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O相逢,我先装A》 第1章 《两o相逢,我先装a》作者:禾言言【cp完结+番外】 简介: 我是一个抹茶味的omega,暗恋一个牛油味的alpha,但他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但这天机会来了。 他有腺体缺陷病的草莓味omega弟弟在厕所发热,并且把我认成alpha,指着我让我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我快速在心底列出三个选项。 于是我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选项: a. 当个畜生,喊几个alpha过来。 b. 当个活雷锋,帮他度过特殊时期然后坦白身份走人。 c. 帮他度过特殊时期,维持良好形象,让他去他哥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我有机会接近那个牛油alpha,最终上位当嫂子。 犹豫到最后,我选c,可这个娇气omega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说我如果真的是omega的话他会杀了我,毕竟一个omega被另一个omega安抚确实不光彩。 我只能继续装a与他周旋。 但我真的不搞oo恋,我喜欢的是alpha。 萌萌小猫傲娇少爷ox吐槽役直男老奴o 陈星洛x江堰 避雷:微微拧巴,微微酸涩,但总体还是搞笑日常小甜饼,禁拆cp 标签:oo恋第一人称甜宠abo互受为爱做1狗血 第1卷 正文 第1章 我真的是omega啊! 我,一个抹茶味的omega,暗恋那个牛油味的冷脸alpha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我,仿佛我只是空气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每天看着他顶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从我们班门口经过,我的心就像被泡在抹茶奶盖里。 又甜又苦。 但老天爷终于睁眼了! 那个牛油alpha有个弟弟,和我同届,是个草莓味的小omega。 这位小少爷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得能反光,就是脾气娇纵得很,在校园里横着走,活像只被宠坏的小猫。 而现在,这只小猫正在我们这层楼的厕所里发热了。 我刚走到厕所门口,一股甜腻到令人腿软的草莓香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草,这味道,随机香死一个路过的alpha根本不是问题。 发热期的omega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还是草莓夹心那种。 要不是膀胱快要爆炸,我打死也不会踏进这个充满诱惑气息的禁区。 我夹着腿冲进去,迅速解决生理需求,刚打开隔间门,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那小少爷正靠在洗手台边,脸颊绯红,眼尾湿润,鸦羽般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 他喘着气,软绵绵指着我:“你、你的信息素好香……”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抑制剂贴。 贴得好好的,一丝气味都漏不出来。 他怎么能闻到? “你是抹茶味的alpha吗?” 他声音带着哭腔,甜得发腻。 “不是,”我老实巴交回答,“我是个抹茶味的omega。” “你骗人,”他抽抽搭搭靠过来,“你就是alpha,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好舒服,帮帮我好不好?给我一点信息素,我好难受……” 他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猫。 这谁顶得住啊? 暗恋对象的弟弟在厕所发热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选项: a. 当个畜生,喊几个alpha来玩弄这个发热期的小可怜。 不行,太缺德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这么下作。 b. 当个活雷锋,帮他度过发热期然后坦白身份走人。 不行,太亏了,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c. 帮他度过发热期,维持良好形象,让他去他哥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我有机会接近那个牛油alpha,最终上位当嫂子。 完美,就选c。 我向他张开双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靠:“好吧,我帮帮你。” 小草莓立刻扑进我怀里,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眼泪鼻涕全蹭在我脖子上。 我撕掉后颈的抑制剂贴,释放出抹茶信息素。 清苦的茶香慢慢融入甜腻的草莓味中,竟意外地和谐。 发热期的omega浑身都软乎乎的,我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腰。 手感好得惊人,于是干脆把那块软肉当成解压玩具,捏了又捏。 神奇的是,我的信息素居然真的对他起了安抚作用。 在我遇到他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omega的信息素能对另一个omega起到安抚作用。 他呜咽声渐渐小了,在我怀里蹭了蹭,仰起湿漉漉的小脸:“能不能……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我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平平无奇,根本不像alpha那样尖锐得能刺破腺体。 “我不要你负责的,”他可怜巴巴扯着我的衣角,“就是很难受……求你了。” 行吧,娇气小少爷都这么求我了,我能怎么办? 我低头在他红肿的腺体上轻轻咬了一口。 当然,注不入信息素,但肌肤相触的瞬间,我们俩的信息素交织成了抹茶草莓拿铁,甜中带苦,苦中回甘。 两个omega在厕所里互相安抚,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但为了我那个牛油味的冷脸alpha,这波不亏。 他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像只餍足的小猫。 眼尾还泛着红,长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揉了揉他软黄的头发,轻声说:“其实我真的是omega,不是alpha。” 怀里的人突然僵了一下。 “你要真是omega的话,”他的声音还有点鼻音,语气冷了下来,“我会杀了你。” 我愣住了:“为什么?” “被同性别的人性安抚是件很羞耻的事。” 他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眸子里还含着水光,眼神却已经锐利起来。 “我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alpha。” 确实。 我也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alpha。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被另一个omega按着咬腺体,我大概也会羞愤到想揍人。 所以小草莓说要杀我,绝对不是开玩笑。 而且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谁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在校园里呼风唤雨的本事? 看来我的c计划彻底泡汤了。 什么曲线救国,什么上位当嫂子,全是痴心妄想。 亏大了。 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 这个坏心眼的草莓omega。 我立刻改口:“好吧,其实我是个alpha。” 他眯起浅色的眼睛打量我:“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是omega?” “因为……我的等级太低了,alpha特征不明显,为了在校园里避免别的同学欺负我……”我装出一副自卑的样子,“所以一直假装是omega。” 他嗔怪瞪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抱我。”他突然命令道,“把我抱到一楼休息室的沙发上。” “为什么让我抱?”我彻底懵了。 “因为你占了我便宜。”他理直气壮,“你抱了我,还咬了我的腺体。” 得,刚才还说不用负责,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omega。 早知道他这么难缠,刚才就该让他自己在厕所里自生自灭。 我认命弯腰,把这个娇气包打横抱起来。 他比看起来还要轻,像捧着一团温暖的草莓棉花糖,发丝间还飘着淡淡的抹茶香。 那是刚才我们荒唐接触的证明。 “你倒是会使唤人。”我小声嘀咕,抱着他往楼梯间走。 他理直气壮往我怀里蹭了蹭:“这是你该做的。一个劣等alpha能碰到我,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我咬紧后槽牙。 劣等alpha? 我他妈是优等omega好不好? 行,我忍。 走到二楼转角时,他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衣领:“走西侧楼梯,那边人少。” 我低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小少爷也是要面子的,要是被人看见被一个“劣等alpha”抱在怀里,他校园一霸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遵命,小少爷。”我故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你这样揪着我,万一我手滑了……” 他立刻松开手,转而环住我的脖子,小声威胁:“你敢摔着我,我就让我哥收拾你。” 你哥? 那个牛油味的冷脸alpha?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哥……是不是金融系的陈舟济?”我装作不经意问。 他警惕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全校谁不认识他啊。”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憧憬学长的小迷弟,“他那么优秀。” 小少爷轻哼一声,带着点得意:“那当然,我哥可是最顶尖的alpha。” 第2章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一直很崇拜他。” 他立刻用看垃圾的眼神瞪我:“你想都别想。就你这种劣等alpha,也配接近我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这条路行不通。 走到一楼休息室,我轻轻把他放在沙发上。 他蜷在沙发角落,像只慵懒的猫咪,用最刻薄的语气说:“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要是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他蜷在沙发里的身影上。 休息室柔和的灯光洒在他浅黄色的软发上,晕开一层暖茸茸的光边。 他懒洋洋掀起眼皮:“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是omega的话你要杀我,我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也要杀我。所以——”我故意拖长音调,“前者罪加一等,还是后者罪加一等?” 他立刻竖起眉毛,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伸出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都杀。” 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虚张声势的幼猫。 明明腺体还红肿着,浑身都散发着被我安抚过的抹茶气息,却偏要摆出这副张牙舞爪的姿态。 “哦。”我慢悠悠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指尖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回头瞥见他不自觉揪住了沙发垫的流苏,指尖微微发白。 走到走廊拐角时,我故意放重脚步,制造出已经远去的假象,随后悄无声息折返,藏在休息室外的绿植后面。 透过门缝,我看见他依然蜷在沙发里,把脸深深埋进抱枕。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泛红的脸颊,抓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哥……”我隐约听见他略带鼻音的呢喃,“你快来找我啊,你怎么还不来?我被一个劣等alpha安抚了,我能闻到他的味道……” 声音渐渐低下去,后面的话语融进了一声委屈的抽气。 我勾起嘴角,转身真正离开。 这个娇纵的小少爷,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第2章 腺体不完全发育 我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室友张震正趴在桌上划拉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omega又在为中午吃啥发愁。 我刚在他旁边坐下,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凑到我颈边猛嗅两下。 “我去!江堰,你是掉草莓堆里了吗?”他瞪圆眼睛,“这味道浓得跟打翻香水瓶似的!” 我不慌不忙从书包里翻出新的抑制贴,“啪”一声贴在后颈上。 又摸了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 “陈家那位小少爷在厕所发热了。”我含糊不清,“就去上了个厕所,沾了一身。” 张震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哦——陈星洛那个娇气包啊!” 他拖长了音调,顺手从我兜里摸走一根菠萝味棒棒糖。 “就那个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校园里招蜂引蝶横行霸道的omega?” 我斜眼看他:“你认识?” “谁不认识他啊?”张震把糖咬得咔咔响,“上周不是还穿着蕾丝领衬衫在alpha篮球赛现场晃悠?啧,那信息素浓得,隔着小半个球场都能闻到草莓味。”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听说他们舞蹈系omega排练的时候,就他非要穿短一截的练功服,把腰勒得细细的……” 我咬着糖棍,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个眼角泛红、揪着沙发流苏的小少爷。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是这样的形象。 “不过话说回来,”张震用胳膊肘撞撞我,“你离他远点。那种娇纵的小祖宗,碰上了准没好事。” 棒棒糖在嘴里滚了半圈,甜得发腻。 我望着窗外,突然想起他腺体上被我咬的那个浅浅的牙印。 确实挺娇气的。 但好像……和传闻不太一样。 “江堰,你作业做了没让我抄抄,我真不理解了,水课老师布置什么作业。” 我把笔记本从我包里掏出来放到他桌子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抬眼看着张震:“作业都给你抄了,总得拿点消息来换吧?” 张震正抄得起劲,头也不抬:“啥消息?食堂今天新出了抹茶千层,超级好吃,算不算?” “谁问你这个了。”我用笔戳了戳他手背,“关于那个小少爷的。” 他猛地抬头,表情活像见了鬼: “江堰你不对劲!该不会真对那个草莓精动心了吧?”他夸张地抱住自己,“别啊,oo恋是没有结果的!我会做噩梦的!害怕你半夜爬我床。” “想什么呢。”我白了他一眼,凑近压低声音,“我对他哥感兴趣,就那个牛油味的alpha。” 张震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张着嘴愣了三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你疯了?!”他好不容易顺过气,一把揪住我衣领,“那可是陈舟济!金融系那座行走的冰山!多少omega前仆后继都冻死在他面前了!” 我慢条斯理把衣领从他手里救出来:“所以这不是找你打听消息嘛。” 他表情复杂打量我半天,突然凑近嗅了嗅: “难怪你身上草莓味这么浓……你小子该不会是为了接近他弟吧?” 我咬着棒棒糖,糖块在左边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这叫战略迂回。” 张震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敬佩,他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兄弟,你这操作也太骚了!”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点内幕。” 说着掏出手机飞快划拉起来。 “陈舟济可是我们学校论坛的常驻话题人物。”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赫然是《理性讨论金融系陈舟济今天收到第几封情书了》的热帖。 张震点开一张偷拍照,画面里陈舟济正靠在走廊窗边看书,午后的阳光把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 “看见没,”张震指着照片,“就这生人勿近的气场,上周有个beta想给他送水,直接被他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我盯着照片出神,直到张震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醒醒!知道你馋,但你先别馋。”他翻出另一个帖子,“重点在这——《八一八陈舟济和他那个作精弟弟的爱恨情仇》。” 帖子里详细记录了陈星洛是如何三天两头往金融系跑,不是“不小心”摔在陈舟济面前,就是“碰巧”在食堂相遇。 最精彩的是上个月,陈星洛竟然在陈舟济的必修课上公然发热,结果被陈舟济直接拎出教室塞给了校医。 “要我说,”张震关掉手机,意味深长看着我,“你从他弟下手这招确实高明。不过……” 他突然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你确定要招惹这对兄弟?”张震表情难得严肃,“陈舟济是块硬骨头,他弟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陈星洛整天娇里娇气的,据说上次有个alpha想强行标记他,直接被他哥揍进医院了。” 我咬着已经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陈星洛在休息室里眼角泛红的模样。 “谁说我要招惹了。”我把糖棍准确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我这是要和他们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张震翻了个白眼: “得,你就嘴硬吧。不过作为兄弟我得提醒你,陈星洛的发热期不太正常,我听说他一直在用药控制,好像对信息素也不太敏感。” “什么意思?”我追问。 “腺体先天发育不全。”张震压低声音,“听说他完全闻不到信息素,也分不清不同信息素之间的区别。” 我怔住了:“alpha和omega的……都闻不到?” “嗯,任何信息素都感知不到。” 所以,陈星洛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甜腻的草莓香,也感受不到旁人或迷恋或鄙夷的目光所为何来。 那么他在人群中无意识散发信息素,或许根本不是故意招摇,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气息正弥漫开来。 那些关于他“刻意勾引”的指控,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场误会。 我枕着手臂趴回桌上,思绪纷乱。 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晕开暖红色。 半梦半醒间,一个细节突然闪过脑海。 既然陈星洛闻不到信息素,那他今天在厕所里,是怎么准确说出我是“抹茶味”的? 他是真的闻到了,还是……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我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人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特意去打听我这种平民omega的信息素味道? 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况且我确实不是alpha,连装都装不像。 oo恋实在少见,至少我身边从没遇到过。 而那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同性感兴趣的类型。 第3章 大概他只是随口胡诌的吧。 毕竟当时发热期意识模糊,说错话也不奇怪。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背上,暖意渐渐融化了思绪。 我趴在桌上,任由睡意将自己包裹。 下课铃响时,张震早就冲去食堂抢饭了。 我揉着眼睛起身,发现桌上散落着几封情书和几颗巧克力和棒棒糖。 我兜里的巧克力和棒棒糖从来都没有断过,都是那些追求我的alpha给我买的。 这些当然也是同班那几个alpha放的。 粉色的信封,喷了过量的香水,熏得人头晕。 说来好笑,我总觉得写情书这种事更适合omega来做。 我们感情细腻,容易胡思乱想,总能捕捉到对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至少我是这样的。 比如我那个藏在书包夹层里的秘密:一封写给陈舟济的情书,写了三个月,改了无数遍,却始终没勇气送出去。 作为平民阶层里信息素等级还不错的omega,我确实收到过不少告白。 平心而论,我长得不算差,但心里清楚,他们大多是被我的信息素吸引。 抹茶味,清冽中带着回甘,在omega里算是上乘。 有时候真想问问,如果抛开信息素,还会有人喜欢真实的我吗? 我把那些情书随手塞进抽屉,等待清洁阿姨把他们清理走。 。 我拎着刚从食堂打包的炒面,慢悠悠往宿舍晃。 春天的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小花园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开得正盛,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发腻。 双手插在兜里,棒棒糖在嘴里滚来滚去。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堰。” 我回头,看见周笙小跑着追上来。 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alpha挠了挠他那一头乱毛,鼻尖轻轻抽动。 “你发热期到了?”他凑近了些,眉头微皱。 “没啊,我好着呢。”我往旁边挪了半步。 “奇怪……”他嘀咕着,“刚才在二楼厕所附近,明明闻到很浓的抹茶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是个信息素和我差不多的omega吧。”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是,你这会儿信息素挺淡的。” 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谁都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周笙人不错,是个踏实可靠的普通alpha。 要不是我心里早就装了那座冰山,说不定……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阿姨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家,她包饺子。” “回吧。”我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记得提醒我买点抑制贴带回去。” 走到宿舍楼下,他朝我挥挥手:“记得吃午饭。” 我举起手上提着的炒面道:“会吃饭的,你也要按时吃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比如今天在厕所里,我确实释放了信息素——为了安抚另一个omega。 这说出来谁信啊。 第3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哥! 我推开宿舍门,张震把食堂的食物打包回来吃了,宿舍里满满的饭香味。 他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啃鸡腿,看见我进来含糊不清说:“刚周笙在楼下跟你聊啥呢?” “问我回不回家。” 我把炒面放在桌上,塑料盒发出轻微的响声。 张震凑过来,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真的,周笙对你挺上心的。每次你发热期快到了,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我掰开一次性筷子,没接话。 “要我说,与其去招惹陈舟济那座冰山,不如考虑下周笙。”张震油乎乎的手拍在我肩上,“起码知根知底,要是我,我就和周笙谈恋爱了。” “多好的一个alpha,人长的帅,三观也正,还会照顾人。” “吃你的鸡腿吧。”我把他的爪子扒拉下去,低头搅着炒面。 面条已经被热气闷得有点软了,但香气还是钻进了鼻子。 张震的话在耳边打转,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讲道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半点由不得人勉强。 周笙很好,我知道。 从小到大,他就像棵沉默的梧桐树,永远立在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可我的心偏偏向往着远处那座终年不化的雪山,明知冰冷彻骨,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喜欢一个人多奇怪啊。 光是看见他的背影,整天的阴霾都会散尽;想起他时,连呼吸都会变得轻盈,仿佛心里住进了一只振翅的蝴蝶。 会幻想牵他手的温度,会渴望吻他时的悸动,会想把生活中所有细碎的美好都捧到他面前。 这些心情,我对周笙从未有过。 而对陈舟济……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向往。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他显赫的家世。 倘若他只是个平凡的少年,或许我反而能爱得更坦然。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封情书都要反复摩挲,却始终不敢递出去。 平民的身份反而会成为我勇敢的底气。 可惜没有如果。 炒面的热气渐渐散了,我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前两节没课,我照例窝在宿舍打游戏。 刚开局没多久,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昵称“星落”,头像是个粉嫩的小草莓。 只瞥了一眼,我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走神的瞬间,游戏角色被对面一枪爆头。 张震在背后气得直拍桌子:“江堰你发什么呆呢!这下又要掉星了,我真服你了!” “困了,走神了,晚上或者明天补给你。” 我随口敷衍,顺手点开那条申请。 这人的网络形象简直和他本人一样好认,完全是实名上网。 通过验证后,我发了句:“干嘛?” 对面秒回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是上午那个劣等alpha吗?” 我盯着屏幕挑了挑眉:“昂。” “他们都说你是omega诶,”他打字飞快,“你这么会伪装,说明你的信息素确实很劣等嘛。” 我看着那行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我:“。。。。。” 老子真是omega好吗!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人,到底凭什么如此坚信我是个alpha? 难道我长得特别像alpha吗? “怎么,让你这个劣等alpha抱到优质omega,你还不乐意了?” 他又发来一句,末尾还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认命回了个“老奴愿意”的表情包。 算了,跟这位小少爷较什么真呢。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哄着就是了。 我盯着那个“老奴愿意”的表情包看了三秒,突然有点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正要放下手机上床,屏幕又亮了。 “算你识相。”后面跟了个草莓小蛋糕的表情,“明天下午陪我去图书馆。” 我指尖顿了顿。 这位小少爷使唤人倒是很顺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信息素够劣等,”他理直气壮回复,“不会打扰我看书。” 我盯着“劣等”两个字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张震说的腺体缺陷。 他是不是……根本分不出信息素的优劣,只能靠别人的反应来判断? 他连人是不是alpha,beta,omega都分不清,怎么会判断信息素呢? “行吧。”我回得干脆,“几点?” “两点。不许迟到。” 他发来个定位,是图书馆顶楼的单人研修室。 刚放下手机,张震就凑过来:“跟谁聊这么起劲?该不会是周笙吧?”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不是。” “神秘兮兮的……”他嘟囔着爬回上铺,“对了,刚班长说下周要分组做课题,咱俩一组?” “成。”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见小少爷的事。 等等。 我猛坐直身子。 他约在图书馆顶楼……那不就是金融系专属楼层? 陈舟济经常在那儿自习。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记得穿件像样的衣服,”小少爷追加要求,“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那条消息,轻轻笑了。 看来明天,得好好打扮一下了。 下午上完专业课,吃了饭傍晚在图书馆二楼学习。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整间自习室都染成了暖金色。 我正埋头和英语阅读理解较劲,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4章 抬头望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陈舟济抱着几本厚重的金融书走进来,步履从容。 夕阳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连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感觉脸颊发烫。 这个人怎么能连走路的动作都这么好看? 为了能离他近一点,我这学期偷偷选修了金融概论。 那些k线图、货币政策看得我头晕眼花,但每次在课本上看到和他专业相关的内容,心里都会泛起隐秘的喜悦。 仿佛通过这些枯燥的理论,就能多了解他一点。 平民学金融确实异想天开,我主修的教育学才更现实——将来当个老师,安稳度日。 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盲目,明知不在一个世界,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张望。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结果晚上去操场校园跑时,一个走神就被跑道绊了个结结实实。 “嘶——”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裤子上破了个大洞,血正慢慢渗出来。 一瘸一拐挪回宿舍,张震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看见我这副惨状,他摘了耳机夸张大叫:“我靠!江堰你cos游戏里的伤残角色呢?” “我cos你爹。”我没好气白他一眼,“你爷爷我摔了。” 他这才发现我不是在开玩笑,赶紧扔下游戏过来扶我:“怎么搞的?严重吗?” 被他按在椅子上时,我疼得龇牙咧嘴。 看着他翻箱倒柜找碘伏的慌张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要是此刻关心我的人是陈舟济,该多好。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了回去。 还是别做梦了。 老老实实跑我的校园跑吧,今天因为摔了没跑完,明天就得多跑。 张震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卷起我的裤腿。 膝盖上一片血肉模糊,混着沙砾,看着怪吓人的。 “你这是去跑步还是去打仗啊?”他皱着眉头,棉签蘸满碘伏,动作却意外轻柔。 碘伏碰到伤口瞬间,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抓住椅背。 “轻点轻点!疼死你爹我啊!” “现在知道疼了?”张震嘴上不饶人,手上力道又放轻了几分,“跑个步都能摔成这样,你说你当时在想啥呢?” 我抿着嘴没说话。 总不能说是因为想着陈舟济才摔的吧,那也太丢人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星落”的消息。 我手忙脚乱想藏手机,却被张震眼尖看到了。 “哟,草莓精找你?”他挑眉,“你还有他联系方式?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要你管。”我别过脸点开消息。 “明天别忘了。”后面跟了个傲慢的猫猫表情。 我盯着屏幕发呆,连张震什么时候给我贴好创可贴都没注意。 “喂,”张震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小少爷有意思吧?先说好,oo恋我可不支持啊,你恋o的话我是会害怕的。” “胡说什么呢。”我推开他的手。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却全是明天要去见小少爷的事。 更准确地说,是可能会见到陈舟济的事。 我摸出手机,点开和陈舟济的聊天界面。 我花了大几百才加到联系方式啊啊啊。 虽然里面只有系统自动推送的好友验证消息。 他的头像很简单,一片深绿色的牛油果切片。 看了一会儿,我又点开“星落”的对话框。 “明天你哥会来吗?”我犹豫着输入,又赶紧删掉。 这样问太明显了。 最后只回了个“知道了”的猫猫头表情包。 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真是件既甜蜜又辛苦的事。 第4章 oo恋少见,aa恋刺激 第二天下午,我特意挑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听说陈舟济最喜欢这个颜色。 出门前还破天荒地往耳后抹了点抑制喷雾,确保信息素不会太明显。 顶楼研修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推开门时,陈星洛正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玩手机。 阳光给他浅黄色的头发镀了层金边,今天他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迟到了三分钟。”他头也不抬。 我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故意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显眼的位置。 封面上正好是我手写的“金融学笔记”。 果然,他瞥了一眼:“你也选修金融?” “嗯。”我装作不经意翻开笔记,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忽然凑近,鼻尖要碰到我的衣领。 我僵在原地,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草莓香。 “你今天……”他皱起眉头,“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我心里一紧。 该不会抑制剂失效了? 该不会发热期要来了? “像是我哥衣柜里的化学熏香。”他歪着头,“真难闻。” 原来如此。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特意选的熏香奏效了。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深灰色衬衫的陈舟济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房间,在看到我时微微停顿。 “哥!”陈星洛立刻坐直身子,“你怎么来了?” “拿本书。” 陈舟济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低沉悦耳。 他走向书架时经过我身边,带起一阵极淡的牛油香。 我低头假装看书,余光却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今天戴了副金丝眼镜,镜链轻轻晃动的样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喂。”陈星洛突然在桌下踢了我一脚,压低声音,“你耳朵红什么?” 我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尖,正好对上陈舟济转身时投来的目光。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我和陈星洛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我摊开的金融笔记上。 “这本参考书,”他忽然开口,修长的手指轻点我的书页,“第三版有很多错误。” 我愣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指尖,听见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我、我知道、导师……建、建议看第五版。” 我结结巴巴说。 他轻轻颔首,抽走要找的书便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陈星洛立刻凑过来: “你刚才结巴什么?” 我低头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书页,心想这下完了。 陈舟济肯定觉得我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笨蛋。 我不是笨蛋omega,我不是。 我明明能够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 我在心里默默反驳,指尖无意识揪着书页边缘。 那本被陈舟济指出错误的参考书还摊在桌上,仿佛在嘲笑我的窘迫。 “你今天的反应很反常。” 陈星洛歪着头打量我,像只发现逗猫棒的小猫。 他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托腮看我。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注意到他今天戴了枚草莓形状的耳钉,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哪里反常?”我强装镇定,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 却忘了膝盖上的伤,起身时疼得倒抽冷气。 陈星洛的视线立刻落到我破皮的膝盖上:“你摔了?” “嗯。”我含糊应着,庆幸话题被转移。 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你刚才看见我哥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我的耳尖,“现在也是。”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果然触到一片滚烫。 “alpha也会脸红?”陈星洛好奇地凑得更近,浅色的瞳孔里映出我慌乱的模样,“你们劣等alpha都这么纯情吗?”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是了,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劣等alpha”。 “谁规定alpha不能脸红?”我强装镇定松开手,故意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倒是你,一个omega凑alpha这么近,还不把信息素完全收回去,不怕出事?” 本以为这话能吓退他,没想到他笑得更欢,露出两颗小虎牙: “得了吧,就你?信息素弱成这样,能出什么事?” 我气得磨后槽牙。 这位小少爷总能精准踩中我的雷区。 “不过……”他忽然收起笑容,歪着头若有所思,“你刚才看我哥的眼神,很像那些追他的omega,追求我哥的omega都是这样看他的。” 心里警铃大作。 我低头假装整理书页,刘海遮住发烫的脸颊:“你看错了。” 第5章 “是吗?”他晃着脚,奶白色的毛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小半截锁骨,“可我从来没见哪个alpha用那种眼神看另一个alpha。”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狡黠的目光。 完了,他该不会以为…… “你该不会喜欢我哥吧?”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oo恋少见,aa恋更刺激哦?”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澄清性别还是先否认恋情。 这位小少爷的脑回路简直是个迷宫。 “我听说有些劣等alpha会慕强,”他自顾自分析,“我哥确实是顶级alpha没错啦……” “停!”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首先,我不喜欢aa恋;其次,我也不慕强;最后……”我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总把‘劣等’挂在嘴边?” 陈星洛愣住了,草莓耳钉在阳光下一闪。 他抿了抿嘴唇,突然别过脸:“哦。” 难得的安静让我反而有些不适应。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他忽然小声嘟囔:“可是你信息素就是很弱啊。”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我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想起张震说的腺体缺陷,我忽然意识到。 他可能根本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他认知中的事实。 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人,只能通过别人的反应和常识来判断强弱。 在他世界里,“劣等”或许只是个中性词。 “算了。”我叹口气,不跟他计较。 我盯着他纤长的睫毛,那句疑问在舌尖转了好几圈。 “你不是……”腺体缺陷吗? 这话太唐突了。 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素是抹茶味?” 陈星洛正摆弄着手机游戏,闻言眨了眨眼:“闻到的啊?” “可我听说……”我斟酌着用词,“你好像分辨不出信息素?” “是闻不到,alpha和omega的都闻不到,我连自己的都闻不到。” 他纠正道,忽然倾身凑近我颈间,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般轻嗅两下。 “但能闻到你的。”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我僵着身子不敢动。 他发间的草莓香萦绕在鼻尖,甜得让人晕眩。 “你是我唯一能闻到的alpha。”他坐回去,指尖卷着毛衣下摆,“虽然很淡很淡……像是雨后的茶园。” 我怔怔地看着他。 这太奇怪了。 一个患有信息素感知障碍的omega,居然能独独闻到我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他歪着头思考,草莓耳钉在灯光下晃啊晃,“你的信息素不像别人那样有攻击性?” 说着说着,他突然皱起鼻子:“不过今天混了哥哥的熏香,不好闻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 所以那天在厕所,他不是提前知道我的信息素是抹茶味的,而是真正闻到了我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心跳莫名加快。 至少对于我这有点种感性和有点诗意的人来说有点浪漫。 仿佛在所有人都在用信息素交流的世界里,唯独他听见了我最原始的声音。 “所以……”我轻声问,“你是因为这个才找我?” “不然呢?”他扬起下巴,“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哥?我为了报答你替你追我哥?” 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粉碎。 这位小少爷,果然还是那个小少爷。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这位小少爷总能精准在人心尖上蹦迪。 “跟你哥没关系。” 我合上金融笔记,膝盖的伤口却因为动作太大传来一阵刺痛。 陈星洛的视线立刻落在我渗血的纱布上:“你伤口裂开了。”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创可贴。 印着草莓图案的,粉得扎眼。 “你别用手挡膝盖。”他命令道。 我愣愣照做。 看着他低头认真撕开创可贴包装,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忽然觉得这个娇纵的小少爷也有细心的一面。 “你居然随身带这个?” “舞蹈生常备。”他头也不抬,手法生疏却轻柔帮我贴好创可贴,“好了,现在你欠我两次了。” 我看着膝盖上那个违和的草莓图案,忍不住笑了:“第一次是什么?” “在厕所帮你保守秘密啊。”他眨眨眼,“要是让人知道有个劣等alpha在我发热期帮了我,你猜大家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你是趁虚而入啊?会不会有omega保护协会把你抓起来啊?” 神他妈的omega保护协会,我明明也是omega好不好。 “那你现在是在威胁我?”我问他。 “这叫互利共赢。”他学着我之前的语气,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继续陪我玩,我帮你保守秘密,怎么样?”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浅黄的头发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玩什么?” “假装恋爱游戏。”他晃着脚,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最近有个讨厌的alpha总缠着我,你帮我挡一挡。”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捏住他脸颊,软乎乎的,带着草莓味护肤品的香气。 “你让一个劣等alpha假扮你男朋友?你不丢人吗?”我问。 “谁要跟一个劣等alpha谈恋爱了,我要你追我,你追我,你追我,然后我会给你好脸色不给那个aloha好脸色,然后让那个alpha知难而退。” 他把“你追我”说了三遍。 “但我不会真的跟你谈恋爱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点点头说好。 我望着对面还在摆弄草莓创可贴的陈星洛,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漏洞。 在正常alpha和omega的认知里,第二性别根本无所遁形。 陈舟济那样顶级的alpha,绝对第一眼就能看穿我拙劣的伪装。 那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 是觉得无关紧要,还是……在配合他弟弟这场荒唐的演出? “喂。”陈星洛用笔戳戳我的手背,“你又在发呆。” 我盯着他纯净的眸子,喉咙发紧:“你哥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事,你跟你哥说我是alpha了吗?你和我待在一起他放心吗?” “我哥?”他歪着头想了想,“我当然跟我哥说我遇到一个能闻到味道的劣等alpha了,他让好好好玩,收敛一点脾气,别的好像也没有说什么。” 这回答让我更加不安。 陈舟济那样敏锐的人,不可能没发现异常。 除非…… 除非他默许了这场闹剧。 想象着陈舟济冷眼旁观他弟弟把一个omega错认成alpha,甚至可能在家中和父母谈起这个可笑误会的情景,我耳根一阵发烫。 在他眼里,我是不是像个蹩脚的演员,还在卖力表演? 他是不是以为我这个omega扮演一个alpha接近他的omega弟弟另有所图。 他是不是讨厌我? 我想了很多,越想越难过,可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如履薄冰。 “可在外人眼里我是一个omega。”我垂眼告诉他,陈述事实。 “没事,我知道你是一个劣等的alpha就好了,劣等到让人分不清是omega还是一个alpha。” 陈星洛趴在桌子上晃荡着腿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一丝怀疑。 “但是你追我的时候不要熏香了,太难闻了,闻起来跟我哥一样死板。” 他又给我提要求。 我已经没心情学习了,心里乱糟糟的,陈星洛也明显看出来我并没有心思学习。 “走吧。”陈星洛已经收拾好书包,自然挽住我的胳膊,“陪我去买草莓大福。” 我任由他拉着往外走,心思却飘向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alpha。 这个alpha到底在盘算什么? 而当我小心翼翼维护的谎言早已被看穿时,我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第5章 腺体缺陷并发症 被陈星洛拽出图书馆时,下午的阳光正好落在三楼金融阅览室的窗边。 我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陈舟济站在三楼透明大落地窗前,金丝眼镜链垂在颈侧,手里端着杯咖啡。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我们交挽的手臂,在陈星洛蹦蹦跳跳的身影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我僵硬的脸上。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我看见他勾了下唇角。 他在对我笑,喜欢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睛,对着自己笑。 暗恋三个月的人终于正眼看我一眼了。 我脚步飘飘忽忽,感觉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 “快走啦!”陈星洛用力拉我,“甜品店要排队了。” 我被他拖着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 陈舟济依然站在窗前,朝我举了举咖啡杯。 这个动作太过意味深长,让我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第6章 “你老看我哥干嘛?”陈星洛突然凑近,狐疑地眯起眼睛,“该不会真对他……” “没有。”我收回视线,矢口否认,心跳却震耳欲聋。 在甜品店排队时,我借着玻璃反光偷偷整理衣领。 后颈的抑制贴边角有些卷起,我想抚平,却摸到腺体微微发烫。 奇怪,明明离发热期还有半个月。 “要草莓大福和抹茶千层!”陈星洛扒着柜台点单,忽然扭头问我,“你抹茶过敏吗?” 我愣了下:“当然不,我难道还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过敏?” “那就好。”他转回去对店员说,“再加杯抹茶拿铁。” 等餐时他一直在晃我的胳膊:“你刚才看见没?我哥居然在对你笑!” “你看错了。” “绝对没有!”他激动地比划,“我哥从来不对陌生人笑,除非……” “除非什么?” 他突然卡壳,耳朵尖泛起点粉色:“没什么。” 这个反应让我更加不安。 捧着抹茶拿铁时,我试探:“你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你别提我哥了好不好?现在是你这个劣等alpha追我好不好?别想着攀上我哥了,我哥只喜欢omega,不喜欢alpha的。” 陈星洛咬着吸管,眼神突然亮了,“啊!我的草莓大福来了!” 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顺其自然吧。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笙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和陈星洛在甜品店?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小少爷那么熟悉了?” 我环顾四周,果然在对面街角看见熟悉的身影。他朝我挥挥手,笑容有些勉强。 我打字:“偶然认识的,你要过来吗?我请你吃抹茶千层,新品哦。” 周笙的回复很简单:“不了,你们两个omega好好玩。”后面跟着个笑脸,又补了句,“生活费不够用的话我转给你点,我勤工俭学赚了不少。” 我回了个ok的手势,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周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打工很辛苦,还总想着接济我。 “喏,分你一半。” 陈星洛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小心翼翼把草莓大福掰成两半,粉白的糯米皮裹着饱满的草莓馅料,甜香扑鼻。 我接过那半块点心,咬了一口。 甜腻的草莓酱瞬间在舌尖化开,香得有点发腻,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很喜欢草莓?”我看着他满足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当然啦。”他舔掉指尖的糖粉,“虽然我自己闻不到,但大家都说我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他戳了戳剩下的半块大福,“而且甜甜的,多好吃啊。” 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在他浅黄色的头发上跳跃。 这个闻不到信息素的小少爷,或许只是用这种方式,努力感知着属于自己的味道。 “其实抹茶也不错。”我把自己的千层往他那边推了推,“要试试吗?” 他皱着小脸往后躲:“不要,苦兮兮的。” “抹茶配草莓很好吃。”我挖了一勺递过去,“信我。” 他犹豫看着勺子上绿莹莹的蛋糕,终于小心翼翼凑过来。尝了一小口后,眼睛亮起来:“哎?真的不苦!” 看着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抢过勺子,我忍不住笑了。 我望着对面小口啃着草莓大福的陈星洛,心里泛起一丝自嘲。 谁能想到,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优质omega,现在居然要靠讨好暗恋对象的弟弟来换取那点可怜的接触机会。 就像守在鱼塘边的猫,明知捞不到大鱼,能捡点小鱼仔也是好的。 “我晚上还有课,”我起身背起单肩包,朝他摆摆手,“先走了,改天再聊。” 刚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命令:“允许你走了吗?” 我回头,看见陈星洛依然坐在原地,腮帮子还鼓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大福。 他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神里带着惯有的骄纵,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阳光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连耍脾气的样子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少爷还有什么指示?”我无奈停下脚步。 他慢慢咽下点心,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送我到舞蹈教室,我还要练舞。” 我:“就在隔壁楼,用得着我送吗……” “万一路上遇到那个缠人的alpha怎么办?”他理直气壮站起身,把剩下的草莓大福塞进我手里,“这个给你当跑腿费。”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被咬过一口的粉色点心,突然觉得这位小少爷或许比想象中更孤独,连找个陪他走路的人,都要用这样别扭的方式。 “走吧。”我把大福收进包里,“不过你哥要是看见我总围着你转,该不会误会吧?” 他正低头整理毛衣下摆,闻言动作顿了顿。 “误会什么?”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误会你在追我?” 我被他直白的话噎住,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位小少爷,总是能轻易打乱我的节奏。 “没事,追我的alpha可多了。”陈星洛满不在乎甩了甩手,绣着草莓的手帕在他指间飘动,“我喜欢就行,我哥不管我谈恋爱的事,只要不伤害我……” 他边说边往门外走,我跟在他身后。 刚踏出甜品店,一阵暖风迎面扑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把他额前浅黄色的刘海吹得零零散散。 我随手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他乖巧地仰起脸,时不时闭起一只眼睛配合我,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极浅的粉色,淡得几乎融进蜜糖色的瞳仁里。 整理到最后,我报复性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抑制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我其实挺疑惑的,omega正常发热期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能结束,他昨天发热,今天就能好好站在我面前。 “你抑制贴该换一张了。”我自然撕下旧的,从包里取出新的贴上,“最近不是你发热期吗?怎么不请假?” “不是发热期。”他乖乖站着任我动作,“是假性发热,腺体发育不全的并发症,假性发热几个小时就好了。昨天还有你的安抚很有效,很快就好了。” 原来如此。 我仔细展平抑制贴的边角,轻轻捏了捏他后颈的皮肤。 所以张震说的那些事——小少爷无意识散发信息素,甚至在跑陈舟济班上课突然发热,都只是病症所致,而非刻意为之。 正要收回手,却看见张震顶着一头乱毛从街角转过来。 他揉着惺忪睡眼,看见我们时顿住脚步,目光在我和陈星洛之间来回扫视。 “我去!江堰!你……”他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但我太了解他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他妈可别真喜欢omega”。 “好巧!你也来吃抹茶千层?”我抢先打断他。 陈星洛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他是谁啊?” “我室友。” “他是omega吗?” “嗯。” 陈星洛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皱起鼻子小声嘀咕:“就算是劣等alpha,也不能和omega共处一室啊……特殊时期怎么办?” 这话说得天真又理所当然,我却听得心头一紧。 在他编织的认知网里,每个漏洞都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 “他们都不知道我是alpha。”我小声对他说。 张震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意味深长。 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玩得挺花啊,你是喜欢陈舟济还是陈星洛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陈星洛就插到我们中间,像只护食的小猫挡在我身前:“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讨论抹茶千层要不要加红豆。”我面不改色撒谎,顺手把张震往甜品店方向推,“你快去买吧,再晚该卖完了,新品很抢手的。” 张震一步三回头走了,眼神里写满了“待会再审你”。 看着他的背影,陈星洛突然拽拽我的袖子:“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要把你抢走似的。”他嘟着嘴,草莓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你现在是我的临时alpha,要负责帮我挡桃花,不许跟别的omega走太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我差点笑出声。 这位小少爷入戏还挺深。 送他到舞蹈教室楼下时,正好碰见几个omega结伴出来。她们看见我们站在一起,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星洛,这位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好奇地打量我。 陈星洛自然挽住我的胳膊:“我临时的男朋友,只是玩一玩的备胎。”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你们好。” 第7章 等她们走远,我压低声音:“临时标记和临时男朋友可不是一个概念。” “有区别吗?”他眨眨眼,“反正都是临时的,不长久。” 看着他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我摸了摸后颈。抑制贴下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这个荒唐的午后真实存在。 慢慢的晃荡到宿舍,路边的花很香,香的头疼,远处玫瑰园里的玫瑰也都开了,红艳艳的一片。 我想到了周笙,因为周笙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我很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alpha的信息素也能是花香。 瘫坐在宿舍椅子上长长舒展了一下身体。 唉,感觉这两天的经历挺光怪陆离的,我一个平民竟然成了一个贵族小少爷口中的劣等alpha,不光如此,我还成了他的临时男友。 不过我真的装不下去了,老子就是一个omega,不是什么alpga。 手机震动了一下,那个牛油果图像旁边竟然出现了一个红点!!! 是陈舟济给我发的消息! 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是他说的! 第6章 暗恋对象单独约自己! 指尖发颤点开列表里面的红点,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晚上有空吗?” 暗恋对象问自己有空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约自己出去! 短短几个字,让我瞬间脑补出无数浪漫场景—— 烛光晚餐?校园漫步?还是…… “有的!”我秒回,激动得连打字都打了两次才输对。 哪怕要翘掉晚上的专业课,哪怕明天要被点名批评,此刻什么都阻挡不了我赴约的决心。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见一面,谈谈星洛的事情。” 期待落空,像被戳破的气球。原来是为了他弟弟。 操!人家对我没意思! 我瘫坐在宿舍椅子上,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还亮着,那句“谈谈星落的事情”像根小刺,扎在心头。 但转念一想,能够近距离看到陈舟济,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能和他单独说上几句话…… “也行吧。” 我小声嘀咕,又把手机捡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牛油果头像。 至少这是个开始。 说不定聊着聊着,就能让他注意到我呢? 我翻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突然想起什么,给周笙发了条消息:“晚上专业课帮我请个假。” 对方秒回:“发生了什么事,你生病了吗?” “没生病,但是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回了个撒花的表情。 看着镜子里试衣服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江堰啊江堰,你可真是没出息。 人家随口一句约谈,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但暗恋不就是这样吗? 卑微又勇敢,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甘之如饴。 我在衣柜里翻江倒海,终于拽出那件压箱底的奶白色针织衫。 又翻出一条黑色小短裤,刚好能露出纤细漂亮的小腿。 咖色中长靴配白色小腿袜,照着时尚杂志上那些精致omega的搭配,我还特意找了条丝巾系在颈间。 最满意的是这条带花边的腰带,把腰束得细细的,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平时我哪会这么费心打扮? 卫衣运动裤一套就能出门。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要见我喜欢的人。 拆开周笙以前给我送的很贵的香水,因为很昂贵,我连拆封都没有拆封。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抹茶味,意外地很配我。 在试衣镜前转来转去,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啧,这腿,这腰,连发丝都透着精致。 我对着镜子摇摇头。 江堰啊江堰,像你这样完美的omega上哪找第二个? 正臭美着,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震提着甜品袋愣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你……我去了!”他上下打量我,眉头越皱越紧,“受什么刺激了?” 我得意地转了个圈:“怎么样?惊艳到了吗?不像时尚杂志上漂亮的omega吗?” “像只开屏的孔雀。”他把甜品扔到桌上,凑近嗅了嗅,“还喷了香水?见谁去?” “秘密。”我对着镜子整理丝巾,故意不看他。 张震抱着胳膊靠在床边,眼神复杂:“该不会是去和陈星洛约会去吧?两个omega一起孔雀开屏,相互吸引。” 我手一抖,丝巾系成了死结。 “你滚开好不好?我不喜欢omega,我喜欢alpha,我要去见陈舟济。”我恼羞成怒地瞪他,“你要非说我搞oo恋,我先搞你这个omega!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这个兔子也吃窝边草!” 张震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连连摆手:“可别!我对omega不感冒,我也喜欢alpha。你要喜欢我我恶心死你了,咱俩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就到头了!” “知道就好。”我哼了一声,低头继续跟丝巾上的死结较劲。 折腾了半天终于解开,我对着镜子重新系好,忍不住问他:“你说……陈舟济会喜欢我这样的omega吗?” 张震摸着下巴打量我:“说真的,你平时套个卫衣就挺漂亮的,看起来特别o,比我还o,一副很欠alpha的样子。” 我正要反驳,他又凑近问道:“不过你和陈星洛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你们的悄悄话了,他怎么就把你当alpha了?明明你看起来比我还omega。” “你不是说了吗?他分辨不出信息素。但神奇的是他唯独能闻到我的。”我无奈摊手。 “这么神奇?”张震瞪大眼睛,“他只闻得到你一个人的信息素?” “他对我说是这样的。”我点点头,想起陈星洛凑近我颈间轻嗅的样子,“他说像是雨后的茶园。” 张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突然拍拍我的肩:“兄弟,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哪是孔雀开屏,分明是去拯救迷途小少爷的。” 我被他逗笑了,最后整理了下衣领。 我挑了一张最满意的自拍,照片里丝巾在颈间系成精致的结,小腿袜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和周笙的对话框。 “怎么样?你们alpha会喜欢这样的打扮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对面秒回一个问号。 “你要干嘛?”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 差点就要打出“要去见喜欢的alpha”,又赶紧删掉。要是被我妈知道我在追贵族少爷,非得从老家杀过来不可。她总念叨着门当户对,只想让我找个普通alpha安稳过日子。 我叹了口气,重新打字:“接了个形象广告,要打扮成alpha喜欢的样子。” 脸不红心不跳,这套说辞我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你是个alpha,我就想让你看看合不合格。”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却迟迟没有新消息。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 过了足足三分钟,周笙的回复才弹出来: “挺好看的。” 简短的几个字,却像给我的心打了一剂强心针。我抱着手机倒在床上,忍不住翘起嘴角。 “谢啦!”我飞快回复,又补了个撒花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我在镜前转了个圈。丝巾飘扬的弧度都透着雀跃。 既然连周笙都说好看,那陈舟济应该也不会讨厌吧? 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镜中人眼角眉梢都藏着雀跃,连额前那缕总是翘着的呆毛都显得特别可爱。 张震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拽了拽我腰间的花边腰带:“你确定要系这个?看起来像礼物包装带,一拉,一拆,就像是把自己作为礼物送出去,让别人亲手拆开。” “要你管!”我拍开他的爪子,“这叫时尚。” 话虽这么说,等他转身去开电脑时,我还是偷偷把腰带解下来塞回了抽屉。 万一陈舟济也觉得像包装带就糟了。 我可不是一个放荡的omega。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周笙追加的点评,抓起来却发现是陈舟济发来的定位——学校后门的咖啡厅,离金融系教学楼很近。 “七点。”他补了句。 我盯着那个地址发呆。 后门咖啡厅……那不是情侣约会常去的地方吗?虽然知道八成是他顺手选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加快了。 “我出门了!”我抓起背包往外冲。 张震在身后喊:“记得门禁前回来——” “知道啦!” 在楼梯口撞见周笙提着外卖上来,他看见我这身打扮明显愣了愣。 “你……”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外卖往我手里一塞,“小笼包,热的,路上吃。” 我愣愣地捧着还温热的纸盒,他已经转身上楼了。 第8章 这个alpha总是这样,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我把那盒小笼包塞进背包,心想等回来一定要好好谢他。 现在,得先去赴那个让我心跳过速的约。 我踩着点赶到咖啡厅时,陈舟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坐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深灰色衬衫妥帖勾勒出宽肩线条,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腕骨凸起得恰到好处。 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隐约可见锁骨的阴影。 他的下颌线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得能托住并不存在的眼镜,但此刻没戴眼镜,反而让那双眼睛完全显露出来。 是罕见的深褐色,像浸过寒潭的琥珀,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黑发,看似随意抓过,实则每缕发丝都落在恰当的位置。 额前碎发掠过眉骨,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当他抬眼注视我时,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暮色与我的倒影,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 就连后颈抑制贴的边缘都工整得一丝不苟,藏在衣领阴影里,若隐若现。 “抱歉,来晚了。”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声音有点喘。 我其实心跳快的要命,这么优秀的aloha,能够和他单独坐在一起就是谢天谢地了。 他抬眼看我,目光轻轻掠过我颈间的丝巾:“没关系。” 服务生过来点单时,我紧张得差点把菜单拿反。最后只要了杯拿铁,和他一样的。 第7章 暗恋对象的下流手段 服务生端来拿铁时,瓷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慌忙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杯壁,烫得缩回手。 为了掩饰尴尬,我故作镇定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桌面水渍。 暗恋的人就坐在对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努力扬起得体的微笑,抬眼看向他。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连握着咖啡杯的指节都透着矜贵。 他目光轻扫过来,像羽毛掠过皮肤。 “你是个优等omega。”他声音平静,“为什么骗星洛?” “呃……” 我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可当初在厕所里,我明明反复强调过自己是omega,是那个小祖宗非要给我安上alpha的头衔,还威胁扬言要杀了我。 但这些话不能说。 我斟酌着用词:“小少爷愿意把我当作alpha,听说他有腺体缺陷,偏偏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就将错就错了。” 玻璃窗映出我们模糊的倒影,平民与贵族的界限清晰可见。 他忽然轻笑,薄唇弯起微小的弧度。笑声像大提琴的低鸣,笑容好看得让人晃神。 “是星洛又在耍脾气吧。”他指尖轻点桌面,“他确实闻不到信息素,但很巧,昨天他告诉我,被一个抹茶味的劣等alpha安抚了。” 我捏紧衣服下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信息素。”陈舟济的目光落在我发烫的耳尖上,“你是他目前唯一能嗅到的人。” 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我很开心。” 我怔怔望着他,拿铁的热气氤氲了视线。 他说“很开心”时的神情,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所以您不反对?”我试探着问,“我继续假装alpha陪他玩?” 陈舟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星洛很孤独。”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因为腺体缺陷,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omega的圈子。很小的时候他就仰着小脸叫我哥哥,问我他为什么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当其他孩子能够辨认信息素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呆呆愣愣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很想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也想知道身边人信息素的味道。” “我们用了好多方法,去了好多医院,吃了好多药,都没有效果。” 我的心微微揪紧。 想起陈星洛在甜品店说“他们都说我的信息素是草莓味”时,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 “但这样欺骗他……”我犹豫道,“万一他以后知道真相?” “至少现在,”他转回视线,目光落在我脸上,“你让他感受到了被保护的安全感。” 这话让我耳根发烫。 被顶级alpha肯定,简直像做梦一样。 “其实……”我鼓起勇气,“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他,是不是说明我们……家族或者是……契合度很高?” 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越界,像在试探什么。 我只是一个平民,我跟他们不一样,来到这个大学也只是因为我的学业成绩好,以后当个老师,去教贵族的小孩。 归根结底,平民还是为贵族服务的。 陈舟济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契合度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事。”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而你只是个优等omega,优等也是信息素优等而已。”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我低头盯着杯中浮动的茶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最残酷的事实。 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平民omega,只是为贵族服务的平民。 “我明白了。”我勉强笑了笑,“会继续配合演好这场戏的。” “继续在星洛面前扮演你的劣等alpha,服从他的一切命令。当然,我可以给你不菲的报酬,你是一个omega,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哦,行吧。” 我失落的晃了晃搭在椅子半空的腿,膝盖上陈星洛下午给我贴的粉红色草莓创可贴还在上面贴着。 意外跟我这身穿搭很融合。 操,我算是明白了,陈舟济压根就不喜欢我。 唉,贵族优质alpha能看上我这种平民omega才怪呢,追人家的都排到法国去了,我算老几。 我也就信息素对人家弟弟有用,除了信息素,我在陈舟济眼里一无是处。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您继续。”碰了壁的我失落告别。 起身时,丝巾不小心勾住了椅背,把我的脖子狼狈的扯了一下,明明已经够丢人了,死丝巾还让我继续丢人。 陈舟济绅士的起身伸手替我解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抑制贴下的腺体突突跳动,我落荒而逃。 跑到转角回头时,他还坐在原处。 暖黄灯光将他笼罩在光晕里,像遥不可及的月亮。 我摸了摸后颈。 这场戏,到底是谁在陪谁演? 是我在陪陈星洛演,还是在跟陈舟济演,又或许我在跟我自己演。 我几乎是逃回宿舍的。丝巾还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像是战败军队残破的旗帜。 张震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我进来立刻摘了耳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约会怎么样?” 我把背包扔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不是约会,神他妈约会啊!我真没招了。” “那你这身打扮……”他凑近嗅了嗅,“还喷了香水。” 我懒得解释,伸手去解颈间的丝巾。 手指碰到后颈时,突然想起陈舟济指尖的温度。那个短暂的触碰,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他碰你腺体了?”张震突然问。 我猛地缩回手:“你怎么知道?” “信息素变浓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omega对alpha的气息敏感,alpha等级越高越明显,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 他顿了顿,表情古怪:“抹茶混着牛油的味道。” 我愣住了。 所以陈舟济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其实留下了他的信息素? 这算什么,标记所有物?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星洛发来的消息:“我哥同意你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临时男友!周末陪我去游乐园!必须去!” 接着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牛油果头像: “抱歉,刚才失礼了,没控制好信息素,你可以用抑制剂压一下,我忘了你是一个omega。” 我服了,我都这幅打扮了,我还不像是一个甜美的omega吗? 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条消息,突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 哥哥是导演在暗中布局,弟弟是特邀嘉宾尽情入戏,而我这个临时演员,好像真的对导演动了心。 “张震,”我轻声问,“如果一个alpha故意在你腺体留下信息素,是什么意思?” 他瞪大眼睛,游戏里传来角色死亡的音效。 “江堰,”他表情严肃,“你最好离那对兄弟远点。” “贵族不好惹的,别跟他们有太多关联,我们omega被alpha彻底标记的话,那就完蛋了。” “没、我没有被彻底标记……”我反驳他,但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像颗被点燃的星星。 第9章 当晚我就尝到了苦果。 本来还有半个月才到的发热期,竟然提前汹涌而来。我蜷缩在宿舍床上,浑身滚烫,抑制剂针剂扎进皮肤却像注入清水般毫无作用。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灼人的刺痛。 “张震……”我声音嘶哑抓住床栏,“帮帮我……” 他手忙脚乱翻出备用的抑制剂贴,可刚贴上就被我失控的信息素冲得卷了边。浓郁抹茶香几乎淹没了整个宿舍。 “你这样子不对劲!”张震焦急地按住我乱抓的手,“普通发热期不会这么严重……” 我痛苦地摇头,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不断闪现咖啡厅里那个短暂的触碰。 陈舟济的指尖,带着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轻易搅乱了我脆弱的生理周期。 想到同为omwga的我的信息素能给陈星洛安抚,于是我想尝试一个嗅一嗅张震的信息素。 “信息素……”我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给我一点信息素……” 张震虽然困惑,还是释放出清甜的菠萝香气。同为omega的信息素温柔包裹着我,却像隔靴搔痒,完全无法安抚躁动的腺体。 “没用的……”我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要alpha的……” 要那个人的。 要带着冷冽牛油香的信息素,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我的后颈,要那双薄唇在腺体上留下临时标记。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难堪。 明明只是个意外接触,身体却已经诚实地记住了那个alpha的气息。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像最霸道的宣示,在我的omega本能里点燃了这场荒唐的火。 第8章 暗恋对象跟我玩狗血套路 张震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为震惊。 他凑近我后颈仔细嗅了嗅,脸色变得难看:“真的是陈舟济的信息素……他标记你了?” “没有!”我矢口否认,“只是不小心碰到……” “碰到能留下这么强的信息素?”张震抓起手机,“我得找周笙来,他是alpha,他的信息素能帮助你,你这样会出事的。” 我慌忙拉住他:“别!” 要是让周笙看到我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面对他?更可怕的是,万一传到陈舟济耳朵里…… 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我蜷缩着咬住嘴唇。腺体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那个人的气息。 “你撑不住的。”张震急得团团转,“要么去医院,要么找周笙,选一个。” 我拼命摇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能去医院,omega被alpha信息素诱发提前发热这种事,简直羞于启齿。 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的牛油果图像让我心跳骤停。 “星洛说周末去游乐园,九点校门口见。”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操心弟弟的游乐园计划。我苦笑着关掉屏幕,却突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牛油香,来自手机听筒。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腺体上。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却让灼痛奇迹般缓解了些许。 张震目瞪口呆看着我的举动:“你疯了……” “有用……”我喘息着解释,“他刚才发过语音……” 这太可悲了。 像个瘾君子般汲取着对方无意中残留的气息,而那个人甚至不知道我正在为他发热。 窗外传来晚归学生的笑闹声,我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这场发热期,注定要独自熬过去了。 我恨恨地捶了下床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陈舟济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高等alpha,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无耻! 想到他可能是有意为之,我更难受了。 这算什么?逗弄宠物吗? 周末我一定要和周笙回家,才不要去什么游乐园陪小少爷玩过家家。 更何况我现在这副样子,连下床都困难,怎么陪他在太阳底下暴晒? 发热期的热潮一阵阵涌上来,我蜷缩着抱住被子,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第二天的课肯定是去不成了,张震帮我请了假,离开前还忧心忡忡看了我一眼。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把被子裹得更紧些,从中汲取一点安全感,却只闻到更浓郁的抹茶味。 属于我自己的,失控的信息素。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个短暂的触碰带来的后果。我咬着嘴唇,心里把陈舟济骂了千百遍。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alpha,真是讨厌死了! 昏昏沉沉间,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我勉强睁开眼,屏幕上挤满了陈星洛的未读消息: “中午下课一起吃饭呀,我请你吃豪华大餐,学校东餐厅顶层。” “你到哪了?” “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你听到了没有?” “我哥都来了!” 最后一条让我瞬间清醒。 陈舟济也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挣扎着坐起身,腺体的抽痛又让我跌回床上。这时张震的消息弹出来:“你还好吗?周笙刚才来送粥,我让他放门口了,下课了,我马上就回去,到楼下了我。” 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总是他在照顾我,而我…… 手机又震,这次是那个牛油果头像: “星洛在哭。” 短短四个字,像盆冰水浇下来。我仿佛能看见陈星洛红着眼睛跺脚的样子,还有陈舟济蹙眉的神情。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我踉跄着下床,翻出最强效的抑制剂贴,层层叠叠贴在后颈。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你疯了?”张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周笙送的粥,“这样出门会出事的!” “我出去看看病,校园里有个医疗站。”我扯出个难看的笑自然又说慌了,拿着止痛药往包里塞。 “你是为了去见陈舟济吧?”张震突然说。 “为了陈舟济,连命都不要了?” 我拉背包拉链的手顿了顿,无法思考为什么张震不迟钝了,明明平时能骗过他。 但我不只是为了他,还为了那个把我错认成alpha的小少爷。想到陈星洛说“这是我第一次感知到信息素”时的表情,我做不到让他失望。 吞了两片止痛药,我摇摇晃晃往外走。张震在身后喊:“至少把粥喝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懊恼地踢了下墙。 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校门口拦公交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机显示陈星洛又发了条语音,点开却是陈舟济的声音: “不舒服就别来了。” 低沉悦耳,却听不出情绪。 我关掉手机,拉开公交车车门。现在喊停已经太晚了,从在咖啡厅纵容那个触碰开始,我就踏进了这场甜蜜的陷阱。 下车后,我强撑着走进校园顶级的玻璃花房餐厅时,陈星洛正鼓着腮帮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陈舟济坐在他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扫过我。 “迟到半小时。”陈星洛气呼呼戳着面前的草莓蛋糕,“劣等alpha就可以不守时吗?” 我勉强扯出笑容道歉,双腿发软坐下。发热期的眩晕感在封闭空间里愈发强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舟济忽然抬手招来服务生:“麻烦把空调温度调低些。” 凉风徐徐送来的瞬间,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已经低头切起牛排,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我要吃你的樱桃布丁!”陈星洛突然伸手来抢我的甜品。在他碰到我手腕的刹那,后颈的腺体猛地抽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舒服?”陈舟济放下刀叉。 我摇摇头,舀了勺布丁递到陈星洛嘴边。他开心地凑过来时张嘴咬住勺子,毛衣领口滑落,露出小片发红的皮肤。 “你也……”我下意识伸手探他额头,却被他躲开。 “要你管!”他耳尖通红瞪我,“劣等alpha少动手动脚!” 陈舟济忽然起身:“星洛,去帮我要份沙拉酱。” 支开弟弟后,他俯身靠近我。清冽的牛油香笼罩下来,我的指尖深深陷进座椅扶手。 “你在发热。”他声音很轻,“为什么还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后颈的抑制贴,那些折磨我整夜的灼痛竟奇迹般开始消退。 “哥!”陈星洛举着沙拉瓶跑回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舟济直起身,神色如常接过瓶子。但在桌下,他的皮鞋轻轻碰了碰我的脚尖。 那点若有若无的触碰,比任何抑制剂都有效。我低头搅动着融化的布丁,突然觉得这场病生得很值。 当疼痛彻底消退,发热期的潮红从皮肤上褪去,我的大脑像被冷水浇过般清醒过来。 第10章 是了,这场无妄之灾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优雅切着牛排的alpha。 他那看似不经意的触碰,让我在宿舍床上煎熬了整整一夜。 而现在,他只是稍作安抚,我居然就差点要对他感恩戴德? 我狠狠舀起融化的布丁送进嘴里。甜腻的樱桃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凉意。 多么讽刺。 他随手播下的火种让我燃烧殆尽,又施舍般降下甘霖。 而我这个愚蠢的omega,居然为这点施舍心动不已。 陈星洛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游乐园的计划,陈舟济偶尔应和两句,金丝眼镜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副精英做派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们贵族alpha是不是都这样,把平民omega的悸动当作消遣? “我吃饱了。”我推开餐盘站起身,“先回去了。” 陈星洛立刻抓住我的衣角:“你敢走!” “小少爷还想让我干什么?”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陈星洛立刻仰起脸,理直气壮宣布:“你是我的临时男友,要乖乖陪我吃饭,吃完饭还要散步,帮我赶走那些表白的alpha。” 看着他漂亮又天真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小omega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根本不知道他哥哥是个多么恶劣的alpha。 “好啊。”我爽快答应,同时掏出手机,跟我曾经暗恋的alpha发消息。 我点开那个牛油果头像,飞快打字:“你说过的,陪你们演戏要给我一笔不菲的报酬。报酬拿来,我再办事。” 消息发送,同时,陈舟济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指纹解锁屏幕,看清消息后挑了挑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落在我脸上,挑了挑眉。 「这个月的。」他在转账上备注。。 手机震动,银行到账通知显示十万入账。我满意地收起手机,这下连假装微笑都真诚了几分。 没错,我用的是“曾经暗恋过的alpha”。从看清他套路的那一刻起,那点可笑的悸动就彻底消失了。 什么不小心的信息素触碰,什么及时的安抚,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先让你陷入困境,再扮演救世主,这套路简直和古早狗血小说里如出一辙。 “我会救你于水火之中,但别管水火是怎么来的”。 这种把戏,骗骗涉世未深的小omega还行,对我? 门都没有。 我江堰,堂堂正正一个omega,三观比颜值还正。 接近了了解了才发现,所谓的高岭之花,不过是擅长心理操控的渣a罢了。 渣a配个渣o,两个人各怀八百个心眼子相互猜度以度日,不过恐怕我不行了,因为我是一个单纯的小omega,我可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套路。 “走吧。”陈星洛吃完饭擦干净嘴后,我主动牵起陈星洛的手,在他惊喜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我今天陪你们演个够。 毕竟,十万块呢。 【作者有话说】 江堰: 暗恋对象跟我玩狗血套路? 抱歉,这戏我不接哈。 第9章 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o 我牵着陈星洛穿过校园林荫道,他开心地晃着我们交握的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先去樱花大道!”他指着远处,“这个季节肯定很漂亮,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拍照。” 果然,在空中纷纷扬扬落着樱花的树下,走到半路就有个不认识的alpha拦在我们面前。 倒不是来搭讪我身边的这个草莓少爷的,而是来搭讪我的。 他拿着手机看着我:“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陈星洛像只炸毛的猫咪,抢先挡在我身前:“他是我的alpha!走开走开!谁要加你一个alpha,不搞同性恋!” 那个alpha诧异地打量我:“可他的信息素明明是omega……” “要你管!”陈星洛依旧炸毛,“他就是我的劣等alpha!走开啦,不加不加!” 看着那个alpha悻悻离开的背影,我强忍笑意。这位小少爷维护“所有物”的样子,倒是可爱得很。 走到樱花大道浸透时,已经拒绝了四五个搭讪的alpha,大多都是对我搭讪的。毕竟搭讪我们的都是平民alpha,和一个优等omega结合是一件好事。 随着拒绝的人越多,陈星洛越来越得意,索性整个人挂在我胳膊上,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主权。 “你看那边。”他忽然压低声音,“那个穿黑衣服的,缠我好久了。” 不远处站着个身材高大的alpha,眼神直勾勾盯着陈星洛。我立刻会意,伸手揽住小少爷的肩膀,故意释放出些许信息素。 当然,是模仿劣等alpha那种微弱的气息。 “配合一下。”我低头在陈星洛耳边说。 他耳尖微红,却乖巧靠进我怀里。 草莓甜香混着淡淡的抹茶味,在樱花纷飞中奇妙地交融。 等那个alpha失望离开,陈星洛突然抬头看我:“你装得还挺像。” 我心里一惊,以为露馅了。 结果他接着说:“要不是我知道你真的是alpha,都要以为你是个omega了。” “你怎么比我还受alpha欢迎啊。” 我松了口气,顺手揉乱他的头发:“演技好吧?” 他皱皱鼻子,突然踮脚凑近我衣领嗅了嗅:“但是你今天的信息素好淡……” 昨天晚上被迫发热,溢出的信息素太多罢了,不都怪他的渣哥哥吗,所以信息素才淡的。 我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 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恰好停在陈星洛浅黄色的发间。 他本就白皙的肌肤在花影映衬下更显通透,整个人像裹了层糖霜的草莓大福。 “好香呀。” 他仰起脸,任由花瓣拂过鼻尖,在我身边雀跃地蹦跳着。春风裹挟着樱花的清甜,却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纯粹的草莓香气。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站在樱花道另一端的周笙。 他显然是刚从张震那里得知我发热期提前的消息,连外套都没穿整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止痛药和抑制剂。 隔着纷扬的花瓣,我对他笑了笑,用口型说“没事了”。他眉头依然紧锁,但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这个细小的互动却被陈星洛捕捉到了。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小脸立刻垮下来:“那是谁?” “我发小。”我如实相告,忽然想起周末的约定,“对了,这周末我得回家,不能陪你去游乐园了。” “什么?”陈星洛立刻松开挽着我的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答应过的!” “我没答应,你可以翻翻聊天记录,而且我好久没回家了。”我试图解释,却见他已经气鼓鼓地掏出手机。 “哥!他说周末要放我鸽子!”他对着电话那头委屈地控诉,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无奈地望着飘落的樱花。 富贵人家的娇气包小少爷,到处有人给他撑腰。 要是有人给我撑腰也好。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陈星洛的脸色由阴转晴。他把手机递给我,趾高气扬地说:“我哥要和你说话。” 我接过手机,陈舟济清冷的声音传来:“周末我送星洛去你家那边。” “什么?”我差点咬到舌头,“这不太合适……” “游乐园在城郊,顺路。”他语气平静,“还是说,你家里不方便?” 我看着一旁满脸期待的陈星洛,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小少爷立刻眉开眼笑重新挽住我:“说好了哦!” 周笙还站在原地,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巡视。我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摇摇头,把塑料袋挂在旁边的樱花树枝上,转身离开了。 “你发小是不是喜欢你啊?”陈星洛突然问。 “别乱说。”我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我们只是朋友。” 他捂着额头嘟囔:“可他看你的眼神,和那些想追你的alpha一模一样……” 我知道周笙喜欢我,但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为我不喜欢他。 手机震动,银行提示又到账五万。附言写着:“周末的加班费。” 我望着屏幕上不断飘落的樱花,突然觉得这场戏越演越荒唐。 哥哥在楼上监视,弟弟在怀里撒娇,发小在远处黯然神伤。 而我这个“劣等alpha”,揣着十五万赃款,在樱花雨里陪少爷演着纯情戏码。 我们在樱花雨里晃荡了好一会,陈星洛突然停下脚步,拽着我的袖口开始嘀嘀咕咕。 “你们住两人间宿舍,你再伪装也是个alpha啊……万一那个omega在宿舍发热怎么办?你易感期了怎么办?”他越说越急,浅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要给你调宿舍!” 我被他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愣在原地。 第11章 这都哪跟哪啊? 张震要是对我有半点非分之想,怕是连猪都能上树了。 更何况我们俩的信息素根本不来电,纯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比蒸馏水还纯粹。 但等等…… 我低头看着小少爷气鼓鼓的侧脸,他正用力揪着我的袖口,仿佛那是张震的衣领。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难道…… “你该不会……”我试探着开口,“在吃醋?” 陈星洛瞬间炸毛,连发梢都跟着抖了抖:“谁、谁吃醋了!我只是在担心omega的安危!”他梗着脖子,耳根却悄悄泛红,“身为劣等alpha就要有自觉,不能和omega走太近……” 我强忍着笑意,看他手忙脚乱解释。樱花瓣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随着他激动的语气上下翻飞。 所以这位小少爷,一边坚信我是个劣等alpha,一边却对我产生了独占欲? 这剧情可比陈舟济的渣男剧本有意思多了。 我故意凑近他发红的耳尖,压低声音:“小少爷,你该不会……喜欢上我这个劣等alpha了吧?” 陈星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整张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在履行omega的监督义务!” “监督义务?”我挑眉。 “对!”他越说越起劲,手指胡乱比划着,“防止劣等alpha利用身份接近无辜omega,这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我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这位小少爷连撒谎都这么可爱,眼睛滴溜溜转就是不敢看我。 “那请问监督员同志,”我正经站直,“我现在可以继续护送您散步了吗?” 他气鼓鼓地把手塞回我臂弯里,小声嘟囔:“……准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拽拽我袖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来了来了。 我望着漫天樱花故作沉思:“嗯……要长得漂亮的,性格活泼的,信息素好闻的……” 每说一个词,他眼睛就亮一分。 “……最好还是草莓味的。” 他立刻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上喷的和自己信息素一样的草莓味香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那副小得意的模样,简直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手机突然震动,陈舟济发来消息:“别逗他。” 我抬头看向图书馆,那个举着望远镜的身影依然立在窗前。 啧,我演戏不够投入吗? 我望着陈星洛在樱花雨中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那点旖旎念头渐渐冷静下来。 他哪里是喜欢我? 不过是恰巧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像孩子发现新玩具般感到新奇罢了。 这让我想起小学时橱窗里那个会发光的机器人。 每天放学我都会趴在玻璃前看上好久,连做梦都想着把它抱回家。 后来周笙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我生日那天真的把它买了下来。 那个星期我连睡觉都要搂着机器人,连周笙找我玩都不太乐意。可不到一个月,当更新的模型上市时,那个曾经视若珍宝的机器人就被我塞进了储物箱最底层。 现在的陈星洛,不就是当年那个抱着机器人不撒手的我吗? 等他真正遇到一个能让他感知到信息素的alpha。 一个真正的、强大的alpha,他就会发现我这个“劣等alpha”的信息素多么乏善可陈。 毕竟,既然他能闻到我的,说明这种情况绝非个例。也许只是他腺体发育过程中的某个阶段,也许明天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能被他感知的人。 到那时,我现在看到的这些依赖、这些占有欲,都会像那个旧机器人一样,被随手抛弃在记忆的角落。 “走快点呀!”陈星洛回头对我挥手,发间的樱花瓣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我加快脚步跟上他,却悄悄把被他攥住的衣袖抽了回来。 把陈星洛送回宿舍后,我在樱花树下找到了那个被周笙挂在树枝上的塑料袋。 除了抑制剂和止痛药,还有盒抹茶生巧,便利贴上画着个气鼓鼓的简笔画小人。 回到宿舍时,张震正对着电脑赶论文。听见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说:“周笙刚才来找过你。” “遇见了。”我把生巧分他一半。 “你身上一股子草莓味信息素,你的发热期怎么样了?”张震接过生巧问我。 “发热期好了。” 他一口把生巧吞下去:“怎么这么快?不是最少都五天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渣a给我弄好的。”我慢悠悠走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 “渣a?” 我咬咬牙:“对,玩弄感情的渣a,我江堰是不会喜欢上一个渣a的。” 其实陈舟济也没对我做其他太过分的事情,我只是被他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了一下下而已。 喜欢了那么久,突然说不喜欢他又太假。 我只是骗骗自己罢了。 我害怕的倒不是他,我害怕的是那个因为他信息素失控发疯,像个真正处于弱势的omega 一样渴求他的自己而已。 昨天晚上我控制不住自己举动的样子也确实吓到我了。 张震把生巧咽下去,继续敲键盘:“哦,你说陈舟济啊,那么多人喜欢他,如果我是他,我当然都想玩一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周笙不渣,他只喜欢你。” 第10章 笙儿,你可要帮着我啊 “别整天周笙喜欢我喜欢我的,”我把最后半块生巧塞进嘴里,“你是不是对我发小有意思?” 张震“诶呦”一声,推了推眼镜:“没,我对ao那点事真不感兴趣。”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但你也知道,我们omega最后都得跟alpha结婚,这是社会规则。要是真有个像周笙这样的老实人喜欢我,我可能也就接受了,反正跟谁过不是过嘛,能安稳过日子就行。” 我嗤笑一声:“对ao之事不感兴趣?多高雅似的。行,你就对吃感兴趣,成了吧?” 从兜里摸出手机,我叫张震上游戏,把上次害他掉的几颗星补回来。解锁屏幕的瞬间,看到周笙的几条未读消息: “药按时吃。” “生巧是新品,没吃完记得放冰箱。” “周末几点回家?我订票。”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看到消息回我。” 我盯着那个朴素的蓝天下的玫瑰头像,突然想起樱花树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张震说得对,周笙确实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老实人。 可为什么一想到要和他“安稳过日子”,心里就空落落的? 我想要的不是那种安稳的生活,我总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有点什么激情。 “还打不打了?”张震探头过来,看见我屏幕后愣了愣,“啧,周笙这是要发动总攻啊。”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别瞎说,周笙和我只是好朋友。” “我瞎说?”他掰着手指头数,“陪你上下学,记得你发热期,生病给你送药,这要不是喜欢,我把键盘吃了。” 窗外的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我忽然想起陈星洛说“他看你的眼神和那些alpha一模一样”时,那种笃定的语气。 也许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我在装傻。 我摇摇头把那袋药放在桌上:“晚上回来给你上分,我先出去一趟。” 张震失落地退出游戏界面:“又去哪儿?该不会去找那个渣a吧?” “找周笙商量周末回家的事。” 我拉上外套拉链。 “哦……”他拖长声音,“这周末我要独守空房了。” “不想守寡就跟我回老家,让你体验一下乡土气息。”我嘟囔着拉开门,“反正我妈肯定欢迎你。” 平民alpha的宿舍在顶层,我约周笙在宿舍楼对面的小拉面馆见面。 这个时间点店里坐着不少学生情侣,暖黄的灯光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格外温馨。 我给周笙发消息:“下来一趟,当面说。” 主要是想告诉他周末陈星洛要跟去我家的事。毕竟收了人家十五万,总得让发小有个心理准备。 周笙来得很快,推开玻璃门时带进一阵夜风。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还有些潮湿,像是刚洗过澡。 “怎么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 “谢谢你今天送药。”我把菜单推过去,“请你吃拉面。” 他点点头,接过菜单却没看:“不是离发热期还有半个月吗?怎么提前了?” 我搅拌着面前免费的大麦茶:“被个alpha诱导发热了。”看他眉头立刻皱起,我赶紧补充,“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周笙沉默翻着菜单,指尖在“豚骨拉面”上停了停,最后还是点了最便宜的味噌拉面。 “对了,”我斟酌着开口,“周末……可能有客人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第12章 我把菜单从周笙手里抽出来:“味噌拉面没了,吃豚骨。”没等他反驳,就招手叫来服务员:“两碗豚骨拉面。” 摆正坐姿,我认真地看着他:“我收了别人的钱,现在得帮人办事。这事需要你配合,报酬分你一半。” 周笙挑眉:“你交了新朋友?” “是陈星洛,那个贵族小少爷。”我喝了口茶,决定全盘托出,“他有腺体缺陷闻不到信息素,但偏偏能闻到我的。他把我当成劣等alpha,他哥陈舟济也默许了这场闹剧,还给我钱让我演下去。” “所以呢?” “你要配合我演这出戏!”我把手机银行余额亮给他看,“我给你五万。” 周笙看了眼数字,语气平静:“他们贵族不好招惹。” “我不是为了钱。”他接着说,“是替你担心。” 这时服务员端上豚骨面,热气模糊了周笙的表情。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不同意我就耍赖皮。 “笙儿,”我凑近些,放软声音,“我请你吃好多好吃的。其实那小少爷挺可怜的,虽然娇纵得厉害,但连自己的信息素都闻不到,是不是?” 周笙沉默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热气腾腾的面汤里,海苔片慢慢舒展。 “他哥给了你多少?”他突然问。 “十五万。”我老实交代。 周笙把筷子轻轻放在碗边:“你知不知道,贵族alpha最擅长玩弄平民omega的感情?” 这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我又不会跟陈舟济走太近,”我戳着碗里的溏心蛋,“一个omega跟另一个omega呆在一起能出什么事?我就是……觉得那小少爷怪可怜的。” 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实际上哪是为了什么同情心。 起初是怕陈星洛真对我下手,后来是为了接近陈舟济,现在纯粹是舍不得那笔可观的报酬。 周笙不说话,把掰好的筷子塞进我手里:“我会替你瞒着的。”他顿了顿,“但江堰,你已经成年了,做事要有分寸。” 我眼睛一亮:“笙儿你最好!以后夜宵我包了!”我列开嘴笑得没心没肺,又招手让服务员给周笙碗里加了个鸡腿。 “不过,”周笙按住我乱挥的手,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我,“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含糊“嗯”了一声。 优等omega说到底还是omega,性别注定的弱势我比谁都清楚。所以小时候每次被欺负,我妈总让周笙护着我。而周笙也确实像堵沉默的墙,永远挡在我前面。 那些alpha总嘲讽我“太强势了,一点omega样都没有”,周笙就会冷冷回敬:“关你们什么事?” 拉面的热气氤氲间,我忽然想起很多这样的瞬间。他从来不说漂亮话,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笙儿,”我小声说,“要是哪天我真找了个alpha,你会替我高兴吧?” 周笙夹鸡腿的动作顿了顿,汤汁滴在桌面上。 “当然。”他把鸡腿放进我碗里,“快吃,面要坨了。” 那晚的拉面最后是周笙付的钱。我争着要扫码时,他已经把现金递给了老板。 “留着你的报酬吧。”他拎起我忘在椅背上的外套,“周末几点走?” “周六早上。”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拉面馆,“陈星洛他哥可能会开车送我们到车站。” 周笙的脚步顿了顿:“陈舟济也去?” “应该只是送到车站……”我莫名心虚,“毕竟他弟要出远门。” 春夜的凉风吹过,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隐隐约约闻到周笙身上的玫瑰香。走到宿舍楼下时,周笙突然转身:“江堰。” “嗯?”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外套挂到我胳膊:“发热期刚过,注意休息。” 我看着他转身走进alpha宿舍楼梯的背影,忽然想起初中时那个雨天。我被几个高年级alpha堵在巷子里,是周笙抡着书包冲过来,他额角到现在还留着淡淡的疤。 那时他一边帮我擦伤口一边说:“以后别一个人走小路。” 十几年过去了,他依然在说同样的话。 回到宿舍,张震正戴着痛苦面具在游戏里鏖战。听见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哀嚎:“江堰!我的小堰堰,我他妈的完犊子了!” 我凑过去一看,他玩的射手0-8,辅助已经开麦骂人了。 “让开。”我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看爹给你表演。” 接手后十分钟,一波三杀翻盘。 张震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牛逼!江堰你以后就是我亲爹!” 赢了游戏,我却有点心不在焉。 点开手机,陈星洛发了十几条消息,从“我哥答应周末送我们了”到“你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呀”,最后是一条语音。 点开,是小少爷雀跃的声音:“抹茶先生!周末见!” “周末见,小草莓。”我回复一句,到浴室洗澡,张震带着耳机继续玩游戏。 我妈那边……算了,随便扯个谎骗骗她。 第11章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吹干头发要上床的时候陈舟济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周六早上八点在我们宿舍区接我,把我们送到车站。 我回复:“可以,不过我发小要一起。” 想了想又补一句:“是个alpha,我们两家走得近。你家小少爷来我家,总得让他也熟悉熟悉。” 对面很快回复:“alpha?行,别欺负星洛。” 我盯着“别欺负”这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谁敢欺负那个小祖宗啊?怕是还没动手,他就已经举着手机找他哥告状了。 “不欺负他,”我打字,“你跟他商量商量,也别欺负我。” 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上那个牛油果头像,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再回复。 我长长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枕边。 对陈舟济,我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情了。喜欢自然还是喜欢的,看见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像omega本能被强大alpha吸引。 可那份悸动里,又掺杂了太多不甘和警惕。 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些若即若离的举动背后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平民omega,去质问贵族alpha的意图,未免太自作多情。 给周笙发了条“周六七点五十宿舍楼下见”,我爬上床拉好被子。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抹茶香,是发热期留下的痕迹。我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漫长。 。 周六清晨,我被张震备战四级提醒他背单词的闹钟吵醒。 我从床上爬下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关了闹钟眯了一会儿后迷迷糊糊爬下床,看见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他打了声哈欠含糊地问:“真带那小祖宗回家啊?” “钱都收了。”我把昨天周笙给我买的那袋抑制剂贴收回书包里,“再说了,我妈听说有同学来,高兴得连夜打扫卫生。” 张震打了个哈欠:“周笙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嗯,他得配合我演戏。”我拉上背包拉链,“这周末宿舍归你了,别带人回来过夜啊。” “我是那种人吗!”他抗议着钻进卫生间。 七点五十,我准时背着包下楼。 周笙已经等在宿舍门口,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脚边放着个小行李箱。看见我,他自然接过我的背包。 “不重。”我嘴上说着,却任由他拿过去。 陈舟济的车七点五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宿舍区。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副驾驶车窗降下时,陈星洛从后座探出脑袋:“你好啊,劣等alpha!” 他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像颗刚刚洗干净的草莓。 透过窗户能看到驾驶座戴着墨镜的陈舟济,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冷硬,他视线从我身边周笙脸上滑到我脸上淡淡道:“上车。” 周笙拉开车门让我先上。 后座空间宽敞,但陈星洛非要从前座扭过头跟我说话:“你看!我哥专门买的抹茶味车载香薰!比那些乌木沉香什么的好闻多了!” 我抬眼看去,果然看见出风口插着个淡绿色的香薰片。陈舟济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开动后,陈星洛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游乐园的攻略说到要尝的本地小吃,最后话题转到周笙身上:“你就是他的发小啊?” 周笙礼貌点头:“你好。” “你是alpha?”陈星洛歪着头,“信息素什么味的?” 这个问题让周笙顿了顿。我赶紧打圆场:“小少爷,随便问人信息素不太礼貌。” “有什么关系嘛!”陈星洛嘟囔着,却老实转回去了。 安静了不到三分钟,他又开始折腾车载音响,非要放主题卡通歌。陈舟济由着他闹,只在等红灯时淡淡说了句:“音量调小点。” 第13章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周笙突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我转头,他用口型无声问:“不舒服?” 我摇摇头,却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抑制贴下的腺体很平静,可车里弥漫着两种alpha信息素。 一种是周笙温和的玫瑰香,另一种是陈舟济冷冽的牛油味,此刻正随着空调风若有若无飘过来。 陈星洛突然从前座伸手,递过来两颗糖:“给你,草莓味的。” 我接过糖,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心。他从后视镜里对我眨了眨眼,浅粉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虽然普通人日常交往时信息素已经稀释到近乎无味,但陈舟济那股冷冽的牛油香依然清晰可辨。后颈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我把陈星洛给的草莓糖剥开塞进嘴里,闭眼靠向车窗。 “江堰江堰!”陈星洛突然扭过身子,整个人扒着座椅靠背,“你家大不大啊?我不想住酒店,可以住你家吗?” 我半睁开眼,困倦地嘟囔:“挺大的,农村自建房。你和我睡都没问题,我房间大采光也好……” 话音未落,小少爷立刻瞪圆眼睛:“ao授受不亲!劣等alpha休想占我便宜!” 我瞬间清醒,恨不得咬掉舌头,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alpha了! “我的意思是,”我赶紧打圆场,“我家客房很多,采光都很好,你要是住不惯客房我把我的大卧室让给你都没关系。” 陈星洛这才满意地缩回座位,小声补充:“那我要离你房间最远的那间。”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 我抬眼看向后视镜,正好撞上陈舟济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很快转开视线,专注看着前方路况。 周笙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递过来瓶矿泉水。我接过来时,发现瓶盖已经拧松了。 车子在车站入口缓缓停下。陈舟济解开安全带:“就送到这里。” 陈星洛扑过去抱了他一下:“哥你周末记得想我!” “嗯。”陈舟济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麻烦你们了。” 我提着行李下车,周笙自然接过我手里的包。回头时,看见陈舟济还坐在车里,墨镜已经重新戴上,看不清表情。 车子缓缓驶离时,陈星洛突然拽拽我的袖子:“我哥刚才是不是在看你啊?” “你看错了。”我拉着他往候车厅走。 但转身的瞬间,我清楚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在路口掉头,车窗降下,陈舟济朝我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光太刺眼,也许真是我看错了。 大巴从城里慢慢往小县城里开,在山路上颠簸,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星的野花。 我其实挺担心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受不了长途劳顿。 毕竟要从市里坐两个多小时大巴到县城,再转半小时公交才能到我家。 更不理解的是,他哪来的胆子跟着我这个“劣等alpha”跑这么远?真不怕被我卖了? 但陈星洛一路上都出奇地兴奋。 他霸着公交车靠窗的座位,整张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浅粉色的卫衣在灰扑扑的车厢里格外扎眼。 “江堰!那是什么花?”他指着窗外大片金黄的田野。 “油菜花。”我困倦地靠着椅背。 “田里全种一样的,是要拿去卖吗?” “收油菜籽榨油的。” 一路上他像个好奇宝宝,从“山上那些白点点是羊吗”问到“为什么房子都盖在山腰”。 活活一个城巴佬。 我半阖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应付。 周笙坐在我们后面一排,偶尔会在我答不上来时轻声补充。比如当陈星洛问“为什么梯田一层一层的”,我正想糊弄过去,周笙已经耐心解释起水土保持的原理。 没有了陈舟济的信息素压迫,我的呼吸顺畅很多。 只是陈星洛身上清甜的草莓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混着大巴车里的汽油味,形成一种古怪又鲜活的气息。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时,陈星洛没坐稳,整个人栽进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到我的下巴上。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耳尖泛红嘟囔:“劣等alpha的车技真差……” 我有点无语,那个司机明明是个beta。 我从背包里翻出颗巧克力糖递给他:“吃糖,别说话。” 他乖乖接过糖,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又开始指着远处:“江堰!那是不是你家?” 我抬眼望去,熟悉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前那棵老槐树,还有屋顶上晒着的玉米棒——确实是我家。 “快到了。”我轻声说。 陈星洛突然安静下来,趴着车窗认真看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景物。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我第一次在这个娇纵的小少爷脸上,看到近乎虔诚的神情。 公交车在村口的石碑旁停下。我拎着行李下车时,陈星洛还趴在车窗上,眼巴巴望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村民。 “到了?” 他跳下车,浅粉色卫衣在灰扑扑的土路上格格不入。 “还要走一段。”我指着远处槐树下的院落,“那是我家。” 周笙已经熟门熟路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我们注意脚下的水坑。 陈星洛却像只进了新领地的猫,一会儿蹲下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想去追田埂上的大白鹅。 小小的一只跑来跑去,我假装呵斥一声:“村里的野alpha可多了,都没见过你们这些城里的优等omega,当心被觊觎上让你给他们当媳妇。” 他眉头一皱,跟在我身后仰头看着我:“啊?那你可要保护我啊!” 第12章 你的小名叫小燕子啊 这招果然管用。 小少爷终于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只敢用眼睛四处张望。 远远看见我妈系着碎花围裙站在大门口,正朝这边挥手:“小笙和小燕子回来啦!还有他同学,快进屋,饿坏了吧?” 听到“小燕子”三个字,陈星洛拽着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紧,脸上明显是在憋笑。 “劣等alpha的小名都这么弱啊。”他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小声嘀咕。 我刚要伸手捏他的脸教训他,这小家伙老鼠似的“嗖”一下窜出去,边跑边脆生生喊:“阿姨好!” 阳光下,他浅黄色的头发一跳一跳的,像朵会移动的小蒲公英。我妈被他逗得直笑,揽着他肩膀就往屋里带:“这孩子真俊!叫什么名字呀?”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恍惚。这位娇纵的小少爷,居然在我家土路上跑得那么欢快。 “笙子别走!你妈中午吃席不在家,我做了可多饭菜了,留下来一起吃!”我妈朝院外吼了一嗓子。 我走到周笙身边,踮脚单手揽住他肩膀:“笙儿,走吧,去我家吃饭,顺便帮我应付小少爷。” 他睫毛微微下垂,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我抬手把他长睫毛上沾的柳絮摘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周笙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转身跟了进来。 院子里,我妈和陈星洛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我走进屋时,就听见她一口一个“星星”叫得亲热。 在我印象里陈星洛明明是个信息素甜嘴却毒的小作精,没想到他在我妈面前嘴能甜成这样。 “阿姨你好漂亮!身上也香香软软的!” 陈星洛被我妈按在餐桌主位,紧挨着她坐,两人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在电话里我千叮咛万嘱咐:“妈,明天我同学来家里玩,千万别提我是omega的事。他讨厌omega,知道了就不跟我玩了。” 我妈当时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小兔崽子!怎么能欺瞒人家性别呢?人与人交往最重要的是坦诚!” 我软磨硬泡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看着餐桌边相谈甚欢的两人,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妈是个强势的优等omega,当年我爸,一个普通alpha,在我三岁时出车祸突然离世。 按照社会惯例,omega在守丧期结束后就该寻找新的alpha伴侣,毕竟生理上需要信息素安抚。 可我妈硬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十几年全靠抑制剂撑过来。每次回家我都给她带城里最好的抑制贴,她总说“用不着那么贵”,却小心翼翼把每一片都收进床头柜的铁盒里。 “小燕子愣着干嘛?”我妈回头喊我,“快给星星盛饭!” 陈星洛转头冲我做了个鬼脸,那副得意的小模样让我牙痒痒。我咬着后槽牙去拿碗。 我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咚”放到陈星洛面前。他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小燕子!” “别叫我小名。”我咬着牙低声警告。 第14章 “小燕子小燕子~”他变本加厉,尾音拖得老长,“真好听啊,像小鸟一样可爱!” 我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秒,我妈的呵斥劈头盖脸砸过来:“江堰!你怎么对客人的?平常教的礼节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讪讪缩回手,乖乖坐回周笙旁边的位置,顺手给他也盛了碗饭。 周笙接过时,指尖在我手背短暂停留,带着安抚的暖意。 今天的饭桌格外热闹。 或者说,是陈星洛一个人热闹。我妈不停地给他夹菜,红烧肉、糖醋鱼堆得小山高,还细细问他学舞蹈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 聊到一半,陈星洛忽然放下筷子,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我妈:“阿姨,这是我哥让我给您的。他说我借住在您家,得给您添置些东西表表心意。”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但我不太知道阿姨喜欢什么,所以……您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吧!” 黄色的银行卡在他白皙的手心里,格外扎眼。 我妈“哎哟”一声,连忙把卡推回去:“阿姨怎么能收你的钱呢?星星自己留着买零食吃!” “不行不行,我哥说了必须给。”陈星洛坚持把卡往她手里塞,“而且我爸说,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 两人推让间,银行卡掉在桌上。 我盯着那张卡,突然想起陈舟济转账时干脆利落的样子。 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或者说,这是贵族对平民家庭惯有的“周到”? 周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我回过神,看见我妈终于拗不过陈星洛,把卡暂时收下了。 “那阿姨先替你保管着。”她摸摸陈星洛的头,“等你走的时候再还你。” 陈星洛这才开心地重新拿起筷子,扒饭时还不忘冲我眨眨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梢,那双浅粉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嘴里这口红烧肉,有点不是滋味。 我还是觉得有点可笑,感情这种东西觉得用金钱衡量不来。 陈舟济用钱和我达成共谋,欺骗他的弟弟哄他弟弟开心,我和陈舟济之间是纯金钱关系。 所以陈舟济教会陈星洛人与人之间相处方式的连接点也是钱。 贪婪是人的本性,可小少爷天真啊,他不懂,哥哥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了。 整顿饭陈星洛都表现得像个模范客人。帮我妈递菜,夸她手艺好,乖巧的连周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只有我知道,这乖巧外表下藏着怎样一个娇纵的小少爷。 饭后我妈要去洗碗,陈星洛抢着帮忙,两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听起来竟格外和谐。 周笙拉我走到院子里,老槐树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阿姨应该不知道详细情况,”他压低声音,“但看得出她很配合你。” 我靠在树干上,仰头看枝头新绿的嫩芽。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浑蛋的。为了自己的私心和钱,骗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人。” “你对他很好。”周笙说得很认真,“我看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周笙眉头微蹙。 “我喜欢他……他哥。” 这话说出来,周笙的神色明显一僵,深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我背靠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声音低下去,“三个月前,在图书馆门口,我从他身边经过。他抱着一摞厚厚的金融书,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我顿了顿,喉结滚动,“很好闻。” 那个初冬的午后,阳光清透如琥珀。 我抬头时,恰好撞进他深黑的眼眸,像跌进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疏离的矜贵。 “就那一眼。”我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抠着树皮,“就喜欢上了。” 周笙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田埂上的大白鹅都叫了两声。他终于开口:“可能……只是信息素匹配度高。” “我也这么想。”我苦笑,“或许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只是迷恋那股牛油香带来的生理冲动。” 毕竟一个平民omega,哪来的资格喜欢贵族alpha? 不过是腺体作祟罢了。 厨房里传来陈星洛咯咯的笑声,和我妈温柔的问话声。周笙望着那个方向,声音很轻:“但你对陈星洛的照顾,不是信息素能解释、能控制的,难道不是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陈星洛正笨拙地帮我妈擦盘子,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个连自己信息素都闻不到的小少爷,此刻笑得毫无阴霾。而我这个骗子,正用一个个谎言,小心维护着他脆弱的快乐。 “笙儿,”我听见自己说,“我是不是错了?” 周笙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我肩头的一片槐花轻轻拂去。 这时厨房传来陈星洛的惊呼:“阿姨!这个抹布好可爱,是小燕子绣的吗?” 我赶紧跑进去,看见他举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只丑兮兮的小鸟。 那是我七岁那年母亲节的手工作业。 “那是燕子小时候……”我妈话没说完,我一把抢过抹布塞进抽屉。 陈星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原来你小时候就会绣花啊?劣等alpha都这么贤惠吗?” “闭嘴。”我耳根发烫,把他推出厨房,“去选房间。” 我带他上楼,推开走廊尽头的客房。房间朝南,阳光洒在干净的床单上,窗外能看到整片田野。 “哇!好大,好漂亮啊!”陈星洛扑到窗前,“我可以住这里吗?” “随你。”我靠在门框上,“不过晚上可能会有野猫跳窗。” 他立刻紧张地回头:“真的?” 我憋着笑点头。 看他纠结地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坚持选择这间房的倔强模样,忽然觉得逗他玩也挺有意思。 下楼时遇见周笙在客厅泡茶。 他递给我一杯:“刚阿姨说,晚上要去给后山果园守夜。” 我心里一紧。守夜是我爸去世后,我妈每年春天都要做的事。 在果园里搭个棚子,防着有人偷刚挂果的果树。往年都是我和周笙轮流陪她去。 “我和阿姨说了,”周笙抿了口茶,“今晚我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星洛蹦蹦跳跳跑下来:“什么守夜?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去。”我按着他脑袋,“山里有野alpha。”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他理直气壮拽住我袖子,“劣等alpha不能说话不算话。” 周笙默默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第13章 小少爷想跟我一起睡觉 晚饭后,陈星洛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我妈身边,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亲儿子还亲。 “阿姨阿姨,带我一起去守夜嘛!”他仰着脸,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从来没守过夜,想去看看!” 我瘫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守夜有什么好玩的? 大晚上冷风嗖嗖的,还困得要死。要不是怕周笙的妈妈陈阿姨不在,我妈一个人不安全,我宁愿在被窝里和张震连麦打游戏。 我妈却一点也不嫌烦。 她这些年一个人惯了,突然冒出这么个活宝围着她转,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守夜可累人呢,山里有好多虫子,晚上风也凉。星星是客人,在家睡觉多舒服呀。” 她声音又轻又柔,我都有多少年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至少对我没有。 “我不怕累!”陈星洛头摇得像拨浪鼓,“阿姨就当帮我实现个小愿望嘛,求您啦~” 他仰着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粉色瞳孔里写满了期待。 我妈被他看得心软,笑着摸摸他的头:“那阿姨给你找几件小燕子的厚衣服,晚上冷。” “好耶!”陈星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浅黄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一跳一跳的。 我妈上楼找我的厚衣服时,我咬着牙签泼冷水道:“我不去。要去你和周笙去,他不也是alpha?让他保护你。” 陈星洛立刻转头瞪我,嘴噘得能挂油瓶:“你是我临时男友!你不去谁去?” “临时男友不包含陪守夜服务。”我靠在椅背上,故意气他。 “不要不要!”陈星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江堰我要你跟我去嘛!你不去我就告诉我哥你欺负我!” “你告吧。”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表演,“反正我不去。” 小少爷小脸一耷拉,发现硬的不行,立刻切换策略。 第15章 他仰头望着我,身上那股清甜的草莓香若有若无飘过来:“江堰……只要你陪我去,我就不叫你劣等alpha了。”他眨眨眼,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是除了我哥之外最好的alpha了。” “你把我评为世界第一好alpha我也不去。”我把牙签扔进垃圾桶,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周笙这会儿已经回自己家收拾守夜要用的东西了。 陈星洛见软硬都不吃,终于恼羞成怒,伸手“啪啪”在我屁股上打了两巴掌:“我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我!” 打得倒不疼,但打屁股这动作向来是长辈教训小辈用的。被他这么一拍,我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惊得转过身去。 陈星洛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浅粉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充气的河豚。 “你明明在欺负我,还贼喊捉贼……”我放下抹布,伸手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坏草莓。” “唔……放手!”他含糊不清地抗议,双手胡乱拍打我的手臂。 就在这时,我妈抱着厚外套从二楼下来,恰好看见我捏着陈星洛的脸,小少爷正扑腾着挣扎。 她眉头一皱:“江堰!你又欺负星星!” 陈星洛立刻挣脱我的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窜到我妈身后,拽着她的袖子告状:“阿姨你看他!”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要不是我屁股还麻着,差点就信了 我妈立刻进入护崽模式,把陈星洛护在身后:“燕子你多大了还欺负同学?赶紧给星星道歉!” 我张口想辩解,却看见陈星洛从我妈肩膀后探出脑袋,冲我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浅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明晃晃写着“你奈我何”。 “对不起。” 我咬着后槽牙道歉,眼神却警告地盯着那个小坏蛋。 “要诚恳!”我妈不依不饶。 我亲爱的妈妈咪啊,你究竟我是我妈还是他妈啊? 陈星洛忽然拽拽我妈袖子:“阿姨,我原谅他啦。”说着朝我伸出手,“只要你陪我去守夜,我们就算和好了。” 我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白皙的手心还留着刚才拍我屁股时留下的红印。沉默几秒,我握住他的手:“行,陪你去。” 他立刻眉开眼笑,手指却在我掌心偷偷挠了一下。又痒又麻,像被小猫爪子轻轻划过。 周笙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手电筒和一袋驱虫水。看见我们交握的手,他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递过手电筒:“都准备好了。” 出门时夜幕已经降临,田野里蛙声虫鸣此起彼伏。陈星洛紧紧跟在我身边,刚才那副得意的模样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奇又紧张的神情。 “江堰……”他小声叫我,“那个空中飞的,亮晶晶的小点是什么?” “萤火虫。” “虫子啊?它会咬人吗?” “不会。” 山路不好走,害怕他乱跑又害怕他摔跤,我自然牵住他的手。 他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发抖,却乖乖任我牵着。周笙在前面带路,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晃动。 走到半山腰的果园时,我妈已经在简易棚里铺好了被褥。她看着我们仨,笑着摇摇头:“年轻真好啊。” 陈星洛好奇地钻进棚子,又钻出来看那些刚挂果的桃树。月光洒在他浅黄色的头发上,像个偷跑出来的小精灵。 周笙递给我一罐驱虫水:“喷点,山蚊子毒。” 我接过时,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演得挺像。” 我一怔,转头看他。 “看他的眼神。”周笙望向在果树间穿梭的陈星洛。 月光下,陈星洛正踮脚想碰树上的青桃,却因为个子不够而懊恼地跺脚。我忽然想起他说“我第一次感知到信息素”时的表情。 “那是游戏打多了近视,”我耸耸肩,“近视眼看谁都自带柔光。笙儿,在别人眼里我看你也挺深情的。” 月光像层薄纱,轻轻覆在他脸上。 周笙在alpha里长相算中上,五官立体分明,此刻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他低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格外深邃。 “我没发现……”他声音很轻。 话没说完,我突然伸手,学陈星洛刚才的样子朝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周笙整个人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 “笙儿,”我笑嘻嘻揽住他肩膀,“还记得小时候咱俩被野狗追那回吗?我跑太急没看路,噗通一下从山上滚下去了。” “记得。”他打断我,语气突然硬邦邦的,“还好地里扎的稻草人挡了你一下。” 我笑着点头:“对对,你当时脸都吓白了,连滚带爬下来找我,结果自己把脚崴了。” 那年初夏,金银花开满山坳。 周笙背着一瘸一拐的我走回村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妈和陈阿姨看见我俩的惨状,又气又心疼,罚我们跪在院子里背《弟子规》。 “你当时还哭鼻子了。”周笙突然说。 “胡说!我那是疼的!生理性眼泪懂不懂?” “就是哭了。”他语气肯定,嘴角却微微上扬,“眼泪鼻涕糊一脸,张着嘴巴仰头哭,丑死了。” 我作势要揍他,他却忽然正色道:“江堰,不管你现在在演什么戏,别让自己受伤。”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被他看的不知道说什么话了,错开他的视线小声道:“我知道。” 远处传来陈星洛的惊呼:“江堰!我抓到萤火虫了!” 我转头看去,小少爷正双手拢成碗状,小心翼翼朝我跑来。萤火虫的微光从他指缝间漏出,照亮他兴奋的小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萤火虫,我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我先见到了!” 周笙在我身后轻声说:“去吧。” 不知怎么,那句“去吧”听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陈星洛跑到我面前,小心摊开手心。 两只萤火虫在他掌心一闪一闪,微弱的光映亮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看!我抓到的!”他献宝似的把手举到我眼前。 “真厉害。”我配合地夸他,却看见他手掌被草叶划出了几道红痕,“手怎么了?” 他这才注意到伤口,“嘶”地抽了口气:“刚才在草丛里抓的,一下子就扑到草丛里了……” 我从周笙带来的医药袋里翻出创可贴,拉过他的手小心贴上。草莓图案的创可贴,和他今天的卫衣颜色很配。 但外层套了我深蓝色的厚外套。 “笨手笨脚的。”我故意数落他。 陈星洛却不生气,反而凑近盯着我看:“江堰,你对我真好。”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虚。好在夜色够暗,他看不清我发烫的耳根。 “因为你是客人。”我松开他的手,“客人受伤了,主人有责任。” “才不是呢。” 他小声嘟囔,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跑去追萤火虫了。 周笙已经帮着我妈把守夜用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简易棚里铺了两床被褥,中间用布帘隔开。我妈正在收拾带来的吃食,她看见我就招呼:“小燕子,带星星去洗洗手准备睡觉了。” 山泉水冰凉,陈星洛把手伸进去时冻得直缩脖子。 我拧干毛巾递给他:“将就一下,山上条件就这样,小少爷委屈了。” 他接过毛巾擦擦手,忽然问我:“你小时候经常来守夜吗?” “嗯,我爸走后,每年春天都来。”我蹲在泉边洗手,“怕有人偷果子,虽然不熟,但也有歹人作祟,会把没熟的果子弄坏。” 月光下,陈星洛安静地看着我。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柔和。 “江堰,”他忽然说,“我觉得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很了不起。” 我愣住了。 这个娇纵的小少爷,居然会说出这么体贴的话。 “谢谢。”我轻声说。 回到棚子时,周笙已经把驱虫水喷遍了每个角落。 我妈把布帘拉好:“星星跟阿姨睡这边,你俩小伙子睡那边。” 陈星洛却突然拽住我袖子:“我想和江堰睡……” “星星,”我妈温柔但坚定地拉开他的手,“alpha和omega不能睡一起,这是规矩。” 我妈同意帮我演戏了!我好感动。。。 我看见陈星洛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反驳,却最终憋了回去。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乖乖钻进了布帘另一侧。 躺下后,山里的夜晚很安静。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风吹过果树的沙沙声。 周笙规规矩矩的躺在我身边,把被子留给我一大截。 我妈对我和周笙放心的很,小时候从穿纸尿裤就开始在一起玩了,睡在一起也是常有的。 周笙是个正人君子,再说了我妈本来就有意向让我跟周笙结婚,她放心的要命。 第16章 我觉得在我妈面前当面和周笙亲嘴她非但不阻止、不惊讶,反而还会笑嘻嘻的走开让我们继续。 但我对周笙真的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他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能毫无波澜。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布帘下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指。 是陈星洛。 他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划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飞快缩了回去。 我望着棚顶漏进的月光,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坏脾气的小草莓,原来也会道晚。 第14章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a 我盯着布帘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那只手缩回去后就再没动静,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我的错觉。 周笙已经睡着了,呼吸声音均匀沉稳,他很有礼貌,背对着我睡觉。 辗转反侧间,布帘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陈星洛压低的声音:“阿姨……您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我妈大概是累了一天,已经睡熟了。 接着,布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月光漏进来,照亮陈星洛浅黄色的头发。他像只做贼的小猫,蹑手蹑脚爬到我这边。 “江堰……”他用气声叫我。 我装睡没应。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贴上我的脸颊:“别装了,你醒着。” 我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月光下,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 “你过来干嘛?”我压低声音。 “冷。”他小声说,很自然钻进我被窝,整个人蜷缩着贴过来,“那边漏风。” 确实,他那边靠近棚子边缘,确实容易灌风。 但这不是理由。 我正要把他推回去,却感觉到他在发抖。山里的夜确实凉,他只穿了件薄卫衣。 叹了口气,我扯过被子把他裹紧:“就今晚。” “你一个omega也不知道廉耻,爬到我这个alpha怀里也不怕我做点什么把你终身标记。” 盖上被子他立刻就不抖了,乖乖缩在我怀里,头发蹭得我下巴痒痒的。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alpha,还是劣质的,你不会那样做的是不是?” 他语气充满信任,又往我怀里靠近了一些,他的信息素从后颈抑制贴的缝隙溢出钻进我的鼻孔里。 很香。 我抬手捏了捏他腰上软软的肉舔舔虎牙道:“可我就是那样的坏alpha。” “你是你也不敢。” 一句话,他打断我的玩笑。 是了,我不是真的alpha是一方面,我不敢是另一方面,我要真对他做什么,我这个平民被他哥弄死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还有最后一方面是我的确对这个天真单纯的o下不了手。 “睡觉。”我闭上眼睛含糊道。 安静了几分钟,他又开始不安分:“江堰……” “嗯?” “你说野alpha真的会来吗?” “会。”我故意吓他,“专抓你这种不听话乱跑的omega。” 他果然又往我怀里缩了缩,把手臂放在我腰上,但很快又仰起脸:“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忽然想起白天他说“你是除了我哥之外最好的alpha”时的表情。 “睡吧。”我拍拍他的背,“明天还要早起,周笙的妈妈陈阿姨明天中午包饺子吃。” 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我低头看他安静的睡颜,突然很想问问那个叫陈舟济的男人:你把弟弟保护得这么好,让他活在精心编织的童话里,真的是对的吗? 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不也是这个谎言的参与者吗?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我搂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第一次觉得,一个月十万块好像要少了。 第二天一早,陈星洛拉着我的手下山吃过早饭精气神就恢复了。兴致勃勃拉着我妈和陈阿姨包饺子。 面粉沾了他一脸,浅黄色的头发上也挂着白絮,他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我瘫在门口的竹编躺椅上晒太阳,春日的暖意渗进骨头缝里,舒服得直犯困。 手机震了震,是陈舟济发来的消息。 一条接一条,陈舟济对他弟弟很上心了。 “带星洛去游乐园了吗?他闹你们没有?戏演得怎么样?” 我眯着眼睛,懒洋洋打字回复:“游乐园离我家远着呢,还没去。你家小少爷现在比本家人还本家人,暂时没露馅。” 阳光晃得屏幕有些刺眼,我侧了侧身,继续输入:“说真的,我觉得最靠谱的办法是你尽快找一个星洛能闻到的alpha。我装alpha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又停下,反复几次。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才再次亮起。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份医学检测报告的截图。 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结论: 【经连续七年跟踪检测,受试者对现存alpha信息素谱系中99.3%的常见类型均无感知反应。唯一例外:编号qt-09(抹茶类清冽变体omega信息素)可引发持续稳定的神经反馈信号。】 紧接着,陈舟济的消息跳出来:“七年。全球二十七个腺体研究中心,我们试过所有可能的匹配方案。” 我盯着“七年”和“全球”这两个词,指尖发凉。qt-09后面跟着的“清冽变体”是我体检报告上确实写过的备注。 我的抹茶味和普通抹茶系omega不同,多了一丝雨后青草般的涩感。 厨房里传来陈星洛咯咯的笑声,他在炫耀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阳光太刺眼,我抬手遮住眼睛,却遮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陈舟济默许这场闹剧,不只是纵容弟弟,更是因为,我是目前唯一的解药。 “他很想做个能闻到信息素的正常omega。”陈舟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你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和别的omega一样了,而不是那个和beta相比只会发热、有生殖腔的‘怪物’。” “在你面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omega。” 阳光照得屏幕发烫,我把手机拿远些,眯着眼看完那些话。 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陈舟济做这一切,不过是想给弟弟一个正常的幻象。 他本可以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怎样怎样,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然后付钱。 我指尖轻点那个牛油果头像,无声叹息:可我也只是个会心动的omega啊。 所以上次在咖啡厅,他触碰我腺体,真是送去检查样本吗?只是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才导致我提前发热? 也许……真的是个意外? 我是真的很容易被他吸引,也说不上来他哪点吸引我,就是看见他,想到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喜欢的不得了,心跳就莫名加快,有时候大脑宕机还想让他标记我。 我用力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多了头疼。 想多了觉得自己犯贱,我明明不是那种浪荡的omega。 “记得按时打钱。”我打字发送,“钱要是断了,我就告诉陈星洛,他亲爱的哥哥是怎么合伙骗他的。”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瘫回躺椅。 眼睛闭上的瞬间,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涌进鼻腔。 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全身,我几乎要睡过去。 直到厨房里传来陈星洛惊慌的叫声: “阿姨!我包的饺子怎么都煮破了!” 紧接着是我妈爽朗的笑声:“破了就破了,咱们喝片汤!不浪费!” 听着那些热闹的声响,我忽然觉得,这场戏演得也不算太糟。 至少这一刻,阳光是真的暖,笑声也是真的甜。 只要别让他发现,然后再找个他能够闻到的alpha就好了。 在他们的笑声和碗碟碰撞声中,我迷迷糊糊坠入浅眠。 梦里浮动着模糊的气味。 先是清冽的玫瑰香,紧接着是熟悉的草莓甜。 意识沉浮间,感觉有人轻轻拍我的脸颊。 “江堰!醒醒!”陈星洛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要吃我包的饺子哦!” 我费力睁开眼,阳光刺得瞳孔微缩。 陈星洛蹲在躺椅边,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面粉还沾在他鼻尖,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我包的,第一次包哦!”他得意地扬起下巴,“虽然破了十几个,但这两个是完整的!” 碗里躺着两只形状古怪的饺子,一只像月牙,另一只……勉强能看出是饺子。 面皮厚薄不均,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料。 第17章 “阿姨说馅算是我拌的,”他献宝似的把碗又往前递了递,“你尝尝!” 我坐起身,接过碗筷。 饺子皮果然有些厚,但咬下去时,鲜香的肉汁立刻溢满口腔——调味居然意外地不错。 “好吃吗?”他紧张地盯着我的表情。 “嗯。”我点点头,又夹起另一只,白面皮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肉馅,“这个也破了?” “那个是我不小心用筷子戳破的……”他不好意思地挠头,“但馅没漏!” 厨房门口,我妈和陈阿姨探出头来,看着我们笑得眉眼弯弯。周笙也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碗,目光落在我和陈星洛身上。 阳光正好,碗里的饺子冒着热气,而蹲在躺椅边的草莓味小少爷,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这个瞬间太过美好,美好到让我几乎忘了,这一切,都是用谎言堆砌出来的。 第15章 江堰你觉得我贤惠吗? “你觉得我包的饺子怎么样?” 陈星洛蹲在躺椅边,那双浅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原本想逗逗他,说“皮厚得能补鞋”,或者“馅咸得能齁死卖盐的”又或者“差死了,包十个烂九个”。 可看着他鼻尖上还没擦干净的面粉,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那些玩笑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我默默咽了回去。 “很好啊。”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温和。 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像瞬间被点亮的灯笼。 可下一秒,他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揪着卫衣下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我是不是…很贤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他整张脸“唰”地红透,像颗熟透的草莓。不等我反应,他已经跳起来,捂着脸飞快跑回厨房了。 我举着空碗愣在原地,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汤汁。 阳光把碗边照得发亮,刚才那两只奇形怪状的饺子此刻在记忆里格外可爱。 好吃是好吃,我舔舔嘴角。 就是太少了,两只饺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厨房里传来陈星洛害羞的辩解声:“阿姨您别问啦!”和我妈善意的笑声。 我放下碗,重新躺回椅子里。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可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 一定是太阳晒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周笙放下自己的碗,端起我的那只空碗,转身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碗里已经盛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是我妈最拿手的白菜猪肉馅。 我从躺椅上爬起来,接过碗吃得腮帮子鼓鼓。 汤汁鲜香,馅料扎实,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谢谢你,笙儿。”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张震。 那家伙念叨我妈包的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不要给他带点? 反正宿舍楼里有个公共小厨房,让他自己煮着吃应该没问题。 “想什么呢?”周笙在旁边坐下。 “想给张震带点饺子。”我含糊不清说,“他馋这口好久了。” 周笙点点头:“走的时候多装些,我帮你提着。”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陈星洛没去成心心念念的游乐园,却好像玩得比去了还尽兴。他不仅跟我妈学包饺子,跟陈阿姨学摘野菜,甚至连隔壁拴着的大黄土狗都被他收服了。 此刻那狗正摇着尾巴,任由他揪着耳朵揉来揉去。 “江堰!它舔我手!他的舌头好烫好粉啊!”陈星洛蹲在院门口,回头朝我喊,脸上是纯粹的笑。 手掌被黄狗舔的湿漉漉的,陈星洛时不时从碗里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地上给黄狗吃。 阳光洒在他浅黄色的头发上,大黄狗温顺地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黑乎乎的眼睛抬着看他。 这画面和谐得让我恍惚。 这个几天前还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的小少爷,居然在我家土墙根下跟土狗玩得这么开心。 “小心它有跳蚤,跳到你身上就吸你的血。”我故意吓他。 他立刻缩回手,紧张地检查自己卫衣:“真的假的?” “假的。”我笑出声,“不过你再不洗手,等会儿可没饺子吃了。” 他“啊”了一声,慌慌张张跑去洗手。 大黄狗疑惑地歪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周笙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轻声说:“他好像挺喜欢这儿。” 我看着陈星洛在院里跑来跑去的背影,没说话。 是啊。 小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头一回体验这种朴素的田园生活,看什么都新鲜。 可我知道,新鲜劲儿一过,这种没有网络信号时有时无、晚上只有虫鸣的生活,他很快就会腻的。 等他看腻了田野,玩腻了土狗,吃腻了家常菜,会不会又变回那个挑剔娇纵的小少爷? 一件东西初次见时觉得惊艳,成了日常也就不过如此。 周一早上我们就要返校了。 今晚是最后一夜,我打算让陈星洛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得坐长途车。 他抱着我妈小时候给我买的棕色大熊玩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跟陈舟济视频。 兄弟俩的笑声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漏出来,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也不在乎。 趁这个机会,我想跟我妈单独待会儿。 从二楼下来,我妈住在一楼的大房间里。 她正叠着衣服,准备和陈阿姨去山上守夜。暖黄的灯光下,她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 我把周笙帮忙买的抑制剂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慢慢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妈。”我轻声唤她,声音不自觉放软。 她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只是肩膀微微侧过来,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洗衣粉的淡香混着她身上常年萦绕的草药味,那是长期使用抑制剂留下的特殊气息。 “小兔崽子,”她声音里含着笑意,“终于舍得来陪我说说话了?” 我没说话,又往她肩上蹭了蹭。 这个姿势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也是这样靠着她,等她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给我擦眼泪。 窗外的虫鸣一阵接一阵,屋里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好久,我妈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感觉燕子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心里又想太多事情了?” 我捏捏我妈的肩膀道:“想东西了,但不多。” “要不要跟妈妈说说?” 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总觉得他好久没这样对我说话了,我们两个人也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在一起聊天了。 夜像一条旧毯子,把我们裹在客厅的小沙发上。 灯是暖黄色的,电视机的蓝光也一跳一跳的,像谁的心电图。 我想到很小的时候我躺在爸爸妈妈中间,爸爸抱着我,拍着我的屁股让我入睡,妈妈在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调子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毛线,把夜色缝得密不透风。 爸爸走后,我就抱着妈妈的胳膊,听她跟我哼小曲,慢慢的我长大了觉得这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我也就不这样做了。 我妈也渐渐强势起来,我一犯错就拿着扫帚,用扫帚把打我屁股,每次都是躲在周笙身后才勉强躲过皮肉之痛。 扫帚把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像一声又一声的“不行”。 “我说了你别骂我……” “妈好好听着燕子的话。” 我犹豫着,可能人在晚上总是感情充沛的,我变成了一个情感动物,跟我妈说出我的少年心事。 “妈,”我小声问,“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alpha该怎么办?” 妈妈的手从上到下顺着我的后脑勺,世界都仿佛静了下来,我能听到窗外蟋蟀的鸣叫,一声一声,像替我数心跳。 我心在噗通噗通地跳,我害怕我妈骂我,说周笙那么好的一个alpha不喜欢去喜欢别的alpha。 可没有。 “不该喜欢?是指哪方面的?” 我愣了愣,随后接下去:“身份……还有阶级都有很大的差距……”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确定我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我分析着我对陈舟济的感情,很奇怪的一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割舍不掉,却又无法靠得太近。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温度;像嘴里含了一颗薄荷糖,凉到发痛,又舍不得吐掉。 “小燕子,妈只希望你能开心,如果一段感情刚开始就让你受了委屈,那么它多半不值得。” 我妈顿了顿之后轻声笑了,脸颊也泛红,像想起青春期想到自己心爱alpha的小omega。 “不过感情这种事嘛,也有例外。我跟你爸当年,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我,说我们不会长久……” 第18章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我知道她又想到我那早逝的父亲了,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年轻的男人,那场她人生中戛然而止的婚姻。 “妈,这些年你后悔吗?”我坐直身体看着她。 她笑了,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后悔什么?后悔生下你?” 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后悔为了一个早逝的alpha,独自撑了这么多年。 没有alpha安抚的omega,社会对她的要求很严格,自己承受的也很多很多。 但她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起身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这些年给她带的抑制剂贴,有些已经过期了,却还崭新如初。 “你看,”她指着那些抑制贴,“你每次带回来的,妈都留着呢。不是用不起,是舍不得。”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亮她脸上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选择,从来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就像此刻,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心动的我。 我把脸埋进她肩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像小时候她抱我哼曲子的那个夜晚。 “妈,要是我真的撞了南墙怎么办?” 她拍拍我的背,声音低得像在唱一首旧歌:“那就撞吧,撞破了头,妈给你缝。” 夜更深,蟋蟀不叫了,只剩下我们母子俩的呼吸,一起一伏,像两条不肯靠岸的小船,却共用同一片月光。 我终于知道了我那强势的母亲内核这么柔软。 【作者有话说】 涉及剧透: 江堰和陈舟济的信息素有着极高的匹配度,两个人契合度很高,信息素作祟而已。也是作为陈舟济弟弟陈星洛能嗅到江堰信息素的原因。 第16章 什么时候能再去你家 “妈,这次的抑制剂一定记得按时用。”我指着床头柜那盒新的,“不用就浪费了,我怕你会难受。” 她摸摸我的头,掌心温暖粗糙:“知道了。你在学校要听话,好好学习。”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她今天格外温柔:“妈,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看到星星那孩子,就想起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调皮捣蛋,满院子跑。” “妈不知道多少年没见你那样笑过了。” 我撇撇嘴:“陈星洛?他幼稚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和星星是好朋友吧?”她转头看我,昏黄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映出温柔的光,“虽然你说他有厌o症,但妈妈没看出来。你是一个可爱的小omega,虽然你骗他是alpha,他不会分辨不出来吧?他对你挺依赖的。” 我心里一紧。 “小燕子,”她握紧我的手,“对待朋友要坦诚些。谎言或许能维持一时的和睦,但真心才能换得长久的交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与屋内柔黄的灯光融成一片。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真相,那个“厌o”的小少爷其实闻不到信息素,他依赖的只是一个谎言,而我收了他哥的钱在陪他演戏。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含糊的“知道了”。 我妈拍拍我的肩:“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送星星。” 我松开她的肩膀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正低头整理那盒抑制剂贴,把它们一片一片摆好。 “妈,”我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她抬起头,笑了笑:“那要看是什么事。不过妈相信,我们善良的小燕子不会做真正伤害别人的事。” 我怕妈多想,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骗我最亲爱的妈妈。” 说完,我逃也似的跑上楼。 客房门缝里还透着光,陈星洛大概还在跟陈舟济视频。我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下传来我妈收拾行李的窸窣声慢悠悠转到我的房间。 进去后一下子扑到我的床上,让我整个人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 被子上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跟春天阳光下的花田一样,我这么久没回来我的被子还是这么软这么暖。 我妈应该每天都在给我晒被子。 我抱着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别睡啦!快到站了江堰!醒一醒啦!” 陈星洛的声音像只恼人的小蜜蜂,嗡嗡往我耳朵里钻。 我抱着书包仰头靠在座椅上,困得睁不开眼。凌晨五点就被拖起来赶大巴,这会儿只觉得天旋地转。 从村里到城里的车站要两个多小时,周笙坐在我们后面一排,一路上都很安静。 我不明白为什么陈星洛精力这么旺盛,早上叫他起床时,他还裹着被子耍赖,哼哼唧唧不肯起。 最后是我连拖带抱把他弄出家门。 临走前,我妈偷偷把那张银行卡塞回他卫衣口袋,陈星洛迷迷糊糊以为是告别拥抱,转身用力抱了抱我妈的腰。 “阿姨再见!我下次还来!” 告完别,他揉着眼睛跟在我后面上了公交。在公交车上补了会儿觉,结果一上大巴就彻底清醒了。 我闭眼补眠,他倒好,一会儿扯扯我衣角,一会儿捏捏我手指头。 “江堰你看!那朵云像小狗!” “江堰江堰!外面有牛!” “江堰……” 我困得灵魂出窍,恨不得用胶带把他嘴封上。 大巴终于缓缓驶进车站时,我像重获新生。 周笙自然接过我的行李,陈星洛则拽着晕晕乎乎的我下车。 车站外的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老位置。陈舟济靠在驾驶座车门边,一身利落干净的深色外套,里面搭着白色衬衣,双手插兜看着地上白漆划的停车线发呆,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看见我们后便站直了身子,视线先落在我脸上,之后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陈星洛身上。 陈星洛立刻松开我的手,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过去:“哥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兄弟拥抱的画面,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两天的热闹像场梦,现在梦醒了,我又要回到现实。 一个假装alpha的骗子,和一个花钱雇我演戏的金主。 今天阳光很大,准确来说有些刺眼。 陈舟济的目光越过弟弟的肩膀,又落在我身上。他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我提着行李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场短暂的田园梦,结束了。 周笙把我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我先进去。 陈星洛却突然拽住周笙的手臂:“周笙哥哥你坐前面副驾驶吧,我想和江堰坐一起。” 周笙愣了愣,抬眼看向驾驶座上已经系好安全带的陈舟济。 陈舟济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和周笙掰扯的弟弟,语气淡然:“去别人家做了两天客,回来就不认哥哥了?”他转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听话,坐前面来,跟哥哥说说这两天的事。” 陈星洛不情不愿嘟起嘴:“你是我哥诶!从小到大天天跟你待一起,我都腻了。”他小声嘀咕,“你这个人很无趣的……哥哥,今天晚上我跟你回家,想说多久说多久,我现在就想和江堰坐一起嘛!” 他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跟陈舟济狡辩,浅粉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我在旁边看得好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诶? 在小少爷心里,我的地位是不是比陈舟济高出一截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舟济就掀开眼皮,透过车窗把视线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我后背一凉。 我硬生生把脸上的笑容压下去,假装低头整理背包带子。 最后还是陈舟济妥协了:“随你。” 陈星洛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我钻进后座。 周笙默默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陈星洛像只得到新玩具的小猫,一会儿靠在我肩上,一会儿又凑到窗边看风景。 “江堰江堰,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你家?”他拽拽我袖子,“阿姨说秋天的柿子特别甜,我们秋天去吧!你给我摘柿子吃!” “秋天还早着呢。”我敷衍道,却感觉到驾驶座上投来的视线。 陈舟济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转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腕骨的轮廓线在阳光下很清晰。 车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陈星洛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这两天的趣事,周笙偶尔应和两句,而我则全程装死。 直到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陈星洛还意犹未尽:“这么快就到了啊……” “有时间再约,小少爷。”我赶紧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陈舟济也下了车,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铺天盖地压过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第19章 “这两天,麻烦你了。”他低声说。 “收钱办事,应该的。”我故作轻松地笑笑。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替我拂掉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柳絮。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我们都愣了愣。 “哥!”陈星洛从车里探出头,“我饿了!听说东城街道新开了一家西餐厅,你带我去吃。” 陈舟济收回手,朝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肩头被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牛油香。 周笙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股温和的玫瑰香悄然散开,将他身上沾染的陈舟济那抹冷冽牛油味温柔覆盖下去。 “走了,”他说,“中午吃个饭休息会儿,下午还有课。” 我跟着他走回宿舍区,一路无话。 在omega和alpha宿舍楼的通道分岔口,他把行李箱递还给我。 “笙儿,晚上还我请你吃饭,”我接过箱子,“这次你别争着付钱,让我付钱吧,该好好谢谢你了。” 他点点头,那双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周笙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受此影响,他的瞳孔也带着淡淡的红,比陈星洛的浅粉色要深一些,藏在浓密的黑色睫毛下,格外分明好看,像一颗镶嵌在眼眶里面的红色宝石。 “小堰,”他看着我,声音很轻,“把握好分寸,别让自己受伤。” 我“哎呀”一声,摆摆手:“放心吧,我最爱的就是自己了,怎么可能让自己受伤?笙儿,谢谢你关心我啦!” 说完,我转身拉着行李箱,一步两级台阶地冲上omega宿舍楼的楼梯。 爬到我们那层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我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逃避周笙的追问。 这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顺其自然就好了,别想太多,想太多脑袋嗡嗡的发痛。 我本来就不是太聪明的omega。 大量信息的填充只会让我脑子转不过来。 第17章 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推开宿舍门,看见张震就穿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正弯着腰在阳台吭哧吭哧搓衣服。 听见动静,他顶着一头乱毛从阳台探出脑袋:“回来了?江堰!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没有?” 我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拉链掏出那半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我妈包的猪肉白菜馅,你去公共厨房煮一下,刚好当午饭。” 张震眼睛“唰”地亮了,湿漉漉的手在裤衩上随便抹了两下就扑过来:“小堰堰!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滚。”我嫌弃地推开他,“赶紧把衣服洗完,至少套件睡衣吧?一个人在宿舍无法无天了,辣眼睛。” 他嘿嘿笑着,拎起饺子袋子掂了掂:“这么多?够我俩吃了。” “废话。”我转身开始整理行李,“我妈特意多包的,说你在学校吃不好。” 张震感动得假模假样抹眼泪:“阿姨真好,下次回家我给她带我们老家的特产。” “得了吧你。”我把换洗衣服塞进柜子,“上次说要带,结果空着手就来了。” “这次一定!”他提着饺子往门口走,又回头问,“对了,那个小少爷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顿了顿:“挺乖的啊。” “乖?”张震表情古怪,“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去煮你的饺子去吧。”我催促道。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觉得这两天的田园生活像场短暂的梦。 阳台上的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张震哼着荒腔走板的歌。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除了我后颈腺体上,似乎还残留着无意间吸收的若有若无的牛油香。 我换好衣服瘫在床上时,张震已经煮好饺子端回来了。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宿舍。 “尝尝,我特意加了点醋和辣椒油。”他递给我一个瓷碗。 饺子煮得恰到好处,面皮劲道,馅料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我咬了一口,热腾腾的汤汁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张震好笑地看着我,“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比我还贪吃。” “我妈的手艺就是好。”我含糊不清地说。 正吃着,手机震了震。 是陈星洛发来的消息:“你到宿舍了吗?” “到了。”我回得简短。 “我哥说下周请你们吃饭,谢谢你照顾我。”后面跟了个草莓开心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前浮现出他蹲在田埂边眯着眼睛看大白鹅的模样。 那个娇纵的小少爷,在远离都市的村庄里,竟显露出从未有过的鲜活。 “没啥事。”我这样回复。 “那个银行卡被阿姨还回来了,不知道阿姨什么时候塞到我口袋里了。阿姨竟然不收我的东西,我好伤心啊,江堰,你说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 他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明显不开心,背景音是陈舟济的声音,模模糊糊听到陈舟济语气淡然道:“星洛,吃饭时别聊天。” 我打字回复:“别想太多,我妈挺喜欢你的。” “那她为什么不收我的钱……” “星洛,放下手机,好好吃饭!” 陈舟济严厉苛责的声音缀在陈星洛委屈巴巴的抱怨后面。 之后再也没有了陈星洛的消息。 我叹了一口气。 小少爷呀小少爷,就是因为我妈喜欢你才舍不得收你的钱啊。 妈不知道陈星洛的小少爷身份,中午睡觉醒来还看到我妈给我转了一大笔钱,说让我对待身边的朋友真诚一点,偶尔请他们吃一顿饭。在大学能够交到知心朋友不容易,是我们交际圈扩大稳固的一部分。 陈舟济,你还是把弟弟养的太单纯了。 教教小少爷世间冷暖吧,陈舟济,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用金钱衡量的。 “我妈很喜欢你哦,别想太多啦!” 我回复他这样一条信息,后面跟了一个好朋友手拉手的动画表情。 张震神不知鬼不觉从我后面凑过来偷看,被我眼疾手快一巴掌推开。 “谁啊?周笙?”他八卦地问。 “吃你的饺子。” 下午的课是公共选修,我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窗外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谢,粉白的花瓣零零散散飘落,一片片脱离枝头。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教育理论,我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一会飘忽到这里一会飘忽到哪里,脑袋瓜子里忽闪忽闪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江堰同学。” 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还在发蒙,以为又是幻觉,直到身边的张震用手肘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偏头看他,他张着嘴用口型比划:“教授叫你!回答问题!快站起来!” “哦哦!” 我慌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教授礼貌地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作答。 我抬眼看向大屏幕上的ppt,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晃动,却没找到具体的问题。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耳朵尖开始发烫,我硬着头皮开口:“抱歉教授,能请您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倒还算温和:“请简述差异化教学在融合教育中的应用策略,并结合实例说明。” 原来是这个。 教育学老生常谈的话题。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差异化教学的核心在于尊重学生的个体差异。尤其是在alpha,beta,omega分化的特殊时期教育。在融合教育中,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入手:首先是课程内容的调整……” 声音在教室里回响,我列举了几个经典理论,又结合实习时见过的案例,侃侃而谈。 刚才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从容。 至少在教育这个领域,我还是有底气的。 教授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赞许:“很好,请坐。不过下次记得认真听课。” “谢谢教授。”我坐下时,发觉耳朵还在发烫。 张震在桌下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抬眼望去,周笙坐在前两排,正微微侧头看我。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他抬起手,悄悄在身侧竖起了拇指。 窗外的樱花又落了几瓣。 我低头翻开课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在这个课堂上,我还是那个优秀的、从容的江堰。 而不是那个在谎言里越陷越深,连自己都快认不清的骗子。 下午就一堂课,结束后我拽着张震回宿舍,把上周分发下来的小组汇报课题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20章 数据、案例、分析框架……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做出个像样的ppt。 “前半部分你讲,”我指着屏幕上的分段,“后两部分我来,最后我总结。” 张震盯着密密麻麻的幻灯片,痛苦地抓头发:“这内容也太多了吧……” “所以让你现在开始背。”我拍拍他肩膀,“熟能生巧,争取在课堂上做一个侃侃而谈的小震震。” 做完正事,我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已经泛黄。 春日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晚上去喝酒?”我揽住张震的肩膀,“叫上周笙,咱们仨好久没一起聚了。” 张震最开始眼睛一亮:“好啊!去哪家?后街新开了个清吧……”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垮下来:“算了算了,开个玩笑兄弟,明天有早八。” 我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不是学习的问题。”他挠挠头,眼神飘忽,“是那个……明天第一节是金融系的公开课,你不是选修了金融吗?” 我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金融系的公开课,意味着陈舟济可能会在。 张震小心翼翼抬头看着我:“你要真想喝,咱们买点回宿舍喝也行,别喝上头了,早上起不来。” 我松开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瘫在柔软的坐垫上:“不用了,早点休息也好。” 其实我明白张震在担心什么。 他怕我喝多了,我轻易不会逃课,再去上课了不知道又会在我“之前暗恋的人”面前出什么丑。 “那我晚上找周笙吃饭。”我这么对张震说。 结果周笙回复说晚上要和导师研究课题,准备挑战杯的比赛。 行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命苦的江堰只能一个人晃到食堂,点了碗麻辣烫。 红油汤底热气腾腾,我却吃得没滋没味。 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吃饭的同学,只有我孤零零坐在角落,像个被遗忘的npc。 吃完饭更郁闷,还得完成这周的校园跑任务。 春夜的操场还算热闹,几个alpha在篮球场那边打球,借着不太明亮的路灯光线,把球往篮筐里扔。 我围着跑道慢吞吞地跑,耳机里放着歌,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跑到第三圈时,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从身后靠近——是枸杞味,温润中带着点药香。 一个高挑的alpha追上来,和我并排跑着。 “同学,一个人吗?”他转头看我,笑容爽朗。 “嗯。”我简短回应,加快了步伐。 但他没识趣离开,反而跟上我的速度:“经常看你来跑步,是教育系的吗?” 路灯的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大概判断是个体育生体格的alpha。 枸杞味的信息素不算难闻,但此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好意思,”我摘下耳机,“我想自己跑。” 他愣了愣,倒也识趣:“行,那你注意安全。” 终于清静了。 我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操场的塑胶跑道在脚下延伸。 跑到第五圈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喘着气掏出来看,是陈舟济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聊聊。” 【作者有话说】 跪求海星+_+(跪地)(双手合十)(鞠躬) 第18章 信息素采集 “聊啥?聊你亲爱的弟弟吗?” 我缓缓停下脚步,走到操场中央的假草坪上,一屁股坐下去。 盘腿坐着时,感觉到后颈的抑制贴因为汗湿而松动,虚虚挂在皮肤上。 淡淡的抹茶香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嗯,还有你。” 看到后面那三个字,我的脑子瞬间变成一团柔软的棉花,整个人轻飘飘的。 聊我啊……聊关于我的什么? 我对着屏幕眨眨眼,忍不住傻笑起来。 “好呀好呀!”我飞快打字。 “下午六点,还是那家咖啡馆。聊完星洛应该就要闹着跟你一起吃饭了。” 我发了个小猫拍胸脯的表情包:「包在我身上jpg.」 对面回了个简短的“嗯”。 我摇摇脑袋,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人向后倒在草坪上。 春夜的天空很干净,月亮又圆又亮,亮得周围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躺了一会儿,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视野上方。 我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把汗湿的刘海往后拨了拨。 凉风吹过,很舒服。 “同学你好。”对方递过来一个淡紫色的信封。 我眨眨眼:“怎么了?” “可以收下我的情书吗?” 我愣住,下意识把这两天伪装的身份脱口而出:“抱歉,不搞aa恋。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alpha和alpha没有结果的。” 他摇摇头,声音很温和:“我是beta。” 月光下,能看清他清秀的眉眼。 确实没有alpha那种压迫性的气场,身上也没有信息素的气味。 我自青春期信息素等级出来后,我收到向我表白示好的alpha有很多,多到让我以为喜欢我的都是alpha,我未来喜欢的alpha也会喜欢我。 下意识就把对我表白的当成alpha了。 “beta?”我重复道,随即笑了,“那你更找错人了,我不喜欢beta。” 这话说得直接,他却没生气,反而蹲下身与我平视:“我知道你是omega,江堰同学。教育系大二,抹茶味信息素,每周都会有几天晚上来操场跑步。” 我身体一僵,对我观察的真仔细啊。 “别紧张,”他把信封轻轻放在我身边的草地上,“只是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不因为信息素,不因为性别,就因为你跑起步来头发飞扬的样子,特别好看。” “还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唇角弯弯的,脸颊上有对淡淡的小梨涡。” “虽然我不是alpha,又或者是omega,没有信息素,我是一个很弱的竞争者,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如果可以,你不嫌弃我麻烦的话,我会试着慢慢追你。” 说完他站起身,都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朝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看着那个淡紫色的信封,夜风把它吹得微微翻动。操场那头又传来篮球进筐的声音,还有少年们欢呼的笑语。 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我是“优等omega”而喜欢我。 第一次,有人看见的不是我的腺体,而是我跑步时头发飞扬的样子和脸颊上那对小梨涡。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是一个beta? 我捡起信封,对着月光看了一会儿,最后原封不动放进了口袋。 我揣着那封情书回到宿舍,犹豫片刻,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淡紫色的信封压在书本下面,像藏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秘密。 张震还没回来,大概在外面吃饭,或者和哪个omega兄弟打球、刷校园跑去了。宿舍里静悄悄的,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就变得清晰了。 我浑身黏腻都是汗,脱掉上衣,顺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凉风吹在皮肤上,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正要去洗漱,门“砰”地被推开。 张震举着个菠萝味的甜筒进来,边往屋里走边对着手机讲电话:“知道了妈,在学校我会好好吃饭的……没谈恋爱真没谈恋爱,您放心……”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我,眼睛立刻瞪圆:“又有人跟你表白了?” “啊?”我一愣,情书明明收得好好的,“你怎么知道?” 他把冰淇淋球两口吞掉,含糊不清说:“那个死枸杞alpha真放荡,信息素都不收收,还敢来搭讪我兄弟。” 哦,原来他闻到的是那个跟我搭讪的枸杞味alpha。真正表白的beta身上根本没有信息素。 “没表白,”我拿起洗漱篮,“跑步时离得近了一点而已。” 张震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难得严肃:“长点心吧小堰堰。omega是弱势群体,优等omega更是。更何况你还是平民。前几天看新闻,一个优等omega被拐卖,就为了生育优质后代、改良基因……” “知道了知道了,”我打断他的唠叨,“婆婆妈妈的,瞎操心。”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一紧。 那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受害者和我的情况惊人的相似,平民出身,优等omega,独自在都市求学。 “总之你小心点。”张震转身去开电脑,“对了,枸杞味那alpha是体育系的,风评很差,离他远点,可恶心的一个alpha了。” 我应了一声,抱着洗漱篮走向水房。走廊的灯光有些暗,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 后颈的抑制贴已经完全松脱了,我撕下来,换上一张新的。 第21章 指尖碰到腺体时,那里隐隐发烫,是发热期临近的征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凉水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些。 抬起头,镜中的omega眼神闪烁。 也许张震说得对。 在这个alpha主导的世界里,像我这样没背景信息素还是优质的omega,每一步都该走得小心翼翼。 舒舒服服冲完澡出来,手机屏幕已经堆满未读消息。 排在最上面的是陈星洛那个小作精,紧接着就是他那位捉摸不透的哥哥。 旁边还有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就一个“牧”字。 我提着洗漱篮回宿舍,宿舍没开灯,张震的电脑在游戏界面闪烁着光,他正眼巴巴看着我:“打不打游戏?最近自己打又掉段了,堰堰帮我上上分啊!” “别烦你爹。”我把篮子放好,爬上床铺。 靠在床头,我先点开陈舟济的聊天框。 他的消息还算是简短,字字敲在我心上: “明天见我别喷抑制剂,贴个抑制贴就好。” “需要采集你的信息素样本,送权威机构分析星洛为什么能感知到。” “会给你报酬。” 下面紧跟着一笔转账——十万块。 十万块就想买我的信息素?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不愿意,采集一点点信息素就能拿十万,这买卖谁不乐意?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在陈舟济面前,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失控? 上次那个不经意的触碰就让我提前发热,要是正式采集样本时我当场失态…… “知道了。”我回复得言简意赅,手指却悬在屏幕上。 该不该问清楚采集方式? 该不该提醒他我的顾虑?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问,默默收下了那笔转账。 钱到账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张震从游戏里抬起头:“又发工资了?” “嗯,请你吃饭和这个月的零食。”我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 十万块。 够我交两年学费,够我妈买好几年的抑制剂,够我假装潇洒很久很久。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是滋味? 仿佛我正把自己明码标价,一块一块拆开来卖。 窗外传来夜归学生的笑闹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带。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下午六点。 咖啡馆。 信息素采集。 “叮——” 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我慢悠悠合上书本,把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 上次在陈舟济面前精心打扮,结果人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这次我索性穿了件灰扑扑的旧卫衣,头发也没刻意打理,一副爱谁谁的样子。 书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又被alpha塞了几盒糖,我估计是上课时传过来的。 我摸出一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张震一下课就饿死鬼投胎似的冲去食堂了。 我单肩挎着书包,双手插兜,摆出“我很拽,莫挨老子”的气势,晃出教学楼。 可越靠近咖啡馆,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就越漏气。等隔着透明玻璃看见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腿都软了。 陈舟济已经坐在老位置。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正翻着面前的书页。夕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连睫毛都染上细碎的光。 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站在窗外,像隔着橱窗看一件遥不可及的艺术品。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苦。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笙的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我有空。” 我没回。 深吸一口气,推开咖啡馆的门。 风铃“叮当”作响。陈舟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合上书,朝我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了。”他说。 声音比记忆里还要低沉悦耳。 我捏紧书包带,走过去坐下,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 第19章 小少爷亲吻我了 “你来得还挺早。”我收起那点不自然的笑,把书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下午没课,咖啡馆里也安静,刚好看看书。”陈舟济合上书页,那是一本德文原版的金融理论。 我“哦”了一声,催促道:“想聊什么快点说吧。” 因为我开始隐隐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那股冷冽的牛油香正丝丝缕缕飘过来,一下下撞击着我脆弱的腺体。 发热期就在这几天,这种刺激简直要命。 “星洛很喜欢你的信息素。”他忽然说。 “嗯,”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他只能嗅到我的,现在当然算是新宠。” 陈舟济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像大提琴的和弦:“我车里的香薰被他换成抹茶味的,家里的也是。星洛对你很狂热。” 这话听着真别扭。 他是不是在暗示陈星洛喜欢我? “哦。” 我装作若无其事应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抠着卫衣袖口。 “你很特别,”他推了推眼镜,“能告诉我你父亲的信息素味道吗?” “桃子味。”我老实回答。 “母亲呢?” “红茶。”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你真的是平民?” 这话问得我愣住。 不是平民还能是贵族吗? “昂。”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陈舟济没再追问,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信息素采集器。需要你释放少量信息素到这里。”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细长的玻璃管和配套的采集装置。 “现在?”我喉结动了动。 “如果你方便的话。” 窗外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咖啡馆里亮起暖黄的壁灯。我盯着那些玻璃管,突然想起张震说的“优等omega被拐卖”的新闻。 “采集之后呢?”我问,“会送去哪里分析?” “国内最权威的腺体研究中心。”他语气平静,“全程保密,样本编号处理,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 听起来很正规。 可我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报酬你已经收到了。”他补充,“如果后续需要更多配合,费用另算。” 十万块。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采集器。 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时,陈舟济忽然按住我的手腕。 “如果你不愿意,”他深绿色的眼睛看着我浅绿色的眼睛,“可以拒绝。” 他的手很暖,掌心贴着我的手腕骨。那股牛油香更浓了,我的腺体突突直跳。 “没有不愿意。”我抽回手,“只是……你得离远点。你信息素太强,我控制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陈舟济愣了一下,随即很绅士的向后靠了靠:“抱歉。” 距离拉开后,空气里的压迫感减轻了些。我拿起一支玻璃管,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将开口对准后颈腺体。 可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挂在门口的风铃被震的疯狂作响。 “哥!江堰!你们果然在这儿!” 陈星洛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他今天穿了米白色的毛衣,胸前有一对猫咪图案,脑袋上别了两个发卡,一个米白色的,一个粉色的。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立刻收起针管,拉开卫衣塞进内袋,朝他挤出一个笑:“小草莓,舞蹈课练完了?” 陈星洛哼哼唧唧地贴着我坐下,二话不说拽过我的胳膊,抱起我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就往嘴里灌。 虽然那咖啡我确实没碰过,但陈舟济的脸色还是瞬间冷了下来:“星洛,想喝什么自己点,别拿江堰的。” 陈星洛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仰起脸用那双水灵灵的淡粉色眼睛望着我:“你不给我喝吗?江堰。” 喝喝喝,你喝多少都行。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这么说。 我抬手,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喝什么?我请你。” “别跟我哥一样训我,”他撅起嘴,“你是我临时男友,就该宠着我,任由我胡闹。” 他抱着菜单扫了一眼,最后点了一杯和我一模一样的拿铁。 “行。” 我认栽,挥手叫来服务员下单。 陈星洛捏着我的胳膊,开始跟我算账:“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回了。”我老实说。 “就回了个‘晚安’!”他气鼓鼓控诉,“我给你发了十几条,问你这问你那,你就回我两个字!” 第22章 服务员端来咖啡时,他还在碎碎念:“我还问你下周要不要去看我们舞蹈系的演出,你都没理我……” 我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满嘴苦涩:“昨天有点累,睡得早。” 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回。 那些叽叽喳喳的消息里,藏着太多我不敢面对的亲近。 陈舟济始终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轻叩击,那节奏让我莫名心慌。 “哥,”陈星洛忽然转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你不要欺负江堰,劣等alpha很胆小的,你也不要用信息素压制他。”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没欺负他,我们在聊你的腺体检查报告。”陈舟济面不改色,“江堰愿意配合提供信息素样本,帮你找到能感知其他信息素的方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星洛眼睛立刻亮起来,整个人扑到我身上:“真的吗江堰!你愿意帮我?” 他身上的草莓香扑面而来,混着我身上淡淡的抹茶味。 “嗯。”我说,“如果能帮到你的话。” 陈星洛开心得直晃我的胳膊,浅黄色的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与陈舟济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深绿色的眼睛眯了眯,意思应该是让我想办法支走陈星洛,继续收集我的信息素。 我拍拍陈星洛的背,凑到他耳边低声哄:“你先出去玩一会儿,晚上陪你吃饭好不好?现在我得跟你哥谈点事。” “不要不要嘛——” 他拖长音调抗议,小脸在我胸口蹭来蹭去,贪婪地嗅着从我腺体逸出的信息素。 “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当我面说?我保证不打扰,就让我抱着你,闻闻你的信息素……” 陈星洛软乎乎的脸颊贴在我胸口,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我身上就不肯下来。 对面,陈舟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被凌迟了。 试想,如果我真是一个alpha,此刻搂着他珍贵的omega弟弟,怕是早被他捏死了。 “星洛,”陈舟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omega,矜持一点。” 陈星洛扭过脸,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我要是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我也天天缠着你呀,哥哥——” 这话简直是在陈舟济雷区蹦迪。 我看见他握着咖啡杯的指节立马绷紧,泛出用力的青白色。 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 “星洛,”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听哥哥的话。”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陈星洛大概也意识到哥哥真的生气了,不情不愿松开手,但临走前还不忘仰头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大脑一下子就死机了,压根不敢细想我刚刚经历过了什么。 抱歉,我的世界观有一点点崩塌。 “那说好了晚上陪我吃饭!跟我哥聊完就要立刻联系我!”他蹦蹦跳跳跑出咖啡馆,米白色的身影在夕阳里一闪就不见了。 玻璃门合上,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 这感觉太陌生了,我妈都多少年没这么亲过我了,我也没谈过恋爱,别说同龄alpha了,同龄omega都没有亲过我。 陈星洛是第一个。 陈舟济的目光落在陈星洛亲过的那块皮肤上,许久没说话。 “抱歉,”我垂着眼睛抬手用手背轻轻擦着那片皮肤,干巴巴地开口,“星洛他……” “不用道歉。”陈舟济打断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很慢,“他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这话听起来像在说陈星洛,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愤怒?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色暗了,咖啡馆里亮起暖黄的灯。 服务员过来续杯,被陈舟济抬手制止:“不用了,谢谢。” 等服务员走远,他才重新看向我:“采集器还在吗?” 我这才想起被塞在卫衣内袋的那支玻璃管。拿出来时,管身还带着我的体温。 “需要现在继续吗?”我问。 陈舟济却没有回答。 那双深绿色的瞳孔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静止了,久到窗外人流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堰,”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星洛喜欢你吗?” 这问题像记闷棍,砸得我措手不及。 “嗯、呃…他只是喜欢我的信息素。”我谨慎地回答,“因为只有我能让他闻到,对他而言我可能比较特别。” 就像一片白花地里唯一开出一颗红色的花,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并且被吸引。 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之人摘去,去研究他的基因序列。 “是吗。”陈舟济垂下眼,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抖,指尖在桌面轻轻画着圈,“可他从没亲过我。” 听了这句话,我有些发愣。 “我是他亲哥哥,父母忙,在国外奔波,我从小到大照顾他,关心他的腺体缺陷病,忙忙碌碌了好多年了。”他抬起眼,视线再次撞进我的眼睛里,“可他宁愿亲近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劣等alpha’,也不肯让我碰他的腺体。” “他一直害怕,害怕腺体暴露在我的视线下……可是,对他而言,我不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吗?”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咖啡馆里的灯光开始变得清晰,照亮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那里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些更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有时候我在想,”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级别太高等了,浑身的气息太像alpha了,虽然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能够让他觉得到有压力,所以他才不肯跟我太亲近。” 叮铃铃—— 风铃又响了,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 喧闹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寂静。 我捏着那支已经从我内袋掏出来的玻璃管,忽然觉得它重得拿不动。 这个在所有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高等alpha,这个让我暗恋了三个月的alpha,此刻坐在我对面,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采集信息素吧。”我说,声音有些哑,“能帮到他就好。” 陈舟济点点头,重新戴上那副冷静的面具。 可我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藏不住了。 裂开一道痕迹的东西永远都愈合不了。 可能裂开的是鸡蛋壳表面的裂缝,很快就会有一直毛茸茸的新生命破壳而出。 亦或许是裂开的是万丈深渊,等着你心甘情愿往里面跳。 而我此刻的心跳,已经彻底乱了节奏。 第20章 讨厌脏a,我有洁癖。 我撕开后颈的抑制贴,慢慢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可陈舟济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牛油香,却像被唤醒般骤然浓烈,一股一股向我涌来。 针管尖端即将触碰到腺体的前一秒,张震说的那个新闻突然闪过脑海。 ——被拐卖的优等omega,被囚禁、被强迫生育,只为了改良基因。 冷汗冒出湿透后背。 “陈舟济,”我抬起头,“采集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双深绿的眼睛在灯光下还算沉静。 我盯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一字一句问:“如果我的信息素真的对陈星洛有特殊作用,你打算怎么做?长期雇佣我当他的安抚剂?还是提取样本做成替代品?” 更可怕的猜想我没说出口——如果陈星洛真的只能感知我的信息素,会不会……把我改造成一个“真正的alpha”,好永远陪着他? 陈舟济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馆里的轻音乐在我耳边静静流淌,但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快,仿佛它下一秒就要冲出心脏。 “江堰,”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柔和,“我不是在买你的信息素,是真的想找到帮助星洛的方法。我没想伤害你。” “有区别吗?” 我努力挺直脊背,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无论检测结果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我没把你当成明码标价的商品,我们只是在合作。” “第一次见面我承认自己说话太高傲,现在我们是平等关系,雇主与雇员之间理应是平等的。”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作为哥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星洛是我最重要的人,比父母对我还重要。” “而现在,”他抬起眼,“作为可能的解药,你也同样重要。” 他眼里的诚恳太真切,真切到让我那些阴暗的猜测显得卑劣。 第23章 或许,真的是我把人想得太坏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针管。 冰冷锋利的尖端抵住滚烫的腺体时,我闭上眼,用力按下—— 细微的刺痛后,玻璃管里渐渐充盈起淡绿色的液体。那是我的信息素,具有独特抹茶香的信息素。 完成后,我迅速贴好新的抑制贴。 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腺体在薄薄的贴片下突突跳动,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我把封存好的针管放进盒子,推给陈舟济。 整个过程里,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仅仅是紧张,更是因为腺体暴露时,吸收了太多属于他的信息素。 “陈舟济,”我自己声音在发颤,“你对我的信息素……有感觉吗?” 他接过盒子的手一顿,食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有一点。” “或许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尽管后颈那片皮肤已经烫得快燃烧起来,“我没有在自作多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或许可以做个检测。” 咖啡馆的灯光在他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只能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眼睛里的脸——苍白,紧张,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时间一秒一秒流过,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而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他开口: “江堰,你是omega,我相信你很清楚高匹配度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意味着本能上的相互吸引,意味着生理上的契合,意味着……很多我都不敢细想的东西。 “意味着麻烦。”他替我回答了,声音很低,“尤其是对你而言。” 盒子被他收进公文包。 “检测我会做。”他站起身,风衣下摆在灯光下划出流畅的弧度,“但无论结果如何,今天的话都算数,你的选择,永远最重要。” 他付了账,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晚上好好陪星洛吃饭。” 门开了又关,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渐渐平息。 我瘫在椅子里,后颈的灼热感还在持续。 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很大,可我就是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发热期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我靠在咖啡馆的椅背上,后颈腺体的灼热感越发明显。还好上次周笙给我备了不少止痛药和抑制剂,应该能撑过去。 想到周笙,我才记起下午他发来的消息。 今晚又不能一起吃饭了,得陪那个小作精。 我给周笙回了个“今晚有事,改天约”,然后点开陈星洛的草莓头像。 他已经在甜品店等我了,还发来一张照片,他举着插满草莓的小蛋糕,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我给你点了抹茶蛋糕,洒了好多抹茶粉!快来快来~” 我走出咖啡馆,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我晕乎乎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点开语音,故意用痞痞的语调回复:“人家甜点都是饭后吃的,小少爷口味独特,饭前吃甜点?” “人家饭后小甜点,我饭前开开胃口怎么啦?”他立刻反驳,声音娇嗔,“你快来!快来嘛!”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晃到那家甜品店门口。 玻璃橱窗里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中,陈星洛正趴在窗边的桌子上,眼巴巴望着门口。 看见我,他立刻坐直身子,用力朝我挥手。 我几步走进去,店里弥漫着甜甜的奶油香,走近陈星洛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纯粹的草莓味。 “江堰!”他跳起来拉我坐下,把面前那块绿莹莹的抹茶蛋糕推到我面前,他兴奋的比了一个三,“尝尝!我让老板多洒了三层抹茶粉!” 蛋糕上厚厚一层抹茶粉,绿得几乎发黑。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苦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吃吗?”他凑近问,浅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我硬着头皮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 他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就知道你喜欢!” 然后献宝似的把自己的草莓蛋糕推过来,“我的也分你一半。” 看着他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我突然觉得,这块苦到发涩的蛋糕,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窗外夜色渐浓,旁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我们分食着两块蛋糕,像两个逃课出来偷吃甜点的普通学生。 吃了几口一边甜得发腻一边苦的要死的蛋糕,陈星洛就拉着我转战一家高档餐厅。 他熟门熟路点了一大桌子菜,每道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这个好吃!你尝尝!” 他举着勺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我没什么胃口,只偶尔夹几筷子。 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咖啡馆里的事,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烫,提醒我发热期真的不远了。 “江堰,”陈星洛突然放下勺子,凑近我嗅了嗅,“你今天信息素好浓……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嗯。” 我含糊应着,夹了片青菜塞进嘴里。 他眼睛立刻亮起来:“那你这段时间搬来跟我住好不好?” “为什么?”我抬眼皮看他。 “因为你室友是omega啊!”他的语气渐渐急切,“再劣等的alpha也是alpha,你的信息素会影响他的,万一诱导他发热怎么办?万一……万一出事呢!”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站起来,筷子上夹着的鱼块都掉回了盘子里。 “你是我的临时男友,”他盯着我,眼睛里写满认真,“你不能碰别的omega……”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小声嘀咕:“我讨厌脏a,我有洁癖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 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梢,给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镀了层柔光。 他此刻的认真,不像在演戏,倒像是……真的在吃醋。 “我和张震只是室友关系,很纯粹,而且我有抑制剂,不会影响他。”我放下筷子认真对他解释。 “那也不行!”他固执地摇头,“万一呢?万一你易感期失控怎么办?万一他故意勾引你怎么办?” 这话说得又天真又荒唐。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在他构建的世界里,这一切逻辑都成立。 我是一个易感期会失控的alpha,张震是一个可能受影响的omega,而他,是我的临时男友,有权要求我保持清白。 多完美的闭环。 完美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小少爷,”我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临时的?” 他怔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 而我们这桌,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陈星洛低着头,许久没说话。 浅黄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大眼睛。 就在我以为他要哭准备安慰他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语气却凶巴巴的: “临时也是我的!合约期间,你得听我的!” 说完,他又夹了块鱼肉,恶狠狠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我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场戏演到现在,到底是谁入戏更深? 是我这个收了钱的骗子,还是这个活在童话里的小少爷? 第21章 亲你是不是就可以结婚 他自顾自扒拉了几口鱼肉,又戳了几块虾肉,忽然往我这边蹭了蹭,眨着那双浅粉色的大眼睛问: “你难道……一点野心都没有吗?” 睫毛忽闪忽闪,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只要你有一点点野心,主动一点点,”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个优等omega做老婆哦。”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一个乡巴佬,一只癞蛤蟆,从来不敢肖想什么白雪公主或天鹅肉。 那些贵族omega对我来说,就像橱窗里精美却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昂贵脆弱。 跟我们这种从小在泥地里翻滚着玩泥巴的omega不是一个等级。 再说了,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我、我没这个想法……”我结结巴巴推辞,“小少爷,你是金碗,我是路边的烂石头,金碗怎么能装石头呢?” 他的瞳孔原本亮晶晶地放大着,听到这话,一点点缩了回去。 最后,他“哼”了一声,伸手用力推了下我的肩膀,别过脸不理我了。 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赌气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戳着盘子里的虾肉,戳得汁水四溅。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第24章 有些话不能说破,有些梦不能当真。 服务员过来添水时,陈星洛突然抬头:“再加一份草莓布丁。” “好的先生。” 布丁端上来时,他用尽蛮力挖了一大勺递到我嘴边:“吃。” 命令式的语气。 我看着那一大勺布丁不敢下嘴,他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快吃。” 我凑过去,张大嘴巴含住勺子。草莓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混着淡淡的奶香。 “甜吗?”他问。 “嗯。” 他又挖了一小勺给自己,小声嘀咕:“金碗装石头怎么了?石头又不丑。” 这话说得含糊,我却听清了。 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玻璃杯壁沁出水珠,沾湿了掌心。 整个手掌心湿的一塌糊涂。 窗外夜色渐深,街灯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又低头喝了半碗汤,夹了几筷子菜,慢吞吞吃着,全程不跟我说话,一副“我在生气”的模样。 吃饱喝足后,他抽了好几张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几下。 可脸颊和嘴角的油渍还亮晶晶地挂着。 然后他就开始往我身上蹭。 软乎乎的脸蛋贴着我脖颈,把那些油渍全蹭在了我刚换的干净卫衣领口上。 蹭完了,他还退开一点,指着那片油污嫌弃地说:“江堰,好脏啊,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我简直一个大无语。 明明是他故意弄脏的,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挺厉害。 还没等我反驳,他就一点一点挪到我怀里,直接坐到了我腿上。 下巴垫在我肩膀上,鼻子凑近我后颈的腺体,深深吸了口气。 “江堰江堰……”他满足地喟叹,“我好喜欢你的信息素。”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抱一个人——还是个omega。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咚咚咚的,响得我害怕他会听见。 不是因为害羞。 我知道,无论我怀里是一个alpha还是omega我的心都会跳的这么快的,社恐人士的本能反应而已。 我轻轻咳嗽一声,拽着他衣领想把他拉下来:“别这样,ao有别,授受不亲。” “那我亲亲你,”他仰起脸看着我,“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结婚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跨坐在我腿上仰头在我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我是个直男啊! 是擎天柱那种掰都掰不弯的直男! 怎么能被omega亲?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被他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烧起来。 陈星洛歪着头看我,浅粉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慌乱的脸。他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江堰,你耳朵好红。” “原来劣等alpha都这么容易脸红,好可爱。” 我想推开他,手却停在半空。 餐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发梢,那双眼睛里盛着纯粹的笑意,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这个活在童话里的小少爷,大概真的相信——亲一下,就可以结婚了。 而我这个骗子,却在用一个个谎言,堆砌他水晶般的梦。 “别闹了,”我声音发哑,“吃饱了就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从我腿上滑下来,却还紧紧牵着我的手:“那你送我回宿舍。” 走出餐厅时,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领口的油渍已经干了,留下难看的淡黄色印记。下巴上被亲过的地方,却还在隐隐发烫。 陈星洛一路都蹦蹦跳跳的,像只偷到糖吃的小猫。他的手心温暖柔软,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贵族住宿区跟我们平民宿舍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绿化精致,小径幽静,甚至还有几个迷你公园,夜色里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晕,连空气都显得更清新些。 走到陈星洛宿舍楼下时,他又想起我的“易感期”。 “我们宿舍是单人间,”他拽着我的手不肯放,“你可以来和我住的,我说真的,江堰。” 我摇摇头,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指尖:“我只是临时男友。” “有的情侣才交往一天就睡一起了呢!”他反驳道,随即又歪着头想了想,“也不是非得住我宿舍……要不你去隔壁楼我哥那里?你们都是alpha,我哥也有易感期,互相照应着。” 要真住进陈舟济宿舍,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发热期的omega闻到喜欢的信息素,看到喜欢的人,根本毫无理智可言,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我更不要! “我去找周笙,”我赶紧说,“就是我那个发小。你放心,我都这样一年了,没事的。” 陈星洛皱起小脸,显然不满意这个安排。浅粉色的眼睛在路灯下蒙了层水汽,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那……你易感期很难受的时候,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他妥协了,却还拽着我一根手指,“我可以给你送抑制剂,或者……或者陪陪你。” “我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我能释放信息素啊。” 这话说得天真又暖心。 他不知道,一个omega去陪一个“易感期的alpha”意味着什么——在他认知里,这大概就像朋友生病了去探望一样简单。 “好。” 我答应下来,尽管知道这承诺可能永远无法兑现。 他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宿舍楼走。走到玻璃门前时,突然转身跑回来,在我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晚安!”他飞快地说,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逃进了楼里。 我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 夜风微凉,可脸颊却烫得厉害。 心口像是藏了一团火焰,烧呀烧,把我胸口烧出一片黑乎乎的大洞,露出我最不堪的那一面。 我今天……被他亲过三次。 一个omega一天之内被另一个omega亲了三次。 转身离开贵族宿舍区,走过小公园时,看见长椅上有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 omega红着脸“吧唧”朝身边的alpha脸上亲了一口,之后alpha笑笑,环在omega腰间的手捏捏omega的腰。 平凡又美好。 那是属于正常人的恋爱,不是我和陈星洛这样,建立在谎言和金钱之上的荒唐戏码。 回到平民宿舍区,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楼下还有学生在打闹,阳台挂满了晾晒的衣服,空气里飘着泡面和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 这才是我的世界。 灰扑扑的,真实的,喧闹的,没有水晶灯和迷你公园的世界。 推开门时,张震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我就摘了耳机:“回来了?跟陈舟济谈的怎么样?” “能咋样,就那样呗。” 我敷衍道,开始换衣服。 “你领子怎么了?”他眼尖地注意到那片油渍,“该不会……” “吃饭不小心蹭的。”我打断他,把卫衣塞进脏衣篮。 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星洛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吗?” “到了。” “那晚安,明天见!明天我要学习新的舞蹈,我单独跳给你看。”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草莓和爱心表情包。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小图标,突然想起他坐在我腿上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说“我好喜欢你的信息素”时,那种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欢喜。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后只回了个简单的“晚安”。 关掉手机,黑暗笼罩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还有远处篮球场尚未散尽的笑闹声。 后颈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这个春天,好像一切都开始失控了。 我后悔了,尽管是善意的谎言我也开始后悔了。 因为我知道谎言持续的越久,陈星洛陷入的就会越深,等到谎言被戳破的那天对陈星洛的伤害也就越大。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呀,加更一章当做给大家的礼物^_^ 求海星投喂(^_) 第22章 春梦梦到小少爷 发热期来得猝不及防,当晚就汹涌而至。 我迷迷糊糊从枕头下摸出抑制剂,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带来短暂的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眩晕。 第二天早上,张震轻手轻脚准备去上早八,临走前给我倒了杯热水,把药片塞进我手心。 “记得吃,小堰堰。”他压低声音,“我给你请了假,你的抑制剂够吗?”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杯时手都在抖,我点点头示意他够了。 吞下药片后,又抱着被子倒回去。 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让我浑身发冷,却压不住腺体深处一阵阵灼热的悸动。 第25章 意识昏沉间,我跌进了混乱的梦境。 梦里我站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有双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触感温软,沾着熟悉的草莓甜香。 那只手缓缓上移,捧住我的脸。 接着,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先是脸颊,然后是嘴角,最后轻轻印在唇上。 “我好喜欢你啊~” 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在耳畔呢喃。我转过头,对上一双浅粉色的眼睛。 陈星洛。 他歪着头对我笑,浅黄色的头发在梦里泛着柔和的光晕。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 “你是最好的alpha了。” 梦里的我竟然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回抱住了那个纤细的身体,低头回吻了他。 草莓香混着我的抹茶味,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诡异的暖昧。 “江堰……”他轻声唤我,指尖抚过我后颈的腺体。 腺体在梦中剧烈跳动,像要挣脱皮肤的束缚。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从腺体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堰,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另一边陈舟济站在哪里,他穿着银灰色西服外套,里面搭着白衬衫,深绿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叮铃铃——” 在我要推开身前柔软身躯的时候,刺耳的闹钟声把我拽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昏暗。 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晨光,张震的床铺已经空了。 心脏还在狂跳,腺体烫得像要烧起来。我伸手摸向后颈,抑制贴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起。 坐起身时,发现睡衣湿了一片。 梦里那种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到此刻嘴唇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是个直男啊,擎天柱直男,怎么掰都掰不弯的大直男啊。 从小到大,连幻想对象都是alpha,怎么会……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昨天陈星洛坐在我腿上时,那种心跳失控的感觉。 不是害羞。 是本能。 两个omega之间,本该只有信息素的排斥。 可为什么,当他靠近时,我感受到的却是…… 我一定是疯掉了。 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机械啃了片干巴巴的面包,灌了盒牛奶,又抱着被子瘫回床上。 发热期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可闭上眼睛,我就开始后怕。 后怕自己真的会喜欢上一个omega。 不行,得想点别的。 我努力在脑海里勾勒各种alpha的形象——冷峻的,阳光的,斯文的…… 甚至摸出手机,翻出收藏的几个网红帅alpha照片。 腹肌,喉结,深邃的眼睛。 操了。 这些照片还不够有冲击力。 我又鬼使神差地点开张震之前发我的那几个十八禁网址——那些“高大威猛alpha如何征服娇小软弱omega”的视觉教学。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我的胃就一阵翻涌。 画面里,体格健壮的alpha把纤弱的omega死死按在床上,动作粗暴。 omega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泪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可alpha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我看到出血了。 “操!”我骂出声,狠狠关掉网页。 欺负omega的alpha算什么东西? 就算在床上也不能这样! 这种傻逼alpha就该去死,这种网站根本就不该存在! 我气得手都在抖。 这些内容到底是给谁看的? 给alpha吗? 教他们怎么利用性别优势欺凌弱者,怎么在omega身上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 还是给omega看的? 让他们看着同类如何被粗暴对待,如何一步步被“驯服”,然后自己也渐渐麻木、习以为常? 或者……是给那些旁观者beta看的? 让他们见证alpha的“强大”,omega的“顺从”,巩固这套畸形的权力结构? 我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床上。 我仰头盯着天花板,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如果这就是alpha和omega之间注定会发生的事——一方掠夺,一方承受——那我宁愿永远做个beta。 可我不是。 我是个omega,生来就处于弱势。我的腺体会发热,我的身体会渴求标记,我的本能会驱使我向强大的alpha臣服。 就像现在,尽管愤怒又恶心,可后颈腺体依然在发烫,在渴望安抚。 抑制剂只能压制生理反应,压不住心底那份可悲的、属于omega的脆弱。 我想起陈星洛。 那个活在童话里的小少爷,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些肮脏的东西。 他眼里的世界,alpha和omega应该是平等的——就像他把我错认成alpha后,即便是最劣等的alpha,他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保护”他,要求我“忠诚”,要求我……爱他。 多天真。 被我关闭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是周笙发来的消息: “听张震说你发热期来了,要不要我去看看你?给你点安抚性信息素缓解一下?” 看着这行字,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点开语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笙儿,我完了!” 我好像弯了,又好像得了短暂的厌a症。 对面秒回:“怎么了?这次特别难受吗?” “没有……”我咬住嘴唇。 我就是想问,如果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突然弯了,你会怎么想? 如果周笙弯了,我坚决不同意! 周笙就该娶个漂亮可爱的omega,他那么好,绝对不能弯,他是一个能保护omega尊重omega的好alpha。 好alpha,从来不会看那种恶心的东西,也不会用信息素压迫谁。如果所有alpha都像他这样…… 这个世界该有多光明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弯了,也绝不能做下面那个——他那么好的人,合该被好好对待。 而对我来说,退一万步…… 我要是真的弯了,也绝对做不了上面那个。我生来就是omega,生理结构决定了一切。 但这些话实在太难以启齿。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我挺好的,抱怨一下而已了。”最后我只发过去这一行字,“我要睡觉了,笙儿。” 发送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发热期的热潮一阵阵涌上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被子里还残留着抑制剂苦涩的气味,可鼻尖萦绕的,却总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莓香。 我生病了。 妄想症。 本来就容易多想,小少爷还抱着我亲,我想的就更多了。 抱着被角迷迷糊糊睡到晚上,窗外传来学生们下课的喧闹声,自行车铃叮当作响。 我蜷缩着,把脸埋进枕头。 后颈腺体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短暂的清醒过后,身体的不适和渴望被标记、被抚摸的情绪又涌上来了,我吃了几片药效强的药片又做梦了。 梦到了陈星洛,在跳舞的陈星洛。 他在舞蹈室里,对着镜子练舞,浅粉色练功服衬得皮肤雪白,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一个娇气的小omega,如果落到那些网站里的alpha手中…… 胃又开始翻涌,翻涌过后眼眶发酸。 我被吓醒了。 惊醒过来后,浑身上下湿漉漉冒了层冷汗。睁开眼时,张震已经回来了,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游戏。 我抓起上次去电玩城周笙给我抓的毛绒玩偶,朝他后脑勺狠狠砸过去。 “砸死你个狗玩意儿!” 玩偶“啪”地正中目标,从他脑袋上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张震吓得一激灵,摘下耳机仰头看我:“醒了?我给你带了粥,还热乎着,赶紧下来喝了再睡。还有小菜。” 我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质问他:“你之前发我的那个网址,到底几个意思?” 他一脸茫然:“什么网址?” 我脸一热,不好意思把标题说出口,又抓起另一个哆啦a梦玩偶砸过去:“就那个……变态片儿!” 我说,都怪他让我看,我还以为是o性向的唯美视频,结果现在对alpha都产生强烈应激反应了。 张震愣了几秒,突然一拍脑门:“哦!那个啊!”他表情变得无辜,“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群里看到就随手转给你了,我自己都还没看呢。” “最好别看!”我咬牙切齿,“看了怕你长针眼。” 第26章 他哈哈大笑,把地上的玩偶捡起来扔回我床上:“行了行了,快下来喝粥。一会儿凉了。” 我慢吞吞爬下床,腿还有点发软。 张震已经把粥和几样小菜摆在桌上了,热气袅袅升起。 我坐在桌子前拿着勺子开心的喝着粥,张震也挺贤惠的,挺仗义的,是一个好omega。 “咱们omega啊,命有点苦。”张震感叹一声,“虽然社会上有许多针对omega的福利,什么奖金,保护协会什么的,但看重的还是咱们omega的生育和安抚价值,如果一个omega没有生育价值,那么他比beta还要低等。” 嗯,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beta,虽然一辈子不会出头,生活在社会最最最底层,干脏活累活,但不会遭受信息素的干扰啊。 【作者有话说】 朕是一个透明小作者,每天都在看涨书架了吗涨读者了吗哈哈哈连做梦都是涨了好几个收藏的神经傻梦。 朕写了好多字归来仍旧是新人作者,既然决定要在长佩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吧!之前的就让它通通过去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向前看,向上生长,向下扎根。 朕爱江山,但更爱你们 (n_n) 第23章 契合度99.3% 发热期持续了差不多一周。 这期间,周笙每天都会发消息问我情况——身上疼不疼,脑袋难不难受,有没有好好吃饭。 omega的发热期当然难熬。 小时候我们还是邻居,每次发热期都是周笙陪我度过的。 那时候我对alpha和omega的性别差异懵懵懂懂,只知道抱着周笙,闻着他玫瑰味的安抚信息素会很舒服,能减轻不少痛苦。 所以那些年的发热期,都是周笙陪我熬过来的。 现在我跟他说“没事,很好”,他知道我在撒谎,也知道我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朋友。 于是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备好药和抑制贴,让张震带给我。 保持距离,也是一种体面。 可昏昏沉沉中,我开始感到恐惧。 不是恐惧发热期本身,而是恐惧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那些刻在生理构造里,无法更改的残酷规则,像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每一个omega。 被窝很暖和,可我却浑身发冷。 像我这样平民出身的优等omega,在这个alpha主导的社会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小心有什么用呢?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网站里那种暴虐的alpha,我该怎么办? 我蜷缩着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皮肤。 不会的,我对自己说,至少周笙不会,陈舟济……应该也不会。 我也不会找一个残暴、粗鲁、被生理本能操控的alpha做伴侣。我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哪怕在发热期最脆弱的时候,也不会趁人之危的温柔。 腺体又突突跳了两下,这次带来的不是灼热的渴望,而是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小针在扎。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等睡醒,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周日下午,发热期终于彻底过去。 我从床上翻下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在嘎嘣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被窝里全是浓郁的抹茶味,张震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提着澡篮去水房,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把发热期积攒的黏腻和疲惫全冲走。 擦着头发回到宿舍,我看着镜子里恢复血色的脸,心想这下欠周笙的人情可大了。发热期这几天,课题汇报都是他替我顶上的。 得好好请他吃顿饭。 山珍海味也行——虽然我请不起太贵的,但心意得到。 涂完保湿霜,我点开手机给周笙发消息:“我发热期过去啦!请你吃饭!太感谢你了!!” “好。” 他秒回,还是一贯的简洁。 我嘴角不自觉上扬:“请你吃海鲜自助,宿舍楼右边那家!” 兴冲冲套上外套,我跑出宿舍楼。 暮春日傍晚的空气清新微凉,深深吸一口,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都舒展开了。 扫了辆共享单车,我哼着小曲儿提前赶到餐厅,抢先把账单结了。防着周笙又像以前那样,总抢在我前面付钱。 等位时,我刷了几个低脂搞笑短视频,看着看着就嘿嘿傻乐起来。 发热期这几天,陈星洛那小家伙居然没来烦我,大概知道我不舒服,还挺懂事。 可说曹操曹操到——烦我的不是小少爷,是他哥。 手机震了震,陈舟济发来几张报告单图片。 看样子是上次信息素采集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随手点开第一张,放大缩小地翻看着。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字,有加粗的,有划线的,有术语也有结论。 不只是陈星洛的报告,还有我的,以及……陈舟济的。 当视线扫到“信息素匹配度分析”那栏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99.3%。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大部分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能达到80%以上就算很高了,可我和陈舟济——99.3%。 所以……我的天选alpha,是陈舟济? 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把那行字放大、缩小,再放大。 数字没变,小数点后的“3”清晰得刺眼。 太高了。 高得离谱,高得……不真实。 目前我还没有见过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和omega,在新闻上看见过最高的也才94.2%。 餐厅的背景音乐还在流淌,周围食客的谈笑声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99.3%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理上的绝对契合,意味着本能上的强烈吸引,意味着…… 意味着我每次见他时的心跳加速、腺体发烫,都不是错觉。 意味着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意味深长的对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都有了最科学的解释。 也意味着,如果陈舟济愿意,他可以轻易用信息素控制我,让我变成只会渴求他的、失去理智的omega。 就像那些恶心视频里那样。 他能让我甘愿成为他的泄愤工具……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猛地关掉图片,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出这么多汗?” 周笙过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推过来,“发热期还没完全过去?” 我抬头看他,努力让脸上的表情自然些,扯开纸巾包装抽出一张,胡乱擦擦额头:“好了好了,天气转暖,有点热而已。” “笙儿,”我站起身,尽量让语气轻快,“走吧,去拿你想吃的。” 周笙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撑不住那点伪装的笑容,他才缓缓起身,拿起餐盘走向海鲜区。 等他走远,我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 怎么办? 我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害怕陈舟济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害怕那99.3%的匹配度,会成为他操控我的利器。 更害怕自己……会因为这该死的生理契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手机还躺在桌上,屏幕已经暗了。 我重新点亮,陈舟济的聊天框里除了那几张图片,什么话都没有说。 没有解释,没有暗示,甚至没有一句“看到了吗”。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慌。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还是……在等我主动? 我烦躁地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不想看了,什么都不想想了。 高匹配度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更强烈。 之前虽然有过猜测,但那毕竟只是猜测。 如今被白纸黑字证实,还高得这么离谱——就像有人突然告诉我,我生来就是为了匹配某个特定的alpha。 荒谬。 可怕。 又……隐隐有种被宿命选中的战栗。 店员过来帮我们调整火锅火力,又送来调好的蘸料。 周笙端着几个盘子走回来,螃蟹、虾、扇贝,还有我爱吃的鱿鱼须。 “先吃点东西。”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语气温和,“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我看着那些新鲜的海鲜,忽然没了胃口。 但为了不做一个败人兴致的人,我夹了只虾放进锅里。 红油汤底翻滚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隔着雾气,周笙安静地剥着螃蟹,动作熟练又细致。 我吃了好几只虾,又开了一瓶啤酒就着吃了半碗米板。 周笙把锅里煮好的菜往我碗里夹,我低头吃个精光。 第27章 周笙吃饭很慢,动作也很优雅,一碗饭不紧不慢吃完,他垂着眸子,时不时掀开眼皮看我一眼。 我吃的差不多了,九分饱刚刚好,十分饱会撑得难受,虽然我还能吃下但是我还是止嘴了。 “笙儿,”我闲聊一样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和你匹配度99%的omega,会怎么办?” 他剥蟹的手顿了顿,抬眼看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是说如果,假设一下嘛,如果有一个omega和你匹配度很高,信息素也很好闻,人也很可爱……” 他把剥好的蟹肉放进我碗里,声音很轻:“高匹配度不代表一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腺体说了算。” 这话说得太理想化了。 在这个信息素决定太多的世界里,有多少人能真正挣脱本能的枷锁? “可是笙儿,你知道人类很难控制本能反应的,就像渴了必须要喝水,饿了必须要吃饭……这都是本能。” “你没有遇到过,你当然不知道……” 我小声嘀咕了一下。 他把拿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嘴里,他很平静,脸上平静无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遇见过?江堰,信息素心动和自己内心心动是两码事,被信息素控制的人难道不是低等动物吗?我们是人,是高等动物,我们会思考,有决断力。” 语罢,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我觉得周笙应该遇到了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omega。 第24章 不想跟你们贵族纠缠了 “你是不是和陈舟济的匹配度很高?”周笙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99%以上?” 心脏猛地一缩,我低头抓起一片生菜塞进嘴里,假装没听见,用咀嚼的动作掩饰慌乱。 “江堰,”周笙放下筷子,粉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我,“贵族不好惹。匹配度高能说明什么?对他们来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个笑话。别让信息素蒙蔽了眼睛。”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周笙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明白,可明白有什么用? 那该死的99.3%像道烙印,烫在腺体上,烫在心底最深处。 我能怎么办? 我又该怎么办? 新闻里那些与贵族匹配度超过80%的平民omega或alpha,最后大多成了“人体安抚器”——被买走,被圈养,被当成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贵族不会娶平民,不会嫁平民,他们只需要听话的、契合的玩偶。 如果陈舟济是那种人……我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想,完全可以把我关起来。 用信息素控制我,让我变成只会渴求他的、失去理智的宠物。 那99.3%的匹配度,会成为我最坚固的牢笼。 可能陈星洛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也是因为这个,我和他亲哥哥的契合度太高,高到连腺体缺陷的他都能感知。 甚至我那份没来由的、持续了三个月的暗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心动,而是腺体对高匹配对象的本能呼唤。 我有点后悔了,我想退钱退局了。 也许从一开始,在图书馆门口对陈舟济心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只是那时我太天真,以为暗恋只是暗恋,以为心动只是心动。 却忘了在这个世界里,腺体永远比真心,更懂得选择。 “我不招惹他们了,笙儿,”我努力弯起嘴角,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跟他们断了联系。” 我是江堰,才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垮。 要是陈舟济真敢动歪心思,我就跑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 再说了……他敢吗? 他弟弟不是还“喜欢”我吗? 我用这些念头拼命安慰自己,像抓住几根脆弱的稻草。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周笙的声音很轻,“但就是别让自己受伤。我永远站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汤底翻滚出细密的气泡。 周笙太好了,真的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alpha了。 吃完饭,我们沿着校园小路慢慢往回走。 我故意错开沉重的话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近在看的一本心理学著作,追更的一本网络小说,张震那家伙又干了什么蠢事,还有什么时候能一起喝酒…… 周笙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温和的光。 最后我们晃悠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并肩坐下。春夜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远处隐约传来吉他声。 “我好他奶奶的累啊!”我突然仰天长叹。 “为什么?”周笙侧头看我。 “不想做omega。”我把头靠在他肩上,“为什么要有发热期?为什么要有腺体?为什么一切都得围着信息素转?” “那你想做什么?” “beta。”我不假思索,“没有信息素,没有发热期,不会被本能控制,多好。” 周笙轻轻笑了:“beta社会地位更低,更累。” “那我也不想长大,”我耍赖似的闭上眼睛,“想永远当那个在田里打滚玩泥巴的小孩,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人总得长大的。总要学着承担一些东西。”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玉兰花的香气。 我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不是信息素那种浓烈的香,像是洗衣液留下的、干净温和的气息。 这个alpha,从来不用信息素压迫谁,也从来不用alpha的身份要求什么。 他就这样安静地陪着我,从玩泥巴的小孩,长到现在这个为腺体烦恼的omega。 “笙儿,”我小声说,“要是哪天我真的出事了,你会来救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会。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我鼻子一酸,赶紧坐直身子,假装打了个哈欠掩饰:“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 站起身时,腿有点麻。周笙自然地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温暖。 走到宿舍楼门口,我回头看他:“你也早点休息。” “嗯。”他点头,却没马上离开。 我转身刷卡进楼,玻璃门合上的瞬间,从反光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消失的方向。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泛红的眼眶。 江堰啊江堰,你到底在怕什么? 有周笙这样的好朋友,有张震这样的好室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该是一个人扛。 可那该死的99.3%,像根刺,扎在心里最软的地方。 电梯门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努力摆出平常的表情。 推开宿舍门时,张震正戴着痛苦面具赶论文,看见我就哀嚎:“江堰!救救我!这文献根本看不懂!” “来了来了。”我放下包,走过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稀疏地亮着。 这个晚上,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戴上耳机循环了几首emo歌,越听越伤感,纸巾擦了好几把眼泪。 情绪正低落时,手机震了一下。 死陈舟济终于发消息了。 “报告看完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嗤笑一声。 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他的态度——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算怎么处理这个99.3%? 我回得简短:“看了。” “你知道星洛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原因了吧?”他又问。 “知道,”我打字飞快,“我们契合度很高。” “嗯,我也没想到。” 对话到这里停顿了几秒。 我盯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莫名加快。 “我不想玩了,陈舟济。”我等不了了,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敲了出来,“我承认,最开始接近陈星洛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被你的信息素吸引了。但那是我的腺体喜欢你,不是我。我不想再装下去了,太累了……” 看着“我喜欢你”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原来不在意、不怕失去的时候,“喜欢”这两个字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之前小心翼翼暗恋三个月,连封情书都不敢送。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却始终没有新消息。 我握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我快要放弃等待时,他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我明白。” 只有三个字。 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不准打我信息素的主意!”我继续打字,指尖微微发抖,“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傀儡,你的玩具,你的宠物,你想都别想!休想!休想!休想!” 第28章 发送完,我把手机扔到枕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刚跑完一千米。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 我盯着那道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我在挑衅?会不会……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开始盘算怎么控制我? 手机又震了。 我犹豫了很久,才伸手去拿。 这次不是文字,是条语音消息。 我点开,陈舟济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江堰,你误会了,我没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些。 “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当玩具,也没想控制你。信息素匹配度高是事实,但怎么做,选择权在你手里。” “星洛依赖你,这我承认。但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随时可以退出。报酬照付,不会为难你。” “你的任何选择,我都尊重,我也都答应。” 语音到这里顿了顿,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至于你说的喜欢……我很抱歉。” 我愣愣地听着,一遍,两遍,三遍。 耳朵像被那声音烫到了,热得发疼。 他说抱歉。 抱歉什么? 抱歉让我误会? 抱歉他的信息素吸引了我? 还是抱歉……他不能回应这份“喜欢”? 我重新打字,手指却抖得厉害:“那你想怎么样?” “你如果能够陪星洛继续伪装下去,让他开心,那当然是好的,我希望让他开心。” “但如果,你真的不想玩了,觉得有压力,累了,那我就帮你和星洛慢慢疏远。”他回得很快,“给他找个心理医生,让他接受现实。至于我们……可以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多体面的说法。 “我不玩了,我不装了,我累了,陈舟济,很烦你懂不懂?” 他发了一个“好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打脸了~ 第25章 “江堰,星洛想你了” 自从那天晚上跟陈舟济把话摊开说,他竟然真的信守承诺。 陈星洛已经整整一周没给我发消息了——这在那小作精身上简直是奇迹。 外人眼里那个不近人情的高冷alpha,居然真的说到做到。 看来他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也不像我臆想的那样坏。 我和陈星洛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一周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易感期是不是特别难受?江堰,你要按时吃饭,我等你好了请你吃好吃的。” 我没回。 既然要断,就得断得干净。 一周过去,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周三晚上,我去看了周笙的挑战杯汇报演讲,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的样子,引来不少omega的注目。 演讲结束,我拉着张震和周笙去了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春天快要过去了,夜晚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稀疏地亮着。 我喝得有点多,脑袋晕乎乎地靠在塑料椅上,仰头看天。 张震冲着路边溜达的斑点狗吹了声口哨汪汪学了两声狗叫,我抬脚轻踹了他一下:“狗东西,学什么狗叫。” 他也不恼,又撸了两串羊肉,举起酒杯跟周笙碰了碰:“笙哥,我敬你。” 周笙点点头,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里飘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烤肉的烟火气,啤酒的麦芽香,还有张震身上淡淡的菠萝味。 “江堰,”张震脸颊通红地凑过来,“最近看你消停了,娇气草莓小少爷怎么不来找你了?你失宠了嘿。” 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垂眼看他那副傻样:“才没有……” “我觉得你对那草莓精上心了,”张震打了个酒嗝,“昨天我看到你在查信息素缺陷症的资料,还一口气吃了五颗草莓糖……” 我抬脚又踹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哪有?没有的事!我那是全面学习,丰富知识储备。草莓糖是那些alpha送的,不吃浪费。” 周笙安静地坐在对面,粉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他什么也没问,又给我递了串刚烤好的鸡翅。 “吃吧,再不吃凉了。” 我接过鸡翅,咬了一口。 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混着冰啤酒的凉意,冲淡了心里的那点烦躁。 是啊,我在查信息素缺陷症还有其他类似的症状。 不止查了,还去图书馆翻了好几本专业书。 越查越觉得,陈星洛那小家伙真不容易。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omega,活在充满信息素的世界里,该有多孤独? 而且还有好多并发症,他的发热期只会比普通的优等omega更加难熬。 他发热期是不是经常眼眶红红的忍不住闹着哭啊。 至于草莓糖……张震没说错。 上周去小卖部,鬼使神差就买了草莓味的。吃着吃着,就想起那个趴在窗边等我的小少爷。 很烦,才跟他认识几天啊? “江堰,”周笙忽然开口,“下周你生日,想怎么过?” 我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下周五月一日是我生日,而且还有假期,可以去旅游在外面过,也可以回家跟家人一起过。 “随便吧,”我戳着盘子里的烤韭菜,“吃个蛋糕就行。” “那不行!”张震嚷嚷起来,“二十岁生日得大办!咱们去ktv通宵!通完宵去看海!咱哥仨一起过!给你定个大蛋糕,抹茶味的,三层!” 周笙没接话,只是看着我:“要叫上陈星洛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连张震都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等着我的回答。 叫吗? 叫了,之前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不叫……那个小少爷知道了,会不会又哭? 可是我们不是明明已经断了吗? 我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底那点犹豫。 “再说吧。”我含糊道。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烧烤摊的喧闹声。春天真的要过去了,空气里的暖意里,开始混进夏初的微燥。 算了。 就这样吧。 有些缘分,断了就断了。 再说了,人家是贵族。 贵族有钱有势,什么解决不了?我一个平民,对着一个贵族瞎操什么心? 这么一想,我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又变回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江堰。 alpha们继续送情书、表白,我一概礼貌拒绝,然后转头把之前囤的那些金融书全扔了。 反正也看不懂,留着占地方。 跟导师申请退出金融选修课时,导师很惋惜:“你笔记记得很认真啊,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笑得轻松,“志不在此。” 偶尔在图书馆还是会碰到陈舟济。 他通常坐在固定的位置,金丝眼镜链垂在颈侧,低头翻着厚厚的原文书。 每次经过他附近,腺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那是99.3%匹配度带来的本能反应。 有时他会抬起眼皮看我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有时则完全无视,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或者说,“感知”到我了。 高匹配度带来的吸引是双向的。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牛油香,他自然也能嗅到我后颈溢出的抹茶味。 哪怕隔着抑制贴,哪怕距离很远。 这种感知很微妙,像某种无声的磁场。 我们从不打招呼,也从不交谈,却总能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周五下午,我在文学区找书时,陈舟济恰好从对面的经济区走出来。我们隔着两排书架对视了一眼。 他今天没戴眼镜,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抱着几本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书脊。 腺体又开始突突跳动,熟悉的灼热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我不自在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白衬衫下肩胛骨的线条清晰流畅,随着走路的动作起伏。 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我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该死的信息素。 该死的99.3%。 从书架间走出来时,看见周笙站在不远处等我。 他手里拿着我刚要借的《教育心理学导论》,眼睛望着陈舟济离开的方向。 “没事吧?”他走过来,把书递给我。 “能有什么事。”我扯出个笑,接过书时指尖还有点抖。 第29章 周笙没戳破我的伪装,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走吧,张震说晚上去吃火锅。” 走出图书馆时,春末的阳光很暖。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日子还得继续过。 没了金融选修,没了陈星洛的骚扰,没了和陈舟济那些不清不楚的牵扯,我反而轻松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在放假的前一天凌晨,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 原本不想理会的,可鬼使神差地,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屏幕亮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想你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漫不经心地回:“谁?” “谁想我了?” 大概又是哪个无聊alpha的恶作剧吧。 我放下手机,爬下床去上了个厕所。 夜深人静,张震轻微的鼾声在宿舍里格外清晰。 等我重新爬上床拿起手机时,那个号码又发来了消息: “我想你了,星洛想你了。” 紧接着是一条慌乱的自语:“怎么撤回不了,我发错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睡意瞬间全无。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用微信号发?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会……想我? 还有——他知道我不是alpha了吗? 正当我愣神时,消息又跳了出来:“你怎么不回我?好不容易跟你发消息!我好不容易偷到别人手机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快回我呀!小燕子!” 看着这串带着小少爷惯有语气的文字,我问他: “你最近怎么了?” 对面秒回,字里行间透着委屈:“发热期来了,很疼,很难受。因为我的并发症,发热期比一般omega要长……我哥不让我玩手机。” 深夜的宿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张震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偷谁的手机?”我最终还是打了这句话。 “我哥助理的。他是个beta,一直被我哥安排着看管我。他现在睡着了,我偷偷拿的。”陈星洛回得很快,后面跟着个哭泣的颜文字表情,“江堰,我好难受……” 我攥紧手机,后颈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 明明隔着屏幕,明明连声音都听不见,可他那句“我好难受”,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里最软的地方。 “抑制剂没用吗?”我问。 “用了,用了好多,还吃了止痛片,但还是疼。” 他发来一张照片:昏暗的房间里,他蜷缩在床上,浅黄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 “我哥不让我联系你,”他继续打字,速度很慢,像是忍着疼,“他说你在忙,让我别打扰你。可是江堰……我真的好想你。” “想你的信息素,想要你再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照片里的他,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个平时骄纵活泼的小少爷,此刻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该保持距离”的理智全抛到脑后。 “忍一忍,发热期会过去的。”我打字,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你来看我好不好?”他发来语音,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糯糯的,“就一眼,一眼就行……”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深夜的风吹动窗帘,月光也跟着晃动。 我看着那条语音消息,很久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一句话: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发送完,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原来断掉联系,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原来那个活在童话里的小少爷,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在深夜偷别人的手机,只为了说一句“我想你了”。 月光渐渐移动,从地板爬到墙面。 我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他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好想你”。 该死。 江堰,你真该死。 第26章 小少爷昏迷不醒 我睡不着,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我特么的就是睡不着! 天亮时,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张震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嗯,做采花大盗了,爬你床上偷亲你了。” 我含糊应付,抓起牙刷冲进水房。 张震在外面尖叫一声,哇哇大叫,嘴里嚷嚷着他清白没了。 我弯弯唇角,冷水泼在脸上,勉强清醒了些。 可镜子里的人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发白,活像熬了三个通宵。 手机就放在洗手池边,屏幕暗着。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来点开那个陌生号码。 凌晨的对话还停在最后那句“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陈星洛没再回复,大概真的睡着了,或者……手机被收走了。 消息到这里就截止了,但是疼痛不会。 疼痛不会因为你不说,或者强忍着就消散了。 我删掉那条消息,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动作很快,像在害怕自己会后悔。 可删掉号码有什么用? 那张照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盯着窗外发愣。初夏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得人眼睛发花。 下课铃响时,周笙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面:“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嗯。”我收拾书包,“可能快四级考试了,压力大。” 他看着我,没说话。 那双眼睛太通透,好像能看穿所有伪装。 “江堰,”他忽然说,“如果放不下,就别勉强自己,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别让自己难受,别让自己受伤就好了。” 我手一顿,书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事。”我把书包甩到肩上,故作轻松笑笑,“就是昨晚没睡好,补一觉就行。” 走出教室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下意识掏出来看,是条垃圾短信。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张震从后面追上来,揽住我的肩膀:“中午去吃麻辣香锅?我请客,庆祝明天放假!” “行啊。”我应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雀跃。 可麻辣香锅吃到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张震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假期计划,周笙安静地吃饭,偶尔接两句话。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下午没课,我回宿舍补觉。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陈星洛蜷缩在床上的样子。 最后我爬起来,翻开那本《教育心理学导论》。书页上的字在眼前跳动,却进不了脑子。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还是来自一个星空头像的好友申请——昵称“牧”。 我皱了皱眉,想起上次在操场收到的情书。 那个beta。 通过验证后,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江堰同学你好,我是那天在操场给你写信的林牧。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觉得很累。 为什么所有事都挤在一起? “抱歉,”我打字,“我现在不考虑谈恋爱。” “没关系,”他回得很快,“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你明天回家吗?顺路的话,可以一起走。” “不顺路,我也不回家。”我拒绝得很干脆。 对方没再回复。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瘫回床上。 窗外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少年的笑声穿透玻璃,听起来格外鲜活。 春天真的快过去了,空气里的花香渐渐被草木茂盛的气息取代。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忽然想起陈星洛说“秋天我们去你家摘柿子”时的表情。 我不是同性恋的,为什么被另一个omega抱着亲了几口可就弯了,我不理解了。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我怎么会喜欢上他。 我宁愿我自己喜欢的是陈舟济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是陈星洛。 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妈给我转来一笔钱。消息弹出来时,我正坐在宿舍发呆。 “小燕子,二十岁生日快乐!和朋友们好好出去聚聚!” 第30章 “秋天还会带星洛来吗?妈挺喜欢那孩子的。他还闹着秋天要吃柿子。” 我收了那笔钱,回了个“谢谢妈”。盯着下一句话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可能会来吧。”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稀里糊涂地翻开单词本。纸页上的字母在眼前跳动,却一个都进不了脑子。 索性起身去了学校的小公园。 初夏的风很舒服,带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小径上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散步,笑声清脆,眼神甜蜜。 我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那些依偎的身影,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痛苦会远大于幸福。” 神他娘的爱! 我才不爱陈星洛。 这不叫爱。 可能只是……心疼。 因为我是omega,而且和他一样,是优等omega。 在这个世界里,越是优等的alpha和omega,发热期或易感期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我知道那有多难受。 浑身滚烫,腺体像被架在火上烤,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抑制剂只能缓解生理反应,却压不住心底那份属于omega的脆弱和无助。 我只是为同类感到心疼。 这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的疼惜。 就像看到受伤的小动物会不忍,看到凋零的花会惋惜——仅此而已。 我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张震和周笙决定带我去海边过二十岁生日,连机票都订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睡觉前,张震叽叽喳喳地在衣柜里翻找他的海滩裤,还趴在床上研究穿搭攻略,说要拍出“海边大片”。 我打开自己的衣柜,翻出几条漂亮的小皮裤——很性感,买了好久,平时因为害羞从来不敢穿。 上次见陈舟济时穿了一次,结果人家根本没多看一眼。 我还是没告诉陈星洛关于我生日的事。 江堰是一个正能量的omega,一个理智的omega,不是一个会被情感左右的omega。 我是唯物主义,不是唯心主义。我相信科学,相信现实,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 我把喜欢的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想象着海边的阳光、沙滩和海浪。 我要好好享受这个生日,和最好的朋友一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抛到脑后。 当我关上衣柜,顺手拿起手机刷新闻时,一条娱乐推送弹了出来: 《陈家小少爷腺体缺陷,发热期昏迷不醒》 标题像把冰锥,狠狠扎进眼睛。 我僵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点开那条新闻。下面已经堆积了几百条评论: “陈家小少爷一个娇气包,发热期不是每个omega都要经历的吗?他娇气个什么劲?” “闻不到信息素的omega比beta还糟糕。” “听说他哥哥陈舟济一直在寻找陈星洛能闻得到信息素的alpha。找一个能被闻到的alpha,你觉得那个alpha愿意吗?” “被一个残疾的omega依赖谁愿意啊?” “腺体不完整的omega就不是omega。” “麻烦一个……” “不像是一个omega。” “娇气死了……” 每一条评论都像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陌生人对陈星洛的恶意揣测和无情嘲讽。 他们不知道他有多疼。 不知道腺体缺陷的发热期比普通omega更难熬。 不知道他活在闻不到信息素的世界里,有多孤独。 他们只看见他娇纵的外表,就理所当然地认定他“娇气”“麻烦”“不像个omega”。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床上。 屏幕还亮着,那些恶评还在滚动。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点开和陈舟济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颤抖着打字: “陈星洛最近发热期来了吗?我看到新闻了。” 三分钟后,对面才回复。 “嗯,发热期来了。” “昨天晚上他偷手机给你发消息了,打扰你了抱歉,已经教训过他了。” 我看着这行字,指尖冰凉。 教训? 他都那个样子了,怎么教训?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你选择退出这场游戏。我说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是的,陈舟济做到了。 他信守承诺,真的让陈星洛几周没来烦我。 可我却……不开心了。 “他现在醒了吗?”我继续问。 “睡了一天了。昨天晚上把手机拿走,好像刺激到他了。喂了药就再没醒过来。” “那他现在在医院吗?” “嗯,在输营养针。昏迷状态,不吃也不喝。”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少爷,现在正躺在病床上,靠营养针维持生命。 “你害怕吗?”我问他。 这次他回得很快:“怎么能不害怕?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陪我最久的亲人,我当然害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我握着手机,能想象出陈舟济此刻的表情——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alpha,此刻大概正守在病床边,深绿色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我犹豫了。 陈舟济是个好alpha。 他不会因为我是平民就看不起我,不会因为我的信息素对他们有用就把我当容器。 他会尊重人,会心疼弟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alpha。 那些关于“贵族会囚禁平民omega”的恐惧,在这一刻,突然显得那么可笑。 于是我妥协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那句话: “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本来想好好写个小甜文的,没想到甜饼饼酸掉了,没事没事,等我撒点糖马上就又甜了「作者融化jpg.」 第27章 我要拉着他的手 “你要过来吗?” 陈舟济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强行支撑的疲惫,背景是死寂一片的医院长廊回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说不说?不说我后悔了就不去看了!” 我飞快地打字,指尖用力戳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网络戳到那个永远慢条斯理的男人。 急死人了,这个死陈舟济,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不紧不慢! 他的语音发过来后我立马点开,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吸气声,然后是另一段更长的语音: “我是希望你来。你给星洛一点信息素,或许能减轻他的痛苦。”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权衡了很久,“但是……我还是尊重你的决定。我害怕瞒得越久,对星洛的伤害也就越大,也害怕伤害了你。” 这话像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沉重的钝痛。 他说得太现实了,刺穿了我所有摇摆不定的伪装。 是啊,谎言筑起的高台,塌下来最先砸到的,永远是那个最相信它的人。 我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最后心一横,把脑子里那个近乎天真的念头敲了出去: “我和星洛或许可以做朋友。我或许可以让他慢慢接受我是omega。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但我想帮助他是真的。” 这不仅仅是帮助他,更像是一场我自己发起的、对同类困境的无声救赎,尽管前路迷茫。 几乎在我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陈舟济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一个本市顶尖贵族私立医院的名字,后面跟着楼层和病房号。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串地址彻底宣告了我明日海边生日计划的破产。 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啪”地熄灭了。 我翻身下床,动作有些大,惊动了对面床铺迷迷糊糊的张震。 我没时间解释,抓起手机在我们三人的小群里迅速打字:“明天不去了,陈星洛发热期昏迷,我去看看。” 消息发送,清晰,直白,不留任何让人追问或劝说的余地。 匆匆套上件薄外套,挎上随身的小包,我就冲出了宿舍门。 深夜楼道里的声控灯次第亮起,又在我身后逐一熄灭。 推开宿舍楼大门,春末夜晚的风毫无遮挡地扑到脸上,带着未散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原本因焦急而有些发热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 街边路灯昏黄,我招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那个医院的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 直到这时,我才稍稍缓过神,重新点亮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方,陈舟济的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只有三个字。 “谢谢你。” 唉,长兄如父,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第31章 我只是一个好心的路人,我献出去的一份好希望能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划过,明明灭灭。 我靠在后座,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二十岁生日的前夜,本该和朋友狂欢,期待第二天的海边之旅。可现在,我却坐在去医院的车上,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小少爷担心。 疯了。 江堰,你真是疯了。 当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白色建筑时,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付钱下车,从医院正门踏入大厅,消毒水的味道立刻包围了我。深夜的医院大厅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的低语和仪器的轻微嗡鸣。 时不时“滴”一声。 气氛有点压抑,像是某些无限流小说里面的副本世界,害怕突然从那个地方冒出来一个怪物。 我转入旁边的住院部,踏入电梯,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 头发有点乱,外套也皱巴巴的——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自己。 眉头也在微微蹙着,明显是一副担心的表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冷白。 我按照病房号找过去,脚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到那扇门前时,我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语气很柔和是陈舟济低沉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什么人。 “星洛乖,等你这次醒来了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星洛想玩什么哥哥都陪你。” “哥哥给你一点安抚性的信息素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屋内的声音没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陈舟济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可看见我的瞬间,眼里还是闪过一道光。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病房里灯光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 陈星洛躺在病床上,浅黄色的头发散在枕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各种仪器围绕着他,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字。 白皙的手背上布满针眼,有的地方泛着青紫。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 那个骄傲鲜活的小少爷,此刻躺在这里,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他……”我声音发涩,“一直没醒?” “嗯,从昨天晚上没收手机开始。”陈舟济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弟弟的手,“医生说腺体并发症引起的高热,加上情绪波动,身体承受不住。” 我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微弱的草莓香——很淡,混着药水的味道,几乎快要闻不见。 我想拉拉他的手,哪怕只是碰碰指尖。 可他躺在那里,苍白脆弱得像件琉璃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我的手垂在身侧,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只是悬在那里。 眼窝子酸得发胀,我用力眨了眨,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江堰,顶天立地的金刚omega,怎么能哭? 于是我把那股无处发泄的难受转向了陈舟济,语气硬邦邦的:“你为什么没收他手机?” 一想到小少爷在那种情况下,连唯一能联系我的工具都被拿走,该有多绝望? 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甚至也没打算继续回他消息,可此刻我就是莫名地很不爽,像有团火在胸口闷烧。 陈舟济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似乎没料到我会先问这个。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解释了:“小助理当时醒了,没有抢,只是劝他乖一点。” “助理跟我说,星洛一直嚷着想见你。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星洛就在旁边哭……我告诉他你最近很忙,顾不上他。”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他又哭了。我没想到……他会情绪激动到哭晕过去,然后就……”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斟酌过,里面裹着心疼,也压着深深的无奈。 我听着,心里那团火好像被浇了盆冰水,刺啦一声熄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凉。 我转过头,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星洛放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低。 “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我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陈舟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很久。 “释放一点信息素给他。不需要多,一点点就好。” 我点点头,但立刻补充:“那你控制好你的信息素,别漏出来。还有……最好离我远一点。” 陈舟济没说话,依言向后退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一直退到门口那边,远远地站着,目光依然落在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了后颈上那片抑制贴。 清苦的抹茶味悄然逸散,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里,慢慢晕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逐渐朝着病床的方向弥漫过去。 那气息绕过氧气面罩,轻柔地笼罩住他,最后与他身上那缕微弱的草莓甜香,缓缓地交融在一起。 陈星洛纤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但我和站在门口的陈舟济都捕捉到了。 果然,我的信息素对他是特殊的。 原来高匹配度的辐射效应,连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也无法完全免疫,甚至……连跨越性别都能产生影响?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上次在厕所的安抚不是巧合,也不是他自我暗示的心理作用,而是实实在在的、源于极高契合度的生理呼应。 紧接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也蜷缩般轻轻动了动,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星洛?” 陈舟济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可能也受到了我信息素扩散的影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嘴角极轻地弯了弯,努力维持镇定:“江堰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单调地回响,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漫长。 我慢慢张开手掌,小心翼翼将他整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 触感冷得像没有生命的玉石,我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陈星洛,”我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我来了。你快点醒过来,不是说要吃秋天的柿子吗?” “不是还说,要穿那件有草莓刺绣的练功服跳舞给我看吗?舞蹈汇演,还等着我去给你鼓掌呢。” “你答应过的事,不能说话不算数。” 陈舟济站在一旁,没有靠近,静静看着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就在我要放弃期待,以为刚才那些微小的动作只是幻觉时—— 陈星洛被我握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又动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缓缓收拢,用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力道反握住了我的手掌。 很轻,很微弱,像初生雏鸟第一次尝试抓住树枝。 却那么真实。 我愣住了,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陈舟济。 他显然也看到了,眼睛微微睁大,惯常的冷静自持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那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水光。 “他听见了,”陈舟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见你说话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远处城市的霓虹变得模糊而遥远。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令人安心的低鸣,以及我们紧紧交握的手——他冰凉的指尖,和我温热的掌心。 这一刻,什么平民与贵族的阶级鸿沟,什么alpha与omega的性别伪装,什么该不该、对不对的理智权衡,突然都变得微不足道,模糊不清。 我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少爷,他需要我。 而我也需要——需要这份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依赖,需要这场始于谎言却逐渐变得无比真实的相遇所带来的重量和温度。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无法预知的漩涡。 我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江堰宝宝的心脏开始有了裂缝…… 第28章 江堰,你喜欢我吗? 那一夜,我就趴在陈星洛的病床边,侧脸贴着床沿,守了他整整一晚。 后颈的抑制贴没有再贴回去,任由那抹清苦的抹茶香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里。 第32章 属于omega的安抚性信息素,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包裹住沉睡的陈星洛。 起初只是萦绕在他腺体附近,渐渐地,随着我的放松和疲惫,那气息弥散开来,渐渐充盈整个病房。 陈舟济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直到我的信息素浓度明显升高,他才极有分寸带上门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的beta小助理悄悄递进来一个东西。 一个软乎乎的、粉嫩嫩的草莓形状抱枕。 我接过抱枕,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这大概是陈星洛平时抱着睡觉的小玩意儿,上面还沾着他身上甜甜的草莓香气。 我把脸深深埋进草莓抱枕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我伸手,用指尖拨开他额前被薄汗浸湿的浅黄色碎发。 他的皮肤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呼吸也平稳绵长了许多。 “睡觉吧,”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小星星,我在这儿呢。” 然后,我就这么握着他微凉的手,脸颊贴着那个草莓抱枕,在浓郁信息素包裹和仪器规律的背景音里,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我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医院,没有消毒水,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绿得发亮的柔软草地,阳光好得不像话。 陈星洛穿着浅粉色的芭蕾练功服,踮着脚尖在草地上轻盈地旋转,衣摆飞扬。 他脸上带着灿烂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比阳光还耀眼。 他转着圈跳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江堰!陪我跳一支舞吧!”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套了件傻乎乎的、鲜绿色的连体卡通衣服,帽子上还有两片茶叶形状的装饰,幼稚得让人想捂脸。 梦里没有逻辑,也没有羞耻心。 我就真的被他拉着,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毫无章法地胡乱蹦跶、转圈。 风里都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他清脆的笑声,一声声撞在耳膜上。 幼稚死了。 可梦里那个穿着绿茶叶衣服的我,嘴角却咧得老大。 第二天,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慢慢渗进病房。 晨鸟在窗外枝头清脆叫了几声,我的意识被从那个阳光草地的梦境里,一点点拽回现实。 睫毛颤了颤,我费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直到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浅粉色眸子,我才清醒过来。 陈星洛醒了。 他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被取下来了,露出整张苍白却已恢复些许生气的脸。 脸颊有了一点血色,不再像昨晚那样透明得吓人。 他抓着我手的那只手,掌心也变得温热,不再是昨晚那种冰凉的触感。 “醒了呀?” 我立刻撑起趴在床沿的身体,腰背传来一阵酸麻,也顾不上,“难受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星洛先是缓慢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然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沙哑:“好多了……你在,我就好多了。”他顿了顿,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我,“你一直……在这里吗?” 我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昨晚才赶来,可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那点小期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点了点头:“嗯,我在呢,一直在呢。” 我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度还是有些偏高,带着病中的潮热,但比起昨晚那烫手的灼热,已经降下来很多了。 他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我,那双浅粉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带着倦容的脸。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要以为他又睡着了。 直到那澄澈的眸子里,慢慢蓄起一层越来越浓的水汽,雾气氤氲,最后汇聚成一颗颗饱满的泪珠,接着从眼眶滚落。 “诶?你别哭呀!”我顿时慌了神,连忙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是不是还很疼?哪里不舒服?我、我叫医生!” 他摇摇头,泪水因为这个动作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砸在我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他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带着依赖。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一般来说,alpha都会讨厌一个有缺陷的omega……不管是劣等的,还是优质的alpha……都会讨厌我的……” “我是一个有缺陷的omega、不完整的omega……”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些外人恶毒的评论,那些社会无形的偏见,原来早就像冰冷的刀子,在这个看似骄纵的小少爷心里,刻下了这么深的自卑。 “你不是你不是!” 我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大拇指抹掉他不断涌出的泪珠,又赶紧去抽床头的纸巾,“你不是有缺陷,你只是……只是特别!很特别。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omega,真的,没有哪个omega比你更勇敢了。” “真……真的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我用力点头,用纸巾轻轻按了按他发红的眼角,语气无比肯定:“嗯,真的。不骗你。” “那你会讨厌我吗?”他仰着脸,带着未散的鼻音问我。 我立马摇头,斩钉截铁:“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他紧接着又问,那双眼睛紧紧锁着我。 这猝不及防的直球让我卡壳,耳根隐隐发烫。 他看着我的迟疑,本就泛红的眼眶眼见着又红了几分,水汽迅速重新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决堤。 我心一慌,下意识抬手,捏了捏他后颈那块温热的皮肤。 “喜欢的。” 话音刚落,一滴泪珠终于从他眼尾滑落,沿着脸颊滚出一道湿痕。 紧接着,他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破涕为笑。 他伸出没有输液的那条手臂,不管不顾就要来抱我。 “小心针!” 我连忙提醒,怕他扯到手背上的留置针,赶紧往下俯了俯身,调整姿势,让他能更舒服、更安全地搂住我的脖子。 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你。” 说话时,他偏了偏头,温软的嘴唇不经意擦过我敏感的耳廓。 他身上那股清甜的草莓香气,因为情绪的波动和身体的复苏,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鲜活。 我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 这时我才感觉到,我后颈那片皮肤上已经妥帖覆盖着新的抑制贴,触感清凉。 大概是昨晚我睡着后,陈舟济那位细心的小助理帮忙贴上的。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谁也没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晨光。 直到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陈舟济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餐盒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相拥的我们身上。 我拍了拍陈星洛的背,小声提醒:“小星星,哥哥来了。” 陈星洛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手臂慢慢松开,滑落到被子上,可那双眼睛却像黏在了我身上,亮晶晶的,真的像极了处于发热期、片刻离不开alpha伴侣的omega。 陈舟济面色如常地抬脚走进来,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递给我一个印着医院标识的干净小纸袋: “你先去洗漱吧,里面有一次性牙具和毛巾。我陪星洛洗漱,然后一起吃饭。” 我接过袋子,点点头:“好。” 慢慢直起身,趴在床边蜷缩了一整夜,后背和腰肢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我缓步走向病房内自带的小小浴室,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如影随形,他生怕我一开门就消失不见。 直到走进浴室,关上门,我才靠着门板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头发睡得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疲惫的苍白,但眼睛却很亮。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弯起嘴角,露出笑容。 “江堰,”我对自己说,“生日快乐哦。” 【作者有话说】 跪求各位宝儿的海星投喂orz 第29章 小少爷原来很孤独 洗漱完出来时,陈星洛已经半坐在床上,陈舟济一手扣着陈星洛的后脑勺,一手拿着湿毛巾弯腰细致帮他擦脸。 小少爷一整个虽然还有点蔫蔫的,但眼睛一直亮晶晶地往浴室门口瞟,看见我出来,立刻扬起一个虚弱的笑。 陈舟济手里的毛巾擦到他眼睛那片他半闭了一只眼睛,整个人猫一样趴在陈舟济臂弯里。 “江堰,快来吃饭!”他拍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哥哥带了粥,还有好多种味道的布丁!” 第33章 陈舟济收起毛巾放开陈星洛,淡淡补充:“草莓味的是给星洛的,剩下的味道你随便选。” 我走过去,在陈星洛指的位置坐下。 床头柜上摆满了吃食,有两碗清淡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还有好多味道的布丁。 陈星洛已经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草莓布丁,却颤巍巍地往我嘴边递:“第一口给你吃!” “你自己吃。”我推回去,“生病要补充营养。” “那你喂我好不好?”他眨眨眼。 我看了陈舟济一眼,他正低头摆弄餐具,没什么反应。 我只好接过勺子,把那勺布丁递到他嘴边,他低头看着布丁说块太大了让我先吃一口。 我又看了陈舟济一眼,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舌头顶顶腮帮子鬼使神差的咬了勺子里的布丁一口。 之后递到陈星洛唇边,他张开嘴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吃下。 一顿早饭就在他时不时“江堰我要这个”“江堰你尝尝那个”的撒娇中吃完。 陈舟济始终安静地进食,偶尔提醒弟弟慢点吃,目光极少在我身上停留。 饭后,医生来查房。 检查完,医生说陈星洛情况稳定了很多,可以住院观察两天也可以回家修养,尤其是腺体状态需要密切关注。 陈舟济送医生出去,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俩。 “江堰,”陈星洛拽拽我的袖子,“上周我因为发热期舞蹈汇演没参加……但是、但是七月份,也就是两个月后有一场更大的表演,你能去看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浅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孔和苍白的嘴唇,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你好了再说。”我摸摸他的头,“先把身体养好。” “那你会来看吗?”他追问,“如果我好了,能上台的话。” “……会。”我听见自己说。 他立刻笑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小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浅黄色的头发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陈星洛状态明显好多了,输营养液的针头也拔掉了,只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胶布贴。 他半靠在摇起的床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草莓形状的软枕,脸颊恢复了点血色,又开始活力满满地叽叽喳喳。 “江堰,你易感期是不是也特别难受啊?”他浅粉色的眼睛望着我,带着点懊恼,“你都来看我了,我都没能去看你……都怪我哥!” 我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顺着他的话问:“你哥怎么了?” “我哥非说易感期的alpha会……会欺负omega,”他皱了皱小鼻子,语气里满是不认同,“可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有些失笑。 这不是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吗? omega应该远离易感期不受控的alpha,是写入教材的自我保护准则。 看来这位小少爷的生理课,大概是全程睡过去的。 “就是那样的。”我故意板起脸,用严肃的口吻说,“每一个alpha在那种状态下,都可能会被本能驱使。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很难完全改变。” 果然,他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黯淡下去,抱着草莓抱枕的手指也收紧了。 我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脑袋,心里一软,话锋一转:“但是——” 他立刻抬起眼,睫毛颤了颤。 “但是,能控制住生理本能,不让自己被冲动左右的alpha,才算是真正的alpha。” “一个有担当、懂负责、会尊重他人的alpha。” 他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像是被重新点亮的小灯泡,眼睛“唰”亮了起来,嘴角也高高扬起:“所以……你是这样的alpha吗?” 我看着他满怀期待和信任的眼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呵呵,我是这样的omega。 绝世无双、能安抚另一个omega、还能把生理课知识活学活用、顺便给想周笙那样的“好alpha”脸上贴金的好omega—— 江堰是也。 “我当然……” 我差点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我当然不是那样的alpha。 虽然但是,我连个alpha都不是。 但我是一个这样的好omega呀! “我就知道!” 他根本没给我说完的机会,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脖子,把还有些微热的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发热期的omega真是粘人。 是草莓精,也是个粘人精。 我由着他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他摇摇头,发丝蹭得我脸颊痒痒的:“不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江堰。但就是和你呆在一起,我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好奇怪。” 我倒是真有点困了,昨晚趴着睡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腰背还在隐隐发酸。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疲惫,松开搂着我脖子的手,转而握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仔仔细细捏着玩。 “小燕子,”他忽然叫我的小名,声音轻轻的,“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我点点头:“嗯呐,就我一个。” 如果爸爸没有出事,如果一切顺遂,或许我还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但这个“如果”,像根细刺,偶尔还是会轻轻扎一下。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特别孤独啊?” 我摇摇头。 说实话,还真没感觉太孤独。 小时候天天和周笙滚在泥巴地里,家里还养了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我把它当马骑,在田间地头乱窜。 还有一只狸花猫,它生了一窝小奶猫,我和周笙照顾着它们玩儿。 热闹得很。 不过……我觉得我妈孤独。 她很孤独。 这么多年了,她还天天擦拭爸爸的照片,对着那张永远不会再回应的笑脸,喃喃自语。 “如果我没有哥哥的话,那我一定孤独死了。” 陈星洛小声说,语气里是全然的依赖。 我问他:“你爸爸妈妈……很忙吗?” 他低着头,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迟疑地点了点头,动作带着矛盾。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什么,让他捏着我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怎么了?”我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声问道,“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他突然又耸了耸肩,故作轻松扬起一个笑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可那笑容里,分明藏着点勉强。 “江堰,我跟你说哦,别人我都不说的,你不要告诉别人。”他凑近我,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我点点头,因着困意眯了眯眼,但还是抬手做出保证的姿势:“嗯,不告诉别人。” 他大概是看出我实在困得不行了,便体贴地把那个软乎乎的草莓抱枕从我怀里拿出来,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我能舒舒服服趴在上面。 然后,他伸手,一下一下,很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动作带着生涩的温柔。 紧接着,他凑近我的后颈,鼻尖几乎要贴上抑制贴,深深地、很依恋地嗅了嗅我的腺体位置。 “我觉得……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 他趴回自己的枕头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哪有家长不爱自己孩子的。” 我下意识反驳,理所当然这么认为。 小少爷被娇惯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不爱他才怪呢。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爱不爱我,”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更低了,“但我知道,他们因为我的腺体缺陷,不喜欢我。从小就把我扔给保姆养。” 我心里咯噔一下,困意消散了大半。 “江堰……嗯,江堰,”他也学我趴到了那个巨大的草莓抱枕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低,“那些保姆也不喜欢我。她们觉得我是一个不完整的omega,不a不b不o的怪物……她们有时候会偷偷欺负我,故意惩罚我,让我挨饿,故意让我穿的很少。” 我不知道这些。 我怎么会知道呢? 在我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传闻里,陈家小少爷都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骄纵跋扈、要风得风的小祖宗。 我从未想过,在那身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在那些昂贵的衣物和甜美的笑容背后,藏着这样一段冰冷又孤独的童年。 同情心像潮水泛滥开来。 我伸过手臂,轻轻环住他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他的蝴蝶骨很突出,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硌着我的手心。 我觉得那双蝴蝶骨很快就会变成一对翅膀,然后飞出去了,一整个人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然后呢?”我轻声问,喉咙发紧。 “然后我就很孤独,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没有人陪我玩,只有树上的鸟飞来了又飞走。” 第34章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 “但是,哥哥出现了。哥哥只比我大四岁,他可以一直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而我不能。” “可是哥哥他……回来陪我了。” “他出现了,那些保姆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我拍着他背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陈舟济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他对弟弟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管教,他默许我假装alpha陪弟弟“玩”的荒唐决定,还有他守在病床边疲惫却不肯离开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 所以,小少爷的骄纵不是被父母无边无际的宠爱浇灌出来的。 而是被那个看起来冷漠疏离、生人勿近的哥哥,用自己或许并不宽阔却足够坚定的肩膀,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甚至是笨拙地,宠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全员善人,放心,无恶人,就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一点吧! 还有大家跨年夜开心呀!原本今天应该隔过去的嘻嘻,发了给大家当福利! 下一部文的梗已经想好了,依旧是个萌萌的小甜饼。编编也已经看过大纲通过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开文! 谢谢大家支持!我爱你们!《两o》这部达到了v线!谢谢宝宝们^3^这是我在长佩签约后写的第一部小说,全文大概十几万字!糊糊作者很开心有你们的追更!爱你们^_^ 贴个下一部人设: 阳光短命小鬼受x冰山冷淡煞星攻 第30章 做我男朋友,长期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 呜呜呜的,还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叽叽喳喳。 我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 横行霸道的表象下,原来藏着这么深的孤独和不安。 怪不得他闻不到信息素,却偏偏执着要靠近我,因为我是他认知里,第一个闻得到的、愿意陪他玩的人。 我的出现证明了他不是缺陷的,不是该被抛弃的,证明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omega。 “你哥哥……对你很好呀。”我说。 “嗯。”陈星洛在我怀里点点头,“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虽然他有时候凶巴巴的,还不让我吃太多糖。” 我忍不住笑了:“那是为你好,吃太多糖牙齿会坏掉。” 就比如我,我小时候我妈让我买文具的钱我都跑到学校旁边小卖铺买糖了,一买就是一大把。 钱买糖用完了就不能买文具了,我就借周笙的用,铅笔借他的,橡皮借他的,尺子本子也是借他的。 而我,糖吃多了一口坏牙。 高中的时候拔了好几颗牙都换上了烧瓷牙,但现在我仍旧死性不改,天天吃糖。 但现在我刷牙很按时,以至于现在的牙齿勉强能看。 “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他把脸更深埋进草莓抱枕,声音变得含糊,“所以江堰……你不要讨厌我哥哥。他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不是坏人。” 原来小家伙敏感察觉到了我之前对陈舟济的戒备和疏离。 “我没讨厌他。”我说,这次是真话。 我没有讨厌陈舟济,我们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就注定了我不能讨厌他,只能喜欢他。 是生理性喜欢。 但我不发热,不犯花痴,不神经,正常的时候就对他一般般了,就像现在抱着陈星洛,再去想陈舟济的时候也就觉得就那样,人虽然还是很帅。 但那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我的心脏会不会有波澜,是主观的。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又往我这边靠拢,“那……你愿不愿意继续当我的男朋友?” “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但是、你如果不合格或者欺负我,我还是会换掉你的!所以你要努力变的合格!” 一瞬间让我愣住了,他看到我不回答继续补充条件。 “因为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所以我会给你适当放水的,所以你答不答应?” “嗯、呃……我……” 我不能,我想。 如果我是真的alpha的话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尝试追一下他,尝试谈一次恋爱,尝试和陈星洛在一起,我们可以牵手接吻拥抱,做跟其他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可以做的一切事情。 但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我就没有,我不是alpha。 我和他一样,是个需要alpha的脆弱小omega。 我觉得我是一个喜欢a的直o,从长远发展来看我不能和一个omega在一起,何况还是一个贵族。 我是平民,给不了一个贵族omega所有好的东西不说,我还会被群嘲,邻里邻居的碎嘴子能把我江家用唾沫星子喷死,我妈把我拉扯大已经够不容易了,要是再让她承受这些…… 更何况,社会也不允许,omega本来就不算多,在abo这三种性别中占比最少,而且最近几十年生育率底下。 不允许。 方方面面都不允许两个omega在一起。 两个a或者两个o在这个社会上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陈星洛因为腺体缺陷从小到大经受了这么多,那他再和一个omega在一起呢?还要再经受多少? 我担心他,也担心我自己。 我们两个在一起对谁都不利。 我想的太多了,考虑的太多了,那个悲观现实的理智江堰又出现了。 “你不愿意是吗?”见我不回答陈星洛开口询问我,“你很讨厌我吗?是不是还是在考虑我是一个有缺陷的omega?” “不是的,我没有。”我连忙否认。 “那你就是愿意了,我不管!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反正必须愿意!” 他拉着我的手,仰头眼巴巴望着我:“你快说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陈舟济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颗药。 “星洛,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跟平日一样冷静,目光扫过我们依偎的姿势,表情无波澜。 陈星洛双手按着我的脑袋手动让我点了两下头后道:“你点头了!你愿意了!不许反悔哦!” 之后立刻从我怀里坐直,乖乖伸手接过水杯和药片。吃药时眉头皱得紧紧的,但还是仰头全咽了下去。 陈舟济把空杯子放回托盘,看向我:“你如果累了,可以回去休息。星洛这边我照顾……” “不累!他不累!”陈星洛抢着说,又眼巴巴看我,“江堰,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的浅粉色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我说,“再陪你一会儿。” 陈舟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奈:“星洛,听话一点。江堰也困了,他需要休息。” “他可以上来和我一起休息呀!”陈星洛立刻抱住我的胳膊,护食小猫上线,“我抱着他,我们一起睡!” 陈舟济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或许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怎么转眼就胳膊肘往外拐,一心一意粘着这个劣等alpha了。 “星洛,”他声音沉了些,“江堰不能和你一起睡。” “不要!不要嘛!”陈星洛开始耍赖,在床上扭来扭去,“我要江堰,我就要江堰!哥哥你出去!” “星洛!” 陈舟济提高了音量,虽然不是特别高,却有兄长威严。 他看着弟弟瞬间僵住的小脸,语气放缓,“你这样任性,江堰会讨厌你的。” 果然,这句话像按下了静音键。 陈星洛立刻闭上了嘴,鼓着腮帮子,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抿着唇,不敢再闹,那双浅粉色的眼睛求救般望向我,湿漉漉的,满是委屈。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舟济将目光转向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江堰,如果你累了,想回去休息,就先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陈星洛猛抬起头,也不管刚才的威胁了,伸手抓住我的衣角,用力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里面写满了“不要走”三个大字。 他没再出声吵闹,可那份无声的挽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软。 我看着陈星洛抓着我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仰着脸,浅粉色的眼睛蒙着水汽,像只被雨淋湿的、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陈舟济站在床边,目光在我们之间停留片刻,然后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我们,留给我们一个沉默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一边是无声的挽留,一边是体面的“逐客令”。 我低头,轻轻掰开陈星洛攥着我衣角的手指。 他手指一颤,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我不走。” 我说。 他抬头,黯淡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第35章 “但我也不上床睡。”我补充道,指了指墙边那张家属陪护用的折叠躺椅,“我睡那里。你乖乖睡觉,不许闹。” 陈星洛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才的委屈烟消云散。 他甚至还主动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给我空出更多位置——尽管我根本不上床。 而我的心又渐渐软了下去,仿佛心口里被塞满蓬蓬的棉花,不,棉花还不够软,应该是羽绒,还不对,用捏捏乐形容吧,不对,好像还不对,我觉得我胸腔里那颗心脏化成一滩水了。 江堰,你完了。 你真的,要陷进去了…… 陈舟济抬起脚,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深沉的疲惫里,大概是被任性的弟弟和跟着胡闹的我给折腾得够呛。 他在我身边站定,那股清冽的牛油香随着他的靠近悄然弥漫过来,带着alpha信息素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脸和陈星洛只有三分相似,轮廓更加棱角分明,线条冷硬,此刻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显出一种禁欲又疏离的俊美。 我硬着口气重复:“我不走。” “先出来谈一谈。”他说。 我先看向病床上的陈星洛,小少爷立刻朝他哥哥喊:“哥!你别吓他,也别欺负他!谈快一点,我等着江堰呢!” 陈舟济没理会弟弟的嚷嚷,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依旧沉沉锁定着我。 像深潭,望不到底。 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站起身,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的光线和声音。 走廊里灯光冷白,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陈舟济半曲着一条长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一身挺括的西装与此刻的颓然姿态形成鲜明对比,这个男人,是真的累极了。 我能看到他眼睑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色阴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直截了当开口:“星洛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喉咙发干,只能应了一声:“嗯。” “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omega的事实?”我忍不住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冷笑:“你觉得现在能告诉他吗?他情绪刚稳定一点,腺体状况还不明朗。再受一次刺激,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太害怕了,江堰,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这个哥哥当得有多失败吗?” 我心里一动,立刻否认:“你这个哥哥当得很棒。” 这不是奉承,是我亲眼所见后的真心话。 “很棒吗?”他目光没有焦点投向走廊尽头,“我真的……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我追问道,想不通他为何如此否定自己。 第31章 我喜欢上小草莓了 陈舟济声音很低,像剥开陈年旧疤: “星洛的腺体缺陷……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孕期反应很重,经常头晕。有一次她让我帮她去拿药,”他语速很慢。 “我拿错了。我那时太小,根本不识字,也不知道那种药孕妇绝对不能碰……就因为母亲长期吃错了药,孕期激素严重紊乱,才会导致星洛生下来就……腺体先天发育不全。” 哦,原来是这样。 一段阴差阳错的往事。 可这能怪陈舟济吗? 他当时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 这更像是一场命运的恶意捉弄,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悲剧。 “星洛生下来,就被视为怪胎。”陈舟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父母觉得生了一个腺体畸形的omega是家族的耻辱,直接把他扔到城郊的老宅,交给一群保姆养。” “我那时候……还小,懵懵懂懂,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星洛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等我真正明白过来,已经是我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主动要求回老宅去看他。” 走廊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线条异常冷硬,也格外苍白。 “然后我发现,我的弟弟,整整受了八年的苦。八年。”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有千斤重。 “那些保姆,私吞了父母每个月打过去的大部分钱,只给他最差的吃穿。他们欺负他,故意让他穿不暖,吃不饱,甚至……不给他吃饱饭。” “我回老宅那天,是深冬。外面下了很厚的雪。”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又回到那寒冷的一天。 “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暖气也是坏的。他就一个人,孤零零趴在冷冰冰的窗户上,鼻子贴着玻璃,在数外面那些还没飞到南方过冬的、寥寥无几的鸟。”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整个人都是冰的,那双小手冻得通红,脸上没什么肉,瘦得厉害,像只营养不良的小流浪猫。”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心疼吗?我亲爱的弟弟,本来应该享受无尽宠爱、被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就因为我当年的一个无心之失,被扔在这里,被几个下人这样欺负。” “他那时候……多小啊。那么小的一个人,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陌生。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他问我:‘你是谁呀?’” “我说:‘我是哥哥。’” 陈舟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破碎的水光: “然后他就笑了。咯咯笑着,张开手臂扑到我怀里,让我陪他玩。他说他好孤独,之前还能数到十几只鸟,现在……很难数到三只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低语。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陈舟济身上浓重的疲惫,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沉沉压下来。 我知道他现在很悲哀,他悲伤低落的信息素我感受到了。 他靠在墙上,西装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紧绷的喉结。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一丝不苟的alpha,此刻像被抽掉了部分骨架,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后来呢?” 我轻声问,怕惊扰了他痛苦的回忆。 “后来?”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我把那些保姆全赶走了,一个不留。动用了我当时能用的所有手段,让她们在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 “然后我搬进了老宅,开始学着照顾他。” “一开始很难。他不会表达,不舒服只会哭。因为腺体缺陷,他对很多食物过敏,发起烧来比其他孩子凶险得多。我一边上学,一边学着看护他,看育儿书,记他的禁忌,跟家庭医生没完没了地打电话。” “你们父母呢?”我问。 他揉了揉眉心,“父母?他们来过几次,看见星洛的样子,只会叹气,然后给更多的钱,好像钱能解决一切。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半大的少年,笨拙又固执守着一个瘦弱多病的弟弟,在空旷的老宅里,对抗着来自父母的冷漠和内心的无尽愧疚。 “再后来,我考大学,选专业,帮着星洛学习也进来这个大学,帮助他选择他喜欢的舞蹈专业……”他继续说。 “每一步,我都算着怎么给他铺路,怎么让他以后即使没有我,也能活得安稳些。我知道,父母的产业以后大半会落在我头上,星洛能分到的有限。我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永远做他的后盾。” 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得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所以江堰,我不是什么完美哥哥。我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带着赎罪的性质。我纵容他,宠他,甚至默许他活在劣等alpha的谎言里,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他再经历一次被抛弃、被伤害。”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你的依赖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喜欢,那是他冰冷世界里抓住的第一根浮木,是他第一次闻到的、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常omega的气息。” “我本该阻止的,从一开始就该揭穿,把你推得远远的。”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做不到。看着他因为你变得开心,眼里重新有了光……我做不到。” 他站直身体,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的面具,但眼里的血丝和疲惫却无法掩饰。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博取同情,也不是要你可怜星洛。” “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骄纵的小少爷,更是一个……被我亲手用愧疚和过度保护养大的,内心其实很不安的孩子。” “所以,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请务必……温柔一点。” 第36章 “我会的。”我说。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说实话,我很开心和你有很高的契合度。” “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只有这样,星洛才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他回答得很快,逻辑清晰。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有预感。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擦肩而过时,我的腺体就感知到了异样。但我不喜欢你,江堰。” 他看着我,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或许,你也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我们的信息素在互相吸引、互相作祟,难道不是吗?” 他问我。 我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是的。” 无法否认,最初那三个月莫名的悸动和追逐,腺体的反应远比心跳来得更诚实、更汹涌。 “如果星洛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他继续说,“或许我会考虑跟你结婚。找一个平民出身、但契合度极高的omega作为妻子,用来反抗我父母那套门当户对的陈旧观念,也顺便……解决我自身的生理需求。” “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高契合度意味着至少相处起来不会太难受。我确实这样想过,即使不喜欢,我也会很尊重,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我的心像被冰水浸过。 原来在那些暧昧不清的视线交错和若有若无的靠近背后,他早已冷静权衡过这种实用的可能性。 “但是,”他话锋一转,“星洛能闻到你。星洛他……喜欢你。他是真的喜欢你,那种依赖和欢喜,没有掺杂信息素的算计,干干净净。” “所以,再等等吧。等到他再好一点,情绪再稳定一点,我们再一起,把一切摊开来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层冷静的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深藏的忧虑:“其实我也害怕,江堰。害怕瞒得越久,当真相揭开时,对他的伤害会越大。”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剖白,像一把刀划开了之前所有朦胧暧昧的表象,露出了底下现实的肌理。 没有浪漫的一见钟情,没有宿命般的吸引。 有的只是一个愧疚的哥哥,一个需要安抚的弟弟,和一个因为高契合度而被卷入其中的omega。 而这个omega真的弯掉了。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或许我会考虑跟你结婚”。 原来我那些忐忑的悸动和卑微的暗恋,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以被冷静评估、权衡利弊的选项之一。 真是……可笑又可悲。 不过没关系了,陈舟济愿意敞开心扉,把一切摊开来说何尝不是好事。 他很真诚,愿意为他弟弟花心思,愿意把一切通通告诉我。 我也真正看清了陈舟济这个alpha,也真正明白了我自己的心。 那些暗恋都是假的,我不喜欢陈舟济,是信息素和腺体给我的错觉。 所以,稀里糊涂的得出结论: 我对陈星洛动心了。 我心疼他,心疼那个娇气作精的小草莓。 第32章 小少爷数鸟的本事妙 我打算等他再好一点,就告诉他。 如果他能接受我是一个omega的话,如果他愿意和一个omega共度余生的话,那么我愿意,愿意陪着他,用真实的样子陪着他。 外界的那些我努力反抗一下,他也努力一下,只要他愿意就好。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我就温和地退出。 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陈舟济向我点了点头,像是读懂了我脸上的释然和决心。 他忽然问:“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看到你放在那边柜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笙发消息祝你生日快乐,还有张震。” “哦。” 我应了一声,周笙和张震祝我生日快乐了啊,没跟他们出去玩,我十分抱歉。 “给你准备一场生日宴吧,”陈舟济提议,“就在今晚。”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 “星洛也很喜欢热闹,喜欢人多。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我都欢迎。”他继续说,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地点就在城郊老宅。所有开销我来出,算是……对你照顾星洛的感谢。”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高效、习惯用行动和资源解决问题的alpha。 一场生日宴。 在老宅。 由他出资。 这算什么? 酬劳的一部分? 安抚弟弟的手段? 还是……某种形式的补偿或接纳? 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他看着我,“恋人做不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普通朋友,知心朋友,只要你愿意,都好。” “你是我弟弟的解药,也是和我契合度极高的omega,我不会伤害你,同样,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怎么办?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不心动? 反正我心动了。 这大概是我这平民omega二十年人生里,能遇到的最离谱、也最划算的交易了——一场免费的、顶级的生日宴,还能带上我最在乎的朋友。 我暗戳戳警惕,问:“你……不会坑我的吧?”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气。 陈舟济笑了一下,笑意淡得看不见:“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吗?” 他不像那么不正经的人,也不像那么无聊的人。 行。 我答应了。 吃霸王餐呗! 张震那家伙念叨天上掉馅饼不知道念叨多久了,这下真掉下来一个,还是镶金边的。 刚好,周笙和张震都陪了,生日也过了,小少爷也顺道哄了。 多好。 简直是一举多得,稳赚不赔。 我江堰,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省钱小天才,连过生日都能省出一场豪门盛宴来。 心里那点因为真相大白而产生的酸涩,好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冲淡了不少。 至少,局面是明朗的,方向是清晰的,而且……听起来我好像还占了点便宜? “那……我回去跟星洛说一声,然后联系我朋友?”我试探着问。 “嗯。”陈舟济点头,“老宅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晚上七点,我会派车去接你们。” 他说完,转身准备回病房,又停住脚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不用有压力。就当是……普通朋友聚会。” 看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我靠在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吧,普通朋友聚会。 一场在贵族老宅里、由顶级alpha买单、用来安抚他弟弟顺便感谢我的……普通朋友生日聚会。 这经历,大概够我吹一辈子了。 “哥!江堰呢?!你是不是把他赶走了?不行不行,我要江堰嘛!” 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星洛带着哭腔的大喊大叫。 被哥哥一手宠大的草莓精,在哥哥面前果然有恃无恐,持宠而娇。 站在门外的我,忽然有点同情陈舟济了。 这么多年,他大概就是这么一边扛着沉重的愧疚,一边应付着弟弟的各种“不行不行”,也挺不容易的。 我抬脚转进病房,正看见陈星洛双手紧紧拽着陈舟济的胳膊,鼓着腮帮子,浅粉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呼呼的样子:“你把他吓跑了是不是?劣等alpha本来就害怕高等的,你还要吓他……你坏!坏死了!” 陈舟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无奈”两个大字。 他看着自己娇养的小草莓为了一个平民alpha跟自己撒泼,想训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抬起手拍拍弟弟的脑袋,试图给他顺毛消火。 我靠在门框边上,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到动静,陈星洛立刻转头,看到是我,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凶”哥哥的样子全被我看到了,不好意思“哼”了一声,把发烫的脸往陈舟济怀里一埋,使劲蹭了蹭,把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蹭得更加乱糟糟,像只炸毛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 然后他才从哥哥怀里抬起头,脸颊还红着,却已经换上了小少爷表情,伸手指着我:“你!过来!” 我忍着笑,依言走过去。 陈舟济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十分识趣退开两步,把床边最核心的位置让了出来,脸上是“交给你了”的如释重负。 我一走近,陈星洛立刻松开他哥,双手转而紧紧抱住我的胳膊,又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我怀里,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蹭蹭”大业。 陈舟济整理了一下被弟弟扯皱的西装袖口,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般交代:“星洛,别闹得太厉害。助理马上送午饭过来,吃完记得按时吃药。” 第37章 他的目光扫过我,补充道:“还有,你让江堰也休息一会儿。晚上……老宅办派对,别让他太累。” 说完,他才转身,步履匆忙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弟弟的粘人功力再次缠上。 门轻轻关上。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蹭来蹭去的浅黄色脑袋,哭笑不得。 得,老父亲指令下达了:要哄,要管吃饭吃药,还不能让“客人”太累。 这差事,可比单纯陪护难多了。 陈星洛歪了歪脑袋,浅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派对?什么派对?要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我抬手,轻轻勾了勾他的鼻子:“是我生日。” “哇!你生日?你今天生日啊小燕子!”他立刻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点点头。 五月一日,劳动节,也是我的生日。 挺好记。 他立刻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小眉头微微蹙着:“那我应该送给你一个礼物……一个很特别的礼物才行!” 我说不用了:“你哥不是已经给我办派对了吗?我很开心,能和你们一起过生日,我觉得这就挺特别的了。” “那可不行!”他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不一样!他办是他的心意,我送是我的心意!” 看着他一本正经、非要划清界限的可爱模样,我忍不住哈哈一笑。 心意到了就行,我在心里默默补充,千万别送太贵的,我可回不起礼。 陈星洛又想起什么,问我:“那你会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吗?平常我家……老宅那里,空旷得很,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哥哥是个老古板,”他撇撇嘴,“每天呆在书房里,不是看书就是看文件。只有我闹他,他才愿意放下手里的事,陪我玩一会儿。” “玩什么?” 我饶有兴致地问,实在想象不出来陈舟济那样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精英模样的alpha,会和弟弟玩些什么幼稚游戏。 “趴在窗户上数鸟!” 陈星洛立刻指向窗外大树的枝头。 那里正好落着一只灰喜鹊,歪着小脑袋,瞪着黑豆似的圆眼睛,好奇地朝病房里张望。 “每次数鸟,哥哥都会安安静静趴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陪着我看。这样,他就能多陪我一会儿。” 数鸟啊。 我心里轻轻一叹。 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陈舟济无声的陪伴和……赎罪。 “那你……”为什么不跟哥哥更亲近些呢?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想起了上次在咖啡馆,陈舟济那句带着伤痕的话——“可他从没亲过我。” 也想起了陈星洛对他腺体的过度保护,不愿让哥哥看到。 但这终究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是缠绕着愧疚、依赖和复杂情感的私密空间。 我一个外人,贸然问出口,实在不太礼貌,也逾越了界限。 于是我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那你数鸟的本事,一定很厉害。” 第33章 我要当下面被压那个! 那只喜鹊在枝头蹦跳了两下,“扑棱”一声飞走了。 陈星洛的目光追随着它,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楼宇间。 “江堰,”他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说……我是不是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想?” “哥哥要学习,还要兼职着管公司,还要照顾我。”他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我生病了要闹他,想你了也要闹他,现在连你过生日,都要占用他的时间和地方……”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脸埋进草莓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看着我。 我心头一软。 这个看似骄纵的小少爷,其实敏感得很。 也是一个和江·感性大侠·堰一样的一个人。 “你哥哥如果觉得麻烦,就不会答应办派对了。”我捏捏他的脸颊,“他愿意做这些,是因为在乎你,而且哪里不是你的家吗?怎么能说是他的地方?哥哥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哥哥。” “真的吗?” “嗯。”我点头,“就像你非要送我礼物一样,是因为在乎,对不对?” 他想了想,用力点头,眼睛重新亮起来:“对!我在乎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我耳根有点热。 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快想想要送我什么礼物,不许太贵。” “知道啦!” 他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在病床上扳着手指数。 “我有一盒珍藏的玻璃弹珠,特别漂亮!有好多种颜色和花型!还有一本贴满卡通贴纸的本子……啊!对了!我房间里有只超级大的草莓玩偶,比我这个还大!” 他说得眉飞色舞,我听着却有点想笑。 玻璃弹珠? 贴纸本? 大玩偶? 这哪里是二十岁生日该送的礼物,分明是小朋友分享宝贝。 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又觉得,也许这样纯粹的分享,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珍贵。 午饭时间,助理送来了精致的病号餐和我的那份便当。 陈星洛乖乖吃饭,吃药,没再闹腾。 眼睛时不时瞟向我,像在确认我还在。 饭后,他果然开始犯困,大概是药效上来了。 我帮他调整好枕头,盖好被子。 “江堰……”他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你别走……” “我不走,睡吧。” 他这才安心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也困了,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袋昏昏沉沉。 我趴在小少爷的病床边,脸颊贴着那个软乎乎的草莓抱枕,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传来的、清甜的草莓香气,意识也渐渐模糊,沉入了混乱的梦境。 梦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打架。 我想,即使将来真的跟陈星洛在一起了,我也得当下面那个。 毕竟……我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omega嘛。 可梦里那个骄矜的小少爷不依,鼓着腮帮子闹,娇里娇气拖长音喊“江堰~江堰~”,然后……他竟然开始勾引我,非要我当上面那个。 真是的,我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我就做了这么令人羞耻的梦! 梦里,陈星洛红着脸,小声说他要做下面那个。 我梗着脖子反驳:“不行!我才是下面的!” 然后,梦里的陈星洛居然…… 他动作慢吞吞的,却带着天真又诱惑的笨拙,露出白皙得晃眼的皮肤,和那具肉感均匀、线条漂亮却绝不显胖的身体。 他凑过来,湿漉漉的浅粉色眼睛望着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求求你了嘛,小燕子~” 我彻底懵逼了。 三观比五官还正的江堰,竟然做了这么缺心眼、这么……这么不和谐的梦! 夏天都要到了,春天明明已经过去了,我这个臭不要脸的怎么还在发春? 可梦里他都那样勾引我了……我能怎么办? 他都那么闹我了,我……我能不能…… 那好! 我也闹! 梦里那个不争气的“我”一咬牙,也开始手忙脚乱脱自己的衣服。 于是,两个光溜溜的omega在梦中的大床上,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滑稽且……毫无进展。 然而,这一切荒诞的臆想都只存在于梦里。 现实中真实发生的只有一件事——我流鼻血了。 江堰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梦,趴在床边睡得正熟时流了鼻血。 因为我是趴着睡的,温热的鼻血无阻碍淌下来,直接浸染在了怀里那个珍贵的草莓抱枕上。 等我被鼻腔里异样的温热感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抱枕表面那一大片刺目的、新鲜的血迹。 omg! 我这个罪该万死的老奴! 竟然把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的御用抱枕给弄脏了! 我吓清醒了,从床边弹起来。 鼻血还在不争气往下淌,我赶紧仰起头,用手指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纸巾。 动静惊动了床上的人。 陈星洛睁开眼,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江堰!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声音闷闷的,鼻血倒流进喉咙,一股铁锈味,“流了点鼻血。” “啊!”他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是不是没睡好?还是这里太干燥了?我叫医生!” “别!不用!”我赶紧制止他,要是为了流鼻血叫医生,我这脸可就丢大了,“可能就是有点上火,一会儿就好。” 我终于摸到了纸巾盒,抽出好几张捂住鼻子。 血浸透纸巾,染红了一片。 第38章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遭了殃的草莓抱枕,粉色的绒毛上晕开一团暗红,格外扎眼。 完了完了完了。 “抱枕……”我欲哭无泪,“对不起,我把它弄脏了。” 陈星洛这才注意到抱枕上的血迹。 他盯着看了几秒,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闷声问,觉得自己蠢透了。 “江堰,你好笨哦。一个抱枕而已,洗洗就好了嘛。你人没事才最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弄脏的不是他最心爱的玩具。 我捏着鼻子,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心里那点慌乱平息下来。 “真的……不生气?” “生气?”他歪着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为了陪我,累得都流鼻血了,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应该……心疼才对。”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别的什么。 我耳朵也跟着发烫,赶紧移开视线,专注于止血大业。 好在鼻血很快止住了,只是抱枕上的罪证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 陈星洛让我把抱枕放到一边,又指挥我去卫生间洗干净脸上的血渍。 等我收拾干净回来,他已经按了呼叫铃,让护士送来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给我,像个尽职的小护士,“我哥说流鼻血要多喝水。” 我接过杯子,水温刚好。 低头喝水时,余光瞥见他正抱着那个脏了的草莓抱枕,指尖摩挲着那团血迹,嘴角还挂着浅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不像嫌弃,倒像是……有点开心? 我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去。 肯定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在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得通知周笙和张震。 我低头点开我们三个人的小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晚上陈舟济帮我开派对过生日,还我帮助小少爷的恩情,天上掉馅饼了,速来。” 打完,我把陈舟济发过来的老宅地址,原封不动转发到了小群里。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同时跳出来两条回复。 周笙:? 张震:? 我盯着那两个简洁的问号,嘴角抽了抽,回了一串省略号:“。。。。” 张震显然按捺不住了,消息立刻轰炸过来:“江堰!你认真的?!陈舟济?!那个金融系的冰山!给你开生日派对?!”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我忍不住翘起嘴角,得意打字回复:“不然呢?还不是因为陈星洛那事儿嘛,我帮助了他家小祖宗,现在是接受馈赠的时候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江堰,既是栽树的前人,也是乘凉的后人!” 发完,我还附带了一个戴墨镜的酷炫表情。 我继续打字:“随便吃!放开了吃!” 这次是周笙先回复,言简意赅:“行,几点?” 张震立刻跟上,发了一连串惊叹号:“周笙你也不问问情况?!就这么答应了?!” 我赶紧回复时间:“七点开始。别问,问就是想吃啥吃啥,别给我省钱……哦不对,别给陈舟济省钱,千万别犹豫!” 张震那边安静了几秒,大概是正在消化这从天而降的“馅饼”。 然后,他发来一条壮士断腕般决心的消息:“好!兄弟!这一顿霸王餐就靠你了!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带份大礼!” 看着这条消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回了:“ok。” 放下手机,一抬头,正对上陈星洛好奇的目光。 他大概看到了我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在跟朋友聊天?”他问。 “嗯,”我点点头,“叫他们晚上一起来。” “太好了!”陈星洛眼睛一亮,“人多热闹!我喜欢热闹!” 第34章 我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 他像只没骨头的猫,又黏黏糊糊凑过来,双手环住我的腰,把脸颊贴在我的脸颊上。 温热的皮肤相贴。 “让我看看你们聊了什么……”他蹭了蹭,伸手就要来够我手里的手机。 我心里一跳,手比脑子快,立刻按熄屏幕,把手机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然后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这具不安分的身子塞回被子里。 “别靠这么近。” 我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浅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江堰,你害什么羞啊?” “我……我没害羞。” 我揉揉鼻子否认,视线却不敢跟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对视。 “我才不信呢。”他歪着头,打量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一个omega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你的脸……”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脸颊,“就那么红了,像熟透的虾子。”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指尖触到一片惊人的滚烫,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我的脸肯定红得没法见人。 这该死的生理反应! 明明是我假装alpha,怎么现在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却是我? 陈星洛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翘起来的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没有再揭穿我,把脸重新埋进那个沾了点血渍的草莓抱枕里,肩膀还在一耸一耸,闷闷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你们这些劣等alpha真的太逗了。”他把脸埋在抱枕里,咕咕哝哝评价了一句。 我忍不住反驳:“我才不是劣等alpha呢。” 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毕竟我连alpha都不是。 “那好吧,”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看着我,“在我眼里,你是优等的。是世界上最优等、最好的alpha!”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好吧,随他说是优等还是劣等,反正……至少他这么认为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时间慢慢滑向六点。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舟济那位总是很得体的beta小助理提着一个衣袋走了进来。 陈星洛的发热期在我的信息素安抚下,彻底平稳过去,小助理是来接他出院去老宅的。 小助理拿出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浅粉色的软糯毛衣和米白色薄外套,还有搭配的裤子。 他正想上前帮陈星洛更换,小少爷却一把将衣服抱在怀里,板起小脸,表示拒绝。 然后他转过头,扯着嗓子,用那种能甜死人的调调喊我:“小燕子~你来帮我穿嘛!” “小燕子”三个字一出,我脑子里立刻自动播放起“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的旋律。 可现在,不是我这只“小燕子”要穿花衣,而是我这只“小燕子”得给眼前这颗娇贵的“小草莓”穿花衣。 我认命走过去,从小助理手里接过衣服。 小助理从善如流退到一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平静微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陈星洛坐在床边,昂起小脑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示意我帮他解开身上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扣子。 我就一颗一颗替他解开。 纽扣全部散开后,病号服前襟敞开,露出了底下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整个人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在病房顶灯下泛着光泽,身上有层薄薄的、健康的软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从未吃过苦头的模样,被他哥哥养得极好。 我定了定神,拿起那件柔软的粉色毛衣帮他套上。 毛衣触感很好,衬得他肤色更娇嫩。 接着是那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穿上身后,那股小少爷的矜贵劲儿立刻就出来了。 然后是最麻烦的部分,裤子和鞋袜。 我先帮他穿好裤子,手指偶尔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陈星洛一直看着我笑,眼睛弯弯,仿佛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是什么绝世美景。 我没好气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立刻,白皙的皮肤上就浮现出粉红色指印。 太嫩了。 像个一碰就坏的水晶娃娃。 最后,我弯下腰,半蹲在地上,拿起干净的袜子和皮鞋。 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时,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江堰啊江堰,你这哪里是劣等alpha,分明是快要进化成陈星洛小少爷的专属老奴了。 从陪护、安抚、穿衣服,到如今蹲着给他穿鞋……这一套流程,简直熟练得让人心酸。 可当我抬起头,对上他低头看我的、盛满笑意和依赖的浅粉色眼眸时,心里那点自嘲又悄然融化。 算了,老奴就老奴吧。 至少,这个小少爷,还挺招人疼的。 第39章 穿好鞋,我拍拍手站起来,膝盖因为蹲久了有点发麻。 陈星洛也从床上蹦下来,原地转了个圈,浅粉色的毛衣和米白外套衬得他像个刚出炉的草莓奶油蛋糕,又甜又软。 “好看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看。” 我点头。抛开那些娇纵的小脾气,他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的omega。 小助理适时上前,递过一个保温杯:“小少爷,温水。陈总交代,您刚出院,要注意保暖,多喝温水。” 陈星洛撇撇嘴,但还是接过来抱在怀里。 之后,小助理欠身,提醒道:“该出发了,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嗯嗯,好的。”陈星洛点点头,对小助理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和江堰一起,马上就下去。” 小助理顺从点点头,再次欠身,然后拎起旁边整理好的一个小行李箱,转身退出病房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消毒水和草莓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陈星洛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浅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指。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凑近,在我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湿润的、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扫过,又像春日里最柔软的花瓣。 他靠近时激起的细微气流,还有他身上那股清甜的草莓信息素,近距离地笼罩过来,香香的,暖暖的,侵占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完,迅速退开一点,脸颊有点红,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看着我。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觉得陈星洛比我勇敢太多了。 他喜欢什么,就去追求,就去大胆地拿,哪怕方式有些笨拙和任性。 他嘴上可能得理不饶人,娇气得要命,但他的行动永远直白又热烈,是真正的口嫌体正直。 而我呢? 我这个自卑又懦弱的江堰。 即使之前因为那该死的信息素吸引,对陈舟济有过长达三个月的、莫名其妙的悸动,可那份小心翼翼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情书,却始终压在书包最底层,连送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嘲笑,害怕跨越那道看不见的阶级鸿沟。 陈星洛也被养得娇气,也有腺体缺陷带来的敏感和不安。 可他,就是比我勇敢。 他能闻不到信息素,却能凭着一腔孤勇,认定我这个劣等alpha,然后靠近、依赖、甚至……亲吻。 这种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勇敢,让我既羡慕,又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看着他依旧微红的脸颊和那双盛着期待和一丝忐忑的眼睛,最终回握了一下他牵住我的手。 “走吧,”我说,声音有点哑,“别让你哥等急了。” 他很开心,一只手被我牵着,另一只手抱着那个保温杯,脚步轻盈得像要飞起来,时不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喝水。 下到楼下,小助理站在黑色轿车旁等在那里。 陈星洛非要和我挤在后座的同一侧,像块撕不掉的膏药,挨着我,把身体大半重量都靠在我身上。 他再次举起保温杯,把吸管递到我嘴边:“你也喝一口嘛!里面加了糖,很甜的,温度也刚好。” 我看着那根被他含过的吸管,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水里有恰到好处的清甜,温度确实刚刚好,一路暖到胃里。 他看着我喝下去,脸上露出笑容,像个分享成功的小朋友。 他收回保温杯,自己又喝了一口,抱着杯子脑袋靠在我肩上,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眯起了眼睛,摇头晃脑的,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快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送风的声响。 就在我以为他会这样靠着我直到目的地时,他忽然又开口: “江堰,你喜欢我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我有些无措的影子。 喉结滚动一下,我说: “喜欢……” 对,我喜欢他,喜欢这个骄纵又孤独、娇气又勇敢的小草莓。 他得到肯定的回答,嘴角翘起。 然后,他把保温杯放到一边,重新凑近我: “那刚好,今天是你生日……”他眨了眨眼,“我把自己送给你,当你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第35章 和小少爷接个吻 把他自己……送给我?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吗? 就这样随随便便、轻飘飘说出口? 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承诺、什么责任吗? 这个不知羞耻的小omega!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连喜欢都要斟酌再三,暗恋都要藏着掖着,情书都不敢送出去。 他怎么就能这么说出“把自己送给你”这种话? 羞耻心呢? omega的矜持呢? 再说了……两个o,怎么办啊?!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生理难题! 还有,他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哥哥陈舟济,会允许他这么擅作主张,把自己“送”出去吗? 怕不是要打断我的腿! 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大概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僵得像石头。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陈星洛歪了歪头,又追问了一遍: “江堰,你到底……要不要啊?”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 理智在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尖叫着拒绝。这太荒唐了,太不现实了,简直是在玩火! 玩火! 可是……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那点因为我的沉默黯淡下去的光芒,看着他抿起的嘴唇…… 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而且,内心深处,那个最真实、最不理智的声音反驳着所有理智的警告: “想要。” 是的,我想要。 想要这个骄纵纯粹的小少爷,想要他的依赖和喜欢,想要他像阳光一样闯进我灰扑扑世界里的鲜活气息。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困难重重。 于是,理智和情感激烈交锋,让我窒息几秒钟后,我说: “……要。” 陈星洛立刻开心了,唇角弯起,露出一个甜得晃眼的笑容:“那你……亲亲我嘛。” 看着他这副仿佛在索要糖果般的模样,我舔了舔自己那两颗一点也不尖锐的普通虎牙,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老奴惶恐啊! 老奴实在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老奴只配在田埂地里玩泥巴,搓几个丑丑的泥人自娱自乐! “老奴惶恐……” 一个不留神,竟然把心底最真实的os给喃喃说了出来。 他听到了,眨了眨眼,小下巴一扬:“好吧,那就……赏赐给你一个主动亲我一口的机会!”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好像被无形的力量蛊惑了,脑子完全不听使唤。 我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精巧的下巴。 然后,像是被牵引着,我低下头,很轻、很小心,碰了碰他那两片红润的唇。 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温温热热的,沾着草莓的甜香,简直比最滑嫩的布丁还要软,还要让人心悸。 我正想退开,他却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带,把我拉得更近。 我吓了一跳,身体僵住,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愣愣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 他得寸进尺,居然伸出舌尖,像只好奇猫,舔了舔我的唇角。 湿湿热热的触感像过电一样,让我浑身一颤。 然后,他的唇离开了我的,却没有松开环着我的手臂,顺着我的脸颊一路往上,印在我的眼角,一下,又一下。 亲了好几口,他才松开手,眯起眼睛,脸上是餍足的笑容。 “你好香呀,小燕子~” 他凑在我耳边,用气声说。 你才香呢! 浑身都是草莓味的,甜得要命! 我在心里愤愤不平反驳,可脸上却烫得厉害,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些柔软的触感和亲昵的气息,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感官记忆的最深处。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电视上那些偶像剧、言情片不知道看了多少。 主角们总是不分场合亲吻——咖啡厅里,樱花树下,家里沙发上……哪儿哪儿都能亲。 我总觉得他们太矫情,用来说话吃饭的地方对在一起,多恶心,多不卫生。 第40章 但不是的。 刚才那个短暂又绵长的吻,彻底颠覆了我过去所有的认知。 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星洛的嘴唇香香的,软软的,像浸泡在草莓汁里的棉花糖,碰上去很舒服。 不是恶心,不是矫情,而是…… 好像有一整罐香甜黏稠的蜂蜜被打翻了,浸透了我整颗心脏。 心脏变得沉甸甸的,甜丝丝的,黏糊糊的……还有点贪恋,有点上瘾。 好像那甜蜜的蜂蜜里,悄悄掺了让人欲罢不能的药物,浅尝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 我害羞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发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可坐在旁边的小少爷却一脸得意洋洋,还要凑过来追问我:“怎么样?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身为一个omega,好歹也该有点omega的矜持吧! 我正腹诽着,他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他竟然从旁边的座椅上,直接跨坐到了我的腿上! 我整个人石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波操作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跟不上这位小少爷跳跃的思维和奔放的行动力。 我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害怕这位热情得过火的小少爷,会在下一秒就把我这个劣等alpha给生吞活剥了。 “害羞?”他察觉到了我的僵硬,笑嘻嘻又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干。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他倾身向前,伸手,咔哒一声,拉下了后座与前排驾驶座之间的隔板。 一道不透明的黑色挡板升起,彻底隔绝了前排小助理的视线,也隔出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狭小空间。 车厢内的光线变得昏暗暧昧,只有头顶几盏小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陈星洛重新坐稳在我的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漂亮得过分的小脸在昏黄光线下,透着纯真又诱惑的矛盾气息。 他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这样好了吗?我的……娇娇alpha。” 我吓得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因为我严重怀疑,再这样下去,我脆弱的鼻腔血管会承受不住这过于刺激的场面,再次上演鼻血横流的惨剧。 这太刺激了,真的太刺激了。 谁家omega这么主动、这么会撩啊? 这谁能招架得住啊? 反正我江堰是彻底招架不住了。 笙儿!张震!你们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我!还有陈舟济!你快点看看你的好弟弟!他哪里还有半点自卑敏感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小妖精! 我真是欲哭无泪。 察觉到了我的鸵鸟状态,但他轻笑了一声抬手,用指尖摸摸我发烫的脸颊:“你是不是很累了?没关系,你睡吧,我抱着你睡觉。”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像在哄小孩。 接着,他真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就那样坐在我腿上,双臂环住我的肩膀,把我当成一个大型抱枕一样搂在怀里。 我仰躺在宽敞的后座上,身体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身上的草莓香和体温传递过来,让我更加不敢动弹。 这一路,我就保持着这种石化状态,大气都不敢出,任凭车子在大路上平稳行驶,感觉时间过得很漫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下。 陈星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燕子,醒醒,我们到啦!” 我这才敢慢慢睁开眼。 他已经从我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 同时,车门被小助理从外面打开。 陈星洛率先弯腰钻出车厢,夜风带着庭院草木的清香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也跟着下了车。 双脚重新踏在地面上,我才算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陈星洛兴高采烈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领着我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 一进去,我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我预想中那种冰冷、空旷、充满距离感的贵族豪宅完全不同。 大厅里布置得……竟然很有过生日的样子! 色彩鲜艳的彩带从天花板垂挂下来,墙壁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英文字母和卡通气球图案,长餐桌上摆着点心塔和饮料,还有一个三层高的奶油蛋糕——抹茶色的,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草莓和其他水果。 虽然整体风格依旧透着简约和品味,没有普通生日派对那种喧闹杂乱,但那份用心和生日的氛围,却是实实在在的。 面面俱到,一点也不敷衍。 我的目光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沙发上。 周笙和张震已经到了。 他们俩并排坐在长沙发的一端,张震正新奇打量着四周,周笙坐姿端正,手里端着一杯水。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单独坐着陈舟济。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毛衣,腿上还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张震周笙和陈舟济分坐沙发两端,中间空出好大一段距离,形成一种微妙又有点好笑的楚河汉界局面。 陈星洛最先出声打破了沉默,他松开我的手,小跑过去,对着陈舟济脆生生叫了一声:“哥哥!” 陈舟济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陈星洛摇头,随即指着周围的布置,“哥哥,这些都是你让人弄的吗?好漂亮!” “你们喜欢就好。” 陈舟济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弟弟,落在我身上,又扫了一眼沙发那头的周笙和张震。 “你们慢慢玩,”他合上腿上的书,站起身,“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上楼了。需要什么随时跟管家说。”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将整个一楼热闹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跪求一些评论与海星呀~ 明天入v应该要入v,明天更新6000字哦,一章大概一毛,从三十章倒v~全文大概五十多章~谢谢大家支持正版哦! 第36章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舟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笼罩着整个客厅属于顶级alpha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也随之淡去了。 张震像是终于能顺畅呼吸了,夸张舒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胳膊,小声抱怨:“我的天……高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也太足了,我坐那儿大气都不敢喘,感觉心脏都被攥紧了……” 周笙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安抚性拍了拍张震的肩膀。 气氛一松,张震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 他眼睛发亮地看向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张开手臂就朝我扑过来,看样子是想像往常一样勾肩搭背,嘴里还嚷嚷着:“江堰!快跟兄弟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地方也太……嗷!” 他话没说完,动作也才进行到一半,一道浅粉色的身影就像护食的小豹子一样挡在我面前。 陈星洛绷着小脸,双手叉腰,浅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客气对张震宣布:“走开了!ao有别!离江堰远一点!” 声音清脆响亮,特别娇蛮,张震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我站在陈星洛身后,看着张震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表情,以及周笙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淡淡的笑意,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小祖宗哎,你这“ao有别”的准则,是不是执行得有点……太双标了? 刚才在车里跨坐和亲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ao有别”呢? 张震挠了挠头,看看一脸戒备的陈星洛,又看看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我,终于想起来我还在扮演劣等alpha这回事儿。 他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在说“你小子行啊”,然后大大咧咧“点评”道:“我看你啊江堰,是彻底陷进去了,陷进爱河喽!” 陈星洛听到这句话眼睛更亮了,小脸上绽放出开心笑容。 他转过身,两只手紧紧抱住我的胳膊,小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然后仰起脸:“江堰江堰!我们快点关灯,点蜡烛,许愿吧!过生日都要许愿的!” 我被他拉着,身不由己走向摆放着蛋糕的长桌。 经过沙发时,我求救般看了周笙一眼。 周笙坐在那里,眼睛安静看着我们,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朝我点了点头。 陈星洛先是关掉了客厅最明亮的主灯。 整个大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壁灯和装饰灯带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私密。 然后,他打开那个抹茶草莓蛋糕的盒子,拿出配套的蜡烛盒。 第41章 他低头,很认真数着蜡烛上的数字:“1、2、3……” “小燕子,你几岁了呀?”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尴尬平复了一些:“二十。” “二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那你比我大半岁多呢!我生日在十一月,很快也要二十岁啦!” “我给你插蜡烛!”陈星洛兴致勃勃,从盒子里抽出两根数字蜡烛——“2”和“0”,往抹茶色的奶油蛋糕上插去。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正被这温馨的氛围弄得有些恍惚,忽然感觉手被碰了一下。 我低头,发现是旁边的周笙。 他不动声色将一个深绿色的小绒面盒子塞进我手里,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神色如常收回了手,目光重新投向蛋糕的方向。 “什么?”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问他。 他的视线没有转过来,动了下嘴唇道:“生日礼物。二十岁生日快乐,燕子。” 我心里一暖,指尖摩挲着那个质感很好的小盒子,低声说:“谢谢你,笙儿。” 这时,陈星洛已经把蜡烛点着了。 跳动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温暖明亮。 他扭过头,眼睛被烛光映得亮晶晶的,催促我:“快来吹蜡烛!快点快点!吹完可以许三个愿望,前两个可以说出来给大家听,最后一个要放在心里,不能说哦!” 我被他拉着,凑到蛋糕旁边。 烛光摇曳,也照亮了他凑近的侧脸,细腻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光晕。 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呼”一下,将两根蜡烛一起吹灭了。 几缕轻烟袅袅升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第一个愿望,”我看着熄灭的蜡烛,“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能平安、健康、快乐。” 陈星洛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声附和:“嗯嗯!” “第二个愿望,”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陈星洛,旁边的周笙,还有正眼巴巴看着蛋糕的张震,“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像这样聚在一起。” “肯定可以!”陈星洛立刻接话。 第三个愿望,我没有说。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出来。 那是一个关于勇气、关于真实、关于未来、小小的秘密。 愿望许完,陈星洛欢呼一声,拿起塑料刀开始分蛋糕。 蛋糕很大,抹茶味浓郁,奶油甜而不腻,搭配着新鲜的草莓和其他水果,味道好极了。 张震毫不客气,吃了两大块,边吃边赞不绝口。 没过多久,穿着得体、态度恭敬的管家领着几位厨师模样的人进来,开始往旁边的餐桌上布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来,很多食材和做法都是我们平民学生平时很少见甚至没见过的。 张震的眼睛都快看直了,刚才吃蛋糕的满足感被新一轮的震撼取代。 他啥也顾不上了,拿起盘子就开始往自己盘子里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我的天……这趟真是来值了……江堰,兄弟我跟你混了!” 我看着他那副“饿虎扑食”又努力保持形象的样子,再看看旁边小口吃着蛋糕、眼睛却一直黏在我身上的陈星洛,还有安静坐在一旁的的周笙,心里突然被一种陌生又充盈的感觉填满。 这个二十岁生日,虽然地点和方式都超乎想象,但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我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肴和那个差不多吃完的蛋糕,还有身边朋友们模糊生动的侧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我妈。 没过几秒,我妈就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紧接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我按下接听,我妈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小燕子!看着真热闹啊!生日快乐!” 没等我回话,旁边的陈星洛就凑了过来,他唇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看到镜头里的我妈,立刻弯起眼睛,笑得格外甜:“阿姨!我好想你呀!” 我妈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是星星啊!阿姨也想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啦!阿姨你看,江堰在过生日!”陈星洛说着,很自然地拿过我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把周围的环境和我都框了进去,然后他自己抱着手机,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开始跟我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那熟稔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母子。 我被晾在一边,看着这和谐得有点诡异的画面,耸耸肩,也吃饱喝足了,索性大咧咧瘫在沙发另一头。 张震挪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给你的生日礼物,放你宿舍桌子上了,是你上次看中的那双鞋。” 我点点头:“谢了,兄弟。”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不远处抱着手机聊得开心的陈星洛,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憋住,用气声问我:“江堰,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真想跟那个小少爷搞对象啊?” 我“哦呦”一声,差点想抬手扇他嘴让他闭嘴:“我是个omega!” 我强调。 “但你对人家有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张震撇撇嘴。 “你不是最不支持我搞oo恋吗?”我反问他。 张震挠挠头,表情有点纠结:“那……那不一样。别搞我就行。” “而且,oo恋……很辛苦的,你知道。还有就是……”他话没说完,眼神不由自主往旁边安静坐着的周笙那边瞟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张震心里,自然是更希望我和周笙在一起的。 周笙人好,靠谱,又是alpha,怎么看都更合适。 但我很抱歉。 感情的事,没法用合适来计算。 “我不知道。”我望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光线在水晶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走一步看一步吧,顺其自然。” 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周笙刚才给我的那个墨绿色绒面小盒,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玉。 不是顶级的翡翠,但色泽温润,是清澈通透的苹果绿色,被雕刻成一片栩栩如生的茶叶形状。 叶片的脉络、边缘细微的弧度,叶尖一点弯曲,都雕琢得很精细,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这块玉……一看就不便宜。 我不知道周笙默默攒了多久的钱,才能买下它。 “给你戴上?”周笙不知何时坐近了些,低声问我。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发涩,又满是温暖。 周笙接过盒子,拿出那条细细的银链,绕到我颈后。 冰凉的玉坠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周笙,”我摸着那片茶叶,“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笙扣好链扣,手指在我肩上按了一下才收回手。 他看着我,粉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的光。 “嗯,”他说,“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感谢大家一路支持与陪伴!!已经看过前面的宝宝就不要再买重了嗷~ 第37章 老公,你给我打他! 晚上快十点,该回去了。 陈星洛紧紧拉着我的手,送到老宅门口还不肯松开,小脸皱巴巴:“再待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周笙拉着吃撑到几乎走不动路、正拿牙签悠闲剔牙的张震先一步走到了车边。 张震靠在车门上,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手剔牙,脸上是看好戏的促狭笑容,眼神在我和陈星洛之间来回瞟。 我被张震看得不好意思,耳根发烫,想把手抽回来,但陈星洛抓得更紧了。 “江堰……”他仰着脸,“你回去要给我发消息哦。明天我就回学校,你要来接我呀!” “嗯……好……接。”我含糊应着,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心慌又甜蜜的拉扯。 陈星洛却一点儿不害羞。 他踮起脚尖,张开手臂用力抱了我一下,然后把温软的嘴唇凑到我耳边:“江堰,我们谈恋爱啦!以后……我们下课了,可以偷偷去小花园里约会,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我心脏猛跳,脸颊烧起来,只能胡乱点点头,整个手心都汗湿了,黏腻腻的。 陈星洛得到肯定的回应,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又凑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依依不舍松开手,站在台阶上朝我挥手,一声声喊:“江堰!小燕子!路上小心!记得想我!” 直到坐进周笙叫来的出租车,车子驶离那片灯火通明的宅邸,清凉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在我依旧发烫的脸上,我的脑子还是懵懵的,像飘在云里,脚踩不到实地。 车子行驶在回学校的路上,霓虹灯光在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一直沉默的周笙开口:“你们……谈恋爱了?” 我回过神摇头:“我……我不知道。” 第42章 陈星洛单方面宣布了,可我们之间还横亘着那个最大的谎言。 我根本不是alpha。 这算哪门子恋爱? 好像又谈了,至少我没拒绝。 他……还亲我了。 旁边的张震打了个饱嗝,懒洋洋插话:“要我说,那个小少爷也真是不挑。就算把你当成alpha吧……啧啧,这么弱的alpha,这么矮的alpha,他也看得上眼。” 他故意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我,然后煞有介事总结,“我以后要是结婚,肯定得找个看起来高高大大、信息素强一点的alpha才行。” 我被他这番点评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偏偏无法反驳。 在他眼里,我可不就是个劣等alpha么? 周笙看了张震一眼,没说什么,他把车窗又摇下来一些。 夜风更猛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微妙的气氛,也让我脸上的热度降了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颈间那片温凉的茶叶玉坠,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抹茶叶项链的盒子。 回到学校,我冲了个澡。 最后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温暖的烛光,柔软的亲吻,陈星洛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们谈恋爱啦”。 我不是一个卑鄙的人。 江堰是个正直的omega。 用一个谎言开始的关系,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迟早会崩塌。 我不能再这样欺骗他,尤其是……在他已经认真了之后。 我得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我根本不是alpha,连劣等的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和他第二性别一样的omega。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心里疯长。 我坐起身,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草莓头像,下定决心,一字一字地输入:“星洛,我想跟你认真谈一谈。” 发送。 立刻,对面就回复了一个可爱的猫猫探头表情包:“谈什么呀?” 我的心跳得飞快,手指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谈……谈我不是一个真正的alpha,连一个劣等的alpha都不是,我只是一个omega……和你第二性别一样的omega。” 打完这行字,我看着屏幕,仿佛已经看到陈星洛震惊、受伤,甚至可能崩溃的表情。 他刚刚才那么开心地宣布我们“谈恋爱”……不行,现在不行,他的身体才刚好一点。 我按下删除键,长按,把这句坦白的话彻底从输入框里清除。 不能这么直接。 我得……旁敲侧击一下。 我重新组织语言,换了一种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星洛,我问你一个问题哦。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omega?或者说,以后有可能和一个omega结婚吗?” 消息发出去,我屏住呼吸等着。 几秒后,回复来了,干脆利落:“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omega!”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心凉了半截,开始往下坠。 喜欢……难道不是无关性别的吗? 仅仅因为我是omega,就不喜欢了吗? 那我这些天的心动、挣扎、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和依赖,算什么? 凉意过后,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不行,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确定自己的心意。 小少爷,你跑不掉了。 我已经做好了把你拐回家的准备了,管你是喜欢alpha还是omega。 我退出和陈星洛的聊天框,点开我妈的头像,发了条消息:“妈,以后我要是给你领了个omega老公回去,你会怎么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这个点,我妈大概已经睡了。 算了。 我叹了口气,分别给陈星洛和我妈发了“晚安,早点睡哦”,然后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就在我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我勉强睁开一条缝去看。 是陈星洛发来的。 一个嘟着嘴亲亲的卡通表情包,后面跟着几个字: “老公,晚安~” “老公”两个字像两颗原子弹,在我混沌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我眼前一黑,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彻底晕了过去——当然,是精神上的。 。 第二天早上,我按照约定去接了回校的陈星洛,一起吃了早饭,又把他送到omega宿舍楼下。 看着他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心里那种不真实的甜蜜感和沉重的负罪感交织在一起,复杂极了。 回到自己宿舍,刚推开门,就听见张震带着耳机,正对着电脑屏幕粗声粗气嚷嚷:“老公!上呀!快上!给我打他!对对对!就是那个草丛!漂亮!” “老公”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我耳朵里,让我整个人应激,头皮都麻了一下,昨晚陈星洛那声“老公,晚安~”的杀伤力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我把给张震捎的午饭放到他桌子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蹑手蹑脚凑过去,看向他的屏幕。 张震开着游戏语音,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局,嘴里还在一口一个“老公”叫着,殷勤又狗腿:“老公小心后面!啊!救我救我!呜呜老公你好厉害!” 屏幕里,他操作的那个游戏角色正被一个id很炫酷的角色带着大杀四方,明显是抱到了大腿。 那个大腿操作犀利,走位风骚,带着张震轻松越级挑战,赢得一点也不费力。 一局结束,张震摘下一边耳机,长舒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大声说:“谢谢老公!老公牛逼!爱你哦~” 耳机里传来一个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的男声,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不客气。” 然后张震就退出了游戏语音和组队。 我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斜眼看他:“哟,张震同学,你这是……谈恋爱了?网恋?” 张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就是游戏里认识的一个大佬,打游戏贼厉害!你都不知道,我上次自己单排,掉了多少星星,简直惨不忍睹,就想找个厉害的人带带我上分,好像还是咱学校的。” “哦——”我拉长了声音,故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所以,你这是……以身换星?” “滚蛋!什么叫以身换星!”张震涨红了脸,“游戏里叫两声老公又不掉块肉!大佬高兴了,带得飞起,我星星蹭蹭往上涨,双赢好吧!” “再说了,游戏里叫叫就得了,真要到现实里见面,我跑得比兔子还快,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啊。” 他不再跟我扯皮,转身拿过我给他捎的午饭,打开饭盒,浓郁的饭菜香味飘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满足感叹:“还是兄弟靠谱!谢了啊江堰!” 我看着他埋头干饭、就好像刚才那声声响亮的“老公”不是他叫的样子,又想起昨晚陈星洛那声让我晕厥的称呼,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荒诞又好笑的感觉。 这世界真是……奇妙。 【作者有话说】 隔壁新文也发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双开!嘻嘻y(^_^)y 第38章 老公你理理我嘛 下午宿舍里很安静。 我瘫在床上,百无聊赖翻着单词书,背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英文。 五一假期,大部分学生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回家了,校园里空空荡荡。 硬着头皮啃了一个小时单词,把旧词复习了几遍,又挣扎着去背新的一页。 眼皮开始打架,干脆闭眼就睡。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被下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卧槽!”给吓醒了。 我扒着床沿往下瞄,看见张震正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发什么神经?一惊一乍的。” 张震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堰啊!我……我老公加我微信了!我靠!怎么办?!” 我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两声,故意拉长了调子:“怎么办?你不是一口一个老公叫得欢吗?人家现在找上门了,通过呀?正好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滚滚滚!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张震脸一红,踹了我的床腿一脚。 “行了,不逗你了。”我稍微正经了点,“那你问问他呗,是a还是b?还是o?别到时候聊出感情了,发现性别不合适。” “也是。” 张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他大概是太紧张,或者太顺口了,竟然直接按了语音输入,用他那打游戏时喊“老公”的语调,对着手机就问:“老公,你第二性别是什么呀?” “老公”两个字他喊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他这波骚操作,我自己的手机也“叮咚”一声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陈星洛。 第43章 他发来一个动态表情包。 一只雪白的小奶猫,正伸着粉嫩嫩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戳着一只背对着它通体漆黑的大猫的后背,旁边还配着粉色的泡泡字:“老公~理理我嘛~”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江堰,我下午练舞录的视频,你要不要看?[期待]” 一个“老公”语音刚落地,另一个“老公”表情包就砸过来,还附带甜蜜的“课后作业”。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老公”轰炸和甜蜜负担给搞死了…… 救命,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啊,老公~”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顺嘴就念叨了出来,但理智阻止了我把它打在屏幕上,最后只发了前两个字:“好啊。” 陈星洛很快传了一个视频过来。 点开,是他下午在舞蹈室练习录的。 他穿着浅粉色的练功服,面料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那腰带一束,腰细得好像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背景是明亮的镜墙,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流畅的身影。 不得不说,陈星洛跳舞真的很好看。 他的肢体柔软,每一个伸展、旋转、跳跃,都拥有天然的韵律感和控制力,标准得像教科书。 我想起小时候,偶尔会经过少年宫的舞蹈兴趣班,总忍不住扒在门缝或窗户边往里看。 里面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练功服,在老师的指导下压腿、下腰、劈叉,表情或咬牙坚持或轻松自若。 那时候就觉得,这些人真厉害。 因为我的身体柔韧性……实在很差。 从初中到高中,体育课最怕的项目就是坐位体前屈,每次都是不及格,推出去的距离可怜巴巴。 到了大学,仍旧是老大难问题。 人大概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格外向往,所以我看着视频里陈星洛轻松做到的高难度动作,心里由衷觉得:这小少爷,真牛逼。 我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过去,点开语音,夸了句:“跳得真棒!” “还好啦~等我下次正式汇演,你一定要来看呀!” “一定去。” 我承诺。 我们又甜甜蜜蜜掰扯了一会儿,话题东拉西扯。 我说等我忙完这个月的英语四级考试,就带他出去玩。 他立刻高兴起来,说今晚就要“约会”。 我只能嗯嗯啊啊含糊应着。 “还是想让你搬宿舍……” 他又开始嘀咕,“搬来我们宿舍住嘛,反正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 “别了别了,” 我赶紧拒绝,“我们宿舍也挺好的。” “没事,我室友看不上我,张震都有对象了,老公都叫上了,我真没事儿。”我劝说道。 陈星洛的好奇心上来,追问我张震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偷偷用手机拍了个几秒钟的小视频。 画面里,张震正对着电脑麦克风,一脸谄媚发着语音。 陈星洛看到视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来语音:“哈哈哈哈,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omega,竟然也会叫‘老公’?我以为只有我会呢!” 我也跟着笑了:“谁说不是呢,我也很震惊。” 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 最后我哄着他去小睡一会儿,约定晚上再找他一起吃饭。 断了和陈星洛的热线,我趴在床沿上,无所事事听着下铺张震跟他那位“游戏大佬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震的声音难得地放轻放软了:“哦,你是计算机专业的呀,老公?” “嗯。你呢?” “我学教育的,以后当个老师,工作稳定。”张震老老实实回答。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无关痛痒的专业、学校生活,偶尔夹杂着张震几声刻意的、甜度超标的“老公”。 就这么“甜言蜜语”了好一会儿,那边的语音才暂时告一段落。 我瞅准机会,把床上的一个玩偶扔下去,砸中张震的脑袋。 “干嘛!”他仰头瞪我。 “问出来了?对面是什么?a还是b还是o?”我八卦地问。 张震撇撇嘴,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问出来了,beta而已。” “不合你心意?”我挑眉。 “那当然还是想找个alpha吧,”张震抓了抓头发,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再说了,我跟这人真不熟,就是游戏里叫叫。真要谈恋爱,哪能这么随便。” 他说完,重新戴上一只耳机,又投入了新一轮的游戏或聊天中。 我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beta而已。 游戏里叫叫。 真不熟。 张震的话还在耳边。而我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陈星洛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亲吻表情包。 对比之下,我和陈星洛这算什么? 假戏?真做? 不管现在是假戏还是真戏,我江堰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陈星洛这颗娇气又甜丝丝的小草莓抱回家了。 大不了……搞个强制爱! 把他关起来,让他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我,眼里心里只有我。 看到恶心,看到吐,最后也只能爱我一个人。 谁说omega就不能强势了? 我江堰,就要做个心机深沉又霸道强势的omega! 上演一出心机omega强制娇气omega的好戏,听起来还挺带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陈星洛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哥哥陈舟济,不会半路杀出来把我腿打断。 他对弟弟的宝贝程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陈星洛对我的喜欢和依赖,陈舟济肯定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和陈星洛的约会没能成行。 因为陈舟济发来消息,说他要带星洛回一趟父母家,而且陈星洛腺体刚稳定,需要在家里好好修养两天,暂时不回学校住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无可反驳。 小少爷昨天才出院,今天就跑回学校跟我腻歪,当哥哥的担心弟弟身体,把他抓回去关禁闭休养,太正常了。 我只能回复了一个“好的,让他好好休息”,心里那点刚升腾起来的强制爱小火苗,被现实轻轻一吹,就熄了大半。 晚上,我和张震随便点了份外卖,解决了晚饭。 然后各自爬上床,我抱着单词书又啃了好几页,张震在下面戴着耳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临睡前,我们互相提问了一下背的单词,结果两个人都错了一堆,相视苦笑。 准备睡觉时,我才看到我妈下午回的消息。 她大概是琢磨了很久,问得很直接:“小燕子,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不该喜欢的人了?” 我慢慢打字回复,没有隐瞒:“嗯。喜欢一个和我第一性别一样,第二性别也一样的人。”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妈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既有一种坦白的轻松,又有对未来未知的忐忑。 直到我迷迷瞪瞪,快要被睡意彻底吞噬的时候,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 我勉强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是我妈发来的。 ——“妈不希望你辛苦。” 短短六个字,没有指责,没有大惊小怪。 我知道,妈。 我当然知道。 我知道两个omega在一起,在这个社会里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要面对的眼光、非议、还有那些写在生理结构上的实际困难。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辛苦,很累。 我知道的。 但我不怕呀,妈。 因为我江堰,是注定要来吃一吃这爱情的苦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苦是甜呢?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第39章 你是o我也爱你 。 陈星洛这只黏人的小猫,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上课了。 连我的英语四级考试都考完了,他还没出现。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想他了。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要那边有时差允许,他就会给我打视频电话。 从断断续续的聊天里,我大概拼凑出了情况:他父母把他紧急带到国外,去找更顶尖的专家,试图治疗他的腺体缺陷。 而陈舟济,今年大四,也快毕业了。 我猜,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弟弟,他这个级别的alpha,恐怕早就提前完成学业,回去接手家族事业了。 六月底,舞蹈学院有一场年度汇演。 我买了票,一个人去看了。 舞台灯光璀璨,舞者们翩然起舞。 虽然陈星洛不在,但我看着台上那些穿着练功服的身影,脑海里总是想象着,如果他在,会是什么样子。 第44章 他应该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跳得最好看,跳完还会眼巴巴在台下寻找我的身影吧。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正准备睡觉,陈星洛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 我赶紧接起。 屏幕里,他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坐在桌子前,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有一下没一下咬着。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很好,将他浅黄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可他的眼睛却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就那么看着我。 “怎么了?宝宝?”我伸出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 “好想你呀……”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软软的。 他那边还是白天,阳光明媚,可他的语气像浸在雨里。 我弯了弯唇角,心里发软,故意回避了他直白的思念,转而问道:“腺体的治疗……有好一点吗?” “没有……” 他瘪了瘪嘴,把嘴里那颗化了一半的糖拿出来,没什么精神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试了好多方法,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我不想治疗了……他们非要把我拉过来。江堰,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就够了。” 我知道。 这句话,小少爷在视频里、在语音里,已经对我说过很多很多遍了。 他也反复念叨过,离开的那天太过匆忙,他没来得及好好跟我道个别。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那么突然、那么急切把他带走,连让他跟我说一声再见的时间都不给。 他还偷偷告诉我,陈舟济私下跟父母提过,要减少他和我的接触。 小少爷有轻微的分离焦虑。 这是陈舟济告诉我的。 小时候,陈舟济偶尔有事晚归,把他一个人留在空旷的老宅里,他就会坐立不安,有时候会害怕得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可等陈舟济回来哄他,他又会闹脾气,闹着不理哥哥,闹着讨厌哥哥,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安。 陈舟济大概是怕,怕陈星洛和我走得太近,投入的感情太深,万一将来……我身份暴露,或者别的什么变故,这种依赖会演变成更严重的心理问题,或许会加重他本就脆弱的腺体状况。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都会泛起复杂的滋味。 我和小少爷现在这样,隔着屏幕,诉说着想念,算什么呢? 算是……偷情吗? 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偷进行着的、不被完全祝福的感情? “江堰。”他又叫了我一声,把我从杂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怎么了?”我应道。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他小声请求,脸颊微微泛红,开始不好意思了。 “叫什么呀?”我故意装傻,心里却明白了。 “就……就是你最开始叫的那个称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只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和泛红的耳尖。 我失笑,看着屏幕上他害羞又期待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对着麦克风,轻轻叫了一声: “宝宝。” 我知道,omega大多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称呼,很宠溺。 叫完,我也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故意说:“那……你也叫我一声?” 陈星洛的脸更红了,他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眯成两条缝,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他犹豫了好几秒,才咕哝出四个字: “老公宝宝……” 声音又轻又软,顺着电波钻进我耳朵里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们俩都因为这句简单的称呼,不约而同红了脸。 “你别跟别的omega走得太近了,alpha也不许,beta也不许,”陈星洛从刚才的害羞中缓过劲来,又开始娇声娇气给我立规矩,“等我回去……我回去要好好亲亲你,要好好检查!检查你有没有乱搞!” 我嗓子有点发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说过,要让我看到你七月的表演。” “很快了,”他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也说服我,“我让哥哥早点接我回家。我……我不喜欢爸爸妈妈这里。” 他小声补充,还缩了缩鼻子,一副委屈又抗拒的样子。 “听话一点,好好配合治疗。”我只能这样叮嘱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其实,我还是害怕的。 害怕他如果真的治好了腺体缺陷,能闻到真正的信息素了,就会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劣等alpha,只是一个优等抹茶味的omega。 到那时,他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会不会……讨厌我? 如果他真的讨厌我了……我大概会骂他小没良心的。 把我这个曾经的“擎天柱直o”硬生生给掰弯了,让我动了心,认了真,然后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留我一个人在弯路上暗自垂泪。 “宝宝。”我叫了他一声,声音发哑。 我江堰其实是个直性子,很讨厌遮遮掩掩。 之前就想告诉他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各种顾虑压了回去。 我害怕,真的害怕。 害怕他眼里的光会熄灭,害怕那双总是盛满欢喜看着我的浅粉色眼睛,会变成失望和疏离。 这种秘密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像钝刀子割肉。 进,不敢坦白;退,又舍不得。 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他传染上分离焦虑了,每天提心吊胆,却又说不清具体在怕什么。 我和周笙也谈过好几次心。 周笙那么敏锐,早就看出我这次是彻底栽了,栽在了那个娇气的小少爷身上。 他劝我真诚一点,把事情说开。 周笙最近忙着好几个研究项目,还拿了国家级的奖,他的话总是很有分量,也很有道理。 “怎么了?”陈星洛见我喊了他又沉默,把脸凑近屏幕,疑惑问。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满是关心的脸,犹豫了。 准备好的坦白在舌尖滚了又滚,最后出口的,却变成了另一句更脆弱的话: “嗯……我爱你……” 陈星洛的眼睛像被点亮了,他愣了愣随即小声嘟囔:“你……你很少对我说喜欢,更别说爱了。” “宝宝。”我又叫了他一声,心里酸胀得厉害。 下铺,张震还在和他那位游戏“老公”激战,语音里不时传来他谄媚又狗腿的求救声: “老公救我……” “老公……我血快掉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谢谢老公!老公牛逼!” 这些背景音和我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了荒诞对比。 而就在这时,陈星洛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我知道你是omega,你别怕,别害怕。” 我呼吸一滞。 他继续说,语气认真又温柔:“你是alpha,我爱你。你是beta,我也爱你。你是omega……我照样爱你。” “我爱的是江堰,不是第二性别。” “所以,老公,你不要怕。” 我整颗心都在疯狂跳动,噗通、噗通,一声比一声响亮,震得耳膜发疼。 眼窝子里酸涩得厉害,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涌了上来。 我的心,好像就在这几句话里,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水。而陈星洛,就是水里那条最漂亮、最灵动的小鱼。他只是轻轻摆尾,就让我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再也无法平息的波澜。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怎么会这么喜欢上一个又娇气、又傲娇、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猫猫呢? 一颗温热的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想弯起嘴角,想对他笑,却感觉这个笑容一定难看极了。 我又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他看到我哭的样子会觉得丑,会不喜欢了,慌忙想转过头去。 “不要哭哦,宝宝。”屏幕里,陈星洛立刻放软了声音,笨拙安慰我,“没关系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不要哭。”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问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才知道的……”他老实交代,“因为我偷偷看到治疗报告单了……上面说,我只对一个‘抹茶味道的omega’的信息素有反应。” “可你不是alpha吗?我问了哥哥,他不肯跟我说……但我知道的,我猜到了。” “你……不怪我吗?”我问,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怪你什么?”他反问。 “怪我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了?”他歪了歪头,浅粉色的眼睛里含着清澈的困惑,“你救了我啊,小燕子。是我的错……见你的第一面,你就说了你是omega的,是我不信,我还要威胁你说杀了你。” “不怪你哦,真的,你个胆小的omega。” 第45章 他的眼眶也慢慢红了,泛起了水光。 隔着屏幕,我们俩都红了眼眶,却又都因为对方的话,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陈星洛:(得意扬眉)我老公会哭鼻子,会脸红,会害羞,会自我攻略,会自嬷,会害怕,还是个o……你老公呢? 江堰:(汗颜)不是……这也要比吗? 陈星洛:(理直气壮)你就是跟他们不一样,就是很独特!!!我就是要最独特的!!! 以后不定时掉落小剧场嘻嘻:-p 今天早点更,下次周一晚上更嗷 第40章 宝宝别吓我 喜欢的人,在知道了我真实的性别后,仍旧喜欢我。 甚至,他早就知道了,却一直用他的方式在安抚我,告诉我“没关系”。 这一刻,没有人比江堰更幸福了。 等陈星洛回来,我一定要抱着他,狠狠亲他,亲到他喘不过气,亲到他用小拳头捶我抱怨“江堰你坏”,也绝不放开。 “别一个人偷偷哭鼻子哦,我的omega老公。” 屏幕那头,他最后又哄了我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然后催促我,“早点睡觉,要梦到我!” “嗯,晚安,宝宝。”我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视频结束,屏幕暗下去,可心里的激动和甜蜜却像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现在恨只恨这手臂不能伸特别长,跨越千山万水,把那个在异国他乡的小草莓紧紧搂进怀里。 挂了电话,眼窝还是酸酸的,但不再是难过,是被巨大幸福冲击后的余韵。 我看着自己的床铺,突然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宣泄这满得要溢出来的喜悦。 我一把抓过床上的几个玩偶熊——周笙以前抓的,张震送的,还有我自己买的,挨个抱起来,在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上“吧唧吧唧”用力亲了好几口。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床边那个几乎占了半张床的、粉红色的大草莓玩偶上。 那是上次生日,陈星洛派人送来的礼物。 我扑过去,整个人埋进那个又大又软的草莓玩偶里。 它蓬松柔软,里面填充的棉花弹性十足,还散发着洗涤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恍惚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陈星洛身上特有的草莓甜香。 我把脸深深埋进去,蹭了蹭,又忍不住抬起头,对着玩偶表面那些黄色的“草莓籽”装饰,亲了好几下。 “你发情了吗江堰?”一个令我惊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再怎么饥渴,也不能对着一个玩偶发情啊?!” 我抬起头,看见张震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耳机,正站在我的床下,仰着头,一脸震惊看着我。 要是平时,我肯定怼回去了。 但此刻,我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看什么都自带柔光滤镜,连张震这张欠揍的脸都顺眼了不少。 我有点想跳下床,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也狠狠亲两口,好把我的喜悦分享出去。 当然,理智阻止了我这个可怕的想法。 “老子我是真的脱单了!”我抱着那个大草莓玩偶,冲着他得意宣布,“张震!老子江堰!我也有老公了!正牌老公!不是游戏里随便喊喊的那种!” 张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担忧,他踮起脚,想伸手摸我的额头:“你没事吧?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晚上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菌类你吃了吗?” “你才幻觉呢!”我拍开他的手,依旧抱着草莓玩偶不撒手,下巴搁在玩偶圆圆的绿叶子头顶,居高临下看着他,“只准你在游戏里老公老公叫得欢,不准我在现实里有个正牌老公了是吧?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张震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爬回自己床上,重新戴上了耳机,大概又去找他的游戏老公寻求安慰了。 我才不管他。 我重新躺下,把那个巨大的草莓玩偶抱在怀里,脸贴着它软乎乎的身体,闭上眼睛。 空气里好像都是草莓的甜香。 真好。 我的小草莓,快点回来吧。 。 确认心意后的第三天,我正和张震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他絮絮叨叨讲他那个游戏老公。 “那人吧,话特别少,冷冰冰的,”张震比划着,“但每次我叫他老公,他好像都会在那边低低地笑一声,声音特好听!我跟你讲,他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渣男音,听着就让人腿软!我也就图他声音好听,打游戏又厉害……” 我被他这副又怂又贪的样子逗得哈哈直笑。 这时,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陈舟济。 连着两条未读消息我还没点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直接弹了出来。 我接通。屏幕还没完全亮起,陈舟济压抑到极点的嘶哑声音就传了过来:“江堰……” “怎么了?” “星洛……不见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回事?!” “早上……病房里就没影了。我……我易感期来了,走不开身……爸妈那边也暂时联系不上,在忙。我让人调了监控,他……一个人跑车站去了……” 他的气息紊乱不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顶级alpha易感期带来的巨大痛苦和失控感。 “他可能会回去找你……”陈舟济又艰难补充了一句,“你……你帮我找找星洛,有他的消息……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听着他虚弱又焦急的声音,我立刻答应:“好!我马上想办法联系他,在学校附近也找找。” “你……你自己也打点抑制剂吧,这样太痛苦了。”我忍不住劝了一句。 “打了……不太管用,”陈舟济无奈,“可能……免疫了。” 是了,长期依靠抑制剂强行压制易感期,身体会产生抗性。我嚅嗫了一下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地建议:“那……找个omega谈个恋爱呢?” 话音刚落,我隔着听筒,都嗅到了一丝牛油香,这当然是我的错觉,是高阶alpha信息素强烈波动时,带给对话人的一种精神上的联想和压迫。 这虚幻的气息,让我身体微微发热,心底窜起一丝不该有的躁动。 “挂了挂了!”我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说,“星洛是我男朋友,我肯定上心,我这就找他!” 不等陈舟济再说什么,我迅速按灭了通话。 旁边的张震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了怎么了?你老公丢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别添乱,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联系陈星洛,一抬头,却看见一个身材瘦高、长相帅气的男人,正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如果我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omega,单看这男人冷峻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姿,八成会以为他是个alpha。可惜,我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信息素的味道——他是个beta。 张震看到那个男人,像是见了鬼,往我身后一缩,眼神飘忽,假装看向别处。 直到那个男人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张震身上。他的声音果然如张震描述的那样,清清冷冷,非常好听: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我明白了——这位,恐怕就是张震那位“声音好听、打游戏厉害、话少又有点冷”的游戏老公本尊了!。 而且居然真人找上门了! 男人皮肤是那种近乎病态的冷白,浅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柔软,五官精致得不像话,论颜值,确实跟陈舟济那种冷硬俊美不相上下,是另一种风格的好看。 我直觉此地不宜久留,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打算开溜。 张震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别走!堰!我求你了!救救我!” 我掰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我真有事!我男朋友丢了,我得去找他!你……你自己跟你老公好好聊聊哈!” 说完,我用力挣脱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张震凄惨又绝望的喊声:“江堰——!我讨厌你——!” 我不敢回头,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一边跑,我一边赶紧掏出手机,给陈星洛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我再打,还是忙音。 切换到微信,我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星洛,你在哪儿?” “看到消息回我电话!” “别吓我,宝宝。” “我去找你,你告诉我位置好吗?” 绿色的消息气泡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过一秒,我心里的恐惧就增加一分。 那种失去联系的空茫和不确定带来的恐慌感,像潮水,慢慢淹没头顶。 我不能再等了。 第46章 我冲出校门,站在路边拦车。拦到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就钻进去:“师傅,去市里最大的长途汽车站!快一点!”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我紧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期待着它下一秒就能亮起,跳出陈星洛的消息或者来电。 心里反复盘算着:他一个人从国外跑回来,人生地不熟,最可能的目的地就是车站,然后……来找我。这个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 可还有那百分之二十呢? 他会不会半路出什么意外? 会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他身体才刚好一点,腺体又不稳定…… 我不敢再往下想。 到了车站,我扔下钱,连找零都顾不上,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巨大的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各种口音和气味混杂在一起。 我像只没头苍蝇,在涌动的人潮里茫然四顾,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哪儿都没有。 我心急如焚,干脆爬上了广场边一个稍高些的石墩子,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光扫过每一个出站口,每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每一个浅色头发的人。 几个放学路过的小学生看见我这副样子,嘻嘻哈哈围过来,仰着头看我。 “大哥哥,你站这么高干嘛呀?不怕摔下来吗?”一个胆子大的男孩问。 “去去去,”我哪有心情应付小孩,挥了挥手,“给你们哥哥我说点好听的,祝我快点找到人。” 小孩们嬉笑着跑开了。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川流不息的人群,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我又低下头,颤抖着手指,在微信里一遍遍输入,发送: “宝宝,看到我了吗?我在车站。” “回我一句好不好?我很担心。” “你在哪儿?告诉我,我去接你。 “求你了,陈星洛……” 夕阳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车站广场上的灯陆续亮起,人影在灯光下拉长、变形。 【作者有话说】 燕子别担心,你老公偷跑回来给你惊喜了,你们酿酿酱酱去吧~ 下次周三晚上更! 第41章 今晚和我一起睡觉吧 晚风吹在身上,凉意透过t恤布料渗进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滴咚”响了一声。我一激灵,把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上跳着陈星洛的消息:“别担心啦,我好好的呀。” 心脏撞了一下胸口。我立刻按下视频通话,铃声只响了半秒就被接起。我双手捧住手机,屏幕里跳出他的脸。 “宝宝,你在哪?” 那头背景音很嘈杂,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隐约能听见广播的余音。 人群在他身后流动,晃动的间隙里,露出一块指示牌的边缘——是机场的标识。 这个机场,就是我所在的这个。 陈星洛在那边喊了两声老公,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依然听得我心头发颤。我抬起眼,视线越过手机屏幕,投向不远处涌动的人潮。 层层叠叠的人影中间,一个戴着浅粉色棒球帽的身影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件露肩的针织薄衫,淡蓝色的小短裤下露出两条笔直的腿,正举着手机朝这边张望。 看到屏幕里的我,他眼睛弯了起来。 “你在哪里呢?老公。”他问,声音里带着笑。 “抬头看。”我说。 “你在附近吗?”他语气里透出一点惊讶,随即听话地仰起脸,目光四处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定在我站着的石墩子上,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他没挂断视频,直接把手机往斜挎着的草莓形状小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好,就朝我这边跑过来。 我赶紧从石墩上跳下来,脚刚踩实地面,他已经扑到了跟前。 我张开手臂,他整个撞进我怀里。我收紧胳膊,牢牢圈住他的腰。 他的腰真软。 夏天衣服薄,隔着那层针织面料,手指轻易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他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窝,咯咯地笑,热气喷在我颈侧。 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跑回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他把脸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等他们安排送我回来,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我想死你啦!” 说完,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 呼吸热热地扑在我脸上,带着他特有的甜丝丝的气息。我没忍住,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又热又软。 小少爷的嘴唇总是甜甜的,像偷吃了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笨拙地回应起来。 吻技还是那么差,牙齿磕到我的下唇,有点痛。但舌头倒是又软又滑,怯生生探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着气退开,从我身上跳下来。 脚刚沾地,又立刻凑过来,伸手扒拉我的后颈。隔着一层抑制贴,他对着腺体的位置咬了一口。 我倒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两条腿就在我眼前晃,又细又白。 看得人心里发痒,想在那上面留点什么印记。 他自己倒是毫无察觉,笑嘻嘻地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扣到我脑袋上。 帽沿还留着他的体温。 “好想你呀。”他说,手指勾住我的手指。 “我也是。”我反手握住他,攥得很紧。 “还有你吓死我了,这不叫惊喜,这叫惊吓。” 我弯腰拖过他脚边的银色小行李箱,拉杆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他立刻乖乖把手指塞进我的掌心,贴着我身侧站好。 “吃饭没?”我拉着他往路边走。 “没,”他摇摇头,发梢蹭到我肩膀,“等着回来和你一起吃。” 陈星洛挨着我,脚步轻快,几乎是在蹦跳。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我说好,带他去吃饭。 晚风里飘来路边摊食物混杂的香气,我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他:“你告诉你哥哥你回来了吗?” 他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哥哥最近都不在,一直是助理看着我的。” “你快看看手机,”我停下脚步,“给他报备一声。我估计你哥快急疯了。” 陈星洛不太情愿“哦”了一声,松开我的手,从那个草莓小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按亮,锁屏界面上果然堆满了未读消息提示,几乎全是陈舟济的名字。他划开,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我回来找江堰了,啰嗦哥哥。”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我觉得他现在肯定晕过去了,不知道他弟弟回来找我这回事。 易感期硬扛着不用omega,也没打强效抑制剂,这会儿估计是真被折磨得够呛,能不能清醒着看手机都难说。 明明谈个恋爱就能解决的事,他偏要这么折腾自己。 陈星洛显然没把哥哥的沉默放在心上。 他把手机胡乱塞回包里,又重新黏过来,胳膊环住我的肩膀,开始叽叽喳喳:“我们吃什么呀?我想吃辣的!飞机餐难吃死了,我想吃学校后街那家烤鱼……” 我被他带着往前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心里那点后怕和担忧慢慢被熨平。 我偏头,用指尖勾了勾他的鼻子,随口问:“你哥哥……怎么也不给自己找个伴儿?有个omega陪着,易感期也不用这么难受。” 陈星洛哼了一声,脑袋靠在我肩上:“哥哥眼光挑得很。他才不会随随便便领个人回来给我当嫂嫂呢。所以他都没谈过恋爱,”他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更没在外面乱找过人。再说,对我好的,才配当我嫂嫂。” 他抬起脸看我,表情变得很认真,圆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我讨厌脏脏的alpha。所以,一个干净、贞洁的alpha,才配当我哥哥。”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眨了眨眼,声音放轻了些: “以前……我也想着,以后要找一个干干净净、只对我一心一意的alpha。” 他握紧我的手,指尖用力。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我找到你了,江堰。” “所以,”他盯着我的眼睛,“你也要干干净净的。只能是我的。” “你也只能是我的。”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把我那份同样的占有欲摊开在他面前,“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我的。” 陈星洛像只被顺毛的猫,使劲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眼睛笑得眯起来。 我们打车到学校后街,挑了和张震周笙常去的那家店。 窄小的店面里烟火气十足,我们面对面坐在角落,点了一条最大的烤鱼。 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氤氲了他的脸。 第47章 他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嫣红,时不时伸舌头哈气,还不忘把鱼肉里最嫩的部位挑到我碗里。 吃完,他心满意足用纸巾擦了擦嘴,瘫在塑料椅子里,一副被填饱的餍足模样。 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赶紧拉他起来。 “得回学校了,马上门禁。我没回去报到,导员该往家长群里发通报了。” 陈星洛摆摆手:“没事呀,你就跟阿姨说,你跟我在一起呢。” 这话说得有点歧义。 是“在一起”做个伴,还是“在一起”谈恋爱? 他好像看穿我的心思,眨眨眼,语气轻快:“无论哪种意思,都行得通啦。” 我被他逗笑,伸手把他揽到跟前,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心里那点隐秘的、属于omega身份的忐忑,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溜了出来:“你不嫌弃我也是个omega就好。” “我不嫌弃你,”他立刻站直了,表情严肃起来,“你也别嫌弃我。我虽然没有alpha那样强大的信息素,可能……也没法像alpha那样用标记安抚你,但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你。”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omg?! 为什么陈星洛此刻看起来……这么有男友力啊! 一股又甜又暖的气流冲上心口,撞得我晕晕乎乎。 我江堰,何德何能,也太幸福了吧! 从今往后,我也是有“老公”护着的人了! 心里感动得乱七八糟,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我牵着他,把他送到留学生公寓楼下。 暖黄的灯光从楼里透出来,他站在光晕里,又捏着我的手指不肯放。 “别回去了,”他声音压低了些,朝我撒娇,眼神往楼上瞟了瞟,“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我的单人床,特别大。” “特别大”三个字,被他念得有点飘,像小钩子。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手提起了他那银白色的小行李箱,另一手拽着他,闷头就往楼梯间冲。 抵制不良诱惑……看来今晚是不能从我江堰做起了。 你根本不知道,拒绝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发出的邀请,到底有多难。 我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了,我手掌心上已经布满汗液了。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今天赶出来了嘻嘻,下一章周四晚上更,从周四晚上后日更到正文完结(我绝对不允许有意外出现!) 第42章 江堰、爱、陈星洛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陈星洛正在浴室里洗澡。 水声哗啦啦响,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见暖黄灯光下模糊晃动的身影。 我抱着他床上那个软乎乎的小熊玩偶,点开微信。是张震发来的消息:“你今晚不回来住了吗?堰儿~” 后面还跟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低头打字,嘴角往上翘:“不回去了。和我老公一起睡觉觉呢。” 消息刚发出去,张震的回复弹了过来,是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你找到人了就这样抛弃我是不是?我都被人欺负了……” 我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他没说话,甩过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大图。是怼得很近的嘴唇特写,光线有点暗,但足够看清下唇上的咬痕。伤口不深,破了点皮,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卧槽!你摔跤摔到脸了吗?震?!” 张震生无可恋:“不是。是被咬的。”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被掐着脖子咬的。”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瞬间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那个beta“游戏老公?还有此刻这个充满占有欲的伤口……我挑挑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你老公挺霸道的。” “操了!他不是我老公!”张震的语音消息立刻追了过来,“我还准备找你哭诉呢,没想到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屏幕按熄,扔到一边。张震自己惹的麻烦,终究得他自己去面对解决。 而我眼下有更重要的人要顾。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轻响,陈星洛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水雾走出来。他只在下身松松系了条白色浴巾,皮肤被热水熨成淡淡的粉色。 湿漉漉的浅色头发贴在额前和颈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骨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径直走过来,挨着我坐到床边。床垫下陷,他身上沐浴露的清新甜香混着信息素包裹了我。 我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声响起,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我跪坐起来,手指拨弄他湿润的发丝,暖风从风口徐徐送出,扫过他柔软的头皮和耳廓。 他很乖地低着头,任由我摆弄,后颈那一小块皮肤暴露在我眼前,那颗小巧的凸起泛红,沾着沐浴后的水光。 我舔了舔自己并不算尖利的犬牙,牙龈深处泛起一阵痒,像有什么东西在萌动。 想咬下去,想真的在那里留下点什么,留个属于我江堰的痕迹,哪怕只是暂时的。 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暖风嗡嗡吹拂。他的头发细软,干得很快。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我刚拔掉插头,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动了。 他翻了个身,一下子扑进我怀里。 我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床铺上,后脑勺陷进枕头里。他手脚并用压上来,眼睛亮得惊人,低头凑近我的颈侧,鼻尖动了动。 “让我咬咬你的腺体。” 他声音发哑,莫名兴奋。 他呲呲牙,两排小白牙整整齐齐,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嫣红舌尖,在灯光下特别……可口。 我吓得一个激灵,抬手捂住了自己后颈。 “不行,”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讨价还价,“让我先咬你。” “才不要!”他立刻皱起鼻子,挥起没什么力气的小举头砸在我胸口,“第一次见面你就咬我了!那么凶!现在我该还回去了,老公~” 我凶?! 我凶吗?! 第一次不是他求我咬的吗?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后脖颈。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 然后,张嘴,一口咬了下来。 虎牙的尖端磕在腺体周围的皮肤上,有点疼。 我闷哼一声,他安抚性的伸出小舌尖在我腺体周围轻轻摩挲安抚着,之后对着我的腺体用力吸了一口,最后抬起头咂嘴,像是在回味。 “好香,抹茶味的,好香呀,香香老公~” 小坏蛋。 我抬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后颈那块皮肤。 被咬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刺痛感鲜明,还残留着他牙齿磕碰的触感。 我拍了拍他:“看清我腺体了吗?属于omega的腺体。”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看清了。小小的,粉粉的。” 他俯下身,鼻尖蹭到我的鼻尖,“跟你一样可爱。” “你才可爱呢!” “你才可爱哦,”他笑得肩膀轻颤,手指不安分在我胸口画着圈,“竟然因为担心我会嫌弃你,偷偷哭鼻子,是不是害怕我会因为你不是alpha而踹了你?” 我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不怕。” “等你哪天要是真敢因为这个踹了我……” 我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拉得更近,贴着他耳朵用气声继续说:“我就把你绑走,关起来。让你跑不掉。” 他听了,非但没怕,反而嘻嘻哈哈笑得更大声,整个脑袋埋进我颈窝里乱蹭,发丝挠得我发痒。 “那你是不是很爱我?” “才没有呢!”我别扭把脸往旁边偏了偏,“一点点而已了。” 怀里那副暖烘烘的身子僵了一下。 紧接着,那张笑眯眯的小猫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嘴角抿直,眼睛里的光也暗了。 他“哼”了一声,抬手就朝我胸口砸了两下。 “坏蛋!我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坐那么久的飞机跑回来见你,想给你惊喜……原来你并不那么爱我……” “小燕子是个坏蛋。”他重复着,用力从我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气鼓鼓拉着我的胳膊,又推我的背,“你走!你赶紧走!回你自己寝室去!” 我一下子慌了,刚才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烟消云散。 我连忙摇头,胳膊收得更紧,把他重新箍回怀里:“不是!我、我很爱你了!” 他开始在我怀里小幅度的挣扎,拳头捶我的肩膀。 我没松手,任由他闹,下巴抵着他发顶,那些藏在心底、平日里觉得肉麻不肯轻易出口的话,此刻却一股脑往外涌: “笨蛋,不爱你,我为什么那么害怕让你知道我只是个omega?” 第48章 “不爱你,为什么一听到你哥说你不见了,就像个傻子一样冲到车站,站在那么高的石墩子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眼睛都不敢眨地找你?” “不爱你,为什么你一说想我一起睡,我脑子一热,连门禁都不管了,提着你的行李箱就往楼上冲?” “不爱你,为什么明知道被咬腺体会痛,还是纵容你胡闹,让你留下痕迹?”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双因为惊愕和动容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的脸。 “傻瓜,陈星洛。”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没说出话。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亮晶晶的。 他忽然踮起脚尖凑上来,嘴唇胡乱在我嘴角亲了两下。 没有什么技巧,有点笨拙,有点急切。 亲完,他死死拉着我的领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爱要大声说出来……”他哽咽重复,“江堰,你要大声说出来……” 他滚烫的眼泪蹭在我皮肤上,认真告诉我:“好多人,就是因为不会表达爱,才慢慢走散的。我身边……就有好多人是这样。” 我抱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任由他的呼吸拂过我颈侧。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实,我身边也有太多这样的人了。 因为可笑的自尊心作祟,因为觉得开口说爱太过肉麻羞耻,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胆怯,害怕被拒绝、被看轻……人们总喜欢把那点滚烫的心意层层包裹,小心翼翼藏起来,藏进故作冷淡的眼神里,藏进拐弯抹角的关心里,藏进言不由衷的别扭里。 就像周笙。 他对我好,成了习惯,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清清楚楚对我说过一个“爱”字。 如果不是身边其他人偶然提起,用那种了然又惋惜的语气说“周笙喜欢你啊”,我可能永远都会把他对我的好,归类于友情的理所当然。 又像班里那个alpha,人其实不坏,对女朋友也算上心,可偏偏长了张笨嘴,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浪漫。 女朋友闹分手时哭着说“我感受不到你爱我”,他除了手足无措干着急,一句像样的心里话都憋不出来。 “爱”这个字,说出来不过一个音节,轻飘飘的。 可爱人,是要陪着自己走过漫长一生的人。 怎么能因为一时开不了口,就弄丢了呢? 心里那片湖面的涟漪渐渐平息。 我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然后,我弯起唇角,凑到他耳边。 “我爱你。” 字字清晰,没有犹豫。 “江堰,爱,陈星洛。” 说完,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名为羞于启齿的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我捏了捏他柔韧的腰侧,道: “我说了。现在,你也要说。” 【作者有话说】 给燕子和小星约了一张稿,我觉得很贵(っ;w;‘c ),你们必须去看!勿辜负o(n_n)o~~ 画师说今晚就能出成图,会发在我的长佩动态里,vb也能看。宝儿们可以关注一下我,这样我发动态还有作品更新大家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第43章 我们可以在一起 “我爱你,”他吸吸鼻子,“我爱江堰,爱小燕子。” 他又凑上来,湿软的嘴唇印在我的唇上。 窗外夜色深浓,星星格外亮,一颗一颗缀在墨蓝的天幕上。月亮不知躲去了哪里,只留一片清辉朦胧。楼下小公园里,不知名的夏虫鸣叫着,声音忽远忽近,织成一张催眠的网。 我躺在陈星洛那张号称“特别大”的单人床上,其实两个人挨着,还是觉得空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躺在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胸口,发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时不时蹭过我的下巴和脖颈,痒痒的。 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精力旺盛得不像刚长途奔波过的人,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梦呓,又像分享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江堰,我好想你呀……” “江堰,我们真的好久没见面了……” “我们这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哦。” “江堰,你说……如果你当初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omega,我们会怎么样?” 我半眯着眼睛,被他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睡意慢慢袭来,回答也变得含糊:“嗯……可能,会有点不一样吧……可能你真的会找人砍了我的。” 他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手又不安分动起来,指尖挠了挠我后颈腺体周围完好的皮肤。 那地方本就敏感,还残留着刚才被咬过的轻微刺痛,我浑身一激灵抱紧他乱动的手腕:“别动了……再动,我腺体真要让你抠烂了。” “还想再亲亲你嘛……”他哼唧一声朝我撒娇,见我不放手,便转而去拉我的另一只手。 他把我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嘴唇一下一下亲吻我的手背。 我松开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而捏住他的后颈。 他自觉抬起头。 我顺势低下头,含住他嘟起的小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有太多情欲,更像是安抚。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声响。我们就这样安静亲吻,缠绵许久,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 最后,他重新窝回我怀里,我也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住他。浓密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空气里,我身上清苦微甘的抹茶信息素,和他甜暖馥郁的草莓信息素,早已不分彼此,缓慢均匀交织在一起,融成一种独属于我们的香甜气息。 怀里是热热的,软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真像是,稳稳地,窝着一只全世界最宝贝的小猫。 。 陈舟济因为易感期硬熬,直接疼的昏死过去两天。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黑着脸、咬着后槽牙,要严格教育他那不打招呼就敢跨国乱跑的弟弟。 他气势汹汹找过来的时候,我和陈星洛正窝在学校那家网红甜品店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洒在铺着格子桌布的小圆桌上,我俩头碰头,正为盘子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该归谁进行“友好”协商。 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抬头就看见陈舟济顶着一张睡眠严重不足、外加易感期折磨后余威尚存的冷脸,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他甚至还穿着挺括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领带一丝不苟,不像来抓弟弟,倒像下一刻就要上台做并购案汇报。 高等alpha的体型优势在狭小的甜品店里极具压迫感。 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到我们桌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侵略性信息素的威压,一下子笼罩下来。 我还没从“大伯哥为何突然现身甜品店”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见他已经伸出修长有力的手,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拎住了陈星洛卫衣的后领,把人直接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 “诶——!” 陈星洛手里的叉子掉在瓷盘上,两条腿在空中无助蹬了蹬。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老公犯了错,被亲哥现场抓获并实施,物理教育,我这个“弟媳”……现在该怎么办? 在线等,急! 我有点慌,生怕陈舟济怒火攻心,另一种手冲我来,来个左右开弓,一手拎一个,把我们一起提溜出去胖揍。 毕竟这位哥哥此刻散发的气场,实在有点吓人。 我赶紧站起来,想要缓和气氛,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无害的笑容,看着陈舟济那张俊美但结满寒霜的脸:“哥……那个,有话好好说。星洛这不是没事嘛,平安回来了……” 陈舟济眼皮都没抬,冷冷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我后背一凉,后半截话自动咽了回去。 他注意力全在手里扑腾的小鸡崽身上。 “你干嘛呀哥哥?!放我下去!江堰!救我!”陈星洛被他拎着,脸都憋红了,手脚并用挣扎。 陈舟济丝毫不为所动,空着的那只手屈起手指弹在陈星洛光洁的脑门上。 “回来不说一声?我以为你丢了!你知道我易感期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是什么感觉吗?” “那、那还不是都怪你嘛!”陈星洛被弹了脑门,又疼又委屈,犟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喊。 “怪我?”陈舟济眉心拧紧,“怪我什么?” “怪你……怪你都不早点接我回来!”陈星洛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我在那边都快无聊死了,而且……而且我都治不好了!” “治不好”三个字捅开了陈舟济记忆里某个尘封匣子。他眼中翻涌的怒火肉眼可见停滞了,拎着陈星洛衣领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第49章 沉默在甜腻的空气里蔓延了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会让人治好你的。一定会。” “不治了!我不治了嘛,哥哥!”陈星洛挣扎的幅度小了些,“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能闻到江堰的信息素,就够了嘛!” 我像根柱子一样杵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陈舟济即使努力收敛,还是因为我们的匹配度让那个高阶alpha的信息素威压到,让我本能地感到畏惧。 陈舟济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了拎着陈星洛后领的手,改为拍拍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那你知不知道……”他再次开口。 “知道!哥,我知道嘛!”陈星洛抢着回答,双脚终于重新沾地,他立刻往我身边靠了靠,“江堰是omega,跟我一样,是个omega。”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哥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想和他在一起,不可以吗?” “况且我这样的omega,没有alpha会喜欢的。” 陈舟济一愣,没料到弟弟会如此直接说出我是omega的事实,并且是这种态度。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倏地转向我。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用眼神拼命示意: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主动坦白交代的!是小少爷他自己侦查出来的! “不可以,星洛。” 陈舟济的语气软了下来,想要哄劝陈星洛。 “为什么?!”陈星洛立刻反问,抓着我胳膊的手指收紧了,“就因为我们都是omega吗?哥哥,你这理由太没道理了!我不要听!你要是说不可以,我、我就真的讨厌你了!” 他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竖起浑身绒毛的小兽,紧紧抓着我,同时仰起脸瞪视着高大的兄长,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坚持。 对峙了几秒,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小心翼翼向我求证:“江堰,我们可以的,对不对?” 陈舟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显然,弟弟的固执和我的存在,都让他感到不悦。他周身那股本就强烈的信息素威压骤然增强,朝我拍打过来。 我这具与他信息素匹配度过高的身体,立刻就给出了痛苦的反应。 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紧接着是刺痛,仿佛有几根冰针扎进太阳穴,又被人粗暴拔出,随后细密难耐的酸胀和啃噬感顺着针孔钻入,在脑仁深处蔓延。 “唔……” 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忍不住骂: 陈舟济你个死木头!不让你弟弟跟我在一起,就逮着我一个omega用信息素施压是吧? 几个月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只要星洛好,其他都可以商量的?现在翻脸不认账,还玩阴的? 我骨子里那股叛逆劲儿被这带着羞辱意味的压迫彻底激了起来。 疼痛让我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但我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扛住那股要让我跪下的不适感。 我抬起头,迎着陈舟济那双沉郁的墨绿色眼睛,用力点了一下头: “对。两个omega,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陈舟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那双审视意味的眸子,将我因抵抗疼痛而略显狼狈的模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 他整个人依旧笼罩在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里,眼下带着淡淡青黑,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还没来得及清理,这让他那份惯常的精英式完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即便在此刻依旧优越得过分,再加上与我身体可耻共鸣着的高匹配度信息素,有那么短暂的一秒钟,我的心脏违背意志漏跳了一拍。 但下一秒,那瞬间荒谬的心悸就被更强烈的愤怒、不甘和保护欲淹没。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翻腾的生理与心理不适,更紧地反手握住了陈星洛抓着我胳膊的手。 【作者有话说】 陈舟济:够了。。。 家里一个魔丸就够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我真没招了…… 画师出图了,大家都看到了吗!?嘻嘻:-p 第44章 总有人只图你 陈舟济可能也很无奈。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抬起手捏了捏鼻梁上方的山根:“星洛……” 话没说完,陈星洛已经拽着我的手,转身就跑。 玻璃门被撞开,风铃又是一阵乱响。 我们把他哥哥一个人撂在了充满甜腻香气的甜品店里。 外面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烫。一跑起来,风就从身边呼呼掠过,灌进t恤领口和袖管,钻进衣服里,带起一片清爽的凉意。 跑出去没几步,陈星洛忽然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高高扬起,对我喊:“江堰!我们私奔吧!” 私奔? 不可以。 我不能。 我这边还有周笙,还有我妈,我做不到一走了之,把他们都抛在脑后。 陈星洛也不能。 他要是真跟我跑了,陈舟济怕不是要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他急疯了都有可能。 私奔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至少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是太过遥远和沉重的选择。 见我脚步放慢,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陈星洛也跟着停下来。他伸手,学着我平时捏他腰的样子,手指在我侧腰掐了一下。我腰侧敏感,被他这么一弄,整个人一个激灵,又痒又想笑,忍不住扭了扭。 “想得这么认真呀,小燕子?”他凑近,笑嘻嘻看着我,“骗你的啦!” 他张开手臂,眼睛弯起来:“你抱抱我,我们就不私奔。” 于是,我伸出手,把他整个抱进怀里。 手臂收拢,紧紧环住他的背。他也回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喷在我的颈窝,热热的,痒痒的。 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那些关于私奔的、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有刚才和陈舟济对峙的紧张不安,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不少。 。 张震最近“被”谈恋爱了,对象是那个在游戏里被他老公长、老公短叫了八百遍的beta大佬。 用张震自己的话说,他很不情愿,是对方强行要跟他谈的。 我靠在食堂塑料椅背上,吸溜了一口拉面,含糊道:“你要是被一个alpha强行标记了,我信。被个beta强制爱?我有权怀疑你在凡尔赛。” “不是!江堰你不懂!”张震急得差点拍桌子,“他比alpha还难缠!上次咬破我嘴的事你忘了?后来还到教室门口堵我,你也看见了!现在更绝,只要我在餐厅吃饭,他保准端着盘子坐我旁边,赶都赶不走!” 他叉起一块红烧肉,恶狠狠塞进嘴里,仿佛在嚼那个beta的肉。 “我对他真没那意思!”他强调。 “没意思?”我慢悠悠喝了口面汤,抬眼看他,“没意思你之前在游戏里,一天能喊人家八百声老公,求带飞的时候那叫一个甜?” “你别提这茬了行不行!”张震脸腾地红了,“就因为这事,我现在想赖都赖不掉!那混蛋……他居然录音了!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跟他试试,他就把录音剪成鬼畜,放到学校广播站循环播放,让全校都知道我张震在游戏里是怎么求人带、怎么喊老公的!我……我他妈还要不要活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揉起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擦擦嘴,“你游戏等级是不是跟坐火箭似的,连窜了十几级?当初是谁抱着我大腿嚎,‘谁愿意带我打游戏,我愿意以身相许’的?张震宝宝,你那会儿的觉悟呢?” 我挑挑眉,不由得想起之前张震死皮赖脸缠着我带他上分的惨样。 他那时候眨巴着黄眼睛,可怜兮兮:“求求你了小堰堰,你就带我打几局嘛,赢了我以身相许~” 现在真有人带他了,装备送到手软,等级一路飙升,他倒不乐意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谁会让你一直白嫖呢?以身相许吧小震震。 平心而论,那个beta对张震是真好。 最新款的游戏主机、键盘、耳机,成套往我们宿舍搬。大夏天的,居然还给张震织了围巾手套和帽子,虽然季节不太对,那份心意实在得有点笨拙。 有几次和张震晃悠到餐厅吃饭,碰见过那人几次。 个子挺高,皮肤白净,看着文静,行事却霸道得很。 比如这次见到张震跟我走在一起,他就直接走过来,手往张震肩上一按,不由分说把人从我旁边抽走,然后按在墙上,捏着张震的下巴就要亲。 张震名字听着挺凶悍,实则是个纸老虎。 长相在omega里算清秀,信息素是酸甜的菠萝味,一对琥珀色的黄眼睛总显得有点无辜。 细胳膊细腿,也不知道天天在食堂大吃大喝的能量都消耗到哪儿去了。被人按着亲的时候,他后背死死抵着墙,脑袋拼命往后缩,下巴都被捏得挤出了双下巴,一副想反抗又不敢的怂样。 第50章 那beta亲够了,满意了,才松开钳制的手。 修长的手指拍拍张震滚烫的脸颊,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张震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胡乱点两下头,等beta一让开,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拔腿就朝我这边冲过来。跑到跟前,张开手臂就想往我身上扑。 我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得注意分寸,兄弟也不能随便搂搂抱抱。 “诶,”我看着张震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就刚才那位,给你送围巾手套帽子的田螺姑娘?” “谁、谁稀罕他的破玩意儿!”张震偏过头,耳根子还是红的,“大夏天的送这些,巴不得热死我……” “我看你俩这状态,”我摸着下巴,故作深沉,“估计得拉扯到冬天。” “为什么?!”张震转回头,黄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啊,”我噗嗤笑出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的位置示意他,“他肯定得亲眼看到你戴上他亲手织的那些‘温暖牌’才行。傻蛋。” 看着他迅速蔓延到脖子的红晕,我笑得更欢了:“啧啧,脸这么红。原来咱们震儿,也会害羞啊?” “不是,江堰,我是真不想谈,也不敢谈。”张震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我妈三天两头打电话,就念叨我傻,怕我被人骗。那个beta……你看他那样,精得跟什么似的,我这点心眼,玩不过他。我怕到最后,真被他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他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米饭粒:“我有什么啊?要钱没钱,要啥没啥,长得也不好看呀。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图我啥。” 我看着他这副没自信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揽过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震儿,你得这么想,”我放轻了声音,看着食堂窗外明晃晃落下去的夕阳,“这世上啊,总有人,除了你这个人本身,别的什么都不图。”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不图陈星洛的家世,不图他是个小少爷。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陈星洛。 哪怕他不是少爷,只是个穷光蛋,甚至是个流浪汉,这份喜欢也不会变——当然,现实是,如果真那样,我们或许很难有相遇和相知的机会,更别提走到一起。 但那种纯粹的心动,是一样的。 我常常会想以后。 想我们两个omega,或许也能有一个小小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不需要多大,但要很温暖。 这么一想,心里就涨得满满的,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和往前走的动力。 我知道,从社会常规的性别配比来看,我们这样的关系是有缺陷的。两个omega在一起,会被很多人不理解,还可能遭遇异样的眼光和评判。 但我不在乎。 至少此刻,我知道—— 我爱他。 “爱”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它没什么道理可讲,却能让人生出无穷的勇气,去对抗坚固的规则和偏见。 张震听着我的话,黄眼睛里闪过茫然,随后是更深的不信。他摇了摇头,显然没被我说服,或者说,他还没准备好去触碰和相信这种“不图什么”的可能。 见他这样,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有些路,有些感悟,得自己走过去,才能真正明白。 正好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笙发来的消息。他有个微课作业要录,找我帮忙当“摄像师”。我看了眼时间,也该准备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傻萌迟钝omega受x痴汉争抢beta攻,一对小小的副cp~ (正文篇幅少,番外扩展) 第45章 周笙你要幸福 我最近确实很少见到周笙。 总听班里同学提起,说他忙得脚不沾地。专业课老师闲聊时也会赞许他,说周笙最近把能参加的比赛都参加了个遍,什么挑战杯、创新创业大赛,从国家级到省级、校级,奖状证书拿到手软。 还有各种专业技能竞赛,听说他也都没落下。 推开他约好的那间空闲小教室门时,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确实愣了一下。 他站在讲台边,没像往常那样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他换了一身浅灰色职业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肩背格外宽阔挺拔。 柔和的顶光打下来,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看到我,原本严肃的俊朗面容上立刻浮现出熟悉温和的笑意。 “笙儿,可以啊,”我走过去,上下打量他,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这打扮,出息了。” 他笑了笑,没接话,把手里的摄像机调试好,固定在三角架上,确认了一下取景框。 “你帮我看看角度,别把我拍成五五分就行。”他半开玩笑地说,然后转身走上了讲台。 我站到摄像机后面,隔着小小的屏幕看向讲台上的他。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金黄色的夕阳余晖遮挡在外,教室里的白炽灯光线很柔和。 周笙站定,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桌椅,开始了他的模拟授课。 他的声音平稳,很快进入状态。 讲解知识点时条理分明,举例又生动贴切,还会穿插一些恰当的小幽默。即便台下只有我一个观众,他的眼神依然会照顾到教室的各个角落,手势自然富有引导性,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和力,透过镜头都能感受到。 就在这一瞬间,我无比确定——周笙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 录制结束,我朝他竖起大拇指。 周笙关掉激光笔,放回讲台,脱下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 他将衬衫袖子卷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健康的麦色皮肤。 我收拾着设备,一边随口问他:“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 “不了,吃过了。”他回答得很快,声音平静。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尴尬,我找不到合适的话继续往下说。 好像自从和陈星洛走到一起,我和周笙之间就慢慢隔开了一段距离。 说不清是从哪个具体时刻开始的,或许就在那些我忙着回陈星洛消息、周末不再和他一起泡图书馆、心事也渐渐不再与他分享的间隙里。 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玻璃,悄无声息立在了我们中间。 然后,时间久了,玻璃上蒙了水汽。 我们好像都看见了那层模糊,但谁都没有伸手去擦。或许是怕擦干净了,对面那个人眼底的情绪会让自己无所适从,也或许只是胆小,怕轻微的举动都会惊扰了某种维持已久的平衡。 于是水汽积聚,越来越厚,最后凝结成冰,牢固地横亘着。 我看不清他了。 他大概,也看不清我了。 我无法回应周笙那份沉默持久的感情。 我承担不起。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是没办法勉强的事情。 可有时候我也会困惑,为什么偏偏不爱周笙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那么好。我想不通,也给不出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跟陈星洛,”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谈恋爱了?” 我手指摩挲着相机外壳,应了一声:“嗯……是的吧。”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距离拉近,我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粉红色眼眸,此刻映着我的影子,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江堰,”他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你。” “喜欢很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我觉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喜悦,更像释然,或者自嘲。 他不给我做出任何反应的机会,只是需要把憋了太久的话说出来。 “我不求你也喜欢我。你能跟我一起长大,陪了我快二十年,我已经很知足了。”他目光垂落,又抬起,“现在看着你谈恋爱,我其实……也挺为你高兴的。两个omega在一起,不容易,外界压力肯定不小,这些你肯定也清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能顺利,能平平安安的。” 他突然说这些,我完全措手不及。 手心沁出一层汗。 空气里,他身上的玫瑰信息素变得浓郁了一些,馥郁的芬芳包裹过来。 “我……” 他忽然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我。 拥抱很紧,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我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几下。 “知道你和陈星洛谈恋爱之后,我觉得我可以接受,我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我似乎做不到……”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于是我就拼命参加各种比赛,把自己塞进一个又一个项目里。只要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停下来,我就不会去想。” 第51章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小堰,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 “抱过之后我会放过我自己,我们仍旧还是最好的朋友,纯粹的朋友。” 我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停滞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拍了两下。 深情的笙啊。 “对不起……”我动动嘴唇。 “别乱道歉。”他立刻打断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说对不起。” “那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我闷声问。 他松开了我,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我熟悉的、温和平静的笑容。 “因为我想通了呀,小燕,我申请了出国深造了机会,导师也把为数不多的几个名额分给我了一个。机会难得。” “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走了。之后大概会很忙,我们……见面的机会,或许就很少了。” “暑假我也不回家了,得留校准备出国的材料,还要参加几个志愿活动,跟着导师跑一跑,积累点经验。” 我听着他叙述着即将开始的未来,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原来,有些曾经那么好、以为会一直那么好的朋友,真的会随着人生的轨迹不同,就这么渐渐走散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嗯。你放心,周阿姨那边,我会常去看看她的,陪她说说话。” 他笑了:“谢谢。” 那天晚上,我们没急着分开。 像很多个过去的夜晚一样,一起走到了宿舍楼下那个不大的小公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夏天的晚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拂过皮肤,清清爽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远处有隐约的蝉鸣,近处是宿舍楼透出的点点灯火。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对周笙说什么。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比如“如果还有下辈子……”,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这样想,太自私了。 对周笙自私。 他这么好,这辈子已经这么优秀,下辈子注定会更加耀眼。我凭什么奢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他,还能用这种假设绑住他?简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无耻的白嫖。而且,下辈子,人家凭什么还能看得上我呢?这么一想,显得我这个人既贪婪又卑劣。 对陈星洛也自私。 我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决定爱他,那在我心里,这份爱就是奔着生生世世去的。 我这辈子是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可能,我都想是他的。 我爱他爱到不愿意分给任何人任何可能的下一世,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假设。 如果现在对周笙说出下辈子这种话,哪怕只是安慰,也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感情上的骗子,又渣又滥情。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 那些安慰很苍白,假设也都是虚伪。 最终,我转过头,看着周笙很认真说:“周笙,祝你一路平安。祝你前途似锦。” “也祝你……以后一定能遇到那个,和你一样好的人。” 周笙那么好,那么好。 他将来的爱人,一定也会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会很相配,会过得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这大概是我此刻,唯一能给出的、最真诚的祝福了。 “谢谢你,你要照顾好自己,把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遇到麻烦要记得还有我这样的一个朋友,我永远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我点点头,我会的,会永远记得周笙的。 周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永远的、不变的。 口袋里面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的小祖宗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小星小燕第一次,猜猜第一次谁在上面呀? 第46章 不是?我要做上位了? “老公~约吗?” 后面跟着个扭捏着绕手指的粉丝猫猫表情包。 紧接着,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我的呼吸一滞。 照片里,陈星洛穿着一套……粉色系、布料节省得惊人的小裙子,蕾丝边,系着蝴蝶结。 下面搭配的是浅粉色的网格镂空丝袜,牢牢包裹着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他头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粉色兔耳朵,正对着宿舍里的特大穿衣镜自拍。 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臂弯里,抱着小竹篮,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红艳艳的草莓。 他对着镜头,脸颊微红,嘴巴微张,配文更是直白火辣:“等你哦~喂老公吃草莓哦~又大又圆的红草莓哦!” 卧!槽?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耳根子烧了起来。这小祖宗……什么时候背着我搞来这么一套行头?还玩起情趣来了? 为了达成当下位,真是……不择手段啊。 旁边的周笙察觉到我的僵硬和走神,他侧过头,目光在我亮着的屏幕上极快掠过,又平静移开。 他什么也没问,温和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早点休息。” 我慌乱按熄屏幕,胡乱点头:“嗯,好。”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周笙进入alpha通道,在楼梯上回头对我笑了笑:“晚安,江堰。” “晚安。” 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我心跳却越来越快,刚才那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和燥热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没经过任何思考,在确认周笙进了房间的下一秒,我转身,拔腿就朝楼梯口冲去。 脚步又快又轻,像做贼一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一溜烟冲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直奔贵族学生公寓的方向。 脑子里只剩下那张照片,和照片里那人邀约的眼睛。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全丢到了脑后。 我一口气跑到陈星洛宿舍门口,连气都没喘匀,就抬手敲响了门。 敲了两下,门板纹丝不动,里面也没传来脚步声。 这是……欲擒故纵? 小东西,花样还挺多。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那点燥热被这小小的把戏撩拨得更旺。脑海里又浮现出照片里那对毛茸茸的粉色长耳朵,配上眼前这扇紧闭的门,莫名让我想起那首幼稚的童谣。 行,情趣是吧?我陪你玩。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着门缝,用滑稽的调子唱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反正这里隔音好,一层楼就几个单间,安全得很。 这点幼稚,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游戏。 果然,门板后面立刻传来憋笑的气音,然后是陈星洛的回应:“是谁呀~~~谁让本兔兔大王开门呀?” 尾音颤悠悠的往人心尖上挠。 “我是宝宝呀,”我忍着笑,继续配合,“你的乖宝宝。” “不~行~”他在里面拖腔拖调,“我没有宝宝。我只有老公~我老公才能进来,不是老公的,都不能进来哦。” “行行,我是小草莓兔兔大王的亲亲好老公。可以开门了吗?” “呀!原来是我的亲亲好老公回来啦!”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我没等它完全打开,就侧身挤了进去,反手迅速把门关上、锁好。 同时,他扑进我怀里,力道之大,撞得我往后踉跄了一步。 我赶紧伸手去抱,脚下没站稳,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衣柜,撑了一下柜子才勉强把人捞稳。 他胳膊搂着我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我颈窝。 下一秒,他就侧过头,湿热的嘴唇贴上我后颈的腺体咬了一口,犬齿碾磨着皮肤。 他身上的草莓信息素浓得不像话,甜腻馥郁。这不像正常的发热期,更像是他腺体缺陷引发的假性发热状态。 我抱着他,脚步凌乱往屋里走。 他在我腺体上留下一个牙印后,才松开嘴,从我身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转身跑到桌边,抱起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编草莓篮,又噔噔噔跑回来。浅粉色的指尖捏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我嘴边: “老公~张嘴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颗草莓就算有剧毒,我也认了。 干脆毒死我算了。 我低头,张嘴含住了那颗递到唇边的草莓尖。饱满的果肉在齿间迸裂,酸甜清凉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 舌尖不可避免碰到了他的指尖。他与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湿漉漉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我失控的模样。 真要命了。 也没人提前告诉我,平时看着天真烂漫的小少爷,一旦认真起来,能勾人到这种地步。 我深吸一口气,用残存的理智在心里疯狂敲警钟:稳住,江堰!你是个o!坚守阵地!坚决不做a! 第52章 草莓的甜味还在舌尖盘旋,我艰难咽下果肉,看着他:“宝宝,好不好?” 陈星洛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扑闪。他没回答“好”或“不好”,整个人又往前贴了贴,挂在我身上: “老公,你压我。” 我头皮一麻,差点破功。 但还是硬撑着摇头,把他从身上撕下来一点:“不行……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嘛~”他不依不饶,手臂环得更紧,开始在我耳边一声接一声地、黏黏糊糊叫,“老公……宝宝……小燕子……哥哥……” “你最好了嘛~”他仰起脸,用嘴唇蹭了蹭我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吐,“给你机会呀~” 这哪是给机会,这分明是糖衣炮弹加美人计,是逼人犯罪的温柔陷阱! 他打定了主意,不依不饶。 嘴唇不是落在我嘴角,就是贴着我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又亲又蹭,手指也没闲着,在我背上腰际试探着游走。 动作生涩,活像个初出茅庐却胆大包天的小魅魔,笨拙施展着全部本事。 我心脏跳得又重又快,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呼吸也跟着乱了。 再这么下去,我这点可怜的坚持怕是要土崩瓦解。 我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他稍稍推离一点,好喘口气。 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这是默许。他眼睛一亮,侧身伸长胳膊,够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灭了卧室的主灯。 黑暗降临的下一秒,另一种光线幽幽亮起。 是那种……暧昧的、饱和度很高的紫色光线,从墙角某个氛围灯里漫出来,把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调。 情趣氛围灯?! 我愣住了。 不是吧? 小少爷为了当下面的,准备工作竟然做得这么……周全?连这种道具都备上了? 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第一次。就第一次。 我攻,总行了吧。 但我暗暗发誓,只要还有下次……不,肯定有下次。到时候,我也去买条裙子,黑色的丝袜。 我这个优等抹茶omega,也不是吃素的。 这个夜晚的温度,从灯灭的那一刻开始,就失控攀升。 烫得惊人。 后来,他脸上挂了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我凑过去,用嘴唇把那点湿意吻掉。手指摸到他后背感觉到肩胛骨的形状,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意识涣散,一会儿哑着嗓子叫“燕子”,一会儿又黏糊糊喊“老公”,颠三倒四。 不知怎么,忽然又晕晕乎乎冒出一句“老婆”。 他还抽着气,断断续续抱怨,说我技术好差。 我听得又想笑又有点恼,手上用了点力,在他腰侧软肉上捏了一把。 “你技术不差的话,”我贴着他耳朵,“下次换你来,你当上面的。” 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脸颊烫得厉害,埋在我颈窝里,嘿嘿笑了几声,没接话。 能感觉到,他很喜欢。 不止是这件事,更是贪恋我身上的信息素。 结束之后,他趴在我身上,鼻子一动一动嗅着我皮肤和颈间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怎么都闻不够。 。 七月中旬,我妈从老家寄来了一箱自家种熟的小树莓。我得留在学校,等陈星洛的学期舞蹈汇演结束,所以回家的日子要往后推。 去快递站取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时,迎面碰上了上次那个beta。 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 微信倒是加过,但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很明确地拒绝了,后来也就删了。 他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也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脚边那个不小的纸箱上,伸出手:“需要帮忙吗?看着挺沉。” 我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不用了,谢谢。”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确实挺高,我得稍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为了避免尴尬,我主动找了话题,指了指箱子:“家里寄的树莓,自己种的。你……吃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弯:“啊?好啊。” 快递站门口车来车往,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去。我就直接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把箱子拖到跟前,吭哧吭哧拆开上面缠了好几圈的胶带。 里面用厚厚的泡沫纸和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我跑去旁边的快递站,问人要了个干净的塑料袋,小心扒开包裹,露出里面红红粉粉、小巧玲珑的果实,每一颗都水灵灵的。 看到这些鲜艳的果子,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陈星洛。 他好像也挺喜欢吃这种酸甜的小浆果。想着他可能开心眯起眼的样子,我自己先忍不住对着空气傻笑了一下。 我动作利索往袋子里装了不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袋子递给他:“给,尝尝鲜。” “谢谢。”他接过袋子,手指不经意碰到我的指尖。他没立刻走开,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视线再次落回那个大箱子上:“还是我帮你搬回去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我赶紧摇摇头,抱起那个重新封好的箱子,不算太吃力,但确实有点挡视线。 “真不用了,”我语气轻快,“我得去找我男朋友啦。我们……后会有期!” 他的表情滞了一下,眉心蹙起:“你上次不是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定定看着我,好像在确认什么。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是alpha吗?” 这个问题背后藏着的意思,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觉得,omega最终还是会选择alpha,beta再努力也是徒劳。 我抱着箱子,摇了摇头:“不,不是alpha。” 然后,在他略显错愕的注视下,我补上了后半句:“是omega。” 第47章 使用成人玩具抓包记 搬着那箱树莓走了一段路,确实觉得手臂发酸。今天不想爬楼梯了,我转身进了电梯,一路升到陈星洛宿舍所在的楼层。 站在门口凑到门缝边,压低声音喊:“宝宝?我回来啦。” 喊完才想起,这指纹锁早就有我的记录了。 自从正式确定关系,我回自己宿舍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和他酿酿酱酱,他亲自给我录入了指纹,方便我的进出。 他总说我傻,当初编造的那些谎话漏洞百出,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好笑,那样的伪装怎么可能骗过他。 我说他更傻,明明有那么多破绽,他却愣是没看出来。 我们就这样互相指责对方傻,乐此不疲。 这间宿舍离我们学院教学楼不算近,有时候早上有公共课,我还能赖会儿床,因为离得近。 但要是碰上我们学院自己的早八课,我就得提前至少半小时起床,要么猛蹬自行车,要么跑去挤校园小公交。 “嘀”一声响,指纹验证通过,门锁弹开。 我推开门,脸上挂起笑,那句带着黏糊劲儿的“老公的乖宝宝”刚要脱口而出,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客厅沙发上,陈舟济正襟危坐。 他面前摆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看样子是给弟弟带的礼物。陈星洛则乖巧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陈舟济抬起眼皮看过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嘴角抽动了两下,似笑非笑,眼神复杂。 我那句没喊完的称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差点被口水呛死。我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树莓箱子放在茶几空位上抬手揉了揉鼻子,尽量自然开口:“哥,你来了。” 这感觉真是……微妙又尴尬。 曾经的暗恋对象,如今成了需要恭敬对待的哥哥。 更尴尬的是,我眼神无意中一扫,瞥见陈舟济坐着的长沙发旁边,地板上散落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个明显是小玩具的空包装盒。 大型社死现场!!! 我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挪开,无处安放,最后钉在刚刚放下的树莓箱子上。 “哥,”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家里寄来的树莓,我洗几个给你们尝尝,特别甜。” 我没等他们回应,逃也似的,从箱子里扒拉出一小部分树莓,找了个水果筐装上,转身就冲进了厨房。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冰凉的水柱冲刷着筐里红艳艳的果实,也冲散我脸上滚烫的热意和心底那点羞耻感。 要是早知道陈舟济在,我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过来。 这感觉,就像偷偷带着人家精心呵护的宝贝弟弟学坏,还留下了作案证据,被家长当场抓包。 虽然陈星洛本身也未必有多单纯,但……把人家弟弟从一个看起来单纯的小o,变成一个……嗯,懂得还挺多,不是,是特别多的小o,我这罪过好像确实不小。 第53章 我正对着水流胡思乱想,神游天外,腰间忽然一紧。 温热的身躯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环住我的腰,熟悉的草莓甜香混着淡淡的、属于我的抹茶气息,笼罩过来。 陈星洛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湿热的气息喷在我耳畔: “江堰。” “你哥怎么突然来了?” 我压低声音贴着陈星洛的耳朵用气音问。 “给我送药。” 他也小声回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腺体病的药?”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水池里水灵灵的红树莓上,眼睛亮了亮:“好大好红。快喂我一颗。” 我顺手从筐里拣了颗最大最饱满的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嘴唇碰到我的指尖,还故意抿了一下。 他仰起脸,笑盈盈道好甜。 我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湿意和温热。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忍不住又用气音抱怨:“你哥来了,你也不把旁边那几个盒子收拾一下。就那么明晃晃摆在他旁边,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愣了一下,眨眨眼,似乎在回忆“盒子”是什么。 几秒后他才恍然大悟,满不在乎地笑了:“哎呀,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突然过来嘛。再说了,我哥那么单纯,肯定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不认识?! 一个成年alpha,尤其还是陈舟济那种阅历的人,会不认识那些? alpha懂得可比我们omega多多了。 “没事的,”陈星洛看出我的窘迫,反过来安慰我,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哪对小情侣不玩点小情趣?正常得很。我哥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想的。放宽心啦,江堰。”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社死感还是盘踞在心头。 不过被他这么一哄,紧绷的神经倒是松懈了一些。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筐洗好的树莓,跟着他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陈舟济依旧坐在原处,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手里多了一份翻开的文件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我们。 我把水果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哥,树莓洗好了,尝尝看,挺甜的。” 陈舟济的视线落在那个装着红彤彤树莓的水果筐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动作。 陈星洛立刻凑过去,用指尖捏起一颗最大最圆润的递到他哥嘴边。陈舟济这才低头,就着弟弟的手,把那颗树莓含进了嘴里。 “甜不甜呀,哥哥?”陈星洛蹲在沙发边,仰着脸,笑眯眯地问。 陈舟济的喉结动了动,咽下果肉,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甜。” “最近腺体有没有难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那里发热,或者发胀?”陈舟济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专注落在陈星洛脸上,开始询问。 陈星洛摇摇头:“没有难受。有江堰的信息素陪着,我感觉好多了。” 陈舟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但眼底深处那丝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他指指自己带来的那个礼盒:“这些药,是托人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最新批次。记得按时吃。” “里面一半是药片,一半是糖。要是觉得苦了,就吃颗糖,但不能因为苦就不吃药。一顿该吃多少,什么时间吃,我都帮你写清楚了,贴在药盒里面,记得看……”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像极了操心的老父亲。 陈星洛听着听着,眉头就蹙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点不耐烦。他竖起一根手指按在陈舟济的嘴唇上,堵住了后面的话:“唠叨鬼,我知道啦。” 陈舟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弟弟些许嫌弃的表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极快掠过一丝受伤。 陈星洛捕捉到了哥哥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立刻变脸,凑得更近些,声音放软:“不唠叨……哥哥一点都不唠叨。” 我看着这兄弟俩的互动,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有些明了。陈舟济对弟弟的紧张和爱护,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沉。 陈舟济的目光转向我,托付道:“你平时看着他点,提醒他按时吃药。” 我立刻挺直背脊,用力点头:“放心吧哥,保证完成任务!” 陈舟济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重新看向陈星洛:“哥哥已经毕业了,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留在学校附近陪你。但是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给哥哥打电话。” 他强调,“电话如果打不通,就立刻发消息,我看到一定会回。” “不许不接我电话!”陈星洛抢白道。 陈舟济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一定接。” “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陈舟济又问。 陈星洛毫不犹豫:“想到哥哥。” “腺体如果感觉不舒服,要及时跟哥哥说,别自己忍着。 “知道了。 交代完弟弟,陈舟济的视线再次落回我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却让我心里莫名一紧。 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让我瞬间头皮发麻、脸颊爆红的话: “你们都还年轻,很多事情……要懂得节制,注意分寸。别太……胡闹。” 最后“胡闹”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却像带着火星子,烫得我耳根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知道,他口中“胡闹”的那些玩意儿,虽然我用在他宝贝弟弟身上了……但他那看似单纯的宝贝弟弟,也没少用在我身上啊! 我和陈星洛在床上的状态,经常演变成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我变着法子勾引他,他换着花样撩拨我,看谁先扛不住,那天晚上“做1”的机会就归谁。 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太过羞耻。 谁能想到,两个omega谈起恋爱来,能主动成这个样子?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脖子都开始发热。 最后尴尬咳嗽一声,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哥。” 第48章 老公宝宝我做下位 陈舟济一走,门刚合上,我脸上强撑的镇定就碎了一地。 我红着耳根,一头扎进陈星洛怀里,像只寻求庇护的鸵鸟:“抱抱……求安慰……”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控诉:“你哥那眼神,那话……你快算算我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我越说越觉得丢脸,开始无理取闹,“都怪那些小玩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买了!” 陈星洛低低笑起来,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他伸手抱住我,手掌一下下捋着我后脑勺的头发,像在给炸毛的猫咪顺毛。 等我稍微平静了点,他才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欸,江堰,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闷声问。 “我哥他……好像默认你是上面那个。” “什么?!” 我猛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热度还没褪,又添了一层羞恼,伸手就去捏他腰侧的软肉,“我才不是!我是下面的!是被压的那个!” 陈星洛被我捏得痒,笑着躲了躲:“被压的那吗?那叫脐橙。” 我被他这术语噎了一下,脸更红了。 他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继续凑过来,用那种天真又直白的语气提议:“你这么想被压……那今晚换你在下面,我们玩脐橙怎么样?” “洛言无忌!!” 我低吼一声,耳朵烫得快要冒烟,干脆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直接用嘴唇堵住了他那张不断往外蹦虎狼之词的小嘴。 他被我吻住,非但不恼,反而开心地弯起眼睛,手臂环上我的脖子,积极回吻过来,舌尖带着草莓的甜香,狡猾探入。 唇齿交缠间,我脑子里还在顽强地回响着无声的呐喊:我不干!我江堰誓死捍卫做0的权利!呜呜呜……我要当下位!嘤嘤嘤…… 不过……这个念头只挣扎了一小会儿。 如果是陈星洛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是好的。 拥抱,亲吻,还有那些更亲密的事,只要是和他一起,怎样都让人心底发软,泛着甜。 而且,我们在一起,完全不需要考虑任何安全措施。 因为omega和omega之间,根本没有受孕的可能。 这么一想,好像……当1当0,也没那么要紧了。 反正都是和他。 。 七月末的汇演晚会上,我特意买了一个超大号的、能变色的荧光应援棒,坐在了陈星洛提前给我安排好的特邀嘉宾席位,第一排正中间。 灯光暗下,音乐声起。 我的爱人在台上,为我跳舞。 他穿着舞服,随着旋律的第一个重拍,舒展手臂,踮起脚尖。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将每一个动作都勾勒得清晰无比。 第54章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又柔韧得惊人,旋转时带起的衣袂像绽开的花瓣,跳跃时轻盈得像要挣脱地心引力。 手臂的线条,腰肢的摆动,腿部的延伸,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卡在节拍上。 这和透过手机屏幕看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场的光与影,音乐的气浪,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或许是我的错觉,以及每一次旋转、腾挪时带起的小气流,都真实扑面而来。 他像只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雀鸟,优雅灵动,每一个眼神都有生命。 我傻傻举着大号应援棒的身影。 他眼神里含着笑意,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还有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喜欢和亲昵。 之前很多个晚上,我们窝在他宿舍那张不算大的沙发上,头靠着头聊天。 我曾随口说过,很想亲眼看看他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 他当时就扭过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执拗:“那你要等到我正式汇演那天!我要跳最好的一支舞给你看。” 现在,他兑现了承诺。 我坐在台下,仰着头,手里的应援棒随着音乐笨拙摇晃。周围的掌声、喝彩声都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遥远。 我的眼睛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台上那个随着音乐尽情舞动的身影。 那是我的陈星洛,在把他最美好、最闪亮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跳给我看。 他的节目一结束,甚至没等到谢幕,人就悄悄从后台侧边溜了出来。 像只完成秘密任务后急于归巢的小鸟,径直穿过嘈杂的观众席边缘找到了我。 下一秒,沾着汗意和舞台妆特有香气的身体就撞进了我怀里。他不管不顾跨坐到我腿上,双手捧着我的脸,先是在我脸颊上用力“啵”了一口,然后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碎星子:“快夸夸我!跳得好不好?” 我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有点懵,但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纤细的腰身。 我抬起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亲了一下:“跳得真好。特别特别好。” 他立刻像只被顺毛捋舒服的小猫,眯起眼睛,嘴角翘起。 但这份乖巧只维持了三秒,他就朝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凑得更近,贴着我的嘴唇,用气声引诱,问: “那……刚才在台上,有没有……勾引到你呀?” 我:“……” 操? 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窜上来。 自从我们确定关系,陈星洛这小脑袋瓜里,好像就自动格式化,腾出了大量空间来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他那小脑瓜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汇演散场,人群渐渐散去。 陈星洛身上那股被舞台灯光和肾上腺素撑起来的精神头,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黏人的娇气。 他走了没几步,就故意拖慢速度,手臂攀上我的脖子,整个人要挂在我身上:“江堰~我腿酸,脚也疼……背我回去嘛~” 想让我背? 我瞥了他一眼,他脸颊还带着表演后的红晕,眼睛却眨巴眨巴,写满了“我累了我柔弱你快依我”。 我故意板起脸:“自己走。刚才在台上蹦跶得不是挺有劲?” “那不一样!”他开始耍赖,脑袋在我肩窝乱蹭,“现在没力气了,就要背。” “不背。” “……老公~” “……” “好老公~全世界最好的老公~背背我嘛,求求你了~” “……” 我咬了咬牙,抵抗这糖衣炮弹。 他见软的不行,开始哼哼唧唧假哭:“呜呜,腿真的好疼,好像扭到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连背一下都不肯……” “……上来。” 我最终败下阵来,认命在他面前蹲下身。 背后立刻传来得逞的轻笑,紧接着温热柔软的身体就趴了上来,手臂熟练环住我的脖子。 我托住他的腿弯,稳稳站起身,背着他,踩着路灯下我们俩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慢慢朝宿舍方向走去。 和陈星洛在一起后,日子好像被按了快进键。 一转眼,七月都快过完了。 周笙参加了暑期实践队,去了外地,朋友圈里偶尔晒些调研照片。 张震呢,跟那个电竞大佬beta,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说实话,我觉得张震对那人,并不算真的排斥。 至少没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明确而激烈地拒绝过。 每次被那人按着亲,他虽然咋咋呼呼,但多数时候也只是懵懵懂懂受着,反抗都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劲儿。 我有点担心,怕他这么稀里糊涂的,哪天就被拐到更深的“坑”里去。 被拐到床上标记了怎么办? 又一想,那人不是alpha,终身标记不了omega,连临时标记都做不到。 转念再一想,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 那个beta,除了手段强硬了点,对张震倒是真上了心,看得出来的那种。 上次和周笙告别的时候,张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抱着周笙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周笙大概是看他哭得太惨,难得拿出了点长辈的绅士风度,用自己干净的袖口给他擦了擦眼泪。 就这么一个画面,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那位beta耳朵里。 结果,据张震后来哭丧着脸跟我抱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他都没消停过。 那个beta像是要盖戳宣誓主权一样,逮着机会就把他按在角落亲,直到把他嘴巴亲得肿起来才罢休。 虽然我没亲眼见到那惨烈的战况,但光是听张震那含混不清、又羞又恼的控诉,就能想象出个大概。 夜风很轻,吹在身上带着夏末特有的舒适感。陈星洛趴在我背上,下巴搁在我肩头,呼吸均匀拂过我的耳廓。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堰。” 他忽然小声叫我。 “嗯?” “你说,张震会不会真的跟那个beta在一起啊?” 我掂了掂他,调整了一下背他的姿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 他声音闷闷的,“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那个人。上次我们去吃烧烤,他不是还偷偷给那个beta留了烤鸡翅,说是不吃浪费。” 我想起那次,张震一边嘟囔“谁要给他留”,一边小心翼翼把烤得最金黄的鸡翅拨到一边的餐盒里,耳根子红了一片。 确实,口是心非得厉害。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 我慢慢走着,“只要他自己想明白,对方也是认真的,就行。” “那你说……” 陈星洛的手指卷着我的头发,“周笙哥哥……他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片刻。 周笙出国的日期定在下个月初,导师很看重他,项目周期不短,这一去,至少两三年。 “会回来的。” 我说,“学成了,总会回来的。只是……到时候,大家可能都和现在不一样了。” 陈星洛不说话了,更紧地搂了搂我的脖子。 我们都清楚,成长意味着变化,意味着有些人会渐渐走出彼此的生活重心。 就像我和周笙,那份陪伴了几乎整个少年时代的情谊,终究要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转换一种形式存在。 “不过,” 我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丝,“不管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 他问。 “比如,” 我停下脚步,就着路灯的光转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比如我爱你这件事。比如我会一直背着你,只要你喊累。” 暗含的隐喻太明显,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他眼睛里漾开笑意,像落进了星星。 他凑上来,在我嘴角响亮亲了一口。 “我知道这条道路很难,很累,很崎岖,上面坑坑洼洼,说不定还会有可怕怪兽!但是你一直背着我我害怕你累呀!我也不会那么无理取闹的,你累了可以趴在我背上,我虽然走的不快,但是能背着你,让你放轻松。” “这条路是我们两个人的,你累了就依靠我,我累了也依靠你,我们彼此牢牢依靠在一起,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走到世界尽头,走到世界末日。” 说太多了,他似乎害羞了,又趴回去,把脸埋在我颈窝。 “再走快点嘛,我想回去泡个澡,身上都是汗。” “遵命,少爷。” 我笑着应道,加快了些脚步。 影子在我们身后拉长,又缩短。 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像沉默的眼睛见证着这一刻。 这个夏天的夜晚,有离别的前奏,有友情的转变,也有恋人间踏实的温存。 但放假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那就是陈星洛发现我书包夹层里我写给他哥哥陈舟济的情书了。 第55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陈小猫猫吃药小记: 江堰:(细心给陈猫猫挑好药,倒好温水,送到他身前)吃药了宝宝~ 陈星洛:(嫌弃别开脸)很苦!我都说不治腺体了! 江堰:(耐心并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吃药的话缺陷并发症很难受,你一难受我心就疼,我一疼你是不是也难受了?那么你要难受两次,我只难受一次。 陈星洛:(一时没反应过来)(思考几秒)(os:是呀,不吃药我要难受两次?!)(犹豫)我吃…… 江堰:(喜笑颜开)嗯呐,吃完吃甜甜的小糖果,我还给你买了草莓大福哦~ 第49章 只你有,死了也只有你 他把我随手扔在椅子上的书包拿起说要帮我整理一下,兴致勃勃拉开拉链,然后—— 哗啦! 他一股脑将书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课本、笔记、皱巴巴的草稿纸、用了一半的笔、耳机线、几颗不知何时滚进去的糖……乱七八糟地摊满了他的小床。 他皱着鼻子,像只挑剔的小猫,眯着眼睛在里面扒拉:“江堰,你书包里怎么这么乱呀……咦?这巧克力都化了吧?还有这个棒棒糖,过期好几个月了!” 我看着那一片狼藉,无奈笑了笑。学生党的书包,可不就是个移动的杂物间。 然而,我的笑容在看到那堆杂物中露出一角浅蓝色、包装精美的信封时,瞬间凝固了。 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是骤然的慌乱。 那封信……是我很久以前,在还没完全认清自己心意,又被高匹配度信息素困扰时,鬼使神差写下、却又没有勇气送出去的东西。 后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陈星洛不知道我曾对他哥哥有过那种模糊的好感,更不知道我和陈舟济的信息素匹配度曾高到让医生都侧目。 他一直天真以为,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是因为我们天生一对。 决不能被看到! 在他目光即将落到那信封上的瞬间,我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猛转身,整个人扑倒在那堆杂物上,用身体挡住。 可是陈星洛动作更快。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在我压下去的前零点一秒,纤细的手指捏住了信封的一角,灵巧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举着那封浅蓝色的信,好奇翻转着看,“包装得好漂亮啊。” 我扑了个空,脊背被书包里倒出来的硬物硌得生疼,却顾不上这些,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他拿着那封信。 “好像是一封信!”陈星洛看到了封口处被我小心压紧的痕迹,更加确定了,手指捏住边缘,就要动手拆开。 “别拆!”我弹起来,伸手就去抢。 他早有防备,灵活往后一躲,胳膊高高举起,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看着我着急的样子。 “给我!” 我急了,扑过去要抢。 陈星洛把信往背后一藏,身子一扭就躲开了,还得意冲我吐了吐舌头:“就不给!让我看看嘛,谁给你写的情书,包装这么用心?还是说……” 他警惕的看着我:“这是你给别的小妖精写的情书?” “不是情书!” 我脸上发热,伸手又去捞他胳膊,“是、是以前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快还我!”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你肯定有鬼”的表情,脚下灵活挪动,就是不让我碰到信纸。 “江堰,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收别人情书了?嗯?还是你想要红杏出墙啦?主动勾搭别人了?” “我没有!” 我简直百口莫辩,眼看他又要低头去研究那封口的火漆印章。 我操了!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还弄了这个。 心一横,干脆改变策略。 “行,你看吧。” 我忽然停下动作,站直身体,故意板起脸,语气也冷了几分,“看了可别后悔。” 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果然让他愣了一下,举着信的手也顿住了。 他狐疑地看着我:“真的?看了……会后悔?” “嗯。” 我别开视线,不去看那封信,声音硬邦邦的,“看了,可能有些事就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陈星洛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又看了看我故作冷淡的侧脸,嘴唇抿了抿。 他没拆开,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信封表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安。 最终,他慢慢把拿着信的手垂下来,没有拆。 他走到我面前,仰起脸,小心翼翼问:“江堰……这信,很重要吗?是不是……跟你以前有关?”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那里面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一点点因为我的态度而产生的小心谨慎。 心里那点因慌乱升起的烦躁和强硬,瞬间软化了,塌陷下去,变成一片酸涩的柔软。 我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连同那封信一起揽进怀里。 “不重要了。” 我把下巴抵在他发顶,“都是过去的事了。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没遇到你,很多事情,自己也没想明白。” “如果在这之前遇到你,我绝对不会写这封信的。” 他靠在我怀里,安静听着,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再提要看信。 “那……你还留着它干嘛?” 他小声问,手指在我后背的衣服上划拉着。 “忘了。” 我老实回答,“真的忘了它还在书包夹层里。可能是……懒得收拾?” 这借口有点蹩脚。 虽然真的不是借口,是我真的忘了,要是我知道这封信在我书包里,我恨不得把我书包都烧了给这封信陪葬。 陈星洛在我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挣开我的怀抱,拿起那封浅蓝色的信,走到书桌边的垃圾桶旁,然后,松开了手指。 信封轻飘飘落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走回我面前,脸上重新扬起笑容,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试探和狡黠,只剩下干净明亮的依赖。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肩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声音软软的,“现在你有我就够了,对吧,江堰?” 我收紧手臂,更用力抱住他。 “对。” 我吻了吻他的发丝,“现在,以后,有你,就够了。” 陈星洛得到满意的答案,立刻恢复活泼又黏人的模样,嘻嘻哈哈笑着,手上用了点巧劲,把我推倒在床铺上,然后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上来。 水红色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像盖章似的印在我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唇上,轻轻啄吻。 他一边亲,一边追问:“说嘛说嘛,江堰,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嗯?” 他好像非要听到我亲口承认,一遍又一遍,我的回答就像是必须定期补充的养分。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我被他的热情感染,笑着回应,伸手捧住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却还不依不饶,开始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横向对比:“那你更喜欢那个小妖精,还是更喜欢我?我更好还是他更好?” 我被他的用词呛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小妖精指的谁,我可比谁都清楚。 但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是你。十个……咳,别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一根头发丝。”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在心里默默补充:也不知道远在他处的陈舟济,会不会突然打个喷嚏。 “最喜欢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你’指的是谁?” 他故意找茬,手指挪到我腰侧敏感的地方掐了一把,开始无理取闹,“说清楚,不然不算数。” 我被他又亲又挠,浑身都有些发烫,尤其是腺体,传来发软的悸动。 我抓住他作乱的手,带着那微凉的手指,探进自己t恤的下摆,贴上腰腹的皮肤。 “指的是我们小星星呀~” 我拖长了语调,声音发哑。 指尖触碰到的温热肌肤让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脸上泛起红晕,撒娇的劲头更足了。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哼哼唧唧:“今天情书的事情我要惩罚你、你……你得在上面。” 我被他这套惩罚理论弄得想笑。 陈星洛才是真正的小妖精,我想。 他能轻而易举撩拨我所有的感官,让我丢盔弃甲。 如果我真的是个alpha,拥有那种强大的、具有侵入性的信息素,或许我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彻底标记他,让他的气息里永远掺杂着我的味道,向所有人宣告归属。 可惜我们都不是。 第56章 两个omega在一起,就连标记都成了奢望。 alpha和alpha之间,哪怕再艰难,至少还能通过强行注入信息素完成某种程度的标记。 而我们,就算用尽全力,把对方的脖颈咬得鲜血淋漓,也无法在对方的腺体里留下带有安抚或占有意味的信息素痕迹。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迷恋彼此的气息,迷恋那种皮肤相贴、齿尖轻触的亲密。 我们喜欢咬对方的腺体,也不算真的咬。牙齿轻轻抵在那块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不施加多少力道,只是缓慢研磨,感受着对方因此而生的细微战栗,交换着呼吸间最私密的信息素味道。 没有永久标记,连临时标记都无法成立。但我们用这种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和拥有。 此刻,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腺体周围,牙齿若有若无蹭过。我同样侧过头,寻找到他后颈那块散发着甜美草莓气息的皮肤,轻轻含住,用齿尖感受着它的柔软和脉搏的跳动。 “不会有别人了。” 我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望进他亮晶晶的眼睛深处,“我江堰,就算以后……死了,下地狱了,也绝对不会有别人。” 这话说得有点狠,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决绝。 陈星洛却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皱了皱鼻子,张嘴纠正我:“不对不对。你应该说,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有别人。” “呸呸呸!” 我连忙打断他,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眉头紧锁,“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陈星洛,你不准说这个字。” 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我的掌心,有点痒。 我把手拿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近乎恐惧的后怕涌了上来:“你要是……要是真有个什么,我怎么办?” “我会很伤心,伤心得可能……会生病。” 我描述那种无法承受的重量,“伤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什么都是灰色的。可能……伤心得,连自己也不想活了。”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震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我生命里如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重到失去他,连继续呼吸都会变成一种酷刑。 陈星洛静静听着,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 “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都不能那样想。你不能死,我更不能。” 我握紧他的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陈舟济第一个会疯掉。他把你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 “而我……我要是敢有什么,我妈怎么办?她一个人把我带大……” 我们都背负着对家人的责任,这份责任让我们不能轻易说死,不能只顾着自己痛痛快快殉情。 “所以,” 我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我们得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只有活着,我们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亲吻,分享体温,做尽一切亲密又温暖的事情。才能有无数个明天,可以期待,可以规划,可以一起慢慢变老。 “我们要活得好好的,” 我在他耳边低声说,“活到很久很久以后,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把想吃的都吃遍,把想去的地方都走完。好不好?” 陈星洛在我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手臂环住我的脖子: “好。拉钩。” 第50章 江堰你要是个a就好了 暑假正式开始了,我得回家待一段时间。 陈星洛死活要送我,不光要送,还非要拉上他哥陈舟济当司机。嘴上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带着行李去车站,其实就是想多黏我一会儿,能多待一分钟是一分钟。 车子一路开到车站入口。 行李都搬下来了,陈星洛还粘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脑袋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那眼神巴巴的,恨不得当场买张票跟我一起上车回家。 陈舟济锁好车走过来,看见自家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拎着陈星洛的后衣领,把人从车门边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没得商量。 “哥哥——”陈星洛立刻调转目标,仰起脸,双手合十,对着陈舟济开始软磨硬泡,“哥哥,你最好了对不对?你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星洛最喜欢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陈舟济的一条手臂,轻轻摇晃,粉色的眼睛半眯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撒娇。 陈舟济个子高,陈星洛得使劲仰着头看他。那模样,像只哼哼唧唧、试图用奶音打动主人的小动物。 “嗯?哥哥~” 陈星洛拖着长音,“星洛最爱你了。” 陈舟济垂下眼睛,看着弟弟亮晶晶的、写满期盼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最爱我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他比较,你最爱我吗?” 这个问题让陈星洛愣了一下。 他摇摇头,嘟起嘴:“不一样。这是两种爱,你懂不懂啊,笨蛋哥哥。” 他似乎来了劲,开始一本正经给哥哥“上课”: “我对你的爱,是亲人之间的爱,那就只能跟亲人比较。就比如,我比爱爸爸妈妈还要爱你,因为是你一直照顾我,才能让我这么好的长大。但是我对燕子,” 他指了指我,“是那种爸爸对妈妈的爱,妈妈对爸爸的爱。不一样的,哥哥。” 他见陈舟济没打断,继续往下说:“就像你以后结婚了,给我找了一个嫂嫂。你说,你爱他,还是爱我?” 陈舟济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当然两个都爱呀。” 陈星洛说得理所当然,“你爱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弟弟,你宝贝我,我们两个有血缘关系。你爱我的嫂嫂,是因为他是要陪伴你一辈子的人,和你组建新的家庭,以后还会有新的血缘关系。你要保护他一辈子,你也要宝贝他。对不对?” “哥哥,你自己说,这两种爱,你能选出来哪一个更重要吗?你选不出来,对不对?” 陈舟济大概也没想到,他这向来被保护得很好、有些天真的弟弟,能突然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来。 他沉默着,目光在陈星洛认真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清楚,陈星洛这套理论,多半是平时跟我待久了,听我东拉西扯,潜移默化学去的。 此刻听他这样认真地对陈舟济说出来,我心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涌上一股温热的感动。 看着他站在那儿,努力向哥哥解释我们之间感情的样子,我忽然很想走过去,亲亲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问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最后我坐在陈舟济妥协了,我和陈星洛又坐在陈舟济车子后座。 车子出车站,陈舟济在前面开车,一言不发,但透过后视镜,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一直看,一直看。 陈星洛可不管这些。 车子开动没多久,他就变本加厉,直接跨坐到我腿上,面对面搂着我的脖子,手还不老实地从我t恤下摆钻进去,贴着我的腰腹皮肤摸来摸去。 虽然他的身体挡着大部分动作,可我还是觉得脸上发烧,浑身不自在。 我的腺体突突跳,清苦的抹茶味信息素不受控制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 我努力想压制住,可收效甚微。 陈星洛这只撩人不自知的小猫,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他自己身上那股甜腻的草莓信息素早就弥漫开来,把整个车厢都填满了。 “别这样……”我压低声音,抬手拍拍他坐在我腿上的屁股,“你哥在呢。” “他又看不见。”陈星洛不以为意,还故意在我身上蹭了蹭。 “看不看得见我不知道,”我简直要哭了,“可他闻得到啊!” 陈星洛大概觉得自己闻不到信息素,别人也闻不到,这简直是掩耳盗铃。 他撇撇嘴,咕哝了一句:“那我把挡板拉下来就好了嘛。” 说着,他转过身,伸长胳膊,“咔哒”一声,把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拉了下来。 挡板缓缓闭合前,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星洛,要有omega的矜持。” 听到陈舟济这句话,刚才还肆无忌惮的陈星洛动作一顿,整张脸一下红透了。 他立刻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我的肩窝,像只受惊的鸵鸟,可那只钻在我衣服里的手,却一点没停,还在不老实捏着我的腰侧软肉。 我吐出一口气,平复过快的心跳。 一只手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顺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上摸索,指尖点点他后颈上贴着的那块印着草莓图案的抑制贴。 第57章 “怎么这么不矜持?”我凑近他通红的耳朵,压低声音反问他,“整个车厢都是你的草莓味。” 他羞恼地抬起头,一口咬在我脖颈侧面的肉上,力道不重,含混反驳:“矜持!我最矜持了!” 他的脸颊烫得惊人,毛茸茸的脑袋挤在我的肩窝里蹭来蹭去,手上动作一点不矜持,嘴上却非要强调自己矜持。 他又开始不讲理胡闹,在我耳边一声声叫:“江堰!燕子!老公!” 每叫一声,就撞一下我的额头,“你快说我矜持!说我矜持!快说快说!” 我被他闹得没法,那只探进他衣服里的手,在他腰侧捏了捏,顺着他说道: “好,好……我们小星星,最、矜、持、了~” 后续的黏糊耗尽了陈星洛的精力,又或许是在我身边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我们抱着依偎了一会儿,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脑袋靠在我肩头睡了过去。 浅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睡得很沉,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整张小脸放松着,看得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小心地托着他的脸颊,忍不住凑过去,在他柔软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两口,才意犹未尽收住。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靠在我怀里,拨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车厢里,之前因为情绪波动外溢的信息素味道,现在也差不多散干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减速,驶入服务区停下。陈舟济解开安全带,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去了,大概是去洗手间或者买点东西。 我抱着熟睡的陈星洛没动,透过车窗,看到陈舟济走到不远处的小超市,拿着几瓶水出来。 他没立刻回车上,而是靠在一根柱子旁,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看着。 同时,我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我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熟悉的牛油果头像——陈舟济。 陈舟济:“星洛跟着你,学会了好多。” 我抬头,隔着车窗看向柱子边的陈舟济。他依然垂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消息又来了。 陈舟济:“他以前不太会表达,更不会表达爱。嘴笨,也不会说那些绕来绕去的话。我也不爱说话,教不会他这些。” 我收回目光,看着怀里陈星洛安静的睡颜,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你是个好哥哥。有你,才有今天的星洛。” 这句话发出去,我再次看向窗外。 陈舟济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陈舟济:“好哥哥么?” 没等我回复,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陈舟济:“我只是给了他营养,是你给他注入了灵魂。” “我给了他第二层生命,你教会他第三层。” 我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心里有种被托付了极重要东西的感觉,又混杂着酸涩。我沉默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我重新按亮,陈舟济的消息又来了,这次很长。 陈舟济:“星洛这个病,有好转的概率,虽然不大。但我还是害怕……害怕他的腺体将来,或许会需要某些alpha的信息素来安抚。比起一个omega,理智上,我更希望星洛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他、也能在生理上更好契合他的alpha。毕竟对omega来说,alpha的信息素才是更对症的良药。” “我好害怕,江堰。” “害怕那个很小的可能性。害怕万一有一天,他需要,而你没有。” “江堰,你要是……真的是一个alpha就好了。” 我盯着屏幕,呼吸凝滞。 不是因为这些担忧本身,而是震惊于……他竟然会把如此私密、如此脆弱、如此不“陈舟济”的一面,展露给我看。 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给的爱越多,牵挂就越深,担忧自然越重。 这很正常。 我正要打字,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陈舟济:“我不是要反对你们在一起。真的不是。” “我只是……控制不住地害怕,担心。” “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江堰:(看着小猫一样的陈星洛)(觉得对方整个人毛茸茸的好可爱好可爱)好萌好萌好萌,萌死我了,怎么能这么萌呀? 陈星洛:(看着呆呆傻傻的江堰)(有时候盯着自己看久了还不由自主微微张开嘴)(浅绿色的眼睛满是自己)你也是,好可爱好可爱哒! 江堰萌而不自知。 陈星洛萌而自知。 江堰:我才不可爱。 陈星洛:你最可爱。我可爱你了。 第51章 向月老讨要红线 我懂。 我懂的。 如果陈星洛是我亲眼看着、一点点呵护长大的弟弟,我也会害怕,会担心,会在理智层面觉得,或许一个alpha才是能给他更稳妥未来的选择。 我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 怀里,陈星洛睡得不那么安稳了,动了一下,无意识哼唧了一声,又往我怀里埋了埋,继续沉睡。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哥。” 先发过去一个字。 “我明白的。在这个信息素主导一切的世界里,你的害怕,完全成立。”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害怕。” 我继续写,把心底那层更深、更隐秘的忧虑也摊开来,“我怕自己不够好,给不了星洛最好的。你们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家庭,是贵族。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们之间,首先就有一道我可能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阶级鸿沟。”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困难很多。阶级上的,他身体疾病上的,还有我们第二性别上的……太多了。有时候晚上睡觉前想到这些,或者做梦梦到,我都会很难过,特别难过。” “但是,转念再想,我们能够相遇,能够相爱,这件事本身,已经像是个奇迹了。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更是奇迹中的奇迹——虽然是跟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导致的。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奇迹。” “我们选择了彼此。这个选择,或许不是世俗标准里的最优解,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但对我们两个人来说,这是最对、最合适的那一味药。” “至于将来……” “星洛的腺体会不会有一天需要alpha的信息素,医学上的事情,谁也不能百分百预测。但我清楚一点: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的身体需要去寻找其他方式来缓解痛苦,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主动离开他,也不会让他因为这个离开我。” “我们会一起面对。一起去见医生,一起去尝试所有可能的方法。我会一直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一样。” “爱不是只有一种固定的形态。陪伴,坚持,不放手,这些本身也是一种药。” “我不是alpha。我这辈子都变不成alpha。” 我敲下这行字,心里异常平静,“但我是江堰。是陈星洛自己选择的江堰。是爱他、也会用尽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他好的江堰。” “哥,你给了他新生,教会他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而我,想做的,是陪他一起,好好生活。把每一天,都过得有温度,有滋味。” “请你……也试着相信我们一次,好吗?” 长长的一段话发送出去。 我放下手机,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跳动,一下,又一下。 我不会放手。 我会说服我妈,我也会向所有人证明,两个omega在一起,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幸福。 并不是只有alpha才配拥有omega。omega也同样可以拥有omega,可以彼此依靠,彼此温暖。 有时候我会想,真该向那个传说中的月老讨要一根最结实的红线。 就算我们俩八字天生不合,命中注定无缘,我也要把那根红线死死缠在我俩的手腕上,缠得紧紧的,让我们的手臂再也分不开。 但转念又有点担心,陈星洛那个娇气包,会不会嫌红线勒得他手腕疼?会不会挣扎着说绑得太紧,他想要点自由,不想和我缠得喘不过气? 又或者,他会不会反而觉得太松,想要和我缠得更紧些,紧到皮肉都长在一起才好? 不管他怎么想,不管他是嫌紧还是嫌松,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不会松手。 神来挡神,鬼来挡鬼。 我要牢牢抓着他的手,抓得死死的。 他自己想挣开不行。我自己……就算某一刻懦弱了、胆怯了,想退缩,也不行。 我都不允许。 这件事,没得商量。 爱情这件事,细细想来,更像是一条需要耐心挖掘慢慢流淌的长河。 经营好一段关系,让它持续向前,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和时间,很费脑子。 第58章 车门被拉开,陈舟济坐回驾驶座。 他升起中间的隔板将手里装着几瓶水的塑料袋递给我。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我怀里熟睡的陈星洛,指了指后座:“后面有条毯子,给他盖上,别着凉。”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拉过后座上叠放的薄毯,展开裹在陈星洛身上。他感觉到了动静伸出手臂,松松环住我的脖子,迷迷糊糊嘟囔:“小燕子……” 然后呼吸又沉了下去。 陈舟济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照顾好他。” 就在我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堰,我……相信你一次。” 车子汇入车流。 他又补充道:“这小子,得寸进尺惯了。把你送到车站还不行,非要我直接把你送回家。等真把你送到家了,我猜他下一步就该闹着要在你家住几天,不肯走了。” 我想了想,这个可能确实有。陈星洛那股黏人又有点任性的劲儿上来,真干得出这种事。 “我给你转点钱过去,” 陈舟济继续说,“他日常开销不能总让你负担。回头我让人把他常穿的衣服和常用的东西收拾一下,邮寄到你家里。这段时间,麻烦你和阿姨多费心了。公司这边……我刚正式接手,事情确实多,抽不开身。” “不用转钱。” 我立刻回道,“哥,你把我当外人了。陈星洛现在是我的男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怎么能再拿你的钱。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你忙你的事业,不用总惦记这边。” 陈舟济没再说话。 我抱着陈星洛,他的脸颊贴在我胸口,呼吸悠长平稳,像只偷懒贪睡的小动物,把自己完全交付在信任的怀抱里。 我眼皮越来越沉。 高速路旁不断掠过的景色变得模糊,最后,我也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微的顿挫让我醒了过来。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景色,已经到我家门口了。 意识回笼瞬间,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凶狠的、信息素具有侵略性的alpha。在梦里,我失控地咬着陈星洛的后颈,他那块脆弱的腺体被我咬得伤痕累累,布满了细密的齿痕。 他在哭,很小声地哭,咬着被角,缩在我怀里细细抽噎,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不停发抖。 梦里,我也很想哭,心里堵得发慌,难过极了。 我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不断地亲吻他受伤的腺体,一遍遍说:“我是坏蛋……对不起……” 这个梦带来的感觉太糟糕了,那种因为力量悬殊而可能带来的伤害,那种无法自控的暴虐感,让我心有余悸。 我不要做alpha。 我低头,看着怀里依然安睡的陈星洛,他浅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脸颊因为熟睡泛着健康的粉色。我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稳当些。 我要做omega。 我为自己的第二性别感到庆幸,感到自豪。 因为我们是平等的,我们的结合源于灵魂的吸引和心灵的契合,而不是信息素的绝对压制或生理的绝对依赖。 江堰爱陈星洛。 很爱,很爱。 这份爱,与腺体的类型无关,与信息素的强弱无关。它源于他是陈星洛,我是江堰,而我们恰好,深深地爱上了彼此。 。 “睡饱了吗?” 我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不够……还想睡……” “粘着我多热。” 我故意这么说。 他反把我抱得更紧了,手臂藤蔓一样缠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偷偷瞄我。我捏了捏脸颊:“快起来吧,我妈估计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要是看见我们俩还赖在床上,她肯定要笑话星星是只小懒猪了。” 陈星洛立刻从我怀里弹开,手脚并用从被窝里钻出来。他上半身还穿着我那件有些年头的旧睡衣,尺码对他来说偏小,领口松垮,下摆也短了一截,随着他跪在床上膝行去找衣服的动作,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腰线,两个浅浅的腰窝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的脚踝就在我手边不远处,白皙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他伶仃的脚踝。 “啊!” 他低呼一声,被我拉回被窝里。 我顺势翻身,将他笼罩在下方,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点恶作剧的凶狠,撬开他的唇齿,攫取着他的呼吸,不给他任何反应和逃离的机会。 他被我亲得措手不及,很快气息就乱了,手抵在我肩膀上,握成小拳头,一下一下捶打。 直到他脸颊憋得通红,我才稍稍退开一点。他立刻抓住机会发力,一个巧劲就把我掀翻,反过来压在我身上,低头也开始啃咬我的嘴唇。 我们正闹得不可开交,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 “吱呀——” 房间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第52章 坦白局 陈星洛僵住了,压在我身上维持着俯身欲吻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他将头低下埋进我的胸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赶紧伸手,把滑落的被子拉高,严严实实盖住他,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头顶。 然后才转过头,看向门口。 我妈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正站在门口,脸却偏向一边,没有看向床这边。 “燕子,带着星星洗洗脸刷刷牙,把牛奶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语速有点快,“快下来吃饭,饭已经做好了。” 说完,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匆忙。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星洛这才敢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他抬起手捶打我的胸口,声音又羞又恼:“都怪你!我明明都准备起床穿衣服了,你非要拉我……阿姨肯定看见了!羞死了!这下怎么办!” 我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捏了捏他滚烫的脸颊安抚他:“没事,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早点让我妈知道也好,省得你晚上还要偷偷摸摸溜过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消化我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早点知道?阿姨……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或者……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怎么会?” 我把他的手拢在掌心,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我妈可喜欢你了,之前打电话还总问我‘星星最近怎么样’。她只是有点意外,没准心里还觉得挺高兴呢,她儿子终于不用打光棍了。” “谁要管你打不打光棍……” 陈星洛小声嘟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他把脸又往我肩窝里埋了埋,“就是……好尴尬。阿姨刚才肯定都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呗,” 我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又不是干什么坏事。顶多……” “下次记得锁门。” 陈星洛的耳根又红了个度,抬手又要捶我,这次被我笑着躲开了。 “行了,快起来吧。”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再磨蹭下去,我妈该以为我们在里面……” 我没说完,但他明白了,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我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去抓昨晚就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衣服。 他自己胡乱套着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念叨:“都怪你……这下我在阿姨心里的形象全毁了……” 我慢悠悠坐起来,看着他慌里慌张扣错扣子又解开重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你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个又乖又甜的星星。刚才顶多算……年轻人情难自禁。” 陈星洛穿好上衣,正弯腰提裤子,听到这句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脸颊的绯红有些娇嗔。 我们俩一起挤在不算宽敞的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两个人,头发都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陈星洛刷牙刷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含着满嘴泡沫,含糊不清问我:“江堰,你说……阿姨会不会不同意我们啊?毕竟我们都是omega。” 我漱掉口里的水,用毛巾擦擦脸:“我妈不是那种人。她只在乎我过得开不开心,跟谁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幸福。至于别的……” 我伸手,抹掉他嘴角一点牙膏沫,“只要我们俩好好的,一起把日子过好,谁说什么都没用。” 陈星洛眨了眨眼,把泡沫吐掉,漱了口,然后转过身,湿漉漉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刚换好的干净t恤上,蹭了蹭。 “嗯。” 我们端起已经温了的牛奶,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我牵起他的手。 “走,” 我说,“下楼吃饭。让我妈好好看看,她儿子拐回来的o婿,有多好。” 第59章 陈星洛“哼”一声,手指乖乖蜷在我掌心里,跟着我一起,走出了房间。 早饭很家常。 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几盘清爽的小炒菜,还有我妈自己腌的脆黄瓜,摆在不大的餐桌上,冒着热气。 周笙的妈妈也在。我们家和他家就住隔壁楼,我爸和周笙他爸年轻时就是铁哥们,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这么多年下来,两家早就跟一家人似的,只要人齐,吃饭必定是凑在一张桌子上的。 周姨和我妈并肩坐着。 周姨脸上带着笑,正拿着手机,兴致勃勃跟我妈分享着什么。 “快看,咱家笙子!” 周姨把手机屏幕往我妈面前凑,“去做志愿活动啦!听说那山区里头条件可艰苦了,昨儿晚上才给我发了两张照片过来,你看看。” 我妈接过手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诶呦”一声:“这娃,是晒黑了点。在那儿肯定很辛苦吧?” “辛苦是辛苦,” 周姨语气里带着心疼,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自豪,“但咱笙子也争气!听他们带队老师说,表现可好了。这不安安稳稳的,保送去国外读书的名额也定下来了。” 我和陈星洛在桌边坐下,听着两位妈妈的对话。 “是呢!江堰也跟我说过,周笙哥哥特别厉害!” 陈星洛拿起筷子,对着周姨和我妈的方向,清脆接话,“周笙哥哥以后一定会成为特别了不起的人!” “嗯嗯。” 我跟着应和了两声,低头喝粥。 周姨笑得眼睛弯起来,慈爱的目光落在陈星洛身上:“小星星真会说话。你和燕子……是同岁吧?” “比我小半年。” 我替陈星洛回答了。 周姨点点头,又笑眯眯问陈星洛:“小少爷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喜欢的alpha呀?像你这么优秀的孩子,看上的是哪家的alpha?” 陈星洛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说:“我才不喜欢那些alpha呢。” 我抱着碗,慢悠悠喝了口汤。 是呢,小少爷才不喜欢那些alpha呢,他喜欢的是我这只平平无奇、但在他眼里大概很可爱的小燕子。 周姨笑出声,以为他是害羞,拿起公筷给他碗里添了块排骨:“哪有omega不喜欢alpha的呀?小少爷以后肯定得找一个又高又帅、信息素也强的alpha,那才般配。” 陈星洛瘪了瘪嘴,明显不高兴了,偏过头看我,眼神里写着“你看她乱说”。 看着他气鼓鼓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心里乐得想伸手去戳戳他鼓起的脸颊。 周姨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小动作,自顾自继续说着,语气带着长辈们特有的规划感:“到时候啊,等燕子和你笙子哥结婚的时候……” “噗——咳咳咳!” 她话没说完,我一口汤没咽下去呛进气管,剧烈的咳嗽爆发出来,脸憋得通红。 “哎呀,这孩子,喝个粥怎么还呛着了?” 周姨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过来给我拍背。 我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胡乱抽了张纸巾擦嘴,脑子里嗡嗡的,只想赶紧解释——不是那样的,我不喜欢周笙,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虽然从我记事起,周姨就总爱这么开玩笑,说我是她家的孩子,是她看好的准儿媳,叫我妈亲家母。 我妈有时候也会跟着笑应。 但在我心里,那一直就是长辈之间关系好,随口开的玩笑,跟小时候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你当爸爸,我当妈妈,这片叶子是我们的宝宝”。 我从来没当真过。 “别……别这么说……” 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断断续续想开口。 陈星洛也放下筷子凑了过来,手在我背上拍着,帮我顺气。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嘴里嘟嘟囔囔说: “周笙哥哥是很优秀……但是,小燕子是我的。不是他的。”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我妈表情了然,毕竟我之前跟她说过我喜欢上一个o该怎么办,并且早上也撞到我和陈星洛亲吻了。 周姨还是懵的,视线落到帮我顺背的陈星洛身上又飘回到我身上,小心开口:“你们这是……” 我咳意平复,深吸一口气,放下纸巾,坐直身体。 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再模棱两可,不能再被当作玩笑了。 我伸手,在桌下握住了陈星洛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指尖蜷缩着。我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上周姨和我妈的目光。 “周姨,妈,” 我的声音还有点哑,“星洛说的,是真的。” 陈星洛的手指在我掌心动了一下。 “我和周笙,从小一起长大,他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他对我很好很好。但我们之间,不是那种感情。” 我看向周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而不伤人,“以前那些玩笑,我年纪小,没当真,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对不起,我太迟钝了,让您误会了。” 周姨沉默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过了几秒,她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我回答,“但……很确定。” “那笙子他……” 周姨欲言又止。 “周笙知道。” 我接过话头,“我们也好好聊过了。他……他祝福我们。他马上就要出国深造了,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提到周笙,周姨的神色又柔和了些。她点点头,没再追问周笙的事,她看向陈星洛:“小星星,你家里……知道吗?” 陈星洛抬起头,脸颊还有点红,但眼神很坦然:“我哥哥知道。他……他同意了。” 我妈这时候开口了,她给我和陈星洛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先吃饭吧,粥都要凉了。孩子的事,他们自己有分寸。” “做家长的不要强迫,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好是坏只有他们自己走过了才会清楚。” 这话给这个话题暂时画了个句号。 周姨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们,终于也拿起筷子,笑了笑:“是啊,先吃饭。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们自己觉得好,能互相照顾,就行。” 第53章 我们组成小家 我很感激,我有这样一个妈妈。 我的妈妈,当年也是一个被很多人追求的高级omega,信息素是清甜的水蜜桃味。 而我的爸爸,是信息素为普通红茶味、等级不算高的alpha。 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并不般配,觉得爸爸高攀了。 但妈妈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爸爸。 他们在一起,组建了家庭,生下了我。 记忆里,家里总是弥漫着水蜜桃的甜香和红茶的醇厚,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温暖踏实。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里有光,那是装不出来的幸福。 后来爸爸不在了。 那场意外来得太突然,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妈妈一个人肩上。 我知道那很难熬,非常非常难。 但妈妈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后悔。她提起爸爸时,眼神里依然是温柔和怀念。我想,对她来说,不后悔,或许就足够了。 我其实很想我爸爸。 有时候会忍不住想问问老天,为什么非要把他带走得那么早,那么突然。我们原本可以一直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他可以看到我长大,看到我带喜欢的人回家,或许还会笨拙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好讨厌那场车祸。 它不只带走了我的爸爸,也硬生生分开了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妈妈失去了伴侣,我失去了父亲,我们的家,永远缺了一角。 我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故事,曾有过最美好的开头和过程,却因为一场意外,定格成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未完的结局。 它教会我珍惜眼前人,也让我明白,有些离别,猝不及防,没有道理可讲。 而活下来的人,能做的,就是带着那份爱和记忆,继续往前走,并且,努力不再让自己留下后悔的遗憾。 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和陈星洛吃完饭,拿着长长的竹钩子上山去摘自家种的桃子,一路上心不在焉,脚步也慢。 他拿着钩子的另一头,戳了戳我的屁股。 “江堰,你屁股上爬了条虫子!” 他惊奇,“还是亮绿色的!” 我转过头,看见他用钩子尖从我裤腿上挑下去一条胖乎乎的虫子。虫子身上毛茸茸的,带着细小的刺,在阳光下泛着亮绿色。 “别用手碰它,” 我提醒道,“它身上的毛刺碰到皮肤会很疼,可能会起疹子。” 他丢掉虫子,凑近了些,仰头看我,眉头蹙起:“你眼圈怎么有点红?” 他伸出手,踮起脚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虫子蜇到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我摇摇头,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我爸爸了。” 第60章 “哦……” 陈星洛了然点点头,没再多问,更紧拉住我的手,“想爸爸的小燕子。” 他没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他拉着我,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上爬。他眼睛四处搜寻,最后在半山腰找到一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头,拉我过去坐下。 “等着。” 他说完,拿起竹钩子,仰头在桃树丛里寻找目标。他个子不算高,踮着脚,手臂伸得长长的,好不容易勾住一颗饱满的桃子,笨拙地转动钩子,拧断果蒂。 桃子掉下来,他手忙脚乱接住,大概是桃子的绒毛扎到了他的手臂,他“嘶”了一声,皱着眉甩了甩手。 然后他捧着那颗桃子,小跑着到不远处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边,仔细冲洗干净,又跑回我身边。 “吃一口。” 他把洗得水灵灵的桃子递到我嘴边。 我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带着山泉的凉意和桃子特有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 “是阿姨身上的味道哦~” 陈星洛看着我,“是不是……妈妈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嘴里含着清甜的果肉,那股水蜜桃的甜香连通记忆深处。 “那小燕子的爸爸,” 他挨着我坐下,靠在我肩膀上,“是什么味道的呢?能生出我们小燕子这么好闻的抹茶味,肯定也是很特别的味道吧?” 我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红茶。” 我说,“是……红茶的味道。” “红茶……” 陈星洛跟着重复了一遍,他把桃子往我手里塞了塞,自己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嘴角流下一点。他舔了舔,然后很认真说:“一定是很温暖,很踏实的味道。像冬天泡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他形容得很准。 爸爸的信息素不霸道,也不张扬,就像一杯放温了的红茶,醇厚,平和,能稳稳托住妈妈那有时会过于清甜馥郁的水蜜桃气息。 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和谐。 “我爸爸的信息素是西瓜。” 陈星洛忽然说,“我妈妈的信息素……哥哥说是茉莉,很淡雅。” 我们靠在一起,分享着一个桃子,也分享着各自生命里缺失的那部分。 山风吹过,桃树叶沙沙作响。 “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因为我是一个残次品,一个有缺陷的孩子,所以我对他们的感情并不深,但我也不讨厌他们……” “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他们给了我和哥哥生命,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和哥哥,至少现在我过得很开心,有哥哥也有你,我很感激,感激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能爱人。” 他凑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家。也许不会有alpha爸爸,也不会有omega妈妈,不会有小宝宝。” 他自己说着也笑了,眼睛弯起来,“管他呢,反正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会把家里弄得很温暖,味道……就混合着抹茶和草莓,也不错,对吧?”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天空的蓝和树叶的绿,还有一个小小的、神情柔软的我。 “嗯。” 我点点头,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混合着抹茶和草莓……听起来,是独一份的味道。” “以后我会是一个老师,你是一个舞蹈家,多么美好呀!” 我们在大石头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热。下山的时候,陈星洛又用钩子勾了几个熟透的桃子用衣襟兜着。他说要带回去给我妈尝尝,还要给周姨送两个。 走在回家的山路上,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 爸爸不在了,但他和妈妈的故事,他们选择彼此、无怨无悔的勇气,像一颗种子,早已埋在了我心里。 而现在,我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也正走在一条或许不被所有人理解、却同样需要勇气的路上。 我想,爸爸如果知道,大概也会像妈妈那样,在最初的惊讶和担忧之后,选择相信,选择祝福吧。 因为爱本身,从来就不该被简单的性别或等级所定义。 它只是两个人决定,要不要一起走下去。 就像当年那杯温润的红茶,遇见了那颗清甜的水蜜桃。 现在苦中回甘的抹茶也遇到了香甜可口的草莓。 回到家,妈妈和周姨正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剥毛豆。 看到我们兜着一衣襟桃子回来,周姨笑着打趣:“哟,两个小猴子下山,没少祸害桃子吧?” 陈星洛立刻把桃子递过去:“阿姨,周姨,给你们吃,特别甜!我们洗过了!” 妈妈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星星真乖。累不累?快进屋喝点水。” “不累!” 陈星洛嘴上说着,却跟着我进了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下午的时光悠闲而漫长。 陈星洛大概是上午爬山真累了,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靠枕上睡着了。 我拿了个薄毯给他盖上,坐在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妈妈轻手轻脚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目光也落在陈星洛身上。 “睡相还挺乖。”她说。 “嗯,睡着了比较老实。”我应道。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陈星洛身上移开,看向院子里斑驳的阳光。 “燕子,”她叫我,“当年我带你爸爸回家,你外公外婆,还有周围的亲戚朋友,没几个人看好。都说我傻,凭我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alpha不行,非要找个普通还有些低等的。” 我安静听着,这些往事妈妈很少主动提起。 “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妈妈笑了笑,眼角有了细纹,“我不需要多强大的alpha来保护我,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懂我、陪我、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你爸爸……他就是那个人。和他在一起,我心里是定的,是暖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今天早上,周姨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出来了,你紧张,星星也紧张。怕我们不接受,是不是?” 我点点头,没否认。 妈妈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我的手背:“妈是过来人。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外界的眼光,还有你们自己身体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比普通情侣要多。” “但是,燕子,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幸福不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年别人都说我选错了,可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没后悔过。现在,我看着你和他……”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熟睡的陈星洛身上:“你看他时的眼神,他看你的样子,那种藏不住的喜欢和依赖……妈看得出来,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的鼻子忽有点酸,喉咙也哽住了。 第54章 是我的陈星洛 我以为需要很多解释,很多保证。却没想到,妈妈的理解和支持,来得如此平静笃定。 “妈……” “好啦好啦,”妈妈打断我,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利,“晚上想吃什么?星星喜欢吃鱼吧?我去市场看看。你看着他,别着凉。” 她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周姨那边……她就是习惯那么说了,没什么坏心思,回头我跟她再聊聊。你们俩,好好处,别想太多。” 门被带上。 客厅里剩下电视机微弱的声响,和陈星洛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原地,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过,熨帖得发胀。 爸爸,你看到了吗? 妈妈她……她懂我。 而我,也会像你和妈妈那样,握紧自己选择的人,不管前路如何,坚定走下去。 因为有些爱,一旦认定了,就值得对抗全世界,也值得用一生去呵护。 * “鱼刺卡到喉咙了吗?” 晚饭时,我看陈星洛拿着筷子,眉头蹙着,神色不像平时那样轻松,赶紧凑近他问。 “没。” 他摇摇头。 “怎么了?” 我放下碗,仔细看他,“小脸怎么耷拉着?菜不合胃口?” 他摇摇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白面馒头才放下了筷子,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这个。” 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只小小的木鸟。 木头发旧了,颜色斑驳褪去不少,但还能看出精细雕刻的痕迹:圆滚滚的身子,微翘起的尾羽,还有尖尖的小喙。 我认得它。 我妈说过,这是我刚出生没多久时,爸爸用木头边角料亲手给我刻的玩具。年头太久,我都忘了它被收在哪里。 “是只小木燕子。” 陈星洛手指摩挲着木鸟光滑的背部。 他之前跟我讲过,小时候他身体不好,常常趴在窗台上,看外面树上的鸟。 第61章 他说有些鸟,秋天的时候掉队了,没跟上大部队飞去南方过冬。 冬天一来,天气越来越冷,找不到食物,好多就这样冻死或者饿死了,所以能数到的鸟就越来越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但我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对弱小生命的惋惜。 现在,他看着手里这只不会飞也不会掉队的木燕子,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我接过那只小木鸟,木质感贴着掌心。 一些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们明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提议道,“也去找些合适的木头,一起雕刻只新的燕子吧。” 陈星洛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一起?” “嗯,一起。” 我把木鸟放回他手里,“你画样子,我来刻,反过来也行。做一只新的,属于我们的燕子。” 他脸上的那点闷闷不乐散去了,嘴角弯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要做一只胖一点的,看起来就飞得很稳,不会掉队的那种!” “行,做只胖燕子。”我笑着应道,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木头。” 他重新拿起筷子,胃口好像也好了起来。 褪了色的小木鸟被他小心放在餐桌一角,陪着我们一起吃完了这顿晚饭。 跟我妈彻底坦白后,陈星洛算是光明正大入驻了我的房间。他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抱着熊玩偶,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穿过走廊,像做贼一样溜进我屋里了。 现在我们俩一起睡在我那张旧床上。 我妈只说了一句“晚上锁好门,注意节制”,就再没多管。 她的态度很明确:你们是认真的,我尊重;但该注意的,自己要有数。 其实我和陈星洛在这方面挺有默契的。一周大概三四次,有时候他主动,有时候我主动,彼此有来有往,倒也平衡。 次数不算频繁,但每次都很投入,很尽兴。 陈星洛也确实好养活,不像传说中那种挑剔难伺候的小少爷。 他一点也不挑食,我妈做的家常菜,他都吃得香。早上配着小粥咸菜,他能吃下一个半白面馒头;晚上也能干掉一个半。 半个月住下来,他身上原本有些清瘦的线条圆润了不少,脸颊多了点肉,腰腹摸上去多了层柔软又紧实的肉感。 此刻,我们刚结束一次“深入交流”,他正懒洋洋靠在我怀里,浑身软得像没骨头。 我的手搭在他腰侧,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我用指尖捏了捏,感受着那份肉感。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记得呀。” 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里蹭了蹭。 “那时候,” 我回忆着,手指在他腰侧划了划,“我就觉得,你这里……特别软,跟捏捏乐一样。” 他闻言,原本搭在我胸前的手动下,手指捏了捏我的胸口,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被冒犯后的娇嗔: “没有边界感的omega。” 我低低笑起来,胸腔震动,握住他在我胸口作乱的手指,拢在掌心:“现在倒讲究起边界感了?晚了。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碰过,嗯?” 他把手指从我手里抽出来,却没拿开,反而改成用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一下一下挠我下巴。 触感有点痒,像只被顺毛舒服了、开始慵懒撒娇的猫。 “那不一样。”他嘟囔着,“第一次见面,你脑子里就在想我腰软不软,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不怀好意。” “天地良心,”我立刻喊冤,“那时候我可真没什么坏心思。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笔直的omega呢!明明是你,又是让我咬你,又是让我抱你,到底是谁先图谋不轨的?” 他不说话了,把脸更深埋进我颈窝里,我能感觉到他脸颊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先憋不住,又痴痴笑起来,声音软糯。 “好听话。我家燕子,最听话了!” 一脸傻气。 假期的前半个月,陈星洛一直在我家。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很多我以前觉得普通、觉得有点无聊,但因为有他在重新变得新鲜有趣的事。 比如晚上拿着手电筒去村后的树林里抓刚蜕壳的知了。手电光一照,那些嫩黄透明、翅膀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知了就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很好抓。我们很快就抓了小半桶。 可陈星洛蹲在桶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就舍不得了。 他说,这些知了在地底下要待好几年,默默长大,好不容易才能破土而出,爬上树,褪去旧壳,迎接它们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夏天。 他说我们不能在它们还没见到明天的太阳之前,就把它们抓走做成菜。 最后,我们俩提着小桶,又悄悄摸黑回到树林,把那些嫩知了一只只放回了树干上。 我们还真的找来了合适的木头,一起动手,刻了只胖乎乎的木头燕子。 他的手不如我稳,刻刀总跑偏,但那份认真劲儿,比谁都足。 刻好后,他拿着那只歪歪扭扭、透着笨拙可爱的木燕子,像小孩过家家一样举到我面前,煞有介事地说:“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宝宝!” 他跟着我妈和周姨去桃园摘桃子,又起个大早,跟我们一起推着小车到镇上的早市去卖。 摆摊吆喝,称重算钱,忙活一上午。 我让他留在家里多睡会儿,他不肯,非要跟着,也不喊累,眼睛亮亮的,看着来往的人群,觉得什么都新奇。 我们还去村边的小溪里趟水摸鱼。 水很凉,石头滑,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水里,浑身湿透,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把他捞起来,他湿漉漉贴着我,还在追问摸到鱼没有。 他问我,我小时候都玩些什么。 他说他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寂静的大房子里度过,很无趣。 于是,我这个成年人,又幼稚地带着他去田边挖了黄泥,掺水和匀,然后蹲在地上搓泥人。 泥点溅起来,落在他白净的脸上,他用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花,整张脸跟只小花猫似的,他自己还不知道,对着我傻笑。 我看着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挑剔娇贵的少爷。 他好奇,精力旺盛,对寻常生活里的一切都抱有最质朴的热情,摔了跤会自己爬起来,沾了泥也不在意,笑起来又傻又干净。 他只是陈星洛。 是我的陈星洛。 【作者有话说】 正文应该快完结啦! 第55章 匹配度95.3% 半个月的假期像被加了速,转眼就到了陈舟济来接人的日子。 那天下午,天有些阴,闷闷的,像是快要下雨了,天上乌云密布,远处偶尔传来几道轰隆隆的雷声。 陈舟济的车停在门口时,陈星洛正蹲在院子里,用一根小树枝,试图把昨天我们没捏完的一小团泥巴,塑造成他口中“更像燕子一点”的形状。 听到引擎声,他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那轻松愉快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向下撇。 他没立刻跑过去,反而往我身边靠了靠,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角。 我妈和周姨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陈舟济下了车,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不像平时西装革履那么有距离感,但那股子属于高阶alpha的沉稳气场还是在。 他先跟我妈和周姨打了招呼,语气客气:“阿姨,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星洛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妈笑着说,“星星这孩子懂事,好带得很。” 周姨也点头:“就是,可招人喜欢了。” 陈舟济的目光这才落到陈星洛身上,又很快扫过我,最后定格在陈星洛还沾着一点干泥巴印子的脸颊上,眉头动了一下。 “星洛,该回去了。” 陈舟济开口。 陈星洛没吭声,更紧攥住我的衣角。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还有身体的颤抖。 我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捏了捏,然后转向陈舟济:“哥,进屋坐会儿吧,喝杯茶再走?” “不了,公司忙还有事。” 陈舟济婉拒,但视线一直没离开陈星洛,“星洛,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陈星洛这才抬起头,看了他哥一眼,又飞快看我,眼睛里开始有水光聚集。 他没动。 我妈见状推了我一下:“燕子,去帮星星收拾收拾。” 我点点头,半搂半抱着把僵在原地的陈星洛带进了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立刻转过身,一头扎进我怀里,手臂死死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里染着压抑的哭腔:“我不想走……” 我拍着他的背:“我知道。就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哥也是想你了,来接你回去。而且,你不是还要定期复查腺体吗?还有药也快吃没了。” 第62章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他说,眼泪濡湿我胸前的衣料。 “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我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认真说,“等你复查完,身体稳定了,我就去接你,或者你再来。我保证。” “半个月也就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在学校也能天天见面了。” “拉钩。”他伸出小拇指,脸上还挂着泪珠。 “拉钩。”我勾住他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收拾行李没花多少时间,他带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临出门前,他忽然又跑回我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我们一起刻的木头燕子攥在手心里。 再次回到院子里,陈舟济已经帮他把小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陈星洛低着头,走到我妈和周姨面前,声音小小的:“阿姨,周姨,我走了。谢谢你们照顾我。” “哎,好孩子,有空再来玩啊。” 我妈摸了摸他的头。 周姨也叮嘱:“回去听哥哥话,按时吃药。” 陈星洛点点头,最后看向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没再回头。 陈舟济看着这一幕,对我微微颔首:“走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拐过村口的老槐树,消失在视线里。 胸口刚才被他眼泪濡湿的地方,凉凉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桃树叶的声音。 “行了,回屋吧。”我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又不是见不着了。” 是啊,又不是见不着了。 只是暂时的分别。 半个月而已。 我会好好数着日子。 陈星洛从我家离开后,每晚的视频通话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他恨不得把手机贴在脸上,一晚上都不挂断。 屏幕里,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贴在额角,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浅色的浴袍,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他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手机就架在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嘴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窗外的云是什么形状。 “有好好吃药吗?” 我问他,这是每晚的固定问题。 “有在吃的。” 他乖乖点头,但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嘴巴也撅起,“很苦的。”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凑近屏幕,声音放软,“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觉得苦了。” 我隔着屏幕,笑着给他抛过去一个夸张的飞吻。他立刻笑起来,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拿远一点,卷起浴袍的袖子,将手臂伸到镜头前。 “你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医生今天又抽血了,抽了好多好多……好疼啊。” 镜头拉近,我看清了他手臂内侧,果然有几个新鲜的针孔,周围皮肤有点泛青。 更触目的是手背上,还能看到之前留下的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旧针眼,密密麻麻的。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又酸又疼。 “腺体呢?难受不难受?”我赶紧问,落在他后颈。虽然贴着抑制贴,但能看出那块皮肤比周围隆起一些,抑制贴周围也有些不正常的红肿。 “有点难受。”他老实承认,但怕我担心,立刻又打起精神,“不过江堰,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 “哥哥这次找的医生,是从国外一家很有名的腺体研究中心请来的。他们最近研制出了一种新药,我今天早上试了一小点。” “我好像……好像短暂闻到了哥哥身上的信息素!虽然很淡很淡,而且很快又闻不到了。还有……我好像也隐约闻到了我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他的腺体……真的有希望了? 不依赖alpha,靠药物就能逐步恢复功能?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要坚持!一定要按时按量吃药,配合医生治疗,知道吗?” “嗯!” 他用力点头,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得更开了些。 “我会乖乖吃药的。等我的腺体好了,能完全控制信息素了,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我原本想着他的腺体能好的,可当我提前一周就从家跑到学校想着陈星洛好好聊聊的时候陈舟济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个跟陈星洛匹配度很高很高的alpha。 95.3%。 第56章 匹配度算个屁 电话那头,陈舟济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平稳,冷静。 “医院那边,找到了一个和星洛腺体匹配度高达95.3%的alpha。权威专家的意见是,如果这个alpha能长期陪在星洛身边,进行信息素层面的温和交互,对星洛腺体的恢复会有非常积极的促进作用。”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后面的话。 匹配度95.3%…… 长期陪伴…… 积极促进…… “你……你这是为了星洛好?”我的声音有点发抖,“陈星洛他知道吗?他愿意吗?” “当然是为了他好。” 陈舟济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星洛和他相处得不错,玩得挺开心。” 玩得……挺开心? 我的心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喉咙发紧,鼻子猛地一酸,眼前瞬间就模糊了。 那个命中注定、基因层面都无比契合的alpha……真的出现了? 在我还天真地以为,靠药物、靠我们俩的努力就能战胜一切的时候,那个理论上最正确、最合适的人,就这么突兀地登场了。 带着高达95.3%的匹配度,带着科学和为你好的绝对正确理由。 眼泪滚下来,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哽咽声。 “陈舟济……”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还是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别骗我…” 我多希望他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或者是个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舟济大概也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他认为客观、甚至对星洛有利的事实。 “江堰,”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像刚才那么公式化了,“我没有骗你。这是专家基于数据和星洛目前情况给出的专业建议。我告诉你,是不想瞒着你。” 不想瞒着我…… 是啊,他是好心,是坦诚。 可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着,我甚至能想象出陈舟济此刻可能蹙起的眉头,或许还有面对omega情绪时的无措。 “江堰,”他又叫了我一声,“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星洛的腺体,是目前最优先、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任何可能促进他康复的方法,我们都必须严肃考虑。” “考虑……然后呢?” 我抹了把脸,声音还是哑的,“就让那个alpha陪着他?一直陪?陪着陪着,陪出感情了怎么办?等他腺体好了,是不是就……就不需要我了?” 匹配度高达95.3%,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 那意味着天然的吸引,意味着信息素层面的高度和谐,意味着……理论上无可挑剔的天生一对。 “感情是另一回事。目前只是基于医疗层面的辅助建议。至于未来如何发展,取决于星洛自己,也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我苦笑,“我能做什么?我的信息素对他根本没有治疗作用,我连一个像样的临时标记都给不了他。” “你可以陪着他。”陈舟济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在他难受的时候,在他需要的时候。信息素不是一切,江堰。你给他的东西,别人未必给得了。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我被恐慌和嫉妒淹没的思绪。 是的,我和陈星洛之间没有绝对的信息素的吸引,但是有我们有一起抓知了又放生的夜晚,有一起刻的歪歪扭扭的木燕子,有他蹭得满脸泥巴却笑得开心的午后,有他紧紧攥着我衣角不肯松手的依赖…… “那个alpha……”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洛他……真的和他玩得开心?” “嗯。” 陈舟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星洛对谁都挺有礼貌,只要不惹他。那个alpha是雪松味的,性格温和,自愿过来陪伴星洛接受治疗,懂得把握分寸,不会做任何越界或让星洛不适的事。目前来看,就是普通的陪伴和简单的信息素环境适应练习。” 理智告诉我,如果这对陈星洛的病情真的有帮助,我不应该,也没有权利去阻挠。 可情感上,那种自己的珍宝可能被别人觊觎、甚至可能被更合适的人夺走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 第63章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江堰,”陈舟济在挂断前,又叫住我,“星洛每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他今天……还跟我炫耀你们一起刻的那只胖燕子。” “先别想太多。专注你手头的事,也……相信他。” 陈舟济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行,绝对不行。 我手头上没有什么事,我早来一周就是为了陪陈星洛的,刚好。 万一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alpha,仗着那什么见鬼的高匹配度,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或者信息素自带迷惑效果,把陈星洛蛊惑了怎么办?陈星洛心思单纯,腺体又处在不稳定的恢复期,最容易受影响。 那是我的陈星洛。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江堰一个人的! 就算……就算他的腺体需要那个alpha的信息素来辅助治疗,那那个alpha也仅仅是个工具! 一个医疗工具! 一个工具,凭什么离我的宝贝那么近?凭什么有资格陪着他? 我得去。 我必须得去陈星洛身边。 守着他,看着他。 而且,我倒要亲眼瞧瞧,那个所谓的95.3%匹配度alpha,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妖孽! 陈星洛现在并不在医院。 听陈舟济之前的说法,为了让他更放松,治疗和休养都在他们自己家里进行,医疗团队会上门服务。 家…… 我定了定神,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站起身。混乱的思绪渐渐拧成冲动。 我要去找他。 现在就去。 我没告诉陈星洛我会提前返校,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一路风尘仆仆赶到陈家那座肃静的老宅时,管家一眼认出我,脸上露出讶异,随即就要上楼通报。 “叔,不用。”我拦住他,“我自己上去就行,给他个惊喜。” 管家点点头。 我独自走上铺着厚地毯的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半是因为即将见到他的雀跃,另一半……是难以言说的紧张和隐秘的敌意。 我停在他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而是将耳朵贴近门缝。 里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室内的光线很柔和。陈星洛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侧对着门,坐姿挺拔。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鼻梁很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下颌线清晰锋利。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即使在室内也一丝不苟。 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比我成熟不少,气质沉稳,带着点精英式的疏离感。 哼,老男人。 我在心里嗤了一声。 他正拿着笔,在一张纸上专注地画着什么。陈星洛趴在对面的地毯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脑袋微微歪着,看得全神贯注,嘴角还带着笑意。 男人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两下,似乎完成了什么。 陈星洛的眼睛立刻亮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倾,脑袋凑近那张纸:“哇……你好厉害呀!” 他夸他?陈星洛竟然夸那个老男人厉害? 怒气冲上头顶,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用力—— “咔哒。” 门轴发出一声异响。 矮几边的两个人同时顿住,转头看了过来。 陈星洛的目光对上我的,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漂亮的粉色眼睛瞬间睁大。 “江堰?!”他从地毯上弹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门口冲了过来,“是江堰?!” 门被他从里面拉开,他像枚小炮弹撞进我怀里,手臂环住我的脖子,脸颊埋进我肩窝,声音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呀?!” “我不来,你就打算跟那个老男人凑那么近吗?” 我心里那股酸气憋不住,话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醋意。我搂着他的腰,手指报复性捏他腰侧那块软肉,非要他给我一个答案。 “你说什么呢!江堰!”陈星洛立刻从我怀里挣开,跳到地上,粉色的眼睛瞪圆了,嘟起嘴唇,“季哥哥他只是医生团队安排来帮我做腺体恢复辅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气得脸颊泛红,弯腰从地毯上抓起一个草莓熊玩偶,用力砸到我身上。 “你个小心眼的坏蛋!” 我没躲,任由玩偶砸中胸口,又掉在地上。 心里的火气和委屈混杂着,让我口不择言:“他跟你匹配度那么高!95.3%!” 陈星洛更气了,又抓起另一个毛绒兔子,啪一下扔过来:“信息素匹配度算个屁!你宁愿相信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也不愿意相信我对你的爱是不是?死江堰!笨蛋江堰!” 他一边骂,一边把身边能抓到的软东西——抱枕、靠垫、另一个玩偶——接二连三往我身上招呼。 力道不重,但气恼和委屈是实打实的。 被他这么一砸一骂,我发热的脑子像被泼了盆冷水,忽然就清醒了些。 是啊……信息素匹配度高,又怎么样呢? 我和陈舟济的匹配度不高吗?可我对陈舟济,从来没有过对陈星洛这样的心动和执着。 我刚才……到底在怕什么?又在气什么? 我怎么能因为一个数据,就怀疑陈星洛对我的感情?怀疑我们之间那些真实的温暖,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一切? 爱情……真是能让人变成傻瓜,变成蛮不讲理的醋坛子。 看着陈星洛气呼呼又有点伤心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吃醋而生的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懊悔。 我赶紧几步上前,不顾他还想拿东西砸我的动作,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把脸埋在他颈窝,“我不该乱吃醋,不该不相信你。我就是……就是听到那个数字,有点慌,害怕……”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动了,只是把脸偏到一边,不看我,肩膀还起伏着。 我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他耳边,低声哄:“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怀疑你了。我们家星星对我最好了,才不会因为什么匹配度就不要我呢,对不对?” “我都没有因为你和哥哥的信息素匹配度高怀疑你!你凭什么怀疑我?”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发愣,他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江堰:陈舟济你别骗我啊t_t 陈舟济:→_→ 陈星洛: ̄~ ̄ 果然爱情蒙蔽人的头脑,一点风吹草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的快完结了…… 第57章 四季轮回 “你知道了?”我愕然。 我以为陈舟济告诉我匹配度的事,是私下沟通,没想到陈星洛早就清楚了。 “哥哥告诉我的啊,”陈星洛从我怀里抬起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不也是因为我哥跟你的匹配度高吗?” 哦,原来这不算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秘密。 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惊慌失措,胡思乱想,还乱吃飞醋。 我真像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呆瓜。 “心眼小,小心眼。”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我的胸口,像在数落,又像在撒娇,“就知道瞎想。” “我就是害怕,”我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坦白承认,“害怕那个数字太有诱惑力,害怕……你有一天会后悔,觉得选错了。” “我才没有后悔呢!”他立刻反驳,声音清脆。为了证明,他又凑过来,隔着抑制贴,在我腺体上咬了一口,牙齿磕在软肉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 咬完,他跑去矮几那边,拿起那张画纸举到我面前。 “你看!我让季哥哥给我画的!” 那是一张用黑色钢笔勾勒的素描,线条流畅。画面上是我和陈星洛,并肩站着,中间有一只鸟正振翅飞过。 正是我们俩一起刻的那只胖乎乎的木头燕子,在画纸上活了过来,憨态可掬。 “像不像?”他眼睛亮晶晶看着我,期待我的评价。 我仔细看着画,又看看眼前活生生的人,点点头:“像。把我画帅了。” 陈星洛得意哼了一声。 这时,旁边传来极轻的笑。是那个被陈星洛称为季哥哥的男人。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几步开外,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笑意。 我立刻警惕看过去,下意识把陈星洛往身边带了带:“你笑什么?” 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紧张。我没恶意,更不会挖墙角。” “我只是……有点好奇,想来看看,那个跟我腺体匹配度高达95.3%的小男孩,我的命中注定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64章 他的眼睛颜色很特别,是一种非常浅淡的,介于绿与蓝之间的颜色,像早春融化后最清澈的湖水,又像某种剔透的水晶。 配上他周身清冽沉稳的雪松味信息素,确实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我咳嗽了两声挺直背脊,抱住胳膊,做出防御的姿态,语气不善:“谁跟你命中注定?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当然,命中注定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是自然法则下的概率,”男人收起玩味的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个人,并不认同它应该决定感情。” “我也不认同。”我立刻说。 “我也不认同。”陈星洛紧跟着附和,手还牢牢抓着我。 “我也不认同。” 第四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们三个同时转头,看到陈舟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我们,最后落在那个被称为“季哥哥”的男人身上。 “季昀,” 陈舟济开口,“出来一下。让他们两个单独待会儿。” 被叫做季昀的男人挑了挑眉,倒没说什么,低头笑了一下,觉得眼前这局面很有趣。 他迈开长腿走向门口,经过陈舟济身边时,说:“陈大少爷,对你弟弟倒是宽容。虽然不认同命中注定,但是连跨性别恋爱都默许了?” 陈舟济没接话,侧身让开门口,等季昀出去后,顺手带上房门也出去了。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刚响起,陈星洛立刻像只解除封印的小兽,“嗷”一声把我扑倒在一旁的大床上。 “好想你啊小燕子!”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脑袋在我颈窝里乱蹭,声音又软又黏,“想死我了!” 我被他扑得猝不及防,笑着接住他:“这才多久,才一周……” “一周也够久了!”他打断我,撑起身体,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狡黠和迫不及待,俯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他们都走了……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手指暗示性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 “套在抽屉里面呢,燕子~”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廓,话语里的暗示直白得让我头皮发麻。 爷爷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脸却开始发热。 看这架势……今晚这“上面”的活儿,又得归我了。 季昀对陈星洛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后来听陈星洛断断续续说起,季昀自己家族那边早有联姻安排,对象是另一个信息素为葡萄味的omega。 他来协助陈星洛的腺体恢复,更多是出于专业领域的兴趣和人脉关系,也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看看那个与他匹配度奇高的小男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知道这些后,我心里那点残存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不认同所谓命中注定的自然法则,不盲从于信息素匹配度的,不止我一个人,也不止陈舟济一个。 我们是这其中的一部分。 我相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挣脱了数据或本能的束缚,凭着自己的心,找到了真正契合的灵魂。 匹配度或许能带来短暂的吸引或便利,但真正维系感情的,从来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陈星洛的生日。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和休养,他的腺体功能恢复得相当不错,虽然还不像健康omega那样,但日常已经基本稳定,也能感知和释放自己的草莓信息素了。 还能闻到周围人的信息素了,能分辨出来性别了。 为了庆祝,也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陈舟济在陈家老宅为他办了一个生日会。 陈星洛特意邀请了我,还有张震。 张震是来了,只不过不是一个人。 那个beta,陆杳,也跟来了。 用张震的话说,是甩不掉。 但看陆杳的样子,显然不是被甩不掉,而是根本不想被甩掉。他给陈星洛准备的生日礼物相当用心。 是一套限量发售、极难抢到的草莓主题手办和玩偶,连陈舟济之前想办法都没订到。 这份礼物的价值不仅在于价格,更在于那份心思。 陈星洛收到礼物时眼睛都亮了,抱着那盒手办爱不释手,连声说谢谢陆杳哥哥。 生日蜡烛点燃,暖黄的光映着陈星洛的脸。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几秒后,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 可他却忽然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小声说了句:“就是……少了周笙哥哥。” 我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我过生日的时候,周笙的存在。也或许,是想起了那个总是温和包容,如今远在异国的兄长般的朋友。 我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起自己生日时,对着蜡烛许下的那个关于“永远在一起过生日”的愿望。 那时候的心情,和此刻的他,大概有些相似。 “总会再相聚的。”我低声对他说。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 有人来,就有人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周笙去追寻他的理想和未来了,我们为他祝福。而我们身边,也有了新的面孔,比如陆杳。 陆杳就站在张震旁边,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一直落在张震身上。 那眼神里的温柔和专注,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震正忙着跟陈星洛争论哪块蛋糕上的草莓更大,没注意到,或者假装没注意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挺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遇见的人。 重要的是,珍惜眼前陪伴在侧的人,并为那些暂时离开或即将到来的人,保留一份善意和期待。 陈星洛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江堰,我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 我和陈星洛,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虽然没有像很多情侣那样,郑重其事地去拜见对方父母。 他父母那边似乎一直不闻不问,陈舟济提过一次,也没见什么回响;我这边,我妈早就默许了,但我觉得这样反而挺好。 不用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可能带来压力的正式场合,我们只需要对彼此,对我们自己的感情负责。 陈舟济的父母,心思好像全在长子身上,忙着给陈舟济物色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对小儿子的“跨性别”恋爱,反倒没什么精力过问,或者说,并不在意。 我倒希望陈舟济能扛住压力,或者运气好点,真能找到个让他自己满意的omega,而不是仅仅为了家族利益凑合。 我搬进了陈星洛的学生宿舍,彻底结束了两头跑的日子。 张震一个人独享了我们原来的双人间,本该是好事,他却在我收拾最后一点东西时,抱着我的腰,连哭带嚎,说什么“孤家寡人”、“被抛弃了”,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乐得我肚子疼。 不过看他身后不远处,陆杳已经自然而然开始帮他整理乱放的游戏手柄,我就知道,这家伙的“孤单”日子,怕是不会太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 我知道,今年的冬天,也会是和陈星洛一起过的。 我已经开始想象,带他回我家,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应该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他一定没尝过霜打后格外清甜的柿子。 到时候,他可能会被冻得一哆嗦,然后眼睛亮亮地咬下一口,嘴角沾上橙红色的柿浆,含混不清地说“好甜”。 光是想着那个画面,心里就暖烘烘的。 冬天快来吧。 我想和他一起,迎接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完整的四季轮回。 第58章 春天来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安静的周末清晨飘落的。 我醒来时,陈星洛还蜷在我怀里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 窗帘没拉严实,透进一片朦朦的灰白光亮。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 细密的雪粒正无声无息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洒落,像是谁在天上筛下细细的糖霜。 地面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积了雪,衬得挂在枝头没摘干净的几个小柿子,红得格外醒目。 “下雪了……”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声。 陈星洛不知何时也醒了,光着脚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凑到窗边看。 “嗯,下雪了。”我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他的手有点凉,“冷不冷?回去穿鞋。” “不冷。”他嘴上说着,却更紧地贴着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颈侧,“好漂亮。我们老家那边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第65章 “这才刚开始呢。”我说,“等积雪厚了,带你去打雪仗,堆雪人。” “真的?”他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起来,“还要在雪地上写字!写我们俩的名字!” “行,都依你。”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静静飘落。 “江堰,”他忽然叫我,声音很轻,“我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哪样?” “就是……这样。”他动了动,把脸颊贴在我背上,“每天早上醒来,你都在。下雪了,我们可以一起看。以后春天来了,可以一起去看花。夏天,再去抓知了。秋天……秋天你家柿子又熟了。” “好像……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可以这样一起过。” 好像不知不觉间,“未来”这个词,从一个模糊遥远的想象,变成了可以具体描绘的画面。 而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 我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微凉的发顶。 “嗯,”我说,“以后所有的日子,我们都一起过。” 雪还在下,不紧不慢,覆盖着屋瓦、街道、远山。 窗内,我们相拥着,分享着同一个温暖的早晨,也分享着对无数个这样平常又珍贵的日子的期待。 冬天真的来了。 雪停了半日,下午又零零星星飘起来。我妈看着窗外,念叨一句:“这场雪不小,怕是要积住了。” 陈星洛一听,更来劲了,围着围巾戴着手套,全副武装,跃跃欲试要出去玩雪。我拗不过他,只好也裹严实了,陪他出门。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星洛像只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小猫,先在平整的雪地上小心翼翼印了几个脚印,然后胆子大了,开始团雪球。 他手小,团出来的雪球也不大,但准头奇差,扔出去不是歪到柿子树干上,就是砸在我脚边,自己还乐得咯咯直笑。 “看招!”他攒了个稍大点的雪球,朝我喊。 我故意没躲,雪球“啪”砸在我胸口,散开一片冰凉。 “耶!打中了!” 他欢呼,眼睛弯成月牙。 “该我了。” 我弯腰迅速团了个结实的大雪球,作势要扔。他立刻尖叫着往后跑,脚下雪滑,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我赶紧扔了雪球冲过去拉住他,结果两人一起失去平衡,跌坐在厚厚的雪堆里。 雪沫溅了一脸,冰凉刺骨。 我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同时大笑起来。 “笨死了江堰!”他笑骂,抓起一把雪就往我领子里塞。 “谁先笨的!”我一边躲,一边也抓雪反击。 闹了一阵,身上都热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明显。 我们并排躺在雪地上,望着铅灰色天空中依旧稀疏飘落的雪花。 “江堰,”他喘着气,侧过头看我,“堆雪人吧。堆一个你,堆一个我。” “行。” 我们开始滚雪球。 他滚小的当脑袋,我滚大的当身子。 雪很湿,粘性不错,滚起来不算费劲。没多久,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就堆在了一起。 我妈从屋里出来,看我们忙活,笑着递过来两根长短不一的胡萝卜,还有几颗黑色的石子儿,说是给雪人当鼻子眼睛。 陈星洛兴致勃勃给雪人安上“五官”,又找了两根枯树枝当手臂。 我把一根旧围巾解下来,围在了大雪人的“脖子”上。 “这个是你,”陈星洛指着戴围巾的大雪人说,然后又指着旁边光秃秃的小雪人,“这个是我。” “为什么你的没有围巾?”我问。 “因为我不冷呀!而且……我要跟你共用一条围巾。” 他说着,又跑去捡了几片还没完全凋落的红色枫叶插在小雪人头顶:“看,这是我的小王冠。” 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并肩站在我家院子里,一个围着我的旧围巾,一个顶着红枫叶王冠,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飘飞的细雪中,静静依偎着。 “好了!”陈星洛拍了拍手上的雪,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他跑到两个雪人中间,掏出手机,拉着我:“快来,拍照留念!我们的第一场雪,和我们的雪人一家!” 我被他拽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举起手机,屏幕里映出我们俩冻得微红却带着笑的脸,身后是那两个傻乎乎的雪人,更远处,是我家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 “咔嚓。” 画面定格。 这一刻,冬日的寒冷被隔绝在外。 院子里有雪,有我们堆的雪人。屋里,有温暖的灯光,有妈妈准备好的热汤。 这就是我们的冬天。 平凡,琐碎,却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充满了踏实的暖意和具体而微的幸福。 陈星洛收起手机,把手塞进我的大衣口袋,冰凉的手指紧紧勾住我的。 “回家吧,”他说,鼻尖冻得红红的,“我饿了。阿姨说晚上炖了汤。” “好,回家。” 我们踩着来时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身后,两个雪人守着院子。 这个冬天是我和陈星洛一起过的,听陈星洛说他哥要见许多omega,陈舟济愿意联姻,但是前提是要他亲自从父母选出来的名册里面亲自挑。 要双方对彼此见面约会后都满意的那种。 听完他说的话我倒是有些欣慰,那个从前跟我说因为我们匹配度高,可以和我凑合应付的人竟然真的踏出一步去寻找真爱了。 张震的冬天应该是和陆杳过的,因为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他戴着陆杳夏天给他织的手套和围巾,照片里两个人靠的很近,陆杳只露出了半边身体,并且配文:“和温暖的人一起过冬。” 可张震非要跟我说是陆杳逼迫他发的。 周笙也来电话了,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还给我们拍他在国外获得的奖项,奖杯有好多,他还说到时候能做一线教师。 我真的好开心,我们的日子都在一天天好起来,周笙也永远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摸摸脖子上挂着的周笙送我的茶叶吊坠。 “明天我们去田埂看看吧。”陈星洛说。 我点点头说好。 雪下得格外深,踩上去时发出绵密的吱呀声,像大地沉睡时的呼吸。 柿子树的枝条低垂着,挂着零星的几颗红柿,像冻住的、小小的灯笼——那是母亲特意嘱咐留给鸟儿的。 有些鸟雀还未来得及南飞,偶尔扑棱棱地掠过,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爪痕。 我的靴子陷进雪里又拔出来,一步一个深深的窝,连成歪歪扭扭的一串,朝着前方延伸。 空气清冽干净,呼吸间有白雾轻轻散开,让人觉得连胸腔都被洗过一遍似的敞亮。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陈星洛站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下,正朝我用力挥手。 他笑得那样开,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去,眼睛亮晶晶弯着,盛满了这个苍白冬天里所有的鲜活气。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脆生生的,撞在寂静的雪野上,惊起了枝头簌簌的雪末。 “小燕子!快跟上来呀!”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毛线帽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围巾也在身后飞扬起来,像半面舒卷的旗。 我正要笑他冒失,却忽然怔住了—— 他跑过的雪地,竟不知何时生出了嫩绿的草芽;他呼出的白气里,似乎裹着青草与新泥的暖香。 接着,淡黄的迎春、浅紫的二月兰、粉白的野樱……一朵接一朵,在他脚步落下之处悄然绽放,仿佛大地被他踏醒了梦,匆忙间把压箱底的春色都翻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就在这时穿透了云层,斜斜地、温柔地罩住了他。 光斑在他发梢跳跃,在他肩头流淌,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站在那片忽然醒来的花田里,笑得比所有花儿都明亮。 “小燕子!春天到了!” 是啊。 春天到了。 我望着他,也轻轻笑了起来。 冬天还挂着最后的红柿,春天却已经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地跟来了。 就像那些约好要一起南飞的鸟,有的还在途中,有的已经抵达。 雪还在我脚下吱呀作响,但我知道,再往前走几步,就会踩上柔软湿润的泥土了。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会有很多个春天,很多个夏天,很多个秋天和冬天。 我们会一起听春雷,一起等夏雨,一起拾秋叶,再一起围炉看下一次的雪。 这么想着,我便朝他跑去,跑向那片忽然盛开的,金光照耀的花田里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有番外哦,宝儿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看,标题都会写大概内容的,不喜欢的番外就不需要购买了!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的观看! 第66章 一篇文章的最大价值也就是让人阅读和思考了,感激阅读的每一个宝儿!真的很感谢!爱你们爱你们 接下来 《愿望清单》阳光小鬼受x冷脸煞星攻(小甜饼) 《街角公主》真糙汉直男0x假骄矜公主1(偏酸涩) 《他死后的第十个月》 第一人称,酸涩,he,偏向实现(周一开就文!) 喜欢的宝儿可以在主页加个书架!不喜欢的宝儿希望你们能够找到更多自己感兴趣的文哦! o(n_n)o~~ 明天晚上八点更新番外~ 第2卷 番外 第59章 番外·星洛篇:写给江堰的一封信 写给我亲爱的小燕子: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正窝在你怀里打盹,或者又在琢磨怎么让你答应我某个无理要求。 但有些话,用说的好像总差点意思,所以我想写下来。 我们的故事,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 没有戏剧性的误会和分离,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 在很多人眼里,大概平淡得像白开水。 我是个omega。 按这个世界的常理,我未来的轨迹似乎早就被划定好了——找一个强大的alpha,被标记,被保护,度过符合标准的一生。 我自己也一度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可我的腺体出了问题。 它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omega,也让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闹了个大乌龙。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那么清晰,那么好闻,像雨后初晴时走进一片湿润的茶园,清冽微苦,又带着回甘。 那一刻我有点惊喜,原来我不是个嗅觉失灵的怪胎,原来信息素是这样的味道。 那时候的假性发热很难受,腺体又烫又麻,烦躁不安。 可只要闻到你的气息,就能奇异平静下来。你就像我无意中发现的、一个能安抚我的新玩具。 我抱着一点恶作剧和依赖混杂的心思接近你,让你咬了我的腺体。 一个平民劣等alpha(我当时真是这么以为的!)的临时标记,放在以前,我大概会觉得是冒犯。 可当时,我只觉得……好像还不错。 我没想过会真的喜欢上你。 毕竟,玩玩而已嘛。 但你不一样。你带我回你的家,让我睡在你的床上,在我难受时不管多晚都会回复我,会因为我晕倒着急跑来看我。 你看着我时,眼神里没有别人那种或同情、或厌烦的复杂情绪,只有单纯的关心和纵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玩玩的心思就变了。 我开始不想让你看别人,不想让你对别人好。 我的眼睛里、心里,只想装着你,也只想要你的眼睛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我。 所以,当我知道你其实是个omega的时候,我确实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原来不是alpha啊……但也就那么一下。 然后我就想,你这个胆小鬼!爱哭鬼!瞒我这么久,是怕我发现你不是alpha就不要你了吗? 才不会。 你是omega我也爱你。 就算你哪天突然变异了(呸呸呸!),我也爱你。 我的爱人是个omega,这件事让我觉得特别棒。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跟什么常理、什么匹配度都没关系。 我知道周笙哥哥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没有吃醋,只是有点替他难过。 他默默陪了你那么久,你一定是他青春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吧。 但感情的事,没办法。你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最重要的朋友。这样也好。 你的朋友都很好,张震,还有陆杳。阿姨和周姨也特别好。江堰,我们认识的人,都在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所以,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不是说说而已,是要真的手拉手,走过一年又一年,直到我们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下辈子,我们还要找到对方,还要在一起。 你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omega,是我的小燕子,是我最宝贝的人。 最后!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让我多在下面几次嘛! 还有,早安吻和晚安吻,一天都不许少!一天最少亲两下,上不封顶。 我爱你。 很爱很爱。 祝我的小燕子,永远开心,永远在我身边,永远爱我! 你的星星 第60章 番外·周笙篇:和他在一起的日记 x月x日 阴 整理旧物,翻到小学的集体照。他站在我斜后方,笑出一颗虎牙,手指偷偷比着“v”字,戳在我肩膀上。 那是我们第一次同框。他大概忘了。 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 只觉得这个隔壁楼的男孩,和我一起长大的男孩,很坚强。爬树摔破了膝盖也不哭,反而把摘到的酸枣分我一半,笑嘻嘻说“笙儿,这个不酸,信我”。 他总是让我信他。 嗯,我信他。我很相信他。 x月x日 晴 开学,妈妈给我换了新书包。 江堰背的还是他表哥的旧书包,带子有点长,走路时总拍他屁股。我走慢点等他,他跑过来拉我的手,手心汗津津的。 老师说小学要好好听讲,不能像幼儿园一样玩橡皮泥了。 江堰戳我后背,小声问我橡皮泥是什么味道的。 笨蛋,橡皮泥哪有味道。 x月x日 多云 江堰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我扶他去医务室,他咬着嘴唇没哭,但我看见他眼圈红了。 阿姨来接他的时候说:“笙笙真像个大哥哥。” 我想说我不想当哥哥,但我没说。 江堰分了我半块巧克力,粘在他口袋里,有点化了。 很甜。 江堰爱吃甜食,一口坏牙齿的小燕子。 x月x日 大雨 暑假,江堰来我家写作业。 窗外的雨好大,把树叶打得啪啪响。 我们趴在凉席上看漫画,他翻页很快,我还没看完他就翻过去了。 他身上的味道被雨水和旧凉席的味道盖住了,有点像茶叶,很淡。 妈妈端来冰镇绿豆汤,江堰喝得太急,呛到了,我帮他拍背。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把这个画面记下来了。 x月x日 多云 学校运动会,江堰报了接力跑。 他跑得好快,像只小豹子。 他们班赢了,他跑过来抱住我,浑身都是汗味和太阳晒过的味道。 旁边有alpha在看他,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回家路上他说腿酸,我背了他一小段。 他趴在我背上很轻,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我希望这段路长一点。 x月x日 雨 初中体育课,他分化了。优等omega,和他母亲一样。 抹茶味的信息素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飘过来,我愣在走廊里。周围的alpha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带着某种评估和戏谑。 他从医务室回来,校服外套蒙着头,耳朵红透,经过我时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我盯着窗外淋漓的雨,觉得很庆幸。 我是alpha,他是omega。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我自己一跳。 x月x日 晴 初中最后一年,学习越来越忙。 江堰还是爱笑爱闹,但好像有了心事。 我们约好考同一所高中。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长长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我看了很久。 如果将来我能变得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算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x月x日 闷热 中考结束。 江堰考得很好,我们真的能上同一所高中了。 他跟几个同学去打球,我坐在旁边看。 他投篮进了,转身对我比了个耶。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的笑容和我的心跳声。 x月x日 晴 高中课业重,他常来我家写作业,让我给他讲题。台灯的光晕染着他低垂的睫毛,他咬着笔杆算不出题时,会无意识用鞋尖刮蹭我的小腿。 我握着笔的指尖发麻,公式抄错一行又一行。 妈总开玩笑说“我家儿媳妇来了”,他嘻嘻哈哈地应,往嘴里塞她切的水果。 我的心像泡在温吞的水里,不上不下。 他大概觉得,那只是大人无聊的玩笑。 可我当真了。 我把日记本锁起来了,有些东西,不能再写了。 x月x日 多云 他开始频繁提起一个名字。 “陈星洛”。 他说他像只迷路的小动物,腺体有问题,怪可怜的。可江堰提起他时,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从未为我亮起过。 我开始失眠。 第67章 深夜刷手机,搜索“omega腺体缺陷”、“信息素匹配度”。 冰冷的医学名词看得人发慌。 我隐约觉得,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x月x日 晴 江堰晚归,身上沾着陌生的、甜腻的草莓味。 他神情恍惚,脖子后面贴着崭新的抑制贴。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最后说:“周笙,我好像……惹上麻烦了。” 我想问是什么麻烦,想问他脖子怎么了,想抓住他的肩膀。 可最终,没碰他。 “慢慢说。” 我的声音稳得自己都陌生。 那晚,我在宿舍阳台吹风,直到手脚冰凉。 风里有遥远的、属于另一个omega的气息。 我突然明白了那种无力感是什么——是哨兵站在即将关闭的城门之外,眼睁睁看着吊桥收起。 门内灯火温暖,却没有他的位置。 x月x日 晴转阴 江堰正式告诉我,他和陈星洛在一起了。 他说:“他是个omega,和我一样。” 他语气里有忐忑,有期待,唯独没有犹豫。 我该说什么? 恭喜?太虚伪。 劝阻?凭什么呢? 我甚至扯不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喉咙里像堵着湿棉花,吞咽都困难。最后我点点头,说:“挺好。” 他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说陈星洛的事,说他的哥哥,说腺体治疗的希望。我安静听,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能让我保持清醒。 x月x日 夜 出国名额确定了。 导师问我是否确定,我签了字。 收拾行李时,找到江堰去年落在我这里的钢笔。很旧了,他总说不好用,却一直没扔。 我把它擦干净,放进盒子底层。 不还了,就当我最后一点私心。 江堰跟我妈说他和陈星洛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妈打电话哭了,她知道我喜欢江堰。 “笙子,你总是把事情藏得太深。” 我否认,说不喜欢江堰,我在这边遇到了新的人。 不是藏得深,是有些事,说了也无用,不如自己消化。 x月x日 临行前夜 最后一次去学校。 路过甜品店,玻璃窗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他曾在这里,着急为陈星洛辩解,眼睛亮得灼人。 我走到小公园的长椅坐下。 我们曾在这里分享过同一副耳机,聊过不着边际的未来。 夏夜的风还是凉的,只是身边空了。 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输入又删除,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希望你幸福。” 他很快回复:“一路平安!你也是周儿,保重。” 保重。 你也保重,江堰。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云层之上,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 有些故事,未曾开始,便已落幕。 但人生很长,我的篇章,或许才刚刚起笔。 不是为了忘记他,而是为了记得他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远,很远。 直到某天,想起那个人时,心中只剩一片温柔的晴空,再无阴雨。 后记: 多年后,周笙的笔记本被调皮的学生偶然翻到这一页。 学生问:“老师,‘保重’是什么意思?” 周笙接过本子,指尖抚过褪色的字迹,笑了笑: “是告别,也是祝福。” “那……告别的人,后来幸福吗?” 周笙望向窗外,校园里的樱花正开得灿烂。 “嗯,”他轻声说,“他很幸福。”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周笙篇番外 第61章 番外·周笙篇:国外的生活 飞机降落时是当地的凌晨。 周笙拖着行李箱穿过空旷的走廊,玻璃窗外天色是浑浊的蓝黑色。 他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置顶对话框还停在两天前,他发的“报平安”,江堰回了一个“好,照顾好自己”,加一个笑脸。 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在床沿,给母亲报了平安。 母亲很快回过来,语音里带着睡意:“好好吃饭,别总啃面包。” 他开始跑手续,注册,选课。 日程表很快被填满,上课,去图书馆,参加志愿者的培训。 他选了偏远社区的教育支援项目,每周两次,坐很久的车,穿过大片荒凉的草场,到达那些低矮的、墙皮剥落的社区中心。 孩子们大多沉默,眼睛很亮。 有个叫leo的omega男孩,总是缩在角落,信息素是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雨后灰尘味。 周笙蹲在他面前,递过去一本图画书。男孩看了他很久,才慢慢伸手接过。 第一次活动结束,负责人拍拍他的肩:“你很有耐心。” 周笙笑笑,没说话。 耐心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晚上回到住处,常常已是深夜。 他煮一点简单的面,对着电脑看文献。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 偶尔会点开社交软件,看看国内朋友的状态。 张震发了张游戏截图,大呼小叫。 陈星洛发了一张照片,是江堰的侧脸,对着窗户,似乎在看书,配文是“偷拍我家认真学习的燕子”。 周笙的手指在点赞键上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关掉了页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 他渐渐熟悉了这里的公交线路,知道哪家超市的面包打折,学会了用简单的当地语言和孩子们打招呼。 leo开始愿意坐在他旁边,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会指着图画书上的动物看他。 深秋的时候,项目组去山区一所更偏远的小学做短期支援。 山路颠簸,周笙有些晕车,靠窗闭着眼。同行的beta女生递给他一颗糖,薄荷味,很冲。 他道了谢。 那所小学只有一间教室,不同年龄的孩子挤在一起。 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纸板堵着。周笙负责教最基本的算术。孩子们伸出手指,认真地数,冻得通红。 晚上他们住在教室隔壁的空房间,打地铺。山里信号很差,网络断断续续。 周笙裹着睡袋,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堰发来的照片。 点开很慢,像素块一点点加载出来——是雪,厚厚的雪,覆盖着熟悉的院子。 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并肩站着,一个围着旧围巾,一个顶着红枫叶。江堰和陈星洛的脸凑在画面一角,冻得发红,笑得看不见眼睛。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周笙哥,下雪了!给你看看我们的雪人一家!” 周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风从纸板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他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继续上课。 有个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涂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手拉着手,头顶是黄色的太阳。 “老师,”她用生硬的通用语说,“给你。谢谢你。” 周笙接过画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摸了摸女孩的头。 项目结束回城那天,天气意外地好。 阳光照进摇晃的车厢,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周笙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枯黄的草场。 手机震动,是导师的消息,关于他之前提交的论文提纲的修改意见。 他回复收到,然后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输入:“雪人很可爱。祝好。” 点击发送。 车子驶入城区,掠过熟悉的街景。他在该下车的站点起身,拎起背包。 走到公寓楼下时,天还没黑透,路灯刚刚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寂静,整洁,有点冷。他打开暖气,把背包放下,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没看完的文献,旁边摆着leo送他的那块彩色石头,还有山区小女孩的画。 他坐下,打开台灯,抽出笔。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降下来,包裹住亮着光的方块。远处传来隐约的教堂钟声,缓慢,悠长,敲了六下。 周笙低下头,开始写明天教案的最后一个部分。 他写完教案的最后一行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墨点。台灯的光圈拢着桌面这一小片,将他低头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暖气开始工作,驱散着室内的寒意。周笙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视线落在桌角那块彩色石头上。他又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画,蜡笔的线条稚拙却用力,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第68章 窗外的教堂钟声余韵早已散尽,夜晚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呜呜作响时,他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窗外对面公寓楼零星亮起的窗户。有人影在窗帘后晃动,很快又消失。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水开了。他泡了杯茶,茶包是最普通的红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重新坐回书桌前,他点开电脑,登录学校的课程系统,确认了明天的教室安排,又把需要分发给孩子们的练习材料检查了一遍。 做完这些,时间还早。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是暗的。他没有再点亮它。 喝了一口茶,温度刚好,味道很淡。 他想起小时候,江堰来他家写作业,妈妈总会端来两杯甜甜的蜂蜜水。江堰总是喝得很快,然后眼巴巴看着他的那杯。 他会把自己那杯推过去一半。江堰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周笙你最好啦。” 记忆里的声音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周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暖意。 他关掉课程系统的网页,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他想了想,开始打字,不是论文,也不是教案,只是一些零散的、不成篇章的句子。 “山区风很大,但孩子们的手指很暖。” “leo主动和我分享了半块饼干,葡萄干味的。” “回城的路上,看见了一只鹿,站在荒草里,很快跑掉了。” “这里的星空,和家里不一样。” 他断断续续地写着,不追求逻辑,也不修饰词句,只是记录。像是梳理,把那些细微的、来不及咀嚼的感受,安放在文字里。 写着写着,他停了下来,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文档的下方,不知何时,他打出了两个字: “江堰。”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动光标,慢慢地将它们删除了。光标退回,留下一片空白,接着前面的句子: “这里的星空,和家里不一样。” 他保存了文档,命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日期。 关掉电脑,室内重归安静。茶已经凉了。 他起身把杯子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洗漱,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夜班电车驶过的声音,像城市沉睡中平稳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要去社区中心,leo可能还在等他讲完上次没讲完的故事,下午有导师的讨论会,论文需要修改,晚上,或许可以给母亲打个电话。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被具体的事情填满,向前滚动。 他在黑暗中,呼出一口气。 睡意渐渐袭来。 在意识沉入模糊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那张雪人照片,拍得真好。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周笙的故事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悲剧? 我觉得不算。对于周笙来说,这不是悲剧,这是一场温柔清醒的成长史诗。他失去了竹马竹马的爱情,却获得了更完整的自己。一个理解痛苦、因而更能识别他人痛苦,并愿意伸出手去的人,就像对待山区那些孩子一样。他的人生还有好多可能,或许会遇到别的温柔又可爱的omega又或者是beta,成为他的妻子。 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成全别人,也在自愈与他愈中成长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实现自己的价值,他有爱有责任有耐心有担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后半生将会很幸福。 我也希望他幸福。 第62章 番外·江堰篇:给陈舟济的情书 (牛油味信息素作者改成牛油果味了,牛油……想笑) 致 陈舟济学长: 展信安。 或许这封信有些冒昧,也或许你早已收过太多类似的话语。但我还是想,将这些日子里反复思量、删改多次的心绪,郑重落在纸上。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图书馆东侧那扇玻璃门边。 你手里拿着的那本《国际金融实务》,边缘有些卷。那一刻,于是我选择辅修了金融学,为的是跟你靠近一点点。 上公共课的时候能够偷偷看看你,多看你几眼。 后来在阶梯教室,听过几次你的分享。 你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逻辑却很清晰,能将复杂的衍生工具讲得条分缕析。 我坐在后排,常常走神,目光落在你握笔的手指,或是微微蹙起思考时的眉峰。 很奇怪,明明内容艰深,我却总能在你身上感到一种令人安定的磁场。 周围那些或浓或淡、或强或弱的信息素气息里,你的存在感并不张扬,却总能让我在纷杂中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一种很特别的、沉稳的、带着些许植物青涩感的味道,让我想起图书馆旧书页间干燥的气息,或者雨后某种宽厚叶片的脉络。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牛油果。 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周三下午的金融选修课。开始下意识模仿你分析问题的角度,甚至在食堂遇见时,会不自觉地留意你餐盘里的选择(虽然每次你每次吃的都差不多)。 我试图为自己的这些关注寻找理由——是对优秀学长的仰慕? 是对专业能力的钦佩?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太确定。 我好像很喜欢很喜欢你,又或许不喜欢,我不太确定,我一看到你我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只知道,每次靠近你周围那片气息笼罩的范围,我后颈那块总是有些过于敏感、时常让我心烦意乱的腺体,会奇迹般平静下来。 我身上那股自己并不太喜欢、总觉得过于清淡微苦的抹茶味,好像也能更平顺收敛起来。这是一种很私密、甚至难以启齿的感受,却真实地影响着我。 在你身边,我感到一种罕见的、从身体到情绪的松弛与安定。 这封信我写了很久,也撕掉了很多张。 总觉得词不达意,怕显得轻浮,又怕太过晦涩。 最终决定写下这些笨拙的文字,并非奢求什么回应。 只是觉得,有些心情,应当被诚实地记录下来,传达给你。 感谢你无意中成为我枯燥金融课里的一点亮色,也成为我安抚那不安分的腺体时,一个无声的安慰。 不管怎么样,愿你前程似锦,一切顺遂。 喜欢你的江堰 于某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就是高匹配信息素影响的,抛去信息素不谈江堰这种呆瓜怎么可能看得到陈舟济……两个世界的人。 第63章 番外·张震篇:叫大佬老公后1 一切始于一款热门网游。 张震,id“菠萝震震响”,是个又菜又爱玩的omega,卡在某个段位上不去,急得抓耳挠腮。 世界频道里,他半真半假嚎:“求大佬带飞!谁带我上分我喊谁老公!以身相许的那种!” 这句玩笑话,被一个id叫“深林杳”的玩家看见了。 陆杳是个技术顶尖的beta,平时很少理会这种无聊的喊话,但那天鬼使神差,他点了张震的组队申请。 几局下来,张震被陆杳行云流水的操作和稳如泰山的carry能力彻底折服。 他忘了以身相许的夸张言论,但“老公”这个称呼却在激动和奉承中脱口而出,越叫越顺口。 “老公!这波帅啊!” “老公救我!我要没了!” “老公带我去打那个副本嘛~” 陆杳起初只觉得这个omega咋咋呼呼,挺有趣,技术是真烂,但…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天然的甜和咋呼,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他默许了那个称呼,甚至渐渐养成习惯,上线就会看看“菠萝震震响”在不在。 陆杳的默许,像给张震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本就自来熟,这下更是彻底放飞,把“深林杳”当成了专属的救命稻草兼夸夸对象。 凭借着“深林杳”大神带飞,张震的游戏段位坐着火箭般连升了好几级,段位图标闪闪发亮,让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嘴皮子更甜了,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老公你这操作神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老公!你就是我的游戏再生父母!” “老公你看我新换的这个皮肤配不配你?我觉得特别衬你的气质!” 他夸得真心实意,毕竟战绩摆在那里。但这份真心仅限于对大神技术的崇拜和对自己上分顺利的狂喜。 屏幕对面的“深林杳”,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好用到不可思议的上分工具人,外加一个可以随意叨扰、听他废话的“树洞”他从没想过要跟这个虚拟id产生什么现实纠葛。 第69章 后来他知道了对面是一个beta。 他心里“哦”了一声,有点意外,但也没太在意,甚至隐约松了口气。 是个beta…那就更没什么了。 他张震,可是个如假包换的omega,未来是要嫁给一个强大又温柔的alpha的!跟一个beta,能有什么发展前景? 游戏归游戏,现实归现实,他分得很清。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心安理得地抱紧这根金大腿。游戏该打还得打,日常的絮叨也没停。 “老公,今天食堂的菠萝咕噜肉,味道怪怪的,菠萝一点都不甜,肉还有点柴,气死我了!我明明那么期待!” “下午那节专业课,我又差点迟到,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钉墙上了……幸好我跑得快!” “我们宿舍那个谁,谈恋爱谈得腻死个人!天天晚上不是打电话就是打语音,什么‘宝宝’、‘亲亲’、‘想你啦’……肉麻得要命!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还学我,也叫老公。老公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你呀,对吧老公?”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点气音,酥酥麻麻的。 “小菠萝,” 陆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你有喜欢的人吗?现实里的。” 张震正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闻言想也没想:“没啊。喜欢人多麻烦,我现在就喜欢上分!” 他咽下薯片,又灌了口水,开始畅想未来,语气带着omega对传统路径的天然认同和些许憧憬: “不过我以后肯定是要嫁给alpha的呀。找个靠谱的alpha,结婚,成家,生孩子,然后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我觉得这样也挺幸福的。” “最好呢,我以后的alpha老公也喜欢打游戏,而且技术跟你一样好!那样他就能天天带我飞了,多完美!”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关于未来alpha老公的蓝图里,无形中把某个此刻正带着他飞的beta,当成了一个隐形的、难以超越的参照标准。 游戏里的依赖和现实中的毫无交集,一直相安无事,直到猝不及防地被“抓包”。 陆杳真人,远比张震想象中…更具冲击力。 他个子高挑,身形挺拔,皮肤是冷调的白,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眼尾下方缀着一颗小小的痣,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疏离又撩人的味道。 计算机系的才子,名声在外,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偷偷注视的标准小说男主长相。 可惜,张震这个除了干饭、上课、打游戏之外神经大条的家伙,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深林杳”是同校的,却从没想过要去“人肉”一下对方长什么样、是哪个系的。 游戏id和现实面孔,在他脑子里完全是两条平行线。 这天中午,张震照例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对着餐盘里的菠萝咕噜肉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囊囊,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桌那个安静用餐,气质出众的男生,目光曾数次落在他身上。 吃完饭,张震拍拍肚子,把餐具送到回收处,盘算着去小超市买点零食,下午游戏时边打边吃。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刚走出食堂侧门,拐进一条通往超市相对僻静的林荫道—— 后脖领子猛一紧! 一股力道袭来,张震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了路旁茂密的冬青树丛后面,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唔!” 张震吓得心脏骤停,魂飞魄散,手里的校园卡掉在地上。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眼前的人,很高,逆着光,轮廓分明,眼神深邃,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震吓得腿都软了,脑子一片空白。 光天化日,校园之内,这是要干嘛? 劫财?劫色?他一个omega,手无缚鸡之力…… “你、你谁啊?!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喊道,手胡乱在身前挥舞,试图推开对方,却蚍蜉撼树。 陆杳看着眼前这张吓得煞白、却依然能看出游戏里那股鲜活劲儿的脸,眼底掠过笑意,又迅速隐去。 他没松手,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张震的鼻尖: “老公都不认识了?” 这句话雷一样劈得张震外焦里嫩。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脑子里“嗡”的一声,cpu彻底烧了。 老公? 游戏里那个操作犀利、沉默寡言、被他当成上分工具人和废话垃圾桶的“深林杳”? 和眼前这个……这个长得跟明星似的、气场迫人、把他堵在墙角的alpha? 不,不对!他说过他是beta! 张震混乱的思维还没理清,陆杳已经松开了拎着他衣领的手,但高大的身形依然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弯腰,捡起张震掉在地上的校园卡,指尖拂过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张震。” 陆杳念出他的名字,“菠萝震震响。” “你、你真是……深林杳?” 张震的声音还在抖,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偷偷抬眼,快速打量着陆杳。近距离看,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甚至比远看更有冲击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一切。 “不然呢?” 陆杳把校园卡递还给他,手指若有似无擦过张震冰凉的指尖,“游戏里叫得那么欢,现实里见了面,倒装不认识了?” 张震的脸一下红了,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 游戏里那些没脸没皮的“老公”,那些撒娇耍赖的言论,此刻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滚动,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我那是……那是游戏术语!开玩笑的!”他梗着脖子辩解,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谁知道你真的…真的……” “真的什么?”陆杳好整以暇看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真的来找你了?还是真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张震红透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长得不像你想象的工具人?” “我…我没那么想!”张震心虚地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他确实把对方当工具人来着,但这话打死也不能承认。 “是吗?”陆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他稍稍退开半步,给了张震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旧锁定着他,“那说说看,你想象中你未来的alpha老公,应该是什么样?” 张震被问懵了。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他脑子还在掉马甲的震惊中没缓过来。 他下意识按照以前的设想回答:“就…厉害的,能保护我的,最好……游戏也打得好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最后一条,怎么听都像是在影射眼前这人。 陆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看不出情绪。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刚才那种强势的钳制,而是用指尖碰了碰张震还残留着饭粒油光的嘴角。 张震像被电到一样一颤,往后缩,后脑勺又磕在了墙上。 “沾到东西了。” 陆杳收回手,“下午有课吗?” “有、有……” 张震结结巴巴。 “几点下课?” “五、五点……” “下课之后和我一起吃饭。” “不……” 张震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跟一个刚在现实中掉马甲、还以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出现的网友吃饭?太奇怪了,他还没准备好! 拒绝的话音还没落全,陆杳的后半句已经跟了上来: “别让我抓你。”他俯身,拉近距离,目光锁住张震惊慌躲闪的眼睛,“等我抓到你的话,下场……” 他抬起手,指腹按在张震因为紧张颤抖的唇上,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辩驳。 “你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陆杳的眼神和语气,分明在暗示某种他应该知道、并且不照做的后果。 张震吓得呼吸都屏住了,全身僵硬。 陆杳很满意他这副被吓住的模样,按在他唇上的手指松开,转而捏住他的下巴。 然后,那张俊美得过分、也危险得过分的脸,缓缓压了下来。 “唔!”张震瞳孔骤缩,在陆杳的嘴唇即将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求生本能爆发偏开了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灼热的吻,最终落在了他紧绷的下颌骨上。 陆杳并没有因为他的躲避生气,反而顺势张口,在那块落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牙齿碾磨皮肉的微痛和湿热的触感交织,让张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陆杳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也退开了些许。 他看着张震吓得泛红湿润的眼角,还有下颌上的红印,眸色深了深,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那个痕迹。 “等你下课。” 第70章 留下这四个字,陆杳没再看他,转身,如来时一样离开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张震一个人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腿软得站不住。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下颌,那里还残留着被咬过的刺痛感和对方嘴唇滚烫的温度。 张震欲哭无泪。 他这算是……被游戏里的老公,线下绑架了吗? 晚上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张震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像只受惊的兔子,缩着脖子就想从后门溜出去。 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不能让那个煞神逮到! 他脚步刚迈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斜倚在了后门门框上,恰好挡住了大半去路。 陆杳换了件深色的毛衣,外搭一件敞开的薄风衣,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桃花眼锁定了想要逃跑的张震。 张震脚步一僵,脸上血色褪去大半。 “我有事先走了啊震!”旁边的江堰完全没察觉到这气氛,背着书包,打了声招呼就从陆杳身边侧身挤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完美错过了拯救他水深火热的兄弟于危难之中的机会。 “别……” 张震对着江堰的背影伸出手。 陆杳迈步走进教室,伸手接过了张震怀里抱得死紧的书包。 张震手指一松,书包易主,他连抢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想吃什么?” 陆杳拎着他的书包,“老公带你去吃。” “我…我回宿舍煮点面条吃吃就得了,” 张震缩着脖子,眼神乱飘,不敢看他,“你请我吃多麻烦…而且,我这个,很能吃的……” 陆杳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凑近了,修长的手指抬起在张震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就喜欢能吃的。”他垂眸看着张震瞬间涨红的脸,慢悠悠说,“你吃得越多,我越喜欢。” 张震:“……” 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想吃什么?”陆杳又问了一遍,耐心很好。 “那…那多麻烦你呀…” 陆杳直接打断了他: “自家人,不麻烦。” 第64章 番外·张震篇:叫大佬老公后2 “我吃什么……都可以吗?” 张震小心翼翼抬起头,飞快瞥了陆杳一眼,又迅速低下。 陆杳垂着眼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勾唇:“你想吃什么?” “吃……” 张震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馋得不行的东西。学校西门新开的那家西餐厅,据说牛排做得不错,他刷了好几次探店视频,跟江堰念叨了好几回,可惜价格有点小贵,一直没舍得去。 今天……今天有人买单,机会难得! “吃…豪华大牛排!” 说完,他又有点心虚,偷偷观察陆杳的表情,生怕对方觉得他狮子大开口。 陆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干脆应道:“好啊。” 张震的眼睛放光了! 所有关于“危险”、“胁迫”、“掉马甲”的忐忑和恐惧,被对美食的强烈渴望挤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脑子只剩下滋滋作响、肉质鲜嫩的牛排,还有香喷喷的配餐! “那、那快走!”他催促道,还主动往前迈了一小步,生怕陆杳反悔。 到了餐厅,张震彻底放飞。 他不仅给自己点了一份招牌战斧牛排,还加了沙拉、浓汤和甜点。 当第一口鲜嫩多汁的牛肉送进嘴里时,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喟叹,完全把对面坐着的陆杳忘在了一边,全身心投入到了与美食的战斗中。 一份牛排很快被他消灭干净。 他舔舔嘴角的酱汁,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盘子,又瞄了瞄菜单。 陆杳一直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食物,大部分时间只静静看着张震吃,眼神纵容。 “那个……”张震鼓起勇气,指了指菜单,“这个……看着也挺好吃。” “再点一份。”陆杳言简意赅。 第二份牛排下肚,张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我想给室友带一份。江堰他也挺想吃的…” 这次的要求更过分了,连吃带拿。 陆杳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更浓了,直接抬手示意服务生。 “再打包一份一样的。”他对走过来的服务生吩咐道,然后看向张震,“还要别的吗?” 张震连忙摇头:“够了够了!” 陆杳这才拿起桌上的账单,看都没看具体金额,利落刷卡结账。 张震抱着那份打包好的牛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手里是给兄弟带的“战利品”,刚才那点因为蹭饭而产生的不安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吃饱喝足的惬意。 至于陆杳…嗯,这位“金主”兼“游戏老公”,此刻在他心里的形象,和危险二字暂时脱钩,奇妙地和“大方”、“靠谱”、“请客吃饭的冤大头”(划掉)联系在了一起。 游戏照常打,但张震对着麦克风喊“老公”时,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也喊不顺溜了。 大多数时候,他含糊地叫“大佬”,或者干脆用“那个谁”、“喂”来代替。 现实里那次抓包和牛排宴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张震自己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别扭。 陆杳在游戏里依旧是那个carry全场的大神,话不多,操作稳,带着他一路高歌猛进。 但张震总觉得,屏幕那头偶尔的低笑或者一声简单的“嗯”,都带着压力,让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撒娇耍赖。 几天后,他又一次被抓了。 这次不是在偏僻角落,而是在他宿舍楼下。 陆杳拎着几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纸袋,里面装着最新款的游戏主机、炫酷的机械键盘和高灵敏度鼠标,还有一些张震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很厉害的外设。 张震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但理智占了上风,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不能要!大佬,哦不,陆杳,真的不用!那个…老公就是叫着玩的,网上开玩笑的,我、我可没有真的把你当老公!你别给我花钱…” 陆杳没理会他的推拒,面无表情把手里最轻的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动作强势,意图明显。 ——又要亲。 张震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抬手,抵在陆杳结实的小腹上,拼命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 “别…你别这样!你、你应该找个合适的beta结婚!我、我以后是要跟alpha叫老公的,我们…我们这样不对!” “alpha?” 陆杳的眼神冷下来,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他掐着张震后颈的手指收紧,低头咬上张震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唔!” 张震痛呼一声,嘴唇被犬齿磕破,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陆杳退开一点,看着他渗出血珠的嘴唇,眼神暗沉:“再让我听到那个不存在的alpha老公,下次就不是咬破嘴唇这么简单了。” 说完,不等张震反应,他再次覆了上去。 张震被亲得七荤八素,大脑缺氧,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觉得陆杳吻技……好像还不错? 其实他根本没跟别人亲过,无从比较。 而事实上,陆杳也是第一次亲人,动作生涩,全凭本能和一股不想放开的狠劲。 不知过了多久,陆杳才松开他,呼吸紊乱。 他看了一眼眼神迷蒙、嘴唇红肿的张震,把那个丝绒盒子塞进他怀里,又指了指地上那堆昂贵的礼物,丢下一句“拿着”,转身大步离开。 张震一个人呆呆站在宿舍楼下,怀里抱着盒子,脚下是一堆新装备,嘴唇刺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吞吞抱着东西上楼。 回到宿舍,他把那些闪闪发亮的新主机和外设推到一边,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手套和围巾。 大夏天的送这些? 张震有点懵。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针脚不算特别均匀细腻,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拆了重织的痕迹,但整体完成度很高,能看出织它的人花了很大的耐心。 他把手套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崭新的毛线味道,没有陆杳身上清冽的气息。 室友江堰热火朝天地谈起了恋爱,整天神神秘秘,脸上挂着傻笑,跟那个叫陈星洛的小少爷腻歪得不行。 张震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有点不理解。 恋爱?那玩意儿能有升级打怪香吗?能有发现新美食快乐吗? 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吃,喝,玩,乐。 吃——食堂的饭菜,路边的小摊,只要味道不错,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从不挑拣。 第71章 喝——白开水,廉价饮料,偶尔蹭点江堰的好茶,他也品不出所以然,解渴就行。 玩——游戏是他最大的精神寄托。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能被大神带着飞,进阶的成就感让他沉迷。 乐——刷刷搞笑低脂短视频,看看无脑喜剧片,嘿嘿傻乐一阵,烦恼就抛到了脑后。 他出身普通,甚至算得上清贫。 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家庭并不富裕,日子紧紧巴巴,但也能过得去。 张震天生心大,没什么攀比心,也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 母亲总念叨,让他以后找个踏实可靠的alpha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觉得挺好,没想过反驳。 未来嘛,在家乡找个学校当个老师,教教小孩子,然后按照母亲的期望嫁人,平淡如水过完一生,没什么不好。 他没有宏图大志,只想守护好自己这一方小小的世界。 而陆杳…张震偷偷用手机搜索了学校论坛和零星的信息。 陆杳,beta,却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陆家的独生子。 陆家掌权人,真正的贵族阶层。 即便是个beta,也备受父母宠爱,本身又优秀耀眼,论坛里悄悄讨论他的人不少,追他的从beta到omega,alpha都有。 这样的人,和他张震,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震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陆杳接近自己,图什么? 骗财? 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旧笔记本。 骗色? 他一个长相只能算清秀、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omega,有什么色可骗? 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有人会因为打几局游戏,就爱上屏幕对面那个咋咋呼呼、技术稀烂的网友? 太假了。 张震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陆杳那些强势的接近,那些昂贵的礼物,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有笨拙的手套围巾…又算什么呢? 江堰那小子,自从谈了恋爱,嘴里时不时就冒出些哲理。 有一次,他看着张震对着陆杳送的手套和游戏设备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震儿,你得相信,这世上总有人,他什么都不图,就图你这个人。” 张震当时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鬼话连篇!” 在他看来,只有真金白银,只有握在手里的饭碗,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是最实在、最作数的。 爱情? 那玩意儿太缥缈了,跟天上的云似的,风一吹就散,还不如游戏里升一级带来的快乐真实。 江堰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劝他:“那打个比方,你玩游戏,你得到了什么实物吗?没有吧?但你玩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那种开心,也是实实在在的啊。” 张震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想通。 游戏带来的快乐,和一个人莫名其妙对他好,这能是一回事吗? 游戏是规则明确的,付出时间精力,就能得到等级和装备的提升,快乐是即时反馈的。 可陆杳呢?他图啥?反馈又是什么? 这个困惑,在一次又一次被陆杳“抓包”和“惩罚”中,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深。 比如现在。 张震又被陆杳堵在了教学楼后面僻静的楼梯间。 “叫声老公听听。” 陆杳把他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手指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游戏里好久没叫了,想听。” 张震的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杳也不急,低下头,手指移到他后颈捏了捏,气息危险逼近:“不叫?” 张震吓得一哆嗦,眼看那张俊脸又要压下来,他慌不择路,闭着眼睛喊:“我叫!我叫你老公!你、你别亲我了!” 陆杳桃花眼眯起,里面含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就这么看着他。 “老…老公…” 这一声出口,他自己先被臊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放过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陆杳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唔!”张震瞪大眼睛。 一吻结束,陆杳才稍稍退开,看着张震气得眼圈都红了,嘴唇水光潋滟,他心情很好,还用拇指蹭了蹭张震湿润的嘴角。 “你……你耍赖!”张震气得想捶他。 “我怎么耍赖了?”陆杳挑眉,一脸无辜,“你叫了老公,我可没说叫了就不亲。” 他凑近,又在张震气得鼓起的脸颊上飞快亲了两下,“规矩是你自己定的,我可没同意。” 张震抬手推了推陆杳的胸膛,脸还红着,嘴唇也发肿,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委屈:“你干嘛老亲我?” 陆杳低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之前的戏谑和危险感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专注的情绪。 他抬手,用指腹擦过张震湿润的眼角。 “因为……” “因为喜欢你。” 张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更圆了:“喜欢?喜欢是什么?” 陆杳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个在游戏里咋咋呼呼、现实里却单纯得像张白纸的omega,连喜欢是什么都要问。 但他没有敷衍,想了想,很认真回答: “喜欢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每天等你下课,跟你一起吃饭,我替你背书包,你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发生了什么。看你笑,我就觉得开心;你皱眉头,我就想让你重新笑起来。” “想跟你结婚。有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也行,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也行。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每天早晨醒来能看到你的脸,晚上能听到你的呼吸。陪你一年一年地过,看你长出第一根白头发,或者我比你更早长出皱纹……就是想让你一直开心,哪怕有时候需要我耍点赖、用点强硬的手段。” 他说得很长,很具体,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到直白的描述。 张震安静地听完,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更加茫然了。 他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粗鲁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扯。” 【作者有话说】 感觉陆杳挺会的…爱亲嘴,嘴也甜( -) 第65章 番外·张震篇:叫大佬老公后 完 “不扯。” 陆杳摇摇头,看着他,“我是真的很喜欢。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也愿意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慢慢适应。多久我都等,我不急。” 他抬手揉了揉张震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不知怎么,张震忽然想到了江堰和陈星洛,那两个同样不被常理束缚的omega。 或许,真心喜欢一个人,本就不该被那些条条框框限制。 张震被他揉得发懵,心里那点因为“扯”生出的不以为然被对方过于认真的态度动摇了些许。 他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产生深深的不解和自我怀疑: “可是…我不漂亮,也很没用,信息素也只是中等的菠萝味,没什么特别的。像我这样的omega,大街上随便都能抓一把…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他想不通。 他太平凡了,平凡到放在人群里立刻就会被淹没。 陆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陆杳听了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平视着张震躲闪的眼睛: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他手指点了点张震的鼻尖,“谁说你不漂亮了?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怎么不特别?在我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张震。” 这直白又肉麻的夸奖,让张震的脸一下红透了,从耳朵根烧到脖子。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漂亮和独一无二。他手足无措,眼神乱飘,嘴里含糊嘟囔:“你、你也很好…是一个很好的beta…” “嗯,”陆杳笑着应下,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菠萝。” “但是…”张震还是绕不过心里那道坎,“我们还是不合适啊。我又…不喜欢你。你这样老亲我,别人都、都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了,怪别扭的…” “老公都叫了,”陆杳挑眉,“别人只是说男朋友而已,这已经很客气了。怎么,你嫌我丢人,不想让别人误会?” “我没有!” 张震立刻摆手,急急否认,“我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他重复着这个无解的问题,像个被困在迷宫里的小孩。 陆杳看着张震这副又急又羞、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为什么是我”的样子,心里那股一直被他强势压抑着的属于beta的,或者说属于陆杳这个人的无奈和温柔,溢出了一点。 他伸手,捧住张震发烫的脸颊,强迫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 第72章 “张震,” 他叫他的全名,“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就像有人喜欢吃甜,有人喜欢吃辣,没有道理可讲。我第一次在游戏里听到你的声音,觉得很吵,但又莫名地…生动。后来带你打游戏,看你因为赢了一局就大呼小叫,因为一点小事就絮絮叨叨,明明技术烂得要命还总想往前冲…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拇指摩挲着张震脸颊细腻的皮肤。 “再后来,我知道你跟我一个学校。我开始不自觉留意,想知道现实里的菠萝震震响是什么样子。看到你一个人在食堂吃得那么香,看到你因为差点迟到慌慌张张,看到你跟朋友在一起时没心没肺地笑…我就觉得,这个omega,怎么这么…真实。” “你普通吗?或许吧。但你的普通,在我眼里都闪着光。”陆杳看着张震逐渐怔住的眼睛,继续慢慢地说,“你的信息素是普通的菠萝味,可我喜欢。你长得不是最惊艳的,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你没什么大用,可你乐观,容易满足,像个小太阳,自己暖和,也让靠近你的人觉得暖和。”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给张震留出思考的空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 “张震,我不是因为你是某种omega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是张震,是那个游戏里吵吵嚷嚷叫我老公、现实里却怂得不敢看我、吃起饭来又无比投入、对未来没什么野心只想安稳过小日子的张震,而喜欢你。” “这个为什么,我没办法用逻辑或者数据解释给你听。它就是发生了,像夏天突然下的一场雨,像游戏里爆出的一件极品装备,没有预兆,不讲道理。” 陆杳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但我很庆幸,它发生在了我身上。” 张震呆呆地听着,脑子里那些关于“阶级”、“匹配度”、“目的”的混乱思绪,像是被这番话一点一点抚平了。 他第一次在陆杳那双总是带着压迫感或戏谑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如此不加掩饰的真心。 没有算计,没有勉强,甚至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贵族施舍般的垂青”。 就只是…喜欢。 因为他是张震,所以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他从未体验过的涟漪。 酸酸的,涨涨的,又带着一丝陌生的、隐秘的甜。 他看着陆杳,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靠近而想逃跑,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表白而觉得“扯”。 他只是觉得……心跳得好快。 脸也好烫。 原来被人这样认真地喜欢着,是这样的感觉吗? 可是,自己喜欢陆杳吗? 张震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脑子里那根关于“喜欢”的神经,似乎天生比别人粗一些,或者干脆就没长全。 但日子还在继续。 陆杳喊他打游戏,他会磨蹭一会儿,然后默默上线。 陆杳等在教室门口,他不会像以前那样转身就跑,而是低着头,慢吞吞走过去,任由对方接过他的书包。 陆杳偶尔还是会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低头亲他,他也不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挣扎,只是红着脸,懵懵站着,任由那温热的气息覆盖下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好像…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杳会带他去吃那些他以前只敢隔着橱窗看看的高级餐厅,尝遍各种新奇的美食。 游戏出了炫酷的新皮肤,陆杳总是第一时间买给他。 有一次他发烧躺在宿舍,陆杳翘了课,守在他床边,笨手笨脚给他换毛巾、喂药,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张震不说,心里却觉得…怪怪的,但感觉…好像也不坏。 至少,陆杳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渣男。 张震虽然迟钝,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认真和执着。 他甚至暗戳戳地想,就算陆杳哪天后悔了,不跟他玩了,只要不把花在他身上的钱要回去(毕竟有些皮肤账号绑定,退不了),他也就摆摆手,当这事儿过去了。 他心大,不太在意这些。 他从来没把陆杳对他的好、他们之间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当成是恋爱。 他不喜欢陆杳。不喜欢。他反复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和朋友出去吃饭,吃到一家味道特别好的小店,他会下意识地想:“这个陆杳应该没吃过。” 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包一份。 每天晚上,他会不自觉看看手机,等着那个熟悉的游戏邀请,或者一句简单的“晚安”。 下课走出教室,目光会习惯性在后门张望一下,看看那个高挑的身影在不在。 但他固执地认为,这不算喜欢。 最多…算是一种习惯。 一种由另一个人强势介入、并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慢慢养成的、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习惯。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震习惯了身边有陆杳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这种习惯断掉了。 最开始,张震这个粗线条的家伙并没太在意。 陆杳没发来晚安消息?哦,可能忙吧。 游戏列表里“深林杳”的头像一直灰着?可能临时有事,或者玩腻了这个游戏。 教室门口空荡荡的?大概今天不凑巧。 但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点点推移,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滴在宣纸上的墨,从一小点,慢慢晕染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他的晚安,已经好几天没收到了。 他的游戏头像,再也没亮起过。 他再也没出现在教室的后门,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或者把他拉到角落,不由分说地亲一下。 张震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会庆幸这个麻烦终于自己消失了。 可是没有。 他心里开始泛起一种陌生的、钝钝的失落感。 像是习惯了每天照进窗户的阳光,突然被连绵的阴雨取代,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变得灰暗冰冷。 晚上,他钻进被窝,手指好几次按亮手机,点开和陆杳的聊天框。 光标闪烁,他想问:“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了?” 甚至更直白一点:“你去哪儿了” 可他害怕。 害怕自己这小心翼翼的询问,会换来对方漫不经心、染着嘲讽的回复:“玩玩而已啦,你还真上心了?傻瓜。”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心口发紧,难堪得无地自容。 于是,一个个打好的字被删除,对话框恢复空白。 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失落和越来越频繁的失眠,在寂静的深夜里折磨着他。 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他会不自觉打开学校论坛,在匿名墙上滑动,目光扫过一条条无关紧要的信息,心底却隐隐期盼着,能捕捉到一丝一毫关于“陆杳”的踪迹。 他偷偷跑去计算机系的教学楼附近晃悠,尽管一次也没遇到过。 直到某天,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校园互助版块,看到了一条几天前的帖子。标题是:“求问,计算机系那个很出名的陆杳学长,是不是出事了?” 下面的回复零零星星,夹杂着猜测和担忧。 有一条回复被顶了上来:“听说是家里出了急事,他赶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伤得好像不轻,还在医院呢。” “车祸”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张震的脑子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颤抖起来。 心窝子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又酸又涩,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恐慌。 不是腻了。 不是玩够了。 不是渣了他。 是出事了。 那个总是强势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他吃好吃的,给他买皮肤,守着他生病,会认真说喜欢他的陆杳,出车祸了。 还在医院。 眼眶发起热来,酸胀得难受。 张震用力眨了眨眼,手指颤抖着,再次点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删除。 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发送。 “你最近怎么了?” 消息发送成功,绿色的气泡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里。 没有回复。 时间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张震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好难受。 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他压抑的抽气声。 原来,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后,再失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那份被他固执地定义为习惯的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无法承受的在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震都像被泡在灰蒙蒙的情绪里。 他不再每天乐呵呵地干饭、打游戏,总是走神,胃口也不好。 第73章 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跑去城郊一座香火不算旺盛的小庙,学着别人的样子跪在佛前,心里乱糟糟地默念着“保佑陆杳平安”,然后求来了一根据说能保平安的檀木珠红绳。 红绳握在手心,微凉,带着檀香味。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亲手给那个人戴上,只是觉得,得做点什么。 希望渺茫,等待漫长。 直到一个飘着细雪的傍晚,他蜷在宿舍床上发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久违的消息提示音。 是陆杳。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下雪了,我在你楼下,好久不见了,要不要见我,我好想你。” 张震的心脏被这句话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冲向头顶。 他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真伪,也顾不上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随便抓起一件外套胡乱套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宿舍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声。 跑到楼下,推开厚重的单元门,凛冽的寒气夹杂着细雪扑面而来。 雪地里,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陆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衬得身形愈发颀长,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 他站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青松。 可张震一眼就看出来,他瘦了,瘦了很多。 露在围巾外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下颌线比以前更加清晰锋利,透出几分病态的脆弱。 只有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路灯和纷飞的雪花映衬下,依旧深深望着他,里面翻涌着浓烈复杂的情绪。 所有的担忧、委屈、害怕、还有这半个月来日夜折磨他的酸涩,在看到陆杳这副模样的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张震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眶一热,眼泪涌了出来。 他冲过去,一头扎进陆杳怀里,双手抱住对方清瘦的腰,把脸埋在他大衣前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 “你好讨厌…陆杳你好讨厌!你让我…让我一直失眠!我以为…以为你…”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说不出来。 陆杳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接住他。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抖,心脏又酸又疼。 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张震毛茸茸的发顶上,手臂收紧,将他颤抖的身体更深拥入怀中。 “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抬起手抚摸着张震的后脑勺。 然后,他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带着体温的深蓝色围巾,一圈一圈,紧紧裹在张震只穿了件单薄外套、冻得通红的脖颈和脸颊上,留下一双哭得红肿、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围巾很暖,带着陆杳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一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对不起…” 陆杳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额头轻轻抵着张震的额头,呼吸相闻。 张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依旧俊美的面容,看着那双盛满了歉意、思念和某种更深邃情感的桃花眼。 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这又是一场梦,害怕陆杳下一秒就会推开他,对他说“游戏结束了”。 不要。 他不要。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他所做的一切,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可以,不可以说离开。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不假思索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又急又快地吻上了陆杳冰凉的嘴唇。 毫无技巧可言,磕到了牙齿,沾着泪水的咸涩,和不顾一切的恐慌。 他在用这个吻确认,确认陆杳真的回来了,确认这不是梦,也确认…他不要再回到没有这个人的、失眠的半个月。 陆杳僵了一下,随即,冷静自持的桃花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推开张震,在那生涩笨拙的触碰中,迅速反客为主。 他一手牢牢扣住张震的后脑,另一手环紧了他的腰,将这个仓促的吻加深,变得绵长而热烈。 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以及压抑了半个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 消毒水的味道,雪松的气息,还有张震眼泪的咸涩,交织在一起。 陆杳吻得很重,像是在确认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又像是在汲取氧气,弥补这半个月来濒死般的空缺。 张震被吻得喘不过气,脑袋晕乎乎的,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过去后,只剩让他心脏狂跳的酥麻感。 他被动承受着,手指攥紧了陆杳大衣的前襟,直到感觉到难受,他才回过神,推了推对方。 陆杳这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他看着张震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还有那双依旧带着水汽的眼睛,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是梦,”陆杳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回来了。张震,我回来了。” 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张震脸颊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再次道歉,目光落在张震只穿着单薄外套、趿拉着拖鞋的脚上,眉头立刻蹙起,“怎么穿这么少就跑下来了?鞋也不换?” 说着,他将张震打横抱了起来。张震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伤还没好!” 张震这才想起陆杳是出了车祸的,挣扎着想下来。 “抱你的力气还有。外面冷,先上去。” 回到温暖的宿舍,陆杳将张震放在椅子上,蹲下身,握住他冻得冰凉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 他脱下张震湿了的拖鞋,又脱掉自己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大衣,将张震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温暖的毛衣下摆,贴在自己温热的腹部。 张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亲昵动作惊得浑身一颤,脚趾蜷缩起来,脸颊又烧了起来:“别…脏……” “不脏。”陆杳按住他想要抽回的脚,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张震,我出车祸的时候,昏迷前最后想到的人,是你。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也是你。”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张震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半个月的焦虑、失眠、失落、恐慌…所有的情绪找到了源头,也找到了安放之处。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皮肤,甚至不完全是习惯。 是因为…他在意。 很在意。 看着陆杳苍白消瘦的脸,感受着脚底传来对方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张震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 他抽了抽鼻子,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他攥得温热的檀木珠红绳,递到陆杳面前: “给你的…求的…保平安。” 陆杳看着那根朴素粗糙的红绳,又抬头看看张震红红的眼睛和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没有输液针孔痕迹的左手,手腕向上。 “帮我戴上。” 张震吸了吸鼻子,将红绳绕在陆杳清瘦的手腕上,打了两个死结,又觉得不好看,想拆开重系。 “不用了,这样很好。”陆杳阻止了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抹红色衬着自己苍白的皮肤,“以后,都戴着。” “张震,”他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肯为他流泪、为他慌张、为他去求神拜佛的omega,一字一句,无比郑重说,“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愿意承认,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 张震低着头,耳朵尖红得滴血,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伸出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碰了碰陆杳手腕上崭新的红绳。 张震低着头,半晌,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所以…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吓我。我想…想跟你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 陆杳一直安静听着,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等张震说完,他才缓缓勾起嘴角。 “嗯。” “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所有情感都灌注进去。 “很喜欢很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