相同了。 裘家似乎有意将裘家铭当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omega成为继承人不能说没有,但也的确罕见。不过裘家的下一代只有omega和beta,选了裘家铭也不让人意外。 大概还是觉得联婚不靠谱,放弃了走捷径。 也是,谁能想到羊家那俩alpha中看不中用,俩全废了,这一家子的基因都有问题吧? 他们这样腹诽着,嘀咕着,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仍然是面带魏霞地恭维着裘家铭。一个omega和掌握实权的继承人,其地位是天差地别的,他们可不敢得罪了裘家铭。 等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后,裘家铭寻了个空子溜去某个阳台外,在垂落下来的帷幕后,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不太喜欢这种社交,不过像是与生俱来有这样的本事似的,他在这样的场合往往如鱼得水,还能探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将兴趣爱好发挥在这,也是出乎意料了。 裘家铭在心里吐槽着,见缝插针地趁着这点休息的时间,噼里啪啦地和乔朗发着信息。 【裘家铭:刚才经过的一个alpha有狐臭,喷了那么多香水都盖不住那臭得要死的攻击性气体,我感觉我眼泪要掉下来了。】 【裘家铭:哈,有些人信息倒是灵敏,知道时生夏身边有个beta,啧,还想着下马威呢,我待会倒是要让他们摔个狗吃|屎。】 【裘家铭:你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中心城,乱得要命,也不知道时生夏是不是……】 乔朗刚打开手机的时候,就看到裘家铭的一堆信息。 出于对时生夏的敬畏,有不少略显过激的词汇他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愣是没敢放纵说出来,不过仅仅是这样的句子,也能看得出裘家铭的担心。 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乔朗听着楼下客厅的对话,也深以为然。 【乔朗:(有钱人的世界我看不懂.jpg)】 他发了一个非常传神的表情包。 这是乔朗到中心城的第五天。 第89章 就在时生夏问他要不要去中心城的时候,乔朗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当然是要来。不论是出于对父母过往的芥蒂,还是任务的紧迫性,都得找到仇昂。 就在第二天,他们就启程了。 到达机场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下午。 时家派人来接。 乔朗听到这个时候,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黑西装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寡言的佣人,在他们的身上,乔朗感觉到了一种十分之压抑的冷寂。 时生夏看也没看这群人,带着乔朗上了另外的车。 黑西装往前追了几步,声音微微变大,却还是带着那种古板的压抑:“大少爷,先生希望你能回去见他一面。” 先生这个词,乔朗往往是听尚春这么称呼时生夏,一下子来到中心城,给人降格了,听着还有点新鲜。 时生夏从头到尾都当黑西装是空气,奈何乔朗上了车就一直偷偷摸摸地笑,笑得他有些无言地捏了捏beta的脸。 “想笑就笑。” “我只是觉得,少爷这个词,听起来很年轻。” 乔朗严肃正经地说:“但也像个古板的小老头。”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所以,乔朗是在嫌弃我老?” 乔朗哎呀哎呀地移开眼睛,然后头一歪,整个人就栽倒在了时生夏的身上,将他笔挺的衣裳蹭出了褶皱:“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随着亲密关系的变化,乔朗的距离感逐渐消失了,他变得越来越爱笑,也会有点粘人,比起之前总会回避时生夏的接触,他现在反而是主动发起触碰的人。 时生夏稳稳地抱住了乔朗,压抑着勒得更紧的渴望,“上次偷偷摸摸打探我的年纪,以为我不知道?” 乔朗原本以为时生夏大他两三岁,可后来听到尚春提到一点过去的经历后,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以尚春说的年龄来推算的话,时生夏现在应当是二十五六。 赤|裸裸的诈|骗。 乔朗将脸埋在时生夏的大|腿上,闷声闷气地说:“这不应该怪学长,这有什么好藏着的,怕被人知道你老牛吃嫩草?” 这根嫩草大放厥词,还在时生夏的大|腿根蹭来蹭去,真是活不要命了。 险些被揉碎的嫩草后悔了,在接下来这几天都对老牛……不是,对时生夏敬而远之。 时生夏在中心城的房子装饰风格和刚木城毫无差别,大概是出自同一批设计师之手。刚到的第一天,任义平就也找上门来了。 当时乔朗也是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听着任义平的大声抱怨。 “每次来你这富人区,进来和出去也太麻烦了,你就不能换一套房子,我看东区也挺好的。” “远。” “远什么远?离机场远吗,真是耽误你跑路的速度了。” 任义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劳心劳力地将他带来的各种仪器往时生夏的身上贴,开始给人检查身体。 与此同时,他也给时生夏带来了不少消息。 中心城最近的冲突已经白热化,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死去,这个时候时生夏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各方的猜想。 任义平不明白时生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中心城,“不过时家最近的小动作也不少,估计也出了什么事。不过口风紧,我也没查出来什么,你自己小心点。”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没忍住四处打量,没发现乔朗的身影后,就问:“乔朗呢?你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刚木城那样的地方吧,乱得要死,他一个beta要是孤身在那,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吃掉了。” 他不清楚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不过时生夏都会把人带到刚木城去,大概就是他那占有欲已经澎湃到了没眼见的地步。 既然是这样,那怎么不见乔朗的踪影? 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担心,大概是控制不住的老妈子脾气。 蹲在二楼走廊拐角处的乔朗悠悠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任博士,我在这。” 任义平抬头一看,就看到乔朗的脑袋插在楼梯间上,没忍住笑了出来。大概是从来没有在时生夏的身边看过这么有活力的人,那种惊讶与新奇的感觉从来不曾淡去。 “你怎么躲在上面?” 乔朗嘿嘿一笑,溜达了下来。 任义平似乎看出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和之前有了些变化,表情变得揶揄起来,也说了不少调笑的话。 而任义平检查后的结果,也是好消息。 最近时生夏的信息素虽然紊乱过好几次,但指标都保持得比较好,只要定期定量的使用抑制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和任义平的见面还算愉快,但接下来的几次见面就非常的恶劣。 时生夏虽然把时家的人当做了空气,但时家仍然锲而不舍地派人上门来拜访。大多数时候,时生夏都会选择把人丢出去,或者根本就不让人进来,但是今天来拜访的人似乎是一位有恩于时生夏的老者,所以到底是让他进了门。 乔朗就这么继续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一边跟裘家铭聊天,一边听着下面冷冰冰的对话会谈。 ……这听起来真的是有恩吗?怎么感觉像是有仇啊? 【乔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佳明的人?】 【裘家铭:你看到他了?他是时家研究所的负责人,不过最近两年应该是退下来了吧。】 乔朗:“……” 研究所?这不真的是仇人吗? 虽然他不太清楚学长的过去,但也隐隐约约地知道他与家里产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完全断绝了关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和时家研究所有关,但具体的经过他不太清楚,也没有详细问过。 乔朗并不在意这些。 一来时生夏的过去似乎并不愉快,他也并没有执意要知道的好奇,二来,他们只是在交往,又不是奔着结婚的,也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家庭情况追根究底。 在这一点上,乔朗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就在他和裘家铭聊天的时候,聊着聊着下面的对话似乎停了,他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楼梯,就正正对上了一双脚。 啊,顺着那双脚慢慢地挪到小腿,再挪到大腿,再往上对上时生夏的眼睛。 看到男朋友的脸,乔朗就笑了起来。 他最近时常会这样,盯着时生夏的时候,莫名其妙就会笑起来,而看着他那样的笑容,有时候时生夏的表情也会柔和一些。 “和裘家铭聊得很愉快?” alpha的眼睛尖锐得可怕,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名字。 “我有点好奇今天的客人是谁,所以就问了他。” “为什么不来问我?” “学长不是在下面跟他谈话吗?难道我要探出头去,在上面打个招呼,然后当着他的面问?” 乔朗有时候的思路是有些脱线。 “手机。”时生夏的眼神有些无奈,但是眼底也有几分好笑的温和,“不过你要想这么当面问,也不是不行。” 不如说一想到那个画面竟有些兴奋。 乔朗意识到自己的跳脱,又朝着时生夏笑了笑,希望能蒙混过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太久了,他两只脚都发麻了,稍微动一动,就忍不住哀哀叫了两声。 他伸手扒拉住时生夏的小腿,有些可怜兮兮地说,“学长能不能抱一下我?”他真的有点站不起来了。 时生夏眼底的温和在那瞬间被冻结,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抱着他的小腿,仰着头看着他的乔朗,真像只可怜的小狗。 一只跌跌撞撞,不知道前路是多么危险,却还是朝他扑过来的小狗。 时生夏弯下腰,轻易地就把人给抱了起来。像是在抱着个小孩那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学长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孩?” “乔朗不就是个坏孩子吗?” “我哪里坏了?” 一来一回的拌嘴中,时生夏已经迈上了楼梯,朝着三楼走去。 “明明自己能站起来,却还是故意耍赖,想要我抱你起来,难道还不是个坏小孩吗?” 啊,被看破了呀。 乔朗将自己有些羞红的脸埋在了时生夏的肩膀上,有些泄气地朝着他的脖子啃了一口。 “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要说出来!” 真是一个超级坏心眼的人。 时生夏幽幽地说:“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就不要乱碰这些地方。”他顺手拍了一把乔朗的屁股,又有些恶意地捏了一下。 乔朗的脸变得红了起来,不,本来就是红的,只能说是更加通红。 他有些没底气地说:“其实以我们的关系,要是想做点什么也,也……”乔朗实在是也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快烧起来。 时生夏抱着乔朗的力气紧了紧,然后慢吞吞抬起头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朗,注视着他那烧红起来的脸。 第90章 “小色鬼。” 时生夏的视线,他说的话,简直让乔朗的羞耻心死去又活来,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避开那紧迫盯人的注视。 “我没有,只是话赶话……明明你之前才是那个乱来的人……” 乔朗对于这些事一直都比较淡,虽然偶尔会自我解决一下,但大多数时候就算有点冲动,也只是躺着,让它自然平复而已。 唯一那么一两次称得上比较激烈的经验,都和时生夏有关。 要说他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好奇,那也肯定是假话,毕竟偶尔他们两个人接吻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有点擦枪走火。 比起之前的失控,时生夏对这种事好像变得慎重了许多,有些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互相打出来,而更多的时候时生夏会选择去洗冷水澡。 自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时生夏洗冷水澡的次数直线上升。有时候摸着男朋友冷冰冰的皮肤,乔朗的心里偶尔也会浮现那么一两次的念头……好像就这么做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乔朗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性征有些不太符合,”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就这么贸贸然的做些什么的话,你会受伤的。” 乔朗回想起过去那么一两次的经验,尤其是那一次素|股……在回忆起来的那么一个瞬间,他突然又恢复了冷静,嗯,学长说的不错,确实不能够冲动行事。 无他,史前猛犸兽还是有些吓人的。 乔朗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哀嚎,难以想象自己刚才究竟说出了多么羞耻的话。 “不过呢,既然乔朗主动提出来了,那不如先试一试。” “试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三楼,时生夏没有带着他回到卧室,而是抱着他去了阳光房。软绵绵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宽敞的房间,这里布置得比其他地方要稍微软和一些。 比起其他楼层,这的确是乔朗最喜欢呆着的地方。 因为阳光明媚,整个房间都透着暖意。敞亮的窗户外,隐隐约约能看到湖泊与高大的树顶,湖边的风景非常好。 这几天他都喜欢抱着书,趴在窗边看。 在这样通风、阳光明媚,宽敞明亮的房间内,时生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试试看,怎么扩张。” 被放下来的乔朗一开始有些不太明白alpha究竟在说什么,所以有些呆呆地仰起头盯着男朋友的脸。 因为脸实在是有点好看,所以他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乔朗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那个笑容就僵住了。 然后更加呆地看了一眼时生夏。 似乎是在怀疑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说这话不该说,而是这话不该在这个场合说。 如果是时生夏是在卧室里面,两个人在睡前的时候,躺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乔朗会觉得有点害臊,但是也会觉得:啊大概是这么回事,也有道理。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样窗台明亮,阳光普照的地方,冷不丁说出这种话。 那种耻感莫名其妙强烈上十倍百倍。 “你,我,这个事,不是……” 如果现在是在漫画里,那乔朗的头顶大概已经冒烟了,他的语言系统产生了混乱,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时生夏弯下腰来,有些恶劣地舔了舔他的脸。 “好烫。” alpha这么说。 “这不是乔朗的意愿吗? “我只是在满足乔朗而已。” 第44章 滴答滴—— 滴答滴—— 滴答滴—— 水声,还在断断续续。 乔朗试图睁开眼,可是羞耻的感觉,却反而让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彻底藏起来。 时生夏正在清洗着他。 这个词语听起来,有一种可怕的、像是在纯粹使用着物体的错觉。 不过某种程度上,那也并不是什么错误。毕竟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时生夏的确是缓慢地、细致地打开了他。 人就是这样堕|落下去的。 尽管乔朗对史前猛犸象有些敬畏,可在时生夏那色气的蛊惑下,还是忍不住动摇了立场。而alpha向来是见缝插针,抓住了动摇的间隙乘胜追击,让乔朗的底线一退再退。 水声接连不断,粗厚的手掌摩擦过乔朗的身体,带来一点微微的刺痛感。时生夏的力道很重,却带着难得的安心感。将乔朗的小身板——其实是不大公平的,毕竟对比起alpha的身材,beta的确不占优势——反过来,时生夏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到现在都不敢睁开眼?”时生夏的手掌摸过乔朗的小|腹,“都已经结束了。” 就是因为结束了,所以才更羞耻。 乔朗懒洋洋地躺在时生夏的怀里,盖住脸的手掌慢慢往下滑,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沉浸在欲|望里的时候脑子转不动了……一旦清醒过来,就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贤者时间?”时生夏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乔朗小|腹上的肉,“还是留给以后吧,我们可还什么都没坐。” 乔朗在水池里转动了下|身体,面朝着时生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他往前蹭了蹭时生夏的鼻子,眼睛里有着小小的人影,“不过你不需要我帮你吗?” 乔朗真是一个可怕的生物。 时生夏的手掌压在乔朗的后脖颈,强迫着他低头来亲吻。beta并不排斥这种亲昵,应当说他很享受,哪怕有时候连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但他也是渴望着的。 从朋友,再到男朋友这个过程,他的变化几乎是翻了天的。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虽然觉得羞耻,但也会主动索吻,像是一头渴望着喂食的小兽。 时生夏一边亲他,一边抚摸着乔朗赤|裸的背脊,将人往上抱了起来。 “我追求乔朗的那段时间,你应该也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吧?” 听起来是疑问句,可时生夏总是这样,那有点冷的语气听着并不像是个问话,而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肩头,“是呀。” 他那么理所当然地说着。 “肯定是有点喜欢你,不然我早就想报警了。”乔朗一边这么说,一边有点小气吧啦地啃着时生夏的肩膀,留下几个鲜明的咬痕,“那时候的学长可真恶劣,都不是交往的关系,还那样乱来。” “总觉得乔朗的边界感很奇怪。”时生夏抱着乔朗离开浴池,随手扯下浴巾将小小的beta包裹起来,“感情|浓度并无区别,但交往前后,却是截然不同。” 听着超级不正常、却那么理所当然的发言,乔朗都要叹气了。他被迫靠在时生夏的胸膛前,幽幽地说:“是学长的道德感有问题啊有问题,就算喜欢,可没有正式交往,就是不能做亲密的事情呀。” 乔朗可是很认真地学过生理课的! 尽管只是beta相关的。 “生理课和交往道德有什么关系?” “因为老师就是这么说的,有很多事情只能交往后才做。” 乔朗摸了摸自己的唇。 比如接吻。 “是嘛?”时生夏的声音有些淡,“所以,你们的老师也会教你如何接吻?” ……他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乔朗总觉得不是。学长有时候的想法总是和他相隔千万里。 可还没等他辩驳,时生夏也跟着摸了摸乔朗的唇,低声说,“乔朗,把舌头吐出来。” 乔朗没懂,什么叫吐出来?他试探着,慢慢地张开了嘴,柔|软发红的舌头试探着舔了舔唇,还有些胆怯的肉块刚要缩回去,就被时生夏的手指夹住。 “唔唔……”在做什么? 柔|软的舌头被外来的手指把玩着,乔朗连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唔唔着表达,再加上四肢也被过大的浴巾包裹着,一时间竟然真的没法反抗。 于是那两根手指就更加得寸进尺,还往嘴深处捅,吓得乔朗的牙齿咬了下来,虽然没有太用力,却也实实在在地咬在那两根手指的末端。 时生夏笑了起来。 “乔朗,你要是想阻止我,就应该更用力点,咬断这两根手指,才能逃跑呀。” alpha说着些恐怖的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好像是看到乔朗这样的反应,他更加兴奋。 “唔唔呜呜……”你个混蛋。 … “咳咳咳——” 乔朗趴在床边咳嗽了好几下,差点没吐出来。那种干呕的生理本能是无法抗拒的,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乔朗都要以为那两根手指会捅到他喉咙里去。 刚才做尽了恶事的时生夏端着水杯站在床边,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那般,“乔朗,喝点水。” 乔朗盘腿坐着,一边喝水一边透过水杯的上方瞪着时生夏。 被怒视的alpha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坏事,反而是在沉思了片刻后,朝着乔朗做出了一个姿势,“要我舔你吗?” 第91章 “咳咳咳咳咳——” 乔朗没喝完的那半杯水,全都洒在时生夏身上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呛得难受,连脸都通红的乔朗攥着时生夏的衣服,咬牙切齿地拒绝:“不行!” 时生夏的表情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失望。 “为什么不可以?” alpha拍着乔朗的后背,帮他缓解着咳嗽的不适感,“是我舔乔朗……”他的话还没说完,乔朗就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唇。 “我求你别说了。” 乔朗面红耳赤地压在时生夏的身上,“节制不懂吗!” 虽然,虽然时生夏的煽动听起来是很诱人,可是刚才那一个小时他感觉连脑汁都要融化了,好不容易洗完了,再胡来的话,今天真的一整天都不要离开床了。 时生夏抓着乔朗捂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地咬住了掌心的边缘,“乔朗的自制力真是让人佩服。”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缓慢舔过自己咬出来的痕迹。 “这让我更想看到,你失控的模样。” … 仇昂拽了拽兜帽,脚步轻快地走过街道。他看起来跟路上的行人没有任何的区别。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听着音乐的模样,简直就像一个寻常的旅客。 穿过几个热闹的街区,又慢慢拐进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他走进街边的一个便利店,问老板买了一包烟,然后慢慢踱步出来。 就在他低头想要点燃一支烟的时候,从斜上方猛地一颗子弹飞射了过来。 仇昂即便没有抬头,却好像知道那颗子弹从何而来,微微偏了偏头,就让它擦过头发弹射到墙壁上。 接下来连续发射的子弹,都被仇昂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避开了,路上的行人惨叫连连,抱着脑袋四处躲避。 仇昂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突然的袭击。 相反,他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袭击者发现无法杀了仇昂,果断地选择了撤走。站在街边的仇昂仰起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刚才他埋伏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仇昂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笑眯眯地踹了他一脚。 “怎么不说话了?” 袭击者铁青着脸,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住。他在高处,撤离的方向也是反复检查过的,怎么可能会被任务目标堵住? “你就没有想过,最近我露出来的破绽,是故意的?”仇昂继续笑着,那笑容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面|具,光是看着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会不断打着寒颤,“所以,研究院已经忍不住,连在中心城也敢这样发疯?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另一边的人?” 以往的中心城是不敢有这样疯狂的举动的,可趁着这每隔十年就会白热化的冲突,总会有人浑水摸鱼,在这个时候做些出格的事情。 正巧,仇昂还的确牵扯到了这次权力更替的事件里去。 在他的手里有一份双方都想要得到的资料。 “现在是那些大人物还无心关注到你。”袭击者喘着气,冷冰冰地说,“才会派来我这样的小虾米,等他们腾出手来,你以为你这种小伎俩,真的能骗得过他们?” 仇昂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捆着他。 毕竟,他这些年,不就是用这些大人物瞧不上的小伎俩,活得这么自在吗? 不然那份双方都想要的资料,到底从何而来? “你想做什么?” 仇昂说话的时候,袭击者有些不安,可是他不说话的时候,他更是有点莫名其妙的警觉。 “抱歉了,我原本还在想,到底要怎么来揭开幕布,结果你撞上来了,那就将这个伟大光荣的任务交给你吧。” 仇昂的脸上保持着那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将捆成毛毛虫的袭击者往窗外一推。 骤然坠|落的恐惧感让他大叫出声,在这混乱惊恐的慌张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的后背也跟着滚落下去,像是布条,又或者是绸带…… 在身体猛地被绳索拽住,像是高空蹦迪那样被拽起来又弹下去好几次后,袭击者才干巴巴地意识到他身上还有着救命的绳索……但是,与此同时,绳索还将另外的一个东西与他捆在了一起。 倒掉在大楼外的他努力挣扎了好一会,才从一个奇怪的视角勉强看到那好像就是那种非常红的幅布,上面好像写着什么字。 ……人……体……实验…… 在依稀辨认出其中几个字的那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挂在大楼外呼呼的风声里,比起救援,最快抵|达的居然是好几架无人机,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拍摄着。 这里虽然地处偏远,可是恰好有几个报社就在这附近的大楼里驻扎着。 一个活生生的爆|炸新闻就摆在他们面前,这些嗜血的鲨鱼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 关于这场袭击与人体实验的报道很快就刊登上报纸,也登上了次日的新闻头条。 大清早起来做早餐的乔朗听着电视新闻当伴奏,然后将煮好的鸡蛋也捞了起来。 时生夏虽然喜欢乔朗亲手做的饭菜,可是alpha的需求量还是太大,如果真的完全靠乔朗一个人做,光是一日三餐就足以耗掉乔朗的许多时间。 乔朗做饭的时候,也基本上只做正常的分量,多余的都会有专门的厨师做好来补足。不过时生夏往往总是能精准挑中乔朗亲手做的,慢条斯理吃完后,就以飞快的速度将其他饭菜往肚子里倒。 每次看到alpha进食,总像是看到了饕餮般。 今天早上乔朗想吃粥,配点酱油鸡蛋就很满足了。他一边吃着粥一边听着电视,现在新闻已经结束了,变成了某个直播访谈。 但因为是直播,自然也会关注到每天的新闻大事,所以也提到了昨天的袭击。 楼梯那边传来时生夏的脚步声。 早上起来就开了个会议的时生夏浑身低气压,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那通身的阴郁,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时生夏走到乔朗的身旁,在众多早餐里选中了乔朗做的稀粥,坐下来喝了两三口,就跟喝水那样容易。= alpha瞥了眼正在播放的访谈,淡淡地说:“大概是仇昂做的。”暴躁的情绪也跟着乔朗的粥沉了沉,表情不再那么凶恶。 乔朗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时生夏。 “他做的?”他微微皱起眉,努力回忆了一下仇昂的身体,“我记得他的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你的意思是,他让人做的?” “不,是他做的。” 时生夏否定了乔朗的话。 乔朗这下更加困惑,刚才的新闻他虽然没有全神贯注听,可是也听了大半,如果真的是仇昂做的,以他孱弱的身体,是怎么可能制服对方,然后又将他倒吊在大楼外? 他的身体状态不允许。还是说在过去这几年没见间,仇昂突然变成大力士?等等,刚才新闻报道里还曾提到了人体实验……人体实验……他记得,父亲也是在医药公司工作。 乔朗的表情沉了下来。 喝完了粥,时生夏随手在其他的早餐里挑了个顺眼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乔朗的脑袋。 “大概是你猜的那样。这些年,他应该是为了某个目的一直在深入挖掘。”时生夏的声音有些冷漠,如果不是因为乔朗,他并不在意仇昂这样的人,也不关心他们经历过的痛苦,“大概是因为最近中心城的变动,某些人想要他手里查到的那些资料。” 而恰好,仇昂似乎也打算在这样的一个时机摊牌。 乔朗吃完了早餐,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会,才开口:“如果真的有人在做人体实验,他也的确找到了罪证……会管用吗?” 现在的乔朗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说出去报警的单纯孩子。 很多事情别说是警察,就算是进行到法院的流程,也未必能顺利地推进下去。 “不能。”时生夏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那是应该是一种能强化alpha身体,将beta改造成omega的实验,一旦成功,只会有无数人为此痴狂。” beta改造成omega……这个信息释放出来,让乔朗有些敏|感地想起童巧在原著里的遭遇,二者会不会有些关联? “那学长刚才说,他想趁着这个时候……是因为,只有中心城现在的动荡,才有可能将这件事定性成人体实验的罪恶事件?” “是。”时生夏有问必答,“为了谋夺利益,现在中心城明里暗里死去的人,也不少。这个时候,是最有可能将这件事定性的。” 当然,也不意味着从此就一帆风顺。 毕竟只要公布了有这样的技术,肯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在所谓犯人锒铛入狱,失去权势后,就会有下一个人打开封存的资料,接替他们成为下一个实验的人。 过去的事情终于在乔朗的心中形成了鲜明的脉络。 父亲在医药公司工作,大概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到了某些隐秘,知道了关于人体实验的事情,所以出了“事故”。仇昂或许察觉到了真相,在那之后就开始低调行事,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一方面,在乔朗母亲也去世后,着手处理了小孩的抚养问题。 第92章 然后就来到了最近的变故。 或许,人体实验背后的人,就与现在掀起中心城混乱的一派有关。 在权势争夺最激烈的时刻,将这样能够将敌人彻底拉下马的罪证抛出来,就算对这项技术再蠢蠢欲动,可是权势在前,自然还是先将敌人拉下马,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有资本去追求更进一步的技术。 而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在定性了某个案件后,再将封存的技术重新启用,又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能察觉到这是个诱饵,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先吞下。 毕竟就连洒出诱饵本身的仇昂,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掐死的蚂蚁。要不是现在中心城的冲突太混乱,大概没有仇昂能够登上舞台的机会。 乔朗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想到自己过去的生活看似寻常安静,实际上却是对危险什么的都一无所知,乔朗就有一种深深的懊悔。 “大概是他害了你的父亲。”时生夏将乔朗抱在自己的身上,两人就那样挤在一张椅子里,“不然你的父亲,也接触不到人体实验的数据。” 乔朗笑了一声,虽然那笑声听起来有点难听。 “我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过,母亲说,他是个很热情也很喜欢帮助别人的人。”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时生夏说的那样……不,虽然学长说是“大概”“应该”,可实际上乔朗知道,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和乔朗这么说……这也不是仇昂的错。 因为父亲是一定会阻止的。 乔朗这么确信。 乔朗将脑袋埋在时生夏的胸前,闷闷不乐地说:“所以,他现在就一直被人追杀吗?我们,我不能找到他?” 在说出“我们”的那个瞬间,乔朗下意识顿了顿,很快改成了“我”。那是一个微妙的改变,甚至不到半秒钟。 时生夏冷不丁地问:“为什么要改口?” 乔朗愣了愣,下意识说:“任博士不是说,最近中心城很危险……” “所以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我们?” 时生夏执拗地重复。 乔朗沉默了会,慢吞吞地说:“学长,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很感谢你帮我,可是我总不能让你为了这件事涉险吧?” 时生夏是他的男朋友,有些事情顺手就能帮得上忙的事,乔朗当然不介意使用他的力量。但他们也只是交往的关系,总不能害他也牵扯到这些风波来。 毕竟,从任义平再三强调的言论里,他是真的很担心时生夏一个发疯,反倒是将所有的焦点都牵引到自己身上。 ……虽然,现在整个中心城关注的,也的确是时生夏。 “在刚木的时候,你遭到了生死攸关的袭击,那时候,你怎么不骂我,是我害得你身陷险境?”时生夏冷冰冰地质问,“你太双标。” ……这不对吧? 乔朗还是第一次被人质问这种性质的双标。 “那你说,”他有点懵,然后虚心请教,“我该怎么样才不双标?” “使用我。”时生夏阴郁地说,像是一只暴躁的怪物在教导着不开窍的小兽,“不论在哪一件事,哪一个方面,都要毫不犹豫地使用我的力量。” 他握着乔朗的手,缓慢地插|进指间的缝隙,那暧|昧的摩擦带着难以忍耐的痒意,又在猛然交握的瞬间得以缓解。 “我的权柄辐射到的地方,自然也是你的意志所在。” 第45章 中心城的确是一座庞大的城市,林立的建筑与奢美的风格,与充满野性的刚木截然不同。川流不息的车潮驶往不同的方向,一辆,或者好几辆车以一种协同的步调拐入下一个街区。 这座城市的节奏如此快,就算前几天刚发生枪击案,可是很快就又被新的事件所覆盖。只余下官方冠冕堂皇的宣称犹在耳边,说着将会继续追查的套话。 乔朗托腮看着外头的风景,垂下来的左手和时生夏的右手牵在一起,在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就会晃晃手,将时生夏的注意力也给带过来。 坐在加长车型后排的任义平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索性躺倒在了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早知道就不来了。 想要掩饰自己的出行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中心城这样的地方,可时生夏好似根本没有伪装自己的打算,就连出门的时候带着的人也是大摇大摆。 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下,车队抵达那栋小楼下时,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转过头来,低声说:“人跑了,不过已经抓回来了。” 乔朗有些苦恼地皱了皱脸,被时生夏的手抹开,alpha无所谓地说道:“只是吃点苦头,不会让他受伤的。” 乔朗叹了口气,关于他对仇昂怎么想的……心情大概是复杂的。他主动开了车门钻了出去,朝着时生夏伸出手。 alpha抓住了beta的手掌,被他轻易地带了出来。 在后排的任义平翻了个白眼,麻溜地下了车,插着兜看着眼前的小楼:“真会躲,我记得这附近是师家的产业……他躲在这,真是灯下黑。” 他的声音里是确切的赞叹。 当然,师家大概会在时生夏出现在这的时候反应过来,但这已经太迟了。 他们一同进入了小楼。这看起来是一栋专门对外出租的住宅,不过三楼被改造成了宽敞的大厅,走路的脚步声会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仇昂,就被迫坐在了大厅尽头的沙发上。 说是被迫,是因为他的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他们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锐利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仇昂,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哪怕在这个时候,仇昂的脸上也还是挂着不改的微笑。可从他紧绷的身体,毫不放松的警惕来看,他应当也一直在关注着有可能存在的空子。 那张微笑的脸庞在看到乔朗的那瞬间,那些夸张的,近乎凝固的表情微微一动,忽而坍塌成了某种恍惚、难以置信的情绪。 “……乔朗?” 仇昂喃喃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朗,好像是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紧接着他看向时生夏。 那一刹那,仇昂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生硬地说:“时生夏身边的beta,是你。” 那一瞬间,仇昂的脸上出现了鲜明的担忧。 乔朗快步走了过去:“仇叔。” 时隔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仇昂却不再是当初那个瘦高病弱的模样,当他自沙发站起来的时候,那强壮的身体却没让乔朗的脸色好转,反而变得有些沉闷。 仇昂:“许久不见,怎么看到我,还是这么不高兴?”他淡淡地笑了,只是这一次的微笑不再是先前公式化的微笑,虽然有些淡,却是真正的笑。 “仇叔,是拿自己也做了实验吗?”乔朗盯着仇昂的模样,叹息着问,“是也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仇昂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太弱了,乔朗。”只要过于激烈的运动,他就会不住喘气,连吃食上都要小心谨慎,像这样的身体,想要完成他的目的……几乎不可能。 不过,看着乔朗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眼前,仇昂的心中也有着某种涌动的温暖,他低声说:“你既然能找到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乔朗身后的时生夏等人,“那你,应该也把事情知道得差不多了。” 有了时生夏在旁,乔朗想要调查往日的事情并不难。 乔朗抿着嘴,点了点头。 仇昂叹了口气,“先来我屋子里坐坐吧。”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不算事。 这一层的确是被仇昂租了下来,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开公司的,所以进门来空无一物的大厅原本是办公室,只是那些办公桌都被清理走了。而仇昂自己一个人,则是住在了尽头的一间屋子。 它原身也是办公室,不过是老板的办公室,所以有内外两间屋,外头是办公用的,里面是有一张床可以休息。 将人带到外头的办公室,仇昂去饮水机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往下吞后,仿佛把刚才的震惊也跟着吞下肚。 他转头看向乔朗,平静地说:“乔朗,你来找我,是想知道过去的真相。” “这的确是我想知道的。”乔朗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想知道……仇叔做了什么。” 仇昂淡淡笑了起来,“我当然不会瞒着你。” 仇昂出奇的是个爽快人,就好像乔朗的这张脸,就足以让他放松了戒备心,足以把过往的许多事情都说出来。 乔朗曾经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仇昂和乔明的确是朋友。 乔明任职的医药公司和仇家有点关系,在仇昂打算实习的时候,仇家自然选择了这个公司让仇昂暂时练练手。 仇昂暂时入职了这个医药公司,也认识了乔明。两人性格相投,很快就变成了朋友,等到关系更进一步时,仇昂也自然而然认识了王朗。 第93章 乔明,王朗。 乔朗的名字,就是父母的结合。 仇昂偶尔会听到乔明笑嘻嘻地说,明朗明朗,说明他俩就是天作之合。那时候王朗就会翻个白眼,仇昂也会受不了地摇头。 仇昂很喜欢和他俩待在一块。 那比仇家更像一个家。 “你父亲会出事,都是我的错。”仇昂攥紧了手里的水杯,低声说,“他当时,只是替我去送一份文件。” 当时仇昂的身体不舒服,乔明看着他那样,生怕他路上晕过去,就自告奋勇要去给他送资料,但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去,阴差阳错地让乔明听到了董事会一些成员的交谈。 当时仇昂身体不好,也没留意到回来的乔明神情不太对劲,那天他到底没撑住,请假回家了。而等到几天后仇昂重新回来上班的时候,乔明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多久,王朗怀孕,仇昂任职结束,也得离开桂城回仇家,往后和乔明的接触就只在线上联系。 等他知道乔明出事再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太迟。当时王朗刚生产不久,仇昂一边请人照顾她,一边料理着乔明的后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仇昂才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意外事故。 他精疲力尽地说:“乔明一直在查,查当时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查医药公司内部到底是在做什么,查相关的上下线……”因为他在岗多年,虽然有些困难,可还真的给乔明查出来了点什么。 所以发现了这件事的那些人,杀了他。 事实与乔朗猜想的并无太多差别,可在亲耳听到仇昂说出这些,他还是不自觉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才压低着声音说。 “这不是你的错,仇叔。” 仇昂将乔明的死去当做自己的责任,但只要乔明还在那工作,也早晚有可能会发现,当他发现的那一刻,他同样也会追查。 一直安静坐在乔朗身旁的时生夏冷不丁地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后悔,只是因为一开始,他未必不知道这件事。” 乔朗微愣,却看到仇昂更深地弯了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说得没错。” 仇家一开始会投资这家医药公司,便是知道内部的一点情况。当然,他们不知道其内部会是如此疯狂的实验,但起码某种程度上,也是共犯。 “桂城……不过是一个分支,会安放在桂城,只是因为这样的环境过于偏远,不像是中心城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都会备受瞩目……桂城太小,也太偏远……” 仇昂捂着脸,却在此刻大笑。 “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这份他们争相夺取的资料,其实并不是多么完美的技术。” 慢慢地,仇昂松开手,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经过实验,或者服用药剂的人,看似真的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看似成为了omega,可收获是有代价的。” 他们的寿命会缩短。 往往在不到四十的年纪,就会丧命。 … 乔朗坐在大厅喝着司机送进来的咖啡,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弄来的,特别浓香甜蜜,喝了几口,他沉重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时生夏手里的那杯咖啡太苦,乔朗喝了一口就皱着脸不肯再碰。 身后的办公室内,仇昂正在和任义平说着话。任义平一开始跟着他们过来,就是对这件事感兴趣,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肯定是想好好钻研一下。 不过仇昂因为过去这些事,对这些研究人员的态度都不太好,就算有了乔朗在中间,他也勉强只能算得上平和。 乔朗靠在时生夏的身上,捧着咖啡慢吞吞地说:“那个医药公司和时家的研究所有关系吗?” “大概是有。”时生夏淡淡地说,“当然,也不完全只有时家。” 刚才任义平在踏足这里感慨了一声师家,就是因为他们也掺了一脚。而任义平为什么会知道……大概是因为在这样一个行业里,其实有些东西想要完全隐藏住是不太可能的。 透过研发出来的药物与钻研的方向,往往能推断出大致的项目。而这么多年来,想要突破ao极限,想要量产更多ao的家族,又哪止师家时家? 不过刚才在办公室内,仇昂就已经说了这个技术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能让一般人的体质变得更强悍,不能真的成为alpha,而就算能成为omega,也只是残缺的、拥有一些信息素的omega,无法怀孕生子。而这么一点微小的进步,需要付出的却是大幅度缩短的寿命。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点的时候,乔朗是真的没忍住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一桩超前的、能随意把人转变成ao的技术,那才真是一个可怕的世界。 “那些人追杀他,大概是因为他手里偷走的资料太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就会立刻危及自身,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会当街发疯。”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就技术来看,也不至于会变成你担心的方向。” 乔朗知道学长说的是什么。 他之前的确一度担心,如果那一项技术真的那么重要的话,说不定就算真的定性了罪证,在那之后也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顺着研究下去。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永远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时生夏很冷静地看着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一种安抚,“那也并非你的责任。”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那样的能耐。”乔朗苦笑了一声,“倘若真的能顺利报仇,也是借助了学长的力量。” 他还没等时生夏说话,就急急朝着他摇头。 “我不是想要抗拒你帮忙的意思,只是想说你不用担心我会钻牛角尖。” 有多大的力量就做多大的事情,他不会觉得自己真能够阻止所有的事情,只是报仇而已。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中间还会牵扯到时家。 等他们离开这栋小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仇昂跟着他们上了车。时生夏出现在这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时候仇昂跟着他们反而安全。 一开始乔朗就打着这个主意,无论仇叔愿不愿意跟他走,他都会强行把人带走的。要再让仇昂继续在外头这么反复横跳下去,他都生怕哪一天他在新闻报道上看到的就是仇昂的死讯。 而从今天的交谈里,也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些年仇叔为了复仇,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好在仇昂愿意跟他走。 不然真的就要把人打晕了再带走。 乔朗不由得感慨,跟时生夏待久了,好像行事都会变得跟他一样强硬起来。 … 他们没有回到先前住的那栋房子,反而是驱车来到了另外一处占地面积非常广的,古朴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非常古色古香的屋舍,踩着木地板走向通往庭院的长廊的时候,迎面吹拂过来的暖风,带着新鲜的芳草的气息。而在途经园林的时,会听到潺潺的水声。 任义平走在后面感慨了一声,“真的是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被时生夏牵着手走在前面的乔朗听到这句话,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哪?” 离开那栋别墅的时候,他没想过会直接不回去了。刚刚下车的时候,他看到随行的车辆上放着一些行李,而保镖正在忙碌的将他们搬运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应该是要搬来这边住了。 “这是母亲名下的一栋房子。”时生夏平静地说,“住在这里会比别墅安全一点。” 任义平没好气地说:“先前你们住的那栋别墅,虽然是在富人区,看着出入戒备森严,但是要论起安全屏障,还是不如这里。”别墅那的好处就是很安静,毕竟一开始主推的就是这个优点。 不过要住到这里来,唯一的麻烦就是出入时有可能会遇到一些比较烦人的家伙,所以也不怪乎是时生夏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更愿意住到别墅那里去。 任义平的视线不经意地停留在了乔朗的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 大概也是因为担心乔朗的安全吧。 真是神奇啊,从前一往无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alpha,如今竟然也会产生恐惧? 不得不说,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要是不敬生死,一个劲往头冲的话,那么他的死是必然的,而且会非常早。 他有时候是挺讨厌时生夏那个臭脾气,但祸害还是要遗千年比较好吧。 仇昂被熟门熟路的任义平带去检查身体,虽说服用药剂改变了体质之后寿命会缩短,但是总也能做些什么暂缓这个过程。 任义平对这个议题很感兴趣。 他们离开之后,乔朗整个人趴在时生夏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一个猛冲蹦哒上他的后背。 alpha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男朋友,背着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里的花园打理得还可以,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住到夏天,会更好看一些。” 第94章 “后面有一片草坡,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平时也可以跑跑马。可以把莫离带过来。” “这条小溪的尽头有个池塘,养了些鱼,不过雨天的时候不要靠近,太滑了容易摔下去。” 时生夏的声音很冷淡。 不紧不慢地说着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这不太像是他的脾气。 背着一个人慢慢走,带着他欣赏新鲜的风景。 乔朗趴在alpha的后背,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辐射过来的温暖体温。 “学长,我现在想睡一觉。” “嗯。” “我要你陪我睡。” “嗯。” “学长会帮我吧?” “嗯。” “学长……” 乔朗像是一个孤独的小孩。 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时生夏,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很没有边的小事。 时生夏也一声又一声应着。 “好喜欢学长。” 冷不丁的,乔朗冒出这么一句话。 “……嗯。” 时生夏淡淡地应了声。 “我也喜欢乔朗。” … 很痛快地睡了一大觉之后,乔朗看起来就把昨天少有的抑郁丢到一旁了。 他非常快活给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早饭,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转了,所以他准备的分量超级多,以至于做完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的仇昂都吓了一跳。 任义平倒是知道时生夏的饭量大得惊人,见怪不怪地说:“乔朗,不要太纵容他了,每天做这么多饭菜很累的。” 乔朗笑眯眯地说:“没事的,只是偶尔啦偶尔。” 仇昂默默地坐了下来,在尝了第一口之后,表情就有点难受,因为他吃出来了,这是王朗的味道。 乔朗是她的孩子。 做出来的饭菜也有妈妈的味道。 仇昂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转换心情那样,他说起了往事。 “其实在你小时候,我以为他们会给你取名叫宝宝。” 乔朗有点茫然,宝宝? 是对刚出生的小孩的昵称吗?像是宝贝那样? 仇昂摇了摇头:“其实一开始定的名字叫乔宝宝。” “乔朗”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大概是那对有些吊儿郎当的父母,还是觉得宝宝这样子的名字还是有点可怕,最后就只能父母的名字里面各取了一个字。 乔朗颤巍巍地喝了一口粥,不敢相信,要是父母真的给自己起名叫宝宝……那会是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凡是上学的时候,应该所有人在听到他的名字那一瞬间都会笑得喷出水来吧。 庆幸万分的乔朗没有留意到时生夏慢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早饭结束后,任义平立刻带着仇昂进行下一步的检查。昨天没有工具,他只能做初步的检查,今天他已经命人把一些重要的仪器都搬了过来。 乔朗看着任义平难得的干劲,而仇昂也没有抗拒的意思,就也没管两位的去向。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时生夏,“学长?” “宝宝。” 突兀的,时生夏这么一本正经地开口。 一开始的时候,乔朗甚至没有意识到时生夏是在叫他。因为那两个字太过黏糊,太过奇怪,从alpha的嘴里正经地掉出来的时候,更是毛骨悚然。 乔朗保持着那样茫然的表情,听到时生夏很快又叫了一声宝宝,而这一回就是更加粘腻,暧|昧的语气,不再是硬邦邦,完美调整过的口吻。 alpha歪着头,用那张俊美的脸庞靠近他,阳光也好似随之亲吻了乔朗。 “宝宝怎么不理我?” 第46章 阳光洒进庭院,慢慢爬上了窗台,叫昨夜忘记合拢的窗纱透出了光,有着暖洋洋的气息。天气越来越温暖,鸟叫虫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乔朗挣扎着将脸埋在了枕头里,动弹时,腰间勒紧的感觉让他微微清醒了点,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像是和时生夏一起睡的。 在枕头边蹭来蹭去,勉强把困意蹭走之后,乔朗才低头看了一眼拦在他腰上的胳膊。那条赤裸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他,就像禁锢的锁链,让他无法挣脱出去。 怪不得昨晚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胸口发闷。 都是学长害的。 乔朗在心里嘀嘀咕咕地想着,又没忍住往后蹭了蹭,时生夏的脸就在埋在他的后背睡着,毛绒绒的头发也跟着蹭到乔朗的脖子。 这让乔朗的后脖颈痒痒的,也有点刺痛。 时生夏的头发就和他本人一样,发质坚硬,现在留长了,摸起来还舒服点,之前短的时候,入手的感觉刺刺的,像是在摸刺猬。 交往后,他们两个人并不是时时都会在一起休息的,有时候时生夏夜半会有会议,能开一晚上,而有些时候,则是乔朗觉得时生夏在某件事上太贪,不敢在他身边睡……咳,乔朗也不否认,自己有些时候是有点爽到就是了。 当然,往往躲上那么一两天之后,乔朗自己又会选择放弃。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黏人。 有时候半天看不到时生夏,他就会满屋子乱走,直到找到了人,就会抱着书,靠在他的后背。 也不用非得说什么聊什么,但是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会莫名有些愉悦和满足。 今天的阳光很好,乔朗不是很想醒,在床里面多翻滚了两下,就感觉腰间的胳膊一紧,刚刚有点要滚出去的人,又被猛地拉了回来。 “宝宝,要去哪?” alpha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时生夏起来刚醒,声音里有着些许暗哑。那磁性而动听的声音,往往会叫乔朗耳根发红。 但是比之前还要可恶的是,混蛋学长自从在仇叔那边知道父母曾经想给他起名叫宝宝之后——有这样想法的父母也很混蛋——他就总爱冷不丁地叫一声宝宝。 这实在又肉麻又叫人毛骨悚然。 一开始乔朗听到的时候,总要去捂他的嘴,可惜时生夏长得太高大了,只要他不肯配合弯下腰来,乔朗想要捂住他的嘴,居然还得蹦蹦跳跳才能做到。 这种悬殊的身高差,让他的努力无用功。 后来乔朗破罐子破摔了,任由时生夏去叫,而他巍然不动。结果alpha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他开始故意用那种暧昧的,黏腻的语气呼唤乔朗。 好恶劣的一个人。 时生夏抱着好活泼乱跳的一尾宝宝鱼。 乔朗正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在alpha的怀里挣扎出去。 “宝宝怎么不理我?”时生夏这语气听起来可真是可怜兮兮,又带着些委屈,但是抱着乔朗的那只手却蠢蠢欲动,顺着小腹往上摸,“难道是睡糊涂了?” 乔朗放弃了挣扎,反倒整个人扑向时生夏,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双手掐住了alpha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但也跟着晃了晃。 快把冷漠寡言的学长吐出来。 这个学长肯定是假的! 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不一会儿就黏黏糊糊地又亲在了一起。 “停……不再继续了。”乔朗断断续续地说,“你今天不是有事?” 他还有些迷糊的脑袋里还记得,时生夏今天晚上应该有一场宴会要参加。 大多数宴请还没有递到时生夏的面前就被拒绝了,而那些能够送到他面前来的邀请,alpha也完全不感兴趣。 所以难得有一个时生夏愿意去参加的宴会,乔朗当然有点好奇。 “宝宝说错了,”时生夏咬着他的耳朵,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气声扑进乔朗的耳朵里,激得他一个哆嗦,都险些没听出alpha到底说了什么,“是我们。” ……等等,还有他什么事? … 第一次穿上在刚木定制的礼服,乔朗茫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倒不是衣服的问题,虽然领带夹和袖扣都显出来几分不妙的昂贵,但让他最别扭的还是刚刚佣人给他化的妆。 虽然只是淡淡地敷了一层粉,又抹了一下口红。可是对于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的乔朗来说,总觉得特别奇怪。 刚刚佣人姐姐离开的时候,许是看出了乔朗的蠢蠢欲动,还特地请求他不要擦掉。 这让乔朗很失望地停住了手。 仇昂靠在门边,有些出神地打量着乔朗,看着他在镜子前别别扭扭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只是最基础的,甚至没怎么给你弄头发,也没有真的化妆。”仇昂走到他身边,为他理了理领带,“我猜,你也不喜欢香水的味道。” 打扮得精致得体,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日常行为。 就像是衣着整齐,语言用词,宴会礼仪,这些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下培养出来了。 从来不怎么接触的乔朗,自然不太适应。 “不要香水。”乔朗连忙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一直都不太喜欢那种浓郁的香味,再淡也不太适应。 第95章 仇昂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好像闻到了一股有些刺激的味道。他原本是个beta,服用了药剂之后,在身体强健起来的同时,五感也比以前要更敏锐一点。 “你身上……” 仇昂不太确定的靠近了些,猛地一股强有力的气味窜进了他的鼻腔,一瞬间刺激得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他的身体无意识倒退了好几步,手用力地捂住鼻子,好像唯有这样,才能阻止那些霸道的气息侵入。 ……这不是纯粹的气体,是信息素。 仇昂突然明白过来。 在乔朗身上盘踞的,是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就算是alpha,他们的信息素也不能长期停留在beta的身上。除非是alpha长期有意的释放,完全将人浸泡在那种高浓度的信息素里,才有可能造就现在乔朗身上这样的效果。 仇昂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信息素之所以称之为信息素,就是对alpha和omega而言,他们能从信息素里感觉到种种信息,譬如性别,年龄,大致的身体情况,以及心情等等……这是一种对于beta而言非常微妙的、独立于他们之外的一套体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仇昂所觉察到的,是盘踞在乔朗身上的那股信息素,对于任何一切外物的排斥与抵抗。 就好像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猛地被什么利器击中了鼻子一般酸痛难忍,这种主观的、恶意的袭击,全然透着某种凌厉的煞气。 “乔朗,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尽管捂着鼻子的动作有些狼狈,可仇昂还是第一时间问起了乔朗的身体,“你没事吧?” “仇叔,你才是那个身体不舒服的人。”乔朗哭笑不得,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想要去搀扶他,可没想到他越靠近,仇昂就越往后退。 就像是两块互相排斥的磁石。 漫步进来的任义平看到他们两个人这么搞笑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了。 “你们在干嘛?玩躲猫猫吗?这个年纪玩这个有点太幼稚了吧?”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问。 仇昂头也不回地发问。 “你知道乔朗身上,有时生夏的信息素吗?” “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乔朗的身上会沾一点alpha的信息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任义平稍微收敛了下笑意,但是看起来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更别说,乔朗的对象还是时生夏。 那个人的性格本来就霸道恶劣,怎么可能会不在自己的情|人身上烙下印痕? 不如说,直到现在时生夏都没把人吃了,才是真正的隐忍与克制。 任义平想着将要完成的新式抑制剂,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还真是头一回看到时生夏这么积极主动地督促他改进抑制剂,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个小时前,因为哈兰军区那边的紧急事务,时生夏去开会了。”也许是因为跟乔朗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仇昂的反应没有那么大,终于能够松开手,也叫呼吸平稳一点,“两个小时,就算是再特殊的alpha,他的信息素也该消散了。” 他猛然看向任义平。 “可为什么现在乔朗的身上仍然逸散着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乔朗听着仇朗有些急促的声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他的身上有属于时春夏的信息素? 对于这件事,乔朗并不怎么惊奇,他时常能够闻到阳光的味道。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那阳光究竟是真正的太阳,还是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也许这二者之间在本质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因为学长他有病?” 仇昂有些激动的情绪,在听到乔朗这不太确切的话语时愣住了。 乔朗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我不是在骂他。” 他赶紧解释,虽然那句话听起来的确像是在骂人。 “我是说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的疾病。”乔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任义平,“这件事任博士也很清楚。” 任义平叹了口气,随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他那破病,这辈子大概就没有好转的可能了。”任义平没好气地说,“毕竟也没谁能像他那么发疯,有事没事就爱对自己的腺体下毒手。” 接下来任义平就用非常枯燥而复杂的医学语言为乔朗和仇昂详细解释了关于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原理以及目前的治疗措施。 在听到前面一小半的时候,乔朗的眼睛就已经彻底放空。 好学生乔朗,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呀,他突然觉得有些方向也不必那么努力……专业的东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才去负责吧。 仇昂因为这些年混迹在医药行业里,反倒能听懂许多。只是他的表情仍然有着疑惑与不安,“可乔朗毕竟是个beta。” 他这话并不是瞧不起乔朗,而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一般患有信息素紊乱的alpha,想要解决这件事,除了种种医学手段外,还有一个非常简单而粗暴的不科学办法。那就是寻找一个和他高匹配的omega,然后互相结合。 当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的时候,omega就越能帮alpha调整紊乱的信息素。 beta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这也就意味着时生夏是选择跟乔朗在一起,那他这一辈子就别想治好他的信息素紊乱了。 任义平嗤笑了一声:“如果那疯子真想治好自己的病,需要拖到现在遇到乔朗的时候才后悔?” 他压根就没想治过。 要不是过于暴烈的信息素,同时也会影响到战场上其他士兵的情况,他大概连抑制剂都不会打。 “你这担忧也太瞧不起时生夏了。” 仇昂冷冷地说:“有病就得治,我只是担心他会伤害乔朗而已。” 一直承载着信息素紊乱的alpha在某种程度上也特别容易失控,时生夏和乔朗的性状本来就不匹配,一旦失控了,吃亏的岂不还是身为beta的乔朗? 任义平哎呀呀地揉着头,不得已又和仇昂开始辩解起来。而他们话题中心的乔朗,已经慢悠悠地溜达到窗边去晒太阳了。 尽管任义平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有一点是他不太确定的是……最近的定期检查中,时生夏的信息素稳定得非常可怕。 这种稳定对于时生夏来说是另类且异样的。 长期负责他的身体情况,所以任义平知道他的信息素水平大概会呈现一个怎样的状态。通常会有周期且不规律的波动,往往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但是在近期,不论是峰值还是低值都不曾出现。这个数据的背后往往有些不妙的可能。 任义平有些隐晦地看了一眼乔朗。 刚才仇昂的话,让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思来想去,出于医者的道德,他还是朝着乔朗走了过去,“乔朗,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伸出去的手就要碰到乔朗的脖子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过于直接干脆的动作,吓得任义平啊了一声。 乔朗在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到的那一瞬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过去曾在休息室发生的惨案,让他有了某种后遗症,在看到时生夏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扑了过来,挂在了alpha的手臂上。 惊人的是,alpha的胳膊竟然纹丝不动,好像完全承载住了那份重量。 任义平抖了抖手,幽幽地说:“你这么过激的反应,像是一头护食的老虎。”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沉,目光扫过毫无异状的乔朗,与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的时生夏。 alpha对上好友的视线,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他的眼神很深,幽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仿佛是小小的黑洞,有些噬人心魄。 任义平犹豫再三,出于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乔朗过于正常的状态,最终还是把那些困惑压在了心底。 而那边抱着时生夏胳膊的乔朗已经开始和alpha说上话了,都是些非常琐碎平常的交谈,但是任义平听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笑。 就是因为平静,所以难得。 仇昂又要问起更多关于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人就去到了隔壁间的小客厅那边说话。 乔朗则是被时生夏拖上了车。 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宴会去哪里,参与宴会的人是什么,大概是过往时生夏的战绩过于显赫,所以乔朗还真没有多少担心,在上了车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地靠在了时生夏的肩头上。 alpha往后坐了坐,示意乔朗躺在他的膝盖上。 乔朗有点犹豫:“这衣服要是有褶皱……”布料好虽好,但是却太娇贵,太难打理了,这要是躺下来,肯定会弄出问题来。 “待会叫人上车来处理,不必担心。” 时生夏强硬地将人摁了下来,乔朗的确是被今天的太阳晒得有点发困,便眯上眼准备小睡一会。 第96章 半睡半醒间,他感觉时生夏的手掌摸过他的头发,然后指尖似有似无地在后脖颈的位置处滑来滑去,有些痒,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两下,然后就更深地往时生夏的怀里缩去。 “学长……” 乔朗趴在他的怀里咕哝着。 “困。” 于是那只手掌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 在乔朗昏昏欲睡的时候,时生夏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些冰凉、阴郁的视线,就像是黑暗里的影子,正冷冰冰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并不是能称得上温情的模样。 反而透露出几分冷酷。 在这狭窄而隐秘的空间里,他的信息素笼罩在乔朗的身上,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触手,紧密的将人缠绕在一起。 在那信息素的笼罩下,乔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但是适时的,时生夏的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乔朗嘟哝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最后又安静了下来。 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alpha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驯服他的身体,强迫地让他适应了那本该畏惧疏远的信息素。 就连他呼吸的时候,那些源源不断地被他称之为阳光的味道,也会贪婪地钻入他的五脏六腑之中,随之栖息在他的血液里。 如果刚才任义平更靠近一些,如果他的手指真的触碰到了,如果他的眼睛真的透过乔朗垂落下来、有些过长的发丝看到了后脖颈,那么他就会“看到”真相。 是的,在那个时候他就会意识到,他的朋友时生夏果然是一头疯狂的怪物。 乔朗的后脖颈,那本该不存在腺体的那地方始终红肿着。那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是对主人的提醒。 然而那是在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 尽管乔朗会时不时觉得后脖颈有些刺痛,可他毕竟是个beta,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他那块残缺的,本不该发育的腺体,正在苏醒过来的表现。 那只不过是alpha过于恶劣的渴求。 自由的,无拘无束的beta,哪怕不可能,但也时常对着beta的后脖颈拥有着某种蠢动与啃咬的欲|望。 他的手指抚过乔朗的头发,穿插在那柔软的发丝里面,又缓慢地、轻轻地搭在了beta的喉咙间。 乔朗是如此的信任着他,哪怕将要害置身于alpha的桎梏下,他也全然不觉得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时生夏只不过是想让乔朗那份偏爱,那份信任变得更加浓烈而持久。 是吧,多么正常的事情。 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永远只望向自己呢? 就算信息素无法长时间在乔朗的身上停留着,那就灌注更多以及更多,完全地打下自己的标记。 如果不是怕自己一时冲动毁了乔朗,他现在已经将人吃了,毕竟性|交才是最能彻底烙印下记号的方法。 偏偏乔朗是个小色鬼。 时生夏难得想做个正人君子,乔朗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 之前趴在床上鬼哭狼嚎的,都想扒拉着床头跑了。 结果没过两天,他又偷偷摸摸地拽着时生夏,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于是他们尝试了第二回。 这一次乔朗是真的哭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发誓,再也不来了。 然后又有了第三回。 事后,乔朗趴在时生夏赤|裸健美的身躯上,抚摸着alpha的大手,好奇又自得地摇头晃脑,“我也挺能吃的。” 那么粗的手指,也能容纳了三根,乔朗啊乔朗,你真是个天才! 瞧瞧,这完全就是一个不长记性的坏小孩。 时常在行与不行间反复横跳,一次又一次地撩拨着时生夏的理智。 这么色气,贪吃,狡猾的乔朗,也不能怪时生夏想做得过分一些,对吧? 第47章 羊慧西手里拿着杯酒,正在与几个朋友交谈。他们站在角落里,在这场宴会里属于不起眼的小角色,所以手中拿着的酒杯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在这样的场合是不敢乱喝,免得酒后惹出麻烦来。 羊慧西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在问,“师家的席位真出问题?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只是几个研究所,舍弃下面的人就是了,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本家?” 他们随意地交谈着近期的事情,那些在外界看来关乎人命的事情,在他们的嘴里也不过是一桩有趣的八卦。比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痛苦的哀嚎,他们更在意的是今天聚会的来宾,更在意的是最终的选举结果。 “慧西,你弟弟怎么没来?”羊慧西的朋友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难道是没拿到邀请函?” 今日的宴会不同寻常,想要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进来了,他们在这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可不敢像外头那样肆意张狂。 羊慧西微笑着说:“他在德明,没能来得及赶回来。” 朋友叹气着摇头,举着手里的酒杯碰了碰羊慧西的,“那是真的可惜,听说今天晚上,那位也会来呢?” “谁?”边上另一个人听到,举着酒杯也靠了过来,“谁要来?” “自然是时首长。”朋友抿了口酒,乐呵呵地说,“不然还能是哪个?也只有这位跟不下凡似的,什么宴会都不参加。” 另一个朋友看了眼羊慧西,没好气地说:“你这话是问错人了,时首长不正是和慧西在同一个学院读书吗?” 朋友一听,也猛地想了起来:“慧西,那……” 羊慧西无奈地说道:“时首长读书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毕业了,这话可不该问我。可惜了,今天慧东没来,不然他应该是知道的。” 就算时生夏在亚特兰学院读书,可能接近他的人却还是少。他除了偶尔出现在休息室外,并不怎么搭理那些alpha。 休息室比起是时生夏的休憩地,某种程度更成为了那些alpha的身份证明。要是有谁能够在那长期待着,就好似也得到了时生夏认可般。 他们是敬畏,害怕着时生夏的。 就算万川归海时常会提及暴君,可实际上无人敢当着他的人面提到这个词汇……哦,不,他们连见到时生夏的机会都没有,平时距他最近的位置,大概就是在忘川归海吃瓜的时候。 羊慧西顶多因为羊慧东还在读的原因,比起外界的人要知道一点事迹。不过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事迹好似也成为了有趣的话题,羊慧西本来就说话好听,轻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知不觉间,羊慧西成了这一小块人群的焦点。 就在这个时候,储郁佳来了。 她是这一代储家最受宠的孙女,甫一出现,就有很多人靠了上去。 羊慧西身边少了不少人,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抿着酒。 陪在储郁佳身边的安琪离开了些,正对上了羊慧西的眼睛。羊慧西见过她自己,知道安琪的出身并不高——当然,在外头普通人的眼底,自然是已经很高,可是比起储郁佳,自然还是有所不如——不过是因为和储郁佳很投缘,所以不管到哪里,她都会带着安琪。 要不是储家不会让储郁佳和一个女性alpha在一起,怕是都要怀疑储郁佳是不是和安琪在一起了。 羊慧西朝着安琪点了点头,主动与她打了声招呼。 安琪淡淡地回应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聊。那有些疏远冷淡的态度,让羊慧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应该是没得罪过安琪才对。 安琪的眼光扫过羊慧西的身旁,忽而笑了笑:“羊学长的弟弟怎么没来?” 羊慧西敏锐地觉察到了安琪的恶意,微眯着眼说道:“正巧在外头,赶不回来。” “是吗?”安琪笑了笑,很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卷发,“我还以为,他是身体不好,还住着院没出来呢。” 听到安琪这话,羊慧西就算有再好的涵养,都在那一瞬间没忍住变了脸色。 羊家退婚的事情,到底成为了一段时间的八卦。 尤其是很少有退婚的焦点都放在alpha身上,还是因为重要的生育能力,不论是谁都会好奇和嘲讽。 羊慧东在言论的压力下,过得有多么凄惨,羊慧西是看在眼底的。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自己虽然也……可毕竟没什么人知道。 就算外界偶有传闻,含沙射影地提及到羊大的身体似乎也有些毛病,可羊慧西行事非常谨慎,从来没露出来破绽,所以那些传闻到了他的面前来,羊慧西也能强行压着脾气,和善地回应。 所以,他才能在这时候还外出走动,而羊慧东,自然不是因为他刚才的借口,而是他再也无法忍受那些或是怜悯,或是嘲笑的视线,过大的精神压力差点逼跨了他,让他不得不接受治疗。 “学妹说笑了,他的身体挺好的,多谢记挂。”是羊慧西不欲在这个问题停留,要是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件事上来,只会得不偿失,“储小姐似乎在找你。” 第97章 安琪回头看了眼人群里的储郁佳,很随意地朝着他挥了挥手,便迈步离开。 其他人聚了上来,有好事者没忍住问:“你与她有过冲突?” 储郁佳和安琪的朋友关系,不少人也是啧啧道奇,虽然现在开放了许多,可在社交场上,alpha和alpha来往,omega和omega交往,这才是大多数人会做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的宴会。 看似来往的宾客里不同属性都有,可在这样的宴会里,外界少有的alpha和omega往往才是多数。alpha天然会和alpha聚集在一处,而omega更多的是在进行着太太社交。 这也是难免,即便大家都贴了抑制贴,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无理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可alpha的气势天然就容易压倒omega与beta,多数alpha会将这种区分开来的社交视同为对其他性状的保护。 一种傲慢又高高在上的心理。 羊慧西保持着无奈的微笑:“我与她也只是见过几面,怎么可能起过冲突?大概是不合眼缘吧。” “储小姐特别喜欢她,你不是得罪她就好。”朋友摸着下巴说,“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储小姐似乎对时家那位有意思。” “这两家要是联姻,时家这一次不是稳稳当当?” “时家是乐意,那也得那位首长乐意才行啊。” “强强联手,岂不是好事一桩?” “时首长的身边,好似已经有了情|人。”在恰当的时候,羊慧西巧妙地融入了话题,“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倒是没听说过,可就算是情|人,也不影响家里娶的吧?” “你们的消息可真是吧灵通,谁说是普通的请人了?上回,在刚木那次袭击,就是奔着那情|人去的,你们难道不看万川归海吗?” 饶是羊慧西知道万川归海在学院外,也时常会有人关注着,可听到中心城的朋友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幽幽吐了口气。 真是微妙的心情。 有一种学院最出名的居然是八卦论坛的奇异感。 毕竟也是。 这世上出名的学院并不在少数,可能像万川归海那样肆无忌惮地聊着某些灰色地带,真实又丑陋的地方,还的确少有。 大概还要感谢亚特兰学院管理的宽容。 就在羊慧西出声的时候,那话题已经快进到开始那个情|人的身份去了。 “……一个beta,难以置信,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那位首长的精|子,可是开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价格……” “荤肉吃多了,想吃吃清粥小菜?” “时生夏以前没带过人吧?” “是啊,怎么了?” “所以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冷不丁一句话,叫他们一瞬间都沉默住,齐刷刷地看向某个方向。 时生夏到场了。 一贯独来独往的他,身边的确是带着一个beta。 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时生夏信息素的beta,哪怕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过于冲击的信息素还是叫不少alpha眉头一挑,有些反胃。 beta全然不知自己身上带着多么凶悍的信息素,正一脸无知无觉地跟在时生夏的身后。 那张脸蛋…… 羊慧西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那个beta的模样,他长得有些寡淡,是那种有点冷,有点幽静的气质。 说实在的,比起这个宴会上在场的大多数omega的容貌,这个beta虽然好看,可并不出彩。 可是他漫不经心行走在时生夏的身后,那种很随便、也很无所谓的态度,却莫名其妙地抓人眼球,就好像迎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只是多看上两眼,就冷不丁对上一双恐怖的眼睛。 其实时生夏只是淡淡地扫来一眼。 “学长?” 站在时生夏身旁的乔朗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总觉得时生夏刚才那一瞬间有些微妙的不高兴呢。 时生夏抓住了乔朗的手指,有些傲慢地忽略了身边多数想与他寒暄的人,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这是一个奢靡夸张的宴会,比起乔朗曾经见识过的所有都要疯狂。 在短暂的惊讶后,乔朗很快就平静了。 虽然的确看得眼花缭乱,可他要在意、注视的,只有身前的时生夏。 只要把混乱不堪的视线停留在alpha的身上,毕竟在踏进这个光怪陆离的、远离普通生活的世界里后,还没有什么能比时生夏更吸引乔朗的呢。 想到这里,乔朗笑眯眯地仰头看着时生夏:“学长,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时生夏低头看了眼乔朗,他捏了捏眉心,那动作像是了某种隐忍的暗示。 “嗯。”时生夏应了声,“我也喜欢你。” 就像是一个固定的句式。 当某一个人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必定会回答“我也喜欢你”。 听起来有点幼稚,可乔朗却很喜欢。 乔朗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一旦心中洋溢着某种激烈的情绪,他并不吝啬用言语表达出来。 尽管有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不过乔朗并不在意。那些触及他的视线要是停留太久,时生夏远比乔朗的反应还要快,往往等乔朗看过去的时候,只会对上对方匆忙移开的眼神。 乔朗觉得自己在狐假虎威。 好大只的时生夏抓着略小只的乔朗,用凶悍的气势逼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完全没有仇昂担心的事情发生,不如说,根本没有人敢出现在乔朗的身旁。 哪怕宴会正式开始,不少人已经邀请着舞伴滑进舞池,也没人敢来邀请他俩。 乔朗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跳舞。 比起在不熟悉的音乐伴奏下跳来跳去,他更喜欢吃吃吃。 小蛋糕做得不错。 非常娇小的个头,正好一口一个。 乔朗吃到好吃的,就会顺手给时生夏也喂一个。当然,要是吃到不好吃的,也会皱皱鼻子,把剩下的也喂给时生夏。 时生夏倒是不在意乔朗的投喂,只是会在吃到奇特口味的时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乔朗,暗示般地摸上他的腰。 乔朗小声嘟哝:“这叫有难同当。” 他没留神,在他乱七八糟投喂时生夏的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眼底。 每一次动作,都会换来一个倒抽的凉气。 这也怪不得这些人为何这么八卦,毕竟从来没看到过时生夏这么,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刻。 那真的是时生夏吗? 乔朗感到自己贴身的手机振动了下,摸索了下掏出来,发现是裘家铭发来的短信。 只是一个表情包。 【裘家铭:(丧彪,他们怎么叫你咪咪?.jpg)】 乔朗盯着这个表情包呆了几秒钟,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梗,还是加密内容吗? 他慢吞吞地敲着回复,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福灵心至地意识到一件事,又删掉了提问,改成了另一句。 【乔朗:你看到我了?你也在宴会上?】 【裘家铭:是的。不过在这,我家也顶多是二流。】 二流也很流了。 乔朗用二指禅安慰他。 裘家铭哭笑不得,远远看着正靠在alpha身上回信的乔朗,一直存在的担忧隐隐间淡去不少。 身为omega,他自然能够感受到乔朗身上的信息素,霸道贪婪的信息素就像是盘踞在beta身上的毒蛇,将乔朗整个人都划分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但凡是能够感觉到信息素的,都会清楚这个beta是有主的。 而这种手段,往往是alpha用在自己的标记对象,也就是omega身上。可alpha能在omgea身上留下信息素的标记,是源自于他们彼此的身体性状,本该与信息素绝缘的beta身上能留下这么多的信息素,只能是alpha无比努力了。 【乔朗:对了,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吗?】 裘家铭一眼扫过乔朗的信息,在心里修改了刚才的话。 不是努力。 而是疯狂。 【裘家铭:不了,我这边都是omega,不方便过去。】 【乔朗:……难道,社交礼仪是alpha和alpha在一起,omega和omega在一起吗?】 裘家铭笑了起来,还真是敏锐。 【裘家铭:差不多。】 【乔朗:我是beta,那要跟着谁呢?】 裘家铭远远看着,依偎在时生夏怀里的乔朗好似扬起了头,开始询问起alpha的意见。 裘家铭无奈地发挥了自己的手速。 【裘家铭:虽然beta的人数比较少,但也是有的。一般beta不是宴会的焦点,去哪都比较方便。】 乔朗盯着裘家铭的回复,觉得有些好笑。 占据了世界上大部分人口的beta,在这里,居然也成了稀罕物。 “要去和裘家铭说说话吗?”时生夏的手掌摸着乔朗的脑袋,有些随意的动作把佣人姐姐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弄乱了些。 第98章 不过乔朗本来就不太适合那些太过板正的发型,有些凌乱的头发反倒叫他多出了几分洒脱。 “学长有事就去吧。”乔朗抓着手机晃了晃,“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 时生夏不爱|宴会,会来,估计是有必须要来的原因。而且……乔朗已经看到了等待在他们身后的人。 大概是主家派来请时生夏的人。 时生夏将乔朗送到了裘家铭那边,面对omega有些警惕的眼神里,说出了的确可怕的话:“乔朗就拜托你了,要是中途出了意外,麻烦通知安保人员。” 能把请求说得像是命令,大概也只有时生夏了。 裘家铭知道,他说的当然不是主家的护卫,而是时生夏自己带来的人。 而这话背后的含义也很清楚,要是乔朗出了意外,那无关乎任何社交礼仪,“依礼”等候在外面的士兵会立刻接管这里。 纵然主家的人就在身后,也毫不在乎地说出非常失礼、非常可怕的话。 在时生夏离开后,乔朗顶着其他omega异样的眼神,黏到了裘家铭的身边。裘家铭却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立刻后退,“你等一下。” 就见裘家铭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管抑制剂扎在了胳膊上,好一会后才主动靠了过来。 “好了。” 乔朗回想着裘家铭这和仇叔如出一辙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道他身上的信息素真的很浓? “当然很浓。” 听到乔朗的话,裘家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扯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很熏,说实在的,如果对方不是时生夏,是非常严重的骚扰哦。” 乔朗:“那我,也闻不到嘛。” 真是为那些不得不闻到的人感到抱歉。 裘家铭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得亏只有乔朗看得到,不然大概是要被那群嚼舌根的吐槽不够得体。 “我是说你被骚扰了,不是说别人。”裘家铭有点用力地戳了戳乔朗的额头,“他释放这么多的信息素,只要闻到的人,都知道你是他的人。可这又不是古代,需要留下气味标记。” 裘家铭看着乔朗有些茫然的神情,知道他从小生活没有相关的知识,刚想给他好好补补课,突地感觉到另一个alpha的存在,下意识看了过来。 几步开外,安琪朝着他们笑了笑。 而在她的身后,储郁佳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乔朗。 “你就是时生夏喜欢的人?” 储郁佳对时生夏的喜欢是稚嫩的,脆弱的,经过几次挫折后就消逝了。可对于曾经喜欢过的人所喜欢的人,她还是有些好奇。 在知道安琪和乔朗有些交情后,等时生夏离开没多久,她就鼓动好友带自己过来。 乔朗和安琪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她身后漂亮的女生:“你好,我是乔朗。” 他很自然地朝着储郁佳伸出手。 储郁佳微愣,本能地也跟着伸出手,然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上下晃动。 “是的,时生夏是我男朋友。”乔朗笑了起来,那一瞬间有些冷淡的气质散去,变得异常鲜活而生动,就好像一瞬间看到了漂亮的花开绽放,叫储郁佳愣了愣。 笑起来的乔朗,与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气质。 “我也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鼻子,是个正常的人哦。” 储郁佳听到乔朗的话,嘴角忍不住抽动,差点没能维持住完美得体的微笑。 好有趣的人。 握手本不该是他们的社交办法,可储郁佳在这种欢快的氛围下,又学着上下晃了晃,“你好,我是储郁佳。”这才松开来。 “的确,在没看到你之前,我也想过,能让时生夏喜欢上的应该非常完美吧。” 储郁佳郁郁的心情神奇地被乔朗拂去,明明他们应该是情敌,可她却根本没办法讨厌起来眼前的男孩。 乔朗笑了起来:“所以看到我,储小姐失望了吗?” “感觉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储郁佳口直心快地说道,“乔朗看起来,是个很可怕的万人迷。” 第48章 万人迷?乔朗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语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笑得弯了弯眼睛,“储小姐真会开玩笑。” 储郁佳看得出来乔朗不信,瞪圆了眼,“我的眼光,怎么可能有错?” 乔朗回想了下自己过去的经历,很诚恳地说道:“抱歉,我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欢迎来的。” 裘家铭微笑着说:“储小姐,乔朗是有些迟钝。我看那边的几位,好像是在等着储小姐?”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储郁佳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乔朗的身上。 奈何储郁佳瞥过去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那就让他们等着。”这种无聊的宴会她已经参加了许多次,不是跳舞就是说那些看似高深实则炫耀的话题,她实在是烦透了。 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新鲜的人,储郁佳才不要回去。 安琪叹了口气,拦在了跃跃欲试的储郁佳面前,“不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反正你们应该都不想跳舞吧?” 空余的地方多得是,就算没有,储郁佳开口,就肯定会有。更别说,自打时生夏发过话后,主家就派来了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朗的身后,时时刻刻等候着他的需求。 乔朗不想喝酒,要了杯果汁。 他看得出来储郁佳没有坏心,就是人有些直肠子,有时说话有点噎人。大概是她那样的出身,也没什么人会让她受气。 “可我还是觉得,乔朗一定很受欢迎。”储郁佳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没有看错过。” 安琪举着细长的酒杯,好笑地说道:“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这样的信心?” 储郁佳在喜欢时生夏前的上一个喜欢对象,还是动漫角色,要不是被时生夏的颜值吸引,她之前可都是标准的二次元。 储郁佳幽幽地说:“女人的直觉。” 乔朗没想到储郁佳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只能无奈地说:“是真的没有,储小姐,感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但是我……”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储郁佳拍手,像是想出了一个美妙的主意:“乔先生不如问问你以前的同学如何?” 裘家铭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不过,的确有人喜欢你哦。” 刚刚在思考着要如何回绝的乔朗听到这话,猛地看向裘家铭,漆黑清亮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朋友你怎么背刺我? 裘家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很迟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乔朗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下过去的一年,除了和几个朋友走得比较近外,他和其他的同学没怎么接触过,不论怎么想,好像也只有一片模糊。 裘家铭看着乔朗懵懵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扶额,“我就知道你一点都没发现。” 乔朗委屈地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我真的没感觉出来……而且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打人,还是喜欢我跳楼?”说到后面那几句,他不自觉的声音小小的,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倡导宣扬的行为。 裘家铭忍俊不禁:“对,喜欢你打人,喜欢你跳楼。”这是什么奇葩有趣的形容自己的词句? 喜欢一个人率性而为的模样,喜欢一个人自由不羁的随意,这本来也没有什么理由。就连裘家铭也有些想不起来他最开始为什么会接近乔朗,可是不知不觉间,总觉得待在他的身边非常的干净。 就像是夏日的风,秋天的阳光,并没有强烈的存在感,却叫人喜爱。 因为裘家铭这么说,乔朗好像连拒绝都失去了底气,不得不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会,给王西风发了条信息。 因为有点窘迫,最终乔朗只能含糊地说是因为真心话大冒险,所以必须发信息给他问这种尴尬的话题。 抱歉了西风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请你干脆利落地回一句没有,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吧。 乔朗抱着这样的期待发送的信息。 王西风是个手机狂魔,回复的速度快得惊人,好长的一串语音。 乔朗调低了音量,然后点开了语音。 “哈哈哈哈你是个笨蛋吧乔朗,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你?不是吧,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我靠,那我知道当时六班的杨同学为什么告白回来后,脸色那么奇怪,感情你完全没听出来吗?不是吧?”王西风的声音大呼小叫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念出了好几个名字,都是乔朗有点印象的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对你有好感吗?” 乔朗捧着手机就像是在捧着个烫手山芋,已然是被暴击到连灵魂都出窍。 储郁佳已经顾不上仪态,笑得趴在了安琪的肩膀上,人也跟着一抖一抖的。裘家铭的微笑倒是坚持得不错,只是肩膀也哆嗦着,唯有安琪举着酒杯,朝着他笑眯眯地示意了下:“看来,乔朗,女人的直觉还是挺管用的。” 第99章 太有意思了。安琪想,也太可惜了,温弘仁和施天和这两个人今天没来,这场好戏居然只有她一个人欣赏到。 乔朗勉强在记忆里翻找到那位杨同学,结合王西风的提醒,他隐约记起来大概是某天下午被她叫去顶楼,问能不能成为他的朋友,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 “当然可以呀,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吧。” 乔朗:“……” 当时觉得很完美的回答,怎么现在看起来特别傻逼。 难道她说的朋友不是这个朋友,是那个朋友?不是……说得这么含糊不清,他怎么能弄得明白呀! 乔朗捂脸,已经有点不想说话了。 结果在这个当口,王西风又发了条语音,于是播放完上一条语音后,新来的语音也很自然地播放了。 “现在来看,喜欢上你的那些人也是挺倒霉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迟钝,完全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啊……说起来,上次你回去后,班长还问过你的事情呢,他以前好像也挺喜欢你的。越想火气越大,怎么全都喜欢你这个笨蛋去了?” 【乔朗:你太激动了,我严重怀疑你夹带私货。】 他连续刷了好几个愤怒小鸟的表情包,然后将手机揣起来。 储郁佳已经笑够了,重新变回优雅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是可惜,刚刚应该和乔先生打赌的。” 这妥妥的胜局呀。 乔朗叹了口气:“直接叫我乔朗吧,先生先生的,听起来很不习惯。” “那乔朗能说说,你是怎么和时生夏在一起的吗?”储郁佳歪头,比起不甘心,她更多的是好奇。 乔朗嘴角抽搐,虽然能猜到她可能会问这种问题,但是他和时生夏的经历,大概也是说不出来的。 毕竟从一开始,时生夏就是打着强扭的瓜也要硬扭的强盗做派。 “或者能说说,你是怎么追上时生夏的吗?”打断他们交谈的,是一个听起来略有低哑的男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边上,有些矜傲地开口,“毕竟他那人,也的确很难靠近。” 裘家铭皱了皱眉,靠在乔朗的耳边说话:“许源,时华杉的未婚omega。” “时华杉是谁?”乔朗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时家的人?” 裘家铭:“……” 时生夏一点都没让乔朗了解过关于时家的事情吗? 就算他们两人的声音很低,可乔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留神挡住自己的嘴,很轻易就能被人通过嘴型的动作判断出说的话。 许源的脸色冷了冷:“无礼的人。” 乔朗知道许源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我不认识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无礼的人,难道不是你?” 许源涨红了脸,“你不认识我?” 乔朗惊讶地看着他:“我连时家的人都不认识,就更别说你了。”还有时华杉到底是哪位? 许源刚要发作,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又勉强恢复了平和,“呵,不过一个beta,还是个男的,别以为现在就高枕无忧,在时生夏那样的alpha身边,要什么有什么,之前他就有过女伴,往后说不定也会厌弃你。” 哇哦,简直和亚特兰学院以欺压为乐的那一撮人一模一样的口吻。 大概垃圾到哪里都是垃圾。 乔朗没有理他,自顾自去拿了果汁喝了两口,嗯,这口感还是不错,比外面的好喝很多。 “喂,他能够在短时间换掉那个女伴找了你,也能够……”许源的声音变大,不过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就看到储郁佳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 “许源,有点难看了。”储郁佳勾了勾唇,分明是坐在位置上,却莫名有了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乔朗呢,是我的朋友,你对他不满意?” 许源皱了皱眉,他倒是不在乎储家的地位,可是和储郁佳起冲突也没有好处,他身后的人也拉了拉他,小声地劝着他,最后到底是离开了。 安琪不耐烦地卷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冷漠地说:“啊,又是一个不吃抑制剂的白痴。” 刚才许源身上的信息素逸散出来了,味道虽然不重,可对alpha来说,还是有些刺激。 这种刺激无关喜欢与不喜欢,可会在瞬间影响到周围的alpha,所以安琪一贯冷静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大概是因为乔朗身上的信息素太浓了。”裘家铭叹了口气,“他刚才想和乔朗说话,就不自觉释放了信息素来对抗。”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omega的信息素是无法和alpha的信息素相抗的。 完全对信息素这个话题插不进嘴的乔朗一口气喝完了果汁,才加入了话题,“所以,学长什么时候有的新女伴?” 去年时生夏要是在亚特兰学院有过女伴的话,一直关注万川归海的童巧肯定会在知道的时候就告诉他,还是说没人扒到过? 裘家铭瞥了眼乔朗好奇的模样,“你不吃醋?” 乔朗歪头:“如果真的有,那是和我交往前的事吧。” 裘家铭对许源说的那件事大概有所耳闻,“大概是去年的时候,好像有人看到过他和女伴在日不落剧场看过歌剧。” 储郁佳惊讶地看向裘家铭:“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裘家铭笑了笑:“只是些风声,也没有证据。”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乔朗小心翼翼地将差点摔了的杯子放回桌上,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啊,该怎么和他们解释……那个“女伴”,大概,也许,有可能是他呢? 可要是解释,就会暴露他女装的事情……学长,无法维护你的声誉真的很抱歉。 “明明洁身自好,却被当做人渣?” 一双手自后面搭上乔朗的肩膀,有些厚重的压力叫他哆嗦了下,顶着死亡的压力慢慢后扬起头,倒着对上了时生夏的眼睛。 alpha漆黑的眼珠里带着些许阴冷的情绪。 乔朗尴尬地笑了笑:“学长,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时生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身影几乎把乔朗完全笼罩住,“如果不回来,怎么能发现乔朗在诋毁我?” “我什么都没说。”乔朗义正言辞,“我刚刚都在喝果汁,嘴巴都没空的。” 倏地,时生夏低下头来,舔过乔朗的嘴角。 像是在品尝证据。 “甜。” 时生夏似乎对这个味道有些满意,又咬了一口乔朗的嘴角,这才松开了他,理所当然地在乔朗的身边坐了下来。 以他为圆心的左右都鸦雀无声。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裘家铭和储郁佳两个omega的缘故,所以他们的位置附近也多数都是omega。尽管安琪是个alpha,不过她的信息素偏于平和,平时也很收敛,所以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 但时生夏不一样。 就像是一只猎食者突然出现在了羊群里。 乔朗哪怕不细看,也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紧张与畏惧。 “学长的事情忙完了吗?” “大概吧。” “学长这种模糊不清的地方很讨人厌哦。”乔朗毫不留情地吐槽,“给我说是啦。” 把人气昏过去算完成了吗?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想,很随便地嗯了声,就当是完成了。 乔朗拖着时生夏的胳膊站起来:“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高大的alpha任由着beta拽起他,乔朗越过他朝着其余几个人挥了挥手,拖着那头可怕的恶兽离开了。 随着时生夏的离去,那股可怕的威压也跟着远离,就算是安琪也没忍住松了口气。 储郁佳沮丧地靠在安琪的胳膊上,“安琪,看来我彻头彻尾没有机会了。” “你推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安琪熟练地说,“如果过于沉迷时生夏那种可怕的男人,就会忽略掉自推的生日庆祝哦。” 储郁佳立刻坐起来,那种事还是不要啊,自推生日这种一年一次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 裘家铭看着安琪熟门熟路地给储郁佳顺毛,心里缓缓松了口气,起码乔朗没有和储郁佳真的产生冲突,至于许源……当他和时华杉订婚的时候,不论乔朗是怎么态度,他们都必然是敌对的,就无所谓了。 “不过……”裘家铭突然听到储郁佳这么说,“我突然觉得,乔朗和时生夏那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吧。” “你这种话要是被听到的话,会被管教的。”安琪又抿了口酒,“所以呢,你现在开始为乔朗祈祷了?” “他那么可爱,不应该为他祈祷吗?” “哈哈,也是。不过不要爱上他,不然会被时生夏追杀的吧。” … 乔朗觉得时生夏要杀了他。 用他沉重的肉|体! 蜷缩在床上,乔朗推着时生夏的肩膀,绝望地说:“学长,你好重!” 宴会的后半段出现了点骚动,好像是有几个身份贵重的来宾晕倒了,趁着这个有些混乱的时刻,他们先离席了。 第100章 乔朗能猜得出来这大概和时生夏有关。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回来,还没换掉身上的衣服,乔朗就被时生夏压在了床上。 时生夏在乔朗的脸上咬了一口,有些冷淡地说:“所以,乔朗是万人迷。” 原本还在挣扎的乔朗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汗津津,尴尬地移开视线:“……听不懂学长在说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时生夏不是不在吗?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乔朗接受过多少告白呢?”时生夏俯身,在乔朗的耳边说着,“除了女孩,也接受过男孩吗?” 他一边说着,手掌按上了乔朗的小|腹。 过于滚烫的温度,把乔朗惊得缩了缩身体,alpha过于炽热的体温,是他经历了多久还是不太习惯的。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抚上时生夏的脸庞,“学长是在,吃醋吗?” 时生夏侧过头,蹭了蹭乔朗的手指,“是啊,”他这么说,“我在吃醋。” 那淡淡的话语,不知为何变作了撩人的火焰,让乔朗的耳朵都跟着烧红了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别扭地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有人喜欢我。” “所以,如果那时候乔朗知道了呢,会接受他们的表白吗?” 时生夏咬住乔朗的耳朵,那些吐露出来的话语化作风,带着热气钻入他的耳朵,痒得乔朗特别想揉耳朵。可一抬手,最先触摸到的,却是时生夏的嘴唇。 柔软的,炽热的唇。 乔朗的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声音也是快快的,“当然不会。” 他的确是完全没意识到那些言论,那些眼神是在表达着对他的喜爱,大概的确是因为他太过迟钝了吧,在遇到时生夏这场狂热的风暴前,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喜欢对方的话,那就不会等到他们来告白了。”尽管乔朗说话的时候是别开眼睛,有点害臊,“我喜欢的人,我肯定会主动告白的。” 微凉的鼻尖蹭过乔朗的脖颈,时生夏将脸埋在了beta的脖颈处,有些阴郁地说:“把喜欢乔朗的人全都杀掉吧。” 乔朗抱住时生夏的脑袋,手指摸了摸alpha的后脑勺:“当然不可以,那普通喜欢我的朋友怎么办?” “也杀掉。” 时生夏咬了口乔朗的脖子。过于敏|感的皮肤很快泛红,乔朗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无奈捏了捏时生夏的脸,“学长好像一只在撒脾气的大猫。” 也就乔朗会把浑身冒着杀气的alpha称之为大猫。 “而且喜欢学长的人也很多,难道我也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乔朗想杀掉他们?”时生夏露出一只眼睛,阴森又兴奋地说,“我可以帮忙。” 乔朗用额头撞了撞时生夏,真是可怕又恶劣的人。 “禁止犯罪行为。” 一边说着,乔朗一边在时生夏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学长,让我起来先。” 过往的经验告诉乔朗,躺在床上谈话是一个危险的行为,再继续躺下去,大概今晚屁|股要完蛋了。 虽然完蛋也正常,可不能总是完蛋。 毕竟昨天晚上刚完蛋过,暂时不想再继续完蛋。 乔朗听到些许布料摩擦的声音,而后就是时生夏压下来的分量,他能感觉到手指拂过后脑勺的发梢,然后轻轻地按在了脖颈处。 ……诶? 乔朗的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一下,过于明显、奇怪的反应……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茫然又困惑地挣扎着,往后要抓住那只捣乱的手。 “……学长,你做了什么?” 身体深处,好像有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神经也跟着突突跳动,好像是什么危险的预兆。 他能听到时生夏的低笑。 是愉悦的,有点可怕的笑声。 又变了。 不再是手指似有似无的触碰。 取而代之的,是时生夏甜腻又过分的舔舐。 “唔呜……” 乔朗就好像变作了一把被随意亵玩的琴。 每一次触碰就像是在波弄着紧绷的琴弦,身体也会在那一瞬哆嗦着,为他都无法意识到、也不清楚为何物的愉悦……等等,这不对吧,他的脖子怎么会……好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逃走。 乔朗意识到这点,抓着床沿的手指更加用力,他的胳膊鼓起了劲,身体刚挪动了几分,俯在他身上的alpha猛地抓住了乔朗的手背。 宽厚的手掌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力气。又被狠狠地压得陷入了床垫里去。 “宝宝,不可以逃跑。” 在那一瞬间,怪物露出了凶悍的獠牙,狠狠地咬住猎物的后脖颈。 第49章 乔朗捧着咖啡坐在窗边,春日的暖阳散落下来,好似披上了一条金黄的围脖软巾,只他坐在那动也不动,电脑屏幕亮着,久久也没碰过。 滴滴滴—— 通讯软件响了起来。 乔朗慢吞吞回过神来,把有些凉了的咖啡杯放下来,然后挪动鼠标,点开了王西风的对话框。 【王西风:乔朗乔朗乔朗,你知道吗?怀德医药被查封了。】 怀德医药是乔朗父亲以前工作过的医药公司。 【乔朗:什么时候的事?】 【王西风:就今天。我从那路过的时候,看到进进出出好多人,听围观的大妈说,好像是查出来实验有问题,反正好多人在这。】 【王西风:(怀德医药.jpg)】 王西风拍过来的照片,的确有很多公职人员在,里里外外的围观群众也的确是多。 桂城不大,怀德医药可以算是本地比较大的企业,也有很多在在这工作,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大概要上一段时间的新闻了。 【乔朗:会直接查封,应该是有证据吧?】 【王西风:应该吧,我去,市长也来了,你等我再探再报。】 王西风那边消停了,乔朗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吸了口气。 【任务四完成】 【积分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100积分。】 从知道仇昂和仇家的关系后,乔朗就知道这个任务不难完成。只是完成后,他也并没有先前的快乐。 不过乔朗心里是感谢系统的出现,不然他这一辈子都大概会浑浑噩噩地度过,全然不知道家里出过的事情,在母亲与仇叔的呵护下无知无觉地生活着。 那种虚假的快乐虽然美好,可乔朗宁愿知道真相。 他将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有些黏糊了,不过甜滋滋的味道,还是很好地安抚了乔朗的心情。 乔朗喝过时生夏常喝的口味,仍然是苦涩到几乎要掉舌头,就算alpha教他品尝到了醇香,可是对乔朗来说,这些许的香气并不足以平息液|体的苦涩,他对这种高档咖啡还是敬而远之,宁愿抱着泡满奶和糖的咖啡往肚子里灌。 只是想到时生夏,乔朗的后脖颈好似也跟着一阵阵刺痛起来。 他迟疑地抬手,捂住刺痛的皮肉。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朗在浴室呆了很久,就是为了看到后脖颈,最后别扭地用手机拍到了照片。 时生夏其实只咬了一口。 但那一瞬间,乔朗竟好像完全失去了力气,完全无法挣扎。 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乔朗有些惶惶。 不至于害怕,只是突地意识到,他的身体好像存在着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 乔朗盯着照片上的咬痕,没忍住嘀咕了一声:“比狗咬的还过分。” alpha的咬合力,好似真的把那皮肉都咬下来似的,在乔朗疼得一抽一抽的同时,又有种怪异的、舒服的暖流爬遍他的身体,让他又害怕又快乐。 昨天的alpha有点凶。 就好像一头险些失控的怪兽,没忍住啃咬后脖颈后,又以一种暧|昧、黏腻的力道舔过烙下的痕迹。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乔朗面红耳赤。 明明比起互相帮忙,或是扩张还要寻常普通的亲昵,却不知为什么会更加羞耻。 乔朗捂着脖子后面,趴在了桌上。 在阳光下,他的头发看起来毛绒绒的,有点好摸。 所以时生夏摸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朗蠕动着用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于是那只可恶的手就捏住了还残留着咬痕的皮肉。 这下乔朗跳了起来。 “学长!” “嗯。” 乔朗羞愤着脸,不肯将脖子露给人看。 被推开手的时生夏并不在意,随手喝掉了乔朗喝剩下的咖啡。 时生夏微微皱眉,那味道太过甜腻。 乔朗嘀咕着:“今天加多了糖。” 他正想给时生夏倒杯水冲淡那种黏腻的口感,alpha却往前一步,扶着乔朗的肩膀低下头来吻他。 乔朗僵了僵身体,却没有后退。 过了一会,他仰起头,也慢慢张开了嘴。 第101章 唇齿纠缠的水声令人羞耻,可乔朗很喜欢。 时生夏的呼吸微沉,过了一会松开乔朗,慢慢站直了身,有些暴躁地捋起额前的头发。 乔朗看着时生夏的动作,福灵心至地说:“学长,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满足?”他往后退了退,仰头看着alpha的表情。 时生夏挑眉,一步拉进了他们两人的距离,压着乔朗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所以乔朗也是在不满?” 他低头咬着乔朗的耳朵尖,自鼻腔里哼出一声,似是疑问,似是逗弄。 “是这样吗?小色鬼?” 乔朗的脸庞猛地爆红,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昨天晚上咬,咬我的脖子……是不是想要,那什么来着?” 哪怕乔朗觉得这种事情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避讳的。可到底还是个崭新的童子鸡,对这种事情在好奇的同时也有着奇异的敬畏,所以那声音还是越说越小声。 要不是alpha的耳力还不错,大概连最后那句话也听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也不是不行。” 毕竟乔朗也是见识过猛犸象的样子,最近洗澡的时候,偶尔也会自己尝试着……要是真的想办事,应该能成吧? 时生夏捏了捏眉心,好似在强忍着某种过分的躁动。只是乔朗那张羞红了的脸,不论再看多少次都不会满足,那小心怯怯看他的眼神,更是轻易就击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克制。 时生夏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原来是这样。” 所谓怜惜,所谓隐忍,在乔朗这个小色鬼面前,本来就是自作多情。 所以,就算真的弄坏了,乔朗也会原谅他的。 对吧。 … 下午没看到乔朗的时候,管家说他在花房那温习功课,仇昂就没有去打扰他。 可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出现在餐桌边的还只有他和任义平的时候,仇昂就有些担忧。 “知道乔朗现在在哪吗?”仇昂叫来了一个佣人,“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佣人歉意地说道:“先生早些时候说,晚饭直接送到他的屋里去就好,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任义平很随意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大概是他俩的情趣吧。”他看起来很冷静,“乔朗在这里能出什么事?” 最近几天,任义平也几乎跟着住在这,算是小小地休了个假。 仇昂皱眉,大概是觉得任义平说得有道理。 他有点疲倦地垂下头,跟着坐了下来,只是看着一桌子的菜没什么胃口。 越靠近胜利的曙光,仇昂其实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只是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看新闻,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着案子的进程。 有了时生夏的插手,某些事情的进展快得惊人。 就算再困难的麻烦也迎刃而解。 权力的确是一个美妙的东西。 就算仇家比起普通人已经有了更多的钱权,可仇家比起中心城的庞然大物,也还是难以撼动。这么些年,仇昂所付出的代价远超过他一开始决定时的设想。 可后悔吗? 仇昂大概是不会后悔的。 他只是在注视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时,有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仇昂,亚特兰学院开学前,你这件事大概就能有个结果。”任义平随口说道,“你到时候有什么打算?” 仇昂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你会问的话。” 任义平挑眉,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怎么就不会这么问了?” “如果时生夏是一头暴戾而失控的怪物,你这只冷漠的笑面虎也不逞多让。”仇昂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不是乔朗误打误撞入了时生夏的眼,你待我的态度不会这么温和。” 一个好用的实验体,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情地每日照料着? 仇昂这么多年在医药行业里浸泡着,或多或少听说过不少传闻,关于任义平的自然不在少数。那些令人厌恶的人体实验,难道任义平半点都没碰过? “仇昂,任何药物研制出来,最后一道关卡自然是需要人来尝试。”任义平呵呵笑了起来,“不经过足够的实验,怎么能称得上合格的药物?” 仇昂沉了脸色,却看任义平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说时生夏那破腺体,他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就算身体强悍总能恢复,他就一次次去破坏它,害得我只能给他善后,不得不一次次钻研适用的抑制剂。他所使用的所有抑制剂,只有一个实验对象。” 就是时生夏自己。 也就是说,实际上时生夏所使用的所有抑制剂,全都是无证产物。 “按照你这么刻薄的划分方式,那他岂非也是我的实验体?” 仇昂并不为他的诡辩所动摇:“你敢发誓你所有的实验对象,全都是自愿的?” 任义平耸肩:“毕竟有些该死的被我要过来了,废物再利用也是可以的吧?” 仇昂不想和他再说话,实在是吃不下饭,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任义平的声音有些冷淡地响起来。 “如果你为乔朗好,就不要多嘴。” 仇昂冷笑了声,看向任义平:“害怕我在乔朗的面前拆穿你们的真面目?” “我是怕时生夏发疯杀了你后,会让乔朗痛苦。”任义平平静地说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失控的时候会做出来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你也不想看到你朋友唯一的孩子这辈子都不得快活吧?”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任义平表情不变,“我不希望现在稳定的局面发生任何的改变,多谢。” 两人不欢而散。 任义平看着仇昂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靠在椅背上,朝着边上一直静观其变的佣人招了招手。 “任先生,是要盯着他吗?” 任义平微愣,笑了起来:“不用,他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生气,真的愤怒。 仇昂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他会更加隐忍,更加克制。 他都能忍到这么多年,偷出来重要的资料,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和他们闹出来? 仇昂在乔朗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一个为了自己父母而走到这一步的长辈,大概于乔朗而言是恩人,一旦时生夏真的和仇昂起了冲突……总之,任义平不想看到那种画面。 反过来,仇昂也不愿意看到乔朗左右为难。 不过是一种试探。 刚好,任义平也愿意给他这样的保证。 如果这样能够让时生夏和乔朗那边免去一个麻烦的话。 佣人听不明白,不过任义平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注意着点主卧那边的动静,一旦警报响了,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任先生。” 任义平并不在意空荡荡的餐厅只有他一个人,反而是兴致勃勃地吃起来。 … 乔朗好似变作一尾鱼。 一尾被水草、藤蔓,或者其他什么都行的触须生物抓住的鱼。 本该温凉的海水好似沸腾起来,烧得乔小鱼也跟着通红,鱼尾奋力挣扎,就为了能够逃过这种怪异的热意。 可是再活蹦乱跳的鱼也逃不开那些疯狂的藤蔓的束缚,它们将这条鱼紧紧地囚禁在了方寸之间,不论怎么挪移,都只能老老实实被压在滚烫的海底。 太热了。 就好像这一整片海都焚烧起来,过于炽热的火焰将鱼吞食,也叫他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 就好像有那怪物压着这条可怜的小鱼一口一口的撕咬着,每一次的啃咬都带动着身体的抽|搐。 好可怜,好委屈。 可就在他这么可怜,这么委屈的时候,还有一把声音低低笑着。 “不是宝宝想要的吗?” 不要,这么叫他……乔小鱼有些咬牙切齿,可一张开嘴,却只有呜呜咽咽的啜泣声。 他知错了。 早知道这样,他之前最该学会的就是在嘴巴上把门,而不是随意去撩拨alpha。 不怪时生夏总是说他是色小鬼,毕竟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 明知道alpha在刻意忍耐,他却总是时不时提出那些……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年轻小伙儿跟男朋友在一起,有时候意动也是难免的事。 要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在他们在一起之前,有过一场狂风暴雨。 要说食髓知味也不至于,就是有点馋。 好吧,乔朗是色小鬼。 呜呜咽咽的乔小鱼趴在床上,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但是就算错了,也要惩罚的这么狠吗? 阳光太过暴烈,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烧死了,被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热意,被覆盖在他身上过于炽烈的滚烫……就算真是一条鱼,也不能被这样反反复复的烙着吧! 第102章 … 等乔朗再一次勉勉强强有意识的时候,他好像躺在了水里,背后靠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却疲倦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热水不断流动着,宽敞的浴室雾气弥漫,朦朦胧胧的,就像落下的雨。 乔朗闭着眼睛,感觉到身后的人舀起水浇在他的身上,又慢慢抚下去。看似在清洗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像是意犹未尽的撩拨。 “我要死掉了……” 乔朗一张嘴,这声音就是虚的,就像精气神也跟着那些玩意儿流出去了一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湿|漉|漉的手就捏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红肿的唇|瓣被他这么一痛,有些刺痛,下意识别开了脑袋。 只是这么一动,比起嘴巴上的红肿,后脖颈的某一处更是一抽一抽地痛着。 乔朗这才想起来一切的开始。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脖子,但是入手碰到的却不是皮肤,反而是某种细腻的触感。 “包扎好了。” alpha总算开口,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仿佛还蕴含着难以释放的欲|望,那热气扑打在乔朗的耳边,害得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被咬后脖颈的感觉。 很,古怪。 一下又一下哆嗦着,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注入了身体里,叫乔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好像呼吸间,都充盈着太阳的味道。 “混蛋学长。” “我给过乔朗机会,是你不听话。” 时生夏低低笑了起来,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愉悦。 是啊,羊入虎口还是主动跳进来的,怎么能吃得不尽兴呢? 不过虽然有些难受,感觉明天可能起不来了,但是要说没爽到吧……乔朗倒是也说不出口。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如果能手下留情就更好了。 没想到时生夏完全放开的时候会是这么凶猛,看来之前对乔朗完全是手下留情,给了他能够承受得住的错觉。 结果想象和实际是有落差的,乔朗原本做的心理准备,还不足十分之一。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慢吞吞地指使着时生夏给他做了个全身清|理。 被搬运回船上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原本一塌糊涂的床单被套已经全部换成新的了。乔朗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绝望地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哈哈,还不如彻底晕倒呢。 时生夏坐在床边拍了拍蜷|缩成一小团儿的乔朗,“先吃点东西再睡。” 傍晚的时候,佣人的确是试图送晚餐过来,不过敲了敲门之后,主卧根本没有反应,也不敢再打扰下去。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刚才抱着乔朗的时候,时生夏能听到小朋友肚子叽里咕噜的声音。 乔朗慢吞吞地打了个滚。 “想吃,冰淇淋。” “嗯。” 时生夏打了内线电话,让厨房的人准备。 过了一会儿,除了乔朗要的冰淇淋外,还送来了一些合适入口的粥。 原本乔朗是没什么胃口的,可是当时生夏扶着他坐起来,要亲自给他喂的时候,闻着那香气扑鼻的粥,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胃口。 于是乔朗就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然后期待的小眼神就移到了冰淇淋上去。 alpha换了个小勺子,将那散发着寒气的冰淇淋挪了过来,舀了一口抵到乔朗的嘴边。 他迫不及待地卷走了那一小块冰淇淋。 啊,爽。 乔朗含着那一口冰淇淋,觉得身体内燥热的冲动也被这凉滋滋镇压了下去。 他朝着时生夏张嘴。 柔|软,红肿的唇,在某个瞬间,像是贝类翕动的肉块,透着奇异的诱|惑。 时生夏将本来要喂给乔朗的冰淇淋喂给自己,然后低头吻住beta,冰凉香甜的冰糕很快在炽热的口腔里化成液|体,被黏黏糊糊的亲吻搅动着,发出暧|昧的水声。 乔朗被时生夏亲得不得不后仰着头,整个人差点被压倒在床头上,他的手指抓住alpha的肩膀,看着像是要推开他,可在某个瞬间,又自暴自弃地抓住人往自己的方向拉,像是一头贪吃的小兽。 明明有些害怕,有些畏惧,却还是克制不住渴望,被轻而易举地诱|惑。 时生夏一边亲吻着他,手指一边压在乔朗的小|腹上,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我想到这里。” 一股轻微的力道压着乔朗小|腹的某个位置,亲得晕乎乎的beta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时生夏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看了时生夏好一会,声音也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样清软:“……怎么可能,会到这里?” 今天明明…… 乔朗的理智回归,回忆着今天的事情,脸色突然一点一点地变了,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抓在时生夏的胳膊上,“你今天难道……还没有满足吗?” 时生夏奇怪地笑了起来,“和宝宝做舒服的事情,当然很满足。” 只是呢,他继续用那轻柔的、却有点冰凉的声线说着可怕的话。 “但是呢,的确没有全进去。”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给乔朗喂冰淇淋。 乔朗一口吞掉了冰淇淋,然后猛地叼住时生夏捏着勺子的手指,牙齿就跟磨牙似的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凶凶地叼了好几下。 这不对吧? 只进去半只象是怎么个意思? 第50章 乔朗收到了学校行政处的消息,通知了他新的学期勤工俭学的排班,他还是在原来的博物馆上工。 记住时间后,乔朗继续用二指禅回复还没写完的邮件。 他微微皱眉的模样,很认真。 毕竟发来邮件的人是查理德教授,而邮件的内容也出乎他的预料。 查理德教授问他,有没有跟他学习的打算? 乔朗收到这份邮件的时候吓了一跳,没想到查理德教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一般只有三年级生才有可能跟着教授学习,当初时生夏说的那些话,他都当做是耳旁风来着。 想到这,乔朗有些心虚。 二指禅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都是敲一下又停一下的。 乔朗当然愿意跟着查理德教授学习,虽然他的要求严格,可是前几次讨论作业时的氛围,乔朗并不讨厌。 查理德教授只是对功课严格,对事不对人。 慢吞吞敲完了回复,将邮件发给查理德教授后,乔朗吸了口气,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他略低了低头,捂住后脖颈。 脖子后面贴着一块比较大的防水胶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伤势,可实际上只是因为脸皮薄的beta不愿意被人看到脖子上的咬痕,所以心虚地用胶布遮盖住了。 他甚至都不太好意思出门。 毕竟仇昂委婉地告诉他,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虽说如此,乔朗还是好奇地问起仇昂那是什么感觉……毕竟如果问其他alpha,比如施天和或者安琪,总觉得像是在骚扰。 仇昂皱了皱眉,摸着鼻子说:“我毕竟是个beta,只是被药剂加强了感官,不能准确判断……不过在闻到其他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时,会本能地觉得排斥,无法感觉到是什么气息。” 所以,仇昂其实并不知道时生夏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只是本能地排斥alpha的信息素,并且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威压而已。 乔朗听得云里雾里,不曾有过的机能,就算隔着一层若有若无地感知着,再怎么样,也还是隔靴搔痒,无法真正地体悟的。 仇昂似乎是感觉到乔朗对此的过分在意,眼神有些锐利:“难道他和你提到过,更喜欢omgea这些?” 乔朗连连摇头,老实地说:“有时候学长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我好像能闻到一点……但是不多。” 仇昂闻言有些担忧,毕竟beta本不该感觉到信息素,难道是和alpha在一起后,被时生夏失控的信息素刺激的? “你和任义平说过吗?” “没有。” 虽然乔朗挺喜欢任义平的,可是每每看着他给时生夏检查的样子,时日渐久,在乔朗心中也等同于半个医生。 人到底是会惧怕医生的。 仇昂倒是不拘泥这个,反正现在任义平也在这休假,就请人去把他叫来了。 任义平闲着没事,听到这神奇的事,也屁颠屁颠地过来,饶有兴趣地给乔朗做了个大致的检查。 然后啥也没查出来。 任义平摊手:“不去医院的话,就现在的条件能做出来的触体检查也就是个基础判断,就我个人的认知来看,是没什么大问题。” beta毕竟没有衍生而来的生理机能,就算闻到了,也顶多就像是闻到香水那样,不会有易感期发|情这样的麻烦。 听了任义平的话,仇昂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任义平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拍了拍手:“不过,也有例外。” 第103章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整理脑子里杂乱的线索,过了好一会才说:“beta的腺体不是不存在,只是没发育完全,如果长期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的话,也有一定的概率进入假性发|情。” 这不就和系统曾经提到过的差不多? 乔朗乖乖地举手。 任义平:“乔同学请问。” 乔朗:“男性beta应该没有生殖腔吧?” 仇昂笑了起来,揉着乔朗的脑袋:“生殖腔是只有omega才有的。” 乔朗悄悄松了口气,有种不能为外人道也的担忧消失了。 那天听到时生夏说,其实并没有完全那什么后,乔朗天都塌了。明明已经吃得那么努力,结果结束后告诉他,其实那么努力也只是完成了大半,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乔朗是绝望的。 总觉得再进去,会把肚子也给捅破吧? 乔朗的小|腹有着漂亮的腹肌,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时生夏也很喜欢抓着他的手掌按在小|腹上,在他的耳边说着骚话,说多了都让乔朗有点害怕。 哼,他都没生殖腔,不可能有宝宝的。 现在得了仇昂和任义平的肯定,乔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仇叔,下个星期学院要开学了,到时候我得去上学,你到时候……” “我回仇家。”仇昂平静地说,“大哥估计正在家里迫切地等待着我回去揍我。” 仇昂离开家的这些年,仇州未必不知道他的行踪,可是弟弟执意如此,作为哥哥的除了在暗地里给他钱财支持,其余的事也不能多做什么。 仇州毕竟是仇家家主,不可能肆意妄为。 他能够容忍仇昂如此危险的行为,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时家和师家名下的企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利益相关者会痛打落水狗的时刻。只需要撬开一个口子,便会有蝗虫源源不断。时家和师家已经自顾不暇,疲于应付接连不断的困境。 仇昂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今年的席位争夺,两家必然落入下风。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而言,当然是损失惨重。十年的时间看着短暂,可失去的利益却是不可计数。 对于一条人命来说,或许是足够了。 可人命的重量又怎能轻飘飘地这样来衡量? 仇昂心里仍然是空落落的。 乔朗起身走到仇昂的身旁,突然张开双手抱住仇昂,非常用力,以至于仇昂都能感受到beta身上过于激烈的alpha气息,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要后退,不过很快还是强行压住。 “乔朗?” “谢谢你,仇叔。” 乔朗抱着仇昂,“但已经足够了。放下吧。” 这些天,就算仇昂什么都没说,可是乔朗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有些焦躁,哪怕大仇得报,也根本不觉得快乐。 那些反复的、微妙的情绪,乔朗能够感同身受。 快乐并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可仍然是需要报复的,因为不这么做,便无法平息心中的愤怒。 可愤怒平息后,那空洞仍然存在,反倒会因为失去愤怒的燃烧,变得更加寂寞。 乔朗知道这件事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仇昂却在这样愤怒的情绪里待了那么多年,要一时间脱离那样的心境并不容易。 “等我下次放假的时候,仇叔陪我去扫墓吧。” “……好。” 等仇昂深一脚浅一脚回去休息的时候,乔朗有些苦恼地看着任义平。 “任博士,仇叔这样,是不是得去看心理医生?” 仇昂的身体情况有任义平盯着,可是心理上的毛病,大概就不是他能处理的。 任义平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不用。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他开了良药吗?” 乔朗没明白,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仇昂是一个责任心过重的人,不然不会为乔明做到这个地步,当然也会因为乔朗的拜托而坚持下去。 毕竟,乔朗对他说“下次”,也有了新的约定。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但也是一个新的目标。 想要走出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一个一个的目标,总归是能做到的。 任义平学着仇昂揉了揉乔朗的头发,淡笑着说:“你记得时不时和他约定以后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乔朗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好似明白了什么。 乔朗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任义平一直都这么觉得,虽然因为年纪小,又是被时生夏强行带入这个世界,可他适应得很好,也少有觉得不自在的时候。 毕竟身为beta,出身又普通,和时生夏简直天差地别,可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乔朗却也浑然不觉得alpha就比他高贵,小情侣天天进进出出,大概脑子里都是彼此,都没有世俗的芥蒂。 这样就很好。 任义平这么想。 然后乔朗就顶着他的手掌,有些好奇地仰起头——可恶啊,为什么任义平长得也这么高——然后问道:“任博士,你和学长是怎么认识的?” “他救过我。”任义平收回手,插兜说道,“在战场上的时候。” 如果说时生夏是上层人士丢过来的废弃物,那任义平就是废品中的废品,毕竟他是私生子,还是个beta,简直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我很弱的。”任义平这么说着自己,然后伸出胳膊比划了两下,“可能和你打架,都打不过你。” 乔朗仔细盯着任义平的胳膊看了两眼,最后得出结论:“的确很弱。” 任义平的身体是锻炼得不错,可是乔朗能看得出来那是在健身房,或者说教练的盯梢下练出来的,可肉搏大概是不太行。 “我的枪法还算准确。”任义平自得地说,“不过近身肉搏就不行,在战场上跟只流浪狗也没差了,时生夏那小子发疯屠了我当时待着的地方,我也没地方可去,就跟着他。” 时生夏并不在意有人跟着自己,毕竟时常有人这么做,但更多的没待几天,就已经死去了。初生的太阳并不在意阴影下庇护着的人,永远只看着前方。 不过时生夏的腺体问题还是很严重,一次过度失控后,他晕厥在了战区,这下轮到任义平把他拖了回去,用当时能拼凑出来的材料救了他。 一来二往,他们就变成了同伴。 比起长时间在哈兰军区的时生夏,任义平很早就脱离了那里,去读书,后来又开始做研究。一开始是时生夏的资助,后来靠着自己的奖学金也足够了,等到他在学界崭露头角,时生夏也在哈兰军区站稳了脚跟。 那个时候,人人都在称赞那轮暴戾的太阳,可远在中心城的任义平看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心里的惊恐却越来越深。 “乔朗,你知道alpha里,会有一小部分特殊的alpha吗?” “特殊在哪里?更强健的身体吗?” “可以这么说。”任义平轻声说,“更强壮的身体,更卓越的头脑,更超越的感官……可以说,是寻常alpha的加强版,听起来是不是很超规格?” 乔朗思考着时生夏过往的战绩,尤其是他在其他alpha面前也有着统治般的威慑,在他腺体受损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权威,他有些无法想象,要是时生夏是完全体的时候,会多么可怕? “但不会完全没有代价吧?”乔朗迟疑着说,“更敏锐的五感,就意味着更容易听到常人不能听到的声音,啊……”他突然想到,时生夏一直不在乎饭菜的味道。 除了乔朗做的,时生夏会很认真地吃,其他人做的,不论乔朗觉得多么美味,可时生夏永远都是面无表情地倒进肚子里。 他吃得很快,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学长说,那是因为在行军途中为了尽快吃饱才……”乔朗皱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所以,不只是这样,对吗?” “不只是这样。”任义平重复着,也点了点头,“你很聪明。过于灵敏的耳力,意味着永远没有安静的环境;过于敏|感的舌头,再美味的食物都会尝出不对劲;对于他这样的alpha来说,世界上的人对他来说大概都是行走的气味堆,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气息……“ 听起来,真是非常可怕的世界。 仿佛被迫暴露在狂躁而不安分的环境里,不论何时都无法得到安息。 “他是故意发疯的。”任义平刻薄地落下了评价,“时生夏这个疯子,根本完全不在意失控的后果。” 既然没有办法缓解敏锐感官带来的痛苦,那他就利用这些炽烈的痛苦作为燃料,索性当一头彻底的怪物。 最严重的时候,时生夏的身旁根本没有人能靠近。因为那团火焰,已经完全不分敌我。 一往无前的太阳,无穷尽地燃烧着。 终有一天,会彻底地焚烧殆尽。 任义平正是看到了这个结局,才会劝他暂时离开哈兰军区。 “但是,其实也没用。”任义平苦笑着摇头,“我算是他难得的朋友,所以他愿意听进去一些。他很随意地挑选了亚特兰学院,的确也如我愿地窝在那,按时按点地使用抑制剂,好像其他的alpha一样。” 第104章 可实际上,时生夏使用的抑制剂一直是过量。 远比任义平允许的要多上许多。 这让任义平过去所努力的,完全成为了无用功。 过去他们曾经并肩同行过,任义平也随时愿意为了时生夏做任何事情,可是愿不愿意,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任义平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乔朗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些属于时生夏的过往,学长似乎不太愿意和他说。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 “学长担心我怕他吗?”乔朗皱了皱鼻子,也叹了口气,“害怕他……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人?” 这不是老早就知道的事了吗?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朗逐渐意识到从前做的心理准备大概是不够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够在遭遇了导弹和军事袭击后还能笑得出来。 可他毕竟没被吓到逃跑,大概也是有几分任性吧。 任义平观察着乔朗的表情,也跟着他笑起来:“大概是吧。毕竟你是这家伙的初恋。” 虽然是那个可怕的时生夏,但也毕竟是人,患得患失这样的事,也是会有的。 原本一直很流畅地和任义平交流的乔朗在这个瞬间突然卡了壳,结结巴巴地说“……初恋,啊,是,的确是初恋。” 好奇怪哦。 听到初恋这个词的时候,乔朗耳根莫名发烫,总觉得不自在。 ……嘿嘿,初恋。 ”一开始的确是有点怕他的。“乔朗摸了摸耳朵,老实在在地说,”其实……如果不是学长主动,我也的确不会和他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乔朗没发现会客厅的入口,已经站着一个人。 任义平虽然看到了,想要开口提醒乔朗,可是对上alpha的眼神,到底有些愧疚地闭嘴。 “我一直都不太喜欢alpha,也不太喜欢亚特兰学院的氛围,更没想过会喜欢男生。”乔朗一点点地数过去,突然觉得和时生夏的交往,真的打破很多他曾经的想象,“说实在的,alpha和beta看起来,的确是不太合适。” 不说两人的身份地位差别,就说性征的问题,beta永远无法满足alpha的标记欲|望。 乔朗是beta。 不会被信息素控制的beta。 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论标记多少次,信息素也不会留存太久。 乔朗摸着耳朵的手指顿了顿,又摸了摸后脖子上的止血胶带,慢半拍地说:“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任义平眼睁睁看着alpha的表情越发阴冷可怖,连忙找补:“但你们现在两个人,看着也挺好的。” “不合适的地方,并不会因为感情的浓度就消失。”乔朗却很冷静,“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时生夏悄无声息地踏入会客厅。 他有这样的本事。 只要他想,就能如阴影般寂静。 分明高大壮美的身躯,却如同猫科动物般踩着步伐,寂静无声地靠了过来。 任义平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本来只是想让乔朗知道些时生夏的过去,顺便给老友卖卖惨,毕竟他最近也能感觉到时生夏大概有些躁动。 乔朗毕竟是beta。 alpha天性就是想要控制、标记自己的伴侣,随着他们关系的深入,想要结合标记的渴望会越发强烈。 哪怕是时生夏也不可能扼杀这种天性,更或者说,他的这种天性,会比一般的alpha还要强劲。 不是谁都能接受这种无止尽的控制欲。 可是没想到和乔朗聊着聊着,话题会跑偏到这,而且还恰恰被时生夏听到了好死不死的地方。 “但是,你还是容忍这些不合适的地方……”任义平有点绝望地说,“……对吧?” 老天,他是想来帮忙。 但不是想帮倒忙! “不能说容忍。”乔朗犹豫着想了下,还是这么说,“我只是,接受了。” 容忍意味着乔朗是做出了牺牲,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他仅仅只是看到了,也选择接受了。 “虽然一开始是很不愉快,但和学长交往,是我选择的,勉强也算得上你情我愿。”乔朗安静地笑了起来,“他有他的不好,我也并不是完美的,他也接受了我。” 在乔朗看来,这是双方共同做出的选择。 任义平尴尬地笑了笑:“哈哈,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今天天气可真好,我想回去晒晒太阳,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乔朗。” 他保持微笑和乔朗告别。 乔朗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朝门口走去,然后身体跟着转动,这视线也对上了一堵人墙。 他脑袋嗡了一下,迟疑地往上挪。 对上了一双幽冷的眸子。 ……怪不得任博士走得那么快……能不能把他也给带走? 乔朗尬笑了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alpha冷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乔朗的犁鼻器却久违地开始酸痛起来……这是释放了多少信息素? 不过,这不就相当于在很要命的地方开始听起了吗? “那学长擅长的,不就是强人所难吗?”乔朗有些无奈地踮起脚尖,抱住了时生夏的脖子,“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 他们的关系,的确是时生夏强求来的。如果没有他的执拗,乔朗压根不可能会考虑开始这样的关系。 时生夏顺着乔朗的力道低了低头,任由着乔朗亲吻着他的鼻尖。 “乔朗愿意接受我的全部?”时生夏抱住乔朗,轻易叫他离了地。两人的身高差过于悬殊,哪怕乔朗知道学长不会摔了他,却还是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肩头,“如果后悔了,可就跑不掉了。” “我跑了,学长难道不会抓住我吗?” “……会。” “那就好好抓住我吧。” 时生夏的眼神猛然一沉,看着笑吟吟的乔朗,呼吸却是沉重了起来。 乔朗以为他接纳住了太阳的阴影,却不知道沉溺在阴影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不可见的冰体沉浸在下。 不过没关系。 风是无拘无束,就封锁所有的缝隙,鸟是自由自在,就囚在坚硬的囚牢,不论用尽什么样的代价,都不可能让乔朗走脱。 时生夏也慢慢蹭了蹭乔朗的鼻尖。 乔朗给出来的承诺,他会好好记得的。 会好好“抓住”的。 ——毕竟,是乔朗答应了的。 第51章 亚特兰学院新学期开会的第一天,乔朗差点迟到。 但这大部分的原因就要归结于时生夏了。 时生夏这个人向来是没有什么集体意识,每年的开学典礼都没参加,更别说这种学期的小会,乔朗出于好奇,还看过他的出勤率。 结果这位大少的出勤率可是赤红一片。 奈何也没有哪个教授愿意和他起冲突,再则他的成绩又高得惊人,从来不需要担心,更加没人愿意管。 一路赶紧赶慢,乔朗匆匆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教授已经出现了。 好在他只是淡淡看了眼乔朗,就让他入座。 可随着乔朗进到教室里,其他的同学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在他坐在童巧的身旁后,好几个坐在他后排的同学甚至不顾课堂纪律,直接站起来往后挪了几个排序,以至于在乔朗的身边呈现出一个可怕的真空地带。 教授看到了,微微皱眉:“你们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学生冷着脸刚要说话,另一个就赶在他之前开口:“老师,乔朗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冲,我们不敢和他坐在一起。” 这话其实不大合适。 在社交礼仪上,谈及信息素是需要谨慎的,毕竟稍有不慎就容易变成言语骚扰。 这句话无疑是在明指身为beta的乔朗在和alpha乱搞,才会带着一身冒犯的信息素。可与此同时,这倒也是实话,毕竟在乔朗还没踏进教室里的时候,其他alpha学生就已经无形间感到了冲击。 乔朗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抱歉,我是beta,什么都闻不到呢。” 有的学生还要再说话,就看到教授在讲台边上按了下,很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味道,他冷淡地说:“好了,都安静。很快就会中和掉的。” 感谢学院的豪气,到处都有着过滤器。 乔朗在心里吐了口气,扒拉出自己的记事本。还没开始记录,边上童巧就已经将自己的记事本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你和时生夏? 在假期的时候,乔朗就已经和童巧说过他和时生夏交往的消息,当时吓得他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两人聊了好久。 可大概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假期,没有什么实在感,直到刚才被那几个刻薄的alpha学生戳破,童巧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啊,原来是真的。 乔朗羞愤地用笔在下面重重地写道:alpha真是一群烂人! 第105章 明明早上答应他不乱来的,可时生夏这是趁着他闻不到信息素,还是随意乱飚是吧? 童巧也同仇敌忾地点头。 没错,alpha就是一群烂人! 等到下课,乔朗拖着童巧飞快跑了,避开了那些纷至沓来的八卦眼神。但可想而知,关于乔朗的各种八卦,早在假期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 两人一路疾驰去了图书馆,照旧开了个学习间。 挤了进去,童巧刚放下背包,就有些担忧地说:“你要小心点,自从万川归海里出现过你的照片后,现在那里总会聊到你。” 虽然后来管理员清理过一波帖子,将爆照的全都封禁了,可已经大规模流传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禁止,自然该看的都看到了,而没看到的,只要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当然也会好奇起来。 乔朗大体上知道一些讨论,不过都是通过童巧和卢谦虚两人知道的,自己倒是没怎么看。 “所以,现在的风向又是什么?”乔朗一边问,一边有点不大自在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像是在确认什么,“赌局还在继续吗?” 万川归海上有两个帖子。 一个是每日打卡乔朗和时生夏什么时候分手,另一个是在开盘赌乔朗能在时生夏的身边撑多久。 一开始说到时生夏有了情|人,谁都不相信。直到后来有人挖出来在日不落剧院的时候,时生夏曾经和一个女生去看过歌剧,这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不过碍于信息实在是太少,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刚木城的袭击的确爆料出来不少事,导致大部分人的精力还是放在后者……当然,多数是在调侃暴君铁树开花的。 对于alpha来说,和omega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越发需要彼此,所以,就算在那之前有几个beta情|人也不算什么。 那个赌局帖就是在那个时候应运而生。 童巧看到的时候可生气了,还去赌了下注,赌的是十年。 十年,这听起来已经是一个很长久的数字。 乔朗听到他去下注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这个贴主在这空手套白狼呢,没有设置选项,谁来都可以赌,那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一辈子,难道他死之前还得先惦记着赌局赔付的钱?” 童巧看他还没心没肺地笑,伸手掐住他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胖了点?” 以前的乔朗看起来有点瘦削,身上没有太多的肉,只是一个假期不见,明显被人养出来小肥膘了。这脸上捏着,还有点肉肉。 长肉了好,看起来更健康了些。 乔朗掐了掐自己的脸,紧急又捏捏肚子上的肉,随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是胖乎了点,可还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 他沉痛地说:“大概是真的吃多了。” 毕竟有时生夏这么个大胃王在身边,不论乔朗吃多少,对比alpha都像是小鸟胃,再配着一张好看的脸,不得不说是真的好下饭。 童巧把话题扯回来:“你刚才还说一辈子呢,贴子里大部分人赌的可是三个月五个月的,还有刚才教室里那几个alpha,可恶好想揍他们一拳。” 有些话,身为beta的童巧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可是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是能感觉到的。 拳头硬硬的。 乔朗幽幽地说:“虽然是有点可恶,不过话糙理不糙,学长的信息素那么浓,对其他alpha来说的确像是挑衅。” alpha和omgea都会有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是相性好的alpha和omega同时释放信息素,哪怕不是易感期,彼此闻到的时候也会感到愉悦,而alpha与alpha则是相反,只会觉得对方侵入了自己的领域。 他们本来就拥有好战亢奋的秉性。 如果不是时生夏足够强悍,他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充斥着蓬勃的攻击欲,换做是其他无礼的alpha,现在大概要被聚众痛殴。 童巧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掏出了手机。 站在他身后的乔朗低头一看,就瞥到万川归海的界面。 主题:哦豁,师家完蛋了> hot (708) 主题:买定离手,赌那位什么时候分手> hot (3557) 主题:中心城近期遇袭事件增多> hot (1375) 主题:乐家或失去席位> hot (211) 主题:那位什么时候分手每日打卡贴> hot (4421) 主题:小道消息:时家好像要给那位订婚> hot (2101) 主题:钓鱼佬的自我养成>hot(190) 主题:带着那位的信息素招摇撞骗,真恶心> hot (477) 主题:今年的社交季真的无聊> hot (288) 主题:暴君和师家有仇吗?> hot (205) 【1】[2][3][4][5]……[+] 童巧带着痛苦的表情点进去一个帖子,咬牙切齿地说:“不要被我抓到是谁开的贴。” 这名字一看肯定就是今天班上的人。 主题:带着那位的信息素招摇撞骗,真恶心> 大摇大摆地带着那位的信息素来上课,是觉得别人不知道你俩是什么关系吗?哇,真的是好手段,那位的品味居然看中这种恶心的货色 №1☆☆☆lz于20xx-01-3009:30:07留言☆☆☆ 小心隔壁分手贴的疯狗进来 №2☆☆☆匿名于20xx-01-3009:30:29留言☆☆☆ 所以……时生夏真的喜欢上一个beta,老天,我一直坚信是假的呢 №3☆☆☆匿名于20xx-01-3009:30:58留言☆☆☆ 神仙都会下凡呢,暴君有喜欢的人不奇怪吗?他都二十几岁了,大部分的alpha这时候都有订婚的对象或者情|人,他要是还没有,我都怀疑他性能是不是出了问题! №4☆☆☆匿名于20xx-01-3009:31:05留言☆☆☆ 上万川归海,你真是能看到有人在质疑那位的性能力 №5☆☆☆匿名于20xx-01-3009:31:48留言☆☆☆ 收收味,别茶茶的阴阳怪气,所以呢,今天新学期,确定了那位真的有情|人,那些照片也不是假的?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有什么好扒的 №6☆☆☆匿名于20xx-01-3009:32:01留言☆☆☆ lz一股想要成为乔朗却没能成的sb样,嘻嘻,可惜ssx就是喜欢这种货色啦抱歉 №7☆☆☆匿名于20xx-01-3009:32:20留言☆☆☆ 别给楼主气死了,没乐子看了。和ql是同班同学?不然也不能这么快知道吧,不过信息素……ql不是beta吗? №8☆☆☆匿名于20xx-01-3009:33:33留言☆☆☆ ql是b吧,还能有信息素? №9☆☆☆匿名于20xx-01-3009:34:02留言☆☆☆ 这都能看不明白,肯定是那位留下的信息素呗,ql是b都能留这么久,可能晚上很激烈吧 №10☆☆☆匿名于20xx-01-3009:35:00留言☆☆☆ 我进的是水贴不是深夜寂寞贴吧,怎么还往下三路走,人床上那点事还得拿出来讲吗? №11☆☆☆匿名于20xx-01-3009:35:29留言☆☆☆ 说不定有人真能潜伏在床底听上次不是有人拍了那么多照片 №12☆☆☆匿名于20xx-01-3009:36:04留言☆☆☆ 上次偷拍的那个嘎了呗,谁想当下一个?不然为啥叫那位暴君,嘎得老快了 №13☆☆☆匿名于20xx-01-3009:37:11留言☆☆☆ 谁和ql一个班的?今天开会的时候,咋不瞅瞅他脖子上有没有咬痕,不就一目了然了? №13☆☆☆匿名于20xx-01-3009:37:47留言☆☆☆ 如此下流荒唐,不堪入目,所以谁能去看 №14☆☆☆匿名于20xx-01-3009:38:04留言☆☆☆ 你们这些无耻的人,谁说我羡慕?羡慕一个beta?好笑,自甘堕|落的比喻,而且他的脖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咬痕都没有,那位怎么可能去咬一个卑劣的beta! №15☆☆☆lz于20xx-01-3009:39:25留言☆☆☆ 谁破防谁羡慕,嘻 №16☆☆☆匿名于20xx-01-3009:40:27留言☆☆☆ 是是,高贵的并非beta的alpha或者omega大人,很抱歉你尊敬的那位大人一点都没瞧上你,就是喜欢卑劣的beta哦~ №17☆☆☆匿名于20xx-01-3009:40:44留言☆☆☆ 没咬痕?那信息素怎么可能存在那么久?唔,就算昨天一起睡也不太行吧,除非做了!! №18☆☆☆匿名于20xx-01-3009:41:05留言☆☆☆ 太恶心了,一直盯着这点事,我赌还是咬了 №19☆☆☆匿名于20xx-01-3009:41:53留言☆☆☆ 卧槽你就不恶心了,不是上|床谁莫名其妙咬后脖子? №20☆☆☆匿名于20xx-01-3009:42:36留言☆☆☆ 我赌咬了,是用化妆或者贴敷布遮掩了 №21☆☆☆匿名于20xx-01-3009:43:00留言☆☆☆ 我也赌咬了,但是a咬b能有啥用,反正也标记结合不了…… №22☆☆☆匿名于20xx-01-3009:44:01留言☆☆☆ 一听楼上就没当过a 想咬没道理的就是想不过真咬的话估计真的有点喜欢了吧哇感觉那些疯狗会更疯耶 第106章 №22☆☆☆匿名于20xx-01-3009:44:34留言☆☆☆ 玩玩就算了,真的喜欢? 这不可能啦不可能啦~ №23☆☆☆匿名于20xx-01-3009:44:50留言☆☆☆ 看到这里的时候,童巧的战斗力已经彻底燃烧起来,双手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以惊人的手速刷出了好几条回复。 乔朗叹为观止。 “我怎么觉得,你手速比以前要快了?” 难道是水万川归海水出来的? 童巧深沉地说:“要以惊人的手速和长篇大论彻底地压垮他们!” 乔朗无奈抢走了童巧的手机,放在了桌上:“别看了,反而更来气。” 刚刚童巧往下划拉了会,下面全都是打赌的。这才在短短的时间水出来几百楼。 童巧:“你的心态太好,我是真的不行。”看到都要火冒三丈。 乔朗想了想,有些尴尬地说:“说几句又掉不了肉,毕竟看他们只敢在万川归海里吐槽,却不敢当着我的面说点什么,不觉得有意思吗?” 就算想吐槽,也只敢阴阳怪气,明面上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又憋屈又气闷,也就只能嘴巴上过过瘾,还要被万川归海其他的乐子人怼。 童巧听了乔朗的话,这才稍稍顺了气。 两人来图书馆也不是为了闲聊这些事,毕竟大部分已经在线上聊过了,吐槽了几句后,两人还是各自坐下来开始温习功课。 就算只是第一天不上课,可对于他们来说,学习几乎是时刻都要记得的事。 等到了中午,童巧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才痛苦地将课本盖住,捂着脸觉得今年的课程更难了。 他唉声叹气,决定要吃点好的犒劳自己,得亏假期打工的时候,还是赚了点钱。 “乔朗。” 童巧转过头去看着朋友,却发现他撑着下颚,好像……睡着了? 越过学习桌,童巧试探着推了推乔朗的肩膀,他猛地惊醒过来,差点没摔下去。他紧急撑着桌面,打了个哈欠后,才困顿地说:“童巧?” “你睡着了?” “……我睡着了?” 乔朗呆呆地重复了会,下意识捂住了后脖颈,有些慌乱地说:“对,我睡着了。抱歉,昨晚有点睡不着。” 童巧奇怪地说道:“你休息不好,和我道歉干嘛?不舒服下午就回去睡觉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乔朗在童巧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些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脸。 他的确是睡不够。 都怪昨天晚上时生夏闹那么晚,都说要开学了! 乔朗将东西扫进背包里,利索地背起来。 “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想去二楼吃点好的,开学了,犒劳犒劳下自己。” “好啊,没去过二楼。” 两个穷穷的特招生只去便宜的一楼吃饭,的确没去过食堂二楼。 要去等电梯的时候,乔朗不经意地瞥了眼楼道的另一侧,好些人趴在过道,或是窗户往下看,时不时交头接耳,那细细碎碎的交谈传进他的耳朵里。 “……没看错吧,好像是……的车……” “他怎么会来图书馆?” “诶,不会是来等……” 随着最后那句话,乔朗对上了说话人的视线。 乔朗的表情很平静,反倒是对方急忙忙移开了眼,像是背后说人话被抓住了有点心虚。乔朗捏了捏眉心,这一刻这层楼的人的模样,恍惚和很久前徐庄的那件事有点像,会这样引人注目的…… 进电梯的时候,也有好几个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乔朗,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当然因为他太过平淡,他们最后也就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等出了图书馆,乔朗的确有捂脸的冲动了。 他摸出了手机,看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乔朗迈步走向那辆停在图书馆楼下的豪车,屈起手指想敲驾驶座的车窗,不过还没碰上,就已经降了下来。 “学完了?” 时生夏平静地问。 乔朗:“……学长是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的?” 虽然开完会后,乔朗是有和时生夏说了一声结束了,不过他也今天早上刚木那也有个紧急会议,所以没有多聊。 “猜得到。”时生夏歪了歪头,看向乔朗身后的童巧,“让你朋友一起上车,要去餐厅吧?” 乔朗听了这话,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童巧。 童巧露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有车,何必自己走?”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方向盘,“再停下去,人就要多起来了。” 乔朗索性薅着童巧上了车,不过为了缓解他的压力,他是和童巧一起坐在后车座上。 然后,乔朗靠在驾驶座边上,无奈地和时生夏说话:“学长,不要吓童巧啦,你好好开你的车。” 慢吞吞收回视线的时生夏冷静地说:“你可以坐前面。” “不要。”乔朗飞快地说,“都怪学长,今天去开会的时候,大家表情都怪怪的。” “有伴侣的alpha总会克制不住这种渴望,”时生夏淡定地说,“是他们少见多怪。” 一旦有alpha和omega结合,omgea的身上也常常会出现alpha的信息素,怎么那个时候就习以为常了? 时生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时间叫乔朗哑口无言。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整个人缩在后车厢角落里,希望时生夏当做他不存在的童巧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在心里超大声地吐槽。 这不对吧! 乔朗难道是恋爱脑吗?平时看着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遇到时生夏的时候就变得呆呆的,哪里正常了! 一般这种情况也只存在于刚结合或者是易感期结束后的omgea身上,平时生活里哪里会时时刻刻都带着伴侣的信息素,又不是什么偏执狂……等等。 时生夏,是偏执狂吗? 第52章 时生夏是偏执狂。 童巧咬牙切齿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并在到了食堂的时候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断然拒绝了乔朗一起吃饭的建议,毅然决然地自己去了二楼。 惨遭拒绝的乔朗摸不着头脑,怀疑的小眼神就飘到了时生夏那边。 alpha淡然地迎上乔朗的眼神,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乔朗有点尴尬地收回眼神,看起来好像不是alpha的问题……难道还能是自己的问题吗? 逃离到食堂二楼的童巧正噼里啪啦和卢谦虚控诉。 【童巧:我再也不觉得是时生夏强迫乔朗了!】 【卢谦虚:?咋个事】 【童巧:他俩分明是臭味相投!】 再多的话童巧是说不出来了,毕竟那是属于他俩的隐私,可是他再也不会和这两人一起走了! 完全没想过那个时生夏居然,居然是那种黏糊的德行,完全和外界的风评截然相反……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亲眼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站在电梯里,乔朗撑着时生夏过于高大的身躯,有些无奈地说:“学长,你真的很重。”那么高大的个子,就像是一道肉墙,好像整个后背都被暖暖地包裹起来。 时生夏低头蹭了蹭乔朗的脸颊,有些冰冷地说道:”气味,没有了。“ 虽然听起来冷淡,可乔朗莫名却听出了一点委屈。 乔朗啊乔朗,你是真的发癫了。 乔朗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自己,面上强撑着平静说:“都怪太明显了,所以教授开了过滤器。” 就算alpha再怎么不愿意,在过滤器启动后,中和剂还是能飞快地将各种信息素消融。 为了不再这个话题继续纠结,乔朗飞快地转移话题:“我没来过顶层,有什么好吃的吗?” 时生夏也很随意地说:“我也没来过。” 乔朗一愣,侧头看着时生夏,就看到alpha无辜地眨了眨眼,淡定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来食堂。” 行,真是大少做派。 连来食堂吃饭都懒得。 电梯打开后,刚出门,就有一位面带微笑的经理模样的男人靠了过来,“两位是想……”他的话还没说完,瞥到站在乔朗身后的时生夏后,流畅的话语就跟着卡了一下。 随即,他换了一种高昂激情的语气,更加谦卑顺从的态度,滔滔不绝地为他们介绍起来。 时生夏冷漠地让他离远点,他还真的就地滚开了。 乔朗:? 他不可思议地捏了捏眉心。 时生夏却不在意地带着乔朗走进了这层奢靡豪华,却几乎没有学生的餐厅,他随意地挑了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侍者送来精美的菜肴,而领头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不再是刚才的男人。 时生夏盯着坐在对面的乔朗,想了想,“为了刚才的事情,不高兴?” 有些走神的乔朗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事,过了会才说:“没有,只是觉得,还挺夸张的。”刚才来送菜的侍者看着平静,不过乔朗有留意到他们捧着餐盘的动作微微颤抖着,好像生怕时生夏暴起的时候,也将他们当盘菜杀了。 第107章 刚才的经理也是,简直是加码执行了时生夏的要求。 “谁都怕死。”时生夏平静地说,“更多表现出自己的谦卑以避免伤害,的确是生存之道。” 乔朗又想捏眉心了,真是个可怕的世界。 随便的一件事都还能扯上生存之道了,偏偏仔细一琢磨,这里面居然还是有道理的。 “还是普通人的世界好。”乔朗如此感慨,开始将时生夏的脸当做配菜,“起码普通人还会相信公序良知,相信法律必胜。” 如果不是来了亚特兰学院,乔朗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仍然是这样。 他感慨完后,就开始认真吃饭了。 嗯,这个很好吃,哇,那个也很美味,果然越往上的就越美味吗——不过中间那几层他也没去过,要找个机会试试——一边哀悼着可能要逝去的餐费,乔朗吃得非常愉悦。 看到乔朗没受到影响,时生夏似乎心情也不错,本来饭量就大,今天吃得比以前还多。 多得离开的时候,乔朗没忍住担忧地看向alpha的肚子,总觉得那里栖息了一只饕餮! 就在他们进入电梯的时候,隔壁电梯出来几个人,刚好和他们擦肩而过。可时生夏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侧影都不可能会忽略,他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刚才进去的人,是时生夏吗?” “啊,是他吧。” “从来没见过他来这层。” “不是没来这层,是从来不来食堂吃饭吧。” 食堂的占地面积很大,也有好几层,足够容纳下学院的学生吃食问题,大部分的学生还是会来食堂吃饭的。一来食堂的手艺不错,二来也有些潜规则,越往上的楼层,就越少人去。所以就算来了也不受打扰。 不只是价格的问题,也有地位差距。 这种无形的规矩在亚特兰学院,随处都是。 时生夏如果来,也只会来顶层,毕竟人少。可那也是如果,因为他从来都没来过。 “刚才他的身边还带着个人吧。” “那个乔朗?” “看来时生夏的态度还挺认真的。” 这些人对乔朗的看法,与万川归海又有不同。毕竟他们或多或少是真的与时生夏打过交道,是真的知道他的性格如何,不至于和那些蠢人一样,只以为那情|人是戏乐的玩具。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并不认为会长久。 毕竟alpha和omega在一起,才是正理。 … 回宿舍楼收拾了些东西,乔朗正打算下去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碰上丁福。两人一打照面,乔朗就没忍住笑起来。 无他,只是丁福这一身的装扮,很明显又是去观鸟才回来。 “我看过你的帖子。”乔朗主动说道,“非常有意思,感觉见识到了好多不同的小鸟。” 丁福听到,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居然也看过,是的,亚特兰学院的鸟类特别多,我还有一些照片没发上去,你要看吗?” 乔朗刚想高兴地答应,突然想起来还在楼下等着他的时生夏,只能有点可惜地说道:“抱歉,还有人在楼下等我。” 丁福想也不想地说道:“没事,我待会发给你。” 乔朗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两人又聊了两句,他目送着乔朗进了电梯。 就在他转身想要继续自己宿舍去的时候,身后的宿舍门被拉开,林志杰探出头来,微微皱眉:“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宿舍的隔音其实还不错,除非特别贴着门,不然是听不到什么动静的。丁福摸着单反犹豫了下,“没什么,只是一个朋友。怎么了吗?” 林志杰撇嘴:“得了吧,不就是乔朗吗?” 丁福:你知道还问? 他是知道林志杰和乔朗起过争执的,并不想和他讨论太多,立刻微微一笑就跑了。 林志杰没来得及抓住他,无语地缩回宿舍。 也不知道乔朗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都觉得他清水出芙蓉,个个都喜欢他? 一想到这,林志杰就窝火。 他将自己抛在了椅子里,对着手机那边的人噼里啪啦地回应。 【林志杰:那是当然,那位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乔朗这样的beta?如果真的喜欢他,早就名车首饰都安排上了吧?】 乔朗每天还是老实地穿着学院发下来的制服,就连一点多余的项链首饰都没有,更别说出行的时候多数都是靠着两条腿走,简直将低劣的出身摆得淋漓尽致。 要是时生夏真的喜欢他,怎么不给他买辆车代步出行?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悄悄观察了好些天的林志杰直到发现这点后,那燃烧的妒火才堪堪平复了些。 对面的人不知道发了些什么,林志杰的脸色变了又变,语气就变得委婉了些。 【林志杰:这……不好吧?我们毕竟是同学一场,再说了,就算不受宠,也是那位的情|人……】 他也不是个傻子,嫉妒是一回事,真的要对乔朗做什么,那又是另一回事。 上次收钱出卖乔朗的消息得到的一顿揍,他现在想起来都还疼呢。 【林志杰:不不不,不是价格的问题,多少钱也不是这回事。乔朗打人很厉害,会去掉半条命的。】 通讯那头的人发出不满的啧声。 “一个肮脏的贱民,和他多说了两句,尾巴倒是翘起来了。”他冷冰冰地关了手机,“还真以为自己有谈买卖的资本?” 他长着一张和时生夏有几分相似的脸,怀里拥着一个柔美的女性omega,她靠在时华杉的怀里,轻声细语地说:“二少不要气,吃些酒,消消火。” 那酒本来就烈,吃下肚后,别说消火,更是火上浇油。 时华杉推开omega,起身来回踱步。 过了会,才露出个恍然的表情,这下阴沉的神情散去,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但也能看得出来,不过是很敷衍的动作,下一刻门就被推开。 许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盯着这一室的狼藉,某些异样的味道,更是让他的神情难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omega,眼睛里满是阴毒,“还不滚出去?” omega怯懦地抱着衣服出了门,许源的怒气未消,转头盯着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屋内的时华杉:“你怎么答应我的?” “许源,那只是消遣。”时华杉哄过他几次,可是一次又一次被许源抓包,也就懒得再装下去了,“你放心,不会有私生子那样的事。” 许源愤怒地叫了起来:“我在意的是这些吗?我们还没结婚,你就闹成这样,我的脸往哪放?” 时华杉的脸色冷淡了些:“面上过得去就行了,你想玩也可以啊,我又不会管。” 许源:“装什么装?我要是敢去找人,你下一秒就会换一个对象,这么无耻,还不如你哥!” 这话一出,时华杉彻底变了脸色,“许源!” 许源:“我说错了吗?你哥虽然找了个卑劣的beta,可他好歹没你那么脏,一天一个的换,也不知道有多少病!” 许源到底也有自己的傲气,虽然知道不少alpha在没结合前就是那么花心,可要是自己遇到了,自然不肯心甘情愿接受这种怠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盛怒下的时华杉推倒了许源,人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部重伤晕厥。 等醒来后,许源大吵大闹着要退婚。 时家本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又遇到许家退婚的事,时家家主时少明心烦意乱,将小儿子叫到祖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书房内,时少明冷漠地盯着时华杉,比起是父亲在看儿子,更像是一个上级在俯瞰着下级,没有半点温情。 尽管外界都认为,时华杉是时少明疼爱的儿子,可实际上比起疼爱,时华杉认为,时少明只是在扮演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时华杉对时家有用,时少明就会是一个温情的父亲,可如果没用了……他想起曾经时生夏的遭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样的事,或许也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时生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时家的对立面时,下一代里面,唯一能和他稍稍抗衡的人,就只有时华杉。 就算时少明再愤怒,起码看在这件事上,他不会立刻放弃时华杉。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时华杉才稍稍喘过气来。 他低垂着头,轻声地讲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那都是时华杉美化后的版本。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想要在言语中掩饰自己的目的,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时少明其实并不在意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在乎结局。 “许家现在执意要退婚,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 时华杉听着父亲的语气没有那么冷了,试探着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有退婚的说法。不然,我带些礼物,上门去和许源道歉,说和说和。” 第108章 下一秒,时少明随手抄过桌边的镇纸狠狠地朝着时华杉砸了过去。那一瞬间时华杉能反应过来,可碍于动手的人是时少明,他也只能生生停下动作挨了一下。 那镇纸砸得时华杉的额头出血,脑袋也跟着嗡嗡起来。 “你既然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是没有退婚的道理,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放肆,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现在这事情闹成这样,你觉得像话吗?就算你去说和,就算真的能将许源的态度回缓过来,你以为alpha家暴omega的名声,就很好听吗!” 时少明尽管声音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些许失望。 “你真是处处都不如老大。” 从小到大,时华杉都是在赞誉下长大的。毕竟,他是特殊的alpha,不论是外貌长相,身体素质,还是灵活的脑子,都比一般的alpha还要强。 母亲是这样夸他,老师也这样称赞他,就连身边的追捧也是如浪花潮涌,不曾停过。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时华杉当然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第一次被击溃信心,是在十几岁的某个晚上。 他又一次获得了第一名,正打算兴冲冲地去书房和父亲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了客人。时华杉正打算悄悄地离开,可是没关紧的门缝内,却传出来些许声音。 时华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自己没离开,反倒是停在门口,屏息凝神地听着。 “这是二少最近的数据。” 些许纸张的翻动声后,时少明叹了口气。 那是有点失望,有些后悔。 “看来华杉的情况,还是比不上老大啊。” “是的,大少各方面的数据,从结果来看,是要比二少好上许多。同年龄段的对比下,没有经过系统教学的大少的反应速度,经过系统训练的二少的1.35倍,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部分的差距应该还会进一步拉大……” 那个人后面说的话,时华杉已经听不太明白,只清楚地记得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时少明这么说。 “哈兰军区的情况,怎么样?” 那一瞬间,时华杉如堕冰窖。 他知道的。 他再知道不过的。 时少明就是这样一个只看重家族利益的人,一旦清楚地知道哪个是最优选,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次等。 联系哈兰军区,就意味着时少明已经动了心思。 那可是一个废掉了腺体的alpha! 就算他的过去再厉害又如何,他早晚都会死在哈兰军区的。 时华杉一次又一次地安慰自己,对,母亲就是这么说的,时生夏一定会死在哈兰军区! 三个月后,时生夏在阿亚拉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战役。 一轮无比耀眼的太阳。 无人能与他争辉。 如果不是时生夏从来都不曾回应过时家的橄榄枝,时华杉相信时少明会毫不犹豫地换掉他这个继承人。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时华杉一直都笼罩在时生夏的阴影里,如今再听到父亲亲口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如何不叫他暴跳如雷! “父亲!”时华杉梗着脖子,厉声说道,“可那好大哥,可是连易感期都没有的废物,找的,也不过是个卑微的beta,他可决然不会为家族掌舵,为时家繁衍生息的!” 叛逆,反抗,悖逆。 不论是哪样的词语,都不是一个家主能够纵容的。 可哪怕这样,时华杉还是能感觉到时少明经年累月的赞叹。 一头逃脱牢笼的虎兽当然不肯回头,可失去了束缚能力的人,却也会日日夜夜沉浸在后悔里。 “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哪怕去朝着许源下跪,婚事也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丝差错。”时少明冷漠地下了命令,“最近时家的事情太多,决不许再出现任何问题。” 时少明根本无心为时华杉这点事操累,他如今最在意的,是半个月后的最终选举。 时家,不能失去席位。 … “当然,他们不会获得席位。” 有人笑嘻嘻地在线路上如此回应时生夏,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毕竟,你付出这样的代价,竟然是为了这样相同的目标,那可真是太好了……时生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这一刻才真正地品尝到这句话的甘美。” 由于对面的人废话太多,时生夏没等他说完下一句话,就已经掐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抛开,落在软乎的沙发上,又弹了弹。 时生夏现在手机的存活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乔朗似乎不太喜欢他总是动不动就毁掉手机的行为,所以alpha也有所收敛。 漆黑的房间内,时生夏往后仰头,靠在了沙发上。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直到有人根本不在乎他的禁令推开了门,也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内的灯。 长时间泡在黑暗里,初触及光亮,眼睛会受到些许刺激,可时生夏的眼睛却没有半点变化,而是顺着亮起的灯光看向站在门口的乔朗。 乔朗走进这个房间,别墅的房间实在是太多了,他也没来过这里。只是粗略看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后,他就大步地走到时生夏的身前。 先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手机,乔朗松了口气,俯下|身抱住时生夏的脑袋,还揉了揉头发。哪怕没有说话,alpha的耳边也仿佛回荡着乔朗的声音。 好乖好乖。 乔朗似乎是在这么说。 时生夏伸手抱住乔朗的腰,将脸埋在了乔朗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那一边吸气一边蹭来蹭去的样子,让乔朗一边笑一边想退缩。 “好痒……学长好像在蹭猫猫肚子。” 他偶尔在路上看到猫猫狗狗的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冲动,想要把脸埋在它们的肚子上呢……感觉会非常柔软,非常舒服。 “乔朗不能养动物。”时生夏好似听到了乔朗的心声,幽幽地开口,“要养,也只能养我一个” “不会养啦。”乔朗好笑地说道,“而且学长也不是动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用力地揉着时生夏的头发,哇,手感好好,摸起来真舒服。 不知不觉间,乔朗揉掉了刚才时生夏身上的冷漠,变得黏糊地将乔朗也拖上了沙发,两个人窝在一起,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好奇怪哦。” “哪里奇怪?” “就这么躺着,也好快乐。” 乔朗这么说,心口有着某种酸软的洋溢着的暖意,让原本是来叫时生夏去吃饭的他反而被alpha同化,也粘着不想起来了。 “看来,你很喜欢我呢。” “是呀,我好喜欢学长哦。” 乔朗这么直白地回应着,转头亲上了时生夏的唇,黏糊糊地说,“哼哼,学长也很为我着迷吧!” 第53章 主题:那位什么时候分手每日打卡贴(新)> 上一个帖子因为后续吵架毁楼了,所以重新开一个,不要再在我的打卡楼里吵架,有什么争执滚出去吵。 №1☆☆☆lz于20xx-02-0310:00:00留言☆☆☆ 第三十五天,没分手。 №2☆☆☆lz于20xx-02-0310:00:39留言☆☆☆ . . . 第八十九天,没分手。 №321☆☆☆lz于20xx-03-2909:02:07留言☆☆☆ . . . 第一百三十七天,没分手。 №988☆☆☆lz于20xx-0-1411:10:00留言☆☆☆ 我的妈呀,要半年了,居然真的没分手,我要输了…… №989☆☆☆匿名于20xx-0-1411:15:11留言☆☆☆ 我要疯了他们这对狗男男怎么回事?卧槽,天天同进同出,是要炫耀多么情比金坚吗? №990☆☆☆匿名于20xx-0-1411:15:59留言☆☆☆ 小心楼主给你拉黑,ta可是妥妥的暴君毒唯 №991☆☆☆匿名于20xx-0-1411:16:48留言☆☆☆ 我赌的是三个月,已经输了,感觉半年的那波也要输了,哈哈 №992☆☆☆匿名于20xx-0-1411:17:24留言☆☆☆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这要是真的终成眷属了,估计得有不少人想袭击乔朗给人创出毛病来 №993☆☆☆匿名于20xx-0-1411:18:14留言☆☆☆ 要创早创了是他们不想吗是不敢吧 xs 咋不看时生夏多紧张别没创死乔朗自己先被时生夏创死了 №994☆☆☆匿名于20xx-0-1411:19:01留言☆☆☆ 要看热闹怎么不去看中心城的热闹,今年的换届看了吗? 真好笑啊,一直稳操胜券的几家居然都马前失蹄了,这都多少年没看到这种盛况,这才是真的热闹 №995☆☆☆匿名于20xx-0-1411:20:11留言☆☆☆ 这都多久前的事了,讨论来讨论去,我们不过是在外面看戏的,那戏台上唱的可不是咱能看懂的。 №996☆☆☆匿名于20xx-0-1411:21:23留言☆☆☆ 懂哥又来了 №997☆☆☆匿名于20xx-0-1411:22:38留言☆☆☆ 第109章 只是没想到暴君会痛打落水狗 №998☆☆☆匿名于20xx-0-1411:23:01留言☆☆☆ 谁不想痛打落水狗? №999☆☆☆匿名于20xx-0-1411:24:12留言☆☆☆ 但他痛打的是时家啊?自己痛打自己家?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就算和家族有些龃龉,可时家家大业大,还不如回头夺|权来得爽 №1000☆☆☆匿名于20xx-0-1411:25:13留言☆☆☆ 他想要的都能自己得到,为什么需要依靠时家?xswl,时家对你们是庞然大物,对他可不是 №1001☆☆☆匿名于20xx-0-1411:26:05留言☆☆☆ 还清高装上了? 要不是他背后有时家,一开始在哈兰军区能那么快站稳脚跟? 还不是因为他们畏惧时家! №1002☆☆☆匿名于20xx-0-1411:26:28留言☆☆☆ 神经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居然还有人质疑起暴君的战绩来了 你时家在阿亚拉战场取得胜利前,根本特么的没关注过哈兰了行吗 №1003☆☆☆匿名于20xx-0-1411:27:58留言☆☆☆ 别吵,要吵滚出去吵,没看楼规吗? №1004☆☆☆匿名于20xx-0-1411:28:41留言☆☆☆ 卧槽,你们谁在文石湖? №1005☆☆☆匿名于20xx-0-1411:29:00留言☆☆☆ 不如问问几个钓鱼佬,感觉学院好几个湖边都能随机刷新出他们hh №1006☆☆☆匿名于20xx-0-1411:29:38留言☆☆☆ 文石湖哪来的鱼?那冷得要命,夏天也冷 №1007☆☆☆匿名于20xx-0-1411:30:08留言☆☆☆ 弟弟可曾读过书?白痴吗?只要没冻住的活水就有可能生活着鱼,怎么可能没钓鱼佬? №1008☆☆☆匿名于20xx-0-1411:31:43留言☆☆☆ 卧槽我真的没眼花吧,说真的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文石湖,我需要一个证人……我看到有人在给乔朗告白 №1009☆☆☆匿名于20xx-0-1411:32:00留言☆☆☆ ??????? №1010☆☆☆匿名于20xx-0-1411:32:25留言☆☆☆ wc哪,我现在就过去,发个定位来 №1011☆☆☆匿名于20xx-0-1411:33:54留言☆☆☆ 等你过去啥玩意都黄了,谁在现场,楼上那位呢,直播下啊 №1012☆☆☆匿名于20xx-0-1411:34:33留言☆☆☆ 是个男的吧,太远了有点看不清楚,哎哟,抱上了,不过被乔朗推开了 №1013☆☆☆匿名于20xx-0-1411:35:14留言☆☆☆ 太远了看不清楚? 那你是用啥看的? №1014☆☆☆匿名于20xx-0-1411:35:54留言☆☆☆ 无人机啊 №1015☆☆☆匿名于20xx-0-1411:36:22留言☆☆☆ 牛逼,所以现在是乔朗出|轨了?有对象了? №1016☆☆☆匿名于20xx-0-1411:36:55留言☆☆☆ 剧情是能这样快进的吗?被告白就是出|轨了?那这世界上的情侣一辈子也得出|轨个十来次吧? №1017☆☆☆匿名于20xx-0-1411:38:01留言☆☆☆ 和乔朗告白的人怎么是谢玉田啊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1018☆☆☆匿名于20xx-0-1411:39:37留言☆☆☆ 乔朗被拦住的时候,正好在和时生夏打电话。 他成为查理德教授的学生,已经过去小半年。 查理德久教授的确是个严格的教师,每次指导都会精准地指出学生的不足,叫人苦不堪言。 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个大方,护短的师长。 名下的学生跟着他,就没真的吃过苦头——当然来自查理德教授的不算。 最近乔朗没什么思路,被师兄师姐们劝说外出来走走,别一直闷在屋里。于是乔朗也听从了前辈们的建议出了门来,这一路溜达着,就溜达到了文石湖。 文石湖是亚特兰学院的一处特别景色,这里的湖水常年低温冰凉,湖面澄澈干净,偶尔有飞鸟捋过,静谧里透着生动。 乔朗就在这坐了一个上午。 在这呆着,人的脑子都放空了。 彻底放空大脑后,乔朗出乎意料地有了几个新奇的点子,原本很堵塞的思路一下子通顺起来。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记录了好几个要点,然后靠在石椅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思路捋顺了点,但乔朗也没急着回去。 他原本就是出来散心的,要是刚有了点苗头,就着急忙慌又赶回去,出来的初衷就颠倒了。 他漫无目的地盯着文石湖面,远远能听到一两个钓鱼佬在欢呼的声音,好像是钓上了一尾鱼。 乔朗没忍住也跟着那远方的欢呼雀跃而笑了,就在这个时候,被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学长,我在文石湖。” 一看到来电是时生夏,乔朗在接通了之后就很自动自觉地报备了自己的位置。 这也不能怪他为什么这么谨慎,实在是过去的惨痛经历太多,足以叫乔郎警惕起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也是在和时生夏日渐的交往中,才逐渐意识到这个alpha的控制有多么强烈。 曾经和查理德教授开会的时候,因为和师兄师姐们的讨论太过激烈,乔朗完全没有听到背包里手机的震动声,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会议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师姐奇怪地打开了手机,看了下时间。 “申请的时间应该还没有结束吧,怎么就来提醒了?” 师姐是距离门边最近的那个人,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打算和管理员说清楚,他们预约的时间还剩一半呢,结果师姐刚打开门,那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显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管理员,而是一个高大而陌生的alpha,那张俊美的脸庞叫人不敢直视。 她犹犹豫豫地说:“你,你找谁?” “乔朗。” 听到动静的乔朗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在看到师姐身前的时生夏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扑向自己的背包,打开了他的手机。 二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吓了一跳,捧着手机就急急忙忙地走到了门口,有些歉意地对着师姐说:“抱歉师姐,他是我男朋友,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找我,我来跟他说就好。”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推着时生夏往外走。 师姐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贼吓人的alpha那么顺从地跟着乔朗去到了通道。她困惑地了回来,在坐下的那一瞬间,猛然瞪大了眼睛。 “乔朗的男朋友,不是时生夏吗?” 难道刚才门外的那个alpha就是那个可怕的时生夏? ……不得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来呢。 “是啊,那个就是时生夏。”师兄在边上捅了捅她的胳膊,“怎么样?他是不是长得挺帅的?也挺有气势。” “你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发什么花痴啊?而且那是人家男朋友。”师姐缓过劲来,在嘴上就没忍住吐槽了,“而且你也是alpha吧。” “谁说alpha不能崇拜alpha的,我就挺崇拜他的。”师兄笑嘻嘻地说,“当然小师弟来了之后,我也挺崇拜小师弟的,他对着教授那张冷脸都一点都不害怕。” 师姐翻了个白眼,得亏刚才查理德教授点评完就走了,不然就听着师兄这话,保准给他一顿痛骂。 会议室内的师兄已然被围攻,而会议室外的乔朗抓着二十几个未接电话的手机,有些茫然无措:“……就因为我没有接电话?” 他看到那么多个未接来电的时候,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情。结果一问,时生夏就只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话。 “你没接电话。” 乔朗捏了捏眉心,他现在也学会了时生夏这个动作,的确有时候不这样,有点克制不住情绪。 “学长,我来之前已经跟你说我在开会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担心?” 人就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上次你的身边要不是跟着人,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回来。”时生夏的声音有些冷淡,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来学院后,你又不愿意在身边放着人。”甚至在某个瞬间,听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乔朗想起那次可怕的袭击,好吧,时生夏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里毕竟是亚特兰学院,是读书的地方,进进出出的时候,身边带着那么多个保镖像什么样子? “学长之前不是说过学院的安保措施还不错吗?”乔朗叹了口气,抱住有些保护过度的alpha,“万一真的有人想做些什么,也很难混进来吧。”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时生夏也低头抱住乔朗,面无表情地说,“不许有万一。” 乔朗踮着脚尖揉了揉时生夏的脑袋,思考了一会:“那如果在我身上或者在我手机安装一个定位装置呢?” 他想起了alpha说过他的身上也有着类似的定位,不仅能够确定他的位置,也能够同步他的身体情况。 第110章 “如果在我身上也安一个,会让你比较安心吗?” 乔朗这么问,不知道他所敞开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界限。 有那么一瞬间,时生夏仿若听到了弦崩断的声音。 后来回想,大概是理智。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如同一头失去了控制的怪物,正激烈地拥吻着乔朗。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只是站在过道里说话,乔朗突然被alpha这么一袭击,一下子羞耻心就上来了,手掌不住拍着时生夏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一点。 这要是在会议室内的师兄师姐们等得不耐烦了,有谁突然把门打开看到这一幕,他是真的不用活了。 后来冷静下来的时生夏拒绝了在他身上安置定位的想法,但与此同时,他当着乔朗的面,在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的软件。 当然,时生夏的手机也进行了同样的操作,只要乔朗想,他随时都能看到时生夏的位置。而且也因为这样,时生夏算是真正地戒掉了经常损坏手机的怪癖。 自从他们互相交换过定位之后,那部手机就在时生夏的手里存活至今。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也因为这一次的经历,让乔朗意识到时生夏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有时候他的行为总是过激而不假思索的。 这当然不是说时生夏没有脑子,而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伤害不了他,而所谓的阴谋诡计又往往落了下乘,以至于alpha有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毕竟只有阴暗退散的道理。 而从没有太阳要让步的说法。 后来乔朗就养成了习惯,哪怕手机上有定位,也会隔一段时间就报备一下自己在哪里,免得他那爱操心又黏人的恋人胡思乱想。 而这个良好的习惯,似乎真的还不错。 往往时生夏那暴戾的脾气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乔朗的报备安抚了。 而这一次在文石湖也不例外,就算时生夏不打电话给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乔朗也会跟他发信息的。 “待会回来吃饭吗?” 乔朗现在大多数时间是跟着时生夏在别墅住着,也不总是去食堂那吃饭。别墅厨师开小灶做的饭菜也非常美味,吃得人唇齿留香。 “回。” 一想起那美味的手艺,乔朗就果断地回答。 “不过我下午还要去博物馆,所以不会待太久,吃完就得走了。” “好。” 乔朗仍然保持着勤工俭学的习惯,每周还是会定时定点去博物馆上班。 一开始还因为他跟时生夏的恋情,导致有不少人蜂拥而去博物馆那边看他,每每他去上班的时候,博物馆就人满为患,很是拉了一波人流量。 但是日复一日,转眼间已经过去快大半年,他们两人的感情依旧稳定,而且博物馆其他的教职人员一直在维护着纪律,不让那些学生与乔朗起冲突,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再来了。 时生夏从来不对乔朗保持着勤工俭学的习惯有任何的不满,倒是曾提过一次要给乔朗生活费,在他拒绝之后,也就没再提过。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饰品。 已经无限增生到了乔朗害怕的地步,居然有一整个房间放着那些东西。 可是在亚特兰学院读书,根本就用不着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只要一套校服就够了。 这是时生夏的心意,而且那些衣服都是直接用乔朗的尺寸做好的定制款,就算想退也没处退去,他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偶尔在别墅的时候会穿一穿,满足时生夏想要打扮他的心思。 ……但是裙子是绝对不可能穿的! 和时生夏聊了几句,乔朗才从文石湖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和时生夏说话。 因为过于专注和男朋友的聊天,所以乔朗没有发现前面路口出现了个人。要不是眼角余光瞥到了一点黑影,他都险些就这么撞上去。 “抱歉抱歉,刚刚顾着打电话……” 乔朗连忙站住,抬头和眼前的学生道歉。 眼前的人长得也挺高,面相硬朗深邃,透着些许野性。 “你好。”他这么说,“我是谢玉田。” 他朝着乔朗伸手。 乔朗下意识露出个礼貌的微笑,反射性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乔朗。” 谁曾想下一句话,就把乔朗打了个晴天霹雳。 “乔朗,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 乔朗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就连捏着手机的手指也跟着僵硬了起来。 “抱歉,我有男朋友的。”乔朗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办法和你交往。” “你很喜欢时生夏吗?” “对呀。”乔朗理所当然地说,“学长是我最喜欢的人。” 谢玉田冷静思考了会,点了点头:“如果你这么喜欢他,的确是不能横刀夺爱。” 对头对头。 乔朗在心里舒了口气。 “那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 在踏入别墅的那一刻,乔朗就知道完蛋了。 时生夏面无表情地坐在庭院里,纵然那阳光明媚,可是落在这座冰山上面,却丝毫融化不了alpha的神情。 “学长,他不是真的要来告白的。” 为了防止时生夏真的妒火冲天把自己烧出毛病来,乔朗立刻掏出了手机,将他和谢玉田的对话记录露了出来。 “他只是和别人玩大冒险的时候,抽中了这个惩罚,必须找我告白而已。” 在聊天记录中,谢玉田用很简短的话语表示了对假告白的歉意,并阐述了来龙去脉。 对于乔朗来说,假告白是一件好事,不是真的反而更好呢。 时生夏冷冰冰地看了一眼乔朗的手机,然后视线慢慢地上移到了乔朗的身上。 “乔朗是笨蛋吧。 “如果他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为什么要你的联系方式?他直接在原地跟你解释不就好了?” 乔朗被时生夏一把扯了过去,两个人一起挤在了秋千里面,身体不由地随着晃动而轻飘飘了起来。 “那我给他删了。”乔朗想了想,扭头亲了亲时生夏的脸,“不要为陌生人不高兴。” 就算时生夏面无表情看着冷冰冰的样子,在他眼中看起来也只是一头呼噜噜发着脾气的大猫。 乔朗不要大猫不高兴。 时生夏抱着乔朗的力道紧了紧,低头咬住了乔朗的后脖颈,他的力气没有很大,却也让乔朗的身体猛地惊讶颤了下。 “乔朗的魅力这么大,有时候真叫人妒忌。”时生夏磨蹭着烙下咬痕的皮肉,喃喃地说,“真想把乔朗彻底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他能触碰到的小黑屋里。 第54章 谢玉田将乔朗删除自己好友的记录截图之后发给另一个人,随手把手机揣兜里,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的车边。 还没上车,电话就响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很明摆的吗?我尝试了,然后失败了。”谢玉田懒洋洋地开口,“我之前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这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顺手把这人也拉进了黑名单。想了一想,又单独开了白名单,把能打通他的几个人拉了进来,才上了车。 人刚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没开车呢,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怎么看万川归海上,你去跟时生夏情|人告白了,你疯了吧?他那家伙狠起来,指不定把你都杀了。” “打是打不赢他,但保命还是可以的。” 谢玉田给自己扯了个耳麦,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单手打起了方向盘。 “所以你真喜欢上那个叫什么乔朗的?” “都没跟他接触过,喜不喜欢什么的……”谢玉田好笑地说了半句话,突然想起刚才和beta说话的时候,想着乔朗认真诚恳的模样,突然又起了点心思,“啧,如果他不是时生夏的人……” “喂喂,把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杀一杀,不要在这儿胡思乱想。”朋友在电话里大呼小叫,“我不想等哪天突然去给你收尸。” “有这么夸张吗?” “你这时不时上个万川归海的德行,会不知道?”朋友没好气地说,“之前不有几个傻|逼觉得自己挺能耐的去那乔朗面前显摆,不记得那些人的下场了吗?” 谢玉田的家世是不错,不至于和那些人一样被时生夏压着锤,可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我有这么蠢吗?行了行了,我开车了,不说了。” 谢玉田嫌他嘴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把电话给挂了。 不过朋友的话,确实让谢玉田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朋友说的那件事。 当时正好他也在场。 亚特兰学院的图书馆占地面积很大,除了有单独的学习间外,每一层的大厅都摆着错落有致的书桌,巧妙地穿插在了林立的书架间。 第111章 谢玉田去图书馆三楼借阅古籍,循着借书条上的要求一排一排往下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些许骚动。 他来图书馆的次数不多,但是偶尔会遇上这样的场面,多数被欺负的都是学院的特招生。 谢玉田很少管这样的闲事,除非那个特招生看到他的时候向他求救,那么他会勉为其难地动一动手。不然连求救两个字都说不出口的人,他也觉得没什么救的必要。 “你不过是一个beta,在他身边,难道不觉得根本配不上他吗?” “那位大人是alpha,你与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alpha就该和omega在一起。” “beta没有信息素,你现在身上天天带着那位大人的味道,不就是因为你安抚不了那位大人吗?” 这一套又一套的话术,粗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的。 谢玉田有些烦恼地敲了敲借书单,他要找的古籍就在他们身后那排书架上,如果现在出去,必然就会打断他们,但他又不想插手这种麻烦事。 “我觉得beta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打断了这些人的话,“起码不会被信息素控制,就像一只动物那样活着。” “你?你竟敢瞧不起我们!” “那可真是抱歉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你们几位也是omega。”那人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轻盈的味道,“既然你们这么觉得alpha和omega更相配,那这话怎么不去对学长说呢?” 他似乎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你们可以跟他当面沟通这个问题。” “……哼,你就惯会狗仗人势。没有时生夏,你以为你能站在我面前这样跟我说话?” “没有时生夏,我也仍然是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不然呢?我要跪着和你说吗?”那人的笑意更浓,好像听到了什么乐不可支的玩笑话,“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透出一股凌厉。 “我到现在还动口不动手,是因为你们是omega,你们的身体素质比beta稍差一点,我礼让你们,但是你们要是再得寸进尺,我就要揍你们了。” 谢玉田还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这一群高贵出身的omega。但此情此景实在太过好笑,他抿了抿嘴角,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笑出声来。 “……果然是粗俗的出身,居然还想动武!” “还以为跟那位大人在一起久了,能洗洗身上那层卑劣的味道,呵,平民就是平民。” “就算没有遇上时生夏,我也觉得我挺好的。”那个应该是乔朗的人这么说,“好了,最后的说话额度已经够了,谁想再说话呢,我就送他一拳。” 砰的一声,似乎是拳头砸在了桌上,那几个omega被吓得尖叫了一声,纷纷往后躲,也不敢再停留下去,纷纷离开了。 谢玉田这下真是笑出声来,得亏那些omega离开的时候,声音太大了,那些动静盖住了他的笑声。 在这个世界上吹捧夸赞alpha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一个beta胆敢说自己也很好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过分自得。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乔朗的口中说出来,觉得他自信之余,却不觉得讨厌。 大概是被这些人打扰了兴致,所以乔朗没有在图书馆停留太久,收拾了东西之后也离开了。意外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谢玉田也不再那么烦闷,兴致勃勃地搜寻起了他想要的古籍。 过了两天他才知道,原来那天那些omega被乔朗气走之后,大概是气不顺吧,又找了人来堵乔朗,当然他们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只是推搡着想从气势上赢过beta。 ……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输了吗?谢玉田不由得这么想。 但是就那么凑巧,那些人来堵着的时候,正好是时生夏来接乔朗的时候。 对于一个控制欲旺盛,占有欲澎湃的alpha来说,这无疑是在挑衅。 事后自然也不用多说了。 有时生夏参与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小事,那几个alpha全都退学了,omega不是休假,就是转学,也没再出现过。 闹大了之后,大家能记得的就只有时生夏冲冠一怒为蓝颜。 可是谢玉田如今再回想起来,再加上今天和乔朗的对话后,记忆里听到的话和今天的人重叠在一起,才构成了一个真实的模样。 是的,大概只有乔朗这样的人,才能说出那样自信的话。 所以谢玉田刚才回朋友的话,倒不是吊儿郎当的戏言,多少也是有那么一点真实的想法。 如果乔朗现在没有男朋友的话,他大概会追他吧。 … “我发誓以后要是有人追我,我肯定和你说。”乔朗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指发誓,“你看今天不就刚好全程直播了吗?” “那如果我没给乔朗打电话?” “结束完我就立刻给你打。” 毕竟也不能在别人告白的时候,突然就掏出手机说:抱歉,暂停一下,我打个电话,你再继续告白。 这样听起来也太不把别人的心意当回事儿了,不好不好。 虽然乔朗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但是喜欢这样的情绪是没办法自己控制的。喜欢上谁这样的事,并不是错误。 时生夏默不作声地抱着乔朗。 那紧密的力道都差点把人拧揉成团了。 乔朗其实真的不觉得今天跟他告白的这位学长有多么喜欢他。排除掉游戏的因素,顶多也只有一点好感吧。但好感不过只是萌芽,没有雨露的浇灌,早晚会夭折。 “我有时候总觉得学长太自信。”乔朗一本正经地这么说,“明明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却总觉得我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那你自己呢?难道平时就没有人跟你告白吗?” 乔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时生夏的下巴,将好凶好冷的一只大猫的脸捏来捏去,“这么好看,俊美的一张脸,和你告白的人有多少?” “他们不敢。”时生夏冷淡地开口,“没有说出口的喜欢,又能顶什么用?” 哇,就算这人是自己男朋友,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也真是可气呢。都知道别人不敢了,还这么说,那不都是因为学长自己太过冷漠疏远了吗? 乔朗一边这么想,一边又美滋滋地说。 “那他们可就错过太多了。” 虽然时生夏有时是凶巴巴的,性格又不太好,看着凶凶的气势一放出来,就恨不得给他下跪……但是! 出奇的是个黏人又好说话的人。 虽然有时候是有些霸道强制,但只要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话,大多数时候时生夏都是愿意听他的。 少部分时候就是被嫉妒心烧坏了脑子,怎么听说都说不听了。 乔朗就这么偷偷地在心里吐槽时生夏。 当然这个时候想要解决掉这过分澎湃的嫉妒心也非常容易,就是牺牲一下乔朗自己。 俗话说得好,做|爱做|爱嘛,爱某种程度上也是能做出来的,做着做着,那信息素一释放了,情绪自然也就缓和了。 ……如此说来,alpha的确是一种近乎兽的存在。 相处多了,特别好懂。 乔朗和时生夏咬耳朵,轻柔的声音如吹气般地送入alpha的耳边。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试试上次你新买的那套衣服。” 时生夏在乔朗的嘴巴上咬了一口,低低笑了起来:“小朋友学坏了。” 乔朗在时生夏后退的时候,猛地靠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真是可恶,两人不过小了几岁,时生夏就总是叫他小孩小朋友。有时候还叫宝宝,显得好像他们岁数差有多大似的。 他翻身骑在了时生夏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alpha,那架秋千跟着晃荡了起来,摇摇曳曳里,时生夏伸手扶住了他的大|腿。 乔朗摁在时生夏的肩膀上,低头亲吻着他。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生牛犊,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由人乖乖摆弄,在日渐食髓知味的亲密里,乔朗的技术也是突飞猛进。 他本来就是个不吝啬情感的,往往更会主动求欢。舒服的事情,为什么不愿意呢? 滋滋作响的水声回荡在耳边,乔朗摁着时生夏肩膀的手掌,慢慢地,不由自主地往上滑,捧住了时生夏的脑袋,他的舌头卷着alpha厚实的舌头,好像是两条灵活的蛇在共舞。 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也慢慢磨蹭着。 好像日头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温暖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过于亲密激烈的动作显出了几分迤逦。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里,倒映出了他们两人的形状,时而靠在一起,时而晃动着,连那微微嘎吱作响的秋千,好像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有些和谐了。 不知过了多久,乔朗才直起身,额头又抵在了时生夏的额头前,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alpha,兴致勃勃地问。 “怎么样?” 第112章 这时候又显得有些得意洋洋,像是一只臭屁小狗了。 时生夏扶着他大|腿的手掌慢慢地往上移动,随后落在那翘实的屁|股上捏了两下,那有些暧|昧的动作惊得乔朗下意识往上蹭,却又被那两只大手牢牢抓住,挣扎不能。 “我在想……”时生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要是今晚做得过分了些,理应不是我的错。” 毕竟全都要怪乔朗的挑衅。 乔朗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僵住了,手忙脚乱地要从时生夏的身上下来。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要是做的太彻底了,之后那几天可就真的起不来。 一想到之前那几次不得已和教授告假,却只能憋出来一句身体不舒服的窘迫。他可不想再经历了。 “一次。” “五次。” “一次。” “六次。” “那,那两次。” “七次。” “……最多三次,太过分我就要生气了学长!” “好,那就答应宝宝。” 乔朗:“……” 怎么有种被诈|骗了的感觉? … 他们度过了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这个美妙是相对于时生夏这个alpha来说,对于乔朗这个beta而言,就有些喜忧参半了。舒服是舒服,可是舒服到连脑子都要化掉了,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就不太美妙了,而糟糕的是明天早上乔朗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被清洗过后的beta有些绝望地在床上用仅剩的力气蠕动着,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宝宝虫。 时生夏单手就摁住了乱动的乔朗:“要拿手机?” 乔朗有气无力地说。 “……帮我请个假,说我可能会晚到。” 依着现在的身体状况,明天是能起来的,就是没法太早起,估计要比平时晚一个小时。 时生夏随手取过乔朗放置在床头柜的手机,用自己的面容解锁之后,在小群里面发送了请假信息之后,又低头亲了亲乔朗的脸。 就在床下,还躺着一套已经被撕得看不出模样的衣服,依稀辨认着,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两只兔耳朵。 时生夏隔着一层被子轻轻地拍着乔朗的后背,低垂下的眉眼竟有几分温柔。 蜷|缩成一团的乔朗看着时生夏的眉眼,忍不住有些心动。他的胳膊努力地伸出了被子外,揪住了alpha的衣角。 要亲亲。乔朗没有说话,用嘴型示意着。 时生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俯下|身,吻住了乔朗。alpha的身体几乎完全笼罩了beta,每当他们在床上交叠的时候,更是能完全的把乔朗所淹没。 alpha亲得有些用力,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最后没忍住,在乔朗的脖子边狠狠咬了一口。 乔朗仰起头,嘶了一声。 喉结上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牙印,他现在还没有发现。 也不知道,到了明天能不能消失。 时生夏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乔朗毕竟是耗光了力气,就算胡闹了一会,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时生夏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慢慢地描摹过他的眉眼。 等到乔朗连呼吸都平稳之后,时生夏才起了身,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扯掉腰带。 腰带先掉在了地上,随后就是浴袍,他赤身裸|体地走进了浴室。 他没有踏进那宽敞暖和的浴池,反而是走到了淋浴下,打开了顶喷。 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他的呼吸很沉,也很用力,一下又一下,仿佛他那壮美漂亮的肌肉起伏间也在呼吸着。 只是那冷水再怎么冰凉,也仿佛浇不灭alpha身体内的热意。 乔朗有时候总是会觉得时生夏太贪,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觉得有些过度的性|爱,也已经是alpha收敛之下的结果。 他从来都不曾满足过。 如若真的要不管不顾发泄起来,乔朗大概会被摧残得不成模样,毕竟随着定时的检测数据来看,时生夏的信息素正稳定在一个较高的峰值。 在他们交往后,乔朗明令禁止时生夏再去摧毁他的腺体。在好吃好喝好药的供给之下,那么多年都死气沉沉的腺体好像也慢慢的恢复了活力。 乔朗的存在居然真的稳定了他那狂躁的信息素,不再像过山车那样起伏的数据,着实是个从未有过的好现象。 昨天任义平在检查过所有的数据后,有些高兴地说:“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你的信息素紊乱就有救了。” 虽然最近时生夏使用抑制剂的分量有所减少,但那已经是极致,没有再下降的空间。如果能够随着腺体的康复,真正治好他这个顽疾,就不用再过量使用抑制剂。 “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乔朗。” 出乎意料的是,时生夏并没有任义平所以为的那么高兴。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甚至是敷衍。 “你不会又想摧残你的腺体吧?”任义平谨慎起来,“要是乔朗生气了,你可别说这事跟我有关啊。” 乔朗看着个子小小的,要是真发起火来,可真有些吓人。 “仇昂的身体如何?” 时生夏懒得搭理任义平的胡思乱想,面无表情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只要他定时到研究所报到,再过两年,状态应该能稳定下来,虽然没办法恢复,但也能多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任义平很随意地说,“看着那心气,应该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那就多盯着他点,别让他有事没事就总联系乔朗。” 任义平气笑了:“我可只负责人家的身体健康,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你还是自己头疼吧。”他现在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小肚鸡肠。就算alpha对伴侣的占有欲会非常强烈,可是像时生夏这样的也实属罕见。 有时候就连乔朗的朋友,他都不想他多联系。 真是alpha可怕的劣根性。 “早晚有一天,说不定乔朗都受不了你了。” 尽管任义平这话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时生夏心里倒是不觉得这话有假。 他仰着头,冷水自上浇落。 时生夏闭着眼睛,一只手却是往下,很是随便地处理着自己。 粗鲁的动作,随意的姿势。 在水声里,alpha的呼吸毫无变化。 就好像那根本不属于他的一部分,就仿佛这种燃烧的渴望是身外物,而alpha用一种极为冷漠的态度解决着。 不知过了多久,时生夏才随便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在寂静空荡的房间内,踩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靠近了床边。 乔朗蜷|缩在床中央,手正在无意识摸索着什么。 时生夏坐了下来,手掌跟着伸了过去,beta猛地抱住了一条胳膊,那神情才跟着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乔朗已经习惯了时生夏在身旁。 第55章 我后悔了。 如果乔朗现在脸上的表情能具化成文字的话,那大概是这四个字。 如果还要更清楚明白表达出他的情绪的话,那应该是——我真的后悔了!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alpha发什么疯,在他睡得毫无知觉的时候,在他脖子上咬出那么多个咬痕来,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看着浴室的镜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性|虐待。 如果在后脖颈也就算了,乔朗现在已经自暴自弃,反正偶尔总会咬上那么一两口,在后头被头发挡住了,看也看不到。可是现在连喉咙的位置也鲜明的印着牙印,那实在是不可直视了。 要挡住喉咙的痕迹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戴丝巾,可如果是平时总会打扮的人也就算了,乔朗带这玩意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更别说现在还是大夏天。 要不是早上起来时生夏没有在卧室,乔朗都恨不得咬他一口报复回去。 刷牙洗脸后换上了校服,乔朗无可奈何地出了卧室,门外等着的佣人看到他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小先生这痕迹可要遮挡一下?”佣人看着乔朗这模样,忍不住问道,“如果就这样出去,小先生可能会有些困扰。” 不是有些。 是非常多的困扰! 乔朗幽幽地说:“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帮上大忙了,我实在想不出除了戴丝巾之外的办法。” 佣人笑了起来:“那还是有别的法子的。” 她请乔朗先用了早餐,自行离去,过了一会带了一些工具回来。 更正,化妆用具。 在这之前,乔朗从来没有想到过化妆需要用到这么多的东西,瓶瓶罐罐摆满了小半个桌面,看起来特别像是举行仪式前的魔法道具。 “小先生可以看着这面化妆镜,我会为这部分稍微上上妆,只要不要频繁出汗,应该可以坚持到中午回来。”佣人说着说着就突然想起了最近两天的温度,沉默了一会后无奈地说,“小先生,今天还是坐车出门吧。” 这样热的天气,就算用上再好的化妆品,只要在户外走动个几分钟,就必定会出汗的。 第113章 乔朗平时距离不远的地方都是自己过去,很少让车接车送。要是光靠自己出门,最后妆就白化了。 “……好的。” 乔朗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忍痛回答。 于是佣人就开始动手,在她精妙绝伦的化妆技术下,成功地将本来非常可怕的痕迹全都修饰掉了,乍一看之下,根本看不出来。 “谢谢姐姐。” 乔朗没想到还能死里逃生,兴冲冲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这么好的化妆技术,感觉用在我这里可惜了。” “呵呵,小先生说笑了。这技术再好,能派得上用场就是有用的。” 佣人笑眯眯地说,在确定了上妆完成了,就去给乔朗叫车。 等亲自将人送到门口上车后,目送着他远去,她才笑眯眯地往回走,在路上遇到尚春,她微微低了低头:“教官。” 尚春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回忆了一下:“你是木泽?” “是的,教官。” “你做得很好,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暂时先交给盛德吧。” “教官,我是有哪里做错了吗?” 木泽是最近两个月才被调过来的。 说是佣人,其实明里暗里都是贴身保护乔朗的。 “我不是说了吗?你做得很好。”尚春不紧不慢地说,“只是这不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正常的轮换罢了。” 木泽虽然有些困惑,但是军人还是以命令为要,她没有再开口。 尚春重新调配了一些分工,又进行了一次轮换后,看着最终出炉的名单,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想大张旗鼓地折腾这些人,只不过许多命令有执行的必要。就如同乔朗的身边照料的人,一般都不会停留太久。 一般好一两个月就要换一次。 倒不是说生怕乔朗培养起自己的势力,而是尚春有意执行的一项保护措施。 alpha是一个过分贪婪而占有欲爆棚的存在,而偏偏他的伴侣又是一个没有信息素,也完全没办法标记的beta。 为了不刺激时生夏,尚春通常都不会让乔朗的身边有太频繁出现的人物。这纯粹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只是这种频繁的轮换,也造就了另一个麻烦。 通常乔朗身边的这些佣人护卫挑选的时候只看他们好不好用,并不在乎他们的性别。时间久了,乔朗也习惯了自己身边的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但他的性情开朗大方,总是能很快的跟他们打成一片。 ……这就是麻烦所在。 某种程度上,尚春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反而把小先生的魅力更加扩散出去了……好在一个为期两个月左右的短期任务,应该不至于让首长过分在意。 “乔朗呢?” 时生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尚春身后,冷不丁这么一问。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要被吓了一跳。 而尚春仅仅是摸了摸耳根,随即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时生夏:“先生不是已经将定位系统的事情在小先生面前过了明路吗?” 乔朗的手机早就进行了改装,不仅可以定位,只要时生夏想,也能够同步他手机正在浏览的界面。 虽然尚春不知道这二位进行了怎样的沟通,但他大致知道,乔朗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这件事已经是过了明路。 当然后者应该就暂时仍然是个秘密。 毕竟前者与后者不可同日而言,就算是再宽容大度的伴侣,应该也不能够容忍情人这样过分贪婪的窥探欲。 时生夏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皱眉说道:“房间里有一股味道。” “应当是小先生画了一点妆。” 尚春刚才已经看到了那个佣人手指上残留的痕迹,三两下就做出了判断。 时生夏这才淡淡应了一声,吩咐尚春备车。 “去日落镇。” … “你就那么热吗?今天一整天难得看到你一直躲在空调底下,也不去晒太阳。”开会到一半茶歇的时候,学姐看到躲在空调底下的乔朗,忍不住带着小蛋糕也挪移了过去。 乔朗慢吞吞开口:“今天衣服穿的有点多。” 学姐看了一下,的确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就算是学校的制服,在这样的天气也着实太热了。 “你怎么不穿夏服?” “……早上出门的时候太着急,穿错了。” “这么热的天气也能穿错?” 也不怪学姐嘀咕,毕竟夏天的校服单薄,冬天的衣服怎么也得穿衬衫打底,然后再加一个外套。 “……哈哈,累迷糊了。” 乔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总算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 抱歉学姐,我是骗你的。 实在是因为两条胳膊上也有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就算化了妆也特别容易掉,还不如穿衣服挡住。 乔朗幽幽地想。 真的好想报复学长啊。 早知道昨天咬在时生夏锁骨下面的那个痕迹,就应该咬到他的耳根后。 那样任由是谁都能看得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步入夏天后,学长变得比以前还要黏人。虽然之前的alpha就总会出其不意地抱住他,各种黏黏糊糊的劲儿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可好歹是有个限度。 最近这些天给乔朗的感觉,就好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是索求过度。 乔朗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没长膘,反而变得更加匀称……很难讲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某项“激烈运动”所带来的附加效果。 明明之前童巧还说过他胖乎了点呢。 难道是最近给学长的安全感又不够了? 那不能吧。 除了这一次告白的偶然事件外,最近也没别的事情。 就在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乔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仇昂打来的。 自从仇昂回去仇家之后,他们就没再见面过,但是乔朗时常会在任义平那里知道仇昂的身体状况,偶尔也会跟他联系。 “仇叔?” “乔朗,你在学院吗?” “是的,我在。”乔朗因为嘴巴里含着小蛋糕的原因,所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难道仇叔过来了吗?” “仇家有笔生意要在这附近谈,我就给揽了过来,顺便来看看你。” 乔朗上午开完会后,下午就要去博物馆。可是仇叔难得来一趟,乔朗不想让他等。于是就在打完电话之后给易师姐发了个信息请假。 易如诗很快就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乔朗看了一会儿学校大巴的班车,突然想起来他现在不是没男朋友的人了,于是就一本正经又点开时生夏的对话框跟男朋友报备。 【乔朗:学长,仇叔因为生意的事过来这边一趟,我下午出去跟他聚一聚。】 时生夏回复他的速度向来很快。 但今天是难得的有些慢,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再回复。 趁着开会的间隙,乔朗又给尚春发了信息。 【尚春:大概是会所附近有信息屏蔽仪,我为小先生安排车辆送你过去。】 时生夏今天要去日落镇的事,乔朗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和中心城的会面这么正式,居然连这种玩意都用上了。 乔朗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回了尚春一个好字,就开始投入了学习的熏陶中。 这知识的海洋如此波澜壮阔,为何这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呢?自从成为了查理德教授的学生之后,乔朗经常这么想。 有一种脑袋新新的感觉。 等到中午会议结束之后,乔朗已然虚脱,强撑着最后一股气跟师兄师姐们去食堂吃了顿饭,满血复活后就坐上了尚春派来的车。 就算乔朗不喜欢车接车送,可是来来往往总归有那么几次需要派车,而时间久了,他和司机也熟悉了。 一上车,司机就通过后视镜跟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乔朗将包放在边上,也笑嘻嘻地回应了一下,然后抱住副驾驶座往前靠了靠。 “上次你说的游戏我回去试过了,真好玩,就是他太费时间了,没办法一口气玩到结束。”乔朗无奈地说,“另一个双人游戏,我跟学长试过,他太厉害了,一个人就吃了很多分。” 司机看着严肃得很,实际上暗地里是一个游戏发烧友,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通宵打游戏。 乔朗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游戏的人,被他安利了不少之后,回头就抓着时生夏陪他玩游戏。 时生夏也没玩过,不过他上手很快。 抱大腿直飞的感觉非常快乐。 司机听到乔朗的反馈后,眼睛都亮了,只不过他面上还保留著严肃的神情,于是就让这模样显得有些好笑。 “首长喜欢的话,我会给他推荐更多!” “等手头上的两个打完之后,再问你新的。”乔朗笑嘻嘻地说,“现在还没打完呢。” 第114章 他们空闲的时间也不多,也不是时时都在打游戏的。所以一个游戏要打完,也耗费不少时间。 “是!” 虽然乔朗有让他不要用这样,但是司机已经养成了习惯,很难改过来,后来乔朗也懒得纠正了,每个人能按照自己最习惯舒服的方式过活也就行了。 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日落镇。 乔朗和游戏发烧友道别之后就下了车,进了路边的一家店。 这是他和仇昂约好的地方。 乔朗到的时候,仇昂已经到了,他坐在店边的角落里,好像是在回信息。 乔朗过去的时候,仇昂抬起了头,笑眯眯地示意他坐下来。他现在的模样,比之前要开朗许多,整个人的气质没有那么阴郁。 “仇叔,要喝点什么?” 乔朗翻开了菜单。 “我和你要一样的就好。” 乔朗愣了愣,这是一家咖啡店,而他知道,大部分人喝正宗咖啡的口味,和他还是不太一样的。 “我喜欢喝甜的。”乔朗出声提醒,“仇叔要是不喜欢甜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仇昂笑了笑:“没事。” 于是乔朗就按着自己的口味点了两杯咖啡,等送过来的时候,仇昂尝了一口,果然就如乔朗说的那样,是过于甜腻浓香的。 还是个孩子的口味。 仇昂这么想,心情也变得更加愉悦了起来。 乔朗有些无奈,虽然他叫仇昂叔叔,可仇昂本来就比父母的年纪要小几岁,和乔朗的年龄差距也就八九岁。 本来这个称呼就把人叫老了,没想到仇昂时不时还用慈祥的眼神来看他。 怎么都把他当小孩? 乔朗猛吸了一口咖啡,浓浓的香味,让他舒了口气。 “我去过福利院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虽然中间是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学院发的奖学金也够用。” 乔朗知道仇昂在说什么,可他并不在意。 靠着他自己的奖学金也能够周转,就没有必要再多要一份钱。 仇昂想起这件事就有些愧疚,虽然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将事情布置的差不多了,但的确没有预料到还有这样的意外变动,导致当时预留的钱不凑手。 乔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地说:“福利院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拨款已经够了,不用将它也当做你的任务之一,好吗?”他将话题给扯开,“再过半个月学校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打算回桂城一趟。” 仇昂一听就明白过来乔朗是什么意思,那也是他答应过的。 虽然去过桂城,可他并不敢去扫墓。 “……到时我和你一起过去。” 有时候乔朗说的也对,到底是要迈开新一步的。 约定好日期之后,他们又闲聊了许久仇,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傍晚。 仇昂看了下时间:“你要不要先回去,真是难得,他居然没找你。” 他们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好像是中心城来人了,他现在也在日落镇。”刚才谈话的过程中,乔朗看了几次手机,不过对话框的内容还停留在上午乔朗跟时生夏的报备。 时生夏很少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消息,他的确有些担心。 “中心城?” 听到这话,仇昂微微变了脸色。 “他有和你说来的是谁,或者要谈什么事情吗?” “好像有人姓张?” 仇昂思索着最近中心城发生的事情,里面多数都与张家有关,毕竟在时家与师家都失去席位之后,张家正是其中获利最多的。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张家派人来亚特兰学院与时生夏接触,难道是最近这大半年的动荡?也有时生夏插手的缘故? 虽然时家与时生夏的纷争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但是他居然狠心到亲手推动了这件事,也着实出乎仇昂的意料。 大多数人即便憎恶自己的家族,也更倾向于夺回权力之后将反对派一扫而空。毕竟尝过权力的滋味之后,谁都想要谋夺更多。 “你要等他一起回去吗?”仇昂虽然这么问,但也已经看出来乔朗的想法,“那要不去我那酒店坐坐。” 乔朗笑着摇了摇头,和仇昂又聊了几句后,就目送着仇叔离开。 他给司机打了电话,没多久,车就停在了外面,他上了车后,说要等时生夏。 “小先生要去别的地方兜一兜吗?”司机问道,“刚才和那边联系了一下,会所还没有结束。” 乔朗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 车很快就开到了那条小巷子。 乔朗下了车,沿着民居走到了巷尾,找到了那家还开着的小店。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依旧躺在椅子上的店主懒洋洋地抬起头,在看到乔朗的时候惊讶地挑眉。 “客人又来了?” 这位店主还记得乔朗这个特别的客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难道又是来买女装的?” 乔朗迎着她的视线,笑了起来:“是的,能麻烦店主帮我搭配一下吗?” 店主笑着站了起来:“但现在可是夏天。”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乔朗的小腿。 乔朗咳嗽了一声:“也可以裤装。” 店主的眼神扫过店内的服装,漫不经心地说:“腰围,臀围这些都要合适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了裤装外,还有什么需求吗?” 乔朗犹豫了下:“这次的搭配,最好是能遮住胳膊的。” 就如同上次一般,这位店主燃起了强烈的兴趣,开始兴奋地为他搭配了起来。 大概是看得出这一次乔朗比上一次要配合,所以这一次店主更加热情,从头到尾给他搭配了一身,甚至就连上次没遮掩住的喉结也系上了一条丝巾。 镜子中短发的“女生”戴着大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漂亮的小吊带套着件轻薄的外套,下面是七分裤——实在是没有符合乔朗身高又能穿得上的裤子——再加上喉咙的丝带,完美地乔装成女生。 “谢谢。” ……前提是不说话的话。 店主这一次收了乔朗全价,笑眯眯地说道:“女生说话也可以学,我教你几招,不收学费。” 她信手拈来教了乔朗好几招,见他学得有模有样后,朝着他挑眉:“怎么样?” “谢谢。” 这一次乔朗说出来的,就是有点低沉沙哑,一错耳能当做女低音的腔调了。 等把人送出去之后,店主又懒洋洋地在原来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将一张报纸盖在脸上。 被她随手丢在桌边的手机上,这一条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奸商:喂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奸商:都出到了这个数,你教一教又怎么了?】 【奸商:你那伪装的技术出神入化,总不能失传吧】 【奸商:喂,真装死啊!】 【奸商:就你那破店的衣服,高价进低价出,能赚个什么钱?做慈善呢?不要的钱给我花呀!】 伴随着那嘟嘟嘟的声音,店主美美睡着了。 而乔朗出了店门之后一步一步沿着小巷走,最后回到了刚才那辆车边。 很显然司机并没有认出来乔朗。 乔朗屈指敲了敲车窗,司机降下窗户,微微露出小半张脸,神情非常严肃冷漠,看起来是想驱赶他。 “我想麻烦你,” 乔朗的声音。 “送我去会所。” 一个小时钟前,乔朗刚上车,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五:潜进会所,阻止协议达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协议,但是潜进?这岂不是就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进去了?而且会所?难道时生夏有危险? 乔朗在系统商店翻找了一下,倒是有不少能够扭曲旁人意识来伪装的,可是大概是因为涉及到真人的缘故,所以非常昂贵。 乔朗眼珠子一转,馊主意就冒出来了,只是这需要他牺牲一点小小的皮相。 ……嗯,小小的一点。 呜呜呜迎着司机震惊的表情,乔朗强装镇定。 第56章 目送着乔朗下车的时候,司机再是冷静的一人,他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恍惚,他定了定神,难道这就是首长和小先生的特殊喜好? 身为他们近身的人,司机的嘴巴很严。 虽然有些震撼,不过他还是守口如瓶,依旧守在了门外。 刚才乔朗下车前给了他一个命令,让他随时盯着附近的情况。 司机是军人出身,哪怕乔朗没有很明确地提到什么,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危险的苗头。 依照着规矩,他将情报传送了回去。 … 有些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就好比乔朗进来的这个会所,更别说今日还有大人物在这,已经包场了这里。 乔朗出现的时候,就遭到了阻拦。 第115章 他们的态度虽然温和,但都是差不多的说法,说是今日已经不接待来宾。 能有这么好的态度,还是因为他们眼尖,看到了刚才接送这位女士的车辆,那昂贵的造价加上她傲慢的姿态,足以看得出来这也是位开罪不起的大小姐。 “开门不做生意,是在耍我吗?”一道低沉暗哑的女声冷漠地响起,“我之前就预约过。” 接待员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下|身侧,会所的确是不对外开放的预约制,今天的大人物出现也很临时,所以今天的一些预约也是昨天才来得及推掉的。 难道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通知漏了? 他一边带着柔和的笑意,一边说道:“真是抱歉,女士,请问您之前预约的名字是?我立刻叫人去查。” 乔朗随口报了个名字,而后冷淡地扫了一圈:“更衣室呢?我要去补个妆。” “这边请。”接待员一边示意后面的人过来引路,一边让人去查预约记录,“稍后我让经理过来招待您。” 乔朗漫不经心地进了更衣室,将要跟着进来的人呵责了出去,他的态度傲慢不饶人,那几个人却也只是赔笑着不敢多言。 等门关上后,乔朗一扫更衣室内的布置,眼睛立刻就盯上了对面墙壁上的窗户。 虽然有点狭窄,但也不是不能过去。 他轻巧灵动地助跑,借着墙壁上蹬起的反弹力攀住了窗户,丝滑地跃了过去。 窗外是豁然开朗的庭院,明媚的阳光散落下来,吹拂来的风都带着夏日的暖香。 乔朗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其中,就算真的遇到了会所内的人,也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他们也不敢多看,会急忙避让到一旁去。 这位墨镜女士长得高大,有着似有似无的alpha威压,他们根本不敢得罪。 乔朗的脚步飞快,眨眼间就掠过了三条走廊,就算接待员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肆意乱来。 趴在二楼看着下面有些骚动的乔朗勾唇笑了笑,毕竟,今天这里有大人物在。 乔朗的视线掠过他们,看向四周。 那么大人物……学长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乔朗终于有那么一点觉得,如果他是个akpha或者omega会好一点,毕竟这两者能够感觉到信息素,也更容易找到目的地。 不过这也难不倒乔朗。 他站在分叉口随便看了下,就跟着直觉选择了左边。 幸运始终在注视着他。 纵然会所内部错综复杂,乔朗却始终跟着直觉在走。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拐弯,乔朗及时地在迎面过来的保安看到前,躲进了身后的一个房间。 哇,找到了当初做小鸟那会的刺激感。 乔朗能感觉到身体有些兴奋,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头疼地想,难道是被时生夏带坏了吗? 他从前可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紧张刺激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乔朗隐隐约约知道,他应该已经找到了商谈的地点。 不仅是因为附近越来越多的保卫,也是因为那悍然而强硬的信息素。乔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能够让他也能感觉得到的太阳气息。 大概,时生夏是有些兴奋的吧。 … 张家是带着诚意来的。 与时生夏联手狙|击时家的胜利,让他们吞下了迄今五十年为止从未有过的甘美果实。 为了鲸吞着庞大的成果,他们很是花费了一点时间,又在事后派了张贺元这个继承人过来。 张家希望能和时生夏结亲。 而对象就是张贺元的妹妹张诗媛。 张诗媛是非常优质的omega,张家希望她能和时生夏联姻,的确是一份很大的诚意。 但时生夏断然拒绝了。 张贺元在来前,就已经有些预感,在得知时生夏的答案后,虽有些吃惊,却也在意料中。 他只是有些不解地说:“你是不喜欢诗媛,还是因为……”还是因为那个beta?张贺元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时生夏幽冷的眼神。 同为alpha,张贺元对这种感觉尤为敏|感。这是alpha在意识到自己的领域被触犯时的过激反应。 他不由得对乔朗的评价上调了好几个等级。 张贺元自信于张家的权势,但凡时生夏真的有心想要结亲,放眼望去整个中心城最好的对象莫过于他们。可如果时生夏连张家抛出来的橄榄枝都拒绝,那他那位beta情|人的分量,可就不只是“情|人”这么简单。 难道,时生夏是真心实意地爱着那beta? 爱意这样的词语出现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就好像一个搞笑的词语,不仅不相配,反而是荒唐的笑话。 尤其是一个alpha和beta,beta该如何缓解alpha的易感期? 张贺元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可以称得上八卦的事,面上却是笑嘻嘻地说:“反正这都是家里的意见,那些老顽固的话,听听也就算了。” 他很随意地将联姻这个话题给带了过去。 毕竟时生夏无意,张家也不是非要上赶着,张贺元也有着自己的自信,比起联姻,他更看重的是接下来要和时生夏谈的一桩买卖。 哈兰某个地区探测出了大量稀有矿,在最近已经成为了特大新闻。那是一种非常适用于各个行业的原料,却产量稀少。哈兰本地探测出这样的矿产,无疑是相当于坐拥金山。 如果现在哈兰军区还在战乱,各方势力肯定要立刻插手其中,试图分一杯羹;如果时家还强势,虽然没办法绕开时家直碰矿产,但也能和时家做一笔交易。贪婪而有所求的人,其实反而是容易相处的。 偏偏现在掌控哈兰军区的,是时生夏。 这是一个外界都有些看不透的alpha,除了在哈兰军区的发展上还算有着长远的眼光,许多事情上行事偏激又暴戾,像是只争朝夕。 饶是如此,不论是张家还是其他人,都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个矿区不试图啃一口,而比起其他人来说,张贺元与时生夏还算有那么一点交情。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既然已经成为了朋友狙|击了时家,那再继续做朋友,也未尝不可吧? 和时生夏的联姻是张家的希望,同时也不过是对于接下来这笔生意的敲门砖。 对于这件事,时生夏的态度虽然冷淡,不过张贺元看得出来,不是不能谈。 磨呗,生意不就是这样磨出来的。 张贺元很乐观。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时生夏的气压越来越低,那看起来就不怎么乐观了。他不由得中断了会谈,在让其余人等都去休息后,朝着坐在长桌对面的时生夏开口。 “这分分钟上亿的生意,你态度能不能端正点?” 虽说他俩的关系算不上朋友,可是张贺元一贯是个自来熟的人,再加上他们之前合作愉快,他也大概知道时生夏的界限在那,从不会去乱碰。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不会冒犯到时生夏的。 “烦。”时生夏冷淡地说,“我要回去了。” 张贺元瞪大了眼:“别啊,你现在就走?起码给个章程。” 这种来回拉扯不可能单靠着一朝一夕就能确定下来,保不准还得磨蹭个几天。可是一开始能拟定个大概,也好过日后再磨。 张贺元比谁都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这块大肥肉。不趁着现在先确定领先地位,要是时生夏回去就变卦了,那可损失惨重。 时生夏却是个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再更改的人。他手中没有信号的手机在他的把玩下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摧毁。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顾虑,时生夏堪堪忍住那种暴躁的冲动,没真的毁掉这个手机,而是径直站起身来。 张贺元看着时生夏那果断的模样,只得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看来,他最近大概得在日落镇常驻一段时间。 好歹也得趁着亚特兰学院这个学期结束前,把前期的事情都确定下来。不然鬼知道时生夏又会飞到哪里去? 张贺元一边想着些麻烦的事情,一边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开始收拾资料,等清场后再关闭屏蔽仪。整个会议厅忙乱了起来,只余下毫不在意已经朝着门口走去的时生夏。 张贺元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么着急,难道是归心似箭想要去见那个beta? ……等等,今天会谈的时候,时生夏总是把玩着手机……这里开设了屏蔽仪……难道他猜对了?不是吧,这显得有点黏糊到恶心了。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摇动了整个地面,张贺元猛地撑住桌面才稳住了自己,好几个保镖猛地围到了他的身边。 本就忙乱的会议厅因着这骚动变得更加混乱,各种声音连绵不绝,停在门口的时生夏侧头看着不足一步之遥炸|开的坑,在烟雾缭绕中皱了皱眉,准确无误地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看来你的清场做的也不怎么样。” 第116章 时生夏冷淡地说。 张贺元顺着时生夏的目光看去,在凝神打量了片刻后,也看清楚了天花板上藏在灯影里的东西。 这不可能。 会所已经被他包了下来,整个会所的情况也被清查了好几次,不可能会有疏漏……除非,出了内奸。 好吧,张贺元在想清楚这点后,反而稍微放心了点。 内奸嘛……谁家没出几个? 出着出着,有时候也变得麻木了,毕竟张贺元也曾策反过不少人,也安排过卧底。 这样的手段,其实谁都会做。 只不过这一次倒霉地轮到他而已,张贺元警惕地扫过四周,所以是谁? “时华杉,你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这时候,时生夏仿佛又不着急离开,他站在门边,慢吞吞地看向一个角落,“怎么不摁下去呢?” 时生夏现在就站在天花板的炸弹底部,只要按下按钮,不就和刚才在脚边炸|开的埋伏一样,搏一个击杀时生夏的机会吗? 时华杉? 听到这个名字,张贺元的脸色变了又变,猛地看向那个角落,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那是徐溜的位置。”守在张贺元身后的保镖急声说道,“可是,这人不是徐溜。”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时华杉是怎么顶替了他们的保镖出现在这的? 可现在也没人关注这个。 站在角落里的时华杉并不在乎周围的眼神,他阴毒的视线落在时生夏的身上,就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鬣狗。 “毕竟我还想欣赏你跪地求饶的模样。”时华杉冷冷地说道,“就算你出了门去,外面那条走廊也同样有,你能逃到哪里去?” 张贺元在时华杉的威胁中听出了一丝可怕的沉重,难道他也不想活了?疯了吧这人,就算最近时家落魄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时华杉再落魄,那也还是时家的继承人,怎么会无知到在这个地方赌上自己的后半生? 不,甚至是生命。 张贺元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难道,时少明那个老头子,剔除了时华杉的继承人之位吗?啧,就算时家有些落魄了,这些内部消息还是捂得死死的,没法轻易探查呢。 事实上张贺元的猜测与真相相差不远,时少明虽没有剔除时华杉的继承人,却也在话语里隐隐透出对他的失望。 这种不满不仅是在私下,同样也表露在了时家内部。 蒙家也隐隐收到了消息,但因为时少明打算改立第三个孩子,而他同样有着来自蒙家的血脉,所以蒙家对此保持了沉默。 这份沉默,对于时华杉来说,变成了灭顶之灾。 时华杉妒恨地看着时生夏,如若恨意也有重量,那大概是千斤重。他是应该报复时生夏才对,所以才会联系了曾经和他有点交情的谢玉田。 从前因为某次来往,谢玉田欠了他一个人情。谢玉田那样的人,一旦欠了人情,不论如何都会还回去。 所以时华杉联系了谢玉田,要求他把乔朗骗出亚特兰学院。 谢玉田虽然是欠了时华杉人情,可他也不是白痴。一旦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就相当于和时生夏为敌。 一个人情,可不值得他搭上这样的代价。 所以谢玉田很敷衍地和乔朗告白,进行了一次非常敷衍的勾|引,在事后选择拉黑了时华杉。不过,出于那个人情,所以谢玉田并没有将时华杉联系他这件事暴露出去。 两相抵消,他也不再欠时华杉了。 时华杉虽然愤怒,可他也不敢过分逼迫谢玉田,生怕他将这件事抖搂给了时生夏。最要紧的是,乔朗不过是顺带的,他最关注的还是时生夏。 “……对时家动手的人,是你,对吧?”时华杉阴恻恻地说道,“如果只有张家,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明明时少明也猜出来这点,可他在沉默许久后,却没有报复时生夏,反而有种奇怪的满意。难道父亲也疯了吗?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时生夏做出来这种事情后,居然什么都不做,反而要抛弃他,选择三弟? “所以,你是怨恨我的吧?也怨恨时家曾经抛弃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生夏第一次打断了他。 很冷漠,也有些刻薄地说。 “仅仅是因为,乔朗不高兴了。”alpha这么说,“所以时家安分点,他也会高兴点。” 乔明当初追查的人体实验背后主持的是时家和师家,时生夏报复他们的原因,仅此而已。 因为乔朗不高兴。 时华杉几乎要听不明白时生夏这话的意思,他报复时家,居然不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是因为乔朗……乔朗不高兴……这是什么意思?时生夏怎么可能不妒忌他,不怨恨时家? 时华杉愤怒到连身体都颤抖起来,比起他原先想象的那样,如今时生夏给出来的答案,他更加无法接受。 ……这不是说明,时生夏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不论时家,还是时华杉,从不在时生夏的注视范围内,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在意过。 “啊啊啊啊——” 张贺元看着彻底失控着挥舞着遥控器的时华杉,有些头疼地想:起码先把手里的遥控器抢下来再刺激人啊。 时生夏那刻薄冷漠的话,就算涵养功夫再好的人,都会被气得呕血吧? 但是,为什么时生夏什么都不做呢?以他的能力,那么近的距离,应该能够制服时华杉吧?就算他俩都是特殊的alpha,可时华杉根本不可能是时生夏的对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张贺元的紧张感都消失得差不多,比起担心,他反倒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毕竟…… 砰—— 意料外的,僵持的气氛中,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了震撼的响动。 隔音措施做得如此好的会所,还能隔着厚重的大门传来异动,足以见得门外到底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砰砰—— 门外的人显然是不耐烦了,又锤出了暴躁的声响。 轰! 厚实的、紧闭着的、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打开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了。 一个手持着锤头,戴着大墨镜,穿着吊带和轻薄外套,套着七分裤的短发女士走了进来。 明明是突然闯进来的怪力外来者,这位女士却淡定得好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站定在门口,锐利的目光透着大墨镜打量着宽敞的会议厅内骚乱的模样,最后的眼神落在了时生夏的身上。 “什么人!” 时华杉是那个反应最大的人。 他挥舞着手里的控制器,色厉内荏地叫着。 “你怎么进来的?站住!” 短发女士听到他这话,有些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按呀。”只是在门口停留的这一小会,她好像已经明白过来会议厅内发生的麻烦。 “为什么不按?”她淡淡笑了起来,却看起来有些嘲讽,“是不敢吗?” 时华杉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按在控制器上的手指用力到痉挛,却堪堪停在按下去的那个瞬间,不论如何都无法真的按住。 这么近的距离,一旦炸|开,他也是没有活路的。哪怕已经下定决心,可临到头来,却还是胆怯畏惧着。 比起冷静的陌生女士,原本一直冷漠刻薄的时生夏却不如刚才那样淡定,他脸庞上的神情完全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好像在那一瞬间,懒洋洋的兽暴起成了攻击欲澎湃的怪物。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时生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时华杉的面前,在他的拳头挥舞过来的那瞬间,时生夏抓住他挥舞的那只手狠狠往下拧。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的同时,啪嗒,控制器就这么跌落下来。 险之又险的,那位短发女士扑过去,猛地接住了那只小小的控制器。 时生夏抓着时华杉的脑袋狠狠往桌上砸,顺手摸出了他后腰上别着的枪抵在他的脑袋上,砰砰砰就连开了三枪。 完全不在乎杀的是自己的手足,有的是某种暴戾的恶意。 张贺元皱眉,不对劲。 刚才时生夏还那么饶有趣味地挑衅着时华杉,相比较要他死,alpha似乎更想要看到时华杉崩溃的模样,那种居高临下的恶意叫人胆颤。可现在这种残暴而直接的手段,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扼杀危险……和刚才的反应截然不同啊。 ……难道是因为这位刚刚闯进来的,女士? 就在他出神的那一瞬间,门口的形式又有了逆转,那位短发女士手持锤头抵|住时生夏的下巴,丝毫不在意他那一身的血腥,恶狠狠地说:“遇到危险还欲情故纵,你玩得很高兴啊学长!” 和刚才低沉暗哑的女声截然不同。 男,男孩子啊! 第57章 五分钟前,乔朗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若有所思地挥舞着手里的锤头。 第117章 这是他刚兑换出来的道具。 【无坚不摧的锤头】 【只要使用者坚信它可以敲破一切,它就真的可以敲破一切。】 【积分:10】 会所搜索的速度比乔朗预料的要慢很多,等到他几乎都要突破到会议厅附近,才堪堪有人反应过来,大概是通过对讲机的大呼小叫。 乔朗看着那些渐渐围过来的保安,看似在包里摸东西,实际上却是取出了一根锤子挥舞了下,看起来真的像是个上门来踢馆的。 抱歉了大家,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男朋友怎么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乔朗挥出了锤子。 乔朗有一段时间没打架了,可是他每周会抽|出时间来跟着尚春练习……或者是跟时生夏。 只是相比较而言,乔朗更喜欢和尚春学习,毕竟这位执事就是实打实地给他喂招,指出他的不足。而和时生夏的练习,往往在精力挥洒后,就会演变成滚到床上去这个结果。 显得他多好|色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系统的练习,乔朗出手的时候更有底气,也更加大开大合。比起偷袭为主,他有时候倾向于主动进|攻。 最重要的是,乔朗并不恋战。 他又不是奔着打倒这些人的目的来的,他是来找人的。 将拦在他面前的人揍得差不多后,乔朗迈着大长腿飞跃过地上呻|吟的人,快速朝着走廊尽头奔去。 砰—— 他用锤头敲了下。 毫无反应。 砰砰—— 乔朗不耐烦又敲了两下,不管是什么样的会谈,那任务内容都让他不大高兴。 仍然毫无反应。 乔朗微笑起来,挥舞着那根锤子。 坚定的信念……嗯,坚定到他相信现在真的有谁站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把这个人的脑浆都给敲出来的地步。 轰! 以及一记狠踹。 看似坚无不催的大门终于被踹开了一条缝,颤巍巍地往内敞开。 那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身后追赶的保安人员一时间也僵在了原处,已经有点进退不得。而乔朗收了锤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会议厅内的情况。 第一眼,乔朗就看到了安然无事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时生夏。 这心还没放下来,第二眼就看到了挥舞着遥控器的时华杉。 尽管乔朗并不认识时华杉,可是他和时生夏到底还是有几分相似,这一眼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和时生夏的血缘关系。 再加上门口冒着黑烟的洞,以及满屋子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保镖等等……啊,这样啊。 乔朗平静的表情下,是沸腾起来的怒火。 就算在接下来一分钟时生夏上演了超酷的擒拿,枪杀了犯罪分子,他也及时抓住了那只差点飞出去的危险的遥控器—— 但是这样一来,就更生气了好嘛! 乔朗将遥控器放在桌上,挥着那根可怕的锤头恶狠狠地抵在时生夏的下巴上用力一顶:“遇到危险还欲擒故纵,你玩得很高兴啊学长!” 时生夏沉默了一会,松开了枪。 那玩意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也不怎么悲惨的动静,他试图去摸乔朗,再看到手指上的血迹时顿了顿,“是他袭击了我。” 时生夏慢吞吞地说,看向地上的洞。 是啊,一个洞。 一个还在飘着烟雾的洞。 看起来应当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时生夏刚才没那么快要了袭击者的命,手指上也没沾染着血迹的话,乔朗或许能相信那么一二分学长说的话。毕竟此时此刻,时生夏低垂下来看着他的眉眼,仿佛真的有那么几分委屈。 乔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学长在遭到了袭击后,没来得及拧断这袭击者的脑袋,还放任他在那大放厥词的原因,是被这个炸|开的洞吓到了呀?” 张贺元倒抽了一口凉气,哪怕只是身为看戏的一方,他都不由得为这个短发女士……额,墨镜男士的态度感到震惊。 这女装癖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的态度,当着时生夏的面都敢这么说话,是不要命了吗?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阴阳怪气的劲头,那挥舞的锤子都快敲到脸上来了,时生夏能忍? 时生夏忍了。 不仅是忍,反而有些兴奋。 当然或多或少因为乔朗身上这套衣服。 两人如胶似漆后,他们在床事上也玩得比较开,乔朗换过好几次稀奇古怪的衣服,有时候就连那种情趣服都无所谓,可不论如何,乔朗都不愿意再穿一次女装。 其实他穿过的不少衣服,比起女装来说羞耻得多,偏偏那个时候的乔朗虽有些羞涩,却更是对性|欲本身的好奇。 而女装…… “那不一样。”那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搏斗”后,乔朗躺在时生夏的怀里,这么义正言辞地说,“这些只是情趣,有时候在屋里自个穿穿也没什么。” 但是女装太正经了。 乔朗将脸埋在时生夏的胸|前,嘟哝着说:“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越是正经,反而越是让人害臊。 只是乔朗不知道的是,他越羞耻,越害臊,就越让人想看到他穿上时的模样……可时生夏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 就算那大墨镜戴在了脸上,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可是时生夏还是将乔朗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那脸庞上的表情没有之前所说的害羞,有的只有锐利的锋芒,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就好像刚才他就是用这样一往无前的锐气,才闯到了这扇门前。 戴在喉咙上的丝带乔装了他的喉结,将乔朗的气质变得更加温婉,可是只有时生夏才知道,在那丝巾下所隐藏的却是鲜明的咬痕,是属于他的标记。 一想到这,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不满蹿升了上来。 他的手指勾住了丝巾,将那轻柔的饰品扯了下来,露出了细白的脖子。乔朗的脖子上有着淡淡的粉状,应当是之前化妆所留下的痕迹。 但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出了汗,所以也泄露出了底下所隐藏的秘密。 时生夏的手指用力的摁在了喉结上,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于是便露出来了一个咬痕。 乔朗就是用这样的模样闯进了这里,是来救他的吗?一个从天而降的王子挥舞着锤子来拯救他的情|人。 不知为何,时生夏越发兴奋。 然后也有着沸腾的不满,乔朗这样的模样,却被除了他之外的人看到了。 明明,只能被他一个人注视着才行。 乔朗有些狐疑地拍开了alpha的手指,他现在对时生夏太熟悉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兴奋,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与平时不同的气氛。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保持冷静的思绪,现在人太多了,在这起争执也不是件好事。 “所以今天学长来这里是干嘛?还有这底下的这个人又是谁?” 见乔朗好像不是那么不高兴了,时生夏便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乔朗,拖长着声音说,“都怪张宗元将会谈的地点选在了这里,还拖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然我早就回去见乔朗了。” 张宗元的眼睛都快瞪掉下来了,他挥开了站在他身边的保镖,没忍住迈了几步,走到了会议厅的中间。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都没谈出个什么事儿呢,你就着急着想回去……”谁谈生意的时候能像时生夏这么随便的,还没谈出个所以然呢,就着急着想回去,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到时生夏叫眼前这位墨镜男士叫,乔朗? “你就是乔朗?” 张宗元没忍住这么说。 乔朗已经很习惯时生夏身边的人看到他的时候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带着温和的微笑将手头的锤子塞给了时生夏,然后朝着张宗元伸出手。 “你好,我是乔朗。” 张宗元下意识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有一股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要这么过分敏|感?只是刚认识的时候打个招呼,这样的握手也不行吗? 原来时生夏是这种占有欲强烈的性格吗?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内里居然是个恋爱脑。 张宗元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没有显露,连忙放开了乔朗的手。 “所以你们这是……” 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张宗元当然听到了门外的骚动。只是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还是会议厅内比较重要。 “哈哈,乔朗是有女装的癖好吗?” 当张宗元爽朗而直接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感觉到乔朗慢慢地僵硬住。 啊。 张宗元在心里暗道不妙。 原来刚才那么得体自然的原因是因为当事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乔装成女性了吗?! 穿着裤子果然还是太自由了,随便到了乔朗在进门后就已经忘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第118章 乔朗脸上生动而鲜活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住,慢慢地蜕变成了面无表情。可在张宗元这种人精的眼中,其实那应该只能说是无地自容下的僵硬。 就在这个时候,时生夏往前走了一步,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披在了乔朗的身上。 乔朗相较于女性而言,这个身高算是高挑的,但站在时生夏的身边,却又显得有些娇|小。披着时生夏的外套,有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可好歹是盖住了上半身那套衣服。 在失去了视觉的欺诈之后,张宗元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眼前的确是个男孩子呀。也不知道他的伪装是谁做的,非常巧妙而简单的技术就足以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许是乔朗的气质的缘故,就算张宗元在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性别后,他还是觉得乔朗挺好看的。 “这个人,是时家的。”时生夏冷淡而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比起解释,更像是为了把乔朗的注意力从那羞耻的事情上转移出来,“时华杉,就血缘关系而言,应该是我的弟弟。” 正在偷偷卷着时生夏外套袖口的乔朗猛地僵住,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在哈兰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死人了,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反胃到想吐。 乔朗抓着时生夏的胳膊,看了好一会,才慢慢收回视线。 “那对你会是一个麻烦吗?”他有些紧张而担忧地问着。 虽然杀了自己血亲这件事,对于乔朗来说,的确有些冲击,可很明显刚才屋内的气氛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对时生夏有着生命危险。那比起那种冲击,乔朗显然更担心来自时家的威胁会不会影响到时生夏。 就在这个时候,张宗元拍了拍手掌,看向满屋子的保镖和工作人员。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排查整个会议厅,还有外面的走廊。将炸弹全都搜出来。” 于是刚才还有点受到冲击的乔朗,就变成了气呼呼的小兽。 要是刚才时生夏没杀了时华杉的话,他都要拎着锤子上去敲几下,最好把他的脑髓都给敲出来。 虽然在看到时华杉手里的控制器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但是再一次听到的时候,乔朗还是炸毛了。 “这顶多只能算是防卫过当。”看着毛茸茸炸起来的乔朗,时生夏的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笑意,“当然……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上法庭,乔朗会来给我做证人吗?” 乔朗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有一些担忧的揪住了时生夏的胳膊。 不要心疼alpha,会变得不幸。 不知道怎么的,张宗元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乱七八糟的话。 就在会议厅内的工作人员地毯式得搜索起炸弹的时候,门外也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很快就从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乔朗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的是本该在车内等待的司机,而在他身后整齐跟随着的那些人,有好几个乔朗看着都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曾经轮值过的佣人。 原本他们跟在乔朗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寻常的人。可现在跟在司机的身后,整齐划地地行动着,身上散发着凛冽气势的时候,那一瞬间乔朗当然察觉到他们原本的身份。 原来就算在亚特兰学院的时候,别墅的这些佣人也都是军人轮值的吗? 司机朝着时生夏和乔朗敬礼,然后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乔朗虽然命令司机在车内等候,但是出于对他人身安全的担忧,司机还是将这件事回禀了尚春。尚春立刻调动了日落镇上的一批人,先行过来汇合。 不久后,司机等人察觉到了会所内的骚乱,立刻带人闯了进来。 乔朗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觉得会所那些保安的反应速度有些落后,原来是因为被司机带来的人牵制到了一部分注意力,不然乔朗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在司机带的人出现之后,他们已经迅速和张宗元那边的人一起并做两队地毯式搜索起来。而时生夏就好像刚才遭遇袭击的人不是他那样,抱着乔朗就往外走。 站在会议厅内的张宗元连忙扬声。 “时生夏,这家伙怎么办?” 死的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死的人是时家的继承人,就算时家现在隐隐约约要抛弃时华杉,那不是还没抛弃吗?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送回时家。” 张中元看着走得都快没影了的alpha,以及几乎被他完全挡住了的beta,狠狠地骂了一句,恋爱脑的真可怕! 他算是看出来了,刚才时生夏之所以对时华杉下那么狠的手,直接把人送上西天,原来是担心亲亲男朋友受伤。现在着急忙慌的想要带着男朋友走,也是不愿意男朋友女装的模样被他们看到吧。 天哪,所以他们算什么,被这对情侣玩弄的npc吗? … 被时生夏压制在后车座椅上,左右两边都是alpha压下的胳膊,所以连逃都没地方逃的乔朗只能缩在那方寸大的地方,战战兢兢地问。 “学长生气了?” 刚才就在他们出了门的时候,任务就提醒完成了。但是看着时生夏和张宗元还算融洽的气氛,乔朗就觉得这场会谈也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阻止会谈? 他在心里问了系统这句话,而系统冷静地回答。 “阻止时生夏和时华杉的会谈。” 哦哦哦,原来任务对象搞错了,阻止的不是和张家的会谈,而是跟时生夏弟弟的会谈。就是使用的办法有些暴力,到了最后人直接送去地狱了。 ……这反而让乔朗有些微妙地好奇起来,所以如果他不来,时华杉会和时生夏谈什么? 不好不好,乔朗,不能这么好奇。 毕竟好奇害死猫,想想看时生夏刚才的任意妄为! 一想到这个,乔朗原本有些瑟缩的气势又膨胀了起来。他不应该担惊受怕啊,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明明时生夏是有能力立刻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可他偏偏什么都不做,还饶有兴趣地在那挑衅——虽然乔朗并没有亲耳听到这些对话,但是从进门那一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时华杉濒临崩溃的态度来看,乔朗的猜测只会是八|九不离十。 乔朗就在那方寸大的地方挣扎了起来,一手还摁着时生夏的胸口,想要往外推。 “我都还没跟学长算账呢!” “那乔朗想要怎么罚我?” alpha一手抓着beta的手掌,慢慢地在胸口上挪移,比起阻止,更像是一场暧|昧的抚摸。 “是要罚我多看几次你的女装?还是罚我出不了门?”他另一只手挑开了披在乔朗身上的外套,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上半身。 乔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还听出来了时生夏没有说出口的言外之意。 刚才乔朗闯进去的架势,分明是非常紧张,就好像知道这会议厅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管就连张家自己都没有发觉时华杉潜伏了进来。 “……因为和仇叔聊到了,他说张家很危险,而你一整天都没有回过我消息,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所以我有些担心。” 乔朗别别扭扭地说,虽然含糊不清带过了一些逻辑不通的地方,可大体上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只是这样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乔朗非得伪装成女生,潜伏进会所。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其实完全可以下令…… 时生夏沸腾的欲念突然在某个瞬间停住了。 他跨坐在乔朗的身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压着beta根本无法动弹。alpha居高临下得看着乔朗:“你应该知道,司机和你身边的那些人,应当都是军人出身吧?” “……应该知道?” 虽然有一部分是直到刚才才意识到的,但乔朗一直都知道他们身强力壮,是一把好手。 “那乔朗明明可以命令他们跟你一起进去,为什么要自己冒险?” 乔朗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柔|软的咕叽声,像是困惑,又像是不解。 他的墨镜仍然戴在脸上。 本来是用来修饰他的脸型,并加强高傲冷漠的气势。 可现在时生夏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时候,透过那墨镜的色彩,却能清晰可见地看出乔朗的软绵绵。 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在亲近的人面前,乔朗总是一团软软的棉花。 “他们都是学长的人,我命令他们……好像有点不太对?” 乔朗吞吞|吐吐地说着,然后惊恐发现,随着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时生夏的气压就往下掉,最后变成了一座超级大冰山。 突然他听到时生夏低低地笑了起来。 alpha并没有再做些什么,相反的,他非常得体从容的在乔朗的身上下来,打开了车门,重新坐进了驾驶座。 第119章 猛地一脚油门。 乔朗感觉到了失重感,他手忙脚乱地去扯边上的安全带,就在系上的过程中,车辆已经如坐骑般咆哮地驶入了街道。 等等等等,这看起来一副他待会屁|股要完蛋了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变成学长在生气了啊! 第58章 第五十八掌 乔朗的屁|股真的完蛋了,为他默哀三秒钟。 被时生夏像是对待一条咸鱼那样煎来煎去,乔朗在中途高呼“问题不能靠性来解决”然后被alpha捂着嘴亲到窒息。 挣扎失败的乔朗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他看着窗外的日头干瞪着眼,过了好一会卷着被子慢吞吞地滚到了地上。虽然是夏天,地上却还是铺着一层地毯,二十四小时都是常温的室内,根本不觉得燥热。 滚了没几圈,乔朗一头撞到硬物。 他也不再动,就这样软趴趴地躺着。 时生夏弯腰捡起这条软趴趴的宝宝虫,拎着晃了晃,乔朗揪着身上的被子不放手,哪怕已经被抖落了不少。 alpha强行将乔朗剥离出来抱在了怀里,就像是在抱着小宝宝那样的姿态,手掌托着乔朗的臀|部,一用力就像是深深嵌在了肉里。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肩膀上不说话,倦倦地被抱回床上。 一碰到床垫,乔朗就背对着时生夏蜷|缩成了一团。 时生夏平静地说:“生气了?” 听着alpha那么气定神闲的语气,乔朗觉得额头青筋暴起,更缩成一小团,不说话了。 粗糙的手掌抚上乔朗的后脖颈,过于敏|感的刺激让他哆嗦了下,下意识就要往远处挣扎,可是人还没能滚出去,就已经被那只手完全掌控。 alpha的力气并不大,却很巧劲。 在乔朗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后,他自暴自弃地窝着不动。捏吧捏吧,反正又不可能把他掐死,多掐掐才好,让他不要总是一被碰到这里就很敏|感。 一想到这,乔朗就觉得有点委屈。 他之前,明明这个地方,都不会这么敏|感的。 beta的后脖颈虽然摸一下会跟着缩一缩脖子,可那就跟每个人被人莫名其妙碰到了要害的时候会有的本能反应,归根究底也不是敏|感,只是对外来东西的警惕。 要是在beta的允许下碰的,那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对于乔朗来说,一开始也是这样。 过去十来年里和人打架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人扯着领口,被人掐着脖子,那时候的他可从来没觉得,有朝一日自己会觉得这个地方成为了什么不可以触碰到的禁|区。 可是时生夏总是喜欢舔他。 尤其是喜欢舔这里。 那厚实的舌头舔过细腻的皮肉,好似要品尝其中的味道,又像是要吮出血肉下的生气,反反复复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抚弄着,活生生将本不该敏|感的地方变作了禁|区。 时间久了,舌头就会换做牙齿。 尖利的,可怕的牙齿会紧紧咬合住后脖颈的皮肉,活似在叼着猎物般。 往往那个时候,乔朗会战栗。 要害近乎被啃咬吞噬的恐惧,总会迸发人最本能的抵抗。 只是他的挣扎在alpha的身下,显得太过孱弱。 床上的时生夏,是最不好说话的。 越想越气,再加上昨天时生夏欲擒故纵的恶劣行为,乔朗简直气成了河豚。 时生夏捏了捏河豚的后脖颈,见乔河豚不理他,就像是一条大蛇蜿蜒爬上了乔朗的后背,沉沉的重量压着他。 “乔朗。”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生气伤身。” 呵呵,乔朗被气笑了。 “不是学长气的我?”乔朗阴阳怪气地说,“说起伤身,没人比学长更能伤身吧,节制两个字怕是从来都没出现在你的字典里。” 比起因为生气带来的伤身,那种连脑汁都要流失掉的情事听起来更像是可怕的伤肾呢! 时生夏沉默了一瞬:“我挺克制的。” 乔朗的眉头挑得老高,实在是没忍住转了过来,凶巴巴地盯着时生夏。 “你,克制?” 这个词和时生夏出现在一起过吗? 时生夏幽幽地抓住了乔朗的手掌,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地往下一碰。冷不丁压到什么东西,乔朗怪叫了一声才反应过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本来就沙哑,怪叫的那声听起来软绵又颤抖,叫那东西好似更活跃了起来。 乔朗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啊啊啊地将脑袋埋在时生夏的怀里,用头重击他。 “你,你是不是有病?” 乔朗小声骂他。 时生夏又沉默了会,非常干脆地转移了话题:“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吩咐身边的人。” 乔朗咬着嘴唇,碍于他也不想停留在刚才那尴尬的话题里,他也干巴巴地回答时生夏的话。 “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 时生夏:“他们本来就起着这样的作用。”他的胳膊抱紧乔朗的腰,“如果你不使用他们,那他们就没有留着的意义。” 乔朗嘟哝着:“他们干活干得好好的,干嘛说他们没有意义……”他大概是知道学长在生气什么。 明明那些人是安排来保护乔朗的安全的,结果他却是偷偷女装惊讶全世界……不是,偷偷潜行进了会所里差点受伤,时生夏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个屁咧! 乔朗气得在时生夏的怀里叽里咕噜乱叫,然后手掌也凶凶地掐住了alpha的下巴,“那你呢!” beta的声音沙哑,说话也不太利索,可是气势凶得很。 “那你也要道歉!” “道歉什么?” “说你以后再也不会以身试险,再也不会欲擒故纵,不会故意在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还要去挑衅敌人!” 时生夏很可疑地沉默了一会。 “我没有。” “你没有?”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胸口,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真没有?” 时生夏深深吸了口气,痛倒是一说,乔朗的呼吸扑过来的热意,的确叫人心痒难耐。也不知道乔朗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刚才还那么震惊于alpha时不时就发|情,现在却随随便便做出这些可怕的动作来撩拨他。 是觉得他说的“克制”俩字是在开玩笑吗?可是理智犹存,但也终究会有失控的时候。 这么想着的时生夏捏了捏眉心,叹息着说:“是,我错了。” 他干脆地说。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的。” 乔朗咬着时生夏,含含糊糊地追问:“真的?不许骗我。” “不骗宝宝。” 听到宝宝两个字,乔朗颤抖了下,还是不太适应。 不过总算得到了时生夏的正面回应,乔朗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了牙齿。只是人刚刚后退,时生夏的指腹循着乔朗的牙齿摸了过去,“好牙口。” “出去。” 乔朗的声音模糊不清楚,舌头抗拒地推着外来的侵|略物。 时生夏慢悠悠地摸了一通后,才退了出来。 “所以呢,乔朗的道歉呢?”趁着乔朗还没有小发雷霆前,时生夏果断地抢走话题,“乔朗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做了?” 这下就轮到乔朗的眼神可疑地往边上转了转。 时生夏掐着乔朗的下巴,不许他乱动。 哼,都是学他刚才的动作。 乔朗干巴巴地说:“我,我以后不会再冒险。” 不过在系统的帮忙下,一些事情也不能算是冒险吧?乔朗悄悄地在心里钻空子。 岂料时生夏这个人就像是有读心术那样,“要乔朗来判断危不危险,本来就是一件过分的事,要不然,还是命令他们必须时时刻刻跟在你身后吧?” 听起来像是疑问的口吻,却已然是笃定的语气。 乔朗连连摇头,这不是连上学的时候都要跟着人吗? 他和时生夏据理力争,争了又争,最后各退一步,乔朗还在校区的时候不会这么做,可要是出了亚特兰学院,那就另当别论。 趴在时生夏的胸膛上,乔朗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亏了。 一开始,不是他在找时生夏的麻烦吗?怎么到了最后,总觉得他亏的更多一点? 凶凶的眼神落在时生夏的身上,被压在底下的alpha盯着乔朗看了会,忽而仰头亲了亲他的鼻子。 好,好吧。 乔朗泄了气,看在这个亲亲的份上。 他啪嗒一声落在时生夏的身上,就像是晨曦下的雨露,那么轻,透着清醒的芳香。 真是奇怪。 时生夏闻着乔朗的味道。 beta是没有气味的,可是时生夏时常觉得乔朗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好闻到……他忍不住想要吃了他。 乔朗躺在时生夏的身上是完全放松的,丝毫想不到alpha正在思考着要怎么吃掉他这种可怕的事情,他的胳膊漫无目的地乱摸,一个不留神就摸到了枕头底下。 第120章 那个冰凉的硬物让乔朗回过神来,抓着那东西就扯出来。 一串野性的项链砸在乔朗的手心。 他看着这条项链啊了一声,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岔开腿坐在时生夏的腰腹上,举着那根项链朝着时生夏比划了下,“之前在刚木买的,总觉得和学长好像。” 他本来买下这项链就是为了给时生夏的,结果在刚木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后来乔朗都快忘记了这件事,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将这项链给抽了出来,可是大概是时间久了,已经没有了当时那么激烈的情绪,所以乔朗也只是将它收在了枕头下。 要不是今天突然碰到,乔朗差点都忘了。 时生夏歪了歪头:“这是我的项链。” “对,我是想送你的……你的项链?”乔朗前半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时生夏话语里的意思,猛地瞪大了眼。 他膝行了两步,将自己往时生夏的胸|前挪了挪,举着这项链对着alpha,“这是你做的?” 他记得那个摊主好像是说过,这不是他做的项链,而是他在战区里捡的。 时生夏淡淡应了一声,平静地说:”以前做着练手。“ “那你还做过别的吗?” “没有。” “那这岂不是仅此一次的无价珍宝?”乔朗一边这么说,一边小气吧啦地抽回了手,“那我不给你了。” 时生夏似笑非笑地把住乔朗的膝盖,“不是说要送给我,怎么又后悔了?” 乔朗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时生夏亲手做的项链,哇,这以后要是穷到响叮当的时候,还可以拿出去当呢,发财了!”他故意地举着项链在时生夏面前叮当地晃悠,“这么昂贵价值的东西,我才不物归原主呢。” 时生夏幽幽地说道:“所以,你以后想去哪?” “什么去哪?” 乔朗愣了下,没明白时生夏的意思。 “乔朗想离开,所以才会穷得响叮当。”时生夏的手指顺着乔朗的膝盖往上摸,“那么,你要去哪?” 乔朗翻了个白眼。 为了避免时生夏看不到,他还特地趴在alpha的眼睛前,确保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看到那般,又郑重其事地翻了个白眼。 “你有毛病。”乔朗大声地说,“这是个玩笑话,表达了我坚决不肯把项链给你的决心。你个只会挑刺的小气鬼!” 只会挑刺的小气鬼抢走了乔朗手里的项链,面无表情地说:“它不值钱,我才值钱。” 乔朗瞪着时生夏不说话。 时生夏那理所当然的傲慢真的让人很想打他耶。 乔朗捏着硬硬的拳头,左右夹击抵在了时生夏的脸上,硬生生将一张俊美的脸蛋挤出了一点弧度,“我那个高冷的学长被藏到哪里去了?” 时生夏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值钱的当然不可能是项链。 而是时生夏这个人所带来的附加价值。 “可我就是想要学长做的项链,不行吗?”乔朗龇牙,“还给我,这可是我花自己钱买的。” “你可以花我的钱。” “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咆哮,乔朗用一记头槌抢回了项链,“笨蛋学长,你这个时候应该说,我会给你做一条新的。”乔朗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时生夏立刻顺杆而上,干脆利落地说:“我会给你做一条新的。”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抬手按住乔朗的肩头,像是要把直起身来的beta再拉回来。 这一来一回,乔朗已经没脾气。 最近时生夏总是怪怪地发着癫,他好像已经被磨砺得习惯了。 他继续啪嗒在时生夏的身上,温吞地啃着alpha的皮肉磨牙,一边磨牙一边问。 “……所以,你杀了……杀了那个谁,会有什么麻烦吗?” 时生夏很随意地说不会。 而后又说,时华杉本来就被抛弃了。 话语里的冷漠,让乔朗扬起了头。 “学长好像不怎么在意时家。”大概是之前时生夏对待时家的态度,让乔朗现在才能问出来这样的话,“没想过要报复他们吗?” 时生夏缓慢地眨了眨眼:“其实,”他拖长着声音,“就算没打算拿我当种马,我也会毁掉腺体,也会离开时家。” 时家在衣食住行上没亏待过时生夏,虽然后面的确是送他去哈兰军区等死,可那也是时生夏顺势而为。 那些所谓的伤害,那些外界以为的仇恨,其实时生夏从来都不在意,因为冷漠,因为刻薄,因为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时家。 一时间,乔朗沉默了。 比起记恨,时生夏这种纯粹的漠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反倒更气人。 时华杉的嫉妒,时少明的赏识,他们自以为是的兵荒马乱,从来没在时生夏身上留下一丝半点的印痕。 这么想,乔朗终于是高兴了点。 他敞开手用力地抱紧时生夏的脖子,挨挨蹭蹭地说道:“那以后,学长就是我一个人的。” 乔朗想了想:“我会努力一点,赚钱买你的时间。”以时生夏的财富,他大概是十辈子都不可能赶上他了,不过有的时候比起时生夏给他钱,乔朗也想让他花自己的钱。 时生夏露出个淡淡的笑意,“不用买。” 白送。 乔朗掐着时生夏的脸,啊,没情趣的学长! … 一日午后,乔朗突然问尚春一个问题。 “之前我身边的人,不都是会隔一段时间就轮换吗?为什么最近都没换人了?” 尚春欠身,笑着说:“先前轮换,只是担心首长会介意其他的alpha在小先生的身旁逗留太久。” 但不久前,时生夏就让尚春不要这么做了。 尚春自然是会听从时生夏的命令,只是他也有些担忧。毕竟alpha日渐增长的妒忌心可不是会由着想法转变,这可是赤|裸裸的本能。 时生夏平静地说道:“关系越亲近,出事的时候才会更竭尽全力。”他的目光落在尚春的身上,透着无情的冷漠。 尚春明白时生夏的意思。 军人本来就是会服从命令,尽力办事。可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自然清楚,尽力和尽心尽力,是两码事。 一个是碍于命令而努力,一个是命令与情感的双重作用。比起去抢救一个不认识的任务对象,当这个人成为他们日积月累接触的朋友——是啊,乔朗总是那么轻易地就与他们来往——那大概是拼死也会付出一切吧? 时生夏要的就是这额外的情感。 他要的就是那多余的、会拼死付出的尽心。 当然这样的心思,尚春当然不会说给乔朗听,不过他说出来的理由也足够说服乔朗了,他并没有过多介意这个事。 “尚春先生有没有觉得,学长最近怪怪的?” 乔朗这么问。 这是距离上次出事后的第十八天,张家和时生夏的会谈已经告一段落,张宗元在昨天晚上就飞了回去。 “我不太明白小先生的意思。”尚春这是真不明白,“你是觉得先生哪里身体不舒服吗?” 乔朗认真地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似乎有点难以解释那种微妙的感觉。 在停顿了半晌后,他选择掏出手机,给任义平打了个电话。 中心城,做完实验的任义平疲倦地扯掉手套,换掉身上的衣服,穿上便服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乔朗的电话。 “……你是想问,时生夏的信息素有没有问题?” 在听到乔朗直白的询问时,任义平后背的汗毛耸立,一时间人都清醒了过来。做了十几个小时实验后,他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来着…… 任义平痛苦地呻|吟了声:“是他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看来任博士果然知道点什么。” 任义平:“……” 他刚才这算是被套话了吗? 电话那头乔朗好似感觉到了任义平的沉默,立刻说道:“抱歉,我不是想套话。我就是觉得,学长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点过分粘人,就……没有安全感?”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朗有点迟疑,也有点没底气。 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太像时生夏了。 时生夏是什么样的性格? 如一轮|暴烈的太阳。但凡是接触过他的人,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乔朗的确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或者说另类的负面情绪,在压抑着他的alpha。 这种感觉,让乔朗很不喜欢。 任义平又沉默了一会,良心左右摇摆了一会,到底是说:“……他的信息素真的没有问题,最近几次的检测也都回到了正常的水平,包括他的腺体也都发育得很好,基本上只要不受刺激,他的状态稳定得很好。” 乔朗皱了皱眉,要不是说话的人是任义平,他大概要以为对面的人在骗他。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那种奇异的异样到底是什么?乔朗头疼起来,正打算和任义平道谢后挂电话,就听到对面的人又开了口。 第121章 “但是,我刚才说的正常,是对比过去的时生夏。我是说,还没有去哈兰,还没有毁掉自己腺体的时生夏。” 在说完这句话后,任义平飞快地挂掉了电话,就好像是在逃避某种可怕的灾难般,留下乔朗抓着手机,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 ……还没去哈兰,还没有毁掉自己腺体的时生夏? 乔朗的脑子一点一点地转动。 时生夏没问题,信息素也没有波动,腺体更是已经恢复了……等等,这么说,他所感觉到的那种异样,难道是前段时间时生夏说的“克制”吗? 时生夏他,欲求不满? 乔朗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要啊,救救屁|股! 第59章 时生夏难得专注在眼前的饰品上。 珍珠,宝石,金银,或者这世界上难得的珍宝,全都汇聚在他的手边。 可时生夏盯着的,却还是那条简朴而野性的项链,似是在打量着这到底有哪里吸引乔朗的注意,甚至会在热闹的集市里一眼看中买下来。 对于这条项链,时生夏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信手做出来,不过大概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毕竟如若不是在乔朗的手中再看到,有了那么点稀薄的印象,他也不会想起来。 可时生夏是愉悦的。 毕竟这曾经也是他的造物,而乔朗能一眼相中,这样的缘分,当然能够叫这头怪物有些餍|足。 乔朗前两日将这条项链给了他,说如果要重新做一条的话,他希望是在这条的基础上改造。 “我只有一个脖子,也只能戴一条项链。”乔朗这说,“还是都在一起吧。” 所以现在桌上才会有这么多罕见的宝物。 “喂喂,有人在听我说话吗?” 被随手丢在桌上的手机朝上,显示着和任义平在通话中。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思考许久,时生夏才终于屈尊看了眼手机,淡声说道:“你太吵。” 任义平气笑了:“等乔朗跑了,你就知道我不吵的代价了。” 时生夏冷静地说道:“他不能。” 任义平敏锐地注意到,时生夏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你可别做出什么傻事。”这下换做任义平紧张起来,“别总想着瞒他,毕竟乔朗看起来挺聪明。”许多事哪怕他不知道,也总能隐约感觉到。 任义平是真心实意希望时生夏能和乔朗好好过日子的,别总是搞些让人心脏不好的事情来。 “你挺喜欢他的。” “谁不喜欢乔朗。”任义平直白地说,“人长得好,性格又好,又聪明。不喜欢他,难道还喜欢你这种性格恶劣的吗?” 话虽然说得难听,可任义平明摆着还是为时生夏考虑的,不然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乔朗毕竟是beta,没有任何拘束,要是时生夏真的逼得太过分给人吓得想跑,难道alpha还能强制爱不成? ……时生夏这货,好像还真的有可能。 任义平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时生夏冷不丁地开口:“我们明天到中心城,你给乔朗检查下|身体。” 任义平下意识问:“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等等,明天? 那现在时生夏是在私人飞机上? 不然以亚特兰学院到中心城的距离,其他交通工具可不能这么快抵|达。 时生夏似笑非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 乔朗几乎是一路睡到中心城的,最近几天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到和时生夏相亲相爱的时间都没有,整天就和师兄师姐们开会,开得人都要晕厥。 连去中心城的前一天晚上,他都熬了个通宵,最后是被时生夏打横抱起上的飞机。 乔朗在飞机上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心城了。 他饿得挠心挠肺,狠狠吞掉了两份飞机餐才缓过来,然后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 乔朗以前是个早睡宝宝,很少熬夜。 后来和时生夏亲密的时候偶尔会晚,但也很少像最近这样日夜颠倒。 他捏着自己的额角呻|吟了声,又缓了会,开始满飞机找时生夏。 最后是在一个从来都没想到过的小房间找到了时生夏,那个房间很小——尽管飞机上的房间都比较狭窄,但这个只容得下一把座椅,一张桌子的空间的确也是窄得过分。 长手长脚的时生夏就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在……做项链? 扒在门缝的乔朗看到这一幕,心口有些奇异的酸胀感。 乔朗没有打扰他,悄悄地退出来,跑到隔壁区看影片了,看着看着就睡得四仰八叉。 早就知道乔朗来偷看他,又悄悄跑走的时生夏跟了过来,将睡成一小团的乔朗又抱了回去。 这下可好。 乔朗是真的睡了一路。 … 等到了中心城,乔朗是一点都不困,兴高采烈地和接机的任义平打了个招呼。 “任博士,你怎么过来了?” 任义平幽幽地看了眼时生夏,幽幽地说道:“你男朋友非得说要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乔朗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吗?” 他转头去找时生夏。 还没看到人,就先被一只大手盖住了脸。 “你最近作息不规律,查一下。”时生夏淡淡地说,“刚好任义平闲着也是闲着。” 任义平额角的青筋暴起,谁闲着了! 懒得和时生夏这个恶劣的狂徒多嘴一句,任义平拽着乔朗回了研究所。 任义平自己名下有一家研究所,平时都在这上班。 虽然乔朗对研究所没什么好感,可毕竟是任义平名下的,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地看来看去。 偶尔要是跑远了,时生夏就长臂一勾,将人又拉了回来,像是在拽着四处乱跑的小狗。 任义平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可怕的既定印象给甩飞出去。 他带着乔朗进了实验室,进去前特地警告了时生夏:“都是些正常的检查,你就在外面等着,不许侵|犯患者的人权。” 乔朗也不帮着时生夏,反倒是站在任义平的身后朝着学长露出个鬼脸:“就是就是,任博士你多说他几句。” 时生夏扬眉扫过他们两人,露出个古怪的微笑:“你们倒是站在统一战线了。” 乔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和任义平撒腿就跑,一溜烟进了里头。 这动作倒也是整齐划一,溜得飞快。 进来后,任义平一边让乔朗躺下来,一边唉声叹气地说着要让时生夏报销加班费。 乔朗躺下来,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他仰头看着这素白干净的房间天花板,“我觉得我的身体还好。” 虽然最近是有点日夜颠倒,不过也就是偶尔,时生夏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一两年是得做一次身体检查。”任义平将什么东西扯了过来,“会有点凉,你忍一下。” 乔朗安静了下来,任由着任义平检查。 边上的屏幕偶尔会出现些乔朗看不懂的数据,任义平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淡定变得越来越奇怪。 乔朗默默地说:“难道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身体里长瘤子了?还是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任义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可任义平的脸色还是特别难看。 他一把将那些线扯了下来,先是对乔朗说:“你先收拾下。”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在乔朗坐起来,打算找个东西擦一擦身上的凝胶时,他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往外看去,却看到任义平似乎和时生夏吵起来了。 这里隔音设置做得特别好,门一关上,就算再吵闹的声音也传不进来,乔朗只能透过任义平有些激烈的动作看得出来他是在生气的。 乔朗皱了皱眉,来不及去找东西,利索地将衣服往下一扯就跳下床,急匆匆地推开了门。 “……你就没想过他知道了会怎么!”任义平的话在看到乔朗出来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站在任义平对面的时生夏面无表情,冷漠的神情就像是浇筑后的石像,有的只是彻底的冰凉。 尽管任义平说得不清不楚,可是乔朗还是感觉得出来他们在说的人就是他。 看任义平这么愤怒的态度,看来他应该不是生病了……而是时生夏做了什么。 可乔朗茫然地眨了眨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哪里被动了手脚……他们日渐过分的床事算吗?不算……吧。 时生夏抬起脚朝着乔朗走了过来,在alpha的对比下,beta显得有点娇|小。他勾着乔朗的肩膀,轻易地带着他往外走。 在路过任义平的时候,时生夏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他点了点头,“多谢。” 那模样叫任义平气得咬紧了牙,可再多的话就好像封闭在了他的嘴巴里,哪怕目送着乔朗和时生夏离开,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第122章 任义平有些无力地靠着墙坐了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该死的时生夏,就掐准了他的确不会开口。 任义平回忆着刚才检查出来的数据,脸色尤为难看,乔朗是个beta,按理来说不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检查,又怎么可能有假? 那只能是有alpha恶意地、长期地用信息素裹挟着beta,方才能生生酿造出这样的情况来。 这当然是禁|忌。 可做出来的人是时生夏,好像又奇怪不到哪里去。 任义平叹了口气。 乔朗,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乔朗戳了戳时生夏。 又扣了扣他俩紧握着的手。 “你做了什么,才让任博士那么生气?”乔朗还是第一次看到任义平火冒三丈的模样。 不是那种和时生夏嬉笑打闹的表情,是真的动怒了。而且刚才时生夏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真的不是在挑衅吗? “不是在挑衅。”时生夏好像知道乔朗想说什么,“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乔朗:“……”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更像是在挑衅。 “所以呢,学长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乔朗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问出这句话。 这么问的同时,他还在找纸巾擦掉衣服底下的凝胶,虽然那些凝胶已经被他的体温所同化,变得暖暖的,可是有黏糊糊的东西在身上还是很不舒服。 时生夏一边给乔朗递纸巾,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乔朗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就刚才的语气听起来,乔朗非常平静,就好像根本没有把任义平刚才的模样放在眼里。 “会不会生气,还是得取决于待会学长怎么说吧。”乔朗用掉了好几张纸巾,才勉勉强强去掉了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不过从刚才任义平几乎暴跳如雷的情况来看,事情应该还是比较严重。乔朗觉得自己大概,有可能,也许,还是会生气的。 毕竟任义平跟时生夏比起来还是有良心得多。 是的,尽管时生夏是乔朗的男朋友,但是在这样二选一的情况下,乔朗还是只能选择任义平。 他都生气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可我并没有在乔朗的身上感觉到愤怒。” “那不是因为学长还没有开口吗?”乔朗懒洋洋地说道,“而且有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发生在学长的身上,就显得很正常。” 这个正常当然不是说世俗所认为的正常,而是这种事情发生在时生夏身上好像很理所当然。 所以并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而是因为没招了。 当然没个招归没招,生不生气还得取决于时生夏接下来的话。 “任义平会那么生气,是因为我长时间刺激你的腺体,所以可能会发生一些比较严重的反应。” 平平淡淡的,时生夏丢下了这么一个炸弹。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以宿主的体质,除非强行注射药剂进行改造,不然不会再次进化。不过如果宿主有需求,也可寻求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长期浸灌也会出现假性症。】 ——“beta的腺体不是不存在,只是没发育完全,如果长期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的话,也会有一定的概率进入假性发|情。” 乔朗:“……” 系统与任义平曾经说过的话,先后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没忍住咽了咽喉咙。 “……你说的该不会是假性发|情吧?” 时生夏笑了起来,有些恶劣,又有些黏糊地亲了亲乔朗的嘴边。 “也许呢?” … 这是乔朗把时生夏赶出房间的第三天。 虽然是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他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过于燥热的天气很闷,就好像将将要下雨的时候,连呼吸都显得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房间内的空调坏了吗? 乔朗一边这么想,一边又翻了个身,就像在床上烙馅饼似的。 又烙了一会馅饼,乔朗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爬起来看了一下空调的设置,发现中央空调稳稳地保持在了最舒适的温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 难道不是空调坏了,而是他的身体坏了?不是,他是说发烧了? 他有些厌厌地抱住了被子。 【经过系统检测,宿主并非发烧。】 就在他热得脑子有点发胀,正在思考要不要吃点感冒发烧药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系统突然说话。 “不是发烧感冒,那是因为什么?” 乔朗从小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很少感冒发烧,偶尔有的那几次也是吃过药,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浑身烧起来,头晕晕的,连眼皮都有点睁不开的感觉……这难道真的不是发烧吗? 【宿主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发|情的准备,请宿主记得及时补充alpha信息素。】 虽然系统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组合起来就叫乔朗这颗聪明的脑袋有点听不明白了。什么叫做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发|情的准备,什么叫做要记得补充alpha的信息素,他是个beta啊! 【请宿主不要掩耳盗铃。57个小时前,您正因为此事,和时生夏爆发激烈的争吵。】 系统冷酷无情地戳破乔朗的自欺欺人。 现在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乔朗听到系统的声音后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啪嗒又躺倒在了床上。 他几天前的确是和学长吵架了。 而且吵得非常厉害,所以时生夏被他从房间赶出去了。 乔朗生气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甚至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将来有可能会被拖进一个假性发|情期而在生气,而是因为时生夏总是这样背着他做些什么。 那种可怕而无法遏制的控制欲叫人胆战心惊。 在乔朗以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生活一帆风顺的时候,时生夏就会冷不丁的突然来一招让人又生气又恼怒。虽然不至于气到要分手,但是乔朗还是说出来让彼此分开来冷静一下的话。 不冷静不行啊,乔朗不想在气上头的时候说出一些伤人心的话。 这几天他搜索了不少alpha和beta的信息,完完全全,仔仔细细地了解了一下。alpha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性状。 alpha对于伴侣天然有一种结合与标记的本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啃咬伴侣的后脖颈,这是烙印在基因里面的底层代码。 所以时生下想要让他进入假性发|情,是因为想要标记他? 可乔朗到底是个beta,就算真的进入假性发|情,他还是个beta,不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变成alpha,也没有办法结合与标记。这是他的天然性状,除非他吃药变成omega。 一想到这里,乔朗不寒而栗。 他不由得想起了原著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及仇昂所追查的医药公司……恰恰好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这么一种药。 只是冷静了后,他又觉得时生夏不会这么做。 可如果不会这么做,他想不明白时生夏在来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什么? 脑袋清醒的时候,乔朗就想不明白了,烧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时候,乔朗更想不明白。 于是他掏出手机打了时生夏的电话。 “学长是个混蛋。”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乔朗也不管对面那个人现在正在干嘛,劈头盖脸就骂了一句。 还没等对方回答,又骂了第二句。 “学长是个超级大混蛋!” “嗯。” 电话那头传来了时生夏的回答。 “我是。” 好像不论乔朗给予的是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 乔朗吸了吸鼻子,有些哀怨地说:“大混蛋现在在哪里?” “大混蛋现在正在给你做项链。” “你是故意的吧。”乔朗瘪了瘪嘴,他算发现了,时生夏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让他心软。 “不是故意的。”时生夏很耐心地说,“听到了吗?” 在电话的另一边传出了叮当作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风铃,又像是一连串珍珠。 “刚刚做好了。 “乔朗,你愿意看一看吗?” “……如果你能够在五分钟内出现在门口的话。” 乔朗幽幽地说。 事实上用不了五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时生夏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让乔朗都怀疑他没出门的这几天,时生夏是不是就蹲在他门外呢? 总而言之,时生夏的确是捧着一串漂亮的项链进来的。 那是一串与之前别有不同的项链,虽然还保留着本体粗狂而野性的本质,却增添了不少漂亮的装饰。能看得出来的确是手工所打造的,所以边角会留有些打磨过后的痕迹。 时生夏将这样的一串项链挂在了乔朗的身上。 那么漂亮,那么精美。 第123章 就像是一条幻化出来的锁链,牢牢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乔朗为他这个想象感到窒息,而下一瞬,他握紧了时生夏的手腕。 “学长想要把我变成omega吗?”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从来没有过。”时生夏平静地回答,“我喜欢乔朗本来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故意强迫我进入假性发|情呢?”乔朗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到皮肤越来越滚烫,好像有一股热量蛰伏在他的身躯内,“那一天任博士那么生气,就是因为已经被你得逞了吧?” 时生夏专门把他带到中心城来,就是为了进行专门的检测。 “如果不这么做,之后乔朗会受伤。” 时生夏这话让乔朗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之前乔朗因为担心我,还打电话去问任义平,我的身体情况,他应当也与你说了一些。”时生夏温吞地说着,他能够感觉到乔朗那滚烫的温度,已经几乎要追得上alpha本来的体温,“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乔朗当然知道这一点。 这还是他明令禁止过的事情——不许再自残。 看到他说的这么明白,乔朗还是有些茫然的时候,时生夏终于有了一点惊讶,幽黑的眼眸里面透着些许笑意。 “宝宝真是迟钝。” alpha一边这么说,一边低下头来。他的额头抵着beta的额头,两人有些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浮动着暧|昧的气氛。 “宝宝难道忘了吗? “alpha是有易感期的。” 那一瞬间,强烈而刺激的信息素释放了出来,爆烈的阳光铺洒了整个房间。 “现在,宝宝刺激得我发|情了。” alpha用一种有些黏糊的,冰冷的语调呢喃着这个可怕的事实。 “必须这样,你才能受得了呀。” 第60章 在不出房间的这几天里,乔朗了解了很多关于alpha和omega易感期的事情。除了文字资料也看过一些影片,甚至还涉及到了一些那个方面的视频。 坐在床头抱着笔记本电脑,盯着屏幕上那些摇晃的身体,乔朗还是有些发懵。 alpha和omega都有自己的易感期,每个人易感期的间隔时长也不一而同。大部分人都会在一到三个月间出现一次,往往只要及时服用了抑制剂或者与伴侣一同度过,就可自行消退。 alpha和omega想要结合,不一定需要在易感期内,只需要符合两个条件就行。一个是alpha在生殖腔成结,另一个是在omega的腺体上落下咬痕。 这也是一开始乔朗会往学长想要他变成omega的方向去想的原因,因为普通的beta是不会有生殖腔的,除非把他强行改造成omega。 后来乔朗又试图寻找假性发|情有关的资料,但这部分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最后他不得不求助了任义平。 任博士默默地给他邮箱发了资料。 就算是有任义平的经手,这些资料也算不得多。但也足够乔朗大概了解了一下相关的变化。 首先在假性发|情出现的时候,beta的体温会升高,呈现出一种趋于发烧的状态。他的呼吸会滚烫,急促,同时伴有眩晕的状态。 就如同现在的乔朗。 因为假性发|情会出现的原因就是前期被alpha的信息素过量浸灌,所以在这个时候,beta会开始渴求alpha的信息素。 尽管一开始是时生夏主动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但现在反而是beta靠在他的脖子边上,鼻子忍不住蹭来蹭去,好像是一只贪婪的小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他身上榨取更多的气味。 alpha抬手摁住乔朗的后脖颈,大手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抚摸,好像是在安抚,又仿佛是在完全掌控着乱动的小兽。 他在beta的催促下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那暖烘烘的,在乔朗闻起来始终是太阳的味道,让beta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他将整张脸埋在了alpha的肩膀里。深吸一口气,那气流的吹动声,有些痒,就像是一个有意无意的撩拨。 乔朗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热。 可是紧贴在时生夏的身体上却不能够得到半点的缓解,因为alpha的体温本来就过于滚烫。两块过于发烫的磁石紧密靠在一起的时候,只会更加发闷,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 可是乔朗却舍不得从时生夏身边离开。 ……好闻。 随着大量信息素的出现,犁鼻器好似也受到了刺激,开始一胀一胀地刺痛起来。乔朗一边觉得有些难受,一边却忍不住地用牙齿磨着时生夏肩膀上的肉。 好舒服。 他的头晕乎乎的,身体有大半的力气都消散了,只能软软地靠在alpha的怀里。 ……也好可怕。他的理智清醒而又动摇。 一方面觉得时生夏身上实在是太好闻了,以至于他根本舍不得离开,另一方面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如果没有这个假性发|情的话,beta根本无法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好闻还是不好闻,只会从本能上感到有些畏惧。 而那么一点残留的理智也在提醒着他,他现在在alpha身上乱扭的样子,特别像是一株藤蔓正在依附着大树胡乱攀爬着……可恶啊,学长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么淡定,不是说已经被他诱动得发|情了吗?这发|情发在哪里了? 大概是被刺激的头脑有些浑浑噩噩,也可能是勇气突然就迸发了出来,所以促使着乔朗在那个时候做出了大胆的行为。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扶在了alpha的肩膀上,然后身体往下一蹭。 噢。 他不自觉地停顿住了。 气宇轩昂啊。 乔朗悄悄地抬起头注视着时生夏的脸庞。这才发现这张俊美漂亮的脸,看似平静,实则耳根都已经烧红了起来。 他很少能够在alpha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就仿佛突然间有什么打碎了他平静的表象。将内里焚烧的情绪都牵扯了出来。 “你……” 尽管猛犸象虎视眈眈,可乔朗却好像被那张脸迷惑了一样伸出手去。还没来得及摸到那耳垂,就已经在中途被时生夏拦截了。 alpha抓着beta的手,慢吞吞地舔了上去。 那根灵活的舌头舔着他的指腹,然后慢慢地又擦过了指间的位置。本来就藏在手指间的皮肤过于敏|感,被那根舌头试探了几下后,乔朗就忍不住哆嗦着,一边哆嗦,一边想把手抢回来。 可他的力气怎么可能和alpha相抗衡呢? “学长,放开我。”乔朗的呼吸微滞,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了起来,“……你的脸好红。”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说话到底有什么逻辑了,总感觉脑子轻飘飘的。那一句话和下一句话明明没有什么关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时生夏看不到自己的脸,不过能感觉到体表的温度正在上升。可比起他自己,他相信乔朗的脸庞才是红得有些惊人。 他的额头抵|住了乔朗的额头,呼吸也仿佛纠缠在了一起。时生夏的声音轻轻的,就仿佛是在诱骗着什么机敏的生物。 “害怕吗?” “……我还生气着呢。” 乔朗有些气呼呼地说,但他的声音是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的。 “所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学长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就在那场大火彻底燃烧起来之前,乔朗这么对时生夏说。 然后就被彻底地吞没了。 … 他的老家桂城是一座不靠海的城市,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看过海洋,第一次看到海,是前往亚特兰学院的火车上。 但那也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火车就从轨道上轰鸣而过,将那片碧蓝的汪洋大海抛在身后。 真正亲眼看到大海是在日落镇的时候。 日落镇是一座靠海的城镇,它的码头时常停留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时候只是站在码头上,都能远远听到水手们争执吵闹的动静。 听起来是有点杂乱,但是在码头酒馆听着那些从汪洋海上下来休息的水手们吹水的各种传闻,也非常有意思。 乔朗偶尔会在那边待一个下午,听着他们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奇闻。 有那么一次,有个水手看他顺眼,竭力邀请他上自家的船上感受一下海浪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说仅仅是站在岸上感受着海浪是不够的,想要知道海是什么样的本质,想要体味它的残酷冰冷,必须亲自到海上去,站在甲板上吹着那咸湿的风,方才能领悟。 虽然乔朗并没有想要领悟这种东西,但还是盛情难却,被那位大叔拉到他家的船去。 上了那船站在甲板上,乔朗才知道原来这水手不是普通的水手,而是大副呀。虽然直到现在,乔朗还是分不太清楚大副在船上是一个怎样的职务,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有点意识到了那位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的确是得真真正正体会过一次,方才能有所感觉。 第124章 他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 脚下的地面是摇晃着的,不确定的本质,就如同大海的本身也是这样起起伏伏,难以琢磨的。 而大海呢? 他没有真正品尝过大海的狂暴。 那一天之后他就回去了,直到下一次他再来到这个码头酒馆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受伤的大叔在那喝酒。 听说就在乔朗回去的那天晚上,突然刮起了风暴,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一些船有了些损失。大叔也是为了抢救船上的货物,所以才受伤的。 好在大部分的货物都被抢救了回来,人也平安无事,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码头酒馆的人给乔朗看了一段视频,正是那天晚上出事时候的监控录像,在那摇晃的黑暗里面,远处的海岸一次又一次掀起了更大的浪头。 那些几乎比人还要高,比楼房还要高的浪头拍上岸来,又如潮水般地退了去。 看着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抵|达的伟力,乔朗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常年行走在海上的人多数会有信仰。 因为海是疯狂的,也是暴力的。 那点隐隐约约残留下来的印象,埋伏在乔朗的记忆深处,冷不丁的在这个热气沸腾,呼吸间都充满着潮热的时刻,又突然出现了。 海…… 乔朗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狂暴的海水里。 从未有过一次,他那么真正的把时生夏说的话记起一遍又一遍。 克制。 时生夏曾经这么说过。 就算乔朗后来简单粗暴地将学长的问题归结于欲求不满,可那个时候,他所想的顶多也就是多做几次。 如果仅仅只是多做几次就能解决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现在的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呜咽。 乔朗其实很少哭。 哪怕有时候时生夏做的太过分了,他也基本上不怎么哭,顶多就是红了眼睛,或者生理性啪嗒啪嗒掉几滴眼泪,仅此而已。 毕竟乔朗觉得这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也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又不是只有学长一个人感到快乐。 在这个时候哭出来,总让他觉得有一种自己好像是被强迫了的感觉……哇哦,完全没有这回事。 可是一直这么想的乔朗,今天却是真的在哭。 他的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就连那张嘴唇也透着摩擦后的嫣红。他紧紧地抱着枕头,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大多数的眼泪都被直接吸掉了。 可哪怕是这样,啜泣的时候,呻|吟的时候,身体总是会忍不住动。 于是在他身后的人便也发觉了乔朗的哭泣,将试图隐藏这一点的人挖了出来,强迫他露出了那张一塌糊涂的脸。 乔朗非常尴尬地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脸,试图掩盖那有些红的眼睛。饶是这样,那些眼泪也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是真的不想哭。可想不想和会不会,并不是一回事……他是真的已经到极致了……不仅身上没有力气,就连声音也哑了。整个人好可怜好委屈地蜷|缩成一团,却时不时被时生夏强迫着又展开。 就如同那一天,他看着视频里那一场狂暴的海浪。 大海会毫不留情地肆虐。 他从来没有想过alpha的易感期会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乔朗甚至已经有点忘记时间……只模模糊糊地记得中间他应该是被时生夏喂过几次流食补充体力,饶是如此,他现在的喉咙已经又一次干渴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像是感觉到了乔朗的难受,时生夏直起身来,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下一刻便是重新俯下|身来捧着beta的脑袋。 乔朗有些贪婪地吞噬着时生夏渡过来的水。 又热又渴。 他时而觉得时生夏像是一轮难以靠近的太阳,烧得他浑身难受,忍不住想要远离。有时候又觉得他像是一场不肯停歇的风暴,海水时时刻刻肆虐着,要吞噬着一切。 “学长……”在连连喝了好几次水之后,乔朗才终于有力气说话了,“我好难受……” 这个难受倒不是说哪里疼,只是他真的很累,很困。有时候过于强烈的刺激,反而会让人觉得疲倦。毕竟时时刻刻被抛甩在浪尖上,就算身体再强健的人也受不了呀。 乔朗软绵绵地抠着枕头的一角,嘟囔着他也不是什么冲浪达人,实在是再也冲不下去了。 于是时生夏抱着他躺了下来,那一瞬间乔朗没忍住地又抓紧了枕头。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小|腹的位置,好像是有些震惊。 “睡吧。” 他听到时生夏这么说,声音很近,就仿佛是在他耳边吹着风。 与此同时。 这一头并不满足的是怪物,狠狠地咬上了乔朗的后脖颈。 唔呜。 一边咬着人的后脖子,一边让人睡,这怎么睡得着吗?学长是个大笨蛋。 含着一包眼泪,但实在是太困又太累的乔朗还是委委屈屈地睡着了。 他又一次醒来的时候,等着他的就是第二轮了。 毕竟就像是时生夏说的那样,既然是乔朗诱发了他的易感期……怎么也该让人彻底满足一回吧。 … “听说了吗?好像有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快把他的交|配对象干死了。” “……诶,交|配对象?” “或者是承受对象?哎呀毕竟不是谁都能像omega那样承受住alpha的索求呀。” “所以对象是个beta吗?不然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果然alpha还是适合跟omega在一起吧?” “但是这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会真的把人做死呢?” “当然是夸张的比喻夸张的比喻啊,你这人真是太较真了……” “果然易感期的时候还是要打抑制剂。” “但是打了抑制剂之后,不会觉得总像是隔了一层吗?就好像是隔着塑料膜那种感觉还是不太舒服。” “就算不用抑制剂,易感期里的alpha也还是个人呢,又不可能真的像怪物一样。” “有哦。” 在人群里面,有人用这样幽幽的,像是在讲鬼故事一般的口吻神秘地暗示着。 “不是有那种alpha吗?很特殊的那种……” “哇,的确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呢,如果是那种alpha的话,真的有可能哦!” “好好奇哦,说不定会把对象的胳膊都掰断呢?” “这也太夸张了,难道还能真的进医院里去啊?又不是以前那种时候了……” 在抑制剂还没有大规模普及的时候,的确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有omega在公开场合不小心发|情了,就会发生非常可怕的惨事。 毕竟那个时候被吸引来的可就不止一个alpha,会演变成某种暴行。 好在随着法律的严格禁止,以及后来抑制剂的大规模推行之后,这种事情就基本没再发生过。 “不是夸张哦,听说那种特殊的alpha力气非常强大,你们说在那种时候,易感期里的都会失控吧……” “想想看,比平时发|情的alpha还要再厉害上十倍,那感觉真的是要进医院。” “医院……” “真的是得去医院。” “好夸张啊,但是投医院一票。” 这是一个安静的夏日午后。 虽然在这栋大宅子外有过那么一会不安宁的交谈声,但很快随着那一辆辆车的发动,那一小会的交谈又被这些人抛在脑后了。 今天这些人是想来拜访时生夏的。 但是一如既往的,主人闭门不见客。按照礼数来说,管家应该请他们去里面坐坐,但是时生夏从来不是一般人,他的谢绝访客,就真的完全连门都进不了。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这些人也不想一直在这吃闭门羹。 等到外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尚春才将心思收了回来,他不紧不慢地吩咐着厨房。 “今天不用再做流食,做一些小先生爱吃的东西,但不要太难消化。” “是。” 尚春看着外头明朗的阳光,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看来小楼里面等待着的医生团队是派不上用场了。 真是万幸。 半个多小时后,时生夏的房间终于有了动静。 趁着时生夏和乔朗进浴室洗漱的时候,佣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了整个房间。等他们重新出来之后,被折腾得一团糟的房间又重新恢复了整洁。 如此反复的事情在过去的几天发生了好几次。 乔朗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害羞,他只是精疲力尽地歪倒在时生夏的身上,哪怕已经是睡了一觉又醒了,人也仍然是疲乏到连手指都懒得再抬起来。 ……变成废物了,乔朗。 他半睡半醒地靠在时生夏的肩头,感觉好像又要滑入梦乡。 “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需要的话……是。” 乔朗并没有听清楚那些话的内容,可断断续续的声音,却足以让他听出来这是尚春先生。 第125章 以为已经死掉了的羞耻心再一次复活,乔朗猛地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 结果坚持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好痛。 这一次是真的很痛,浑身上下就好像做了什么剧烈运动,或者被用了各种奇怪的手法拆解了一遍又一遍。 “小先生不着急,要是饿的话,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尚春温温和和地说。 “……饿。” 乔朗非常努力地挤出来一个字。 好丢脸。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感觉几乎只要在房间里的人都能听到了! 时生夏盖住了乔朗的脸,冷淡的眼神扫过了尚春,于是他非常知情知趣地退了下去,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刚刚做好的菜肴。 佣人们也没有在房间内多停留,留下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时生夏抱着乔朗移到了桌边。这个时候beta也没有那么别扭,反而是开始理直气壮地指挥起学长给他喂这喂那。 一开始乔朗的确是会不好意思,但是在过去那几天,他已经被时生夏亲手喂了一次又一次,再怎么样也都脱敏了。 “好吃……”哪怕是在浑身无力的时候,乔朗还是对美味的食物充满了感激,“你,也吃。” 为了节省力气,他现在只会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要先把乔朗喂饱,”时生夏意有所指,“毕竟……我已经吃得足够饱了。” 乔朗:“……” 是啦,过去几天把他吃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种种手段样样全上,当然吃得很饱啦! 要不是经过这么一遭,他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之前每一次做那什么的时候,那只猛犸象都从来没有完全进去过。 这世界上有这么荒唐可恶的事情吗?一头猛犸象长得那么高大做什么?这世界上干嘛要存在这么可怕的生物? 乔朗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又嗷呜一声吞掉了递到嘴边的勺子。 许是这一次动作有点大了,他扯到了脖子,那骤然刺痛的感觉,一连扯到整块皮肉胀胀地发痛。 他反射性地用手掌盖住了后脖颈,咦……因为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舒服,所以乔朗也没有多关注这里的不对劲。但是这掌心下的触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整个脖子密密麻麻的都是alpha的咬痕啊! 第61章 没脸见人了。 乔朗会这么想丝毫不奇怪,他之前脖子上就算有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看的痕迹,那也顶多是几个咬痕或者一两个吻痕。虽然有些明显,可还在合理范围内,有时候就算不小心露出来了,大家笑闹几句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他的模样看起来就真真正正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样,整个脖子上被咬得不堪入目,这还仅仅只是正面能看到的范围,那后脖颈的腺体那就更加不忍直视了。 “……学长,你当我是肉骨头吗?” 在情动的时候,又哭又爽,压根没有感觉到自己遭受了多么可怕的凌虐,如今再一看确实有些夸张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时生夏是狗。 时生夏不以为意,在吞掉了一大口饭后,他平静地说:“饿太久,是会这样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分明那么的冷静,但是那双幽黑冰凉的眼睛在注视着乔朗的时候,却让他冷不丁升起一种好像被吞噬了的恐惧感。 而这种感觉在过去几天出现太多次了。 乔朗打了个激灵,捂着自己的后脖颈说:“就算你真的还想再来,我也实在是受不了了,再来我真的要进医院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有朝一日进医院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么羞耻的问题。 “不用去医院。”时生夏淡淡地说,“家里有医生在守着。” 听到这话,乔朗就像一个没电的机器人那样一顿一顿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时生夏。 “家里有医生是什么意思?” “任义平生怕我把你做死在床上,从一开始就联系了专门的团队等着,威胁我如果不让他们进门的话就举报我。” 这平平淡淡的话,就像一声惊雷,炸得乔朗捂住了脸,恨不得在餐厅上打起滚。 啊啊啊啊崩溃! 就算乔朗知道博士那边知道了太多的事情,可突然知道为了这床间的事,还计较到这个地步上,乔朗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时生夏看着羞耻到要融化的乔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才说。 “不用担心,他们都签署了保密合同,不敢泄露出去的。” 乔朗哀嚎了一声。 “……在普通人的世界,并不会因为跟伴侣上了床,还得在家里准备一个医生团队,甚至还要签署保密合同。” 乔朗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他们滚了好几天床单的事情总结成了普通的床事。 虽然过去几天确实有些难熬,在某个瞬间甚至变成了痛苦……毕竟快感多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就连舒服也变成了一件绝望的事情……可就算这样,那也不过是两个人普普通通的性爱呀。 快乐的时候想做快乐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还要上升到看医生的程度? ……他刚刚提到医院,只是在开玩笑啊! “任义平不是给你发了不少资料?”时生夏挑眉,“看来乔朗不是个乖学生,没有看完。” 乔朗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任博士发过来的那些资料与数据,他当然是看过的。但是附在其后密密麻麻的附件,他就只看了一部分,并没有全部都看完,因为后面他就不小心溜号去看各种各样的影视解说……咳,不太正规的那种。 乔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问博士要了资料?他告诉你的?” 时生夏:“不是。” 他慢吞吞地说。 “我在你的手机和电脑上都安装了窃听软件。所以你的任何联系往来我都会知道。” 乔朗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什么!” 原本趴在餐桌上的他一个轱辘地直起了身,猛地瞪着时生夏。 乔朗:“你安装了什么?什么时候安装的?” 时生夏:“交往后。” 乔朗抚额,这不是废话吗?他们交往了大半年的时间,中间每一天都有可能好嘛! 时生夏:“刚刚交往的时候。” 乔朗幽幽地说:“之前都知道瞒着,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跟我说呢?”如果alpha一直不告诉他,相信以乔朗对于这些电子设备的笨拙,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宝宝不是说,不许再瞒着你?”时生夏一本正经地开口,“所以大概是时候告诉你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学长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乔朗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 在那狂暴的海浪将他吞没之前。 乔朗深吸一口气,焦躁,生气与隐隐约约的不安交织在了一起,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就算是再宽容,再无知无畏的人,在听到时生夏步步紧逼的时候,也总该会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悬崖的边上。 虽然他们是彼此的伴侣,可不会有谁真的觉得时生夏和乔朗站在真正平等的位置上,时生夏所拥有的权势实在太过,当他展露出这样的侵略性的时候,乔朗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乔朗在生气吗?” “你觉得我不会生气?” “应该会非常生气。” 乔朗看似很软绵,实际上是一个主意特别正的人。他对朋友,对身边的人,对喜爱的人天然会容忍更多,可这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时生夏的所作所为,隐隐约约地触碰到了这底线。但又因为他主动坦白的行为而争取到了缓刑。 “学长,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乔朗认真地问,“除了上课和学习的时候,我现在已经搬离了宿舍楼,和你一起住在了别墅。每日三餐一起吃,空余的时间都与你在一起,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还不足以填满alpha的心中那头贪婪的怪物吗? “不够。” 时生夏笑了起来,俊美的脸庞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神情,好像这样可怕的事情不过理所当然。 “因为乔朗太招人喜欢,也太容易被人哄骗了。” 乔朗瞪圆了眼睛,他哪里有?这简直是污蔑。 “……我什么时候被人骗过了?” “在你身边有多少个打着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人,其实心里是喜欢着你的,”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着,念出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你知道他们喜欢你吗?” 乔朗语塞,这个,这个这个…… 这些人的名字每一个他都很熟悉,可要说到他们喜欢他,完全没感觉出来呀!这简直就像那天他跟王西风发信息的时候感觉到的震惊一模一样,诈骗吧! 不过重点不在这。 “就算他们都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他们,学长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呢?”乔朗头疼地说,“而且这也应该只是一个借口吧。” 第126章 “是呀,的确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时生夏这么说。 “毕竟想要最低限度的满足我,时时刻刻要盯着乔朗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让乔朗震惊的是,时生夏的声音犹然还带着些许不满足。 “……那之前我让你在我身上植入芯片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对于时生夏来说,当时乔朗提出来的建议不应该正好符合他的兴趣吗? 时生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想你怕我。” 乔朗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好气又好笑。 “当时我给予了你许可,如果你在我的同意下这么做,我不会生气的。” 有些事情听起来是很可怕,但有没有允许,那就是两回事。 时生夏摇了摇头:“一旦你允许了我这么做,我想要的只会更过分。” 应当说时生夏拒绝乔朗当时的提议,不过是在悬崖勒马,扼杀住那日渐疯狂的窥私欲。 时生夏的手指抚摸上乔朗的脸,继而往下滑,张开手掌按住了他的心脏,感受着乔朗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想要乔朗完完全全属于他,想要他的目光完全凝视着alpha,一旦乔朗对时生夏放开了所有的界限,他会毫不犹豫地全部吃掉。 有些话冲到了乔朗的嘴边,想要骂,却又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可不骂吧,他心口又有点难受,憋得慌,气得他站起来在餐桌边上来回踱步。 “你腰疼。” “闭嘴!” 乔朗超大声。 时生夏真是个可恶透顶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恶劣,偏偏还是要这么做,明明知道说出来会让他生气,却还是要说出来。 他完全有能力瞒着乔朗一辈子,叫他不知道自己时刻处在被人监控的状态下。可时生夏却偏偏要在此时此刻说出来,仅仅只是因为乔朗希望他坦白而毫无掩饰。 他就是故意,分明知道说出来什么样的话会让乔朗心软,也堪堪踩在他能接受与不能接受这个微妙的界限上。 乔朗猛地停在时生夏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alpha。 “学长是仗着我的喜欢,所以故意这么做吗?” 觉得不论做出什么事情来,最后乔朗终究会原谅他。 “错了哦,乔朗。” 时生夏抬起手抱住了乔朗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小腹上,说话间的吐气弄得他有些痒痒的。 并非是为了取得原谅。 哈哈,因为alpha根本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他说出来,仅仅是因为乔朗想听。 “以后不会再瞒着乔朗了。” 也就意味着那些翻天覆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也会一并袒露在乔朗的面前。 第62章 “除了手机和电脑外,还有其他的吗?” “房间内也有监控。” “……浴室呢?” “浴室没有。” “我应该感谢你还给我留了一点净土吗?” 时生夏沉默了一瞬,将本来想安这句话吞了回去,这大概也不能算是欺瞒吧。 乔朗站在时生夏的对面,看起来像是在庭审:“之前我身边的人一直轮换,为什么?”站着好像显得气势稍微足一点。 “尚春觉得我嫉妒心重,会牵连到他们。”时生夏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时常轮换。” 乔朗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为什么不了?” 时生夏:“我说我不嫉妒。” 这话一出,就算乔朗原本紧绷着一张脸,却还是差点笑出来。他拼了命才压抑住那种爆笑出声的冲动,咳嗽了一声。 “那你这话,是真心话吗?” “假话。”时生夏慢吞吞地说,“我嫉妒。” 乔朗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觉得有问必答的时生夏看起来有点可爱。 乔朗在心里严肃地批评了自己,继续问:“那你安排他们,是为了盯着我?” “保护,顺带盯梢。”时生夏改正了乔朗的言辞,“你很重要。” 盯梢不过是夹带。 乔朗点头,嗯,所以还是有盯梢。 真是没懂了,他一个beta,又不是什么珍贵的omega,至于这么紧迫盯人吗?就算老生常谈会有人喜欢他,那也会有人喜欢时生夏呀,不过是不敢表示而已。如果乔朗真的要嫉妒的话,那么多人嫉妒得过来吗? 毕竟万川归海上还有他们的分手打卡贴呢。 “所以……”乔朗叹了口气,不想站了,他在桌边坐了下来,抱着胳膊盯着时生夏,“刚才的话题,你说,我没有细看任博士的资料,我漏看了什么吗?” 附件内容的确是有点多,分了好几个大点。乔朗不确定时生夏要说的,是哪一部分。 “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有过强的攻击性与占有欲。往往其伴侣会承受不必要的身体伤害。”时生夏平静地说,“就像是一头失控的怪物。当伴侣是omega的时候,其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可以安抚得当,可如果是beta,那的确也曾存在着有人进了医院的案例。” 撕裂伤,挫伤,或者是骨折。 这些都有可能。 其实乔朗在资料里看过这部分,只是没看过附件里的那些详述,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幽幽地说:“那还是人吗?” 比起性|爱,更像是性虐待吧。 不过,乔朗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隐约记得到了性事的后半段,好像曾经听到了些许叮铃哐当的声音,听起来冰凉生硬,就好像…… 他灵光一闪,突地朝着时生夏伸出手。 “手给我。” 见时生夏不动,乔朗索性绕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撸,露出了手腕上一圈痕迹。 所以当时他听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声响,只不过是因为乔朗太累了,所以后来也忽略了。 “你把自己的手铐起来了?” 乔朗一边说着,一边去抓时生夏的另外一只手,果不其然,两只手腕上都有着红肿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硬物摩擦过。 “就算力气再大,也很难突破人体极限。”时生夏淡淡地说,并没有将这些痕迹放在眼里,“如今看来效果很好。” 手铐可以很好地限制一些恶劣的动作。 乔朗伸手揪住了时生夏的脸,然后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力气蛮大,生生捏出了一点红痕。 “学长是笨蛋吗?” 虽然之前乔朗很多次这么说,但是他头一回觉得时生夏真是个笨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很多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和我说的话,我说不定会同意呢?”乔朗叹了口气,“就算你说你生怕自己会做得更过分……说不定我仍然会同意呢?” 时生夏微顿,幽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乔朗。 就好像是在注视着猎物般。 或许在时生夏看来,他难得的一点良心就是扼杀住那些过分贪婪的渴望,可谁又知道这种渴望,不正是乔朗所期待的呢? 乔朗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揉着他的脸。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有时候显得很聪明,有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又笨得有点可爱。” “可爱?”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就当做没听到。”乔朗面无表情地将这件事一笔带过,“重来,我有最后一件事想要问你。” 时生夏应了一声。 “你做这么多,是在担心我会和你分手吗?” 如果是alpha和omega的话,那就简单了,毕竟alpha完全标记了omega后,他们两个的结合是稳定而牢固的。 但beta就不一样了,不论时生夏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标记乔朗。所以在alpha看来,这样子的交往关系是不够稳固的吗? 时生夏“纯粹是我恶劣。” 乔朗听到这话的这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地笑出声来……他每次这么冷脸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都很难忍住爆笑的冲动。 “就算乔朗是omega,我们互相结合了,我也仍然会这么做。” 监视,掌控,将其牢牢地把握在手心,是时生夏的本性。 这个与性征毫无关系。 “但是乔朗是beta,的确会有影响。”就在这个时候,时生夏淡淡地笑了起来,“只能是变本加厉了。” 笑容转移到时生夏脸上的时候,乔朗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还笑还笑还笑! 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这说明这个人根本就不知悔改! 乔朗无力扶额:“所以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你根本不会改?” “乔朗问,我就说。”时生夏听起来很无辜,“但,何错之有?”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被乔朗用力地捏住了嘴巴。 时生夏眨了眨眼,就任由着他捏。 狠狠在时生夏的脸上发泄一通,将人揉成大花脸之后,乔朗终于松开了手。 “我不会和你分手。” 这是乔朗在冷静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第127章 “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冷静一下。” 这话几乎是在重演几天前的场景,时生夏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顶着那冷冽的视线,乔朗无畏无惧地说。 “等开学,我要搬回宿舍。” … 第二学期的休假很短暂,眨眼间就到了第三学期开学。 夏天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教学楼下,童巧忘记带雨伞出门,只得无奈的盯着眼前瓢泼的大雨,思考着要去哪里消磨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伞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忘记带伞了吗?”乔朗就像是个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们一起走吧。” 好耶,幸运。 童巧蹭了乔朗的伞,跟他一起步入雨幕里。两人挤在一把伞下,难免会有些挨挨挤挤。 “到前面那条分岔路就行,我待会可以自己走回去。”童巧问道,“毕竟你要去别墅的话,和我不同路吧。” 乔朗淡定开口:“顺路,我最近回宿舍住。” 童巧瞪大了眼睛,原本直视着前方的眼睛视线猛地转了过来。 “你和他吵架了?”童巧试探着问。 乔朗思考了一会:“不算是吵架。” “那是什么。” “惩罚。” 比他略矮的童巧仰着头看他,本来是想问下一个问题,眼角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他的衣领处。 他们穿的是夏天的校服,会比冬日的时候要轻薄一些。但今天乔朗还把外套给穿上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行走间。只在行走间,无意地露出了脖子上些许奇异的反光。 “你的脖子受伤了吗?”童巧的脑洞大开,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这样的。”乔朗哭笑不得地跟他解释,“只是为了挡住一点东西。” 童巧沉思了几秒钟。 “那还是他欺负你了。” 只要联想到脖子,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什么掐痕啊,勒痕啊,淤痕啊,这些不太友善的名词。 乔朗哭笑不得,童巧对时生夏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印象? “这是正常的反应。”童巧坚称,“是你对他的滤镜开太大了!” 多么可怕的一人。 乔朗摸了摸脖子上的止咬环,放弃了解释。等到童巧亲眼看到的时候,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主题:那位什么时候分手每日打卡贴(新)> 上一个帖子因为后续吵架毁楼了,所以重新开一个,不要再在我的打卡楼里吵架,有什么争执滚出去吵。 №1☆☆☆lz于20xx-02-0310:00:00留言☆☆☆ 第三十五天,没分手。 №2☆☆☆lz于20xx-02-0310:00:39留言☆☆☆ . . . 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3578☆☆☆匿名于20xx-06-1011:00:22留言☆☆☆ 这楼都盖这么高,好几个月都过去了 你们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他们不是第二学期休假的时候飞去中心城玩了吗 №3578☆☆☆匿名于20xx-06-1011:08:00留言☆☆☆ 开学后没看到他们走在一起,说不定真的分手了呢? №3579☆☆☆匿名于20xx-06-1011:09:12留言☆☆☆ 乔朗搬回宿舍住了,分手了肯定 №3580☆☆☆匿名于20xx-06-1011:10:09留言☆☆☆ ?????? 真的假的?他搬回去了?被时生夏赶走了吗? №3581☆☆☆匿名于20xx-06-1011:11:07留言☆☆☆ 亲眼看到他这两天都回那贫民宿舍住,这还有假? №3582☆☆☆匿名于20xx-06-1011:13:58留言☆☆☆ lz在哪呢?喜大普奔,你的帖子似乎要成了 №3583☆☆☆匿名于20xx-06-1011:19:04留言☆☆☆ 什么证据都没有,谁敢信?别到时候是钓鱼执法,又给人全钓出来封号咯。 №3584☆☆☆匿名于20xx-06-1011:20:19留言☆☆☆ 不信的人自己去看呐,看这几天乔朗是不是都回宿舍自己住,也没和暴君一起吃饭,都和他那beta同学在一起 №3585☆☆☆匿名于20xx-06-1011:22:00留言☆☆☆ 乔朗知道他有这么一群stk在盯着吗? 其实我觉得他长得也不错,性格也不错,要是真的和那位分手了,我想去试试了。 №3586☆☆☆匿名于20xx-06-1011:23:10留言☆☆☆ 专捡人家不要的破烂? №3587☆☆☆匿名于20xx-06-1011:25:47留言☆☆☆ 楼上真不怕死,真死了别拉我们下水,别封我号哈我啥也没干,这世界上的人都别分手了,听到没,分过手的全是破烂 №3588☆☆☆匿名于20xx-06-1011:26:04留言☆☆☆ 好像是真的,卧槽,时生夏独自一人出现在顶层餐厅好像…… №3589☆☆☆匿名于20xx-06-1011:27:17留言☆☆☆ 草草草真分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长久! №3590☆☆☆匿名于20xx-06-1011:28:05留言☆☆☆ 嗯?有人在潜水吗?有人找上时生夏了,看起来像是在告白。 №3591☆☆☆谢玉田于20xx-06-1011:29:11留言☆☆☆ ??谢玉田怎么也在这楼里? ???谁?就这么饥|渴,刚分手就要上赶着? №3592☆☆☆匿名于20xx-06-1011:30:05留言☆☆☆ 谢哥求直播,我天啊谁啊,这么快就抓住空子了?后续呢? №3593☆☆☆匿名于20xx-06-1011:31:14留言☆☆☆ 被骂跑了。 “你还能站着,纯粹是因为他不喜欢我随便出手。” 然后那人就吓得梨花带雨,跑了。 №3594☆☆☆匿名于20xx-06-1011:32:00留言☆☆☆ 不对了不对了,这啥意思啊? №3595☆☆☆匿名于20xx-06-1011:33:04留言☆☆☆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分手了的样子啊? “他”是谁,好难猜哦。 №3596☆☆☆匿名于20xx-06-1011:34:11留言☆☆☆ 卧槽,谁他xx的谎报军情啊操! 乔朗的脖子上套着止咬环呢草草草!! №3597☆☆☆匿名于20xx-06-1011:35:00留言☆☆☆ ……所以其实不是分手,而是做太过,给人吓跑了吗? №3598☆☆☆匿名于20xx-06-1011:36:11留言☆☆☆ 刷完这帖子,有不知内情的好事者搜了下止咬环,顿时被那五花八门的器具刷得眼花缭乱。 在众多介绍中,他看到了这么一段。 “……止咬环虽然用作omega预防alpha标记的措施,但在近年来抑制剂的普遍使用后,omega往往只在掩盖alpha标记的时候使用止咬环。一旦某个omega戴上止咬环,反倒成为结合的象征。” 好事者沉默了一瞬,想起帖子里的内容。 所以实际上并不是闹分手,反而是发展得太“顺利”,所以beta被吓跑了吗? 第63章 乔朗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记事本上勾勒了刚才教授说过的知识点。托着脸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指尖传来的坚硬感猛地抽回了神,不由得又摸了两下。 他在脖子上套了个环。 为了盖住那些疯狂的、无法掩饰的痕迹。 化妆的办法虽然管用,可是乔朗总是要在日头下行走的,化了后看起来更奇怪了,索性在问过了尚春后,弄了这么个东西。 只是,大概是乔朗不懂他们这些ao社交,在他套上这个环后,不知怎的注意到的人更多了。 乔朗收敛了心神,专注于今天的课。 面上淡定的他好像没有受到那些偷偷摸摸的视线的影响。 等下了课后,乔朗收拾了东西就打算离开,突然看到丁福在几个人的推搡下不得已来到了他跟前。 乔朗朝着他挑眉。 丁福硬着头皮说:“那个……” 乔朗等着。 丁福继续支支吾吾:“……这个……” 乔朗无奈:“想问什么?想问我是不是和时生夏分手了?” 这话一出来,肉眼可见,整个教室里还没离开的学生都飞快地朝着这瞥了一眼。丁福的表情也跟着慌张起来,连连摇头。 “不不不,只是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我们……就是特招生搞了个聚会,想问问看其他的同学有没有兴趣参加?” “你去吗?” “去,童巧和卢谦虚也去。” 乔朗很随意地说:“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如果不冲突的话,我就过去。” “好好好。”丁福的表情明亮了起来,笑着说,“我现在就整理下发给你。” 乔朗朝着他笑了笑,拎着背包往外走。 等他消失在门口后,几个特招生才冲了过来,围丁福的身边。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没说你吧?” 丁福哭笑不得:”乔朗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们干嘛这么紧张?“ 其中一个吐槽他:“那你刚才那么紧张干嘛?” 第128章 丁福:“这不是有段时间没和他说话,生疏了嘛。“他笑着说,”好了,都别围着我了,他说时间不冲突的话就来,我还得给他发详细情况呢。“ “好耶!” 几个特招生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随着时生夏和乔朗的交往,亚特兰学院的特招生地位缓慢提高了些,起码不会再发生莫名其妙被欺凌的现象。 这听起来没什么关系,但的确有些连锁反应。 乔朗不是一个会见死不救的人,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落难而他恰好经过,那肯定会顺手帮忙。偏偏乔朗的靠山是时生夏,没人敢得罪他。 这一来二去间,这种戏耍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也有人当着乔朗的面阴阳怪气他就是在狐假虎威,不过乔朗丝毫不在意,反倒是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随意地说:“那起码我这只狐狸能套到老虎,你们能吗?” 这态度气得对面的人牙狠狠的,却是什么都没法说。 乔朗是个非常会适应环境的人。 他以前不喜欢打架,却老是挨打。毕竟欺负一个孤儿总是非常容易的。那为了不挨打,乔朗迅速学会了反击与逃跑,他也很擅长这么做。 后来到了亚特兰学院,尽管很多贵族学生都是狗|屎,但是也有不那么狗|屎的一部分。在保留着自己,又适应着学院生活的事情上,他自认为做得也不错。 而现在呢,他和时生夏在交往。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时生夏的时候,乔朗就知道会面临的事情,他也从来都不会去计较那些琐碎的事情。 谁花钱更多,谁地位偏差,那些风言风语,以及在时生夏身边的危险……过于纠结这些,是不可能会长久的。 因为人心经不起过多的考究。 他只在乎时生夏。 只要时生夏没有变,那就可以。 当然……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乔朗看到了停在楼下的商务车。 当然,要是有朝一日时生夏变了……他一边想,一边走到时生夏的车边。 车窗慢吞吞降下来,时生夏单手压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在接通的电话就被他这么无视掉了:“在想什么?” 乔朗也慢吞吞地开口:“在想,如果你变了,我们分手了……” 时生夏的气压变得非常可怕。 “我好像也不亏。” 乔朗趴在窗边,探进头去亲了亲时生夏的侧脸。在阳光下,beta脖子上的止咬环非常明显。 在乔朗的亲亲下,时生夏虽然收敛了下戾气,却也伸手揪住他的领口,让原本只打算亲一口就跑路的beta无法动弹。 他们的舌头互相纠缠着,时间漫长到乔朗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通红。 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干巴巴地说:“我还没原谅你呢。” “不是乔朗说的吗?”时生夏舔了舔嘴角,“一个吻,换我安分一天。” 是啦,时生夏这个可恶的人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就答应各自冷静一段时间的做法! 乔朗气得叽里咕噜的,他们亲得这么过分,那岂不是谁都看到了?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那种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让路人受不了的那种情侣。 时生夏好整以暇地说道:“不会有人看的。” 乔朗狐疑地盯着时生夏瞧,然后又转头看向四周,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alpha的信息素刚刚肆虐过,以一种胆敢留下就寸草不生的姿态横扫了一遍,但凡是活物大概都不敢靠近。 乔朗因为之前长时间停留在时生夏的信息素里,已经对这股气息十分熟悉,以至于身体都麻木了,无法反抗。 他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来,伸手捏了捏时生夏的脸:“不是你做了什么吧?” “不是。” 是信息素做的。 乔朗将信将疑,“好吧,我要回去了。” 真的不是学长做的吗? 乔朗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 “不一起吃饭吗?” “不可以。”乔朗呵呵冷笑,“你根本不是要吃饭,是要吃我吧?” 上一次乔朗动摇了,和时生夏回去别墅吃午饭,结果那天下午到晚上他就没从床上下来过。乔朗气得伸手推搡着他问他是狗吗,时生夏非常淡定地说狗是爱吃肉的。 很显然,乔朗这盘香喷喷的肉,令时生夏很馋。 时生夏思考了片刻:“乔朗可以把我捆起来。” 乔朗的视线滑落到时生夏的手腕:“……那你要怎么吃饭?”两只手捆起来倒是安分了,乔朗就不信,时生夏总不能用脚扒了他的裤子吧! “你喂我。” “你这个狡猾的混蛋!”乔朗气笑了,“不去,我走了。” 他直起身来背对着时生夏摆了摆手。 … 回到宿舍后,丁福给他发来了时间地点,顺便连参加的人也大致说了下。 乔朗确定了下时间不冲突,就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几天后的下午,乔朗揣着个手机就轻便出了门,等下了楼,又在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车。 乔朗:“……” 他又一次挪了过去敲了敲车窗。 时生夏:“我送你过去。” 乔朗故意地问:“你知道我要去哪?” 时生夏:“手机上看到了。” 乔朗没忍住又捏了捏时生夏的脸,真是可恶啊,过了明路后,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了? “距离又不远,我可以自己过去。”乔朗故意唱反调,“你过去,他们也会害怕。” “我不进去。” 时生夏侧过头去,轻吻了下乔朗的手背。那轻柔的头发触感扫过他的手指,让他的心口也跟着轻|颤了起来。 那种软软的、被揪了一下的酸胀感,乔朗再清楚不过。 他沉默了一会,抽回了手,绕过了车头拉开了副驾驶座。 乔朗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嗯,那就这样吧。”他低头奋斗着安全带,刚歪头要系上的时候,额头就传来温热的感觉。 时生夏坐回去,单手打着方向盘。 “待会我去接你。” 乔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想说时生夏在得寸进尺。但犹豫了下,他靠在座椅上,还是不说话了。 看似在安心开车的时生夏瞥了眼乔朗,淡淡地笑了一声。 他知道乔朗要和他分开冷静的原因,也清楚乔朗只是想借由这样的方式,让时生夏有些狂热的念头降降温,或者更直白地说,的确是一种惩罚。 可要是时生夏真的表现出受了打击的模样,乔朗往往又会心软。分明想要alpha吃够教训,却在看到他落魄时率先投降……像乔朗这样的脾性,又怎能不叫时生夏得寸进尺?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可乔朗还是会忍不住溺爱……是吧,谁能忍受时生夏的脸上露出那种有些失落的模样? 反正乔朗是忍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让乔朗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时生夏说。 “乔朗原谅我了吗?” “……别得寸进尺啊学长,”乔朗慢悠悠地笑了起来,“起码再讨好我几天呢?” 第64章 特招生的聚会就在一个普通的会议室内,丁福那些人早就打好了申请,也买来了不少蛋糕饮料,将整个会议室布置得很温馨。 乔朗刚一进来,就被童巧和卢谦虚拉走。 他们比起乔朗认识更多的特招生,有他们带着,乔朗转悠了一圈下来都还没发蒙。 丁福端着杯果汁过来,笑着说:”你俩真的好像是护崽的母鸡哦。“ 童巧白了丁福一样,“你不看看这聚会上,有多少人对乔朗虎视眈眈的。” 丁福沉默了一会,这倒也是。 就算来的都是特招生,可也不都是所有人都是那么识相的,总也有蠢蠢欲动想要借着和乔朗结识攀高枝的。 当然,乔朗和时生夏的交往在他们看来,当然也算是攀高枝的一种。 乔朗倒是很随意,他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很谨慎地选中了一杯闻起来没有酒味的果汁,抿了一口,很清甜。 “不用在意我。”他这么说,“大家都是聚会的主人公。” 童巧和善一笑,在乔朗的身边坐下来,和他咬耳朵。 “你可长点心,别因为大家都是特招生出身,就以为都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不记得林志杰了?”童巧的眼神一转,看着门口站着个男人,“瞧,那家伙也来了。” 乔朗看了眼林志杰,那家伙留意到他的眼神,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立刻就侧过头。 乔朗之前揍过他,和他的恩怨就两清了,后来林志杰又没再来挑衅,他都快忘记这号人物了。 童巧一看乔朗的表情,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真的好奇,你在以前真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第129章 乔朗差点咳嗽起来,“你说什么?谁和你说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他根本不是这种人设吧。 毕竟乔朗跑起来还是蛮快的,嘻,就是打架的时候练出来的。 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童巧吃了口蛋糕:“今天的帖子,万川归海好像有人在挖桂城的消息,哦,就是为了之前时生夏那事,结果好像在全市的学生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乔朗:“……” 哇,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乔朗悄悄摸出了手机,在和时生夏的对话框里发了个小人暴打的表情包。 正在和蛋糕奋斗的童巧一时间没注意到乔朗的动作,他又美滋滋地挖了两口,“我今天看到就想着和你说来着,我感觉他们快把你的消息开盒了。” 乔朗无所谓地说:“开吧,也没什么要紧的。” 虽然乔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他过往的事情也乏善可陈,根本没有值得赘述的地方,除了后来知道的父母真相外,总得来说过得很平淡。 乔朗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然后有人扒到你以前学校的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反正挖出来一个帖子,里面列数了你过去打过的混混,总得来说,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嗜好打架的校霸。” 乔朗幽幽地说:“那不是我想打的……他们看我一眼就要揍我,我能怎么办?” 童巧叼着勺子凑过来盯着乔朗瞧,左看右看,最后无语地说:“这么乖的一张脸,他们眼瞎了。” 卢谦虚:“……” 童巧你和滤镜开得也挺大的哈。 在和乔朗不太熟悉的时候,卢谦虚的确是有点害怕乔朗的,毕竟他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漠,不太好接近。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笑起来就软乎乎的人呢……真是意外。 乔朗无奈地推开童巧的脸,然后抢走他的蛋糕挖了一口。童巧跟着又挖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对了,你知道这个聚会,其实不是第一次了吗?” 乔朗一边含着蛋糕,一边唔唔地让童巧继续说下去。 八卦的时候有人捧场是很重要的事,于是童巧心满意足地继续往下说:“一开始呢,他们聚集好像是为了反抗校园内的不平等来着……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他略有刻薄地下了这个评价。 出身和地位的悬殊,并不是靠着努力和自我坚持就能够抹平的。 乔朗喝了口果汁,觉得好喝,于是又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有想法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争这一口气能让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正是一个好结果吗? 卢谦虚啧啧摇头:“天真。” 童巧跟着点头:“笨拙。” 乔朗猛喝了一大口果汁,“我哪里笨拙?”他戳了戳童巧,“那你看到贵族学生欺负特招生的时候,怎么还会忍不住出头?” 童巧看着态度有些负面,可实际上自己不也是忍不住要出手帮忙? “我什么时候出头了?”童巧大吃一惊,“我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乔朗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指了指自己。 童巧哭笑不得:“那能一样吗?你是我朋友啊。” “那我是特招生吗?” “……是。” “那不就得了,你本来就很好。”乔朗耸了耸肩,笑眯眯地补充,“还有,你不也帮了卢谦虚?还有还有,之前我问过卢谦虚一些资料,他也帮了我……”他的话还没说完,童巧就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巴。 “我真是怕了你了。”童巧耳根红红的,捂着心口吸了口气,“得亏我是个异性恋,对男的不感兴趣。” 要不然整天在乔朗这种夸夸下,还真是容易荡漾。 “你是异性恋?”这轮到乔朗大吃一惊,一想到原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他无语凝噎。 “我是啊。”童巧断然回答,“得亏你不是,不然要迷走多少女孩子。” “……我,应该也是吧?” 乔朗犹犹豫豫地说,起码在遇到时生夏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和男生发展恋情。当然,女生好像也没怎么想过。 “咦,我以为你喜欢男生?”童巧好奇地问,“不然你怎么会和时生夏在一起?”说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小了点,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整个宽敞的会议室内,能明显地看得出来大家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乔朗的身上。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一般来说,像是时生夏这么强势的性格,与那么鲜明的男性特征,如果一开始对男人没有兴趣的话,应该不会像乔朗那样迅速投入爱河吧。 “我,迅速投入爱河?” “那不然呢。”童巧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半年前和我说你是个恋爱脑,我肯定不信。” “我恋爱脑?” “你是变成复读机了吗?”卢谦虚好笑地说,“不过童巧说得对。” 他的目光停留在乔朗脖子上的止咬环上,淡淡地说道。 “的确是个恋爱脑。” 多么疯狂的beta,才会真的试图和alpha在一起。 乔朗默默喝掉了又一杯果汁。 “等等,你喝的有点多了。”转悠了一圈的丁福又回来了,看着乔朗已经喝掉好几杯果汁后大吃一惊,“这是含酒的。” 乔朗晕乎乎地看了眼:“哦~” 就说为什么喝到最后有点苦苦的味道。 … 童巧和卢谦虚一人一边扶着乔朗下楼,刚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停着的商务车的驾驶座下来一个人。 童巧这膝盖就有点软了。 乔朗啊乔朗,你怎么没说清楚我们在吃喝玩闹的时候,你男朋友这位大佛就在下面等着啊?你能放心,我们不放心啊! 时生夏大步走来,理所当然地接过了有些晕乎乎的乔朗。他低头看了眼beta有些红晕的脸,冰凉地看了眼童巧。 窝在他怀里的乔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努力蠕动了两下,抬起手捂住了时生夏的眼睛。他喝了酒,现在身体的温度有点高,捂着时生夏的手掌暖呼呼的。 少了那视线的威胁,童巧说话变得顺溜起来:“那个,他刚才不小心把酒精饮料当做是纯果汁喝了很多,看起来有点,微醺。” 刚才乔朗有点醉意的时候,童巧就有点担心了,哄着他把果汁放下。大概是其他人也感觉到了现在的乔朗很好说话,连着好几个人靠过来和他搭讪,以至于乔朗又兴高采烈喝了几杯,吓得童巧再也不敢留着他,和卢谦虚架着他就跑了,丁福在后面拦着其他人。 时生夏顶着乔朗的手掌平静地应了声。 童巧悄悄松了口气,好在是有乔朗在……不对,就是乔朗这个笨蛋引来了大尾巴狼才对! 就在童巧以为能目送着这对粘人的情侣远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乔朗有些不高兴地问:“上次,我捂你嘴的时候,怎么都捂不到,现在我捂你眼睛,就不用垫脚……你上次,是不是偷偷也垫脚了!” 童巧:”……“ 卢谦虚:“……” “上次是哪一次?”时生夏想抱走乔朗,奈何他不肯配合,在alpha的怀里扭来扭去的,“不用垫脚。” 尽管不知道乔朗在吐槽哪一次,时生夏也能回答。 “及时闪避,或者后仰就行了。” 乔朗更气了:“你就这么对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次的身高差让他记忆犹深,到了现在都要翻旧账。 卢谦虚实在是不敢听下去了,生怕那天就被时生夏暗杀,立刻就拖着童巧以一种不太礼貌的方式逃跑回楼上。 还不如回去面对那些八卦的同学呢。 等两个乔朗同学离开后,时生夏将还在扭来扭去的乔朗给抱了起来。 乔朗傻乎乎地将脸埋在时生夏的胸肌上深吸了一口气,呆呆地说:“啊,没用吗?” 还以为时生夏抓不住灵活的乔朗! “你不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吗?”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没有上驾驶座,而是抱着乔朗进了后座。而驾驶座上,早就有了待命的司机。 乔朗思考了好一会,刚想问司机是哪来的,就看到他默默地升起了挡板。 好吧,现在看不到司机了。 乔朗翻了个身,又将脸埋在时生夏的胸肌上。 好胸好胸。 过了一会,乔朗这单线程的脑子才蹦出来一句话:“不是丢脸。” 乔朗从来不觉得和时生夏的来往被人看到会是丢脸的一件事,他只是……乔朗喝了酒后本来就浑身通红,现在变得更加红彤彤了。 “只是害臊。”乔朗叽里咕噜地说着,“没有被人看到的兴趣。” “那乔朗还偷偷亲我。” “在车内,又不会被人看到!”乔朗这会的思路倒是顺畅了,还给自己辩解起来,“外面,不行。” “那乔朗现在是在干嘛?”时生夏捉住他往上摸的手掌,这会倒是大胆起来。 第130章 乔朗又思考了一会,顶着那张红晕满面的脸盯着时生夏的胸,非常地认真。 “想摸。” 第65章 乔朗是个行动派。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摆脱了时生夏往上摸,最后非常不得体地压在了alpha的胸|前。他倒也不是那种带着淫|靡的亵玩,而是以一种非常认真研究的态度在捏着肉肉。 “怎么是,硬的?” 捏了两下,乔朗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刚刚明明还是软的,现在硬邦邦的,虽然也很好摸,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好摸。 时生夏有些隐忍地叹息一声,“回去再给你摸。” 乔朗抱着时生夏的脖子往前一凑,盯着alpha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那笑得太傻,也很可爱。 时生夏:“宝宝笑什么呢?” 乔朗晕乎乎地说:“好漂亮。”他伸手去摸时生夏的眼睫毛,“眼睛,漂亮。” 紧接着凑上前去,又亲了亲时生夏的眼。 时生夏捏着乔朗的后脖颈,那坚硬微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在止咬环保护下的那块皮肉的口感,那一瞬间,alpha有些牙痒痒的,就像是某种奇异的骚动在刺激着他。 乔朗毛绒绒的脑袋压在时生夏的肩膀上乱蹭,就连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学长,混蛋,学生……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又粘人,又叽里咕噜的,只要时生夏伸手碰他,又会被啪地一声打掉。 就像是一只一边蹭着他,一边毛绒绒地炸着毛的小猫。 反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乔朗很久没有这么头痛过了。隐隐约约间,他能听到窗外下着雨,雨丝敲打着窗,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是他就也在半睡半醒间挣扎着,试图将脑袋插|进枕头底下。 结果他刚挣扎了几下,乱扑腾的手就摸到了赤|裸的皮肉。那手感摸着吧,还挺熟悉,随着他的抚摸变得坚硬起来,都不软……等等等等! 乔朗猛地睁开眼,眼前的光亮又叫他痛苦地捂住了头。 头好痛。 他听到身边人好似起了身,不多一会,又重新靠了过来:“起来喝点水。” 淡淡冷冷的,是时生夏的声音。 乔朗可怜兮兮地嘟哝着:“头好晕,起不来。” 几分钟后,乔朗就窝在时生夏的怀里,美滋滋地喝起了水。等喝了半杯后,乔朗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才消散了些。 “还疼吗?” “有点。” “能想起来昨天的事吗?” 乔朗眨了眨眼,顺着时生夏的话去想,昨天……昨天他干嘛来着,哦,去了特招生的聚会,认识了不少新的朋友,然后还……还什么来着? 他按着额角,在那隐隐的抽痛里,他突然灵光一闪。 “怎么果汁也能带酒啊!” 乔朗震惊。 乔朗委屈。 他还是特地挑了没有酒味的,结果就这么被陷害。 乔朗不喜欢喝酒,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喝酒后失控的可能性。酒精到底会麻痹人的神经,要是一个松懈下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所以他昨天喝的果汁酒,然后晕了? 乔朗一边捏着额角,一边直起身来,转头想问时生夏他昨天做了什么,突然眼睛凝固在了时生夏赤|裸的胸膛上。 虽然乔朗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过他一直暗戳戳地羡慕时生夏的胸肌。好吧,除了胸肌外,太羡慕他流畅壮美的身躯。 毕竟每次摸上去的时候,总能感觉到皮肉底下蕴含的力量。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每一次靠近的时候,乔朗的本能都在这么警告着他。 但是越危险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越富含吸引力。 只是乔朗面子薄,有些事情他虽然心里想了想,但实际上却是从来都不好意思做的。比如有的时候他看着时生下在换衣服的时候,看着他肌肉分明的背部,有时候想摸几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更加羞耻,更加激烈的事情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可是要干这种事儿的时候,乔朗就觉得很羞耻。 所以更多的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趁机摸一下,看起来不像是个要揩油的混蛋。 但是现在乔朗定定地看着时生夏赤|裸的胸膛,在那块分明的肌肉上有着几道不太得体的红痕……那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抓过或者捏过一样。 这个世界上能对时生夏动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更别说他们现在两个人赤|裸地贴在一起。乔朗甚至能够感觉到来自alpha的皮肤温度……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鼻子,小动作一大把,就是不敢跟时生夏的视线对上。 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会显得很忙。 “对昨天你的杰作不满意吗?”时深夏似笑非笑地开口。伸手抓住了乔朗的手腕,强行抓着那只试图挣扎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不再摸摸看吗?” 乔朗当然是要挣扎的。 嗯。 这么羞耻的事情,他怎么会做呢? 只是在要强行抽离之前,他的手指就那么不经意地小小的摁了一下,他发誓,这绝对不是出于他的本心,只是身体的某种本能……然后乔朗的眼前就猛然闪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好像是在晚上,他们两个人穿行过走廊,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啊,身体跌跌撞撞的,一边儿走着一边挣扎着,想要扑在时生夏的身上……仔细一想,他当时另一只手还插在人家的衣服下摆里。 乔朗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置信那只乱摸时生夏腹肌的手是自己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生夏的腰腹。 ……哇,可真是太好了呢,那里也留着不少痕迹。 啊啊啊死了算了! 乔朗猛地抽回了手,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在手掌挡不住的位置,明显能看得出来他的整张脸已经完全爆红。 时生夏的声音靠了过来,轻佻地在他耳边吹着气,可饶是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冷冷的,好似禁欲般,“看来,宝宝还不满意?” 乔朗胡乱地点着头,点了几下之后,脑袋更晕了之后又开始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成功地弄得更难受了。 时生夏看得出来他有些难受,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不要乱动。” 乔朗就那么可怜兮兮地将头压在了时生夏的手掌心里,期期艾艾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自从刚刚眼前闪现了那个画面,他能够记起来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从他在聚会上变得非常外向开朗,和每一个过来的人都打了招呼,到后来他被朋友拖下楼,交接给了时生夏后,又在车上对着魔性大发,就更别说回到别墅后,又怎么对alpha上下其手…… 完蛋,他的一世清白都毁了。 “我怎么觉得,昨天酒后的你,更像是把曾经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时生夏捏了捏乔朗的脸,“不是吗?” 乔朗的眼神有些可疑地移开了。 “我没有。” 只是那声音很软,听起来很没有底气的样子。 “是吗?”时生夏又重复了一遍,“所以其实乔朗也不喜欢摸我,更不觉得我的胸很好摸……” 听着alpha将他曾经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的时候,乔朗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了脑袋上,他猛地扑过去,捂住了时生夏的嘴巴。 掌心下,他听到alpha闷闷的声音。 “嗯,这次你也捂住了。” 那淡淡的笑意,让乔朗想起了他在见到时生夏时的胡搅蛮缠。 ……酒,是可怕之物。 人这一辈子都不能喝酒,坚决要将这个东西剔除出他的人生! 乔朗闭着眼将一张烧红了的脸埋在了时生夏的胸膛上啊呜了起来。 “是是是,我就是喜欢你的胸,我特别喜欢摸你的手感,我有时候就特别想摸你,但是不好意思……”乔朗一鼓作气的将他曾经有过的念头全都说出来,“所以怎么了呢?我就是好|色!” 如果好|色有罪,就让警察把他抓走吧! 时生夏放声大笑,抱着乔朗在床上翻了个身,天旋地转的,乔朗本来就有点脑袋疼,这下更晕了。 他只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随后就是数不清的吻,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一点一滴的接触,每碰一下都会让乔朗忍不住抖一下。慢慢的慢慢的,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 时生夏的眉梢都仿佛泛着笑意,愉悦地又亲了亲乔朗的眼睛。 “舍得看我了?” “……我自己的男朋友,我想看就看。”乔朗低声说,侧过头去亲吻了一下时生夏撑在他脖子边上的手臂,又往上摸了摸,“……想摸就摸。” 最后面几个字冒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弱弱了下去,不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第131章 时生夏应了声,接住了乔朗的话,“是你的东西,当然是想摸就摸。” 乔朗的心口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开口:“那你最近,是真的知道错了吗?”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乔朗就算要气也根本气不起来了。 “嗯。” “那错在哪了?” “错在,什么事情都不跟乔朗说。” “还有呢?” “以后我会和乔朗说一声之后再监视你。” 乔朗:“……”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还有呢?” “不应该偷偷刺激你假性发|情。 “不应该压制自己的易感期,却不和你说。 “以后这些我都会提前告诉你的。” ……这认错的态度虽然诚恳,可完全认错方向了呀! 不是提前告诉他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啊混蛋学长! 第66章 乔朗和时生夏和好如初了。 其实也根本没真的吵起来过,毕竟正如童巧判断的那样,乔朗真是个恋爱脑。 当然,时生夏也是。 万川归海关于他俩的分手帖子已经连载了整整四年多,谁曾想他们真的到毕业那天都没有分开过,一直和和美|美地交往着。 分手贴的楼主早就毕业了,后面接手记录的楼主在乔朗毕业典礼那天幽幽地留下“此贴不再记录”后就消失无踪,至此宣告了分手党的失败。 毕竟毕业典礼那天,本不该在亚特兰学院的时生夏特地为乔朗赶回来,还充当了优秀代表出席,当看着他俩穿着黑白制服前后出现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在结婚典礼上。 乔朗在毕业典礼上发表完讲话后,就被时生夏带走。 正当有人好奇他俩的行踪时,万川归海上早有人直播,说是看到他俩坐私人飞机离开了。 在学院读书的大部分时间里,乔朗都是跟着查理德教授学习,毕业后还曾经邀请他到自家公司里工作。 不过乔朗暂时还没有确定自己未来的方向,查理德教授也不着急让他立刻回复,反倒是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出去游玩。 所以时生夏把他拐去看极光了。 上了飞机,乔朗才知道要去哪里,他趴在时生夏的背脊上好奇地问:“我听说极光不是要看运气吗?那要是没有呢?” “那就再去一次。” 时生夏不以为意,侧过头亲了下乔朗的脸。 乔朗往前一扑,在时生夏嘴角啃了口。他刚想说话,就听到手机响起来,低头一看,是裘家铭打来的电话。 他松手滑了下来,坐下来接了电话。 “家铭……对,刚结束……没事,你忙着不用来,对,我现在在飞机上……他说要去看极光……” 乔朗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着裘家铭的话,一边顺手摸了摸时生夏的腰腹。 “……没有,晚点我和仇叔说一下,好……谢谢你……诶呀,就算是朋友也该说的……好吧,那我以后不说……” 大概是乔朗过多的感谢引起了裘家铭的不满,在电话里训了他一顿,最后乔朗挂断电话,趴在时生夏的身上哀嚎。 “啊——他现在好忙啊。” 裘家铭自打转学后,逐渐成为裘家的继承人,一边上学一边接受着家里的培育,这几年已经逐渐接手了大部分的事务。而他和乔朗的往来也很频繁,这几年完全没断了联系。 裘家在他手中蒸蒸日上,裘家铭也曾发来邀约,问他有没有意愿去他那上班。 “老师,家铭,还有仇叔那……”乔朗翻了个身,仰头躺在时生夏的膝盖上,“感觉他们也不看我合不适合,就都给我塞offer。” 有一种生怕自己孩吃苦,还没等毕业呢就恨不得搜刮到自己门下看着。 乔朗回想着自己过去几年的学业成绩,也没有那么不堪吧!好歹年年都能拿到前三,这次毕业的时候也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呢。 “他们是怕你被我拐跑了。”时生夏似笑非笑地说,“要是我带你回哈兰,就很难见面了。” 虽说想要见面坐个飞机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可那毕竟是时生夏的地盘。而且这几年因为新矿资源的问题,哈兰一直备受瞩目。 以他们的身份,有时候还真不能那样随意,一旦现身哈兰,保不准会被外界各种报道他们身后的家族也将参与云云。 乔朗无声地笑了笑,拽着时生夏的手掌盖在自己的脸上,“那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先四处走走。”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着,手指还顺势捏了捏他的脸,“这几年你勤工俭学攒下来的钱,大概会用在这里。” 他们共同生活了好几年,时生夏有时候就像是乔朗肚子里的蛔虫,很容易猜到他的想法。 “而且,还不带我。” 乔朗慢吞吞地将手掌往下拉,就跟在扯面罩似地:“学长觉不觉得……你有点粘人?” 时生夏几年前就毕业了,可大多数时间还是会待在亚特兰学院,远程处理哈兰军区的问题,以至于张宗元每次要和他谈生意的时候,只能苦哈哈地到亚特兰学院来。 毕竟一年十二个月,都有九个月在这。 不在的那三个月里大概是因为乔朗放假了不在学院。 张宗元不知道在暗地里偷偷骂过他多少次死恋爱脑。 “只是透过屏幕看着你,还是少了很多感觉。”时生夏并不在意乔朗的吐槽,他很淡定地说,“还是要亲自感受才好。” 乔朗咬了一口时生夏的手掌,很快又松开,舔了舔那里的牙印。之前时生夏还心信誓旦旦地说不能植入芯片,还拒绝过乔朗,可几年前时生夏毕业的时候,他最后还不是给乔朗植了? 一个口是心非的alpha。 “我也只是想想,”乔朗叹了口气,“毕竟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出门,大概前脚刚走,后脚就被绑架了吧?” 就算他的身手不错,也有系统帮忙,可双拳难敌四手,每次出门都要担心这些实在是麻烦。如果带着人出行,那和跟着时生夏外出有什么区别?也就根本达不到一人独自出行的快乐。 和时生夏谈恋爱这几年,乔朗已经看开了,有时候虽然会意动几下,可是为了小命要紧,还是会谨慎行事。 毕竟他可是一个历经了三次绑架的人。 不过自打一年半前,时生夏以雷霆手段报复回去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就安分了许多,已经很久没出过事了。 “想去哪?我陪你去。” alpha看似温柔的语句下潜藏着的却是明显的控制欲,就算通过种种监视手段,能够确认乔朗的行踪,但是时生夏却从来都不肯放松戒备。 这几年,乔朗大概也知道,学长这种过于烦人的监视欲,大概是永远也没有办法消失。不论他想着如何给予他安全感也是没有用的,毕竟本人的恶劣性子就是如此,着实可恶。 不过乔朗也是个挺随便的人,既然这样能够让时生夏安心一点,又不伤害到其他人,那就随他去了。 “等看完极光后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呢。”乔朗慢悠悠地说,“不过大概会先回一趟桂城。” 他每年都会回桂城祭拜父母。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时说着说着就会放声大笑,最后滚作一团,就这样抱着睡着了。 … 乔朗很少看到雪。 无论是在他以前生活的城市,还是后来他去读书的亚特兰学院,冬天都是不下雪的。 仅有的几次看过下雪,不是在中心城暂住,就是外出去其他地方的时候。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铺天盖地的雪。 在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连呼吸都让胸肺刺痛起来,那种凛冽而逼人的寒意,让刚刚出门的他打了个激灵。 昨天到的时候有些晚,简单梳洗后就睡着了,都没来得及细看。今天起来的时候,难得学长还没醒,他就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 保镖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没有打扰他。 万物都是寂静的,他仰头看着有些暗沉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好冷好冷。 他搓了搓手,还没来得及回屋去拿衣服,就感觉到身上重重一沉。时生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将一件厚实的衣裳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乔朗索性不动了,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 “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乔朗指着刚才走过来的痕迹,“雪太厚了,感觉能够把运过来的肉食都塞在外面,天然的保温层。” “这里的生态,有时候可能会有野生动物。”时生夏抱紧乔朗,“你要是把东西随意放置在外头,可能明天起来的时候就没了。” 虽然度假村也会定时驱赶,但并不会主动伤害它们。所以这种偶发事件也时有发生。 乔朗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会有人这么做的,那对它们来说,简直就像是个定时刷新的投喂点。” 第132章 时生夏摸了摸乔朗的额头,“你穿得太少。”就算有他带来的衣服包裹着,体温还是有些低。 乔朗牵住了时生夏的手。 两人慢慢悠悠的又散步回去。 路上看到那些雪堆起来的形状,乔朗还是忍不住有点手痒,挣脱开了时生夏的手,噔蹬蹬地跑过去捏了一团,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 “原来雪捏实是这种感觉。”乔朗的声音好似永远透着活力,“怪不得大家都要堆雪人。” 他兴高采烈地说,“等着吧,我要捏一个超大时生夏。” “捏了干嘛用?” 乔朗一本正经地说:“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当门神看家呀!” 时生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门神岂不是要做一对?” “那你做一个我,我也不介意的。”乔朗笑嘻嘻地说,“夫唱夫随呀。” “好呀。”时生夏淡淡地笑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结婚?” “等我们回去……等等,你刚说什么?” 乔朗大惊失色! 怎么突然话题就快进到这里了! 第67章 原谅乔朗的迟钝,但是在和时生夏交往这几年中,他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结婚这两个字。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男的。 尽管乔朗知道法律意义上,好像男人跟男人能结婚,但那往往只出现在男性alpha跟男性omega之间。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beta,身为beta男性,在朴素婚姻观上,只会跟beta女性结婚。 所以在时生夏冷不丁的抛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朗的脑子都顿住了,不知道是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僵了,还是说他实在是转不过来。 他结结巴巴开口:“那个,所以,这个……来这里看极光,就是为了求婚吗?” “那不是。”时生夏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只是想带你来看看。” 乔朗在心里松了口气,刚提起嘴角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过去,就听到学长又开口。 “求婚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时生夏平平淡淡的话,打乱了乔朗的心境,“不是说这种事情要有足够的惊喜?” 乔朗:“……谁和你说的?不会是任博士吧?” 时生夏没有回答,但是看那模样就保准是任义平的主意。 如果学长真的什么都不跟他提前知会一声,在某一天冷不丁的就跟他求婚的话,那乔朗保证,那个时候自己给出来的反应肯定会很僵硬! “所以乔朗并不想跟我结婚吗?” 时生夏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他仅仅是透过刚才乔朗那半秒钟的停顿,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惶然。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我脑子里这根筋就从来没搭上过。”两个人都谈了这么几年恋爱,乔朗跟他说话也不藏着掖着,反而很直接,“我好像从来没意识到,其实男生和男生也是可以结婚的。” 法律和生活常识是一方面,可是脑子里有没有存在这个意识,那就是另外一个方面了。 时生夏并不生气,毕竟他知道乔朗就是这个性格。他只是握紧了beta刚才因为握过雪变得更加冰冷的手掌,“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想啊。” 乔朗发觉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想趁着这个时候跟他求婚,而是明知道他脑子里根本没这个意识,所以就趁这个时机先给打个基础吧! 人的适应性是非常之厉害的,久而久之,就会接受了。 总而言之,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时生夏没有再说,而是赶紧推着乔朗进厚厚地裹了一层,就像是一个小毛球一样。 乔朗兜里贴着暖宝宝,脖子上围着围巾,就连耳朵都戴着耳罩,全副武装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 “出发!” 大手一挥,带着同样被他裹厚了一层的时生夏一起又出了门去,这次目标很幼稚。 就是为了堆雪人。 经常在北方看过雪的人,大概已经堆雪人堆到厌烦了,可对从来都没有玩过雪的乔朗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崭新的体验。 在雪地上打滚,卷着雪堆跑,蹦蹦跳跳地烙着乱七八糟的印痕,故意从高处往下滑……这些简简单单的快乐就让他玩得非常高兴。 玩得浑身是雪的时候,他就会重新扑到时生夏的怀里,让男朋友帮他拍干净,然后又重新回到雪白的战场里。 杀了个七进七出之后,乔朗终于静下来,开始堆雪人。 大概是因为觉得时生夏长得很高,所以雪人也不能太矮的缘故,所以一开始堆下面那个雪球的时候,乔朗很贪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弄了半天,最后滚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巨球。 他对着大雪球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琢磨起小雪球的时候,听到边上时生夏似笑非笑的声音,“我有那么胖吗?” 半蹲在雪地上的乔朗重新打量着刚才堆的雪球,他堆的时候力求完美圆润,所以在高度足够的情况下,它的宽度也非常的可观。 “我……堆的是巨球版时生夏。”乔朗强词夺理,“就该长这样。” 说完之后,他也不理会学长炯炯的视线,开始忙活扑腾着。 花了一点功夫,他又堆出了一个略逊于之前稍小一点的雪球,然后费劲巴拉的搬到了大雪球上面。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已经打完了地基第一步,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乔朗虽然没有特地去看过雪人要怎么做,但是从以前上网的时候瞥见的,也大致知道眼睛,鼻子,包括帽子,围巾,这些都是额外附加的东西。 他们搁这想一出是一出,手里的配件都不齐全。 乔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仰头看了一眼边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捏着小雪团的时生夏,大概知道学长是不可能让他把围巾摘下来的。 他噔噔噔跑到时生夏身边,戳了戳人的腰,动作比起刚才来说有些笨拙。 “学长,我们的东西准备不够齐全。” 时生夏看了一眼他未完成的作品,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就吩咐了人去准备。 乔朗嘿嘿一笑,他那边暂时进入不到下一步,就窝在时生夏边上看着他捏雪球。学长捏出来的团子很小巧,又很圆滑,一颗一颗地堆着,很快就堆成了一团。 乔朗觉得有点不对劲。 “学长,你是要捏多少个雪人呀?” 这雪球的数量多的有点夸张了吧? 时生夏慢条斯理地说:“你待会不是还想打雪仗?” 乔朗瞪大了眼睛:“学长怎么猜到的!” “从刚才开始一边滚雪球,一边总是蠢蠢欲动地往我这边看,不是想打我?”时生夏淡淡笑了起来,“只不过以你这笨拙的动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虽然这听起来是实话,可是还是很可气! 这是他愿意笨拙的吗?这衣服穿太多了,走路就不利索,这是理所当然的! 时生夏哪怕加了层厚厚的衣服,可穿起来那叫一个俊美靓丽。 乔朗蹲下来抄起一个地上已经滚好了的雪球,蓄势待发,就朝时生夏丢过去。 第一次雪球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等保镖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成为了一片战场,两位主人你来我往,投掷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赫然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留下那两座半成品雪球孤零零地在那伫立着。 他们默不作声地守在一边,眼睁睁的盯着那些雪球,飞过来了又飞过去。 其中一个人幽幽开口:“先生,这是在放水吗?” 右边的木泽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不然呢?让先生使出十分的力气和小先生对打?” 且不说alpha和beta的体力差距,就说时生夏的体能,那也是非常的不公平吧。 “但是……”第一个人继续幽幽地说,“曾经有幸被先生指点过……” 那个时候,首长的态度还是只要比试开始,不论任何一种情况下都要全力以赴呢。 听到他这么说,木泽就有点嫉妒了。她也想要和首长比试一次啊……虽然肯定会被揍得鼻青脸肿抬下场。 但是同僚如此没情商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些人能和小先生比吗?”木泽吐槽,“人家是情侣,这是情趣,懂不懂?” 单身狗多年的同僚:“……” 懂了,他们就是路边一条。 第一次打雪仗,最终以乔朗失败告终。 他的体力比不上时生夏,中途就累得气喘吁吁,索性直接倒在了雪地里。alpha踩着雪过来拎起了他,在留意到他已经浑身冒汗之后,直接就抱着他回去了。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胖雪球伸手:“等等,我的雪人还没堆好……” alpha信手拍了拍乔朗的屁股,冷冷地说道:“再乱动,我就要在这亲你了。” 乔朗立刻就停住了挣扎。 他现在被时生夏这么抱着就已经够羞耻了,要是当着保镖们的面乱来,那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第133章 垂头丧气的乔朗就这样被扛回去,擦掉了身上的汗之后,又被塞进浴室里去狠狠洗了个澡。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哪都没去,就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打的还是司机给他们推荐的游戏。 这几年他们两个人陆陆续续通关了不少。眼下在打的这个是需要双人配合的游戏,如果有一方默契不足,配合失败,那就得从头再来,还挺考验耐心的。 打到晚上,饭都是在房间内吃的。 “学长,你等一下,我这边先解决了之后你再过去……” “嗯。” “啊,又死了。” “没事,再来。这次我先走。” “好。” “可以了。” “啊啊又过了。” 游戏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越打越上头,房间内的灯光也很昏暗,只开着最基础的光源,打起来更有氛围感。 乔朗正在聚精会神的跳跃,突然觉得房间的灯光好像微微亮了一下,“学长,你开灯了吗?” 坐在他身边的时生夏看了他一眼。 人就坐在他边上,也不可能起身去开灯,那是怎么……他突然下意识抬了抬头,透过清透的玻璃顶往外,好似隐隐约约看到了天边又亮了一下。 咦? 乔朗正在努力地眯着眼,想看看是什么情况,时生夏突然放下了手柄。 “是极光。” 乔朗眼前一亮,顿时也顾不上即将通关的游戏蹦哒了起来,推着时生夏一起出了门。 在外面所看到的天空更加辽阔,也更加明显。 肉眼能看到的极光,并不如照片拍出来那样清晰。但是适应了天幕的黑暗后,又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流动的色带。 在某个瞬间,紫色,淡粉色,绿色交相辉映,就如同一条流动的彩带在天边蜿蜒舞动着,那一瞬间爆发的色彩清晰可见。 乔朗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次来遇上了难得的大爆发,不然眼睛是很难看清楚这样的色彩的。但是那大自然的伟力仍然深深地震撼了他。 “好美……” 乔朗轻声说。 时生夏只在一开始随意地看了一眼天空,而后就一直在看着乔朗,那自然流露出来的愉悦与兴奋喂饱了alpha。 “嗯。”时生夏赞同,“好美。” 第68章 看完极光的那个夜晚,乔朗回去之后还是把雪人给堆了,这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因为他实在有点精益求精。 大晚上的,乔朗蹲在那好一通琢磨,最终小心翼翼地雕琢出了他心中自觉比较完美的形象。 堆完雪人之后,他美滋滋地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最后还强行让学长把他堆的雪人也挪到自己边上。 美名其曰,两个雪人要在一起欣赏极光。 “它们的脑袋太矮,看不到。”时生夏看着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雪人,冷酷无情地开口,“要把它们的头堆高。” 乔朗生怕alpha辣手摧雪人,连忙拖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这样就行了,意思意思。”要是真仰起头,明天起来大概都滑落到地上了,“好冷,快点回去。”乔朗这么说,将他的右手塞到了时生夏的口袋里。 沐浴着黑天之上仍然隐隐约约流动着的极光,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去。 在这北方雪地没天没日地玩了几天,大部分时间居然是窝在房间里跟时生夏打游戏,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是乔朗很喜欢这样子的感觉。 雪不大的时候,屋外会很安静,好似所有的喧闹都会被铺天盖地的雪所吞没。在这寂静无声的白雪里,他跟时生夏两个人生活在这间小屋里,拉着窗帘,只留下少许的缝隙,透出些光,然后窝在沙发上,你靠着我,我靠着你。 打游戏的时候还会有些动静,不打游戏的时候,乔朗就窝在时生夏的怀里看电影,也牵着他的手。 要离开的前一天,两个人才去滑了雪。乔朗的雪上平衡能力不是很好,刚尝试没几下,就经常摔个屁股墩儿,好在衣服穿的够厚,也不疼。 有时候真摔了,就地一滚,压出来好长一道痕迹。 后面就换成了雪橇犬,溜着他到处跑,整片雪地上都是他的笑声。乔朗还把在边上看着的时生夏拉下水,两个人被狗拉着满雪地乱跑,好似也被那些兴奋的雪橇犬同化了一般。 这天玩得太开心了,大概是出汗的时候没来得及顾上,结果隔天上飞机,乔朗就觉得有点不得劲。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额头,将脑袋插在了时生夏的怀里。alpha手里正拿着药,“先把药吃了。” 乔朗哀嚎一声:“我明明穿了那么多衣服,为什么还会着凉!”他痛苦挣扎着重新坐了起来,一抬头就被时生夏先塞了一颗药,然后就把水杯端了过来。 乔朗抿了一口,将药吞了下去,又重新把脑袋插了回去。 “到时候又要被仇叔说了。” 他们这次起飞直接就去桂城,而仇昂最近半年都在桂城出差,回去一趟,乔朗肯定是要跟他打声招呼的。 时生夏拍了拍他的后背,取了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他真的困了,他趴在alpha的大腿上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他好似听到了些许说话声。大概是时生夏开了电脑,有个临时的会议进了线。 “……是的,矿区那边……” “最近几年的数据……” “……希望能和您进行商谈……” 断断续续的声音并不吵闹,那些人很是敬畏时生夏,就连声音都不敢太高。在乔朗听起来,就像是白噪音一样。 虽然他没有完全睡着,处在朦朦胧胧的状态,但是这样飘飘然的也很舒服,时生夏虽然在听着会议,可是搭在他身上的手掌时不时地拍动两下,有着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很快会议走到了末尾。 时生夏开会,从来都不会拖太久。 “……首长,婚礼的地点,届时会有专人跟进,请您到时候记得过目……” 模模糊糊的词句,就这样穿过乔朗的耳朵。过了几分钟,才又有迟来地撞进他的意识里。 ……什么,婚礼! 怎么前两天才在说求婚的事情,今天就已经快进到婚礼了?! 乔朗倒是不怀疑学长会不会背着他跟其他人结婚,不如说以时生夏的性格,他应该更担心乔朗跑了。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本来乔朗都昏昏欲睡了,结果听到这句话之后,人反而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就绷紧着神经去细听对话。 会议那头的几人根本就不知道乔朗正趴在他们首长腿上睡觉呢,还在一本正经的发言。 “……协议合同已经拟定好抄送……” “不必。” “不必?!” 时生夏冷淡而随意的一句话,惊得会议那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重复了一遍,饶是想装作一无所知的乔朗身体都不由得僵住。 毕竟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要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显得有点太刻意了。 时生夏似乎是意识到掌心下的身体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那冷若结霜的神情,冻得他们不敢再提高声量。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谨慎开口:“首长,虽说你和先生的感情深厚,可是结婚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倘若婚前一点协议都不签订的话,日后恐怕会有不少人会盯上先生。” 在哈兰这边,大部分人称呼乔朗是直接称呼为先生。只有尚春这边的人会比较亲密地称呼他为小先生。 老者的话听得乔朗在心里不住点头。 虽说他不太清楚这个协议要签订的内容,但是能在婚前签订的协议,应该是确保各自的财产安全吧。时生夏的产业都是自己挣的,跟他也没有关系。 在他看来,这个协议签订得好,签订得妙啊……等等等等,他们又没有真的要结婚,他怎么想到这方面去了? 乔朗紧急地刹住自己的念头。 人的惯性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自从脑子里被时生夏灌输了这个意识之后,他居然开始时不时会思考起这件事了。 “现在就没人盯上他了?”时生夏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我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来的暴戾神情,正是许久不曾在乔朗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自从时生夏毫无保留地暴露出自己的易感期,以及在易感期内都会进行标记乔朗后,alpha就鲜少露出那种狰狞的姿态。他们的关系越是融洽,时生夏的脾气就越稳定。 有些亚特兰学院刚入学的新生,还误以为时生夏原本就是这个脾气。 可他仍然是个暴君。 在他的领域内,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志。 … 桂城的冬天是温暖的。 在经历了北地的严寒之后,再回到这,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柔意。与此同时,它也是潮湿的。 第134章 虽然比起北地,肯定温度高了许多,风在温柔之中又带着狡猾的阴冷,吹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落地的当天,乔朗的烧虽然退了,但是却感冒得一塌糊涂,养了好几天才恢复。 仇昂打了通电话,得知的当天就过来看他,又如乔朗预料般将他训了一顿。 乔朗唯唯诺诺,在仇昂离开后对枕头重拳出击,发泄了躺着好几天的郁闷后,他偷偷摸摸掏出了手机。 【乔朗:你们这种贵族出身的,结婚的时候是不是都要签什么婚前协议呀?】 【裘家铭:基本都会吧。无论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签一份对彼此都好。】 【裘家铭:你问这个干嘛?你要和时生夏结婚了?】 乔朗:“……” 这么敏锐干嘛! 【乔朗:没有。我这么年轻,结婚还太早。】 乔朗抹汗,这也不算撒谎。 毕竟现在的确是没有,连求婚都八字没一撇呢! 裘家铭也的确猜不到会有时生夏这样狡猾的人,事情还能先透露出来扰乱步调的,比起惊喜,时生夏更在乎乔朗会不会被吓跑。 和裘家铭扯了几句后,乔朗转而看向童巧的头像。只可惜他俩都是普通家庭,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而且童巧也是个敏锐的,别问了后又被发现。 【王西风:听说你毕业了?最近回桂城吗?】 这些年,乔朗和王西风断断续续还有联系,偶尔也会在回桂城的时候聚聚,来往一直还算密切。 【乔朗:这两天刚回来。】 【王西风:(探头.jpg)这么巧!后天同学会,你来不来?】 【乔朗:我就不去了吧?】 【王西风:来嘛来嘛来嘛,这次难得全班都来了,就差你一个,大家都太难聚了,你要是有空,就来吧。】 乔朗心念一动,虽说前几年是碰过几个同学,但是唯一一个回来的时候会经常去的人就有王西风,如果大家都在的话,那他的确是有点想去。 【乔朗:能带家属吗?】 【王西风:卧槽你小子谈恋爱了都不告诉我!这忒不地道了!当然能,必须能,谁敢说不能,我就给他打出去!】 乔朗就答应了。 他收了手机,正打算溜下床去找他的好家属的时候,定睛一看,时生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静悄悄出现在床边。 猛地一抬头,简直像是只紧迫盯人的怪物。 不过乔朗并不在意那一瞬间的念头,在看到时生夏的时候就扑了过去,高高兴兴地问:“男朋友,陪我去同学会!” 第69章 张乔蹲在店外抽烟,那吞云吐雾的架势,让进出的人都忍不住绕道走。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一辆车开过来。 陆梓晨停了车,看到张乔蹲在店外的架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迎了上去,“老同学,好久没见了。” 张乔将烟头丢到地上,踩住它碾了碾,然后张开自己的胳膊,“哈哈班长,你今儿可算是晚咯。” 陆梓晨和张乔先进了包间,不多一会,陆陆续续就有更多的人来,好些面孔看起来还带着旧时的轮廓,有些却是已经认不出来了。 张乔站在窗边抽烟,一抬头看到门口进来的几个人,立刻就撇下烟头过去打招呼。倒是让陆梓晨这个正儿八经的组织者落在了后面。 “他们还是那么臭味相投。” 背后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惊得陆梓晨往后一看,就见王西风捧着罐饮料搁那喝,一边啧啧啧一边摇头。 陆梓晨:“……你小点声。这包间还是陈贝赞助的呢。” 陈贝这些年发家了,看起来人都富态了起来,挺着个鼓鼓的胖肚子,正在和张乔乐呵呵地说话。他们这群人过去就混在一起,到现在关系看来也还不错。 好些同学也围了过去,话里话外也有些夸赞。毕竟来了后,也都知道今天酒水都是陈贝兜着的,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 王西风耸肩:“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定的,他也可以不请,谁稀罕似的。” 从前王西风就和陈贝张乔这群人不对付,那些学生时期的争执,大概到了现在也不会消去。陆梓晨这么想的时候,抬手拍了拍王西风的肩膀:“行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来的人也多,待会你坐远点,别搭理他们就是。” 陆梓晨毕竟是组织者,同学们一来就会和他打招呼,王西风连忙躲到一边去,米子月看着他跑来跑去,好笑地说道:“你在干嘛?还没开始呢,就喝上饮料了,小心待会没肚子吃饭。” 王西风笑嘻嘻地说道:“一想到这顿饭居然是陈贝赞助的,我就一口都不想吃了。” 一开始这同学会是班上几个人闹着要办的,而班里有这个能力联络上所有人的只有陆梓晨,刚好他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就操办了此事。 本来他是定了一家还不错的店家,大家相约着出点钱,也花不了多少。结果没多久,却突然换了一家店,这次啊可好,完全是拉满了标准,还说不用大家出钱了。 王西风昨天一问,才知道是陈贝说不用老同学出钱,今天的聚会他都给包了,而且还指定了来这吃,说是要让大家好好享受一番。 米子月嘶了声:“不过我也没看你和他们起过什么大冲突,难道你们私底下打过架?” “没有啦。”王西风将喝完的饮料丢到垃圾桶里,“怎么说呢……他们没那种胆子,就是那种暗戳戳的,叫人有点不舒服的阴阳怪气。” 米子月困惑地皱着眉,大概是在回忆。 王西风连忙阻止她:“好了好了,别想了,他们肯定是没对你这样的。“ 米子月在班上算是比较漂亮的,这群人怎么会去得罪她?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矛盾,就是些生活里不太爽快的摩擦。只是王西风是个比较记仇的,就一路记到现在。像乔朗那种心大的,可能连这几个人是谁都忘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又响起了动静。 王西风听着脚步声,一眼就看到了乔朗,还有站在他身后好高大的一人,看着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有一年见到的那个,乔朗朋友? 时隔好几年,这人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让人不太敢靠近。就连陆梓晨也惊讶了会,才迎了上去。 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陆梓晨试探地看向乔朗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王西风猛地插|进来,笑嘻嘻地说:“还能是谁,乔朗的朋友呀,诶,班长,你这可就不对了,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吗?” 他是知道陆梓晨以前有点喜欢乔朗的,为了避免尴尬故意出现在这。 有了王西风在这插话,这场面就变得热闹起来,包间内其他人不由得被吸引过来,有些同学看到乔朗眼前一亮,就过来打招呼。 乔朗笑着与他们说话。 “对,刚回来没几天。” “……哈哈,是合易的。” “没有,以后还是会在外地发展。” 陈贝身边本来围了些人,在乔朗过来后,焦点就转移到了他身上,陈贝这边就显得冷了些。 他端着酒杯也慢悠悠走了过来,眼睛扫了一圈乔朗,笑着插|入了话题,“乔朗,怎么这么晚来?” 乔朗看了眼陈贝,迟疑了一会,“陈贝?” 陈贝:“怎么,没认出来?” 乔朗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个话题,“好久没回桂城了,有点怀念,就骑自行车过来了。” 时生夏没骑过自行车,真好笑,乔朗是手把手教会他的。不过这玩意只看平衡能力,乔朗示意过后,时生夏立刻就学会了。 学生学太快,让乔朗很没有教导的快乐。 这一路过来的时候,就故意绕了些路。一开始只是想看时生夏长手长脚却骑着自行车的模样,好笑,又有点可爱。 后来骑着骑着,大概是回忆起许多过去的事情,难得有点怀念,乔朗就和时生夏一边骑着,一边和他说过去的事情。 比如在某个拐角曾经打了一架,结果甩进去路边的店,店主还以为是有人抢东西,拎着菜刀就出来了,反而把小混混吓跑了;比如有几天乔朗的单车总是被人莫名其妙放掉了车轮胎气,他连着三天趴在天台上盯梢,发现是谁后把他们的轮胎全卸了;还比如有一会在某条街被堵过,结果人多势众打不过,一时情急他就翻墙跑了,结果留下了一只鞋在原地……可怜的鞋,就这样失去了他的主人。 说着说着,乔朗都给自己说尴尬了,他多么友善的一人呢,怎么说起过去的事情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 他立刻刹住,说起了比较温馨的事情。 放学路上的淀粉肠,甜点,烧烤,每次回来都像是家里饭菜的香味,只要路过那几条街,就有种它们在送他回家的错觉;还有他们现在在骑着的这条路,每到春天的生活就会有漫天的花,尤为绚烂……嗯,乔朗对自己新一番的讲述很满意。 第135章 时生夏就听着,有时候还会问一些乔朗记忆模糊而说不清楚的细节,乔朗回忆了半天,“……不对,你怎么一直在问那些人的信息,你不会想着套他们麻袋吧?” 时生夏:“乔朗说得这么顺口,难道不是以前也想过?” 乔朗沉默了一瞬,那自然是想过的。 嘿,也干过这种下黑手的事情。 不过当时能报仇的他都报仇了,现在没想起来的那些也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乔朗不肯再回忆下去,狠狠一蹬滋溜往前跑。 “快——点——追——上——我——” 呜呼—— 好大风! 后半段路都变成你追我赶了,等到了地方,乔朗都有点大喘气。服务员给他端了水,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果然在冬天骑单车还是脑子有点问题。 乔朗自我埋汰,转头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时生夏,这嫉妒之心油然而生,要不是在大堂,他就要啃一嘴男朋友以发泄这不平之心了。 时生夏若有所思地碰了碰唇,朝着乔朗挑眉,像是意有所指。 乔朗揣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别肆意散发你的魅力。” “所以,勾|引到你了吗?”时生夏低低笑了起来,听起来好像还挺乐在其中,“可以走楼梯上去。” 乔朗下意识地看了眼电梯边上的应急通道,心动了一秒钟又猛地移开视线,“有电梯不坐去爬楼梯的人是笨蛋,学长,我们是笨蛋吗?” “可以是。” 带着那个“可以是”所带来的轻飘飘的愉悦,乔朗飞速地打发了陈贝,然后带着回头视线百分百的时生夏挤到了角落里。 同学们都来得差不多,有一两个没来得及赶到的,也都和陆梓晨通过话,让他们先吃,所以陆梓晨也没再等,招呼着大家入座。 只是饭桌上,大部分人的视线还是有意无意地往时生夏和乔朗那边看。 毕竟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效果实在养眼。 就连话题,或多或少也是在往他们身上引,还有人问起他俩有没有对象。 王西风咳嗽了声:“乔朗可是有对象了的啊。”他护犊子得很,立刻就开口了。 乔朗笑着点头:“对,我有对象了。他也有。”他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时生夏,“交往好几年了。” 听了这话,觉得失望的人又觉得理所应当,长这么帅一张脸,的确应该都谈了。 “诶,那她也在桂城吗?你不是说今天要带家属过来?”王西风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嫂子人呢?” 乔朗颇有些无语,没想到王西风能一根筋到这个地步,他虽然说不说也无所谓,但都闻到面前来了,就慢吞吞地握着时生夏的手举起来。 两人在饭桌底下一直十指相扣着。 “不就在这吗?”乔朗笑着说,“我对象。” “嫂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西风。 王西风后背冷汗刷地一下就如瀑布般流下来了。 第70章 王西风有时候是有点后知后觉,其实乔朗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掩饰过,就算有时候回桂城和他聚会的时候,也偶尔会当着他的面接电话。 他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曾经遇到过乔朗和时生夏通电话的时候,只是每次王西风都会以为他俩是兄弟情深,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王西风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原来是这位嫂不是,那个,夏哥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乱个什么劲。 乔朗笑出声来:“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王西风下意识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汗,小声说:“是你男朋友你当然不紧张……”就算他俩中间隔着个乔朗,他还是觉得乔朗男朋友的存在感非常强烈。 “我记得乔朗是beta?”饭桌上,突然有另一个同学问起来,“那你的男朋友是alpha吗?” “喂喂,你这上来就问人是不是alpha,有点太冒犯了吧?”有同学忍不住说,毕竟在生活中问一个不熟悉的人是什么性征,有点性骚扰那意图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种意思。”他双手合十,“只是刚乔朗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点味道,本来还以为是香水。” 他的话刚说完,刚才阻止他的同学露出无语的表情,一筷子将肉夹起来塞到他的嘴巴里。 吃吧吃多点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话比起刚才更像是性|骚|扰了啊! 乔朗是beta,他男朋友要是alpha,那得是什么情况下才能染上alpha的信息素,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乔朗倒是面不改色,老同学到底没有恶意,说白了他曾经听过更难听的话,他从来都是当做耳旁风,“他的确是alpha。” 他一边说,一边给时生夏夹了些吃的。 “这个好吃。” 今天出门前,乔朗做了点吃的给时生夏垫肚子,毕竟他知道普通人的食量没法和学长相比,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放开了吃。 不过刚才这道菜他尝过了,吃起来尤为美味。 时生夏左手取起了筷子。 陆梓晨不欲大家都把注意力留在乔朗的身上,主动开口问起了几个同学的过去,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陈贝的身上,让今天晚上出钱的金主也得些热闹,在他圆滑的处置下,场面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乔朗微微靠近时生夏那边,轻声细语地说:“班长从前开始就很会和人打交道呢。” 其实班上也不是没有alpha,刚才开口的男生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人数特别少,omega更是不存在。像是陈贝张乔这种略有刺头的,他也能处得很好,不会产生任何摩擦。 “乔朗在羡慕他?”时生夏敏锐地觉察到了某些停留在过去的情绪。 乔朗想了想,又往时生夏那边靠了靠,低声细语地说:“比起羡慕,我那时候挺不想和人打交道的,年纪小,又臭屁,总觉得别人有点烦。”其实也只是青春期的躁动,尖锐又直率。 所以会觉得能够很圆滑地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很厉害。 但是随着长大,乔朗到底明白,每个人的本性截然不同,不擅长的事情到底是不擅长,强迫自己去做也未必会做好。 “而且,我是想减少和人交际,如果学会了,岂不是适得其反?”说到这里,乔朗也忍不住笑,“那就给自己自找麻烦了。” 时生夏握着乔朗的那只手摩|挲着他的手指,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的交际能力也没差到哪里去。” 乔朗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我连你这么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看来其实我的交际能力还是挺好的。” 他们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就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就算陈贝几次试图想要开口,都没能插|进入那个氛围。 陈贝并不喜欢乔朗。或者说,他不喜欢那些会吸引人目光的人,会轻而易举地夺走他在社交圈内的关注。 而乔朗是这样的人。 就算他在班里独来独往,不怎么爱说话,还喜欢打架,可老师还是喜欢他,同学们更是喜欢他。一个喜欢打架的小混混到底有哪里好呢……过去的他是不懂这些道理的。 他毕业出来得早,同学们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早早出来工作,这几年侥幸也混出个人模人样来,偶尔想起来,也想在以前的同学面前显摆一下。 所以在得知要办同学会的时候,他特意还联系了班长包下了开销。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吧。陈贝想,他也只是想看看过去的同学怎么样,还有乔朗。 等开始出来后,那么多同学里,陈贝意外地会想起乔朗。 如果他能和乔朗那样自由也挺好的。 出来闯社会,总是会遇到些不得不应酬的事,遇到些厌恶的人,可大多数时候还得陪着笑说话,喝酒,说些违心的事情,想多了都想吐。 如果是乔朗,大概会在遇到的时候转身就走吧。 陈贝羡慕他那种勇气。 听说他去了那种学院,以乔朗的性格大概是不可能生活得好,所以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思,这一次同学会,陈贝也想看看现在的乔朗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如过去一样率性自由,还是说也同样和他一样被生活磨圆了性格…… “陈贝,你想弄他们吗?”坐在他边上的张乔一张嘴,就是一股浓郁的烟味,他低声说,“骑自行车来的,就算是个alpha大概也没什么能耐,你要是看他们不顺眼……” 陈贝摇了摇头,举着酒杯与张乔说了几句话,将话题给带了过去。 张乔性格是不太好,可是很讲义气,这些年也帮了陈贝不少。只是陈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义愤填膺,只是有种怅然。 其实正和张乔以为的相反,陈贝能看得出来,乔朗的男朋友大概出身不凡。长着那样一张脸,拥有那样的气势,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而乔朗…… 陈贝到底笑出声来,这世上的确是有经年不变的人。只是他没有这样的幸运。 第136章 … “不过我觉得我变了。” 在同学会结束后,乔朗婉拒了续摊的邀请,加了不少人的联络方式。 正如王西风想的那样,乔朗已经完全不在乎陈贝和张乔过去的摩擦,在陈贝过来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也笑眯眯地与他换了。 等热热闹闹散去后,乔朗和时生夏舍弃了单车——好在是共享单车——然后并肩走在路上,晚上的风有些凉,他缩了缩脖子,然后果断将手插在时生夏的兜里。 alpha的身体暖和得很,大手抓住乔朗的手掌,好似一团滚烫的火焰。 乔朗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看到时生夏的模样,“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在想,我这辈子都不要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时生夏捏了捏乔朗的手指,“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这么大一个宝贝得亏是我的。”乔朗喜欢表达爱,也向来不吝啬表达,他笑嘻嘻地朝着时生夏比了个心。 时生夏眼色一沉,像是一头被诱惑的兽。 奈何乔朗一点都不怕他,抱着他的胳膊往前走,“我好像看到了我以前很喜欢吃的一种零食,走走走。” 他俩在路边摊排队。 烟熏火燎的环境里,各种爆炒的香味扑鼻而来,乔朗感觉又有点饿了。虽然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可热热闹闹的包间里好几桌人,他后面都只顾得上和人聊天,也没吃多少。 乔朗一边看着前面的人数,一边垫着脚和时生夏咬耳朵:“我和你说,这个从屁|股吃最好吃,待会我教你……” 酥脆的饼子从最下面咬一口,酥香脆浓,调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来强烈的刺激。不够健康,吃起来却很爽劲。 两人一边咬着饼子,一边牵着手走。 在乔朗身旁,时生夏就和这世界上所有人一样寻常,顶多是个长得帅的高个男人。 时生夏低头在乔朗的饼子咬了一口。 还特地咬了beta吃过的地方。 而后抬起头,朝着乔朗展眉笑了起来,那眉宇间的鲜活,让乔朗怔愣了会,也慢慢地跟着笑了起来。 他开口:“学长,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第71章 乔朗每次去看爸妈,都不拘泥什么时候,从来不会专门挑日子过去。 所以时生夏除了头一年正赶上仇昂挑破了过去的事情,紧接着又接连报复仇人等等,那年回去祭拜的时候有跟着一起过去,后来乔朗都没有再刻意叫上他。 所以这是第二次。 他们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开车过来。后车座上放着一些他们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特意买的花果等,熏得车窗内有着淡淡的香味。 开车的人是乔朗。 他在学院的最后一年学了驾照,还没开过几次车。今天难得手痒,他让学长去副驾驶座上坐着了,自个儿上车琢磨着开。 乔朗战战兢兢盯着路况,身体坐得笔直,握着方向盘的模样,仿佛那不是个转盘,而是要上战场紧握住的枪,死抓着不肯撒手。 车一直匀速地保持在一个缓慢的速度,边上都不知超过多少辆车了,他依然屹然不动。 时生夏觉得有趣,很难得看到乔朗如此紧张,他有些后悔这辆车上没有装监控。毕竟这只是一辆在桂城本地随手买的代步车。 “学长,不要背着我做些坏事哦。”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乔朗在如此紧张刺激的开车时刻开口说话,“我怎么觉得背后毛毛的,你不会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在车上装了监控吧?” “没来得及。” 听听如此不讲道理的话,这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失落呢! 乔朗只来得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头去盯着前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桂城的人有这么多吗?这几年断断续续回来过,也没停留太久,这一次自己正儿八经开车,才发现车是这么多。 在他的记忆里,仍然觉得这是一座又小又安静的老城呢。 “天天就是监控,监控,学长你是监控精转世投胎的吧。”乔朗忍不住吐槽,一想到偶尔有那么几次时生夏连那个时候都要录像,他就想翻白眼。 “人眼果然不够智能。”时生夏顺着他的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要是有自动储存功能,就不用依靠外物了。” “那得是机器人吧。”乔朗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要多一双翅膀能飞。” 这几年系统发布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到了最近这一年时间,更是基本上沉寂了下来。 乔朗曾经问过它,而系统表示,现在的剧情发展与原著越来越不尽相同。而原来的主角童巧也在奋发向上的完成自己的学业中。 种种数据表示,现在的乔朗已经离炮灰路线越来越远,当然需要系统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不过系统不再主动出声,并不意味着它的存在感减弱了,毕竟在任务中所获得的积分仍然是留存着。在乔朗没有使用完毕之前,系统表示不会从他身上离开。 这就有点强买强卖了混蛋系统。 所以极其偶尔的时候,乔朗也会用那些没有用完的积分奢侈一把。 比如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想要重温一下当初飞来飞去的快乐。于是他就用两积分兑换了几个小时的小鸟时间。 碍于平时在家里来来往往盯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这么大一个活人莫名其妙变没了,肯定一下子拉响警报。 乔朗最终是选择在回桂城的时候这么做了。 毕竟时生夏想跟着他乱飞的想法虽然美好,可实际上他有那么大一个摊子要管,平时也是很忙的,很多时候仍然要在哈兰军区处理事务。 所以那一次飞回桂城之后,乔朗找了个理由,说要跟朋友在包间里聚会,实际上到了现场毛个朋友都没有,他自己变成小鸟偷溜出去玩了。 重新在半空飞翔的感觉非常奇妙,虽然挥动翅膀的时候有些酸累,但是乘着风飞舞的时候,那种感觉与用双腿在地上行走截然不同。 所以一个不留神,他就飞得有些远,最后累得站在某一座高楼外休息。 桂城是他的老家,他不说把这座城都走透了,大部分地方也都很熟悉,他自然知道他现在的地方,他的爪爪有些不安地踩来踩去,圆润润的鸟头转了转。 这段距离对于人来说并不远,可对于鸟来说却是远得有些过分了。 唔…… 是等到他恢复之后再溜回去呢?还是现在休息一会,立刻飞回去? 玩得有些上头之后才来开始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麻烦的乔朗,一边扑着翅膀,一边乱踩,突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时候他停留着休息的地方,正是这座大楼往外延展的窗台,往内看就是一扇清透的玻璃,能看得出里面应该是办公室。 而时生夏就在这里。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还在飞机上,出差……学长出差的地方不会是桂城吧? 乔朗的危机感突然冒了出来,完蛋了,他得赶紧回去,不然要是学长打电话过来,他没接到的话,那是真的死翘翘了。 他都能想象得到alpha那可怕的掌控欲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乔朗顾不得去细看时生夏在做什么就打算展翅高飞,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那紧闭的窗户却突然打开了。 小鸟支楞着脑袋往后一转,就惊恐地发现,alpha那张俊美的脸庞就出现在了窗边。 怎么回事?闪现吗? alpha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只小鸟。 乔朗是知道的,时生夏在他面前虽然看着温和,但平时可不是个好惹的脾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alpha冷脸暴怒的模样,不由得停住了动作,而这对于狩猎的alpha来说已经是机会。 乔小鸟被alpha抓住了。 乔朗震惊。 学长莫名其妙捉鸟干嘛? 他的翅膀在学长的手心里扑腾了两下,试图挣扎着开,但alpha抓着他的力道虽然没有很大,可却不是一只鸟能够挣脱的力气。 “哈哈,原来首长喜欢这种小动物吗?”在他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果您喜欢的话……” 巴拉巴拉巴拉的噪音,乔朗就当听不见了。他平时很少去关注alpha的公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时生夏似乎挺喜欢他去过问的。 时生夏也没搭理那人,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鸟。过了好一会,他的手指掐着鸟头,强迫着抬起来,又左右转了转,“我怎么觉得,”他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发了疯般在与一只鸟说话,“我见过你。” 那一瞬间乔朗毛骨悚然。 他能感受到那种强烈到可怕的危机感疯狂地涌现,就仿佛他的身体迟来的意识到了时生夏的危险。alpha只是在乔朗的面前收敛的那份暴戾,又在此刻展露无遗。 “听说鸟要是剪了飞羽就飞不走了。”时生夏勾唇笑了笑,“你说是吗?” 第137章 身后的老者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对他说的,还是在对那只鸟说的。 真是个疯子。 虽然从接触之前,他就一直听过时生夏的种种传闻,可真正接触到后,他心里对能和他长期接触的人油然感到敬佩。 喜怒不定,翻脸不是人。 连伺候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咔嚓了。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瞧瞧那只被他抓在手上,可怜又无助的鸟,真是想逃也逃不掉。 乔朗是真的想逃。 救,救命! 他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来玩了,这变成鸟的时间就快结束了,学长还一直抓着他研究呢! 只要是当面大变活人,那他真能收拾收拾,直接躺上实验室的床,等着解剖吧。诶,这样一来,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联系一下任博士怎么样,不知道这和他来说专业对不对口……思路一下子七拐八弯飞了出去,好不容易拉了回来,他很绝望地在人的手心里翘起了脚脚。 要是真的变成人了,到时候看学长怎么兜……小肥鸟已经自暴自弃地坨在了学长的掌心里,等待着结果降临。 不知道他的幸运buff生效了,还是说他的厄运终于降临了,就在这个时候,时生夏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慌乱地说着什么,而通过那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的声音,乔小鸟悄然地炸了毛。 完蛋了。 电话那头不是他熟悉的保镖们的声音吗? 他一边惊恐一边意识到,alpha抓着他的力道似乎松懈了片刻,而同样的,机敏的小鸟也趁着这个空档猛地扑扇着翅膀,逃出了这个办公室。 乔小鸟也顾不上省积分这回事,着急忙慌地在积分商店里寻摸了半天,找到了合适的道具,把自己给传送回去了。 他落地变成人,又把衣服赶紧穿上来,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下后,在外头动乱起来的时候,从走廊尽头的厕所出来了。 正正好和那些保镖们的视线对上,一瞬间悚然的气氛就变得沉默了。 “……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明明他们一直都盯着那房间,怎么可能有人出来了没发现呢,那他们都不用干了。 乔朗镇定地说:“刚才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到以前爬窗的经历,所以就跃跃欲试尝试了一下。” “所以您是从房间的窗户爬出去的?” “对。” “那您的朋友呢?” “刚才一起爬窗下去了,想着就刚好散了吧,把他们送走之后,我又回来了。” 听起来非常离谱,离谱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但这是乔朗说出来的话,他们又不得不信。 不信也没有办法,刚才发现乔朗不见之后,他们立刻想要去调店里的监控,但是在桂城这样子的小地方,有些店面别说监控了,连人手都未必有几个。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在乎乔朗刚才做了什么,只要确保他安全就好。毕竟窥探隐私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抱歉,首长想要与您说话。” 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乔朗缓了缓心情,然后接过了电话,“学长,我……” “你在喘。” “……对,因为刚刚爬窗有点累。” “我刚才在窗边看到了一只鸟。”时生夏突然这么说,“它看起来有点像我曾经想养的一只鸟。” “因为可爱?” 乔朗的心怦怦跳起来,刚刚才在血脉里消失的紧张感仿佛又弥漫了上来。 “确实。”时生夏笑了起来,“毕竟,看起来很像你。” 那天没头没尾的电话结束之后,当天晚上,时生夏就出现在了乔朗家里,抓着他在床上没日没夜地做了很久,整个房间都好像被太阳暴晒了个彻底。 因为这一次惊险的遭遇,所以在那之后乔朗都没怎么用过积分商店的东西,毕竟也没有用得上的场合。 但是他真的还是挺想要一双翅膀,没飞过的人是不懂那种快乐的! 在车后方传来督促的喇叭声中,乔朗一边嘟哝着,一边打了转向灯拐入了公墓。 母亲去世之后,乔朗将父母都葬在了同一处公墓里,尽管公墓的开销不少,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 毕竟这是母亲所选择的地方。 将车停在停车场,他们两个人拎着东西沿着道路走进了公墓里。墓园里栽了不少树,沿着道路蔓延到了尽头。 在墓园的角落里,乔朗拎着东西蹲了下来。 墓园定时都会有人清扫,墓碑看起来也还是很干净。走了合葬流程后,墓碑上贴着的是父母两人的合照。 他们两人在照片中大笑着相拥。 每次来墓园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好上一点。 乔朗将带来的蔬果放在了墓碑前,看了眼同样在墓碑前蹲下来的时生夏,又转过去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笑眯眯地说:“爸妈,我和学长来看你们了。” 有时候他来公墓会说些话,有时候他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在这坐一会。 今天他倒是谈性很好似的,说东又说西,聊起了他最近发生的事情,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说了很久很久。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 “爸,妈,其实我今天来呢,是觉得……”乔朗的声音有些慢,也有点沉,“我的人生大概要迈进下一个阶段,所以想着说……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希望你们也能看到。” 他的手指有点哆嗦,但仍然坚定地插进了口袋里面,然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乔朗的眼睛有点红,他迎着时生夏有些惊讶的眼神,又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次我彻底瞒过你了吧?” 这花掉了他在亚特兰学院打工攒下来的大部分钱,为了不让时生夏觉察到,他也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还取得了尚春先生的帮助,才勉强瞒了下来。 毕竟在离开了北地之后,来往桂城的方向到今天,其实也才没几天,要争分夺秒地做到这点,可是耗费了乔朗不少功夫。 乔朗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露出了里面的戒指。 那是一枚素雅的戒指。 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很干净利落。 “时生夏,我们结婚吧。” 乔朗的笑容有点颤抖。 “我们中间第一次告白的人是你,那第一次求婚应该由我来吧。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抢了先。” 虽然他们在一起之后,乔朗曾经宣布主动告白交往的人是他,可实际上他很也清楚,如果没有时生夏一开始的偏执,那么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 这是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生活。 时生夏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上移,注视着乔朗,他的眼神幽深得像是一谭死水,又缓慢彻底地沸腾起来。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乔朗哆嗦地给他戴上了戒指。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颤抖,也不清楚那种酸涩到想要哭出来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 但是下一瞬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时生夏捧住他的脸,发了狂般地亲吻他。 唔呜这是在他爸妈的墓碑前啊啊啊! 乔朗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学,学长!” 乔朗迫不得已的咬了一口时生夏,但是哪怕吃到了满口血腥,alpha仍然不肯松口。就像是一头咬住了猎物死活都不肯撒开的狼,哪怕被咬得遍体鳞伤,也仍然要将利爪死死地插在猎物的身体里。 乔朗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呼吸不过来,他最后有点丢脸地软倒在时生夏的怀里,气得恶狠狠地在alpha的胸口前咬了一口。 时生夏闷哼了一下,却大笑出声,好似心情从未有过如此的畅快。 “我答应你。” 他紧紧地抱着乔朗。 就像是捕捉了一只自由的小鸟。 “乔朗,我们结婚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