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


 第1章

    《孰真孰假》作者：五邻又七【完结】
    文案：
    （前排提醒：半娱乐圈文）
    早秋之际，小镇上来了个公子哥，至少褚息昂是这么认为的。
    有人说他家里上百亿资产，只需躺着收钱就行；
    有人说他背靠大树，只需游玩享乐就可；
    有人说他被人赶出家门，躲债逃到这里。
    ……
    褚息昂看着对面的人，问：“真的吗？”
    他只笑笑，一双眸子里含着秋日星光，“你猜？版本太多了，说的我都要信了。”
    彼时，他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却把秋天悄悄埋在心底。
    秋天一晃而过，褚息昂再没见到他，连带着所有的回忆一场而空。
    直到在大屏幕上看到熟悉的脸孔，褚息昂才知道——
    原来，他叫沈恒西。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褚息昂花了七年走到沈恒西面前。
    那天所有的记忆如大雨倾泻而至，仿佛一如初见，风吹散了他的头发，阳光点在脸上，心脏也随之跳动。
    褚息昂耳边是心跳声，嘴角浅浅挂着笑，“您好，沈老师。我是褚息昂。”
    —
    沈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gt;影帝的粉丝都清楚，他们沈老师只专注于自身，看不上任何人。
    出道多年，一点绯闻没出。
    但一向清心寡欲的沈影帝自从参加了综艺后好像变了。
    先是在访谈节目被起哄给置顶打电话，沈影帝只是笑笑，没有一丝犹豫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秒，便传来一道清冽又带着困意的声音——
    “沈老师？”
    坐在沙发上的沈影帝眉目都变得柔情，“在睡觉？”
    粉丝：？？？你不对劲！
    再是一次颁奖典礼后，被拍到拉着一人上车。
    亲手打开车门，亲手系上安全带，亲手开车…
    粉丝：说好的清心寡欲呢？
    -（小剧场）-
    褚息昂平日里在店不管事，可今日偏偏多的是想闹事的。
    脾气好的小昂哥皱着眉头想把闹事的给揪出去。
    手才刚扯上领子，就听店里屏幕响起熟悉的声音——
    “那沈老师对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嗯，乖一点的吧。”
    褚息昂和闹事的人对视了三秒，松开领子，打开门，毕恭毕敬：“请出去。”
    （9岁差）
    装得一副乖模样受x装得一副清心寡欲样攻
    【前期小镇相识，后期娱乐圈，娱乐圈部分综艺占大头】
    【谢谢喜欢】
    内容标签：都市 成长 轻松 治愈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息昂，沈恒西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放长勾钓影帝
    立意：黑暗过去会是光明
    第1章 公子哥
    国庆固定仪式一结束，沈恒西就关了电视，起身走到茶几前认真泡茶。
    茶盏被扔在旁边，从壶嘴里透出来的热气在空气中转了一圈胡乱飘着又渗进毛孔里。沈恒西轻轻吸着气，感叹着这里天气变化无常。茶叶沉底，水也跟着变得深沉，沈恒西拿起茶壶将杯子里倒满，吹气后又嘬了一口茶，缓缓呼出热气。
    走到阳台，用了点力开窗户，刮蹭着皮肤的风随沉闷“吱”声一同响起，他只能搁下茶杯去看窗沿。那沿上留下一层乌黑的痕迹，沈恒西重新去拉窗户也不知被什么挡住一动不动。
    可算是坏了，他想。
    来这小镇上已经一星期，明明前几日还是阳光明媚，太阳火辣辣悬在空中直射小屋，也就一晚上凉秋赶走余夏彻底降临。沈恒西又抿了口茶，打算下去找人来看看这窗户怎么回事顺便给它换了。
    下了楼梯，杯子里的茶转着圈，嘈杂的声音也拐着弯传来。
    沈恒西买下的这间屋子属于老房子，下头一排都是小店，店门对着马路。乍听到声音时他以为是有人在吆喝要卖些什么。
    从巷子里走出去，压根不用注意什么情况，左边那一侧里里外外都围着人，都踮着脚昂着头朝里头看，还时不时同身边人指点着什么。
    沈恒西好奇走近了些，他不是这里的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话，打算再喝口茶低头一瞧，也不知哪来的落叶飘了进来。
    重新盖上杯子，就在他准备抬头时被一人吸引了视线。
    那么多凑热闹的人偏偏这男生曲着腿随意坐在台阶上，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前方密密的人群，脸上似乎还带着点无聊。
    沈恒西眉毛一挑也跟着坐下，杯子就放在身侧。
    见男生看过来，他弯了下唇主动打着招呼：“你好。”
    褚息昂先是注意到那小小的茶杯，蓝底白纹，上头还刻着梅竹，看上去很是高级。紧随而来的声音让他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穿着针织开衫，长腿屈起，转过来的脸很是好看。
    褚息昂笃定他是第一次见这人。
    “你好。”他回。
    沈恒西看着前头越来越多的人，探究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斟酌着回：“吵架了。”
    “吵架？”沈恒西没明白吵个架怎么就招惹这么多人来看，他来了点兴趣，“这是吵得哪门子架，这么热闹？”
    褚息昂重新支着脑袋，随着说话时一点一点的，“夫妻吵架。”他顿了顿又道：“男的找小三被女的发现了，现在两个人就着这事吵，逮着什么就往对方身上扔。”
    “那这旁边的？”沈恒西又问。
    “看热闹。”褚息昂回，“谁家发生这些没事了都想瞧瞧这糗事，算是给平日里增添点趣事。”
    沈恒西转头看他，“那没人去帮忙拉？”
    男生笑了一声，垂着眼抓起地上的落叶，“没人想管这种事，都是左邻右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了哪个人都会被记恨上。”
    沈恒西点点头没再说话。听着两米外不熟悉的方言，隔着人群凑热闹。
    风卷着树叶打了个旋儿，扑簌着落到台阶上。
    “你也是这儿的邻居？了解得那么清楚。”沈恒西没话找话。
    褚息昂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前面人群骚动了一阵，紧凑的圆圈划出了个口子，沈恒西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碎了的瓦盆，一滩一滩的泥土，被践踏了的花草，还有两个破口大骂的人。
    “那个男的……”
    他听见男生的声音。
    “是我爸，旁边那个女的，是我妈。”褚息昂指着那两人道，“所以我比较清楚。”
    还没反应过来时，沈恒西就见身侧的人已经站起来往前面走去，刚被划了的口子又重新粘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沈恒西“啧”了声，这小孩声音这么好听怎么说的话那么挠人呢。
    没再继续凑热闹，他转身去找修门的地儿，谁吵架也碍不着他，睡觉的地儿安静才是首要。
    和修窗的师傅约定好今儿上门时间，沈恒西经过刚刚是非之地时特意停下，地面的狼籍已经被收拾干净，门口又是和气一片。
    就在准备收回视线时，他瞥到那女主人公出来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店里喊了声什么。沈恒西继续往巷子里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看了眼——
    小孩从店里走出来手勾着垃圾袋正听女人在说什么，淡漠着一张脸，回了句：“嗯呢。”
    -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沈恒西正坐在地毯上打开他打包回来的炸鸡和米线。盒子一开，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这个点你吃的是午饭？”
    “嗯呢。”沈恒西吸了口米线，含糊不清，“我又不会做饭，好不容易到这地方想吃啥就吃啥，你可别再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你这从哪学的口音，在吃什么？”电话那头还夹杂着翻纸张的声音。
    沈恒西回：“炸鸡，米线。”
    好一阵沉默，电话那头忍了忍还是道：“少吃这些，不健康。”
    沈恒西把手机勾过来，“哥，你话有点多了。”
    “在那里呆得习惯么？你要是缺什么了直接和我说就行，别委屈了自己。”沈厅词利落转移话题。
    默默听着这话的沈恒西心下叹气，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灯，“不至于哥，现在要是个小孩你说这话差不多，我都26了，听你说这话我都觉得有些燥。”
    “滚蛋。”沈厅词笑骂，他顿了会儿又道：“恒西啊，你要是想回来了你就给我……”
    沈恒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炸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要没事就挂了啊，哥你也早点吃饭，别一天到晚呆在公司里。”话刚说完，他直接按了挂断。
    客厅里一下跌入安静，食物的香气还飘荡在半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份不切实际的烟火气息。

 第2章

    沈恒西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前面的食物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兴趣，要是现在有个人问他“想吃什么”就好了。
    “昂宝啊，今儿想吃什么？”
    褚息昂从客厅走到厨房，“您看着办就行了啦。”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能把你饿着不成？”林芳在灶头前洗着大锅，“给你烧个肉再弄个红烧鱼，对，你不还喜欢吃炒凉粉的，我起了个大早就去买了，你猜猜我还买了啥？”
    褚息昂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搭在林芳肩头，“大早上就去了啊？麻虾肯定买了吧，排骨也买了。”
    “嘿，聪明。”林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他推远了些，献宝似的把五花肉拿出来给他瞧，“我昨儿啊就和李爷爷说了把最好的留给我，你瞧瞧够好的吧？”
    “您这话别让我妈听到。”褚息昂凑近了看。
    林芳嗔怪着，“他们懂个屁，都处了这么多年邻居人还能骗我不成？要我说他们就是一天天闲心思太重。”
    褚息昂笑着没开口，“外婆您少忙点，吃不了那么多的。”
    “我外孙子放个长假，今儿吃不了那就明儿再吃，我瞧着又觉得你瘦了。也不知道你妈一天到晚的在外头忙啥。昂宝啊说好了，这几天没事就呆家里，我一天到晚就盼着你回呢。”林芳转过身子又开始忙碌。
    那不大的灶台上放满了篓子，里头装着各式新鲜事物泛着水光。
    褚息昂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矮小的外婆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外婆好像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矮了点。
    “我帮您弄点，这么大一桌子菜您一人忙得过来么？”
    林芳笑着：“诶，习惯啦。”
    前前后后一个半小时，菜全上桌时外头也响起了车轮的轱辘声，褚息昂没朝外头看，自顾自地将碗筷子摆好。
    林芳早早在屋外等着，瞧见褚辉下了车也没顾自家女儿的脸色匆忙上前，“小辉啊，今儿累不累啊？”
    褚辉冷着脸丢下一句“不累”就往里头走，留下林芳不知所措在原地。
    顾小燕一听他这语气也冲进去，“你给谁脸色看呢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叫人，进了这家门真以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啊？”
    林芳昂起头眉毛紧紧夹起形成一道小沟壑，喉咙不断滚动，她看向屋里，双手在衣襟上擦来擦去。
    “外婆，进来吃饭。”褚息昂走出门，捞着人肩膀往屋里带，“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吃的，赶趁热的吃。”
    林芳搓了搓褚息昂的手，仰头提起嘴角，“嗯呢，他们俩……”
    话刚一冒头就重新咽回了肚子里，“走，别给这两个不识货的全吃了，咱们赶紧进屋。”
    褚息昂扶着人坐在桌子前椅子上，拐了个弯在林芳对面坐下。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褚辉的咀嚼声。
    顾小燕这会儿是看他哪哪都不爽却也没再说什么，招呼着林芳：“妈，你动筷，别看没规矩的人。”
    只听见褚辉筷子搁在碗上的声音更大了些。
    褚息昂给三人都倒了饮料，端起杯子敬外婆，“辛苦啦。”
    林芳笑着和他碰杯，“辛苦啥啊，我这开心，开心着呢。”
    “是，也就盼着你孙子回来我们享点口福了啊。”顾小燕这会儿收了情绪也跟着说笑。
    就是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了褚辉哪里的不痛快，直接把碗往中间一推，筷子一支横在碗前面，一支倒在地上，支离破碎。
    林芳站起身，凑近了点，“小辉啊……”
    “妈，你别理他。这家你要是呆不下去就滚远点，别丧着个脸像谁欠你似的。”顾小燕依旧坐得笔直，夹了块排骨悠哉啃着。
    褚辉看着这一桌子只觉得糟心，“一家泼妇样，晦气！你他娘以为谁想来你这吃饭，以为自己家门槛有多高呢，一天到晚用鼻孔对着人，傻逼样！”
    他说完就直接往外走也不看桌上的三人什么表情。
    林芳讷讷：“小辉他怎么了？”
    褚息昂拿起她的碗盛汤，“外婆，汤要趁热喝。”
    “诶诶诶，好。”林芳接过仍打算说些什么，被褚息昂截了话头——
    “咱们那是不是新来了个人？”
    “谁？新来的啊？”林芳提起兴趣迫不及待问着。
    顾小燕点头，“是来了个，长得挺帅而且穿衣啥的看上去也是个讲究人，不过不是我们这的，说话也都是普通话。”
    “蛮子啊那不是，这种人怎么会来我们这小镇呢？”林芳问。
    “不知道，说不定这里有亲戚啥的。”顾小燕就着点菜扒完了饭，碗往前面一推，“你俩慢慢吃着，我店里还有个活儿下午赶着要。”
    门合上带起一阵风，褚息昂转头看向窗外，来时两人急匆匆的，走了也是风风火火。
    “唉……”林芳叹了口气，转头夹了一大块肉放在褚息昂碗里，“他们两个没福气的，咱俩吃。”
    褚息昂：“嗯呢。”
    “你妈说的那人是真的啊？都那么说了不会是哪里来的公子哥吧？”林芳又问。
    听到林芳说这个词褚息昂唇角都弯了点。
    又想到今儿遇上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公子哥他不清楚，只是觉着那张脸确实好看。
    作者有话说：
    开文大吉！！！
    第2章 昨日的小孩又见面了
    沈恒西刚一睁眼，就被刺眼的光芒照得重新闭上。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从这窗户已经装好了思索到今日的太阳真明媚又在奇怪自己怎么在阳台睡下了。
    接着楼下一声长长的鸣笛将他彻底唤醒，沈恒西坐起身上的薄毯也跟着滑落。
    记起来了，昨日躺在阳台的这小窝里看星星来着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直接睡着了。沈恒西揉着后脖子打开窗户深深吸气，开始思考今天该干嘛去。
    突然从紧张忙碌的生活回归平淡，总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看了眼客厅的钟表，六点半。
    这个时间点能干什么呢？
    “个去菜市场啊？”街道两侧停下两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脸上洋溢笑容，隔着马路高声打着招呼。
    另一人回答的什么沈恒西没能听懂，倒是对这菜市场多了点兴趣。
    快速洗漱后下了楼，问了具体路怎么走，沈恒西就这么一路向北。
    早上的车子不多，时不时几辆大车驶过的轰隆声响起，从旁边带起一阵尾气，给早晨增了点朦胧。
    就在想着要不要再问人菜市场具体位置时，烟火气息带着人声一道穿过街道扑面而来。
    沈恒西加快了步子，拐了个弯进入喧嚣之处。
    路上人来人往，两侧都是摆地摊的人，不时吆喝着什么，沈恒西仔细听了听，估摸着是在说“来看看”之类的。
    摊主坐在小马扎上，不时摆弄前头的菜，各个都是绿油油上头还沾着泥巴。再往前面走去，鱼腥味直接窜入鼻子，沈恒西好奇，就见几个红色塑料大盆里装着好些鱼，大的小的，全是他叫不出名字的，旁边还有机器放在水里咕噜咕噜直冒泡。
    沈恒西双手别在身后，慢悠悠地闲逛着，一时好奇这些大爷大妈在说什么，一时又好奇怎么还有人在相互推搡着。
    他顺着马路走，看见菜市场的标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是小商小户。
    抬脚入内，这才发现原来里面比外头要热闹得多。外层是紧紧挨着的商户，里头摆着自东向西的长桌子，那上方摆着的种类应有尽有。
    一时间，人声、刀板声、择菜声尽数掺杂在一起，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沈恒西弯弯绕绕逛了大约半小时，到了最后一排的摊点，好巧不巧同一大妈就对上眼了。
    那大妈一笑，招呼着将自己的菜往前一递，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来呀把啊？”
    着实没和人打过这种交道的沈恒西只能走上前，客客气气道：“阿姨，这是怎么卖的呀？”
    “脸块呀斤啊，sin鲜的洞从ga里cei的哟。”大妈迫不及待把那菜全部翻出来递给他，“你困困，似不似啊？”
    沈恒西一脸懵地看着手上的菜，“不是，你说这话我听不懂，我也不会做菜啊，买回去总不能和他干瞪着眼吧？”
    “诶呀，你求把它擦顾水。”大妈坚持不懈推销着。
    沈恒西：“我听不懂啊。”
    大妈：“你&***%?…”
    沈恒西：“啊听不懂。”
    “你是不是个傻子啊！”
    这话沈恒西听懂了，他看着大妈又看了看手里的菜，自己拿着塑料袋往里头装，“我不是这里的人听不懂这里的话，这些我买回去，我直接给您50，就当大早上给个好彩头。”
    那大妈看他更像个傻子，手胡乱地在身前摆着，嘴里也不断嘟囔着什么。
    沈恒西反正也听不懂，掏出手机找二维码，直接抬起就打算扫过去，就在已经要对准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彻底挡在镜头前。

 第3章

    “你付10元就行。”
    声音自右边传来。
    沈恒西看过去，昨日的小孩又见面了。
    见他没反应，褚息昂转过脸又说了一遍：“这袋子菜用不了那么多钱，10块就行。”
    “行。”沈恒西应，他扫了码后继续看褚息昂，他正和卖菜的大妈说着什么。
    和人道了别，褚息昂和沈恒西解释：“她一直和你说要不了这么多钱，要说出去会被认为是抢劫的。”
    沈恒西手指勾着袋子，一手插着兜，“谢谢。你出来买菜？”
    “嗯。”褚息昂点头。
    他们俩站在过道里说话，这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褚息昂拉着人往旁边让了一点，“这里人多，我们先出去再说？”
    “好。”沈恒西落后一步，看着见了第二次面的人的背影。
    今日小孩穿了件灰色卫衣，下头着一件牛仔裤，清清爽爽干净得很。
    沈恒西步子迈大了点，走到褚息昂身边，“你吃早饭没？”
    褚息昂步子一顿，视线往上落进另一人的眸子里，眨着眼主动问道：“你吃了吗？”
    “我啊，我没呢。”沈恒西嘴角的笑容大了点，他突然话一转：“你给我说说你们这有啥好吃的早餐吧？”
    还没回答，沈恒西又道：“鱼汤面么？换个吧，我这面已经吃了一星期了。”
    褚息昂默默咽了回去，他左右张望了下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写，“这里人多，你跟紧一点。”
    沈恒西挑了挑眉，跟着他往一处走去。
    塑料袋在大腿边晃荡着，发出窸窸窣窣声音，随着步伐一动一动。
    “这里早上会炸一些肉丸，还有油墩子，如果你能接受比较油的话，可以试试看。”褚息昂停在一口油锅前，和前面的阿叔说着什么。
    也许是怕沈恒西一个人呆着不自在，他继续说：“我正好要买点回去，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分你一些尝尝，要是觉着好吃，下次早上你再过来买。”
    沈恒西身子往后倾着，眸子从他脸上掠过，“行。”
    褚息昂点头，从大叔手上接过肉丸准备递给沈恒西，又快速往回一收，“稍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旁边的店里，和人说了句什么后又快速走回来。这次他把一袋子肉丸都捧到沈恒西跟前，同时还递过来两个签子，“你用这个签着吧，不然容易脏手。”
    沈恒西从那签子上移开目光，接过来叉了一个。
    “小心烫。”褚息昂道。
    沈恒西吹了吹，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视线落在对面男生的身上，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一副认真神情。
    “嗯。”沈恒西沉吟了声，“是挺好吃的。”
    褚息昂似乎放下心来，倒出大半袋子，“那这份给你。”
    见沈恒西接过后还想继续吃，褚息昂带着人往外走，“你是走过来的吗？”
    “嗯。”沈恒西含糊道。
    褚息昂从兜里掏出钥匙，问：“我再带你去吃个汤包吧，不是很远，就在大桥下面。”他又打量了下沈恒西，“我载你？”
    沈恒西将签子往袋子里一放，垂眸定定看着男生，“你车子载得了么？”
    “如果你相信我的骑车技术的话。”褚息昂说。
    沈恒西笑了声，“那走吧。”
    直到听到这声回答，褚息昂才后知后觉有些唐突了。不论对方有没有那份心思，他对于一个之间了两面的人提出载还是有些不礼貌的。
    思来思去，他开口想说什么时，电瓶车往下降了些同时有清香自身后扑来。
    褚息昂紧握着把手控制车身，脸微微侧过去。
    沈恒西已经坐在身后，两只手上各提了个袋子，下巴抬起，“走吧。”
    “好。”褚息昂下意识答应，往前又坐了些却被人勾着衣服往后轻扯。
    “再往前你就要掉下去了。”沈恒西说。
    褚息昂定了定神，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身后的人，没吭声。
    他这一路开得忐忑，本来六分钟的路程硬是给他拉到十五分钟。车子拐过一个小弯后，听到后头的人笑了声，褚息昂身子挺得更直。
    “诶，你看见旁边那大爷了吗？”沈恒西问。
    褚息昂分了点眼神看，“看到了。”
    “那大爷蹬着个自行车都比咱俩骑电瓶车的快，是我太重了？”沈恒西又问。
    褚息昂耸了下肩，默默加快了速度。
    到了汤包店，沈恒西袋子里的肉丸吃得也差不多了。他一脚迈进去，看见空桌径直坐下。
    “我点了两份汤包还有两个豆腐脑。”褚息昂拿了张纸认真擦桌，“豆腐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过会儿你按照自己的口味加。”
    沈恒西支着下巴，将买的蔬菜递给他，“这个给你。”
    褚息昂抬眸。
    “你请我吃肉丸，这份就当作是我请你。”沈恒西又签了个肉丸递进嘴，深色懒懒：“拿着吧，我不会下厨，给我了也是浪费。”
    褚息昂接过，余光落在对面。
    在菜市场经过就看到了他，身边那么多人，可是他却格格不入。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灰色针织衫加上牛仔裤，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非富即贵。
    有些人你再怎么不注意却还是能让人一眼发现。
    就像现在他坐在这小小的餐馆，周身的气质慵懒矜贵，是褚息昂这十几年没接触过的。
    “你多大？看着年龄挺小的。”沈恒西突然出声。
    褚息昂抽了一张纸放到他右手边，又将筷子放在上面，“17。”
    沈恒西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起，“还没成年啊？”
    “快了，年底就成年了。”褚息昂答。
    正逢老板娘将汤包上桌，见是褚息昂，笑着说：“小昂啊，下次要吃提前给姨说一声，我给你留。”
    “行呢，谢谢姨。”褚息昂答着将一笼汤包放在沈恒西面前，“尝尝看。”
    老板娘瞧见对面还坐着人，热情同褚息昂问着什么，沈恒西虽说听不懂，但还是感觉得到他们在说着自己。
    “在聊我？”他问。
    褚息昂说“是”，又道：“老板娘说你看着面生，问是不是我朋友。”
    “那你怎么说？”沈恒西被勾起了点兴趣。
    “我应了，你以后要常来吃，老板娘反正也会记得你。”褚息昂说。
    男生低着头，前面的碎发遮住了眸子。沈恒西视线略微往下，男生往小碟里倒着醋又加了满满一勺辣椒酱，虽看不清表情，但沈恒西就是觉得他做这些极为认真。
    “小昂？”
    褚息昂动作一顿，猛然抬头。
    “老板娘是这么叫你的吧？”沈恒西微微歪着头。
    将勺子重新搁到罐子里，褚息昂“嗯”了声，“我还以为你听不懂我们这的话。”
    “是听不懂。”沈恒西拿过醋罐子不紧不慢倒着，挑了点眉，话里也带了点促狭，“但小昂还是能听得懂的。”
    褚息昂抿着嘴，没继续开口。
    沈恒西先吃完了饭，抓着手机就想往前台走去，褚息昂注意到他动作，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就着急拦着，“我……”
    “你慢慢吃。”沈恒西收回腿。
    将嘴里的咽下去，褚息昂说：“我已经结过账了，就当是欢迎你来我们小镇上玩。”
    沈恒西重新看向男生，手机也放回桌上，眼尾向上挑起，“小昂啊，你真是让人拒绝不了啊。”
    褚息昂浅浅笑着，眼睛也弯起，“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怎么回？”
    “我正好逛逛这里。”沈恒西回。
    褚息昂点头，两人的话也都点到为止。
    他快速吃完又从老板娘那打包了份汤包，和沈恒西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你可以沿着河往前逛，今儿太阳虽然大，但是风还是很凉快的。”
    沈恒西点头，“谢谢。”
    “客气了，那我先走了。”褚息昂说。
    沈恒西没动，看着男生上了电瓶车掉了个头，手腕一使劲，就这么窜了出去。风鼓着男生的身子，勾勒出瘦削的身子。
    想到刚刚的龟速车，沈恒西站起身时嘴角落了点笑，步伐也快了些许。
    褚息昂赶回家时，见林芳就坐在门口等着，瞧见他了，赶忙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去吃了个早饭，给你打包了一份。”褚息昂将汤包递给她。
    林芳接过，“你一个人去吃的啊？”
    “没，遇上了妈妈昨天说的那个人。”褚息昂停车的动作滞了一瞬。
    “哟，你咋认识他的哟？”林芳跟着他往前走。
    褚息昂回：“在菜市场碰到的，你瞧……”他把菜的袋子往上一扬，“这是他给的，我也不好要人家东西，就请他吃了个饭。”
    “那是的，不能捡人家便宜的啊。”林芳凑了过来，“那他人好不好呀？”

 第4章

    不禁回想到他坐在餐馆里漫不经心坐着的样子，褚息昂看着林芳愣了一瞬，又很快回神：“都给我菜了，怎么可能不好啊？”
    “是哦。”
    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文～
    第3章 “哥。”
    昨日早上碳水摄入多了，沈恒西一到家就躺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之后直接睡过去了。
    今儿早上起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回忆昨日那汤包的滋味，许是真的太过美味，反正沈恒西穿戴整齐后大脑已经先决定了下一步要干嘛。
    推开门后，又是一阵开门声。
    沈恒西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去，这一看，他直接定在原地，片刻惊讶后又恢复成平时的懒散模样。
    男生应该是才睡醒，头发蓬松的厉害，最顶上还有一根翘起。他揉着半边眼推开门，似是注意到对面有人在看他，抬头时眉头紧皱着。
    下一瞬，眸眼放大，眉毛也随着挑起，怔愣在原地。
    沈恒西露出笑容，好整以暇的靠在门边。
    不得不说，见了三次面，沈恒西在心底承认这男生即使略为瘦削但有着一副好面孔。
    眼眸极为深邃，瞳孔却是很浅，因此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深情，鼻梁很高，配上他脸蛋又让人觉着有些清冷。就这么一副极为矛盾，又恰到好处的精致面孔让沈恒西每次见到心情愉悦。
    “hi～”沈恒西挥了挥手。
    褚息昂快速眨着眼睛，仍没反应过来。
    沈恒西昂着下巴：“你住对门啊？”
    “啊，对。”褚息昂下意识回。
    慢慢回过神，想起昨日顾小燕和他说的“对面有人搬进来了，那屋子留不住人，多的是在这里歇脚的，也不知道这次那人能住多久”。
    响指声在空荡的楼梯里乍然回响。
    褚息昂视线重新抬起。
    “这一大早没醒过神来啊？”沈恒西问。
    “啊，昨天睡得有些晚。”褚息昂把门关上，往前走了几步，“早上好。”
    “早上好。”沈恒西笑着应，“一起吃早饭吗？”
    褚息昂神情放松了些，也明白他只是客气，“下次吧，我过会儿还有事。”
    没再多说什么，沈恒西点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褚息昂心里着急回去，对着沈恒西点了下头。
    楼梯不宽，两个男性走一起着实有些挤。
    沈恒西没注意看旁边的情形，迈了一步后直接同走过来的褚息昂胳膊相撞。
    “不好意思。” 褚息昂脑子彻底清醒了，他慌忙往后退，“你先吧。”
    沈恒西没动，“还是你先吧，不是说有事吗？”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嘴巴抿紧，点了点头直接就往下冲去。
    见他火急火燎下楼的样子，沈恒西觉得有趣。
    虽说是开脱说有事，褚息昂心底觉着是真没骗人。他今儿要回去帮外婆播种。林芳年纪大了，腰不好眼睛也看不见，每次一播种就要花上一上午的时间，偏偏还不想喊人帮忙。
    他知道爸妈那两人是指望不上，昨日晚上熬夜把作业写了一半，就想着今儿早上赶回去帮着播种。
    电瓶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林芳走出来瞧见是他迎上前，“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放个假不好好睡会儿的呢？”
    “想着赶紧回来把你弄的菜吃了。”褚息昂回，“是不是准备播种了啊？正好我中午打算多吃点，现在让我多干点体力活。”
    林芳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在他后背拍着，“你这孩子，说了不要你赶回来就是不听。”
    “诶，外婆，我们弄完抓紧吃饭，我今儿要吃两大碗。”褚息昂转移话题。
    “吃，你吃三碗都没问题。”林芳跟着回。
    播种这活对于褚息昂来说轻松得很，将两颗种子放到混了药的泥土里，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半小时。
    今儿阴天偶尔一阵风吹在脸上说不出的凉快。
    褚息昂拍了拍掌心的土，朝着林芳的方向喊道：“外婆，我去把菜摘了啊。”
    说要摘菜其实也就是家里吃的一些，今年林芳身子不如之前了，大棚里长得也都是留着自家吃的，要说靠这个留些老本也是足够的。
    褚息昂钻进大棚里，后面背了个篓子，前面也抱着个。棚里的辣椒已经熟了，采了带到镇上平日里炒着吃。他不是很想顿顿都花钱在外，一是零花钱很少，攒下来的钱以后也还有用；二是顾小燕这几日窗帘店里生意忙得很，经常赶活顾不上吃饭。
    想到这，他上手快了点，脑子也不由开始发散。
    他们镇上的屋子多了个了新邻居，不是旁人，就是外婆口里的“蛮子”。褚息昂几次见他，都发现这人收拾得很利落，还很精致。他不认识衣服的牌子，但从他都没穿过重样的衣服看来，这人家境应该是极好的。
    手上采辣椒的动作一顿，想到顾小燕和褚辉，他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更淡了。
    越接近中午，温度也上来了。褚息昂已经转战至外面的豇豆，来的时候在蔬菜收购打听了下，一块一斤，这个价格已经是这几天里最高的了，前几日都是五毛六毛的。
    林芳也赶了过来帮忙，褚息昂见着她小小的一个人蹲下身，脊背弯得更厉害，心里头不是滋味。
    “外婆，都十一半了，你回去弄饭吧，我现在这肚子一直在叫，你要是弄完了就喊我一声。”褚息昂说。
    林芳一听这话，匆匆丢下手里的豇豆，“我现在就回去做啊，很快的啊。”
    褚息昂将被丢在一旁的豇豆放进篓子里，点头说好，“我等着。”
    太阳穿过云层洒下光辉，褚息昂一侧肩高起擦着从额间滑下来的汗。
    满满两大蒌豇豆，他估计着今日应该能卖些好价钱。将豇豆一捆一捆绑好，褚息昂去骑电瓶车时和林芳说了声“去把豇豆给卖了”。
    到了蔬菜批发，褚息昂刚下车，里头的老板就走出来，“小昂啊，你直接把豆子装到这箱子里就行了啊。”
    “行呢叔，你去忙吧。”褚息昂回。
    “好了你叫我啊，我给你称一下。”老板边往里走边说。
    今儿来卖豇豆的人挺多，褚息昂想着在午饭前给卖出去也是怕卖的人多了这边也就不要了。他利索将豇豆挨排放进箱子里，又拿了扫帚扫干净地，朝里头喊了声。
    这次是老板娘出来的，她笑着问：“帮你外婆来卖的吧？”
    “嗯。”褚息昂应，把箱子放到称上说：“我赶了个巧，今儿价钱最高。”
    “那是你运气好嘞。”老板娘从兜里掏出本子，找到林芳的名字，“加上之前的一共八十六公斤，到时候我把钱直接给你外婆啊。”
    褚息昂直起身子，又问：“辣椒现在什么价啊？”
    “辣椒不行嘞，种的人又多，上头要的少。”老板娘叹息，“我记得你外婆这次长了挺多水稻的吧？”
    “嗯，水稻好忙活一点。”褚息昂步子一跨坐上了电瓶车上。
    老板娘笑着看他，“是这么个理，你也和你外婆说要多歇歇。”
    “好，谢谢姨，外婆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先走啦。”褚息昂挥了挥手。
    “行嘞，慢点啊。”
    车子还没拐弯，褚息昂就见林芳在外头等着，他加快了车速，车子停在门口，说出来的话里也带着笑，“走吧外婆，我们吃饭去。”
    -
    “吃什么呢？”沈恒西打开冰箱门自言自语着。
    直到里头干干净净的空白都能听见回声，他才觉着，是有必要去一趟超市了。
    超市离他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过去三分钟都不要。
    沈恒西去超市进了货，买了好一些水、零食还有方便面。这几日他是想明白了，身边又没人看着也不要在乎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自个儿开心就行。
    提着两大袋子走进小巷，刚拐弯就听到后头的车声。沈恒西往旁边让了让，又听见刹车声在他另一侧响起，转过头去看，他的邻居正亮晶晶盯着他瞧。
    “挺巧啊。”沈恒西主动打招呼。
    褚息昂停好车，视线从他提的袋子上滑过，“去买东西啦？”
    沈恒西：“嗯，家里没什么吃的。”他又道：“事情办好了？”
    “啊。”褚息昂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点点头和他开着玩笑，“对，办好了，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沈恒西短促笑了声，下巴往上点了点，“上去吧，你先。”
    “行。”褚息昂快速将车上的东西拿下转身上楼。
    楼梯不隔音，每次谁有个动静上楼住在里头的人也都能听见，两人一前一后上着谁都没开口。
    爬上四楼后，沈恒西开口道别：“先进去了。”
    褚息昂身形一顿，转过身，动了动嘴。
    “哥。”
    空荡的楼梯间只余下这声不亲不远的称呼。
    沈恒西钥匙还攒在手里，侧了半边身子朝褚息昂看过去，“叫我的啊？”

 第5章

    这小孩淡着张脸叫自己哥的样子着实有些别扭地可爱。
    “昂。”褚息昂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两袋食物，“我今儿回去帮我外婆弄东西的，她昨天正好包了饺子还有包子让我带过来。你平时不想去外面吃，就自己在家里烧个水把饺子下锅煮一煮或是将包子蒸一下。”
    沈恒西低着头看着男生的发顶，那里有个浅浅的旋儿。
    见他一直不回话，褚息昂以为是他觉得唐突了便抬起头又解释着：“我看你买了些方便面，这些东西也不能经常吃的。”
    两人一个站一个蹲，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不大的空间里，无声的跳动在中间流窜。
    沈恒西走近了些，伸出手，褚息昂递给他，“你要是不吃，就放速冻里去，最好一星期吃完。”
    “行，谢谢。”沈恒西接过道谢，他看着男生，“要不加个联系方式？”
    难得地从男生脸上看出点不自然。
    褚息昂咳了声，“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手机。”
    沈恒西沉默了瞬，下意识在脑中思考着能说的话，“你去帮你外婆干活了？”
    “嗯，就是将田里长得东西采了收回去。”褚息昂答。
    “好玩吗？”沈恒西问。
    这给褚息昂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可以吧，没接触过的人可能觉着挺有意思的。”
    沈恒西眉毛一扬，“那下次带我去试试看吧。”顿了顿，又加了句，“小昂。”
    褚息昂愣愣看着对面的人。
    他长了副好像只会在电视上看到的脸，每次一看都让人觉着不真切。完美的脸蛋，柔和慵懒的气质，褚息昂只觉着这人真好看，想不出来什么形容词。
    只觉得，就和这秋天一样，风一吹，心里头都舒坦了。
    弯了弯眉眼，褚息昂点头，“行，哥。”
    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文～
    第4章 “早上多喝牛奶，长个儿。……
    呆在镇子上的生活不算无聊，毕竟空气新鲜又没有污染，单是捧着个杯子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沈恒西都能坐个一下午。
    但身边毕竟没个人说话，一些事情没人分享。这时候他便掏出手机直接给沈厅词打电话，丝毫不管对方是否在什么重要场合。
    每每打过去，沈厅词都会接，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看着碗里漂浮在上方的葱花，底下白花花一团一团的，沈恒西勺子慢慢搅着，电话接通后第一句就是问：“哥，吃饭了吗？”
    沈厅词那边似乎很忙，“你每回打过来能不能换句话说？”
    “诶，我就是和你分享。”沈恒西混不着调。
    “吃了吃了，你吃的什么？”沈厅词无奈往下问。
    沈恒西心满意足回答：“馄饨，不，应该是饺子。这边人好像称为饺子。”
    “饺子？你又自己出去买的？”电话另一头还夹杂着沈厅词助理的声音。
    吃了一口饺子，沈恒西垂着眼看，白菜猪肉馅的，“那到不是，别人给我的。”
    电话里头安静了瞬，“你认识新朋友了啊？”
    “一小孩，隔壁邻居。”说这话时，他又想到那小孩，明明才十七岁的年纪，偏总是淡着张脸，同别人说话、做起事来一点也挑不出错，也不知到一天到晚心里想着什么。
    沈厅词又忙了起来，“小孩？那才几岁哦。”
    “17，挺有趣的。”沈恒西嘴角上扬，又吃了口饺子和沈厅词说挂电话。
    他这客厅很大，偏偏家具很少，吃饭也都是在茶几上解决，连接着半开放厨房。沈恒西刚刚煮了饺子，从厨房里还飘过来热气，混着饺子的味道，舒服又惬意。
    这小孩太适合当个吃饭搭子了。
    沈恒西脑子是这么想的，也就打算每天这么等着人。
    褚息昂开门的时候，对面直接拉开门，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一起吃早饭？”
    无预兆地，褚息昂那头直接上下点着，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恒西已经下了一个台阶，边走边问：“想吃什么？”
    “啊。”
    沈恒西往后看了眼他，“别说随我。”
    “那，还吃那家汤包？”褚息昂话里都是询问，眸子落在前面和他差不多高的人身上。
    今日的沈恒西穿得很有少年气息，卫衣和卫裤，脚上瞪着一个球鞋，怎么看都像是上大学的人。
    “说了听你的。”沈恒西拐弯的时候又看了眼褚息昂，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在想你多高。”说出这话时，褚息昂觉得自己早上的脑子着实有些迟钝，默默看了眼沈恒西，就见他已经转过身来。
    沈恒西笑着抬脚走到他呆着的台阶上，又伸出手放在他头上和自己肩膀那比着，沉吟了瞬，“真想知道？”
    褚息昂抿了抿嘴，“你说呗。”
    他这般倒真像实际年龄了，沈恒西边笑边瞥他，“也不是很高，188而已。”
    “……”褚息昂没搭话，慢慢跟在他身后，心想着自己年轻自己还能窜。
    下了楼后，沈恒西双臂抱在胸前，问着：“汤包店是不是挺远的？”
    褚息昂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我们骑电瓶车。”
    “要不我载你？”沈恒西说。
    难得的犹豫，褚息昂看着他，“你可以骑吗？”
    沈恒西看了眼横在前面的电瓶车，又看了眼钥匙，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往前摊着，“您请。”末了，他又添了一句：“今儿不会还龟速行驶吧？”
    “不会，您坐好就成。”褚息昂留了大半的座位给他。
    沈恒西跨上去，昨日没怎么好好体验，今天他特地感受了一番这滋味。风吹过两人之间的间隙，连空气都染上了味道。
    呼吸间全是男生身上清冽的味。沈恒西眸子自上而下抬起时染上了点笑意，连眉毛都不禁舒展。
    这个点吃饭的人挺多，一时间还找不到空桌子。
    褚息昂往里头看了眼，想着先去点餐，就对着沈恒西道：“要不在外头等等吧，我先去把餐点了。”
    沈恒西说行。
    走到前台时老板娘这会儿和后厨忙得火热朝天，褚息昂往外头看了眼，没见到沈恒西人，便走到里厨帮着上菜。
    李大娘一瞧是褚息昂，喊着让他去外面坐去。
    褚息昂只是笑笑，帮着将包子往外端边道：“这会儿人多正好没位置，我顺便端一下，不碍事。”
    上了几个来回，又将外头吃完的碗全收了回去，抬眼看时，沈恒西仍坐在前日的那张小桌前，撑着下巴看他。
    “等我一下。”褚息昂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
    同李大娘说了声自己将汤包端出去，又仔细洗了手后，褚息昂终于在桌前落了座。拿了纸又擦桌子，他对沈恒西说：“没等多长时间吧？”
    “没。”沈恒西把手边的牛奶往他面前推，“给你。”
    褚息昂懵懵接过，又听这人说：“早上多喝点牛奶，长个儿。”
    手上一顿，褚息昂看了眼沈恒西，还是认真道：“谢谢哥。”把一笼汤包推过去，褚息昂问：“你要不要尝尝这边的拌面？味道和别家的不一样，很不错。”
    沈恒西点头，“可以。”见他起身去后厨说了声又回来坐下，沈恒西帮他把牛奶拆开递给他，说着：“我发现你对吃的很感兴趣吧。”
    褚息昂眼睛眨巴着，喝了口牛奶道：“我们这吃的没那么多，大城市里的那些这里也都找不着。”
    沈恒西没说话。
    “所以，能吃的我也都吃了。我外婆之前同我说，我们吃的食物都是经过一些人的手还有心血长出来的。”褚息昂看着沈恒西的眼睛，“食物最简单了，吃它的时候也简单就行。”
    听他说这话有点意思，沈恒西勾过他面前的碟子，认真给他倒着醋，推过去的时候问：“那吃饭能说话吗？”
    褚息昂被他这一问整得有点懵，眨巴着眼睛，“能啊。”
    “那我瞧着你之前和我吃饭时也没和我说话。”沈恒西慢悠悠道。
    似乎是怕人理解错，褚息昂身子都往前倾着，语速有些快，“当时咱俩没这么熟，我也怕自己说话万一冲了你。”
    见他这样，沈恒西弯着眼睛笑，“这么说来，咱俩现在已经够熟了啊。”
    褚息昂仍保持着倾听的姿势，眼睛也落在沈恒西身上，“算的吧，咱俩又是邻居，又见着这么多回。”
    “嗯。”沈恒西又道：“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对面人没了动静，沈恒西抬头去看，就见小孩瞪着一双眼直愣愣瞧着他。重新拿了双筷子夹着汤包放到对面碗里，沈恒西挑着眉：“吃饭。”
    褚息昂慌忙接过，埋着头就将碗里的汤包塞进嘴。
    沈恒西那句“小心烫”还没说出口，小孩已经皱着眉头白皙的面孔也被烫得红透。抽了张纸递给他，沈恒西蹙眉：“这么着急干什么？”

 第6章

    褚息昂现在吐也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咽了下去，热汤在心口滚了一圈。他接过纸巾抓在手里，实在有些尴尬：“饿了。”
    没拆穿他，沈恒西低下头时嘴角弯了弯，“吃吧。”
    小店里人来人往。每个进来的人高声招呼一声，有了空位就坐下，没空位的和吃饭的人笑呵着说拼个座，仿佛有一根线将这些人连串在一起，或粗或细。
    沈恒西早已吃完默默看着小店里的一切。
    视线转了一圈后回到对面的饭搭子身上，看他低头认真吃着，碗里还剩半碗面。看出他吃饭慢，沈恒西没出声，目光又转到了他手边的钥匙上，之前没注意，这钥匙扣上还有个小熊玩偶。
    有点好奇，沈恒西伸手将它拿过来，碰上后才一动作，那钥匙扣倒是勾住了褚息昂袖口上的线。
    两人都没想到。
    沈恒西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线给扯了出来，“吃你的。”
    褚息昂嘴巴里还包着面条，看他那双手把玩着小玩偶，心底总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将嘴里的咽下去，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沈恒西问什么，再次抬眼时，宽大的手将钥匙扣推了回来。
    “慢慢吃。”
    褚息昂听到他这么说。看着碗里的面条愣了神，想加快吃面的速度都放慢了。
    吃完后，他想起身去结账时，沈恒西喊住他：“直接走吧，这顿我请了，下次你请。”
    后半句话直接将他堵住，褚息昂抓起钥匙扣又仰头将牛奶喝了，“走吧，载你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沈恒西笑了笑。
    出于礼貌，褚息昂随口一问：“你直接回家么？”
    “是啊，我又不会说这里的话，一个人也只能随便逛逛，或者就在家里呆着呗。”沈恒西无奈耸耸肩。
    他说话时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这一幕落在褚息昂眼里，仿若是美人公子叹气，心里一紧，话也开始变得有些无厘头，“你想去我家玩玩吗？”
    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大车正好驶过，一阵刺耳鸣笛响起。
    也不知沈恒西听见没，褚息昂咬着内唇，想把话收回。
    “楼上的？”沈恒西问。
    到底还是听见了，褚息昂抬头直视他眼睛，“不是，去老家，我外婆那里。”
    两人对视一时无话，沈恒西抬手搭在褚息昂肩上将人转了一圈往电瓶车方向推，“那带路吧，小昂同学。”
    作者有话说：
    许个愿望吧
    希望有好多好多人能看到这篇文，也希望会有好多好多人能喜欢～
    第5章 二十六的成年男性剥个花生……
    路边团团转着一圈树叶，偶尔有风掠过也掀不起什么。
    电瓶车仍匀速行驶着，周围混乱的车声逐渐远去。驶过喧嚣一带，车子拐了个大弯进入小路。风一吹，还能闻到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沈恒西左右看了看，没个路牌，也不清楚到了哪个地方，只不过路两侧多了成片成片的田地。
    身前的人似乎往后仰了仰说着什么。
    耳畔都是风，刮着皮肤，沈恒西没能听清，身子便前倾过去问：“说什么？”
    男人身上的香味一下子涌进鼻尖，连着说话的一点热气也被风吹拂过来喷洒在脸侧。褚息昂下意识愣住，微微侧头看着靠得极近的脸庞。
    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声音，沈恒西偏过头直直撞进男生的眸子里。
    两人靠得太近，光一照下，沈恒西才发觉这小孩的眸子仿若琉璃般。
    “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哦。”褚息昂转回头，声音也大了些，“我说，那饺子你吃了吗？”
    沈恒西没动，呼吸还在脸侧。乍一眼看上去仿佛下巴搁在男生肩上，“吃了，加了酱油和葱花，很好吃。”
    男生半边脸变得柔和，“你下次可以再加点芝麻油，会更香。”
    沈恒西笑笑，“好，下次我试试。”
    车子一直往前开着，经过了田地、小桥，又拐了个弯在第一处人家停下。
    沈恒西下了车，没随意看，等着褚息昂将电瓶车停好。
    屋里头的人听到车响迎了出来，瞧见旁边还站着个不认识的人，一时定在原地，只是嘴上还挂着笑容。
    褚息昂看了眼沈恒西，主动开口：“这是我外婆。”又迎上前去，一只手搭在林芳肩头道：“这是新来的邻居，过来随便玩玩。”
    林芳一双眼睛就黏在沈恒西身上，看了又看，“是不是那个蛮子啊？你妈说的那个？”
    褚息昂笑着应了，又转身朝沈恒西走去，微仰着头，“哥，欢迎来玩。不用太拘束。”
    沈恒西同他往前走，朝着林芳笑：“外婆好。”
    林芳连忙点头，笑着说了些什么。沈恒西只能朝褚息昂看，男生一对上他的眼神，忙道：“外婆说你长得俊俏。”
    沈恒西低头笑着：“谢谢外婆。”
    等林芳进了屋，沈恒西落后褚息昂一步，“倒是把一事给忘了。”
    褚息昂转头问他，连步伐都停下了。
    伸出手搭上褚息昂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沈恒西说：“第一次来，空着手的。”
    褚息昂彻底转过身，神色认真，“哥，我带你来真没其他想法，也不用你买那些东西，我们这儿也不是，至少在咱俩这不讲那些虚礼。”
    沈恒西定定看着他，“行，知道了。那就带着我干活儿吧，当作免费劳动力。”
    这么一说，见褚息昂眉头皱起，沈恒西又道：“不是自己说得不讲那些虚礼吗？”
    褚息昂瞧他好一会儿，转身往屋子里走，带着沈恒西拿了个小马扎，“家里没其他人，随意坐就成。”
    “现在这季节没有要忙的吗？”马扎有些矮，沈恒西屈着双长腿坐着，有些滑稽。
    褚息昂眸子弯起，嘴角也挂了点笑，指了指角落的一个麻袋，“也没啥忙的，就剩那一个了。”
    沈恒西顺着他手看过去，问：“什么？”
    “花生。”褚息昂走过去将麻袋提过来，又拿了两个篓子，“剥花生壳。”
    两手撑着膝盖，沈恒西往前倾着。
    褚息昂将麻袋的花生倒在一个篓子里，一捏一剥，花生米子就滚了出来。他抬眼问：“是不是挺简单的？”
    没忍住，沈恒西笑出声，拿起一个握在手里，“你像哄小孩似的。”
    褚息昂剥壳的动作一顿，抿起嘴唇又去看沈恒西的动作。这一看，就被那双手给吸引住了。
    两人坐在窗边，满室的秋光衬得沈恒西的手又白又长。随着剥壳的动作，骨节和青筋不时显露着。许是有些壳太硬，手指捏的同时那指节也瞬间红了。
    “你等等啊。”褚息昂站起身急忙道。
    脚步声快速响起。
    “给你。”
    沈恒西抬头时，就看到一双手套和一把镊子。
    “你戴上手套吧。这壳有些还是很硬的，一个不注意啥的手伤了就不好了，镊子你也用着，剥壳轻松些。”褚息昂将两手的东西递上前。
    沈恒西目光落在手套上，差点要气笑。还没等说什么，手就被人给抬起。
    褚息昂低着头，一手捧起那双如玉的手，一手把手套戴上，动作很轻，仿佛捧得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沈恒西一双眼落在男生的半边脸，睫毛落下一层阴翳。
    “好了。”男生抬起脸，眸子亮得闪了下。
    手收回的同时，沈恒西紧了紧拳头，笑了声，“谢谢小昂。”
    被照顾了的人咽下所有不满，只是抓花生的动作快了许多。
    从前的日子如走马观花在脑子里走了一遭，像这么平静地做一件事还真没几个时候，不停被人簇拥着往前，也没好好停下来看看。
    看着手里的花生愣了神，沈恒西好久没了动作。
    突然，肩膀似乎被人碰了下。
    转过头就见林芳递着一瓶水过来，脸上还是满满的笑容。
    沈恒西僵了一瞬，视线从那瓶水慢慢移到了林芳的脸上，“谢谢外婆。”
    看他接过，林芳摆着手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多来玩。”
    这两句话沈恒西听懂了，他点点头，“行，下次我还来当劳动力。”
    林芳笑笑，问着褚息昂什么。
    看了眼沈恒西，褚息昂摇了摇头。
    “怎么了？”沈恒西问。
    “外婆问在不在家吃，我想了想，带你出去吃吧。”褚息昂回。
    沈恒西摇头，“用不着这么客气。”
    “你吃过这里的烧烤吗？”褚息昂突然抬起头，人也凑近了点，“我们中午要不随便吃点，晚上我带你去吃烧烤吧，那家烧烤特别好吃。”
    沈恒西抬起头，嘴角也顺势弯起。
    可能褚息昂自己都没发现，他提一个要求的时候会习惯性的语气放轻，落在别人的耳里就像是在询问可否。
    无论是答应或是拒绝，他都会有让人掉不下台阶的说辞。

 第7章

    男生眉眼弯弯，妥妥一副少年郎模样。沈恒西静静瞧了半晌，下巴一昂，“那你中午请我吃啥？”
    这话似乎给褚息昂难到了，他伸出手想挠嘴角被沈恒西制止。
    “手脏。”
    “哦。”褚息昂搓了搓指尖，“你啥都吃么？”
    沈恒西摇头失笑，“啥都吃的。”
    “那我给你下面条吃吧？我刚看家里有肉沫，弄番茄肉酱面可以吗？”褚息昂问。
    “好，我不挑的。”沈恒西点头。
    这一答应似乎让他心情更好，连剥壳的动作更快了。
    不知不觉只剩下半袋的花生，褚息昂连忙制止住沈恒西，“够了已经，你歇会儿吧，头一直低着也会难受。”
    沈恒西没和他多争论，将手套摘下递过去，就跟着褚息昂在屋里乱窜。
    “我去弄面条。”褚息昂将麻袋放到角落里，又想起什么，转身看沈恒西，“你来厨房玩吧。”
    “好。”沈恒西答应。
    看着男生切番茄的利落动作，沈恒西问：“你经常烧饭？”
    “嗯。”褚息昂没抬头，“我爸妈他们挺忙的，有时候不想在外面吃就自己瞎琢磨，这么一来也会了。”
    准备热油的时候，他伸手将旁边的沈恒西往后一拉，“炒肉酱时油会溅出来的，你往我身后站。”
    沈恒西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眉头微微挑起。
    将肉沫倒进去，褚息昂熟练地翻炒后又加了一些调料，只是片刻，那香味顿时就出来了。
    个子高的缘故，沈恒西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锅里直咕噜沸腾的肉酱。
    “你吃葱吗？”褚息昂转头问。
    额头擦过沈恒西的下巴，一瞬即逝。
    “吃的。”向后退了一步，沈恒西回。
    褚息昂另起一锅，快速炒了番茄又倒进开水下面条，等的间隙又同沈恒西闲聊：“你手还好吧？”
    一时没能理解，沈恒西问：“什么？”
    “我看你剥花生的时候手都红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这次是真有些无奈了，沈恒西指着自己，“你看着我觉得多大？”
    “啊，二十二三吧。”褚息昂迟疑着答。
    沈恒西淡淡瞥他一眼，“算哥谢谢你，我已经二十六了。”
    “啊。”
    “二十六的成年男性剥个花生壳你觉着哪不行吗？”沈恒西又问。
    褚息昂瞄了眼他的手，抿着嘴瘪了瘪。
    “想笑就笑。”
    “扑哧”一声笑出，褚息昂抬眼去看沈恒西，“哥，我真没其他意思，我就是觉着你以前肯定没做过这些。而且你手真的好看，就就……”
    沈恒西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啊，看面去。”
    褚息昂转回去将面条分了三碗，再依次肉酱盖上。
    捧着最大碗的沈恒西彻底没话说了，眉间也缓和下来，问褚息昂：“这么一大碗给我啊？”
    “嗯，太多了吗？”褚息昂拿了筷子放到餐桌上，“我怕你不够吃。”
    “也太多了点。”沈恒西实话实说。
    将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分点给我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是本该如此。
    沈恒西夹了一大筷子送到旁边的碗里，“吃吧，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褚息昂笑着应下，“谢谢哥。”
    吃完饭沈恒西抢着把碗洗了，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刚想和褚息昂说自己先回去，就被男生一句话抢先——
    “哥，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得回去把作业写完。晚上吃烧烤我再喊你。”
    沈恒西失笑，这么个会看人脸色又能面面俱到的男生，怎么不讨人喜欢。
    “行。”
    -
    躺到床上时，沈恒西还在感叹着褚息昂的为人处事，就这么一对比，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太过随心所欲了些。
    拿起手机找到沈厅词的电话，闭着眼拨了过去。
    沈恒西等待接听的过程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电话里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恒西将手机免提，胳膊搭在眼睛上，“这几天家里好吗？”
    沈厅词迟了一瞬，声音也放轻了，“好着的，妈天天找我问你，外婆今天也问了的。”
    双眼睁开，沈恒西笑了声，“是吗？”
    “嗯，恒西，家里都很想你。”沈厅词说。
    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沈恒西笑了声，“好。挂了哥，我睡会儿。”
    电话一挂断，沈恒西才发觉这屋子有些空了，没烟火气，没说笑声，也没个什么期盼。
    除了隔壁还有个叫他哥的小昂。
    他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久到迷蒙间听到自家的门时不时被人敲个一两声。还不是那种不停敲的，隔一会儿敲上，再过个时间段敲下。
    沈恒西睁开眼的时候还仔细听了听声音，确定是自家门被人敲了，才爬起来开门。
    门一推，就见褚息昂站在外头。
    “哥。”他喊。
    沈恒西让他进来，“就你这敲法能喊醒谁？”
    褚息昂看了一眼沈恒西的背影，跟着他，“我怕你有事，反正你要是醒了或者在的话，敲了你也能听到。”
    这话给沈恒西说得没脾气，就连那点起床气也被磨掉了。
    “坐一会儿吧，我换个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就见褚息昂像个乖狗狗一样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处，身子也是笔直端正，听到他的声音了，转过来又站起身，笑着又叫了声“哥”。
    “走吧，吃烧烤去。”沈恒西先走出去开门，看着褚息昂走出去，慢慢开口：“刚刚脾气有些急了。”
    “嗯？”褚息昂转头，仔细回想了下刚刚的情形，“我没觉着脾气有些急啊。有些起床气很正常，还挺与众不同的，哥。”
    沈恒西头一次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些评价——
    【脾气臭，不理人，冷淡，不爱说话……】
    合着小孩儿看到的还是他另一面了？
    也是破天荒地，沈恒西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性格还真是可以。
    下了楼，褚息昂和沈恒西道：“烧烤店距离这不远，咱们走过去吗？”
    “好。”沈恒西点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两人走进烧烤店时里头也三三两两有人坐着。
    点了一些，沈恒西又问：“喝啤酒么？”
    褚息昂摇头。
    “也对，你还是个小孩儿呢。”沈恒西笑道。
    对于吃的方面，沈恒西从不怀疑褚息昂的口味。就比如这烧烤，一咬下去，汁水充足还很软烂，当真是他这几年里吃的最美味的烧烤了。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褚息昂低着头慢慢吃着，视线时不时落在对面。
    沈恒西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他所接触的圈子就那么小，乍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下子就把褚息昂给吸引了。气质、说话方式、做事态度，太多太多，都让他觉着这是另外世界掉下来的人。
    “看什么呢？”沈恒西问。
    褚息昂弯了下眼，“看哥你。”
    果然夜晚的烧烤有些魔力，不论是谁，吃上一口喝上一口，彼此之间都能亲近点。
    “看出什么了？”沈恒西又问。
    褚息昂又笑了声，两只手抬上来，一高一低错着：“看出来你不属于我们这儿，起点太高，一眼就就让人看出来了。”
    沈恒西拿着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从褚息昂的角度看过去，那分明是属于一个男人才有的感觉。
    “把我看得太高了，小昂。”沈恒西又慢慢喝了一口，低着头道：“我之前那世界啊，人太多，走哪都要装出一副不属于自己的样子，都让人分辨不清谁是真的了。”
    褚息昂帮他又开了一瓶啤酒，声音挺慢的，“哥，你不能这么绝对。你经历过的世界是我所憧憬的，不对，是大部分人。”
    喝酒的动作一停，沈恒西看着男生。
    “这里留不住人的。”褚息昂又道。
    啤酒划过口腔喉咙，冰凉的感觉渐进心底，沈恒西摩挲着瓶身，撑着下巴问：“说得这么糟？”
    褚息昂眼里没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在说着事实，“哥你不是见过吗？”
    喝酒误人啊，啤酒也误人。
    沈恒西心里头悔恨自己嘴怎么就这么快。
    褚息昂似乎是看出什么，递给沈恒西烤串，“不过我没觉着不好，这世上有些说不过去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着闹个你死我活的，没挨打没挨骂，只是听话活着就行，这么一说，是不是还挺好的？”
    他没让沈恒西说什么，将饮料往前一碰，“不过能遇见哥你，是很开心的事情。”
    两人瓶子一碰，这话题也就揭了过去。
    第6章 没挨打没挨骂，只是听话活……
    那顿烧烤最后是沈恒西结的账。

 第8章

    褚息昂钱放在兜里被掌心揉得湿透，他只能听着沈恒西说：“这顿哥请，也别老想着给哥省钱。”
    那兜里的钱只能被他反反复复捏了又捏。
    也自那一晚后，沈恒西连着两日都没见着褚息昂的人影。
    现在小孩子的心思太难猜，虽说那一日两人这距离拉近得有些突然，不过沈恒西左思右想，都觉着那顿饭吃得有些稀里糊涂。
    先一步把这份感觉归根于他这几日没了吃饭搭子，早上都没了精神。
    睁开眼的时候，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沈恒西认命爬了起来，照例给自己泡了杯茶。
    今儿外头阴得很，太阳不说了，连片云朵都没有。
    沈恒西叹了口气后吹着茶，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更响了些。
    怪了，今天楼下怎么这么吵。
    从阳台踱到客厅，沈恒西仔细听了听，才发现那声音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还都来自于一个人。
    敲门声、叫声一下汇进耳里。
    想到第一天听到小孩说的那事情，沈恒西皱了皱眉，将门打开。
    对面的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女人。
    “外婆？”沈恒西走近。
    林芳放在门边的手垂下，转过身子，一见是沈恒西，忙迎上来，指着对面的门说着什么。
    语速太快又急，沈恒西仔仔细细听了半天也只能准确听出“小昂”这两个字，他估摸着说是敲了半天对面的门都没开。
    只能先安抚着：“外婆您别急，他说不定是在睡觉，没听见声音，你要不去我那先等着。”
    林芳这会儿急得不听他说什么，不停指着胳膊又伸出手拍门，嘴里还喊着：“昂宝，小昂……”
    沈恒西伸手帮林芳顺背来安抚着她的情绪，“外婆咱们等等，等一会儿小昂说不定就开门了。现在早上呢……”
    也不知两人说了多久，久到沈恒西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楼下的人要是找上来就说不清了，这样会乱想着，面前的门被拉开了——
    沈恒西抬头去看，半边眉挑起。
    昨日还生龙活虎的小孩今日耸拉着眼皮，右侧的胳膊被纱布裹了一圈同脖子处一根绳系着。
    【没挨打没挨骂，只是听话活着就行。】
    昨日小孩说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褚息昂半睁的眸子彻底明朗，他先是看了眼沈恒西又很快移开，对着林芳笑了笑，“外婆，您怎么来了啊？”
    林芳走上前，整张脸都皱起，抓着褚息昂的左胳膊一个巴掌就落下，却听不得声响。
    “你干什么啊？要死啊？我敲了那么多遍门，喊了多少遍啊，就是不开门，你要做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离家出走了呢。”
    褚息昂笑笑，“瞎想什么呢，我就是昨天晚上睡得晚了，也没定闹钟。听到你声音了就赶紧来开门了呀。”
    林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他这样，眼泪倒是先涌上了。她摸了摸褚息昂的右胳膊，“疼不疼哦？”
    “不疼。”褚息昂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侧着身子将右边胳膊不暴露在对面的视线里，对沈恒西道：“不好意思啊哥，给你吵醒了。”
    沈恒西收回目光，“没事。那你们先聊着，我回去继续补觉了。”
    “好的。”褚息昂点头，将林芳带进了屋里。
    林芳抓着褚息昂的手，“小昂。”
    “嗯，您先坐着。爬上四楼累的吧，我去倒点水给你。”褚息昂拿出杯子放到桌子上，一只手把着茶壶。
    水缓缓流下的时候，他听到林芳问：“昂宝啊，怪你爸妈吗？”
    水一圈一圈地荡漾，在杯壁上撞了撞又重回平静。褚息昂目光在上面停留，手收了劲，最后一滴水荡出涟漪。
    褚息昂低着头坐在餐桌旁，静静看着面前杯子里的水，没吭声。
    耳边林芳在问着什么。
    “嗯？”褚息昂转过头，“外婆您说什么？”
    林芳眉间的沟壑更深，她指着厨房的方向，“怎么回事啊？”
    褚息昂顺着去看，对林芳笑笑：“没事，外婆你别担心。”
    往日顺着他话就不过问的外婆今日却直接站起，一口气呼出，“你也准备跟着他们骗我瞒我吗？”
    褚息昂愣了愣，他想说“没”，却又闭上嘴。
    林芳重新坐下，“他们吵得那么难听，说来说去的不就是那点子事，当我老太婆是看不出什么还是听不出什么来？之前我不问他们就罢了，可他们怎么想的，就这烂事还跑到你跟前来说，当个什么狗屁爸妈！”
    褚息昂将水推到她跟前，笑着：“好久没见外婆发这么大脾气勒。”
    “你妈那人什么都不说，问什么就说不管不管，她心里把我们当什么呢？还有褚辉有脸面出去找其他女的，怎么就没脸面在我面前说！”林芳说着胸膛不断起伏，“我听不得这些，我就要去问问他们把这家当作什么！”
    褚息昂拦着人，“知道知道，外婆我去说。”
    他走到客厅，默默地瞧着两个满面憎恶的人，一时怀疑他们是否真是自己的父母。
    “他奶奶的，我就出去piao怎么了？外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在我下面叫嚷着要死要活的，也就你这臭娘们儿，泼妇一天到晚地冷着张脸，怎么了？”
    “褚辉你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赚钱去，花着我赚的钱出去养其他女的，你真有种啊？以后在外死了也别回来，留着让你那些女人给你收尸去。”
    话语太难听，褚息昂近乎每天都在观看这永无止境的闹剧。
    瞥见两人要动手，褚息昂走上前，一手将沈小燕拉到身后，一手抓住褚辉要扇过来手。他表情很冷：“要打就出去打，别在这吵外婆。”
    褚辉猛地甩手，“你他妈敢说你老子，个逼崽子的，老子给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有力气了来冲我的。”
    褚息昂没什么表情，松开两人就往旁边退了退，“我没想制止，你们要是打就接着打，但别在这就行。”
    沈小燕皱着眉将他推远，“你个小孩子管什么闲事，出去弄你的事情去。”
    顺着她的力道，褚息昂往旁边让了道，两只手也都垂了下去。
    “都他妈出去。”
    很平静的一声，却在这空荡的客厅里炸出声响。
    “你个逼种说什么呢！”褚辉破口大骂。
    “小昂！”沈小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褚息昂仍站在两人中间，“我说，都他妈的出去。你们在这吵在这闹图什么自己清楚，想着什么破肮脏咱们也别拿明面上来讲。一个出去天天嫖，一个出去天天赌，怎么了？没钱了就往这来闹了？有本事自己把窟窿补上啊！”
    他没有歇斯底里，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另一个房间的林芳听到这句话，颤颤巍巍地坐下，空洞地看着这间屋子，眼泪划过布满皱纹的脸庞。
    她老了，老到需要一个外孙挡在面前止住这场闹剧。
    “你们在外面玩谁也管不着，但别来这，别来外婆这。”褚息昂继续说着。
    沈小燕别过脸去，她颧骨颇高，一眼看上去就是强势模样，此时皱着眉更是不好惹，“小昂，你不可以和爸爸妈妈说这些话！”
    “我把你们当爸妈，可你们没把我当儿子。”
    这话在他们听着如大逆不道，两个人都变了脸色。褚辉更是走上前，“说什么呢你！供你上学读书不把我们当人？花的钱在你身上有种给老子吐出来！”
    褚息昂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这种方式也并不想管，却没想到林芳走了出来，一边流泪一边骂着：“当我死了是吧？我之前不问你们的事，是觉得我老了就听不见外面的人怎么说是吧？”
    她指着褚辉，“你在外面找人，把我女儿放哪？”又转过去看沈小燕，“拼死拼活累着就是让你出去赌钱吗！”
    气堵在胸口里，林芳后脑勺突突地疼，“这个家你们还想不想要！”
    褚辉冷哼了一声，“这家爱咋样咋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一家有几个好人。我呸，以为你家值多少钱呢你！”
    这是彻底撕破脸面了。
    沈小燕听不下去了，“姓褚的你滚远点，怎么不死外面去，跟你那爹一样！”
    这话触上褚辉的伤疤了，一张脸瞬间涨红，双眼死死瞪着沈小燕，抓起旁边的菜刀就冲上去了。
    褚息昂在旁边惊了一瞬，反应迅速地上前只手扯住褚辉的胳膊，另一胳膊也横在头顶上方。
    “小昂？”林芳的声音从哭泣嘶吼最终变成小心翼翼地询问。
    褚息昂眼睛一眨，端起水杯递给林芳，“外婆，喝点水。”
    林芳看了又看，最终叹气，“他们呢？”
    “不知道，应该出去了。妈这两天店里忙。”褚息昂乖顺答着。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这茬了，心照不宣地将有些事埋在沉默背后。
    坐了一会儿，林芳说下去看看沈小燕，褚息昂将人送到门口，“下去要小心点，慢慢地。”

 第9章

    “知道啦。”林芳拍拍他左胳膊，“小昂，他们毕竟是你爸妈。”
    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了僵，再次抬眼去看林芳的时候，褚息昂点了点头，“好，外婆，我知道了。”
    隔着一扇门，哪怕是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沈恒西都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叹了声气，想到小孩的那张脸，他还是打开门走到对面去。
    手刚抬起准备要敲门时，里面又传来声音。
    “这老太婆对你倒是好，嘘寒问暖的，每次一放假拿着自己那老本弄那么一大桌子的菜，平时抠抠嗖嗖的，你倒是命好。”褚辉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坐在客厅的褚息昂冷嘲热讽。
    褚息昂给自己倒了杯水，半点眼神也不给他，“赶紧走。”
    “你什么语气和你老子说话呢啊？老子有种把你生出来，也能有种把你给塞回去！”
    看着气急败坏只知道发怒的褚辉，褚息昂面色挺平静。许是在外玩得多了，褚辉身高矮了，脸上也没年轻时那般帅气，一双眼睛也变得浑浊，下头甚至泛着青黑。
    即便如此，褚息昂仍能从那副脸上找到与自己的相似之处。想到这，他心里便一阵作呕，连声音也冷了点，“这话和你外头的那些人说就行，没事就赶紧滚。”
    “你他妈的，个小兔崽子，我是你爸！”褚辉走上前，手上的青筋都显出。
    “怎么？”褚息昂转身将纱布缠绕的胳膊露出来，“还想再来一刀？行啊，你往另一胳膊划，只要你划，我立马报警。你不是最在乎面子了吗？”
    “妈的！”褚辉呸了一声，但迟迟不敢上前，“老子打你天经地义，就算是在你身上砍上一刀也是你应得的！”
    褚息昂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褚辉上前一步抬起手，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住僵在半空——
    “太吵了。”
    褚息昂转头对着门，眸子颤了颤，挂在胸前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
    褚辉在外胆小怕事，他瞪了眼褚息昂，又骂了句“早晚收拾你”，便打开门出去了。
    门被推开，撞上了屋外靠在墙上的沈恒西，褚辉不敢接触眼神，匆匆下了楼。
    彻底听不见声音了，沈恒西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声，待男生看过来时，他轻笑着问。
    “这儿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我的收藏能暴涨啊！希望有人能看到我的文啊！
    第7章 “逗小孩儿呢。”
    握成拳头的右手一阵一阵地发疼。
    褚息昂嗓子无端发干，“有，你等我一下。”
    “不急。”沈恒西说完就转过身，“今儿温度好像挺低的，我去套件外套。”
    看着那背影，褚息昂舔了舔嘴唇，“哥。”
    沈恒西先是“嗯”了声，又转回身，“怎么了？”
    “你有车吗？”褚息昂脚动了动，上前一步，“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酸菜鱼，我请你吃。”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沈恒西先笑着开口：“行啊，等着啊。”
    褚息昂回屋子仰头喝了大半杯的水，左手撑着桌子努力深呼吸，右边手渐渐平稳下来悬在身前。
    门没关，沈恒西又敲了两声门，待人看过来时，“今天挺冷的，披个外套。”
    “好。”褚息昂回。
    对面门重新合上，褚息昂走到房间抹了把脸随便找了个外套披上了。带上门，褚息昂就站在过道里等着。
    没多久，对面门重新打开，褚息昂抬眼，见沈恒西朝他挑眉，“走吧。”
    沈恒西这车是跟着他来小镇的，也没开过，就一直放在后面的场地上。这会儿打开车门的时候还有些怀念，看了眼男生，发现他表情淡淡的，坐在车里后也只是看着前方。
    没忍住，沈恒西笑了声。
    褚息昂侧过头去看，“怎么了？”
    转着方向盘，沈恒西开口：“真17岁？不会唬我的吧？”
    “嗯？”褚息昂现在一直放空着，下意识地皱眉。
    沈恒西又看了他一眼，“我17岁的时候可没有总这样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20岁呢，像个小大人似的。”
    褚息昂抬手摸着自己的眉间，“这条路直走。”
    又是一声短促的笑声。
    胸前的右手不自在地捏了捏。
    褚息昂余光打量着开车的沈恒西，他知道这人长得好看，一张脸不论是哪个角度看去都没有瑕疵，连搭在的方向盘上的手也是那般的完美。
    他转头去看车窗外，大概是把这周的运气都花上了才能坐上一辆帕拉梅拉。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褚息昂轻轻吸了一口，垂着眼睛。
    沈恒西不清楚17岁的小孩脑袋里琢磨什么，今日本来没打算出门，但一想小孩伤的右手自己也做不了什么饭，再加上几日都没了搭子还有些怀念，沈恒西想着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还往前开吗？”他问。
    褚息昂抬头，“前面红绿灯往右拐。”
    似乎也发现自己情绪有些不对，他重重呼了口气，“这家酸菜鱼都是活鱼现杀的，而且汤特别好喝。正好今日降温了，过会儿哥你多喝点汤。”
    正好红灯，沈恒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往下滑去，“行。”
    这话一说完，褚息昂脑子里又在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不想说话不用逼着自己，我又跑不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在车子缓缓发动的声音中，褚息昂的左耳先一步听到沈恒西的话。
    那一下子，褚息昂脑子里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了，他笑出声，真心实意道：“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有钱人了。”说完，又自我反驳，“也不对，我也没遇到有钱人。”
    沈恒西也跟着笑了，“就当咱俩是饭搭子，扯什么有钱没钱的。”
    褚息昂点点头，“行。”
    这会儿店里人不多，褚息昂走进去选了一条鱼，问沈恒西：“咱俩就吃微辣的？”
    “可以。”沈恒西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看着褚息昂横在身前的那只胳膊，沈恒西问：“你这得养几天？”
    褚息昂正拆着碗，这里的餐具都是一次性的，一只手不是很方便，“医生说最多一个月，不是什么大伤。”
    沈恒西将他手里的餐具接过来，拆了放到他面前，“不是什么大伤需要吊着？”
    褚息昂皱了皱鼻子，“医生说害怕我皮，吊起来总比不吊得好。”
    难得见他脸上有点表情，沈恒西点点头，也顺着开玩笑，“是，小孩子总是好动的。”
    被嘲笑了的褚息昂也没什么情绪，他就是在想，沈恒西果然是和别人不同的，哪怕看出自己的伤也见过自己丢脸的样子，也不会过问一句。
    心里头放松了些，见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终于端上来，他连忙招呼着沈恒西，“哥，你弄点这汤喝喝，特暖胃。”
    “碗拿过来。”沈恒西没接他这话。
    褚息昂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眼自己的碗，还是递过去，“不好意思啊。”
    沈恒西给他盛了汤，隔着雾气递过去。
    小孩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你请我吃饭，我总得做些什么。”沈恒西尝了一口汤，酸爽却又不腻，一口下去倒是真舒服了。
    褚息昂弯着眼，“那哥你多吃点。”
    喝了三碗汤，从外头透进来的寒气已经没了，沈恒西这会儿把外套脱了，正给褚息昂舀鱼肉。
    说着请人吃饭却让人处处照顾，褚息昂骨子里那不想麻烦别人的情绪又上来了，他将碗拿过来，“哥你多吃点，我不是很饿，和你聊聊天就成。”
    沈恒西也不说什么，“嗯”了一声，就问：“想聊什么？”
    褚息昂有一瞬的卡壳，眼睛眨了眨后，还是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哥不是这的人，怎么会找到这个小镇？”
    沈恒西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褚息昂连忙道：“哥，我就是好奇了一下，咱不说这个了。”
    “这没什么。”沈恒西搁下筷子，“我爷爷是这里的人，就想着来看看。”
    “这样啊。”褚息昂点头，又朝沈恒西笑了下，“那哥你先吃，我去结个账。”
    他刚离开桌子，沈恒西的电话响起来。
    看都没看，沈恒西直接接起，“哥。”
    “干嘛着呢？”沈厅词问，“心情这么好？”
    将碗里的鱼吃完，沈恒西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逗小孩儿呢。”
    沈厅词糊涂了，“哪来的小孩？”
    沈恒西笑了声，“不聊了，我在外面吃饭呢。”
    被挂了电话的沈厅词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晃了晃手机，“被挂了。”
    沈复皱眉，“才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他是不是还生着气呢啊？怎么才说了这点话啊？还有什么小孩啊？”旁边的女人不自觉开始担心。
    “他没事。爸妈，我估摸着他在那快活着呢，你们就别担心了啊。”沈厅词按着眉心道。

 第10章

    “这……”
    沈厅词开始赶人，“别这那了，赶紧回去歇歇。”
    挂了电话的沈恒西交叠着双腿等褚息昂。
    “走吧，哥。”褚息昂跑过来，一双眼亮晶晶得。
    沈恒西看着他那样，总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像只小狗，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说走。
    嘴角带了点笑，沈恒西点头，“走吧。”
    褚息昂先一步转身往外走，沈恒西看着对面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垂眸笑了笑。
    才刚刚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褚息昂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这个秋天好像冷了些。
    树叶落下的同时，背后也带起了微弱的风，紧接着，褚息昂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外套。
    “走吧。”沈恒西说。
    褚息昂紧了紧衣服，看着前面的背影，心里有什么冒泡上来，连脸上都开始咧出笑容。
    第8章 “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适合太近，特别是在一个不会久待的地方。
    沈恒西深知这个道理，但潜意识里觉得这是属于成年的为人处事准则。
    已经是第四天没有早饭搭子了，沈恒西往汤包店边走边想。
    刚进了店里，老板娘那声音就传来，“来啦。”
    知道沈恒西不是这儿的人后，李大娘每回见着他了都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还是老样子么？”
    沈恒西笑着点头。
    这会儿人不是很多，后厨也不用忙，李大娘就坐着和沈恒西搭话，“小昂上学去了吧？”
    “嗯？”
    “国庆节过去了呀，小昂又是高三了一大早肯定就去上学了。”李大娘将汤包放到他桌上。
    许是褚息昂总给他一种做事很老成的感觉，沈恒西着实忘记这小孩还是个高中生的事情。他倒醋的时候自顾自笑了声，“是了。”
    “小昂也挺可怜的，唉。他爸他妈都不是什么好人，还偏偏生了个这么懂事的。”李大娘这话说完又和沈恒西打了声招呼，“你先吃着，我去忙了啊。”
    沈恒西对于李大娘说的这话没什么感觉，但猜测着这17岁的小孩平时指定讨人喜欢。不过也是，就那张脸在那，再生气的人看到了也都能消消气。
    今日他脑子里想得挺多，可能是一个人吃饭的原因。
    当初决定要来这小镇子上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住多久，来的时候一腔热血满是决绝，现在都两个周多了，那股子情绪也只剩个尾气。但要说啥时候回去吧，沈恒西也说不上来，不是说舍不得这里，只是他心里藏的事没理好。
    慢悠悠吃完早饭，结了账后沈恒西进旁边店里买了包烟。
    他不怎么抽烟，但今日有些烦躁了。
    走回家的路上沈恒西点了烟，抽一口歇一会儿的，好好的一支烟也就只抽了三口。将手里的烟蒂碾熄了扔到垃圾桶里，吹了会儿风后到底还是拐进了巷子。
    他知道自己这性格，决定了啥就得从前到后全部捋清，情绪也一样，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糟糕，纯粹是因为想家了。都已经二十六了，他也没觉这有什么的，但就是拉不下脸来去打个电话。
    叹了声气，也不知怎的，脑子里又想起那小孩儿了。
    他比小孩好太多了，不谈家里怎么样，就是长这么大了他爸妈从没对他动过手，上头还有个哥哥，整天嘘寒问暖的，就这样看，沈恒西都有些心疼这小孩。
    怎么就成那样的性格了。
    不过人和人的磁场是有些奇怪的，你要问沈恒西想没想过能和相差九岁的小孩子处成一个饭搭子，他着实没考虑过。想到刚认识的那场面，沈恒西就想笑。
    这般想着已经走到家了，沈恒西开了门后，那念家的情绪也没了。
    不过一进家，空荡荡的感觉又来了，他这才感觉日子过得是有些枯燥了。
    照例泡了茶端着喝，走到阳台往下看时，沈恒西发现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团树叶。
    就这么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下去的，反正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沈恒西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和正在上楼的褚息昂打了个照面。
    沈恒西扬了扬下巴，又打了个响指，“几天不见，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褚息昂脸上带着笑，上楼的速度加快了点，“我高三呀，哥。”
    “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啊。”沈恒西也笑着回。
    听他说完这句话，褚息昂眼睛都瞪大了点，“本来想和你说声的，但我早上去得早估摸着你应该在睡觉。”
    “唉，我还以为我就这么失去了个饭搭子呢。”沈恒西开这玩笑。
    褚息昂眯着眼睛笑，对于这种话不在意也没想着要回答，“那现在去吃饭吗？”
    “算了吧，你高中生，我害怕打扰你学习。”
    褚息昂笑出声，“不至于，走吧，吃烧烤去。”
    “真不影响？”
    “真不影响。”
    两人这一问一答有些搞笑，褚息昂先转了身跳下台阶，“走吧哥，还去吃烧烤吗？”
    沈恒西跟在他身后，“都夜宵了还是烧烤应景些。”
    天气冷的原因，男生外面还套着帽衫，跳下楼梯的时候帽子一晃一晃的。沈恒西看在眼里，伸手勾住帽尖，男生转头往后看他，眼里还带着疑问。
    “我看你今日心情挺好啊。”沈恒西没松手，走到他身边后将帽子捋平。
    褚息昂仍是笑着，“啊，哥你看出来了啊？”
    沈恒西只笑笑。
    “我刚去医院了。”褚息昂低着头继续往下走，“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周就能拆了。”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沈恒西也望过去，“缝针了吗？”
    许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褚息昂愣了一会儿才点头，“嗯。”
    “那今儿烧烤别吃了，你吃碗面得了。”沈恒西继续说。
    褚息昂嘴巴都张大了点，“就看你吃啊？”
    “嗯呢，就看我吃。”
    乍听到沈恒西说“嗯呢”的时候褚息昂笑了声。沈恒西声音很好听，每次出声的第一个音都会有些小磁性，说起话来低哑又温柔。
    “那也行。”褚息昂跳下最后一节台阶。
    两人到了烧烤店的时候里头还坐了几桌，褚息昂视线掠过后对着沈恒西说：“哥，你看你吃啥自己拿吧。”
    沈恒西对着一空桌昂了昂下巴，“坐着去吧，我给你要碗面。”
    “好。”
    褚息昂坐下后没看其他地方，就盯着沈恒西的背影。
    明明有几日不见了，但沈恒西好像没和他怎么疏远。就比如刚上楼那会儿他没想到能碰上沈恒西，抬头的时候看向那门就撞上了对方带着笑的眸子。想到这褚息昂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又看了过去。
    沈恒西转过身后就见吊着胳膊的小孩儿眨巴着眼看他。
    “给你点了个牛肉面。”他走过来又打了个响指。
    褚息昂依旧弯起眼睛，“谢谢哥。”
    他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特别是在饭桌上的时候，但看着对面支着胳膊在玩筷子的沈恒西，褚息昂还是问着：“哥，你这几天干嘛呢？”
    沈恒西没抬头，“无聊着呢，早上去吃了个汤包，吃完就回去了。托你的福，老板娘现在已经认识我了，我没次过去，都会找我说一会儿话。”
    “啊，那你还听得过去吧？”褚息昂视线也放在那筷子上。
    “什么？”沈恒西问。
    “就李大娘啊，汤包店老板娘。”褚息昂看着沈恒西的眼睛，“李大娘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你和她说话还可以的吧？”
    沈恒西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还行，她那早上人多，和我也说不了什么。基本上打个招呼的事也就完了。”
    褚息昂点点头没再开口。
    对话的延续是建立在人和人情感根基之上的。他和沈恒西之间说来说去也就是点点头的萍水相逢，再多的也就是个邻居。虽然沈恒西嘴上总说着饭搭子，但他心里清楚，这也就是个没多长时间的事。
    褚息昂在家里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会看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也知道自己和任何人都走不到心去。这是他学到的，也是他放在心底的一个准则。
    两人一时无话，倒显得旁边几桌有些嘈杂了。
    褚息昂坐得端正，微微低着头去看沈恒西放在桌子上的手。
    这人怎么哪哪都好看呢。
    不说话的氛围实在是太难熬了，就在褚息昂想着要继续什么话题时，他的牛肉面被端上来了。
    一大碗面放在中间，沈恒西往他跟前推了点，又递给他筷子，“左手能吃？”
    “没问题的。”褚息昂估计是怕他不信，左手拿着筷子叉了挺多，还没送进嘴里，那面条就哗哗掉碗里去了，汤汁溅得他脸上都是。
    沈恒西乐了，一手捂着额头低笑着，一手给他递了纸巾。
    “得，信你了，是挺没问题。”说着就走到前台去问人要了个小碗，将褚息昂碗里的面分了点出来，“吃吧。”

 第11章

    褚息昂看着面前的小碗，破天荒地有些难堪。他捏了下耳垂，说了声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谁也不知道对方想的是啥，等到褚息昂想结账的时候被沈恒西拦下，“你就当我钱没处花去了就想着请你吃夜宵。”
    褚息昂缩回了手，看着他从容地掏出手机扫二维码结账，紧抿着嘴唇。
    回去后和沈恒西说了再见，褚息昂就回了家。刚打开门，就见他隔壁房间的灯透过紧闭的房门透出来，褚息昂没吭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老小区当真是对得起老这个字，褚息昂倒在床上还能听到一墙之隔腐烂的声音。
    眼睛看不到一切，哪怕是戴上耳机，作呕的声音就像阴沟里的臭虫总能抓着一点缝隙就翻上来，肆无忌惮地残害身体的一切。
    褚息昂的胳膊开始一阵一阵发疼，连鬓角都出了汗。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拼命压抑着愤怒，可另一房间的嬉笑声爬进了枯烂处。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褚息昂拿起床头的台灯猛地向墙壁砸去，吼着：“都他妈滚远点。”
    一时间，女人受惊的呼声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交错着进行。
    褚息昂胸口起伏着，将mp3的音乐放得更大试图压抑。
    褚辉骂的声音仍在进行，房门开了一声，带着他的声音更大了点。
    “臭diao麻子，坏老子好事，有妈养就不认得爹了是吧？傻逼玩意儿的，他奶奶的浪费老子时间……”
    太多不堪的话语冲击着，褚息昂将被子掀起罩在头上，烦躁地背过身去。他不怕褚辉开门，毕竟这人也就那么一点胆子全用在了偷腥上，但只隔着一道墙，实在是让人觉着恶心。
    又是一声关门声，褚辉应该是带着那女的出去了。
    褚息昂没掀开被子，依旧蒙着脸，密闭的环境下连呼吸都是施舍。其实就这么紧蒙着喘不过气也挺好的，谁都不知道，谁也不去想，多好。可也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想起沈恒西那张脸来。
    他说他俩是饭搭子。
    饭搭子呢，总归要每天吃饭呢不是吗？
    褚息昂紧抓着被子的手松了点，空气好像没那么稀薄了。那就明天再一起吃个饭吧，他昏昏沉沉想着。
    作者有话说：
    快多谢收藏吧，到底啥时候有人能多多看我文，评论我啊？
    第9章 活着吧。
    褚息昂这一觉睡得有些难受。
    先是不停做着梦，一个接着一个的，连到了要起床的时间也困在梦里起不来。
    睁开眼的时候，手心还在泛麻，后脑勺开始发重。思索了几秒，褚息昂将被子从头上掀起，去浴室冲了个澡不去想头晕的事，索性今日周六只用上半天的课。
    背起书包打开门，褚息昂往对面看了一眼后下了楼梯。
    早上的天还是凉的，透过外套吹进皮肤激得他打了个颤，连脑子的昏沉都被这冷意驱散了点。
    浑浑噩噩度过了一上午，褚息昂把书包挎上肩准备走时被前桌的女生叫住了。
    “褚息昂。”凌雾转过身叫他。
    褚息昂没动，眼神示意着。
    凌雾从桌肚里掏出个本子来递给他，“这个给你。”
    褚息昂没接，“什么？”
    “这周老师讲的知识点。”凌雾如实道，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你应该不太方便。”
    “不用了，谢谢。”褚息昂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凌雾没动，旁边的女生叹了声气说：“你干啥要帮他，明知道他肯定不答应。”
    凌雾摇摇头没说啥，将本子又放回桌肚。
    “你看他平日里和谁说过话的，长了这么张脸可惜了。”女生嘀咕着。
    凌雾笑道：“说啥呢，那人家长了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天天坐你后面也没见着你回头几次啊。”
    女生撇撇嘴没说话了。
    褚息昂按照惯例今日得回趟老家，想来想去还是把书包放好然后走回去得了。
    他是这般想的，等到了顾小燕店里，就见林芳坐在椅子上朝外头看。
    “外婆。”褚息昂叫着。
    林芳站起身，脸上也露了笑，“可终于回来了。”
    “等很长时间了吗？”褚息昂拉着人又坐下。
    “没呢，你妈还陪我说着话呢。”林芳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两袋子，“又弄了点包子，肉的菜的还有粉丝的都有。”
    褚息昂知道林芳平日没事就会弄些包子饺子类的，下巴抬起，“怎么弄了两袋？”
    林芳声音小了些，凑近了点道：“给对面那小子的。”
    褚息昂朝干着活的顾小燕看了眼，也低声说：“行呢，我给你带过去。”
    陪林芳用完了午饭，褚息昂就提着两袋子上了楼。
    他步子有些快，早日混沌的脑子霎时也变得清明了。
    心跳声在耳畔回响得有些吵了。
    褚息昂站在门前，丝丝缕缕有些莫名的情绪一起涌上来。他定了定心神，呼吸也开始放浅，抬手敲门。
    只三声，里头就传来脚步的声音。
    门打开时，褚息昂抬头，对上了沈恒西有些狼狈的面容。
    他眼睛眨了下，缓慢地转了点头去看沈恒西身后，“哥，你这是怀念小时候呢？”
    地上一团一团松散的泥土，旁边还搁了挺多形状的盆。
    沈恒西举着沾满泥土的手套，有点无奈，“我小时候也没干过这个。”
    褚息昂笑出声，将袋子往前面一送，“外婆让带给你的，包子。”
    “替我谢谢外婆。”沈恒西侧了个身，“进来吧，快帮我搞搞这摊东西吧。”
    褚息昂跟着进了屋，“我先把东西给你放冰箱啊。”
    “行。”沈恒西去洗了把脸。
    自从昨日和小孩吃完饭后他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思考，琢磨着他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今早出门吃饭的时候经过那花草店，也就一时心血来潮，让人给他弄了好多些多肉，一股脑全给送过来了。
    直到坐在地上开始研究捣鼓时，沈恒西才后知后觉也没问别人是怎么弄的。
    刚刚那门一敲，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后颈“嘎嘣”一声，抬手去摸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还带着手套了。
    “哥，你脖子后还脏着。”褚息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隔空指着。
    沈恒西弯了腰拿毛巾去擦，可不太清楚到底沾了多少，在那越擦越脏，好好一个毛巾瞬间黑了。
    褚息昂抿嘴笑着，走近了点，“哥，你把毛巾洗一下，我帮你吧。”
    沈恒西叹了声气，自己想着都有些想笑，“真是活久见了。”
    褚息昂接过毛巾只笑笑没说话。
    湿润在后颈划了一道又一道，在空气里留下冰冷痕迹，却又在下一次被手触碰后仿若被灼烧了。
    沈恒西不禁瑟缩了下，直起身子对着褚息昂伸手，“行了，给我吧。”
    褚息昂递给他后回到客厅，“你是打算把这些都种了吗？”
    “嗯，高估自己了。”沈恒西摇头。
    “这些没什么太讲究的，就是得先把土给混了，不然后头这多肉长着没营养吸收。”褚息昂已经坐在地上，拿起手套艰难地带着，“我帮你把土混一下，然后你将这些放进盆栽里去就行了。”
    他说完，仰起头看着沈恒西。
    顶上的白炽灯洒下光斑，映着他的脸干干净净，却又明媚深邃得很，半张脸也似透了光。
    就这么张脸，以后长大了得祸害谁哦。
    沈恒西这样想着也蹲下身子，“长大了想干什么？”
    男生左手混土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继续。
    睫毛洒下的阴翳晃着，沈恒西听到他说：“活着吧。”
    沈恒西空旷的客厅如今多了几排多肉，男生走之前还在说着：“如果天气好了就捧出去晒晒，有时候下小雨了，也出去淋一淋。”
    也只是想完了这句话，沈恒西叹了声气，目光落在那些多肉上，脑子确是记着小孩儿的神情。屁大点小孩说出个话孩当作自己有多深沉呢。
    他心里这样嘲笑着可到了第二日吃着蒸出来的包子听着门外的打架骂喊声时，还是没由来地心口紧缩了下。
    争吵是在沈恒西蒸包子的时候开始的，起初两个人还只是冷嘲热讽，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直到他把包子端上桌时，门外已经开始多了些乒乓响。
    他将门打开了个口子看了眼，没什么意外，是对面的开始吵起来了。
    沈恒西没多看，关上门走回餐桌旁时，看着冒热气的包子，重重叹了声气。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整栋楼里都响起了开门声，可没有一个人来劝阻。沈恒西垂着眼咬包子，包子是昨天褚息昂放在冰箱的，隔着一扇门，发出地动山摇的争吵谩骂是褚息昂的爸妈。
    他在这里不会久待，这些事也不归他管，更别说对面还是个夫妻吵架。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沈恒西只可以安安静静吃着包子。

 第12章

    可那一声“活着”又映在耳边了。
    小孩儿嘴角的笑，白净的面容，身上透出的气息。
    “唉……”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
    沈恒西放下包子，起身在角落里找了根棍子，打开门。
    对面的门已经坏了，中间留了个破烂窟窿，看见里头东西碎了满地。
    拿着棍子猛敲了三声，沈恒西开口，“再吵就报警了。”
    屋子里的男人涨红着脸转过头来，本想再出声骂个两句接触到沈恒西的眼神后，露出讪笑：“不好意思啊，我们夫妻闹了点事，打扰了不好意思。”
    沈恒西依然拿着棍子，转过身时又丢下一句，“别想怎么就怎么，我要是再听到，这棍子也先扔出。”
    重新咬上包子的时候，沈恒西自己都在感叹来了个小镇，还体验当了把混混，也不知道唬没唬住人。不过感觉不赖，过会儿顺便也劫个人。
    直到门外又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沈恒西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利落打开门，见着褚息昂走上来，看见他后嘴角还带了笑，他先出声：“我这新到了个咖啡机，要不要进来试试？”
    褚息昂笑容一僵，眼神落到自家的门上，看清了后又移开，“好啊，谢谢哥。”
    把人劫进了屋，沈恒西这才摇头失笑，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呢。
    “真喝咖啡啊，哥？”褚息昂仰着头问。
    沈恒西瞥了他一眼，“周末白天你过来喝，今天就看看吧。”他下巴一扬，“自己随便坐。”
    褚息昂也不和他客气，摘了书包就在沙发上坐下，“哥，我在你这写会儿作业。”
    沈恒西摆了摆手，“你写你的，我给你去倒点水。”
    “哥。”褚息昂把人叫住，待人看过来后，他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倒水的时候沈恒西琢磨着心里头什么滋味，没探究出来，倒是越发觉得小孩儿爸妈不是个人，一天天的也不干好事。
    他这样想着，把水放桌上的时候也丝毫没发现自己脸色不对。
    “哥，怎么了？”褚息昂抬头的时候也愣住了。
    沈恒西触到他的眼神，咳了一声后，将水递给他。“没什么，多喝水，自己的嘴唇多干不知道啊。”
    褚息昂笑着接过，眼睛也弯着。
    总觉得喝的水有些甜滋滋的，滚进心口也像团了蜜似的。
    他努力地不去想刚刚看到了什么，可今天的作业是会做完的，时间也是不等人的。
    褚息昂收了笔后看着多肉安静了会儿后，站起身朝沈恒西说：“哥今晚谢谢了啊，我就先走了。”
    沈恒西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后，看着小孩儿背影，又叫住，“以后要是想过来就直接过来。”
    褚息昂愣了后又笑，说了句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褚息昂看着破烂的门。
    他清楚，迎接他的不是光，是腐烂。
    作者有话说：
    收藏涨起来吧！
    第10章 如果祝福真的能享有，他……
    褚息昂从医院里出来后，阳光正好落在他横在前面的胳膊上，针线爬在伤口处，乍一看上去，有些瘆人。
    不过他心情倒是挺好的，赖在胳膊上的家伙事可终于拆了。
    爬上楼梯的时候，褚息昂脚后跟都带着风。
    可还没走上去，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他抬头往上看，越想越不对劲。脚步加快了些，站在四楼的时候焦味就凑在鼻端。他家今儿没人，那这味道必然是从对面出来的。
    敲了敲门，褚息昂听到里头东西跌落地上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
    一股子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褚息昂没忍住偏过头去猛咳了几声，混着沈恒西的时不时的咳嗽声，他没忍住道：“哥，你一天天在家琢磨什么呢？”
    沈恒西抹了把脸，他觉着自己脸上都有了层灰，“我打算自己做个菜来着的。”
    褚息昂进了屋子将他窗户全部打开，又折回厨房将煤气关了，才将眼神落在沈恒西身上。
    “我去洗个澡啊。”沈恒西又咳嗽了两声，看着褚息昂眼尾都向下了，情不自禁笑出声，“给哥留点面子。”
    褚息昂视线在他脸上滚了一圈，“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洗澡吧。”
    没理会他话里的笑意，沈恒西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脸，摇头叹气，可算是做着两件糗事全被小孩儿给撞见了。
    倒是没啥尴尬的，就是觉着有点太好笑了。
    褚息昂趁着人洗澡的功夫，将乱七八糟的厨房给收拾了干净，还没待休息片刻，隐约听见有人敲门。他心中奇怪着，还是开了门。
    “就知道你在这。”
    褚息昂看着门外的顾小燕抿了抿嘴没开口。
    昨日回家后，顾小燕正在清理地上的玻璃瓷器碎片，看他回来后没说其他，只是问是不是认识对面那家新来的。
    褚息昂把书包放下后弯下身子同顾小燕一起捡，片刻后他答：“认识。”
    “嗯，他今天算帮了你妈妈。”
    也不知是不是背对着的原因，褚息昂听顾小燕说这话总觉得像困在嗓子眼里，可她后一句话又恢复成以往强势的语气：“等后头你请人家吃顿饭，算作答谢。”
    褚息昂没抬头，默默应了。
    顾小燕越过他看了眼，“人不在？”
    “不是，他在洗澡。”褚息昂走出来，将门掩着，“怎么了？”
    “中午去吃个饭。”顾小燕看了下手机，“十一点半开始，我这边有点事去不了，我和别人说了你去。”
    褚息昂垂着眼，嘴巴都藏进了半高的领子里。
    “你把他要带过去吧。”顾小燕又说。
    “嗯？”褚息昂抬起眼，很快又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不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人家过生日请的邻居，又不在意你去了几个人，我打声招呼就行。况且他这屋子全是烟，估计也吃不了。”顾小燕这么说着已然决定，她转过身，“到时候你直接去就行了，就在东街尽头那户人家。”
    褚息昂看着她下了楼梯，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默默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头的刀疤，很轻地笑了声后将堆上去的衣袖尽数放下。
    “怎么站在外面？”
    背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些，还带着水汽洒在脖颈处。
    褚息昂转过身，“我妈找我说些事。”
    沈恒西正拿毛巾擦头，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把厨房收拾了？”
    “嗯呢。”褚息昂下意识想抬右手挠脖子，刚做出了动作就被沈恒西制止了——
    “动什么？”
    褚息昂一双眸子落在他放在右胳膊的手上。
    “一进来就想问你来着，今儿去医院了？拆了也少动，今儿的活动量也已经够了。”沈恒西收回手，指了指沙发，“坐着吧，我给你弄个咖啡喝喝。”
    走向沙发的步子一顿，褚息昂脚步一转，朝吧台那边走去，“哥。”
    沈恒西正在倒豆子，“嗯”了声。
    “你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吃午饭？”褚息昂快速低下头，“我妈刚让我代她去别人家吃饭，见我在你这也让我喊你一起去。”
    “就，你想去吗？”褚息昂重新抬眼去看沈恒西。
    他没打算的，哪怕顾小燕那样说了，他也没打算喊他的。
    “想我去么？”沈恒西问。
    小孩儿眼睛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沈恒西端着杯子拉花最后一笔结束时，他仿佛自言自语：“好像一直没接触过这类的，要不你带我去一次吧。”
    那咖啡移到了褚息昂前头。
    “那那那你到时候跟着我。”褚息昂双手抚上杯子，热气一点一点从手心传到心底。
    “行啊，小昂罩着我就行。”沈恒西笑着道。
    褚息昂抿了口咖啡，本来残存的那一点苦混着糖也荡然无存。
    “哥，这咖啡真好喝。”
    沈恒西听了这句话后笑了声，“没喝过咖啡的苦啊，下次给你做个美式让你尝尝什么是苦。”
    “行啊。”褚息昂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
    吃饭的地方比较近，两人直接走路过去。
    答应的时候只想着哄小孩儿开心，这时候也感觉着不对了。沈恒西叹了声气，看着旁边褚息昂的发顶，“不太合适吧？”
    褚息昂抬起头，表情有些夸张，“这时候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恒西又定定看着小孩儿的眼睛，没说话。
    “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不讲究这些，我妈也已经和人打过招呼了。要是你不想去就不去好了，没什么的。”
    小孩儿又在帮他思考了。
    伸出手捋了下褚息昂的头发，沈恒西又屈起手指敲了下他脑门，“装得个小大人样，赶紧走，我都饿了。”
    额间的触感一瞬即逝，可直到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褚息昂总觉得有根手指放在他额间。

 第13章

    视线不禁往右边倾斜了些。
    紧靠着他胳膊的手又白又修长，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动作时不时凸出来。褚息昂手动了动，咳了声，“忘记问了，我们这的菜哥你能吃得惯吗？”
    “还行，我不怎么挑，好吃就行。”沈恒西身子坐直了些。
    这一桌子的人他都不认识，纵使他并不在意一些目光，可就这么被大爷大娘直视着，饶是自己脸皮厚，沈恒西还是往褚息昂那边靠了下，声音很轻：“这算不算是一种欢迎？”
    褚息昂也靠他近了些，低着头笑：“这么想倒也对。你不用在意这些人，他们只是新奇一个长得这么帅的人怎么会坐在这里和他们一桌。”
    这还是小孩儿第一次夸他，沈恒西侧着身子避免碰到褚息昂的胳膊，他这样留意着，嘴上也是笑着：“你这张脸来说我太客气了吧？”
    褚息昂很认真摇头，“真的，哥，你是我长这么大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最帅的。”
    和他眼神一接触，沈恒西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怔，半晌都没想到要说什么。
    “那换个角度想，哥你也不用觉着自己格格不入，我还陪着你呢，你就当作来体验一下，来看人生百态。”
    沈恒西“嘶”了声，“你能不能有点小孩儿样。”
    褚息昂挑挑眉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和沈恒西说话，和他说哪道菜是这里的特色，哪道菜更好吃，惹得沈恒西频频看他，没忍住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干脆道：“吃。”
    褚息昂抿了抿嘴，拿着勺子一口吃了，咽下去后继续说着桌面子上的菜，又许是怕他听得烦了，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到桌子上坐着的这些人干什么。
    沈恒西默默听着将跟前的饮料往他杯子里倒了些，“喝点。”
    见人乖乖捧着杯子，他慢条斯理道：“我确实没这样子吃过饭，但也不至于没看过。况且我这人一向不看重其他，你既然带我过来我跟着你就行，其余的人说些什么我也不必去管。”
    褚息昂喝了一大口饮料，擦了擦嘴身子朝沈恒西的方向转，“这一桌子人都在说你。”
    沈恒西嘴角向上提起，很轻的一个笑容，“知道。”
    “有人说，你家里上百亿资产，只需躺着收钱就行。”
    “有人说，你背靠大树，只需游玩享乐就行。”
    “有人说，你被人赶出家门，躲债逃到这里。”
    褚息昂慢慢抬起眼，将沈恒西那张脸牢牢看进心底，“他们说的有真的吗？”
    他只笑笑，一双眸子里含着秋日星光，“你猜？版本太多了，说的我都要信了。”
    褚息昂收回了目光，用左手给他倒饮料，很轻地道：“我不信。”
    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鞭炮声盖住，两人一同往那边看过去。
    “你们这中午还会放烟花呢？”沈恒西声音大了些。
    褚息昂看着他的侧脸，“嗯，晚上也会，到时候你可以出门看。”
    “好。”
    等鞭炮声结束，褚息昂轻轻扯了下沈恒西的袖子，见他看过来指着他一口没动的蛋糕道：“你不爱吃那个蛋糕就给我吧，我带回去给外婆吃。”
    沈恒西惊讶于他太过细心，但又觉着不吃好似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没事的，就当这个蛋糕能转移，祝福确是大家都能享有的。”褚息昂又道。
    都说十七岁是最好的年纪，沈恒西却是想着，他这位十七岁的小伙伴太过通透了些。
    蛋糕提在手上轻飘飘的，沈恒西将它放在褚息昂的手上。
    如果祝福真的能享有，他希望他多开心些。
    作者有话说：
    我一想到他俩以后谈恋爱的样子，我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另外，我的收藏终于涨啦！哦吼吼～～～～
    第11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
    夜幕降临的时候，彩色的光先透过窗进了屋子，紧接着烟花的声音也传进来。
    褚息昂丢下手中的笔跑到阳台打开窗户，伸长了脖子去看天边。
    绚烂的烟花一闪炸在天边漫过小镇的一角，洒落在屋檐下，又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残存的星点。
    他慌忙跑出屋子敲响对面的门，心跳也随着外面的鞭炮一声比一声响。
    “哥，外面放烟花了！”门一打开，褚息昂高声道。
    沈恒西看着他眼里的亮晶晶，也不自觉笑起，“我看到了。”
    褚息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蹭地转过身跑下楼，“哥，你等我一下啊。”
    沈恒西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忙喊了一句：“小心点。”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把门带上慢悠悠下了楼。脚落在平地的那一刻，耳边的鞭炮声震得心口发烫。
    已经很久没看到烟花了。
    沈恒西站在路边抬头看着烟花，眼睛里倒映出烟花。
    褚息昂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如画的场景。烟花的影子在沈恒西的脸上如蝴蝶乱窜，下一刻又争先恐后地袭遍他身上的每个角落。
    不禁放慢了脚步，褚息昂走到沈恒西身旁也抬头看着烟花。
    “这地方挺好的。”等那烟花结束，沈恒西突然开口道。
    褚息昂看着烟花的眼睛落在了他身上，好一会儿才说：“这里是好，但哥你以后不还是要走么？”
    说完，又看着沈恒西弯了弯眸子。将手里的袋子打开，褚息昂把里面的烟花拿出来，“既然好看，我们自己也放点。”
    沈恒西视线往下，在小孩儿的发顶停留了会儿，还是伸手揉了揉，“怎么这么会猜心思？”
    “我就当哥你在夸奖我啊。”褚息昂没抬头，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一根仙女棒给沈恒西，“我不同的都买了一点，我们直接都给放了。”
    沈恒西将仙女棒接过，看着手里细细长长的一根，心里总觉得有些好笑。
    “我帮你点上。”褚息昂站起，一手护着微弱的火光。
    男生穿着半高领的毛衣，低下的缘故下半张脸都埋在了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眸子和高挺的鼻梁。火光微微晃动，衬在他脸上也有了实质。
    “呲”地一声，仙女棒被点燃。
    烟花窜起。
    沈恒西眉眼被衬得明亮又柔和。
    “这里不会有人懂你的。”褚息昂突然出声，抬眼时朝沈恒西眨了眨眼，“这个地方，不会有人理解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沈恒西目光回到仙女棒上。
    褚息昂沉吟了瞬，“你不属于这里。”
    沈恒西挑了挑眉，“你也不懂啊？我还以为咱俩相处到现在，已经是知己知彼了。”
    手上的仙女棒彻底燃尽，他听到褚息昂短促地笑了声后开口：“我也不会懂，你总归要离开这里的。”
    他们的对话开始的莫名其妙，颇有种两个人就此别过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明明是没认识多久的“饭搭子”，可这会儿总觉着是多年好友开始掏心掏肺说着什么。
    可沈恒西没这么觉得，如果这换做是其他任何人，他会有些过线了，可这是褚息昂。
    “不会想着去找我吗？毕竟咱俩这么合拍？”沈恒西重新拿了个烟花棒点燃。
    褚息昂摇头，“不会。每天都有人擦肩而过，谁又知道哪个人是你。”
    听着这话沈恒西笑得很开怀，是来小镇上第一次这么开心，“怎么就这么悲观啊，小昂哥。”
    “没有吧。”褚息昂表情挺严肃，“我一直觉得我这个人挺看得开的。”
    沈恒西没说话，和他一起放着烟花，看着这转瞬即逝的美好。
    等所有的烟花放完的那一刻，沈恒西搓了搓手指，对褚息昂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哥去找你好了。”
    察觉到男生转过脸来看他，他眨了眨眼，“就当作是咱们萍水相逢的一场结局，不然分道扬镳的说出去也太难看了点。”
    褚息昂视线没移半分，依旧牢牢看着沈恒西。
    他知道有些话听听就行，自他长大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知足。
    可沈恒西的这句话还是让他心尖颤了颤，不该对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抱有希望的想法。可他控制不住，就像买了这一袋子烟花棒也只是想让沈恒西快乐些，仅此而已。
    想清楚这些，褚息昂浅浅笑着没吭声。
    “这几天你叫我一声哥，便宜也占了，哥就开着车带你好好兜个风。”沈恒西兜了把他的脑袋。
    “这个点啊？”褚息昂问。
    沈恒西点头，“这个点啊。我劝你直接答应就成，要放在以前，这事我是连提都不会提的。”
    褚息昂弯起眼睛，“那谢谢少爷。”
    沈恒西只瞥他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走着。”
    夜晚的风还是冷了些，褚息昂感受着冷意，不禁吸了吸鼻子。
    “冷了？”沈恒西将窗户往上升了些。

 第14章

    他摇摇头，“还好，就是风老往鼻子里钻。”
    “让你感受风，又不是让你鼻子感受的。”沈恒西说话时都带了笑。
    褚息昂也跟着笑，视线落在车外，看着这十七年生活的地方一寸一寸在自己眼里掠过，“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感受呢。”
    夜晚是个适合交心的时候，也是个容易话多的时间。
    “我从小到大都没出去过，之前是没必要，现在是没时间。哥，其实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外面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就那种自身带的气质都不是我们这里有的。”
    沈恒西默默听着，没忍住打趣着：“别一天到晚恭维你哥。”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褚息昂慢慢转回了头，落在前方，“你身上有我一直憧憬着的，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才说你会离开的，你不属于这里，而且也不适合这里。”
    沈恒西突然想问问他到底如何看出来又如此笃定的。这么想着，他也就问出来了。
    “很简单啊。”褚息昂说，“你心里有牵挂，而且你牵挂的人又不在这里。”
    没再说话，原来连一个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但我也会离开这里的。”他又听小孩子说，“这里是压着人的山，不走出去，这山只会越来越重，直到只能背着这座山寸步难行。”
    沈恒西愣了神，看着男孩的侧脸张了张嘴。
    “不过我肯定走的出去的，我成绩这么好，考上一个好大学了我家里会特别高兴。”褚息昂又侧过脸来对着沈恒西眨眼睛，“不瞒哥，我平时考试基本前五。”
    刚刚的忧虑气氛一扫而空，连着藏在云层里的月亮也显出来。
    沈恒西哼笑了声，“信呢，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成绩很好的高三生。”
    褚息昂眼睛睁大了些，“你上次还说不知道我是个高中生。”
    “我那是和你开玩笑。”沈恒西一本正经。
    “啊，这样啊。”褚息昂耸了耸肩，“我觉得我们这个年龄的同学肯定会羡慕我。”
    他话题转得太快，沈恒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哥你想啊，我在我们小镇子上，十七岁，坐上了你的帕拉梅拉，这还不够他们羡慕的吗？”
    头一次没跟上小孩儿跳跃思维的沈恒西愣是被风吹着醒了神，好久才出声，“多大点出息。”
    小孩儿只是笑笑，也不反驳。
    这一晚，沈恒西过得很轻松，也许是小孩儿说得话进了心，他突然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小孩儿说得对，毕竟牵挂在那，再怎么躲远点，总归是要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我爱宝们，谢谢支持，谢谢收藏。
    最后，收藏请猛猛涨吧！
    第12章 谁去谁留都只是一个念头……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沈恒西摁亮，如此反复倒是给自己整笑了。
    再三犹豫下，沈恒西还是拨出了电话，电话只嘟了两声就被接通，那一刻，两方的人都放慢了呼吸。
    “是恒西吗？”对面说话声音小心翼翼地。
    沈恒西垂下眼，“妈。”
    “诶。”对面下意识应着，“怎么突然打电话了？那边会不会冷？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的啊？”
    听着这声音，沈恒西突然就笑了，“我妈换人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次和我说话也没这么温柔啊。”
    林时妍良久才笑了声，“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我啦？”沈恒西问。
    “想啊，我儿子一声不响搞离家出走，你说我想不想。”林时妍顿了顿，没忍住开始数落：“你多大的个人了，还搞这种小孩子家家，要不是你哥主动交代，真就想以后不回来了是吧？”
    沈恒西摸了摸鼻子，“林总，你这可就上升高度了啊。”
    “我上升高度？”话筒里的女声不禁提高。
    “没有没有。”沈恒西快速改口，“妈，你不用担心，我过一阵就回了。”
    两人说到现在也没说到点上，沈恒西隔了好久又问：“奶奶好着吗？”
    林时妍叹了声气，“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拐着弯不问呢。”
    “怎么会？”
    “挺好的。”林时妍说着又叹气，“你也是个脾气倔的，当时你爸也是情绪上头了说了些重话，怎么就直接走了？”
    沈恒西笑了声，“没呢，真没有，我没怪任何人，就是想出来散散心。”没等对面回，他又笑着换了话题，“不过这小镇上是真挺有趣的。”
    “什么有趣的？”林时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沈恒西懒懒躺在沙发上，嘴角边也落着笑，“认识了个小孩儿，应该说是位小大人，天天带我吃好吃的。”
    “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心思怎么那么多。”他继续着。
    林时妍哼笑了声，“经历的事不一样。”
    沈恒西安静了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道：“是啊。”
    聊了没一会儿沈恒西先说了再见，又让林时妍放宽心。
    夜晚的小镇总是寂静无声的，纵使时不时有车子经过，也只是卷起一角很快又回归平静。沈恒西打量着屋外的景色，仍是陌生。
    这里不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一个有牵挂的人。
    想清楚这件事的沈恒西突然松了口气。当初开车来到这里时对于陌生的环境好奇，可如今日子拉长，所谓的新鲜感也过去了，残留在心底的问题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爷爷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么一想，又想到小孩儿说“这里留不住人”，可留得住还是留不住谁又说得准呢？
    -
    褚息昂从学校回来后经过了那个大桥。
    他回来的时间晚了，只留有路灯闪烁着光芒。
    今夜无风。
    河水很沉沉一片，什么也掀不起浪潮。可褚息昂只盯着一处时，总觉得有只手从黑暗而来，带着无数的经络最终汇聚成他爸妈争吵的嘴脸。
    无比清晰。
    他不想回家，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褚息昂自己都不知道。
    就这么拖着步子挪到了屋子，只剩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靠近的那扇门打开了。
    灯光洒在外面将里面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褚息昂抬头看，不适地眯着眼睛。
    “怎么这么晚？”沈恒西看见人的那一刻顿了下，随后才问道。
    褚息昂重新低下头，“老师拖课了。”
    距离上一次两人兜风不过才三天的时间，可面前的男生隐在黑暗里都能看得出来瘦了一圈。沈恒西借着灯光看褚息昂的脸，轻声问：“干什么去了？怎么还瘦了？”
    褚息昂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吗？没有吧，倒是我同学夸我帅了。”
    他说完笑了笑，抬眼时发现沈恒西正认真打量自己，褚息昂又咳了声，弯着眼对他笑：“哥，你也知道，我高三了。虽然成绩好，但是压力很大的。”
    “这么说来，我得让外婆这周做点好吃的让我补补。咱俩才三天没见你就看出我瘦了啊，哥？”
    沈恒西静静听着他说，眼睛停留在男生低头时后面突出的骨头。
    “哥你周末空的吧？”褚息昂又问。
    “空的。”沈恒西说。
    听他说完，褚息昂又弯着眼睛，“那我周末喊你吃饭啊，咱们去吃火锅。”
    “好。”
    “那就这样说好啦，我先回去了。”褚息昂挥着手，转过身抬脚的时候却踉跄了下。
    手腕被人牢牢抓着，他听见沈恒西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着，“小心点。”
    “嗯呢，谢谢哥。”褚息昂没回头，往前走着。
    但心里的厌恶带着恶心的感觉无法忽视，褚息昂有一瞬间想呕吐，却还是深呼吸开了门。
    那一瞬间，顾小燕脸上的青紫浮现在眼前，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
    跨进这个屋子，早已支离破碎。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间屋子从来都不能称为一个家。它是座牢笼，只要有一个口子划破，里头的人都想拼死拼活出来。
    谁去谁留都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褚辉跑了，就三天前的事。
    那天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可褚息昂就是品出了点不对劲。他破天荒走到顾小燕的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屋子里透不出一点光，顾小燕蜷缩在被子里。
    一直以来都以强势来面对众人的顾小燕也会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褚息昂慢慢走上前，轻轻喊着，“妈……”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顾小燕转过脸，声音嘶哑：“你爸走了。”
    褚息昂没吭声。
    “和一个女的跑了。”顾小燕笑了声，“你说他那么胆小的个人，能和一个女的跑了，可笑吗？”
    “我去给你弄晚饭。”褚息昂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间。
    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顾小燕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那一刻，褚息昂好像看到有蜘蛛在她脸上一点一点爬，编织着网，逐渐显现出来。

 第15章

    褚息昂不禁往前走了两步，再去看时，原来顾小燕的脸上也多了好些皱纹。
    “妈，吃饭。”那一刻，他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坐在床上的人慢慢转过头来，眼神空洞无神，“对，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把你爸找回来。我听人说了，他就在隔壁市，和那个女的一起。小昂，你是他儿子，他肯定会看着你的面上回来的。”
    褚息昂将人扶下床，没答这话。
    一味的退让在心底失望的同时又加以美化，被称为包容。可褚息昂厌恶这般，不健康的包容说到底还是认知颠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上一句，“妈，我要上学的。”
    可强势如顾小燕，她再怎么不喜欢、骂着褚辉，内心里仍旧是觉得褚辉是这个家的人。
    她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逃离，死死抓住牢笼的小口子，试图以一个人的身躯挡在破口之处。
    褚息昂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就先看到了顾小燕右眼上的青紫。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问：“你去找他了？”
    顾小燕头发披散在肩上，缓慢转动着眼珠子，“对，我找他了，我去找他了。”
    “他竟然帮着那个女的打我，你看到了吗？就是这个眼睛，他竟然帮着那个女的来打我？把我赶出去？他难道忘了是谁和他度过这么长时间吗？你不是他的儿子吗？”
    褚息昂看着顾小燕身子不断弯下去，走上前牢牢抓住她的手，带着她直起身子，“妈，我们不要他。”
    跨进了这间屋子，却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今日顾小燕的状态已经好多了。
    进屋的时候顾小燕正拖着地，听见动静后转头看了眼，“回来了。”
    “嗯。”褚息昂一直没回头去看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也陷入沉寂，褚息昂背着书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周和我一起去。”顾小燕突然说。
    褚息昂皱眉，“去哪？”
    “去把你爸找回来。”顾小燕拖着地的动作没停。
    心里的天秤终究是翻覆，里头的散沙一股烟往外散去。
    “我不去！”褚息昂声音低了些。
    顾小燕将拖把一甩，整张脸是褚息昂近些日子看到最生动的，“不去？你凭什么不去！他是你爸！你要是不把他找回来你就没爸了知道吗？你没爸！”
    她语气逐渐激动起来，胸口也不断起伏着。
    褚息昂不想同她吵，别过脸去，“我不去。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知道，现在好不容易自己走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找回来？”
    “为什么？”顾小燕突然尖声着，“你还问为什么！因为这本来是他家！他和一个女的跑出去了，把我的面子往哪搁？你没看到我脸上吗？啊？这是他为女人打我的！来打她的老婆！”
    褚息昂突然很无力，“然后呢？”
    顾小燕被他问得烦，“什么然后？”
    “把他找回来，我和你一起打他是吗？”褚息昂继续说着，“你不会让，他也不会让，你们觉得我是你们养的，不能动那个手。那就让他来打我们是吗？想打就打，想带人回来就带人回来，想拿钱就拿钱？”
    “妈，你觉得有意义吗？从小到大我反抗过多少回，你们认为是不尊重，和你们讲道理你们觉我不听话，该做的我都做过了，没人觉得是正确的。”褚息昂背过身，“所以我听话，你们让干嘛就干嘛，可是我好不容易把他盼走了，你还要让他回来？”
    “他不爱这个家……”
    “你放屁！”褚息昂的话没有说完被顾小燕给打断，与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褚息昂后面的头发全湿了，茶水顺着后背往下流着。
    “褚息昂，是我把你养这么大！是我供你去读书！让你去学不是让你来冲我的！”顾小燕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摔东西，所有在手边一切能摸到的。
    “不愧是他生的种啊，一个两个胳膊全往外拐，这个家留不住你了是吧？你就想着出去是吧？还和一个女的跑出去了！你个狗日养的怎么不去死啊！”
    褚息昂站在那没动，静静让顾小燕打着。
    原来亲近的人说出的恶毒的话是世界上无法愈合的伤口。
    “滚！你给我滚！和你爸一样养不熟的狗！滚！”顾小燕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推。
    给轰出门的褚息昂打开门，前面却落下了阴影。
    他抬头，沈恒西放下了敲门的手，紧接着转手拉着他手腕往前走着进了屋子。
    那一刻，褚息昂仿佛渐渐感受到了暖意。
    头上被搭上毛巾，沈恒西的声音出现在在牢笼外，“待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作者有话说：
    宝们，久等了！（90度弯腰鞠躬道歉）
    第13章 “哥，你别生气了。”
    沈恒西拿了医疗箱走到客厅。
    他这医疗箱可算是有点用处了。当初买东西时还想着反正一个人这医疗箱就当个摆设就行，没成想自己身上没用着，倒是助人为乐。
    灯光洒下朦胧光晕，褚息昂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面前多了杯水，轻微的响声让褚息昂回过神。
    “喝水。”沈恒西将杯子往他前面推了推，又道：“坐好了别动。”
    褚息昂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他眼睛落在水杯上，刚想抬起右手去碰就被人抓着。
    “用左手。胳膊上都渗出血来了不知道吗？”沈恒西从旁边勾了个椅子过来就坐在他旁边。
    十一月这样冷的天气，他只穿着一件长袖。沈恒西皱着眉将袖子往上捋，本来快要好了的伤口全浸上了血，稍微一碰血就止不住。
    沈恒西紧紧抿着嘴，没由来的气全堵在胸口里上不去。
    褚息昂小心翼翼看着他脸色，还是张了嘴：“哥，你是听见声音啦？”
    没人回他。
    他又继续说，眼睛落在胳膊上，“也是哦，这里房子都不隔音，要是谁家吵了啥都能听到。”他说着又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恒西的胳膊，“哥，你别生气了。”
    这话一出，沈恒西直接笑了一声，他手上动作不停，“我这生的什么气？”
    褚息昂身子低了些，“哥……”
    沈恒西仍是不看也不理。
    “哥，哥，哥……”
    他这左一句哥右一句哥的的给沈恒西先弄笑了，看了褚息昂一眼，下巴微微扬着，“转过去。”
    “哦。”褚息昂转过身，手撑着椅子默默低下了头。
    “把水喝了。”沈恒西把水杯递给他，拿了棉签将他身后那些细碎的伤口处理好。
    刺激性的味道传来，褚息昂又开始说话了，“哥，你听到我们吵架啦？”
    “嗯。”
    褚息昂没话说了，脖子后头凉凉的感觉若有若无，他没忍住想伸手去抓，又被身后人制止，“胳膊动什么？”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包扎好了的右胳膊，轻声说着：“哥，麻烦你了。”
    刚刚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气又被勾了出来，沈恒西拿着棉签压在伤口的力度都重了些，听到小孩儿倒吸口气，又放轻了力道，“没病都能给你气出病来。”
    褚息昂听着没回话，过会儿才道：“哥，你想知道吗？”
    “你想说吗？”沈恒西将医疗箱收起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孩儿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正低着头在那写作业。
    “哥，借你地方我写会儿作业。”褚息昂抬头对着沈恒西弯了弯眼睛。
    十七岁孩子的治愈能力不是默默恢复，而是将所有可能埋在心底等着某一刻尽数爆发出来而后自我治愈。
    沈恒西看了半晌褚息昂的背影，回了房间打算去冲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褚息昂趴在桌子上，挑了眉梢走过去勾着人后脖子的衣服，“你这是近视呢？离这么近。”
    坐着的人没回应，慢慢转过头来，“哥……”
    沈恒西懵了一瞬。
    褚息昂这声哥叫得是他从没听过的音调，太过软糯，太过挠人心窝子。他凑上前去看，灯光一洒下，小孩儿脸上的红晕也更明显了。
    沈恒西心下一松，又觉得好笑，“那么大酒味闻不出来啊，还凑上去喝？”
    酒是他这两天买的，晚上有雅致了就到一杯喝喝，哪成想这次还给小孩喝上了。
    “我闻到了，我就是想尝尝。”又是一声软软的调子，尾音还拖着。
    沈恒西坐在他旁边，没忍住伸手抓了抓他的发尾。没想其他，就是觉着小孩儿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好不容易见着这一面。
    “那你作业写完了？”他问。
    褚息昂脑袋有些晕乎乎，点点头，“写完了的。”
    沈恒西心里存着逗他的心思，支着脑袋眯眼瞧，“酒好喝不？”
    小孩儿懵着眼定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很冲。喝下去烧得慌。”
    沈恒西听他一本正经说着摇头失笑，“那你喝了多少？”

 第16章

    褚息昂想了想，“两杯。”
    “哟。”沈恒西坐直了些，眼睛从杯子上掠过，“你还挺有天赋啊，这杯子能喝两杯，厉害着呢。”
    褚息昂没说话，两胳膊搭在桌子上，打算枕在上面。头还没搭上去呢，额上就多了只大手。
    “啧。”沈恒西是真有些动怒了，眉间的褶皱都感觉有些疼，“说多少次了，你胳膊上有伤别一天到晚不当回事。”
    褚息昂将胳膊全放了下去，下巴抵在桌子上眨着眼睛看向前面，“哥。”
    “在这呢。”沈恒西回。
    “我爸和一个女的跑了。”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但也就是这句话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褚息昂下巴有些疼但他没动，“其实我知道他要走。那天晚上我妈还没回来我听到房间里有声音，走过去看的时候发现他在敲保险箱，那里全是我妈这些年存下的。”
    “所以那天我把他也打了，他没拿成钱一直骂着我，但我很开心。我知道他要走，我很开心。”褚息昂转了头，侧脸搭在桌上，凉意一丝一丝传来，“哥，我错了吗？”
    两人视线相汇，谁也没让，沈恒西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没有。”
    “没有吗？”褚息昂喃喃，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都说成年人不讲对错，只讲本心。”
    “从哪学的这话？”沈恒西问。
    褚息昂起身靠在椅背上，“忘记了，反正就只记得这句话。哥，你就当我今天喝多了，想和你多聊会儿。”
    沈恒西仍旧眯着眼瞧他，也没吭声，心里也任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些天好像心里装了些事，满满当当的，那你想明白了吗？”
    他说完这一句，沈恒西就确定他喝多了，但没说话，静静听着。
    “这里。”褚息昂看了一圈屋子，“这里是压着人的山，成见、偏心、亲情都是，你不走出去，这山只会越来越重。我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没等沈恒西说话，他垂着头一手摸着右胳膊，“我希望你迈过去也走出去，哥，就像我自己也希望这样。我妈没问过我这胳膊，也没陪我去过医院，这疤痕就该天生长这的。”
    他话说得乱七八糟的。
    沈恒西拿酒的动作顿了下，发出一个气声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小昂哥教训的对。”
    褚息昂现在脑子不在清醒状态，也驳不了他这话，“哥我是认真的。”
    “嗯呢，你说你的，我听着呢。”沈恒西顺着他话。
    似是怕他觉着自己开玩笑，褚息昂抓着他衣服下摆，“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人在这个世上是承载着情绪的，无论是哪种，都得带着往前走。这个世界什么先来临都说不准，既然这样，那就不管是什么，往前走就对了。”
    沈恒西喝了口酒，眼睛从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移到褚息昂的脸上。
    他知道这小孩儿会看人脸色，会揣摩着人心思，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沈恒西叹了声气，笑起来，“谢谢小昂，我知道了。”
    这一晚静静听着褚息昂说他之前，说他现在，但闭口不谈未来。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沈恒西身子往前倾，抬手抵住褚息昂歪到一边的头，感受着手心的重量，垂眸静静看着褚息昂，又将人抱起送进了客卧。
    小孩儿喝了酒倒是乖，只是话多了些，但又句句戳在他心口上。
    想到这些，沈恒西屈指弹了下他额头。
    褚息昂第二日是被沈恒西叫醒的。他坐起来的时候人还发着懵，看到床边站着的沈恒西眸子都睁大了。
    “忘了？”沈恒西没睡醒但心里还记着小孩儿要上学这事，好不容易将人叫醒了就看到他这副模样。
    褚息昂眨巴着眼摇头，“没忘。”
    “没忘就上学去，洗漱的东西都给你拿好放在洗手池上了，自己去。”沈恒西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房间走，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和褚息昂说：“晚上要是想过来敲个门就行。”
    褚息昂听到关门声，慌忙下了床。心里正唾弃自己喝什么酒，那一点心里话一骨碌全往外蹦去了。
    他洗漱的时候，沈恒西又走了出来，靠在门上看他。
    就一晚上，小孩儿连他眼睛都不敢看了。沈恒西笑着挑眉，“出息。”
    褚息昂默默听了。
    “桌子上有早饭，吃点热乎的再去上学，不然难受。”沈恒西帮他把桌子上的早饭打开。
    褚息昂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就见他挪了椅子坐在对面，一手支着下巴看他。将包子往前推了些，褚息昂声音都弱了，“哥你吃吗？”
    “不吃。”沈恒西没移开视线，仍是那样看着。
    褚息昂咬了口包子，坚持了三秒，还是坐直了身子，“哥，我下次不喝酒了。”
    沈恒西笑出了声，一早起来装着板脸的样子也没了，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和褚息昂心跳声重合。
    “没和你说喝酒的事，你以后喝酒都随你，但别是现在。还有，你的右胳膊自己注意一点，别乱动。”沈恒西说着。
    褚息昂点头，“听见了，哥。”
    “就这样，吃完上学去，平时都是自己走过去的？”沈恒西打了个哈欠。
    “对，哥你不用管我，你去睡觉吧。晚上我要是来的话你给我留个门。”褚息昂抬头时眉眼弯弯。
    沈恒西抬手抓了下他发尾，“行。”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谢谢宝们支持！
    我希望收藏多多多多多多多！
    第14章 上天有时候也会冥冥之中……
    把人是送走了，沈恒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小孩儿可以当作是喝醉了啥事都没发生，该怎么就怎么，可他作为一个二十六岁已经步入社会的男性却无法这么自得。
    昨晚褚息昂说的话到底是在他心上开了个口子，之前的一些事不愿去回想，可那口子既然开了，回忆也就如浪涛倾覆而来。
    有些事无论再怎么逃避到时间了自己便会出现。
    沈恒西叹了声气下床往阳台的茶几走去，他潜意识里习惯了在泡茶的时候思考问题。将茶具和茶叶掏出来，沈恒西垂眸时脑子也逐渐清明。
    小孩儿说得其实不错，他这些天装了太多事，上次给他妈打了通电话后就开始想着了。
    来小镇上带着情绪是没错，这是他爷爷呆过的地儿，只不过现在人没了，留着一空壳子徒增怀念和后悔。
    热水自茶壶倒出倾泻在茶叶上，扑上来的热气也带着茶叶香。沈恒西闻着心也平静了下来，这地儿不可能待多久，他上次就想明白了，牵挂的不在这，他也留不住，但到底要不要重新往前走一步他着实没想好。
    茶已经泡好了，搁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沈恒西看去，突然笑了一声。
    可能上天有时候也会冥冥之中安排着什么。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沈恒西拿起杯盏吹了吹。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娱乐圈还空着你的位置呢，你不回来谁敢往上面爬啊？】
    茶入了口，前调微苦慢慢回味却是愈来愈香，沈恒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这样喝完了一壶，才拿起手机回了消息——
    【等着。】
    壶里茶叶沉底，也没了香气。沈恒西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事情想明白了那就可以继续回去睡觉了。
    小孩儿有句话砸在他心底激起了五味杂陈，无论载着什么情绪，都得往前走。
    -
    褚息昂上课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昨晚那酒喝得还是太过突兀了。想着这个，书上的符号都似乎长了脚汇成他大放厥词混不着调的话。
    前排的同学不知在说什么，头靠得挺近偶尔泄出一点笑声。
    褚息昂动了动右胳膊，还是决定将脑子里的事先放一放，刚低下头前面凌雾转过身来叫他。他微微抬头，也没说话。
    凌雾笑着问：“褚息昂，你有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啊？”
    褚息昂眼睛又垂下，“没有。”
    “啊，那看来我们说得很小声。”凌雾又继续说：“我们刚刚在讨论谁喜欢谁呢。”
    那一刻，褚息昂的眼睛定在书上某一处动也不动，脑海里却想起沈恒西的那张脸。完全是无意识的想到，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滞了滞。
    昨晚的酒果然威力还是大。
    褚息昂回了神没抬头，只“嗯”了声。
    凌雾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没有。”他左手拿着笔在书上勾着选项，想也没想直接就回绝。
    这个话题到这句话本也该结束了，但有些时候因为一句话勾出来的无限遐想使得谈话继续。
    又有人加入进来，“没有吗？不过也是，你长得这么帅，应该是喜欢你的多。”
    褚息昂没应话。
    当对话里只要有一个人不参与了，那这场对话里也远没了关于他的话语权。

 第17章

    褚息昂今日很少动右胳膊，早上沈恒西说的话他潜意识里牢牢记着了。也许是今日这人一直扎根在脑海里，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还带了份炒面回去。
    学校近些日子开了夜宵服务，说是给学生上完晚自习加个餐。褚息昂前几天听到有人说食堂里的炒面很好吃。
    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面敲响了沈恒西的门时，褚息昂连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的另一扇。
    门很快被打开，沈恒西直接转身就往屋子里走也没看褚息昂。
    “你知道是我啊？”褚息昂问着。
    “这小镇里这个点谁能来找我。”沈恒西拿了医疗箱走过来，“除了你。”
    褚息昂笑着将炒面放在桌子上，又坐在椅子上自己脱了外套将袖子往上提，“学校里的炒面，说很好吃，你尝尝。”
    “放着吧，等会儿吃。”沈恒西拿了纱布和棉签，低着头笑了笑，“今儿倒是乖啊。”
    再怎么不想这事儿褚息昂也遭不住这话，更何况他脸皮在沈恒西这儿压根就没有，褚息昂头更低了些，“哥别说笑了。”
    沈恒西笑着没说话，小孩儿刚叫哥的时候还有些别扭，现在只要开口准是“哥”先开头。这样想着，又看了眼褚息昂，“没逗你，这炒面你不吃？”
    褚息昂把袖子放下摇头，“不吃，里面有洋葱，不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亲近感是在无形之中产生的。沈恒西应了声把医疗箱收好，桌子上的位置也让出来给他写作业。
    屋子里暖和得很，褚息昂只穿了件单衣。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谁也没交流，可无形之中却是有个线牢牢系着彼此。
    沈恒西切了水果端过来，自己把那碗炒面端到茶几上吃去了，一时间屋子里全是那味道。褚息昂转过身子问：“好吃吗？”
    “不错。”沈恒西中肯评价。
    褚息昂听这话笑出声来，“学校还出了好些菜单，我每天带个给你吃？”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这怎么算？”
    “不怎么算啊，你收留我，我补你顿夜宵吃，天经地义。”褚息昂下巴搭在椅背上。
    沈恒西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下巴扬着，“桌上有水果自己吃。”
    褚息昂又转回去，就着签子叉了块水果进嘴里囫囵道：“有人给你打电话。”
    他手机在放水果的时候就丢在桌子上，下午睡觉的时候也静了音，沈恒西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眼就走到阳台去了。
    接起的时候没开口就静静听着对面说话，眼睛却是落在外面的。
    客厅到阳台的距离不远不近，从沈恒西的角度也正好能看到褚息昂的背影。小孩儿衣服穿得薄，低头的缘故，后面的肩胛骨隔着衣服也能看得见。
    还是瘦。
    电话里头也不知说了什么，他垂下眼“嗯”了声，末后又加了句“等我回去说”。
    阳台的窗户开了点，风也透了进来。今夜的风似乎更凉了些，拂在身上像灼烧后冷敷似的，鸡皮疙瘩一下直窜。沈恒西点了烟衔在嘴里，自己都没琢磨阳台上怎么会有烟，只知道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的烟雾往上融进了月里，朦胧又神秘。
    屋子就这么大，褚息昂闻着烟味走了过来，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还会抽烟啊？”
    突然的一声给正在想事情的沈恒西着实吓了一跳，嘴里的烟也落到了地上，“吓我一跳。”
    烟在地上逐渐熄灭，褚息昂都有些心疼，指着问：“这烟贵不贵啊？要不咱再捡起来点？”
    沈恒西本来愁的心思被这么一打岔全消了，他蹲下身将烟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那还不至于。”
    褚息昂点点头也看着窗外，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他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后说：“咱俩一定要在这吹冷风吗哥？屋子里的烟也差不多散了吧。”
    “诶，我真是……”
    真是啥沈恒西没说，他把窗户关了，嘴角也没忍住翘起，“傻不傻。”
    褚息昂左手猛搓了下，受不住地先回了客厅，“我就是好奇，没见过哥你抽烟的样子。”
    “现在见着了？”沈恒西也走了过来。
    “见着了。”褚息昂点头，“果然这东西还是得帅的人来干，就刚你站那，要是有个人给你拍一张发到网上去，那肯定就火了。”
    沈恒西只笑了笑。
    褚息昂那冷劲儿缓过来了便开始收拾东西，“谢谢哥收留我一会儿，我先回去啦，明儿再给你带夜宵。”
    沈恒西看着小孩儿背影几乎呢喃着叹了声气，“明儿多穿点，要降温了。”
    “嗯呢，走了啊，哥。”褚息昂挥了挥手。
    门打开又关了，一点点冷气混进了屋子里也感受不到。小孩儿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懂这些又不说出来，总能把着个度让人把那步子给跨过去。
    想着刚刚的那通电话，沈恒西坐在沙发上给他哥打了个电话但又很快挂了。
    沈厅词发了个消息来问怎么了。
    他看了很久也想了好久，还是回着：【准备回去了，提前给你透个风，免得到时候接风宴都没安排。】
    对面没有很快回，约莫过了个十分钟左右，他哥回了：【给你还搞接风宴？想什么呢你。】
    沈恒西看着这句话没回，心里一直堵着的石头好像也终于落了地。
    他想，明儿得问问小孩儿这里有没有什么特产，离家这么多天到时候空手回家也说不过去，也就是不知道等自己走了，小孩儿会怎么想。
    毕竟都说了只是萍水相逢。
    但就晚上那么一会儿，褚息昂也品出些东西来。
    他本来就对情绪敏感，稍微注意一些就能明白怎么个事。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拉窗帘，眼睛落在天空的月亮上，眨巴眨巴着总觉得那明月由黄变了白，再变成了红，最后竟想起了阳台上的烟蒂。
    褚息昂不迟钝，知道对面那户再怎么反反复复搬进来搬出去，都是一个空壳。
    闭上眼前，他想。
    就够了。
    这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
    也不需要透底儿，两人年龄还有地位在这儿明摆着，肯定得分开一段时间再重逢的，不然不现实
    第15章 以后咱们昂宝好好长大好……
    今日天气变得冷了些。
    风打在窗户上发出低吼声，沈恒西睁开眼后“嘶”了声，往被子里钻得深了些。小镇的秋天太冷了，沈恒西这样想着却还是爬起了床。
    昨日所有事情想明白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也就对以后吃不到小镇上汤包日子的不停惆怅着。他打算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得吃个两屉。
    收拾完打开门，一瞬间他就打了个寒颤。
    走去汤包店时又想起昨天晚上接的那通电话。
    电话是他经纪人打来的，话里话外也就一个意思——什么都准备好了，公关、片本、品牌、投资方，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齐了，现在只等着主角到场。
    沈恒西舒了口气，脚步也跟着同时停下。
    他心心念念的汤包终于到了，许是知道自己要离开小镇了，吃进嘴的那一刻心里得到长久的满足感，破天荒地想打包一份给对面的小孩儿。
    这念头来得快，却迟迟没消下去。
    沈恒西看了眼时间，赶回去正好是小孩儿出门的点。
    和李大娘说了声提着一袋子就往回赶，他走得急，冷风吹着脸颊鼻子瞬间酸涩，可身体里却又是暖和得，血液都随着动作在沸腾翻滚。
    停留在楼层的那一秒，旁边的门也打开了。
    沈恒西下意识抬头，看清楚的那一秒，嘴角也咧开。
    “哥。”褚息昂喊着。
    将手里的汤包递上去，沈恒西喘了声气，“呐，汤包吃了。”
    褚息昂接过，摸在手心里还是热乎的，连带着袋子上的水也湿润了掌心，他垂下眸子低声说：“谢谢哥。”
    “趁热吃。”沈恒西侧身让了位置，“你是吃完去还是带着？”
    小孩儿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落下的阴影也洒在眼下，混着浅淡的黑眼圈，沈恒西看着又说：“还是吃完再走吧。”
    他说完就去开了门，“进来。”
    褚息昂先笑出来，但也没说什么跟着直接进了屋。
    沈恒西给他倒了杯水，“没有牛奶，将就着喝。”
    褚息昂已经提了个汤包进了嘴，嘴里也支吾着：“我也不是一定要喝牛奶。”
    “长身体呢，多喝点牛奶。”拿了筷子走过来，沈恒西敲了褚息昂去拿汤包的手，“用筷子。”
    接了筷子过来，褚息昂朝他笑了笑，到底还是没忍住，“哥，你特地给我买的啊？”
    沈恒西倚在桌边，抱着双臂瞧他好一会儿，“不忍了？”
    “诶，哥，我这心思都被你看出来，就不能不说出来啊？”褚息昂把最后一口汤包吃完，拿起边上的水大口喝着。
    递了张纸过去，沈恒西把垃圾收好，“特地给你带的，上学去吧。”

 第18章

    褚息昂开了门挥手的力度都大了点 ，“知道了，我走啦。”
    刚吃完的汤包似乎都化作了力气，褚息昂觉着今儿脚后跟都带了风。关于昨晚两人没说一句，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嘴上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揣着糊涂相处总归是要更从容一些。
    但对于顾小燕该不该这个态度褚息昂没思考明白，确切说来，他也不愿去想。
    这几日顾小燕总是早早睡觉，俩人自那一晚吵架之后陷入了无止境的冷战。谁养出来的到底是像谁，两人就跟铁了心似的，都在一个屋住着却是不见彼此。
    今天周六，只用上半天课。
    往常到了这天褚息昂都不会吃早饭，因为得留着肚子吃林芳烧的饭。
    但今日吃过沈恒西带的汤包，他不是很想回去。
    就这么挪着电瓶车到了家，褚息昂从前觉得这条路该是很慢的，但今儿就跟一眨眼似的就已经到了。
    厨房门还开着，里面传来肉香味，往常总是急忙迎进去，现在只觉得脚上有千斤重，怎么也上不了前。
    林芳背对着他。
    热气争先恐后往上汇成她满头白发，身子被手里的锅铲压得弯下腰，满屋子的飘香却是停留不了半分。褚息昂静静看着没走上前，他心里堵得很。
    褚辉走后家里四分五裂，顾小燕也再没回来过，气球没了牵引只会顺风而走。
    褚息昂坐在门口看着外头的景色，也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停止了，他站起身，步子也放重了。
    林芳抬头往门口看，见着是他就笑起来，“我还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的？”
    “有些事耽误了呗。”褚息昂走上前，一如既往地将手搭在林芳肩头上，很夸张吸了口气，“我在外头就闻到肉香味了，也太香了。”
    听着这话，林芳乐得脸上褶皱都堆在一块儿了，“知道你喜欢呢，我特地做了一大份。”
    “哇，那我今儿可是有口福了。”褚息昂视线从林芳脸上掠过。
    两人一起往屋外走，明明太阳好得出奇，风吹在身上还是冷得蜷起。
    “昂宝啊。”林芳把他搭着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一下一下抚着。
    褚息昂视线不由跟着往下，落在她手上。
    纹路布满在掌心，抚着褚息昂的时候总有些刺痛之感。这一双手操劳得太多了，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家。
    “外婆。”褚息昂轻声喊着。
    林芳抚了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褚息昂所有的棱角全部抚平，变成一个光滑又柔软的躯壳。
    “我之前问你怪不怪他们，又让你不要怪他们。”林芳拉着他坐到屋外的小马扎上，双眼落在田地上，“外婆想着啊，你还在上学还在读书，总归是要让你体面地走出去的。”
    手掌摩挲的地方有些刺人，疙瘩也进了心窝子。
    “可这个家只有我是这么想的啊，可哪知道有人却离了心，家里头啊全是窟窿，缝缝补补的稍微一扯也就断了。”
    林芳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点笑，褚息昂看着突然在她脸上盛放出来的花朵，低头紧紧抿起嘴唇。
    “昂宝。”林芳又去叫他，“走出去吧，我年龄大了能护住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之前不打算和你说这些总觉得外婆自己能撑得住，现在却搞成这样了。你爸他不是个东西，你妈她和我离了心，这个家里我只惦记你一个，以后咱们昂宝好好长大好好成长。”
    褚息昂下巴收紧一瞬又很快放松，转过脸时又将包裹着的手抽出来放在林芳手上，笑着调侃：“看来这次可是把我们小芳同志气狠了，都和我说这种话了。”
    林芳被他逗笑，又去骂他：“嬉皮笑脸的。”
    褚息昂环着她胳膊，头也搭在林芳肩上，这个动作小时候做过太多回，现在却也不陌生。林芳身上的油烟气息包裹着他，残留的肉香味也进了鼻间，有些事情一下子也想明白了。
    “外婆。”
    “嗯。”
    “我会走出去的。”
    “嗯，咱们昂宝最棒了啊。”
    “会好好的。”
    “嗯呢……”
    回去后上了楼梯褚息昂想了想还是敲响了对面的门，等三声过后才想到已经中午了，也该是休息的时候。
    就在他转身想回去的时候，门开了。
    “就回去了？”沈恒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褚息昂回了头，“我以为你不会开门，估计你在睡觉的。”
    “没有这习惯，进来吧。”沈恒西开了门侧身让他进来，“坐会儿，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吃。”
    之前来的时候都混不上有水果，褚息昂脑袋搭在椅背上，问：“这也是特地买的吗？”
    沈恒西在厨房里听到这话短促笑了声，“都学会给自己贴脸了。”
    褚息昂站起来也进了厨房，就靠在玻璃门旁看着：“我之前来可就只有一杯水。”
    “是，给你买的，吃去吧。”沈恒西把一盘子水果都递给他。
    把它放在桌上，褚息昂刚准备用手被沈恒西递了签子过来，还瞥了眼：“坏毛病，用签子。”
    褚息昂只笑笑。
    “哥问你个事。”沈恒西拿了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问啊。”褚息昂嘴里包满了水果，说话都不利索。
    沈恒西瞧他这样觉着好笑，“这边有什么特产没？”
    咀嚼的动作一停，褚息昂垂下的眼也快速抬起，“这边没什么很特别的，就是有个酒。”
    “什么？”
    褚息昂又开始吃水果，“陈皮酒，刚开始喝可能味道不是很好，喝惯了应该还行。”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这么了解？”
    “我听别人说的，反正都说喝了对人很好。”褚息昂抬眼对他眯着眼笑。
    “好。”沈恒西回。
    这一天不同于以往的，褚息昂私心里希望多在这个屋子待一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也不干，只是不停吃着水果。
    这么一想，他吃水果的动作都慢了些许。
    沈恒西注意到问他：“怎么了？吃撑了？”
    褚息昂摇摇头，不吭声着继续往肚子里咽。
    “这吃成啥样了都。”沈恒西抽了张纸过来把他脸侧沾的汁全给擦了，“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褚息昂还是不说话。
    可再怎么慢下去，这水果还是会被吃光。
    签子钻进了最后一块哈密瓜上，褚息昂突然就有些舍不得，无由来的一些心思和感觉，快得他都有些遭不住也搞不懂，到头来只能看着盘子里的发呆。
    沈恒西欣赏了下小孩儿是如何吃水果的，这会儿又好奇着：“最后一个不吃了？”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果吃得多了，连眼睛里都带了点水色。
    “吃。”褚息昂说。
    沈恒西仍然笑着，“吃成水果精了。”
    理不明白的心思就被晾在一边也埋在了心里，这水果一吃完也不想管其他的了，就想着能珍惜一点是一点。
    无论对谁。
    磨磨蹭蹭的待了一下午，太阳都快落下，褚息昂和人说了再见。
    沈恒西把他送到门口，又叫住了他，从门边的柜子上拿出钥匙递给他，“这个给你，以后想过来自己拿钥匙。”
    玄关的灯猛然一亮照在钥匙上也落了阴影，褚息昂默默盯着一直没动作。
    也似乎只有几秒，褚息昂又抬头看沈恒西的眼睛。
    第一次，他觉得面前这人他一直没看透过。
    那枚钥匙仍然被接过来了，躲在口袋里窥不得光亮。
    作者有话说：
    久等 抱歉啊宝们 更新得晚了
    第16章 【小昂，提前送你一个成……
    褚息昂连着几天给沈恒西晚上带了夜宵，几乎是把学校里的新品种给尝了个遍。
    每次沈恒西吃夜宵的时候他就坐在桌子旁写作业，两人就这么安静互相陪伴着，但谁也不说之后的事。
    褚息昂提着砂锅面上了楼梯，还没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屋子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恒西倚在门边，笑着：“哟，今儿回来这么早。”
    褚息昂跑上前进了屋子，将手里的砂锅面抬上点，“这可是学校的最后一个新品了。”
    沈恒西接过，双手合十，“我一定怀揣着感激之情。”
    见他这般，褚息昂弯着眼笑，准备转身进行学业奋斗时眼睛却落在四周。
    沈恒西的家里空间很大，尤其是客厅，除了两人所待着的两张桌子外，沙发茶几也只占了一角，可今日猛然这么一看，褚息昂只觉得更空旷了。所有都被收拾妥当，只余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人霸占着一间屋子。
    褚息昂低着头看书，半点不提这一切。
    沈恒西慢慢吃着面，抬头时才发现褚息昂正看着自己。
    “看什么？”他问。
    “看哥你。”褚息昂下巴搭在椅子上，挑了眉：“这个好吃么？”

 第19章

    “好吃。”沈恒西说，他顿了顿又问：“一直没问过你，以后想去哪？”
    这话一出，褚息昂很长时间没回，直到沈恒西又去看他，才慢慢回着：“不知道，走出去就行。”
    沈恒西筷子上的面突然回到碗里溅起了些汤花，他停了好一瞬才重新开始吃。
    两人独处的时候没再说些什么，本来也只是偶然接触，连走近都好像是莫名的，疏远也终究是结局。褚息昂每天拎着一份夜宵敲响对面的门，打了声招呼进去，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沈恒西吃完，最后再问一声“好吃吗”就回了自己屋子。
    沈恒西不是看不出来两人这跟纸一般的关系越来越薄，但他什么也没说。
    来小镇是突发奇想，和褚息昂接触也只是偶然碰巧，后来的一些举措也是顺心而为，觉着小孩儿过得太苦了些，但是否真的要道别沈恒西不知道。
    对于关系的不清楚也是对于这相逢一场结局的不清楚。
    褚息昂这一日在学校有些过于衰了。
    先是在上课时候的一次走神被点名回答问题可他压根不知道讲的什么，又是中午去食堂晚了些想吃的菜也全没了，他只能买了点蔬菜就着饭吃，但也只吃了一点，可偏偏下午就开始胃痛。褚息昂一手按压着胃一手撑在桌上，心想今儿真是干什么都不顺心。
    就这么熬过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后仍然打包了一份面。
    走在路上的时候，褚息昂呼出的气在空气中残留了一些，又被他下一口给吹散。胃还是时不时地抽着疼一下，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看着乌黑一片的阶梯，他连脚猛踩的力气都没了。
    就这么摸黑走上去，在快要转弯抬脚跨上一个阶梯的时候，脚下没踩实，“咯噔”一声，褚息昂直接摔在地上。
    叹了声气，褚息昂反身坐在台阶上，手里的面还热乎着也没洒，可他突然就感觉有些累，抬起胳膊的瞬间不知牵扯到哪里让他眉头直皱，可他没想撸起袖子看。
    重新踏上台阶终于站在那扇门前时，仿佛有什么指令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褚息昂破天荒地掏出口袋里的那把钥匙。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黑暗连接着他的世界。
    褚息昂手有些抖，摸索着把灯打开。
    光照下的那一瞬间，他往后瑟缩了下，屋子里太静了。
    褚息昂垂头看着地上，好像在放空可也没过个多长时间就抬头往里走了。把面条放在桌上，褚息昂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桌上还有个东西——
    那是个手机，未开封的，全新的。
    褚息昂拿起转了圈，才发现后面还贴了个便签。扯下一看，应该是沈恒西留下的：【小昂，提前送你一个成年礼物，勿念。】
    薄薄的纸印出了手指的形状，褚息昂坐在椅子上拿过面条打开，吃下第一口才发现自己买的是炒面。
    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的，还是被搁置在了一旁。
    褚息昂从来都知道知足，可闻着洋葱的味儿，他还是推远了，他不愿将就，压根也没学会。
    两人之间说近了些只能是邻居，可邻居也没能告个别，点个头从此以后谁又知道谁。褚息昂还是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同往常一样把作业写完，又将这屋子打量了好一番关上了门。
    他其实没理由。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顾小燕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两人这几天第一次打了个正式面，褚息昂关了门，很平常地问：“吃了吗？”
    顾小燕回没有。
    “前几天从外婆那带了菜放在冰箱了，我给你下碗面吃。”褚息昂说着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你要出去么？”
    “嗯。”
    顾小燕的眼睛没那么青了。之前两人还没破冰的时候褚息昂拿了药放在她房间门口，这样看应该也是用了的。
    她靠在门口看着褚息昂的背影，“前几天我听人说和你爸一起出去的那女的也是这个镇子上的，也有个小孩儿，不过是小女孩儿。”顾小燕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那女孩见她妈走了还打电话，哭着喊着要人回来。你说，别的小孩儿都不想让家解散，怎么就你心狠呢，怎么就，就不向着我们呢？”
    褚息昂静静听着视线落在面条上，他最后又加了些盐盛进碗里。
    “吃饭吧。”他端了碗放在外面的桌上。
    顾小燕趁着褚息昂转过身来走上前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我真是后悔生下你，褚息昂。”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倒是高跟鞋在地上响了又响。
    褚息昂的胃又开始疼，疼得他开始痉挛不自主地想弯下身子，他其实挺想现在有个人能敲响他家门的。
    想到这他笑了笑，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将那碗面慢慢吃下去。
    他现在其实吃不下东西，只是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往嘴里塞，也没出意外，吃完了的那一刻混着酸水涌上来全都吐了。褚息昂手撑在洗漱台上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得挺窝囊的。
    躺在床上褚息昂脑子很空，他有些情绪来得太快藏在心里自己也理不清，团成一团的毛线乱得很，好不容易找出了个线头才拉了一半又被其他的缠着。
    “能别让它折腾这毛线球了么？”沈恒西瞥了眼旁边胖成一滩的猫，实在没忍住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着。
    沈厅词朝后视镜瞥了眼，“你就知足吧，我亲自和小黑接你还一个劲儿地嫌弃。”
    沈恒西又朝旁边的小黑和那毛线球看了眼，太糟心了，索性拿了耳机戴上。
    沈厅词见他一副严肃样侧着脸朝窗外看。
    “你状态不对啊，怎么了？难不成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没开解完啊？”他问。
    沈恒西没回他这问题。
    该怎么说？能怎么说？
    他想着留下的东西小孩儿肯定会看见，就是在猜小孩儿会怎么想。褚息昂那么聪明，这几日里就两人之间的状态来看，沈恒西也敢笃定小孩儿定是知道自己会走，可他偏偏不说，也偏偏不给沈恒西流露出一些情绪来，最后也只留下个不清不楚的一部手机。
    耳边小黑咬着毛线球的声音更响了些，沈恒西将车窗打开了半截。
    风一涌进来，他脑子里也舒服了。
    心底还是有些担心小孩儿，最后也没打算告别。他是成年人没错有自己的一套相处法则，可这些放在小孩儿身上总有些太沉重，他心里希望小孩儿能踏踏实实走出去。
    “想到了个人。”沈恒西突然说。
    沈厅词又看了眼后视镜，知道他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风还是有些冷的，沈恒西将车窗关上，风声也被隔绝了。
    褚息昂睡了一个糟糕觉，走到屋外的时候被风吹了一哆嗦，他将领子拢紧了些，拖着步子往学校走。
    早上起床他胡乱吃了个胃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没发烧，却理解不了自己怎么一下没了精神，连身体都在抗拒。
    走进教室里，褚息昂坐在椅子上时，听到旁边的人一直抱怨着天冷。
    他转头看向教室外，天空还泛着白，但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天怎么一下子就冷了。”前桌的人在问着。
    “秋天过去了呀，当然就冷了。”有人回答。
    “啊？这就过去了？也太短了吧，感觉还没捕捉到秋天呢一下子就走了。”
    褚息昂默默听着，嗡着鼻子又朝窗外看去。
    原来秋天这就过去了。
    “诶，褚息昂，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啊？”凌雾转过头来突然问了一句。
    旁边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着：“你问他干嘛啊，他肯定不会回你这种问题的啊……”
    “秋天。”褚息昂抬头，“秋天。”
    两人都有些怔住，凌雾笑着：“哇，是吗？”
    褚息昂没再回答。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请求多多评论和收藏啊（歇斯底里）
    我的收藏快快多起来吧！
    第17章 没有人能一直活在愧疚之……
    所谓的接风宴沈恒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一车的东西得自己搬，旁边还有个胖猫冷眼旁观。
    沈恒西叹了声气，“就真不给我个欢迎仪式啊？”
    沈厅词在那边正好打完了电话走过来，“别抱怨了，你就不能自己先进屋去瞧瞧？”
    “那要不你看看我手上呢？”沈恒西下巴朝自己手上点了点。
    沈厅词失笑，“去去去。”
    沈恒西把手里东西一放笑着往宅子里走，等真到门口了他又停下脚步，沉沉呼着气心底涌起不自在。这会儿是真觉着当初一意孤行离家是有多幼稚了。
    “走，发什么呆。”沈厅词一手提着箱子走过来，一手把他往前推，“妈他们一早就等着了，这么多些天了，有些事情别老纠在心里。”
    “倒也没有，我就想着今儿桌上会有些什么菜。”沈恒西提了一口气进了宅子。他说是这么说的，心里的石头仍没落下。

 第20章

    “回来了？”林时妍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瞧见沈恒西后直接一个白眼，“哟，这是哪来的少爷公子哥啊，怎么还上我家来着了，走错了啊？”
    得，石头是没落下，直接给砸下去了。
    沈恒西提了一盒酒走上来绕着林时妍两圈，“你家的你家的，我这不是自己回来了吗。瞧瞧我给你们带的东西呗。”
    林时妍没和他说什么，只是转身进屋的时候松了口气。
    将带回来的东西搬进了宅子，沈恒西走到客厅的时候脚步一顿，又笑着开口：“爸，奶奶。”
    沙发上的两人早早就等着了，一个起身走过来抚了抚沈恒西的头发说“瘦了”，一个依旧坐着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一家子终于等来了它的归宿。
    沈恒西坐在椅子上看面前一桌子菜的时候，盯着一道菜没移开目光，“老爷子最喜欢这道清蒸鲈鱼了。”
    这话一出仿佛投了个炸弹，还是个闷声的。
    一时没人说话，但又全都看着沈恒西。
    “恒西。”沈厅词开口叫了声。
    沈恒西抬头笑，“诶，出去散了这么多天，已经过去了。”
    吃饭的桌子是个圆桌，从前都是一圈坐着正好，如今倒是空着一个位置。沈恒西也没抬眼，那是老爷子平日里喜欢坐的，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沈恒西与沈厅词相差五岁，一个同爷爷亲点，一个同奶奶亲。一家子总归这么多人，再怎么端水平着有时候总归要洒出来一些。
    从记事起沈恒西就跟着老爷子后头了，每天都是一个劲儿地“爷爷”叫着。老爷子也不嫌烦，每次听他喊就把他往肩膀上一提，带着他出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早上鸟叫出门，晚上月明星稀回家。
    老爷子总提起之前住着的小镇，对沈恒西说那是他扎根的地方，又说小镇里亲民，早上起来见着谁了也不管认不认识先说声早。
    每次沈恒西都问“那怎么现在待这里了”，老爷子又都笑着摸他头，“你奶奶在这呢。”
    两人就这么一个问，一个答的，总能在小院里坐上一下午。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恒西没想过能和他聊唠上几小时的人说没就没了。
    所以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沈恒西刚进娱乐圈家里没一个人同意，只有老爷子把他喊出来给他泡了杯茶，借着往上涌的热气，老爷子问他：“认真的？”
    “真的。”沈恒西点头。
    什么话也没说，老爷子只让他把茶喝了，只说“别担心，其他我来就行”。
    老爷子走的那天沈恒西在赶戏，手机静了音放在助理那，按理说只要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沈恒西都会接。可那一日他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对拍的一个点就是不满意，助理好几次过来说话都被他制止，等到那点终于过了再去回拨时，所有的轨道全都乱了。
    当时沈复见到他第一面就给了他一巴掌。
    手术室外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沈复颤着声音指他：“你爷爷真是瞎了眼！”
    沈恒西不懂。明明前一天还和他打电话开玩笑，说要去片场找他的老爷子怎么就直接被一层布盖着了。他想往前走去看看，可脚无知无觉一步都动不了。
    他转头去看沈厅词，只听见声音，“爷爷等了你半小时。”
    那一瞬什么感觉沈恒西现在闭着眼心都在颤，这话仿佛还在耳边，沈恒西一想起两人很多次隔着雾气坐在蒲团上的情景心里就堵得慌。
    将烟雾吹了吹，沈恒西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又吸了口烟。旁边的烟灰缸里还落了些烟蒂。
    “怎么想的？”沈厅词问。
    嘴里已经开始有些泛苦，沈恒西眼睛看着楼下的小院，声音有些哑：“我这次在那认识了个小孩儿，他嘴上叫我一声哥，但做的事总有个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沈厅词没开口，静静听着他说。
    沈恒西将手里的烟仍在烟灰缸里，转过身子倚在栏杆上抬头看，叹了声气。他突然就想到那次和小孩儿玩仙女棒的情景，嘴角挂了点笑，“可也就是这么十七岁的小孩儿和我说只想好好活着，走出去。”
    “哥，我在那一直想我这路该怎么走，怎么走我都觉着是错的，爸那时候和我说的那句话我每天都在想。”
    沈厅词看他，“爸那时候糊涂了。”
    沈恒西摇头，“如果那一天我不去片场，如果我不瞎琢磨那场戏，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些？”他没让沈厅词回答，继续说：“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到现在都还想着老爷子和我说说笑笑的那张脸，既然这样，倒不如一直愧疚下去。”
    “没有人怪你，恒西。”沈厅词说。
    “我倒希望你们怪我。”沈恒西声音雀跃了些。
    没有人能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可沈恒西宁愿一辈子都愧疚着。
    “等着吧哥，看我给你拿个影帝回来。”沈恒西不知又在看哪，“到时候就摆在咱们客厅那，你一回来就能看着。到时候去了公司逢人就吹’我弟弟是影帝‘，那可厉害了。”
    沈厅词看了眼他，拍拍他肩膀，“记得请我吃饭，当时帮你把那些消息封掉可浪费公关部不少时间。”
    沈恒西插着兜，“一家人这么计较。”
    “你走的时候和我说了嘛你。”沈厅词往屋子里走。
    沈恒西笑笑没进屋，仍倚在栏杆上看小院里的花草，那是老爷子平日最喜欢待的地方。
    -
    褚息昂还是生病了。
    拿了钥匙开门进屋子的时候他想，早上那药吃错了，应该预先吃个感冒药的。
    往日里总是一股暖气先迎上来的屋子如今也同外面差不多了，空荡又冷清。
    褚息昂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还是就着衣服躺在了沙发上。
    他没开灯，这间屋子原本也不属于他。
    闭上眼后脑子有些晕乎，不由自主开始想褚辉和顾小燕，到最后又全都变成了沈恒西。
    也不知道他如何了，褚息昂想着。
    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多小时，起来的时候头重脚轻，觉着鼻头一阵酸涩。褚息昂拿了钥匙回到自己屋里，体感温度更低了些，没再思考顾小燕去了哪是不是在家，从橱柜里拿了被子到床上，褚息昂衣服也没脱直接进了被窝。
    呼出的气都带着颤，褚息昂裹紧了被子。药是不打算吃了，就这么捂一晚上出了汗明天也就好了，他这些年也都是靠着这法子过的。
    睡得迷糊间，又有高跟鞋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响起。褚息昂翻了个身，手里紧紧抓着那枚钥匙。
    “这哪来的钥匙？”沈厅词问。
    沈恒西丢着钥匙玩，在空中划出影子又合进掌心里，“我那小屋子的。”
    沈厅词听他这么一说还愣了一会儿，“你没给卖出去？”
    钥匙在又一次落下后被沈恒西塞进了抽屉，“没，有用呢。”
    “等着下次离家出走的时候用？”沈厅词接着话。
    “诶……”沈恒西皱眉。
    这之后的话谁都没往下说，人从离家后就开始盼，一天一天地可算是盼回来了，心里的疙瘩嘴上说着是过去了，可再怎么想的也只有自己知道。
    沈恒西撑着下巴想了会儿，还是拨了个电话。
    “哥？”电话那头一接起就是一句。
    沈恒西却听着没吭声，他心里有些麻麻的，过后自己琢磨了会儿，想来还是怀念小孩儿叫自己的那声音。
    “明天有空没？”他问。
    对面当即说：“有啊，哥，你这不管说啥我都有空啊。您回来没啊？我不在圈子里走都怕那些人不记得我沈哥的名号了。”
    沈恒西又从抽屉里把那钥匙拿出来放在手里玩，听他的话笑了声，“那明儿出来吃个饭，我们商量下后看怎么走。”
    对面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干了什么一声巨响的，沈恒西眉头又紧了些，“嘛…”
    “我靠哥，你回来啦！我的沈哥你可终于回来了啊。”何二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哑，“想想我这金牌经纪人又要重新出江湖了。”
    沈恒西失笑，“是啊，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有些上头
    还有几章过渡，《陈皮话梅》就结束
    另外，非常感谢各位的喜欢，承蒙厚爱，谢谢
    第18章 他知道自己要自由了。
    何二原名何超雄，家里排行老二。年少无知，也不清楚名字里带了什么，等到长大后了解了，说什么以后只能被叫“何二”，在外就叫“何超”。
    沈恒西与他相识一场家宴，一个有表演实力，一个本来就常在娱乐圈行走，两人稍微一接触当即拍腿决定合伙进圈子，也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反正决定了就直接闯就行。
    刚进圈子的时候都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年纪，做什么都凭着一股气，哪怕可以吃上家里的便饭，两人偏偏一腔热血直洒圈内。看上哪个片子了，何二去联络人，沈恒西就不停试戏，两人去哪都是一块儿，被粉丝戏称“明珠”，一明一珠在这圈子里着实火了一阵子。

 第21章

    毕竟沈恒西的脸在那，实力又是响当当的，哪怕退了一阵圈子，留下的影响力也是还存在的。
    何二从昨天接到沈恒西的电话一晚上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当初沈恒西离开时留下的一句话，直到真见到人了，何二憋了半天话，最终只能叹息，“我要中辣。”
    沈恒西坐在对面，看着沸腾的火锅底，挑眉：“你自己不都点了吗？”
    两人一人一句的本来还有一些的无措全没了，何二将牛肉放进锅里，没好气：“当初还和我说不适合这圈子，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么？你多喜欢演戏啊，咋可能一句轻飘飘的说不干就不干。”
    沈恒西点头，看了眼包间，起身去把门关了，“是，还得是你最清楚。”
    “你就那么一走，剩下的屁股全是我自己收拾的。”何二憋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人终于出现在自己跟前，好的坏的全拿出来说，“我那些谈好的合作都飞走了，沈恒西，你是不是算好了来报复我的，诶哟，我这越想越气。”
    沈恒西替人倒了杯饮料，“都是金牌经纪人了，能不能有点风度。”又不等人生气，他继续说：“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同你搭伙。”
    何二接过饮料喝了口，问：“你怎么打算的？我这之前一直没放话说你怎么，合作还正常继续，代言也多得是。”
    沈恒西敬他：“还是咱们何大经纪人牛，圈子里不急，之前往上走得太快，出去了一趟也想明白了一些，咱们慢慢放出消息就行。”
    “那你这意思是先不在圈内了？”何二皱眉。
    “说的什么话，那肯定还是要在圈内的。一年里的戏不追求数量就行了，其余时间放在话剧那边。”沈恒西把牛肉捞出来说着。
    “去话剧？你这实力去话剧折腾干什么？”何二他潜意识里希望沈恒西越早进圈。
    沈恒西摇头，“何二，我进圈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流量那套说法，也不走这条路。我喜欢演戏讲究实力，和你一起除了家里走得近，也确实我看重你的能力。”
    这话说得有些交心，何二伸手制止了一下，“哥，其余咱俩不说，你这脚只要踏进这个圈子，必须得是我在你后面。你要去话剧我不可能拦你，反正你带给我的好处也不只那么一点。”
    沈恒西笑出声，“就是啊，我这商业价值你去哪找去。”
    开了玩笑说话总归要轻松很多，何二已经开始吃上了，“快吃快吃，从昨天知道你回来了到今儿我都没好好吃饭。”
    沈恒西捞牛肉的动作停下，气笑了：“你就一顿早饭没吃饿着你了啊？”
    何二一顿大笑。
    沈恒西吃上牛肉的那一刻依稀想起小孩儿好像还欠他一顿火锅。
    他说怎么就何二问他今儿想吃什么，他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个“火锅”。
    “这玩意儿叫火锅啊？”林芳坐在对面看了一圈四周问。
    褚息昂点菜的间隙朝她笑了笑，“嗯，是叫火锅。”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啦？我做的菜你吃累了？”林芳动了动身子，旁边经过了个服务员她局促地笑着。
    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褚息昂给林芳倒水，“我怎么会吃累，就想带你出来尝试一下。”
    他感冒还没好全，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嗡着声音。
    林芳点点头，看着冒热气的锅底安静了会儿，又问：“那小子呢？”
    褚息昂头都没抬，手上拆餐具的动作也没停，“走了。”
    “啊，也是。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我们这儿的人，走了也正常。”林芳说。
    “嗯。”褚息昂应她，把餐具用热水烫好了放她面前，“我点了两个锅底，辣的你要是想尝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弄。”
    林芳摆手，“我给钱。”
    褚息昂一笑，“这还没吃饭呢怎么就先说起结账的事了。”
    林芳借着热气看他，踌躇了半天嘴巴张了又闭，把褚息昂先看笑了，“您怎么还越活越小孩儿了，说个话还得想半天啊？”
    “你妈她怎么样了？”林芳还是说出来。
    “挺好的，比之前那段时间好多了。”褚息昂认真回。
    他知道林芳问的不是这意思，不过他一向揣着糊涂装乖，“吃吧，外婆。”
    林芳叹得气都混进了火锅气中，看着褚息昂说：“我们好好的。”
    褚息昂垂眸笑着没回话。
    秋天一过日子就快了很多，褚息昂每天从学校回来就先打开对面的门，什么也不干，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后就开始写作业，写完了就关上门回家。把这里当作什么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可是每当静下心来真的要去想时，又强迫着自己做其他事情给扰乱思绪。
    不算浑噩，也不算清醒，褚息昂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他的生日在冬天，风一吹刺得浑身都抖的腊月。
    仍旧是提着一碗面上了楼梯，褚息昂迈步往上赶时觉得回到了楼上还有人在等着的那些天。
    开了门打开灯，褚息昂默默将面吃完。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烟花，褚息昂在没有人期待的一天里很平常地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
    其实也不算。林芳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越想记着越记不清。那天吃火锅的时候，林芳就祝他生日快乐，褚息昂笑着接受，说：“谢谢外婆，希望外婆每天都开心。”
    林芳现在只要一得空了就会来看看他，远远就在等着，见着了就摸他手，问冷不冷。
    褚息昂把人带进屋子，又开始劝：“等我周末回去找你就好了啊，现在天冷了，骑过来我不放心的。”
    林芳摇头说没事，看着他的时候眉头就一直皱着。褚息昂瞧着不去说，他清楚林芳是害怕他撑不过去，可其实他心里很平和。每天看着逐渐减少的日子，褚息昂的心愈来愈沉静。
    他知道自己要自由了。
    以为日子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往下过，在快要过新年的前一周，褚息昂开了门进屋时，顾小燕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褚息昂只看了一眼还是进去了，“妈。”
    顾小燕没回话，等到褚息昂要经过她回房时，又说：“新年我出去一趟。”
    “好。”褚息昂直接应着。
    “把你外婆也带出去。”顾小燕终于舍得看他。
    “好。”褚息昂仍是垂头应着。
    他嘴上说着好，等周末的时候特地回了林芳那一趟，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外婆，出去就开开心心玩，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林芳看着他蹲在地上收东西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睛也红了，忙背过身用袖子揩着眼角，“我去和你妈说，让她把你带着。”
    褚息昂站起身手放在她背上，从上往下抚着，“我自己不想去的，我都高三了，要学习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还出去玩呢。”见林芳抬头着急着，他继续安抚：“不要担心我，你要是真挂念着，去外面玩着记得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好不好？”
    林芳又紧紧握着他的手，粗糙的皮肤掠过。
    褚息昂这气球的线还落在林芳的手上，谁也没说要松开。
    两人一走，这家里真就只有褚息昂一个人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褚息昂特轻松，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用装着别人喜欢的样度过。
    学校在腊月二十五放了假，褚息昂直接去了对面的屋子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他脱了外套，又从自己家里拿了扫把和拖把，这屋子比他家里的大上些许，全部打扫完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看着更加干净的屋子，褚息昂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会儿肚子有些饿，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家。褚息昂不喜欢在那里留下味道，就像他现在不去回想秋天发生的一些事情。
    只要不去想，心里就不会有期待，也不会有失望和难受，这是顾小燕和褚辉教会他的，他一直在遵守也完全学会。
    时间一下子加速。
    腊月三十，楼下不同于以往的热闹，街上几乎没有人行走，偶尔几声狗叫声也没能激起什么波浪。褚息昂醒来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被子里太暖和，他暂时不想起床。
    从柜子上摸到手机，褚息昂在手里把玩了一阵。这手机他到现在也只用来听音乐，连个电话卡都没办，不是懒，是不想。
    只要他不想的事没人能劝得住。
    楼下多了些说话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混着手机的音乐声。
    褚息昂闭上眼又睡着了，许久没睡这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今天家里冷清，只用做一个人的饭菜。
    一个人做饭、吃饭、刷碗、做作业，这些褚息昂太熟悉。等到烟花声音响起的时候，褚息昂才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
    他家没有沙发，顾小燕不喜欢。
    褚息昂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来开了沈恒西这间屋子的。
    他起身去了阳台看烟花，又想到沈恒西那边应该放不了，倒是这间小屋帮他见到了。

 第22章

    等烟花也结束了，褚息昂又坐回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就静静等着。
    十二点一到，屋外的烟花又开始在天上留存，褚息昂默默祝愿：【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新年快乐！”
    沈恒西笑着举杯，伸长了胳膊去碰杯，“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一桌子五个人，脸上全是笑容。
    沈恒西看了一圈，笑着说：“也祝老爷子新年快乐，在那边也得开心。”
    他今晚喝了酒，这会儿坐在二楼的椅子上吹着风，很快肩上被搭了件外套，“也不怕被吹感冒。”林时妍走过来。
    “妈。”沈恒西笑着喊。
    两人都垂着目光看下面的小院子，林时妍突然道：“之前听你说那小孩儿，怎么样了？”
    小孩儿的脸一下子就显在沈恒西眼前，他笑了笑，“是个很好的人。”
    林时妍看他一眼，没接话。
    “希望他能开心点。”沈恒西又道。
    小孩儿太苦了，新的一年里得多吃些糖才好。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因为写得上头，后面的怎么也接不下去，缓了一天加了些，宝们去补看一下，不然这章开头有些看不懂。
    不出意外还有两章话梅篇就结束了，得交代一些事情
    我白天不怎么看评论，晚上会特地去看看的，大家留下的我都会看，谢谢支持，感恩（鞠躬）
    另外关于更新的事，我尽量隔日更，有榜的话就随榜，再次感谢
    第19章 “对不起啊，我还是想好……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褚息昂每天撑着下巴看黑板上缩短的时间都会发上一阵呆。
    顾小燕和林芳出去了半个多月在某一天晚上回来的。那时候褚息昂在屋子里写作业，听到声音了出来一看，林芳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笑起来，朝他招手：“小昂，快来。”
    褚息昂蹲在地上看着林芳从箱子里掏出一件又一件，嘴里还说着从哪里买的，哪些是特地给他带的。褚息昂默默听，也帮她把东西顺好，“开心吗？”
    “开心。”林芳点头。
    “那就好。”褚息昂说。
    林芳又看了会儿褚息昂，“你妈她也挺开心的，出去了一趟外婆觉着气色好了很多。”
    “那也好。”褚息昂说完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拿了新的洗漱用品，“今天睡这里吧，明天再回去。”
    林芳眼睛低下去，“昂宝，你是不是还在怪你妈？”
    “没有。”褚息昂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走出来牵起林芳的手，“不要担心，我没什么需要怪她的，这趟出去你俩玩得开心我觉着就很好了。”
    林芳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又去抚掌心里的手。
    褚息昂笑笑，不再多说往房间走去。
    其实现在的时间对于褚息昂来说是最充实的，他没空去想褚辉和顾小燕那些事，想不起又哪里来的怪。
    身后传来开门声，褚息昂下意识去看，林芳正站在门边。
    褚息昂走过去拿了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他这屋子比其他的要冷些。按着林芳肩膀往床上坐的时候，他无声叹了口气，“我去倒点水给你捂捂。”
    等倒完水回来的时候，林芳还是保持着那姿势，褚息昂把水放到她手上，“外婆想说什么？”
    林芳叹气，“我之前觉着你只要好好得，一个人走出去就好了。可我们这次出去了趟，你一个人在家，小昂啊，外婆总觉得亏欠你。”
    “怎么会。”褚息昂安抚着，“我喜欢这样的，外婆，不用担心我。”
    屋内的灯光柔和，林芳的眼神好似有千重，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褚息昂只一眼就移开视线，他走到书桌前，声音还是轻松：“外婆，这样就很好了。”
    或许林芳在后面看了他许久，也或许想通了一些事，但褚息昂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要往前走。
    高考到来的那一天，太阳一如既往高悬着。
    乘着学校组织的大巴去往考场的时候，褚息昂撑着下巴看下面一圈一圈的人，又看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也没想牢牢记在心里，但毕竟是待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
    两天考试，褚息昂从考场出来的一刻，头顶的阳光都灿烂了些，耳边是人声鼎沸。他独独往前走着，到了门口，声后有人喊他。
    “褚息昂。”
    他转身往后看，凌雾走过来，“毕业快乐啊。”
    褚息昂浅浅笑着，朝她点头，“毕业快乐。”
    他的枷锁从这一天开始慢慢脱落。
    假期对于褚息昂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志愿学校早在之前就已经填好，要说放在心上的事倒还真有一件。
    “你这手机是最新款啊？”
    褚息昂看着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眼说话的老板，“是吗？”
    “是啊，高考结束家里给你的奖励吧？这几天我这店里来的都是你这么大年纪看手机的，你比他们好点，好多家长一听这价格就不给买了。”老板一边贴膜一边说着。
    褚息昂看着那手机缓缓笑起，“算是吧。”
    “你家里对你还是好。”老板又帮他把手机卡装好，“手机都给你买最好的。”
    “嗯。”褚息昂沉默应着。
    拿了手机放进兜里后褚息昂又拿了出来，沿着手机形状细细摸着，摸一阵停一下再继续摸。那老板就看着，打趣道：“是个好的，确实得多摸摸。”
    褚息昂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又道了谢准备往外头走。
    他脚还没全部迈出去，突然店里想起熟悉的声音。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褚息昂已经转过头去，寻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电视屏幕上站着个人，两手拿着话筒，嘴角仍是弯起，一双眼睛好似牢牢地落在褚息昂身上。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请大家多多关注新电影，谢谢。”
    这声音多少次常常在他梦里出现，常常在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在耳旁回响，也常常在那间屋子里带着回忆涌起，可没有一次这样直观。
    褚息昂直愣愣地仰头看着电视，一双眸子眨也不眨。
    “怎么了？”老板在另一头问他。
    这一声让褚息昂回了神，他紧紧抓着袋子里的手机，摇摇头走了。
    回到家后，褚息昂掏出手机摁了好几次屏幕才亮起，他重重呼出气打开微博去搜索，所有该出现不该出现的全部跳出来。
    原来他叫沈恒西。
    原来他是个演员。
    原来他只是……
    将手机盖下，褚息昂手心都有些发麻，原来沈恒西是生活在耀眼光芒下的人。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克制不住把之前保存封好的记忆和心事拿出来。他知道自己是个会装的人，遇到什么人装成什么样子，这是褚息昂的待人处事的方法。可无数次深夜里他问着自己，对于那样一个人自己真的都是装出来的吗？
    每每想要去探究那个答案，他都逼迫着自己不往下去想。
    为什么？
    他一直很清楚，沈恒西给他的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又何必去要求期待什么，那样一个风光霁月、在众人瞩目下生活着的人，他怎么就能痴心妄想着，怎么就能因为别人的一点善念而牢牢抓着不放。
    那枚钥匙他每天都带在身边，每天都会去那间屋子呆上一阵，怀念的无非就是沈恒西那些日子带给他的。
    可秋天不是过去了吗？既然已经过去了，怎么就偏偏喜欢秋天呢。
    褚息昂脑子乱得很，想着之前的那些事又想着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他想沈恒西长了那么一张脸也该是当演员的料，可又怎么去寻找呢？又想果真是把自己抬得高了，怎么配得呢？自己的志愿早就填好了，如果再早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在他的城市了？
    脑子的想法一个一个地冒出来，最后褚息昂也想明白了，他俩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怎么就，就不能早一点呢？
    那一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月亮想了很久，还是把那些都藏起来。
    第二日褚息昂下楼去了顾小燕的店里。自从那次外出旅游后，顾小燕的脸色好了许多，纵使对他还是视为空气，可两个人现在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妈。”褚息昂喊她。
    顾小燕拨算盘的手一顿，没抬头，嗯了声。
    褚息昂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等到顾小燕的动作一停，才开口：“妈，我明天去外婆那待一阵子，估摸一周多吧。”
    “嗯。”顾小燕依旧垂头看着旁边的账本。
    “学校不出意外应该在杭州那边，后面我就直接过去了。”褚息昂继续说着，他抬头看着顾小燕，“之前一直没和你说，对不起啊，妈，我还是想好好走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店。
    有些事强求不来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在林芳那边呆了一周多后，褚息昂收拾东西的时候，林芳在他后面看着，好半晌才说：“还回来吗？”

 第23章

    每次他都习惯了快速回答，可这一次他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背后林芳吸了吸鼻子后，还是说着：“回，肯定回，外婆在这呢，我怎么可能不回。”
    他说话的时候没回头。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芳走了过来，用方便袋裹得牢牢的一团放在他面前，“这是外婆给你留的。”
    褚息昂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他摇头，“外婆，我已经找好了打工的地方，这个不用。”
    “拿着。”林芳再次送过去，“我知道你心里想得多，也不把它们拿出来说。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个你拿着，让我安安心心的，好吗小昂？”
    褚息昂看了半晌，还是接过，“好，外婆，我先帮你保存。”
    他东西收不了多少，离开小镇的前一天他去了趟沈恒西的那间屋子，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天。
    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该道别的人也都道别了，可那心上却好像还是缺了个口子，什么东西往里头一捣，碎了个稀烂。
    关上门的那一刻，褚息昂清楚，他永远不会遇到那样一个人了。
    所有的秘密和心事全都随着关门藏在了这间屋子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褚息昂每天都关注着沈恒西的事情。
    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电影。
    知道他电影上映何时。
    知道他哪天参加什么活动。
    知道他的每一条动态。
    ……
    他知道自己不该奢望一些事，就好比沈恒西所在的魔都没有秋天。
    -
    沈恒西今儿在外跑了两个地儿，他刚复出不到一年时间，很多事还有活动还是自己出了面比较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宅子里还留着灯，这个点连管家也都睡着了。
    他没往正门走，去了侧边的院子里。
    这是老爷子常呆的地儿，奶奶也在这住着。沈恒西进了屋子，去了奶奶房间看她。老人闭着眼睛正睡得安详，他默默看了会儿关门走出去。没在客厅待，沈恒西回了自己住的地儿，闻着身上的香水味还是脑子有点昏。
    虽说自己走的不是流量那套，背后又是沈家，对于圈内的一些资本他也用不着上赶着，可总有一些不长眼的试图去揣摩他喜好。
    闭着眼睛将外套脱了，沈恒西靠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也许是太安静了，往浴室走的时候脑子里小孩儿说话的样子一闪而过。
    小镇上的那个小少年，应该是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过渡章，不过陈皮话梅结束啦
    我真的很喜欢很突然的掉马。
    谢谢喜欢，请多多收藏，谢谢。
    第20章 他那心里头就只记着‘沈……
    晚夏的夜晚微凉，从车子里出来还有些凉意。
    褚息昂把钥匙给了一旁停车的侍生，往堂里走。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他也没拿出来看径直往电梯走着，在等待的间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
    走到包间门口，才一推门，里头陶华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还是官太大，都得让我们等个半小时了。”
    褚息昂关了门拉开椅子坐下，这话冲的是谁他听得也明白，“对不住，这个点我赶过来也得把半小时留在路上。”
    陶华一听摆手，“要我说，你那店早些年就应该腾个地儿。开哪儿不好，偏偏要在繁华地带。”
    这桌上带上褚息昂一共坐了四个人，一眼过去还以为是在开会，个个西装领结一副精英态。
    “开繁华地带还不好，华子你就差把那酸劲儿写脸上了。”俞新一翘着腿，一手还在玩着面前的湿巾。
    陶华这就坐不住了，“就你清高，我和小昂的情谊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褚息昂默默听着也不插话，他拿了杯子摆好，又把茶叶重新泡了一遍后给四个杯子都斟满。
    “啧啧啧，我算是知道这小子为啥能凭一个背影就那么多人去他店里了，就这套动作我坐他对面看，都觉得赏心悦目。”陶华边摇头边乐呵。
    几年的情谊在这，从大学就开始深交，说的什么话彼此也都知道哪些是玩笑。
    褚息昂把茶杯接过去，笑着道：“可别恭维我，我做的是这活，打得也是这交道。不让你看得舒服，到时候怎么给我投资呢。”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褚息昂一开始开那店手里的资金全部贴上去也只够三分之一，其余的也都是这三人帮忙，再怎么算，也是半个投资人。
    一直没说话的水哥轻轻敲了桌子，“这可就生分了，小昂。”
    褚息昂笑着接受，“是是是，我自罚一杯。”他说着就吹了口茶，一骨碌全喝下去了。
    俞新一凑上来，“诶，你这豪迈程度还以为是酒呢。”
    褚息昂也笑，不等陶华开口，自己先说：“我开车来的，一会儿还有事呢。”
    “嘿，搞得像我上架子赶你呢，自己还着个酒吧呢，一天天成装。”陶华招呼着服务员上菜一边说。
    “我那是正经的。”褚息昂回。
    “谁和你扯那不正经的。”
    不管哪的场子，只要有陶华这活宝在总不至于冷清。褚息昂不怎么插话，看着是谁杯子里空了就帮忙倒点酒，或是因说话没夹上哪个菜，这桌子转一圈那菜又被他转到那人跟前。
    倒不是有意的，只是褚息昂现在本就做的服务行业，哪怕自己是老板，察言观色或是骨子里要去体贴都是实打实的，和人相处后的第一感觉也只会是舒服。
    他是没有过多参与话题，可这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就拐了个大弯落到了褚息昂身上。
    “咱四个也就剩个小昂是洁身自好的光棍了吧，大学四年之后咱们隔个日子就聚，次次问，次次都是一个人。”陶华那嘴叭叭叭的，褚息昂听着烦。
    “他心又不在这。”俞新一往下接。
    “也是，他那心里头就只记着‘沈恒西’这三个字。”陶华“嘶”了声，“怎么就好的不学学上追星那一套了呢。”
    褚息昂笑看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
    水哥也开始笑：“咱小昂只要一听这三个字啥都活过来了。”
    “可别提了，他当初要去沈恒西参加的一个活动，那大晚上的，活动结束回来可不得凌晨了，第二天可是专业考。我担心了一晚上，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深怕这人就吃了沈恒西下的药，脑子一热啥都不管了。嘿，第二天去了考场发现这人端端正正坐着呢。”
    他一说敲了桌子，“白瞎我担心一晚上啊。”
    “你这算啥。有一次我喊他去吃饭，那一顿可是花了我生活费的三分之二，我俩一脚都踏进那餐厅了，结果这人就因为沈恒西放了我鸽子，想想我就来气。”俞新一凑到陶华那去。
    水哥点头，“这是把追星追到极致了。”
    褚息昂拿了湿巾慢慢擦手，连个眼皮也没掀起，“一共就那俩事被你们翻来覆去地说。”他嘴角弯起，朝着桌上看了一圈，“批斗大会啊？老底儿全揭了。”
    “你也就这点儿能靠着沈恒西被翻出来的底儿谈谈了。”俞新一喝了口酒说着。
    他们这一桌人做的事情都不一样，能在饭桌子上说的也靠着私下的情谊，什么都能拿出来说，什么也都说点。
    褚息昂手一抬往前送，“说说说，多说点，我乐意听。”
    酒过三巡，也到了该去洗手间的时候，陶华和俞新一两人结伴而行。
    他们四个人太熟，说起话来有的也不当回事儿，陶华洗手的时候还在叨叨：“怎么看着那么乖的个人遇到了沈恒西就成了啥也不干的狗狗眼，人至于那么大魔力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低下看水流，也没管旁边有没有人。
    “你这话说的，人在业内名声也是响当当的好啊，可别让小昂听见。”俞新一甩他一脸水，说话的时候低着声音。
    “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爱屋及乌，我懂的。”两人又往回走，丝毫没看身后。
    刚站过的洗手台前又走来一个人，头上的帽子被压得很低，想到刚刚那两人说的话又是笑了一声。
    沈恒西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他今日和老师一起吃饭，一身便装，也没想到出来上个洗手间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
    往回走的时候好巧不巧又与刚刚那两人同路，也没多久，他们到了地儿把门一开，沈恒西下意识朝里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等到坐回老师对面的时候也没回过神来，被问起发什么呆。
    沈恒西只摇头说没事，倒没什么，只是刚刚一瞥而过瞧见了个长得贼正的人。
    夜色渐浓，大厅里露出来的灯光照在外面打在褚息昂的侧脸上，过路的人走着走着总要时不时偷偷瞧上一眼，偏偏接触到了眼神，他也不避不让，只是浅浅笑着。
    不同于十七岁的少年，褚息昂眉眼早已长开。单看侧脸时，下颌微微往上收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惹，但每一看正脸，鼻子高挺，眉目深邃柔和，气质融合得极为恰当。

 第24章

    用陶华的话来说，就是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脸。
    “小昂，不用送了，刚刚不是还说有事的么。”水哥已经走到了自己车旁，代驾早把车开了出来。
    褚息昂应他：“好，那水哥你到家了在群里发个消息。”
    “行。”
    俞新一和陶华两人也朝他招了招手，“走了。”
    这人一走，哪怕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心里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褚息昂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钻进了车里。他缓缓往前开着，连个眼神都没落在旁边，就连站在大门口心里再熟悉不过的人影都没见着。
    沈恒西带着老师走了出来，面前有辆车缓缓行来，他挡了一下老师，“注意车。”
    屋檐的灯混着车子的前灯洒在他身上，沈恒西眼睛眯了眯，垂下了头避着光，车子一闪而过，沈恒西放下胳膊，“老师我送你。”
    “不用你，有人来接我的。”老师拍了拍他肩膀，两人往旁边走了点，“一直没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都已经三十四岁的个人了，别整天没个心性。”
    沈恒西挑眉，“这话说得我也太没脸了，没往那方面想，事业为重。”
    “你是有主意的，你爸都和我提好几次这事了。”
    “下次他要是再和你提，你就直接让他来找我得了，省得还转个大弯子。”恰好车来了，沈恒西把人往车上送，“别操心，总不至于没人要的吧。”
    他又转头对着开车的人交代一声路上慢点，这么着也就把老师送走了。
    这些日子没什么活动，他也就敢紧赶慢地把家里的一些饭局给应付完，不过有句话说得是没错，他已经三十四岁了，在这圈子里稳扎稳打地过了七年，拿过一次影帝，也提名过多次，粉丝现在也已经有了凝聚力，可你要说缺了什么好像又真的缺着了，但仔细往里探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他对这个圈子是热爱，当初不顾阻拦也要拼命往里扎，走到今天靠得也不是一根筋。他喜欢演戏，享受演戏，但心里空的地方无论接多少戏还是填补不上。
    这么想着也就慢慢开车回了家，坐到自己那间屋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把茶具全摆了出来。
    今儿沈厅词还没回来，打个电话的功夫也叫不来人，他就自己一个人泡茶喝茶。这么多年他已经很少去主动想些什么事，有些回忆突然来他也就放任跟着去想。
    抽屉里的那枚钥匙还放在原地，这么多年了也没动过位置。
    沈恒西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里，钥匙的棱角触着手心最柔软的地方，心里的空的地方也好似补了一些。
    这么多年一直忙忙碌碌的，偶尔想过小镇子上的事仿佛是画面出现在眼前，一眨眼就又抛到脑后了，他没想过回去，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今天在小镇上的日子在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太久没回忆的事乍出现后劲十足。
    因为什么呢？
    沈恒西抿了一口茶，想，还是因为吃饭时那一瞥。
    那人长得有些像记忆中的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久等
    希望我的收藏涨涨涨，越来越多的人看，希望评论多多，谢谢
    重逢开始
    第21章 “你也喜欢沈老师吗？”
    褚息昂吃完饭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这个点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夜生活的开始。
    把车开到了后门，穿过弯形走廊时还能听到店里顾客的谈笑声，但他拐了个弯，往侧边的屋子走去。这是他平日歇脚的地儿，姑且算上半个家。
    屋子不是很大，但该有的一个也不落。褚息昂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这会儿整个人都不想动弹。
    他明日有个饭局，谈生意倒是次要，免不了喝酒是真的。吃饭的地儿离这里近些直接过去省事了很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今晚也许是情绪太难消化，到住的地方还得四十多分钟，褚息昂懒得折腾了。
    慢慢把茶喝完，拿出手机回了群里几人到家的消息后又和前店里负责管事的小姑娘陈思白发了消息，说明天可以晚点到。
    消息刚发出去，陈思白就回了一条：【褚哥你今儿是不是住这儿啊？】
    褚息昂回了个嗯。
    【那我给你端个汤喝喝，后厨刚做的，我今儿和两个阿婆三人喝了五碗呢。】陈思白又发来。
    陈思白这小姑娘高中一毕业就来这店里要一份兼职，褚息昂见她会来事性格大大咧咧做事也讲究就给招了。这一待开春的时候陈思白找到他，先鞠了个躬，上来直接就说要在这店长久上班。
    褚息昂被她这架势弄得没脾气，好心劝着：“你大学还没毕业呢，说这些太早了。再说了，你这优势在这出去随便找个工作都比在我这店里好得多，没必要啊。”
    陈思白一听他这么说，连忙端茶倒水的，扳着指头说：“我在你店里都待了三年了，你再招一个能比我有用吗？再说了我现在都大四了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那退一万步讲，你把我往外赶店里的阿婆们还有管事的能舍得我吗？”
    褚息昂听她说得着一套一套的，摆了手，“得，你留着吧，这店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不赶你。”
    他在店里不管事，担着老板的名头，手下的人也基本上和陈思白熟悉。小姑娘说得也没错，要真是重新找一个，花的时间就多了些。
    很快门被敲响，褚息昂去开了门，陈思白端着汤凑上前来，“铛铛，我来送温暖啦。”
    褚息昂笑着让她进来，也是随口问：“今儿店里忙不忙？”
    “还行，反正再怎么忙也就晚上，白天你限制人数呢嘛，有那心思也没那么多人数呢。”陈思白把汤放到桌子上。
    “嗯。”褚息昂应了声，看了眼汤，“鸡汤？”
    “对啊，可香了，里头我听说加了那个那个贝柱，又鲜又好吃。”陈思白把汤往面前推了推。
    褚息昂喝了口，又问：“这个点阿婆们回去了吗？”
    “没呢，还有两个，李阿婆说她过会儿要打麻将去，就待晚一些，还有杏子奶奶这会儿在前面说什么都要给人看手相，结果和人打成一片了。”陈思白支着个脑袋眼神放空。
    褚息昂不紧不慢喝着汤听她说店里的事，“那明儿不让她们来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知道呢。”陈思白说完又叹了声气，“褚哥，李阿婆这几天感觉记忆又不好了，断断续续的，唉。”
    这声气叹得给褚息昂汤也不喝了，“不用担心，她能来店里就是好事，哪怕就坐在那也是好的。”
    褚息昂开得这店有点特殊，店里的年轻人有但不多，基本上都是些阿婆阿公，有些已经患上老年痴呆，有些年纪大了记忆有时候也会错乱，每次上菜的时候都需要仔细核对一遍。
    刚开的时候压力是真的大，和潮流不一样总是会被人说些风凉话，但褚息昂既然开了那就安安稳稳做好。反正三年过去了他这店也算是出圈了。
    陈思白也就愁了一会儿，她眨巴着眼：“褚哥，我有个事想主动交代。”
    “说。”褚息昂抬头看了她一眼，难得见小姑娘脸上有些别扭，他话里都带着笑：“谈了？”
    “啊，谈了。”陈思白没想到就这么被看出来了，也不扭捏了，“就我明天想去约个会增进一下感情。”
    “行，明儿上午我在店里，下午交给小羊管。”褚息昂点头。
    陈思白屁颠屁颠跑过去把汤给端走，“褚哥万岁。”
    回前店的时候陈思白都在哼着调，要她说，她褚哥就是最好的，开这店不用说，就平日里也是一等一的好。长得帅，人又温柔，走哪都是人群中心，她就没见有这么好的人。
    被称为好人的褚息昂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去前店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又重新擦了一遍桌子。
    看了眼店里的手机，上午预约的人不算多，他也就没着急，将咖啡豆子满上就去开了门。
    小羊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褚哥的时候还懵着，“褚哥你怎么这么早？”
    没回答这话，褚息昂侧了身让他进来，“不是让你下午来的吗？”
    小羊挠了挠头，“我反正在家也没事儿，思白说今儿几个阿婆都不在，我想着正好上午也能来帮个忙。”
    “那你先进去吧，我把这外面扫一扫。”褚息昂拿了扫帚出来。
    他店前面有一大块被开辟出来专门拍照的地儿，旁边有棵梧桐树，枝桠上被挂上了一片一片风铃，风一吹，丁零当啷的听着悦耳。靠近侧边的是一条小道，旁边有假花装饰的秋千，下方有流水穿过，花花草草用玻璃围着，晚上的时候灯一亮，仿佛散了满星。
    年轻人讲究舒适开心拍照出圈，自媒体时代，只要有人喜欢，他这些地儿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心血总归是有所成，倒是总能吸引了不少人来打卡。
    既然店里有小羊照看，褚息昂就说了声先回了趟家。

 第25章

    今儿饭局谈事还是得稍微正规些。
    褚息昂开车出发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他中午稍微吃了些东西垫垫，不然到时候喝酒难受。
    到达会所的时候差不多四点，进了包间里头也已经坐了些人，褚息昂一一打过招呼就被人赶着上了牌桌。
    饭局是同几个供应商老板一起吃的，褚息昂坐这其实是帮朋友撑了个场面。朋友是做生意的人，喊老板吃饭少不了会热场子的人，也少不了像褚息昂这样会照顾整桌的人。
    褚息昂场面话会说，毕竟前几年开店的时候也没少跟着应酬，这么多些年走过来，也是个能喝酒的。
    答应朋友来这场饭局也是为了明面上的关系，成年人了总是要体面些。
    褚息昂打着牌心里也算着，给其他三人也都喂了些，不多不少每个都沾点。等到吃饭的时候褚息昂也不怎么说话，看着笑着也都把酒喝了。
    他这只顾着听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也没注意到，等到饭局要结束了抽空掏出手机一看，他的特别关注在一个多小时前更新了消息。
    慌忙点进去，褚息昂把消息认真看了三遍。
    【太晚了，不用特地来接机，大家在家里休息就好。】
    这是沈恒西账号发的。
    沈恒西关于圈子里活动的动态一向是透明的，之前也瞒过但总能被粉丝抓到蛛丝马迹，后来同工作室商量了，也就直接公开了行程。
    屋子里的人还在说着要赶下一场，要放在之前褚息昂只会在他们走后说一声“还有事，得先回去”，可今日他不想等。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一桌子的人笑了笑，“相逢一场，能同在座的各位坐着喝酒也是我的荣幸。但今日我还有些事，实在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兴致，这杯酒我先敬大家，当作个赔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本来饭局也要结束了，这些人也都乐呵着将酒一喝。
    褚息昂同朋友说了声先走，就这么风尘仆仆叫了个车奔去机场。
    这里离机场约莫半小时的路程，赶过去也至少能在远处看个人。
    他已经过了做冲动事情的年纪，但今日褚息昂不想在饭桌上呆了，闷得慌。这会儿酒的后劲也慢慢上来了，开了车窗吹了会儿风，褚息昂才觉得心口透了气。
    已经很久没见过沈恒西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褚息昂慌忙把从自己车里拿的帽子戴上，他知道沈恒西一般会走vip通道，跑过去的时候风灌进鼻子里，混着酒精让褚息昂都有些晕乎，可心里口却是甜的。
    远远就看到那门口站了一小圈的人，这个点还是有点晚再加上太突然，很多想来接机的粉丝有那心没那力。
    褚息昂调整了呼吸，慢慢走过去。奔跑过后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前面的欢呼声大了些，褚息昂只觉得心脏好像长了脚要奔出来。
    他站在最外围，仗着个子高，能清楚看见里头走出来的人。
    沈恒西戴着渔夫帽和眼镜，见到外面这一圈的人大大方方的挥了挥手又说着：“太晚了，路上回去注意安全，声音也小些别打扰到别人。”
    褚息昂见到前面的姑娘们举着手机一个劲儿点着头，小声说：“沈老师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多和咱们何二哥说拍不拍戏不重要，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是啊，沈老师，不要那么高强度工作，劳逸结合。”
    “……”
    沈恒西静静听着，弯了弯嘴角，“好，我知道，太晚了赶紧回去，下次要这么晚的话就不用特地来了。”
    褚息昂站在最外围，视线落在他身上。
    其实沈恒西没怎么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每年都能看着的原因，在褚息昂心里，他一直和小镇上的时候相差不大，依旧很好看。
    他就这么站着，奈何太显眼，有胆子大的女生看到他走过来问：“你也喜欢沈老师吗？”
    褚息昂视线低下，下意识想说最后只是笑着点点头。
    他刚从酒桌上下来，路上吹了些风身上没什么酒味，可这些姑娘也都是眼尖的，这么一个帅哥来接机放到哪里都是值得看一看的。
    “哇，真的很帅啊。”
    “是啊，我知道我们沈老师肯定会有男粉，但这么帅的男粉我还是头一次见诶。”
    “……”
    褚息昂头上戴着鸭舌帽，身上还穿着从饭桌下来的藏蓝色衬衫和西裤。就单是站在那，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的视线。1米83的个子，比例却是上等的好。
    饶是他脸皮厚也遭不住这么多人看，褚息昂朝着还在说话的小姑娘们笑了笑就转过身走了。
    沈恒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的时候就见着男生的背影。
    衬衫被收进腰侧，风一吹都紧贴着皮肤，依稀间好似还能看到薄薄的肌肉。
    作者有话说：
    咱们重逢前肯定要交代一些事情也要铺垫一下的，对不？
    还有一章晚上更
    第22章 一别七年，物是人非，小……
    沈恒西坐上车后还在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连助理说话也没听着。
    “沈哥。”小助理又喊了声。
    沈恒西收了心思问什么事，小助理说何二哥讓明天去趟公司，他点了头，支着下巴仍看窗外，脑子里还是刚刚的背影。
    第二日去了公司，沈恒西见着何二坐在辦公椅上，自己勾了椅子过来，“这几日很忙？”
    “忙，忙得我都觉得自己顶着两个脑袋了。”何二头也没抬，他把事情处理完，问沈恒西：“你后面行程怎么安排？”
    “你是经纪人，问我呢啊。”辦公桌上有个船摆件，沈恒西顺手拿在手里玩。
    何二又低下头去，“那我可说了啊，你这之前電影刚结束，按理说是该休息休息，但是吧，你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圈子里都想去综艺掺一脚，流量口碑知名度都从那里分。”
    他说完又去看沈恒西的表情，急忙道：“誒，我知道哥你也看不上那种，能在这圈子里扎根有你这知名度，不是实力那么简單的。但是综艺现在也是大头了，你去露个脸啥的总归是加分项啊。”
    沈恒西把摆件又放了回去，沉默地看着他。
    何二一看这样就知道要完，身子都坐直了些，一五一十把事情主动交代了：“我前阵子遇上了个难搞的，这人投资了个综艺，给我狮子大开口就说讓你来参加，我当时就说了啊，你要其他的都行，这圈子里你只要随便开个口谁我都能给你找来，但我沈哥可一直是自己的主意，轮不到我说话。”
    沈恒西挑了挑眉笑了声，“你主意多的是。”
    “誒，这话说哪去了。我们这公司都成立五年多了，你不还占半个股份嘛。”何二继续说：“主要是这人还牵连着好几家幕后，好多制作人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我不搞下来后面想做的的有些难办。”
    沈恒西在演艺圈这么多年没参加过综艺，他不喜欢有些东西放在明面上，综艺里的摄像機对上你了不同于演戏的时候，往往会放大一些事情，引来的结果也不同，对于这种失控的局面沈恒西从心底上拒绝。
    但是这公司他雖然占了一半，何二要操的心却多得多，尽管现在手下能用的人很多。这么一思索，沈恒西起了身，见何二还眼巴巴地看着他，转身去茶几上待着了。
    “参加可以，但那种不三不四的少往我这拿。”沈恒西自己泡了茶开始喝。
    何二一听急忙走过来，“我也不允许不三不四的来影響你名声啊。我这几天差人打听了下，小道消息不会错。”
    沈恒西给他倒了杯茶。
    “算是半个美食温暖治愈系节目。”何二吹了口茶叶说，他雖在这圈子里走，但也有做生意的时候，“你也知道这年头发展迅速，要是有这么一部综艺横空出世，带来的影響利益肯定不会少。”
    “听说是看中了个店，在网上的反响点评都特好，重要的是这老板别具一格，店员不仅有年轻人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能拍照能吃饭能喝酒，算是个风水宝地。”何二自顾自道：“你想想，就單拿店员这个来说，怎么不是个熱点。”
    沈恒西垂眸问：“主要拍什么？”
    “就拍招待顾客还有嘉宾之间的反应，你知道的，综艺嘛都喜欢这么来。”何二说。
    “嗯。”沈恒西应着，“只有这一次。”
    何二顿时松下一口气，忙点头，“哥，我知道。对，我还听说他们要找的那家店离我们这不遠呢。”
    “在这里拍？”沈恒西问。
    何二点头，“是，我还特地去搜了这家店，还真别说环境是真的好。还有这老板虽然只有一张侧脸照，但就是没个露脸的还能吸引这么多人，要我说，肯定长得不赖。诶，我给你找找。”
    “不用。”沈恒西搖头。
    何二没听他这话，拿了手機就开始搜，翻出来举到他面前，“找到了，诶，哥你看看，是不是挺帅。”

 第26章

    手機被何二拿的太贴他眼睛，沈恒西皱着眉头往后退，应付地看了一眼后眉头褶皱更深。
    何二刚准备把手機收回去，就被人抓着胳膊，紧接着手机也落到沈恒西手中。他看沈恒西一副认真样子，扬了扬眉：“是吧？”
    沈恒西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他问：“这是老板？”
    “昂。”何二说。
    这一声讓他瞬间失了神，“昂”这个字是在回忆里才出现的，沈恒西又低头看了看，将手机丢给他，下巴一扬，“去说吧。”
    “啊？”
    “就说沈恒西参加。”
    一别七年，物是人非，小孩儿的样子还是很好认。
    褚老板今天去了趟店里，刚踏进去，就听见陳思白的声音，“欢迎光临——”
    最后的“临”字还没说完一件是褚息昂，陳思白就跑了过来，小声问着：“褚哥，老实交代你昨天是不是接机去了？”
    褚息昂眼神也不给她直接走到吧台那儿。
    陳思白还在问：“我看到消息了沈恒西昨天在机场呢，还出图了，他站姐给他拍的是真好看。”
    “他本来就好看。”褚息昂边给自己做咖啡边说。
    “是是是，一说沈恒西褚哥你直接化身小迷弟。”陳思白撇嘴，又朝楼上一指，“今儿店里爆满，过会儿还有人来，都是来看你的。”
    褚息昂不答她这话，只将她脑袋往后一拨，“去帮忙去。”
    见他这样，陈思白只能跺脚走开。
    上菜的时候有顾客指着在做咖啡的褚息昂，问陈思白：“那个是不是你们老板啊？”
    “是的哦。”陈思白笑着点头。
    “好帅啊，这么帅怎么网上都没有个正面照啊？”顾客又问。
    陈思白眨着眼睛，“因为我们老板不喜欢出镜，所以也请各位不要拍到他哦。但是您喝的这杯咖啡是他亲手做的，祝您用餐愉快。”
    回到吧台的陈思白还是一脸恨铁不成钢，惹得李阿婆都看出来，走过来问：“咋了嘛？怎么这幅表情？”
    陈思白故意往褚息昂那边移，“瞧瞧我们店这么好看，做得菜这么好吃，在网上也是出圈了，但是就我们老板跟个闲云野鹤一样。”
    李阿婆迷迷糊糊听着，“说什么呢？”
    陈思白掏出手机给李阿婆看，“阿婆你看，我把褚哥拍得好不好看？”
    “诶呀，好看啊，给我们昂崽拍得多好哟，就是没有脸，可惜了。”李阿婆眯着眼看。
    陈思白哼声：“褚哥不让拍脸，那不然早就火了。”
    李阿婆笑眯眯：“不让别人知道脸怎么找另一半啊？”
    陈思白继续哼唧：“他才不要另一半呢，他只要沈恒西。”
    他是沈恒西的粉丝这点，他们店小年轻全都知道，有时候开玩笑了还拿起来说说笑笑。主要还是褚息昂这人没什么架子，对待他们也都像弟弟妹妹似的，不在乎那套老板顶天说法。
    听到这话，褚息昂自己倒是先笑出声来。
    李阿婆又问：“是谁啊？”
    陈思白这小姑娘一天天净找事，手机扒拉两下就递给李阿婆，“就是这个。”
    “诶哟，好俊的一小伙哦。”
    褚息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平日里这些人开玩笑也顶多说声“咱褚哥还追沈影帝呢”，到陈思白这嘴里简直能烧人。他走过去敲她脑门，“别贫。”
    现在流量上升太快，人人都刷个手机，一看什么好看一听什么好吃，也不管啥想干嘛就干嘛。但褚息昂考虑得多，这个点保持熱度的同时也得保持点距离，毕竟初心不一样，没想着说要大火大热。
    小姑娘操心得他也知道，想吸引更多人，可褚息昂心里害怕。
    害怕什么呢？
    自己那点心思藏起来埋在土里就行了，何必要折腾着翻出来。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哪成想过了一星期后突然接到了个電话。褚息昂接起的时候没当回事，直到听对面问：“是褚老板吗？”
    褚息昂皱眉说是。
    对面三言两语直接说明来意。
    是个节目组的电话邀请，想要他这店来拍综艺，顾客照常，店员也照常，只是多了些明星。
    褚息昂听完后默默笑了，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他沉默了三秒，低着头看胳膊的时候嘴角一勾，“不好意思，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按理说要是拒绝了一般也就过去了，可这对面似乎也铁了心想动搖他的心思。
    单单三天，每天都来一通电话。
    这天他去外头看送过来的食物还有花草之类的东西，那边的人直接打到店里去了。
    陈思白接了电话，一听说是这事当即就想着答应，可还是怕褚哥，只能支吾着：“要不你明天来店里说说吧，当面说应该要好些。”
    褚息昂压根不知道这事，因此第二日进店的时候看到有三人等着他还有些纳闷。刚想问陈思白这些是干什么的，一接触到小姑娘的眼神，啥都明白了。
    “褚哥。”陈思白不好意思地朝他笑。
    褚息昂叹了声气，还是说泡点茶过来。
    领头的那人和他握了手，又将带来的策划书递给褚息昂，诚恳地说着自己的来意。
    褚息昂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安静听完微微笑着摇头，“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跑空了。你们所看的是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但我是老板要思考的事情很多。”
    那人一听知道现在再怎么说也没用，只能笑着留下名片，“我知道褚老板的心思，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全这个店的初心，如果改变想法了，还请联系我。”
    褚息昂笑着接过。
    人一走，陈思白就坐不住了，她跑过来嘟囔着：“褚哥，我错了，我就是想让咱们店更出众。”
    褚息昂头疼，笑着看她：“咱们店已经够火了。”
    他把盘子放到吧台里，又听陈思白说着：“我就想着，那沈影帝见着咱店不也是好的吗。”
    洗着手的的动作一顿，褚息昂垂头一直没动作，过了一会儿他叹气关了水龙头，说：“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陈思白不理解。
    哪都不合适。
    不管他答不答应这个节目的要求，等到时候人要真找来了，那就说不清了。
    他可以只遠远看着沈恒西，去看他所有的电影和话剧，但他不想让人真的出现。小镇子上的那些事是过去的了，抓着不放真的没什么意思。
    哪怕他心里的想法不一样，哪怕这些年里自己总是默默回想着那段时间，但褚息昂真没想揪着不放。
    如果可以，他就希望一直能远远看着对方。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头疼，宝们注意身体，千万别感冒了。
    重逢没这么快，得把综艺的事交代好，应该还有个两三章吧。
    仍旧是突然的掉马。
    谢谢喜欢，希望我的收藏能涨起来。
    第23章 能让他情绪化的事情不多……
    今儿是周末，店里的人会比往常多一点。
    褚息昂一早就来幫忙，这会儿呆在廚房里，袖子往上一叠就开始幫忙出餐。
    这店刚开的时候没请什么廚師，大部分都是靠褚息昂自己忙。
    按理说前廳人一多厨房里也该是熱火朝天的，可今儿却是安静得出奇，偶尔出个声啥的都融进了炒菜声中。
    “氛围怎么这么奇怪啊？”店里有个小丫头十八岁还没一个月，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心眼子。
    今天是小羊管事陈思白忙着对餐，这两人隔一天就交接个位置，他压低了声音，“看出来啦？”
    小丫头点头，“我刚进后厨都没一个人说话，就我在那喊着，差点没给我尴尬死。”
    两人在吧台这嘀嘀咕咕的，褚息昂在后头出了个声：“你喊你的，谁敢说你什么。”
    小丫头立马往旁邊挪了一步，低着头喊褚哥。
    褚息昂本来就是个好说话的人，一看店里几人的眼神全黏在他身上，薅了把小羊的头发，“去做杯咖啡去。”
    “给您呐？”小羊小声问着。
    “让陈思白端给你褚老板去。” 褚息昂笑出声。
    小羊跑过去，“得嘞，我褚老板一句话的事，小羊跟在您后面做牛做马都乐意。”
    他店里这些人全是些鬧腾的，褚息昂也没管他们去后廳的椅子上躺着去了。
    店里氛围不对也确实是出在他身上，不过还真不是因为陈思白前阵子那事。
    陈思白端了咖啡走过来就站在旁邊一句话也不说。
    褚息昂本来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声音了睁了一只眼瞧她，打趣：“我们陈管事来啦。”
    “褚哥，对不起。”陈思白哭丧个脸。
    褚息昂睁着的眼又闭上了，“你要再道歉我可就放你假了啊。”
    “不不不。”陈思白将咖啡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一步三回头：“那我走了啊。”
    褚息昂挥了挥手。

 第27章

    外面是个小院子，阳光一照洒在脸上都带着暖意，这邊开辟出来专门做喝茶的地方，上午这个点没什么来。
    前廳嘈杂，后廳只有一人独坐。
    褚息昂晃着椅子躺了会儿，太过安静的时候情緒会无限放大，拿出手机思考了会儿还是点进一大早就爆出来的熱点。
    能让他情緒化的事情不多，除非扯上沈恒西。
    手机上的照片拍得太过清楚，上面的标题也着实刺眼。
    #沈恒西新恋情#
    #沈影帝坠入爱河#
    往下滑了几道，又看到媒体夸张放大沈恒西和女明星对视相笑的眼神，褚息昂索性关了手机重新闭上眼。
    潜意识里不愿相信这些东西，可那眼神还有笑容无端刺着心口，烧得慌，哪怕是喝了旁边的咖啡也缓解不了。
    躺了半天也不得劲儿，褚息昂只能站起来回了前厅让自己忙起来没空去想这糟心事。
    他辨别不了真假，也无法否认自己的情绪，只能放任不管。
    顾客一拨又一拨地进来，有附近特地约来喝茶的也都知道褚老板这人见人都是带着笑的，做生意嘛有时候也得看眼缘。
    相熟的来了客客气气喊一声褚老板，褚息昂就把人领进去，亲自给他们泡茶倒茶陪着说会儿话。
    他忙了这么久突然鬆下来脑子里就又开始回想那些糟心事，心情也开始烦躁。
    可偏偏就这么巧，能有人撞到这个枪口上。
    前厅突然传来吵鬧声的时候，褚息昂还反应了一会儿。走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人正对着店里小丫头骂，几个阿婆都站在旁边帮着争论。他皱眉走上前挡在前面，问：“怎么了？”
    “褚哥。”小丫头确实是受了委屈了，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他一上来就说我们服务态度不好，我还没开口呢，又说我们上菜上得慢，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可是我看他刚坐下才准备过来的。”
    褚息昂静静听着，眼神一转看了眼闹事的人。
    褚老板不笑的时候看着真挺凶的，那人见到这眼神气势弱了些，还是喊着：“是你们招待不行不找店员的原因，还想和顾客发生冲突嗎！”
    这是来找事的。
    褚息昂不搭理他这话，旁边还有正在用餐的顾客，总不能扰人家的兴致。
    他手才刚扯上这人的领子，就听店里放正中间的幕布响起熟悉的声音——
    “那沈老師对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嗎？”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嗯，乖一点的吧。”
    也不知是谁调出来的。
    褚息昂和闹事的人对视了三秒，鬆开领子，打开门，毕恭毕敬：“请出去。”
    那人走的时候仍在骂骂咧咧，褚息昂关了门和店员说着给每桌顾客送个蛋糕当赔个不是，又去开导小丫头说以后遇上这种事别怕，店里三头六臂看着唬人的多呢，随便拿出来个顶。小丫头听完就笑了，褚息昂让她吃点甜的去。
    这一小插曲发生得措手不及，把褚息昂本来乱糟糟的心思给搅了个遍，最后自己都笑了。
    重新去看屏幕，这个采访应该是今天才有的，不然自己不会不知道。
    屏幕上的男人交叠着双腿，说话的时候看着采访人，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气质。
    “那今日沈老师在网上有了头条，沈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沈恒西浅笑着，看着摄像机：“在这里澄清一下，不要在我身上蹭热度。另外，我要是真恋爱了不会瞒着大家。”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褚息昂仍站在原地与屏幕上的人对视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旁边躲在李阿婆身后的陈思白说：“我就说咱们店该闯到那娱乐圈，不管谁来参加最起码能在圈子里被人熟知吧，那一传十十传百的，总能让沈影帝知道。”
    褚息昂偏过头被她口舌气笑了，伸出食指点了点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啊。”
    李阿婆在前面打着圆场，“诶哟，她小孩子嘞，你不要怪她啦。”
    褚息昂没说什么。他不是没想过有一天和沈恒西见面，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总会不自觉逃避。那只是再常不过的一个多月时间，也许人早已忘了，说来说去的都是一厢情愿，可笑得很。
    他自己去了抽烟的地方，摸出了个烟来。他挺少抽的，今儿真是有些烦躁了。
    这么多年一步一步看着沈恒西登顶，成为影帝，流量、实力，其实也就够了。人一旦知道知足两个字怎么写，就不能往下去想了。
    陶华走进店里的时候没见到褚息昂，倒是看到陈思白皱着眉。
    他经常来店里，对着这些店员也都熟悉，不讲客气那套。陶华胳膊往吧台上一撑：“怎么了这是，你褚哥扣你工资了？”
    陈思白一见是他，顿时脸拉个老长，“华哥……”
    “哟，咋了这是，还真是你褚哥惹得祸啊？”陶华问。
    李阿婆正坐在边上看电视，听到这话慢悠悠着：“她做错事了。”
    陶华一听来了精神，和陈思白这么一聊把前前后后也都揣明白了，他安抚着小姑娘，“这有啥，你褚哥人呢？”
    “在后面。”陈思白答。
    陶华往后面走，脚才跨出去就先闻到烟味了，他头伸出去一看，乐了：“看来这事儿不小啊，都让你抽上烟了。”
    褚息昂没搭理他，嫌他烦，不过给他递了根烟去。
    “诶，要我说你也别跟个隐居似的，多沾上一些铜臭味吧，不然都不配和我站一块了。”
    褚息昂将烟灭了，被他说得笑起，“不是这么个事。”
    “怎么不是？那综艺大头都看上你这边了，对你也是个好处，你想来想去的还是这么个理。况且你不是沈恒西小迷弟么，接了这个离他不是更近了。”陶华说。
    褚息昂摇头。
    陶华见勸不动他，手机一掏直接在群里说要聚餐，不准说有事。
    褚息昂在旁边听着笑着问他：“又是批斗大会啊？”
    “哪儿的话，我这是渡人呢。”陶华摇头。
    “行吧。”这些人勸来劝去的，都是说在了点子上，他也不说了直接拿陶华的手机在群里发了语音：“晚上吃饭，我请。”
    “嘿，褚老板大气啊。”陶华跟在后头说。
    沈恒西采访一结束就上了车，头疼地看着今天的热点。
    小助理在前面笑呵：“沈老师头疼了吧。”
    沈恒西摆摆手，现在的媒体太能瞎折腾，那照片还是拍上部电影的时候在片场里走戏留下的，真是乱写一通。
    “不过沈老师不用担心，你的粉丝都已经帮你澄清了。”小助理又说。
    车子拐进了沈恒西家里，他周末都会回来吃次饭。
    给何二打了通电话问综艺的事。
    “说是老板没松口，我也打听着这事呢。”何二在电话那头说。
    “没松口？”
    何二回：“对啊。不过也正常，咱们这圈子水多深啊，有想挤破头的，也有的连个水都不想淌。”
    沈恒西沉默着挂了电话。
    进了正门和奶奶说了声回来了，沈恒西就坐在大厅里和沈厅詞泡茶喝。
    他拿了茶叶过来，慢慢泡着茶看到热气上来的同时和沈厅詞说自己好像遇到小孩儿了。
    沈厅詞反应了会儿，“你之前那小镇子上的？”
    “嗯。”沈恒西回答，他给沈厅词倒了茶之后就不再开口。
    茶的香气蔓延在客厅里，清香四溢。
    “恒西，你想说什么？”沈厅词问。
    到底是亲近的兄弟，话只要说一半就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沈恒西缓了缓，说：“小孩儿没想着找我，我要是上赶着凑到人面前去，那不是讨了个空。”说完了自己又摇头，“要真是见着了，小孩儿指定不让我尴尬。”
    沈厅词给他倒茶，两人垂眸品茶都没说话。
    水一圈一圈地荡着，好像离岸边也不远了。
    “你什么心理？”沈厅词问。
    作者有话说：吱个声呗沈老师，什么心理啊倒是。
    重逢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出了意外就是两章。
    这几日被这收藏寒了心（小闹一下）不看后台了，宝们明天还更新
    第24章 七年的时光他仍旧默默将……
    氤氲的热气不断往上涌起。
    沈恒西听到这话的时候先是笑起，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摇着头：“我真没什么心理想法，單纯想找小孩儿敘敘旧。”
    沈厅词“嗯”了声，眼皮掀起：“你自己不都想好了。”
    沈恒西一愣，叹了声气这会儿是轻松多了，茶喝在嘴里都是香的，“还真是。”
    毕竟当初也说了要真有那么一天，可得自己主动去修复下关系。
    两人邊喝茶邊聊天，沈厅词突然问：“你要参加综艺？”
    “何二说的？”沈恒西问。

 第28章

    沈厅词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摇头：“不算，他上次问过我你们要合作的那位。”
    “听何二说不好搞，有来头？”沈恒西揣摩着问话。
    “大有来头。”沈厅词笑着说，“不过这些事让何二操心去，他占了个名儿合该他做。”
    沈恒西笑着：“何二听到你这么说又得闹了。”
    沈厅词没回话，转了个弯：“你还是继续掂量掂量你那小孩儿吧。”
    “这话说的。”沈恒西叹气，小孩儿的心思哪能有这么好猜。
    褚息昂的心思还真就不好懂。
    一桌子两个人都看着他，“真就不打算松口啊？”
    褚息昂擦了擦手，拿起一边的菜單随口问：“吃什么？”
    “嘿，咱现在重要的是吃么？”陶華恨铁不成钢，“我算是劝不动了，这人就跟心长金刚石了去了。”
    褚息昂笑了笑，招呼着服务員把菜点好，又把菜单给了俞新一让他看着再加些菜。水哥还没到，他们之间也不讲那些虚礼，菜上了也就先吃上了。
    陶華还在一个劲儿地说着，褚息昂真是耳朵都听得难受了，给他满上酒，“咱能少说几句嗎？”
    “哟，嫌烦了啊？我和你说，等我水哥过来好好教育你一顿。”
    褚息昂笑着没说话。
    俞新一听了半天问他：“小昂，你怎么想的？”
    褚息昂叹了声气，他是一点没想啊，就因为没想所以这些事打得脑子都懵的。
    他撑着下巴眼皮也耸拉着，属实有些自暴自弃了：“不知道。”
    俞新一想了想说：“其实好處是多一点的，不单单是给你店帶来名气那么简单。你当初开店花了多场心血走到今儿这地步，把它打响长远看来都是好的。”
    褚息昂默默听着。
    陶華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凑过去问：“昂啊，你到底担心啥呢啊，多好的机会在这啊。你再这样我就认真了啊。”
    褚息昂挑眉看他。
    “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命令你，必须要参加！”陶华举着酒杯说。
    “是是是，敬咱们投资人一杯。”褚息昂和他干了一杯，他后背靠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搭在前面，“今儿陪你们喝个尽兴。”
    他说话的时候还帶着笑，灯光一照模样甚是潇洒。
    陶华和俞新一两人对視了一眼，笑骂：“还给你装上了啊，唬谁呢在这。”
    褚息昂仍旧笑着，他把两只袖子往上翻，“来。”
    水哥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喝了一瓶了，他把衣服挂起来，“你们三今天是同一陣线了？”
    这几个人都是做着打交道的，要论喝酒也没啥怕的，见着水哥来，陶华直接把他一拉：“什么陣线，三对一。”
    他手指着褚息昂呢。
    见人来了，褚息昂又把服务員叫来多加了些菜。
    水哥先喝了口水又问怎么个事儿，陶华三五两句一说，末了还添油加醋着：“就他还訓思白那小姑娘呢，给人整着我去了都没个笑脸。”
    水哥听明白了，最后又笑：“咱小昂就不是那么个会訓的人。”
    陶华白眼一翻。水哥又问服务员拿了杯子，“那就喝吧，咱都喝个痛快。”
    这酒一喝哪怕就是天大的事儿也都能舒坦点，褚息昂和他们一起出去后风时不时地吹来，那堵在心口的气也全散了。
    “怎么说？”水哥走在褚息昂身边问。
    褚息昂也没瞒着他：“还得再想想。”
    水哥拍拍他肩膀，安慰着：“那就想着，别管事情的好坏，你只要想了想明白了那路也就通了。”
    “嗯。”褚息昂应。
    和三人说了再见，褚息昂没犹豫买了票回了小镇上。
    这几年出来混小镇上是回的少了，但每年總是要回个几次的。有些时候心情太糟糕想也不想就开着车回了这，呆上一天也不开灯，看着屋子陷入黑夜里再起身离开。
    但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褚息昂拿了钥匙开了那间屋子，黑乎乎一片，只有外面的路灯渗进来。
    他回了沈恒西的这间。
    客厅有一角堆了些盒子，褚息昂拿了毛巾走过去，将上面的一点点灰擦了，又去给多肉加了些水。
    盒子一个个都已经包装好了，上头还系着蝴蝶结，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这是褚息昂送给沈恒西相识后每一年的礼物。
    不知不觉已经七年了，七年的时光他仍旧默默将这份心事藏在这个屋子里，其实已经习惯了。
    当年有些想法被自己抛在脚下拼命踩，但说来说去，褚息昂仍旧动容。
    在那样一个年纪遇上了那么温柔的人心里總是回蠢蠢欲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要问他还想嗎？显而易见的，想，怎么可能不想呢？那短短的时日早就在心底烙了印，再怎么克制也仍然存在，只是被他换了种方法。
    这屋子里每一處他都很熟悉，甚至比他住的其他所有地方都熟悉。
    重新坐在沙发上，褚息昂胳膊抵在膝盖上想着。
    既然放不开松不掉，这样的机会放在自己面前，赤裸裸地诱惑着他，哪怕是个带着剧毒的果子又怎样？
    褚息昂依然会摘下并吃得一干二净，他从来都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
    沉沉呼了口气，褚息昂抬起头又看了一圈屋子。
    怕什么，当初能毫无杂念地相处，要是遇上了，他也能装出个样子来。
    作者有话说：今儿更不了多少，快重逢了，别急哦。
    照我们小昂这性格，到时候恋爱了肯定甜。
    明天不更哦（数据不太好我就不看了，谢谢继续看文的宝，谢谢支持，我也希望收藏能涨，但也得心平气和）
    第25章 也许秋天到了。
    有些事一旦想明白了，接下去的事情也就顺势而为。
    褚息昂进店的时候店里头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準备着工作，他往厨房里看了眼没找到陳思白，把手往杏子奶奶身上一搭，问：“思白呢？”
    “她这几天愁着呢。”杏子奶奶又扯着他问：“瞧瞧我新做的指甲。”
    褚息昂跟着看过去“喔”了声，“这是哪里来的公主哦，怎么还出现在我们店里呢。”
    杏子奶奶一邊笑一邊睨他：“还是昂崽懂我，那些老爷子一个个地迂腐过了头嘞。”
    “下次我和你一条线。”褚息昂拉着人去吃早飯，“快把早飯吃了嘞，哪有公主不吃早饭的。”
    杏子奶奶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想了一会儿又说：“你坐过来一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去喝咖啡。年纪轻轻的不要总喝咖啡啊，苦嘛苦得很，店里我发现就你一个人喝得最多！”
    褚息昂笑着说“是是是”，偏偏人往吧台那走让小丫头给他做杯咖啡。
    店里的人都在乐呵呵看着，小丫头也不怕人扭过头去就和杏子奶奶告状：“奶奶，褚哥他还喝！”
    褚息昂“誒”了声，自己躲到后廳去了。
    其实咖啡的味道对于他而言没什么特别，十七岁的时候还觉得那一杯咖啡好喝，可长大后喝了这么多再也没有过那种味道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人还是什么。
    走到后廳时陳思白在那擺着花，褚息昂走到她旁邊依旧是笑着调侃：“陳管事早呀。”
    陳思白转过来回了声“褚哥早”就不说话了。
    褚息昂挪了椅子过来坐下，抱着胳膊就瞅着陈思白。那陈思白哪遭得住这种，忍了半天还是自暴自弃说：“干啥呀，褚哥？”
    褚息昂眉头一挑，“我见你不是挺有主张么，要我说这些人里头就你心眼子最多，一天天的不停歇。”
    “这说得什么话，我这么多年可是对褚哥你掏心掏肺，死心塌地地追随着。”陈思白反驳。
    褚息昂没说话，小丫头从前廳里把咖啡送来的时候见着情况不对，缩着个头就走了。
    “那你这些天挂着脸愁什么呢？”褚息昂又问。
    陈思白瞅了两眼他，“我这不是一天天担心你呢嘛。”说完见他没什么表情，又开始嘟囔：“不也是想让你早些见到你偶像吗。”
    褚息昂被她逗笑，一邊挑眉一边扬着下巴：“那你去。”
    “啥？”陈思白抬起头没反应来。
    后厅的门口却是热闹了起来，店里几个年轻的全都蹦跶了过来。褚息昂笑着瞧他们，“啧”了声，“一个个的都是心眼多的。”
    小羊推了推还处在半懵状態的陈思白，“干啥呢啊，还不快去联系节目的那个负责人。”
    陈思白快速眨着眼，好半天“哦哦”了几声，随即也高兴得蹦起，“我就知道咱褚哥最好了，天下就没有比我们褚哥更好的了。”
    褚息昂看着他们头疼，把人往前厅里赶，“干活去都，别杵在这惹我心烦。”
    “誒诶诶，我们走我们走。褚老板要什么和我们说一声啊，直接给您端来绝不让您心烦。”小羊把人一招呼，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29章

    这后厅又剩了他一个。
    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口，总觉得心口有些突突地。褚息昂看了眼杯子里的咖啡，想着該是今儿小丫头加的牛乳多了，这咖啡喝着牛奶的甜味太重了。
    陈思白和节目組那边一联系，那负责人就赶着过来了。
    褚息昂把人领到后厅，客客气气地给人準备了茶和点心。
    负责人和他一握手就笑，“可是等着褚哥您松口了，您叫我小林就成。”
    褚息昂招呼人坐下，倒了茶递过去，“之前是我考虑得太多了，让你们等的时间长了。”
    “褚哥这哪的话。”小林也是个会打交道的，两人一来一去全是笑眯眯地迂回着。
    褚息昂这么多些年自己慢慢走过来的，与人那套的处事准则也挑不出毛病。他細細摩挲着杯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当初想着开这个店全凭自己心意，没什么特殊的，能被你们找上也是幸运，你们能看上我这小店，那我也想着再说几句。”
    小林把杯子一放，两个胳膊也抬上了桌子，他看着褚息昂，“褚老板您只管说就行。”
    “我们店里的员工呢年轻的不少，但上了年纪的更多。有些时候呢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希望你们多担待。”褚息昂又给小林增了些茶，“我把话说明白些，年纪越大，性格也越像小孩子，得哄着。我不是那圈子里的人，不清楚你们请的那些人的性格，但要是动到我头上了，咱下面这些话连着这事也就直接免谈，好吧？”
    他既然松了口，該有的东西还是得擺在明面上说，不然人人都来踩一脚真当这是做慈善呢。
    “褚老板您放心，关于这点我完全可以让整个节目組给您做保证。”小林说。
    褚息昂看了眼他，点头，“那就行。”
    这边顺利进行着，该有的消息也是四面八方地传。林二私下里也知道这消息了，给沈恒西打了个电话过去。
    “成了。”何二说。
    这突然的一句让沈恒西纳了闷，“成什么了？”
    “综艺啊，听说了是已经谈好了，那老板也不知道因为啥突然答应了，估摸着是钱给得好了。”何二在电话那头说着。
    沈恒西听着笑了声，“那不可能。”
    何二问：“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是因为钱。”沈恒西说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应该。”
    “这说得好像你多熟悉似的，不是钱还能是因为什么，咱得现实点。”何二继续说着：“咱这边是已经定下了，听说还有四个嘉宾，等我收到消息了再和你说。”
    “嗯。”沈恒西应。
    他低头摆弄着花花草草，半边脸陷在黑暗里都能透出点柔和来。
    脑子里想着事，沈恒西浇水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小孩儿答应了这事，就说明前几日他担心的东西也有了底，那他该怎么安排这场见面才不显得突兀呢？
    褚息昂连着几日和节目组敲定了这综艺的大概，开拍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这些时日要关门的时候会有节目组专门安排人来采点，他早就和店里的人打了招呼，也给阿公阿婆说了这事。
    几个阿公阿婆对这个没那么多想法，稀奇地问褚息昂：“那我岂不是上电视啦？我那些朋友还有孙子孙女不都能从电视上看到我。”
    褚息昂笑着说是。
    签了合同后所有的事情感觉都慢了下来，忙了一阵子他才想起已经好久没看到沈恒西的动態了。
    沈恒西一般来说拍了电影后会休息上一阵时间，可好像这次休息得有些久了。
    他拿了手机点进沈恒西的个人动态下，仔细往上刷着发现还是上次的那次接机动态。返回后又去超话里逛了逛，都是些粉丝在帮着宣传上一部电影。
    对于沈恒西的账号他已经很熟悉，哪条消息说的什么他几乎都知道。
    合上眼的时候褚息昂脑子里又浮现沈恒西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异常熟悉。
    离开拍的日子不远了，褚息昂连着几日没去店里。他这甩手掌柜当得非常自在，顾客的挑选还有节目组一些对接任务都是陈思白和小羊两人管着。店里的群热闹得很，陈思白和小羊一直嚎着说褚哥不道德，一点人性都没有，什么也不管。
    他看到了也不说什么，店里的人太能闹挺，就知道乱叫一通。
    试拍的前一天他去了店里，前一天晚上在群里发了消息说都回去休息不招待顾客，又给小羊转了钱让他带着一圈人去吃好吃的。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風一吹有些叶子也落下。褚息昂拿了扫帚在外面扫，一上午他除了扫地还接了太多电话，回绝今日不营业。
    風时不时就掠过一阵子，地上的叶子也跟着打圈。就这么扫了一会儿，褚息昂把扫帚往旁边一搁不打算扫了。
    他蹲下身子摆了会儿花草，以为就这么无聊地过上一天时，大门被人推开，上头挂着的铃铛也响了一阵。
    褚息昂转头去看，见是小林，后头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个是开拍的导演，前一阵子褚息昂接触过。他站起身洗了个手往前走去，笑着说：“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小林帮他介绍了另一位制片人后回着：“我带着他们来看看，和陈思白说了一声忘记给褚哥说了，褚哥方不方便啊今天？”
    褚息昂握了手，往旁边一让，“方便，今儿我这不对外营业。”
    刚想着把人领进去，就听小林“咦”了声没动，说着：“沈老师呢？”
    褚息昂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
    门口的铃铛又是一阵叮铃铃响，一人踩在落叶上慢慢走了进来。那一瞬间，白云拨开了笼罩的雾，阳光也悄然降临，慢慢浮在他的身上。
    他嗓音里含着笑，眸子里有光闪过，“不好意思，刚刚去停了个车。”
    一阵风拂来，吹散在两人中间，梧桐树上的风铃随风而响，清脆的声音掠在耳畔。
    褚息昂呼吸浅浅重重，才猛然发觉。
    也许秋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没赶上时间。
    卡在这里我也很难受，尽量恢复成隔日更。
    第26章 “您好，沈老师，我是褚……
    风止了几息又袭来，风铃也跟着在作舞。
    褚息昂第一次覺得往常总是清脆悦耳的风铃声有些太乱了，连着心跳都跟着四窜。
    所有的記憶如大雨倾泻而至，仿佛一如初见。风吹散了沈恒西的头发，阳光点在他的脸上，褚息昂的心脏随之跳动。
    也许不论多久，被封藏的記憶和感情终究会冲破一切。
    手心出了汗，褚息昂偷偷蹭了下衣角。他耳邊是心跳声，嘴角却淺淺挂着笑，走上前伸出手：“您好，沈老師。我是褚息昂。”
    “您好，褚老板。”沈恒西眸子里仿佛盛着点点星光。
    交握的手只停滞了几秒钟就松开，褚息昂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最起码恢复成了以往的一惯模样。
    站在旁邊的小林主动解释道：“沈老師也是这次综藝节目的常驻嘉宾，听说我们过来就想着来看一看。”
    手心的汗出的更多了，几乎要分不开现实与梦境。
    褚息昂幻想过无数次和沈恒西见面的场景，演练过各种不同场景的话语，可这一次着实慌了神，太突然也太快了，这个惊喜压得他心口都有些难受。
    嘴角仍挂着笑，余光却偷偷窥探着心口上的人，褚息昂狠狠掐着手心讓自己保持冷静，他侧身讓路，“当然欢迎，先进屋吧，我去准备些茶和点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吧台，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要不现在自己一走了之的想法。
    手心的触感好像还在，順着神经流进了血液里，褚息昂有瞬间的痴迷和失神，没忍住微微低头拿嘴唇抚了下。
    没再继续磨蹭，他重重呼了口气端着托盘出去了。
    几人坐的是一张小长桌，褚息昂一过去就看到沈恒西坐在外邊离他最近的位置上。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褚息昂弯下身子，“久等。”
    小林一见到他端着茶过来，眼睛都放大了，“不是我吹，咱褚老板泡茶的手藝真绝了，上次我过来就喝了那么一次直接想到现在了。”
    几人都抬起头看着他，包括沈恒西。
    褚息昂垂眸将茶具放好，笑着道：“这话说得我脸都发烫了，要是各位不嫌弃的话等我把点心端上来再给大家泡泡茶。”
    導演听着这话笑起来：“褚老板也太谦虚了些。”他转过头又对着沈恒西说：“我記得恒西你也很喜欢喝茶的，可得尝尝褚老板的手艺。”
    沈恒西视线在褚息昂脸上滚了一圈，“好，过会儿我试试。”
    褚息昂笑着应下，转身去把点心端了过来。桌上谈话声不断，褚息昂把茶叶过滤掉、倒好茶想转身离开。
    “褚老板一起坐着吧。”導演招呼着。
    他刚想拒绝就听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划出声响，褚息昂順着去看，旁邊的沈恒西已经帮他把一侧的椅子拉开。

 第30章

    沈恒西的视线还落在斜对面的导演身上，这动作也似乎就是顺手而已。
    回绝的话一下子咽回去，褚息昂垂眼默默坐下后听着他们谈事情。
    一个桌子上都是谈事情的自然就少不了会体恤极有眼色的人，褚息昂自覺担着这份责任，倒茶摆点心一样也不落下。
    人一旦陷进谈话的漩涡里喝茶总是会快的，壺底空了，他走出去把热水接上。
    刚把茶壺放在桌子上，就被人接了过去。
    指节触碰了一瞬又很快落空，褚息昂空着手看拿茶壶的沈恒西，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沈恒西倒完了茶把这茶壶就放在手边上，小孩儿从刚刚折腾到现在，也不知道给自己倒杯茶，嘴唇都干得很。想到这个，他又倾过身去给褚息昂满上茶。
    沈恒西和他们谈话说笑着，余光却是一直落在褚息昂这。和记憶中相比，小孩儿现在眉眼全都长开了，但还是能从里面看出十七岁时的样子。
    十七岁的时候总是笑挂在嘴边，见着他了就先喊一声“哥”。现在身份一转换虽总是笑着的却不进眼底，连第一句话都叫的是“沈老師”了。
    不过他眼光总归不差的，七年前觉得小孩儿好看，现在长大了模样着实更甚了。
    沈恒西抬手落在桌面上，听着他们说话抬头仔细地打量起店里。小孩儿是从那小镇子走出来了，开了个店还能让自己找到。
    他看了眼褚息昂，仍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记得当时沈厅词问他为什么突然接综艺，他笑了笑只说“抓到了个人”，现在看来，这人装得一副不熟的样子，还能镇定自若地打个招呼。
    茶又空了一壶，谈话也接近了末尾。褚息昂抬头的时候听着他们说今儿先到这里，忙站了起来，果然茶色误人，刚刚谈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小林已经站起来看着褚息昂，“褚老板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了。”
    褚息昂手抬起拍了拍他胳膊，“不碍事，我这店你们随时光临。”
    几人笑起往门口走去，制作人走在后面和褚息昂说着明天要注意的事项又交代了几句就跟上前准备走。
    褚息昂跟在最后面走，仗着自己在最后的位置打量着沈恒西。
    “沈老師，您怎么走？”沈恒西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小林问了一句。
    沈恒西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会儿，侧过身子看着褚息昂，问：“褚老板，这儿能吃个顺便饭吗？这事情一谈，我都感觉饿了。”
    几人一笑，“诶，要不是接下来还有事儿，谁不想在褚老板这儿吃个饭啊。”
    “那我比你们幸运些。”沈恒西抱着双臂倚在门边。
    褚息昂一瞬不瞬盯着他。
    “那我们先走了啊。”
    这门口刚还热闹闹的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恒西见人走了转过头对上了褚息昂的视线，一时都没有说话。
    “褚老板？”沈恒西挑着眉梢，含着笑又似乎还带了点戏谑。
    褚息昂咽了咽口水，错开视线无奈着：“沈老师就别取笑我了吧？”
    “实话么。”沈恒西走向他，看了眼他发顶，“长高了不少。”
    褚息昂笑出声，“这么多年喝得牛奶起了作用。”他往店里走，“今天给他们放了假也就没让送菜的过来，我还真不敢确定有没有东西能给你做吃的。”
    “不碍事，番茄肉酱面就行。”沈恒西跟在他后面。
    褚息昂垂在一侧的手抖了抖，他逃进了后厨，声音大了些，“沈老师你第一次来，吃个番茄肉酱面我也过意不去的。”
    隔着层布料，他听到沈恒西先笑了声，又说：“我倒是挺怀念那个味道的。”
    关冰箱门的声音重了点，褚息昂捂住脸狠狠猛吸了几口气。
    走出后厨，招呼着沈恒西随便坐，他语气自然道：“行，那就做番茄肉酱面，我再弄点小菜，沈老师你坐着等等。”
    沈恒西又看着他笑，他这会儿真是怕两人对上视线，实在是遭不住，生怕一下子冲动了把不该说的全说了，只能匆匆别开脸往后厨里跑。
    回忆像在箱子上了锁，没人想着从里头捞出什么。可沈恒西很这突然的一句话让褚息昂疯了一般将锁砸开不断寻找着一切。
    但该找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沈恒西听着后厨切菜的声音，某一瞬间还真就像回到了在小镇子上的时候。他掀开帘子就倚在门边看着褚息昂。
    侧脸还是有些像记忆中的样子，不过说话做事更加从容也愈发成熟了。其实来之前也想过小孩儿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这么镇定沈恒西有些惊讶的，可细细反应过后，又觉得该是这般。
    爆炒的声音瞬间响起，肉酱的味道也飘了出来。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沈恒西走近了些，像是随口问着：“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三年差不多。”褚息昂回着。沈恒西挑眉，三年都竟然没发现这家餐厅，他这样想着，又听褚息昂说：“沈老师你常在外面跑，估计对这方面也不是很熟悉，很正常的。”
    也还是记忆中让人舒服的小孩儿。
    沈恒西定定看着他，又顺着他的动作移到他的胳膊上。
    许是要炒菜的原因，褚息昂的袖子被往上卷了好几层，沈恒西的目光就这么落在某一处，“你这个疤痕还在呢。”
    “啊 ，对，疤痕体质，没办法。”褚息昂回。
    那边的锅里还在煮着面条，褚息昂看了眼沈恒西站的位置，把他往后拉了点，“这边烫，小心油溅到。”
    沈恒西顺着他的力度往后退，视线往前时正好能看到小孩儿浅浅的发旋，他问着：“有个事我还挺好奇。”
    “嗯？”褚息昂顾着锅也没转身。
    “刚刚我就想说了，现在这么生分的嘛？一直沈老师沈老师的，我记着之前都是叫‘哥’的。”
    捞面条的动作一頓，褚息昂脊背都跟着僵了，他很快回神，思索着回：“这不是他们都这么叫着嘛。”
    “这样么？”沈恒西说。
    褚息昂笑了声，转过身把面条端出去，“别取笑我啦，沈老师。赶紧吃面条，不然坨了都。”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没开口说话，只有面条吸溜的声音。
    褚息昂吃饭慢，碗里的面条还有一半的时候沈恒西已经擦了嘴支着下巴坐着看他。
    “慢慢吃，不着急。”
    褚息昂加速的动作突然就缓了下来，埋头认真吃着。
    “头再低点。”沈恒西慢悠悠道。
    小孩儿又慢慢把头抬起来，他看着就笑出了声，“我坐这你不好意思吃？”
    “没有。”褚息昂立马否认，仔细看沈恒西的表情后声音都低了些，“真没有，沈老师。”
    支着下巴的手放到桌子上，他轻敲了几下，下巴点了点，“吃吧。”
    一直到褚息昂吃完他都没有说话。
    “沈老师，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做。”面一吃完，褚息昂把嘴巴一擦快速说起。
    沈恒西点头，“好。”
    两人移至吧台，褚息昂话也不说了，专心捣鼓着那杯饮料。
    沈恒西食指在台子上点了点，隔几秒就看一眼褚息昂，奈何人就像瞧不见似的，一个劲儿地低头，“褚息昂。”
    褚息昂抬了头。
    “手机给我。”沈恒西声音也低了些，直直看着他。
    没理由拒绝。
    褚息昂摘了手套，手机解了锁后递过去。
    沈恒西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听着自己手机声响起后把褚息昂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后道：“小昂，我之前说过，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会来找你，但是……”
    他頓了顿，把手机推向对面，“但是，小昂，你好像一直在把我往外推。”
    作者有话说：暗恋使人胆小，我们小昂也不例外。
    这章我大纲的时候是一版本，改的时候又是一版本，现在写了是第三版本了。
    脑子有些晕乎，这几天作息时间有些乱，大家先看着（等我脑子清楚点再重新捋一捋）
    明天不更，看的宝不要等。
    第27章 好不容易不把自己往外推……
    这话在心尖上试探着，轻飘飘的，还是砸了个大口子。
    褚息昂右手抚上心口揉了揉，看着头顶的灯发呆。今天在店里的小屋子休息，他坐起身想了半天，还是不得劲。
    沈恒西说了那话后两人之间流窜的只有空气。
    一向会说话的人沉默着低了头，眼里只有手中的饮料。沈恒西轻声叹气，坐在吧台旁的椅子上，“给你存了联系方式，别把我往外推了。”
    褚息昂抬眼去瞧他，抿着嘴巴说“好”。
    饮料进了肚子，沈恒西又问：“外婆还好吗？”
    这话一问出来，就像把褚息昂所有的记忆都連上了，好的坏的蜂拥而至塞进了脑海。
    他摇了摇头，去拿了份小蛋糕来，“生了病没熬过去。”

 第31章

    沈恒西愣了好一会儿，“抱歉。”
    褚息昂看了眼他，笑着说：“真没什么，已经过去了。”
    话一打开，这接下来两人聊天都亲近了些，不管沈恒西问什么褚息昂都会认真回答。本来也没什么好瞒的，再说了他在沈恒西这儿无论怎么装都是存着半分真的。
    天色渐晚，沈恒西再去看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两小时了。
    这七年就跟一阵风似的，一吹一散，像只是换了个地点继续聊着天。
    两人都往外看了眼，褚息昂主动着问：“沈老師回去吧？”
    “赶我啊？”沈恒西回头。
    “誒，我赶你干嘛啊，你想在这待多久都行。”褚息昂忙道，“我就是害怕这个点外面人多了，你这一出去到时候被拍到就不好了。”
    沈恒西笑着站起来，“你话都这么说了，我再留着也不好。”
    褚息昂心里正唾弃自己呢，眉头都皱起来，“真没赶你，赶谁也不可能赶你啊。”
    话是听清楚了，沈恒西仍是往外走，“走了。”
    褚息昂“誒”了声，就站那不动了。
    没听到声音，沈恒西转身看褚息昂站在那一下子笑出来，他慢慢走过去，“气性还挺大。”
    褚息昂没说话，半晌移开视线，“我这有住的地儿，你住这。”
    平常说个话都要过脑子，现在话一说也不管结果了。
    沈恒西仍旧笑着，“不和你抢，我一会儿有事还是先回去了。”他抬手往褚息昂头上轻拍了下，“褚老板别生气，别放心上。”
    先感受到的是头顶上的触感，好一阵才缓过来发覺沈恒西已经把话都拖了底。
    褚息昂移开视线，嘟囔着“我也没生气”，又想起什么，把人叫住，“沈老師你等我下。”
    他拿了帽子和口罩过来，“这个点附近人挺多的，你要是突然走出去可能会有人认出你来。”
    沈恒西笑着看他。
    “口罩是新的，帽子我只戴过一次，你介意吗？”褚息昂忙接下去说。
    把他手里的帽子和口罩都接过去，沈恒西眼里全是笑意：“可别说这种话了小昂。”
    “诶，我不至于那样的吧。”褚息昂也笑了。
    沈恒西把帽子戴上，正在拆口罩，他点点头：“知道，褚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小林还有导演都在我这誇你呢。”
    一下子被誇到明面上，褚息昂心暖乎乎的，嘴角也扬了起来，“沈老師也这么覺得吗？”
    沈恒西挑眉瞧他，“是。”
    好不容易不把自己往外推了，小孩儿想干嘛就干嘛呗。
    把人送走后褚息昂就关了店门回自己的屋子了。
    明天就是试拍的日子，隔一晚上又能见到人。
    褚息昂心情莫名高涨可还是有些堵着。
    人一长大，体面的事情做惯了，都快忘记该如何与人真正地亲近相处。他自以为装得好，才施展了不过皮毛就被人戳穿了。
    其实说来说去的，还是因为心里头藏着的那点事，做不到真正坦诚。
    前几日自信地想着能装出个样子来，那到底真真假假也拎不清。
    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前还在想着这事，就半天相处的片段一直拿出来在心里慢慢咀嚼回味，一点都不舍得断掉。
    連着晚上的梦都是。
    天蒙蒙亮的时候褚息昂就醒了。
    他不太自然的翻了个身，手臂抬起搭在眼睛上方，实在没忍住地说了句“靠”。
    没想到只是一次见面，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褚息昂狠狠闭上眼，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裤子又拿了纸巾，最后没办法了往浴室去了。
    等出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一身的湿气，褚息昂拿了毛巾擦头发又想到两个小时后要见到人，捂着脸想逃，可真讓他不去也狠不了那个心。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沈恒西出现在大众面前时自己远远看着，更别提现如今是出现在自己的店里。往常都是隔着远远见上一面，好不容易可以面对面见着又说话了，褚息昂没法子说服自己。
    顺着心而为的坏处大概就是自己精心收拾连着穿衣风格也倒腾了下，刚从后厅里跨进店里，就听得一声声的“喔唷”声。
    “呀，这是哪来的明星哟，咋子这么帅的咯。”
    “我瞧瞧我瞧瞧来，呀，原来是我们的褚老板啊。”
    这几人一句接着一句地给褚息昂早上那点存着的害羞都整没了，他乐着倚在吧台邊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任这些人打量。
    小羊走过来转着半圈，一邊转一邊啧啧称赞，“瞧这头发捋的，瞧这脸上白净的，瞧这衣裳穿的，诶哟，我闻闻，还喷了香水呢哟。”
    褚息昂这下着实忍不了了，晲他：“逛动物园呢你。”
    小羊笑嘻嘻着：“我这好不容易见着一次精心打扮的褚老板，说什么也得好好欣赏一下。”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来，“褚哥，咱拍个照呗。”
    陈思白也走了过来，“呀呀呀，这还是我认识的褚哥吗，咋才几天不见就变成这么帅啦。”
    褚息昂眉头一挑，“我平时不帅？”
    “谁敢质疑你不帅啦，我这不是想夸你今天更帅嘛。”陈思白挤了过来，“快快快，拍照，我要把这张打印出来放店里当招财。”
    褚息昂往旁边讓了让，招呼着：“都来都来，见者有份。”
    这照片一拍众人一乐呵，才想起来还有正事，陈思白挤在他旁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最后叹了口气。
    褚息昂看她，“我这么帅惹你心情了？”
    陈思白摇头，拱了拱他肩膀，“沈老师今天来的吧，嗯？”
    褚息昂低头笑出声，“没大没小。”
    “我就知道，收拾成这样子走出去都要被围着要微信，孔雀开屏咯。”陈思白悠悠道。
    褚息昂不同她讲，把小羊喊过来说话，“今天允许你当甩手管事，啥事儿都让陈思白管。”
    小羊笑着直点头。
    店里基本妥当后店门口热闹了一番，紧接着乌泱泱涌进了一堆人，褚息昂走上前幫忙迎接，小林看到他就打招呼。
    “褚哥。”
    褚息昂走过去，“店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把机器搬进去就行了。”
    小林点头，和后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声，就和褚息昂在一边说着话。
    “这阵子累了吧？”褚息昂问。
    小林叹了口气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觉着累了，那神经就一直绷着，天天这么着都没空想。”
    褚息昂笑了笑。
    “但还没到头，等着综藝拍完了又得操心之后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难呐。”小林说着自顾自摇摇头。
    褚息昂拍了拍他胳膊，“熬过去就行了。”
    “是呢。”小林一低头就见褚息昂递了根烟过来，他笑着：“我还以为褚哥你不抽烟呢。”
    “是不怎么抽，你抽你的。”褚息昂又幫他把火点上。
    两人就这么聊着。褚息昂之前就知道这综藝固定嘉賓有五个，另每期都会請个流动嘉賓。除了沈恒西外，还有两个演员、两个算是流量明星。
    就刚刚那一会儿他已经见到了这四人。
    小林也在旁边小声和他说：“我们这次办的综艺要说来头还是挺大的，就請的嘉宾分量都重。就不谈你见过的沈老师了，黄岐雯老师也是我们老总亲自拜访请来的，人家进圈有三十多年了，演的角色不谈有多少，单单那拿过的奖两个手都数不来。”
    “辛斯，自带流量的唱跳明星，影响力在年轻一代里太大了。还有那个小女孩韩荔，年纪轻轻进圈子就是电影。稍微有点平凡的也就是乌樊了，可耐不住人家知名度高就是少了点运气。”
    褚息昂静静听着，说到最后他都笑起来了，“那我可真是沾了你们这综艺的光了。”
    小林也笑，“那不行，要褚哥你不松口，哪还请得了这么多人啊。”
    话谈到这，褚息昂才想起这么多人了自己没见着沈恒西，他问小林：“怎么没见到沈老师？”
    “哦，他今天有事情，所以才昨天提前来熟悉场子的。”小林说。
    褚息昂挑了挑眉，他悬着的心可是悬下了，砸在地上都听不见一点声音。
    突然就歇了一大半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褚息昂低头很短促地笑了声，又重新抬头，“我先去帮里面弄弄。”
    “行呢，我也得跟着忙了。”小林将烟灭了，拍了拍手往店里走。
    才刚进吧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声。
    褚息昂拿出看，是凌霧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吃个饭。
    本来今儿一整天他把事情全推了，可现在要等的人没等到，这店也就没继续待下去的想法了。
    褚息昂回了句好，紧接着那边地点就发了过来。
    他同陈思白和小羊交代了一下事情后，过去和导演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事得先走一步。迈出店门口，褚息昂才觉得轻松了很多。

 第32章

    也就是这花了心思收拾的一身没被想见的人看到，实在有些可惜。
    到了凌霧发过来的店，褚息昂往她那一走，就见凌雾“噌”一下抬起头，打量一番后，等他走近些小声着：“穿这么一身，肯定是给沈老师看的吧？”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明天不更哦。
    综艺的话应该还有一章就开始了。
    近些日子有些忙，如果隔日更不了我会说的，谢谢看文的宝们，谢谢支持。
    第28章 “以后这关系怎么来怎么……
    餐厅正播放着《500 miles》，混着舒缓的音乐褚息昂扶着額头，“连你也要打趣。”
    也不怪淩霧会这么说，平日里褚息昂的穿衣风格没那么多讲究，脸和身材在这，哪怕是随便套个白t都能让人覺着帅气十足。可今日不仅把額头露出来了，连项链都是精心挑选戴上的，一件浅薄夾克衫配着弯刀裤，走动的时候还能闻到香味。
    “见着啦？”淩霧笑着问，又把点好的牛奶推过去。
    褚息昂喝了口，“昨儿倒是见着了。”
    两人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断断續續地保持着联络，每个月都要吃上那么一次飯，加上工作又在一个城市，久而久之彼此的交情也就深了。
    “这么说来今儿是没见着。”淩霧招呼着让服务员上菜，“我就说呢，陶华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着肯定是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褚大帅哥了。”
    褚息昂绷紧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行行好，可别再取笑我了。”
    也许因为淩霧是女生的原因，在感情这方面比那些大老爷们要看得实在，之前见着几次褚息昂对沈恒西那态度，抱着试探的态度问他是不是喜歡沈影帝。
    褚息昂当时还没回答呢，凌雾又说：“我问的是那种喜歡。”
    这一前一后的都把他给问懵了，有没有那心思当时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也只是笑笑没回答。
    凌雾撩了下头发，“怎么想的？”
    褚息昂摸着杯子垂下眼，“聊着呗。”
    “就，纯聊啊？”凌雾问。
    褚息昂笑出声，“纯聊啊，我没啥意思想法的。”
    凌雾笑着点点头，“啊，这样。”
    这些话谈着有些烧得慌，倒不是害躁，纯粹是因为他不敢，偏偏腦子不可控地想东想西，更别提早上还做了那档子事。一想到这个，褚息昂顿时覺得渴得厉害，连忙拿着牛奶又喝了一大口。
    凌雾看在眼里，“今儿竟然喝了两口。”
    褚息昂也跟着去看牛奶，“你都给我点了不喝怎么行。”
    “周医生可是和我说了，你已经很久没去复查了，按照你的习惯，咖啡肯定没少喝。”凌雾正埋头吃着飯，她刚从医院出来急需要一顿吃的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吃着吃着她就皱了眉，“本来还想去你那里蹭一顿的，这口味比不上你店。”
    “诶，你可小点声吧。”褚息昂说，“你直接去就行，我让你走后门，开小灶。”
    两人的交情渐深还是因为褚息昂的胃病，他之前太拼，忙得时候基本不吃飯，上顿不接下顿的，胃痛去做手术凌雾前前后后帮了太多忙。
    “你早上吃没吃？”凌雾突然问。
    褚息昂一下子就卡壳了，这问题怎么答都是错。
    凌雾叹气，“褚大帅哥，周医生一直和我说让你好好养，你倒是别让他老人家操心啊。”
    褚息昂笑着拿起筷子，“吃你的。”
    一顿饭結束，褚息昂没回店里，自己开着車回了趟家。
    他当初因为没钱，房子是租在外環，开車去店里基本上得要一个多小时。几年过去了他倒已经习惯了这距离，没想过要不要重新再找个。
    腦子突然放空的时候想的事情也多了。
    好像很久没和顾小燕通过电话了。林芳是在他上大四的时候走的，突发脑梗送去医院抢救到底没成，赶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当时顾小燕陪在身边，眼睛已经通红一片，褚息昂让她去休息，顾小燕摇了摇头，说是要陪个最后一程。
    其实他大学一直回去，陪林芳吃饭干活笑着说起外面的事情，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那一天真到了的时候，回想之前的日子心疼得厉害，所以他明白顾小燕会更难受。
    褚息昂拍着顾小燕的肩膀，没说话就跪在旁边陪着她。
    听顾小燕断断续续说着话，说其实当初和褚辉谈恋爱外婆是不同意的，奈何她铁了心最后只能作罢，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强势惯了对林芳只覺得亏欠，可再多想说的话以后也没得说了……
    那一天晚上，褚息昂好像重新认识了顾小燕，听着她说这些仿佛陪着她重新走了一遍过往。
    林芳下葬在外公旁边，两堆土丘紧挨在一块，密不可分。
    顾小燕好似也变了，不再执迷于过去，每年都会旅游两次。
    褚息昂拨了电话过去，“妈。”
    “今儿怎么打电话过来了？”顾小燕在另一头问。
    褚息昂一边开車一边笑着问她：“照例关心关心呐，我都害怕你在外面玩着忘记你还有个儿子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两人之间芝麻大的陈皮烂事。
    敲麻声音隔着电话一响，褚息昂直笑：“不打扰不打扰了，你专心点，赢钱了分我一半啊。”
    顾小燕也笑：“你出钱了吗你，挂了啊，等結束了我再给你回电话。”
    “行呢。”褚息昂回。
    这个点的高架桥有些堵，褚息昂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搭一搭敲着，他等得无聊又开始想能给谁打电话。因此手机响起的那一刻，他眉头一挑直接就接了。
    “喂？”他出声。
    没人出声，褚息昂捞过手机看了眼，不是熟悉的号码，他皱眉又“喂”了声。
    一声短笑。
    方向盘上的手突然收紧。
    “没存我电话啊，小昂？”沈恒西问他。
    褚息昂脑子都不转了，混混沌沌间，也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了什么。
    沈恒西又笑：“这次倒是叫得亲了。”
    后车“嘀”了一声，褚息昂猛地回过神来，刚刚自己好像叫了声“哥”。他沉吟了片刻后解释：“昨日忘记了，沈老师。”
    “得，以后也不提醒你了，这改得够快的。”沈恒西又问：“在开车？”
    褚息昂下意识点头，舔了舔唇才回：“对。”
    惊喜来得太突然，褚息昂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肚子的墨水翻来覆去也腾不出个口子能倒出来。
    沈恒西等了半天听不到人开口了，自己先说了话，“一会儿还有事吗？”
    “没有的。”褚息昂快速应着，全凭本能。
    沈恒西又笑：“那一会儿和我去吃个饭？”
    心跳得厉害，褚息昂再一次舔了舔唇，“好。”
    “那我把地址发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沈恒西说。
    “好。”
    挂了电话，沈恒西看着手机笑了笑。
    他现在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小孩儿还和之前一样的乖，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不知不觉地在前面挡了个透明塑料。他有心想修复一下关系，想着总得靠一下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帮助点什么。
    可这油盐不进的，和当初在小镇子上的男生到底哪里不一样了自己也说不清。
    沈恒西挑了挑眉，左手还不停抚着小黑。一团窝在他腿上头也不抬的，他把小黑两只手抱起，又嫌弃地弹了弹它额头。
    不重要，只要自己主动掌握着，其他说什么的也不会偏到哪去。
    车子一动，褚息昂那心顿时就飞走了，他不停变道下了高架折返去沈恒西发来的地点。
    这事不能想，可嘴角却先一步做出上扬。
    沈恒西给他打电话了，邀请他吃饭了。
    这两件事单拎出一件来褚息昂都觉着自己应该是深处漩涡中心，两边的风随意撕扯着。
    发过来的店是一家私人定制餐厅，褚息昂脑子一热也没想时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人家一问有预约吗，褚息昂支吾着给沈恒西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沈恒西声音很轻：“怎么了？”
    酥麻感从尾椎骨往上蔓延，褚息昂摸了摸耳垂，小声道：“沈老师你预约了吗？”
    “你已经到了？”那边突然嘈杂，沈恒西又道：“你直接报沈厅词就行，我现在过去。”
    “是我来早了，沈老师你不用着急。”褚息昂和服务员说了名字，又对着电话说：“我就是你给我发消息时正好在路上，又没什么事直接就过来了，也忘了问你具体时间。”
    沈恒西静静听他软着声音说话，连着耳窝子都开始发痒。
    “你要是远的话，你就慢慢来，反正我也不急的。”褚息昂已经在包间坐着了，他看了一眼環境，又继续说：“这儿环境还挺好的，但你记着把口罩戴上，万一有人控制不住诱惑偷拍了你不好。”
    沈恒西已经启动车子，听到这话时问：“什么诱惑？”

 第33章

    “就……”褚息昂卡了壳，声音更小了，“就看你长得帅，认出你来了，偷拍你或是找你拍照片，不好呀。”
    声音弱下去，说得话也更软了。
    沈恒西“嗯”了声，“我全副武装，不让人家拍。”
    这话太像在哄小孩子了，褚息昂猛搓了下脸侧，额头抵在胳膊上，“那你开慢点。”
    “好。”沈恒西回。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褚息昂抬头的时候和沈恒西对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沈恒西把口罩摘了，“怕你等着急。”
    “我说了等你的啊。”褚息昂站起身，想着帮他把椅子拉开，可看了一圈问他：“坐对面吗？”
    一张方桌，感觉坐哪里都不对劲。
    沈恒西笑了笑，“坐你的，咱俩就别整客气那套了。”
    褚息昂坐下的动作还没实，又听沈恒西说：“今天很帅。”
    没人不会在心上人的夸奖中迷失自我，褚息昂倏地抬眼，喜悦已经爬上了眉间，“真的吗？”
    “真的。”沈恒西帮他倒了茶又点头。
    茶搁在桌面上发出声响，却似有千斤重砸在了褚息昂的心上，从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悸动让他有些发抖，嘴角慢慢上扬着。
    沈恒西看着他的神情，想了想还是问：“特地穿出来的？”
    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势，褚息昂眨着眼看他。
    沈恒西从他嘴角移开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不喜欢我说这些？”
    “没有。”下意识的应答才是最真实的。
    褚息昂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沈恒西手搭在旁边椅子上，一脸笑意。
    脸上无端发烫，褚息昂抿了口茶，“就没什么的，你想说什么都行的。”他偏开头，手指在杯子上乱扣着，“我没不喜欢，也没人和我说这些。”
    这态度让沈恒西挑了眉，一双眼在褚息昂脸上转了又转，“那我可说了。”
    “你说。”褚息昂视线又落在对面。
    胳膊从椅子上放下，沈恒西拿起筷子给他夾了菜，“以后呢有事也想着你沈老师些，像今儿咱小昂都没存个电话，你说这事整的。”见褚息昂想说话，沈恒西抬了手，“没说你什么，只是七年前我就想着当初不和你说是不让你想太多，你说萍水相逢一场都是缘分，可现在也见着了，关系也搭上了，不管什么，小昂也稍微放心上些。”
    “可能我话说得有些不合适，也不管你理解成什么意思，但小昂你这两天让我有些寒心。”
    褚息昂愣愣看着，好一会儿才把菜夹起放进嘴里，“哥……”
    这下轮到沈恒西没话说了。
    这声“哥”突然把两人拉回了七年前，仍旧是面对面吃着饭，仍旧是笑着说事情。
    褚息昂喉结滚了滚，他垂下眼自暴自弃着：“哥，我不知道怎么相处。我想和对其他人一样和你说话，可是说着说着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他们都说褚老板可会说话了，可我在你这就跟哑巴一样，我……”
    “是因为不熟吗？”沈恒西又给他夹菜。
    “不是，没什么熟不熟的。哥你在我这没那套说法。我就是，就是……”褚息昂说不下去了，喝得明明是茶，却像是掺了酒让人醉乎乎的，话都说不明白，“反正我真没想把哥你往外推。”
    沈恒西眉眼都弯起，他笑出声，“小昂啊。”
    褚息昂抬头去看。
    “那就重新来一次，都说了没说你，怎么搞的这么委屈。以后这关系怎么来怎么往下，听我的，行吗？”沈恒西支着下巴问。
    褚息昂不可能说不行，只要对面是沈恒西，他的所有原则通通不作数。
    “好。”褚息昂点头。
    沈恒西满意了，“那第一件事咱先说好。”
    “明天就是开拍的日子了，别装作不认识我，嗯？”
    作者有话说：昨天没更，今天更多一点
    咱小昂可咋整啊，到时要真被吃干抹尽还上赶着主动呢。
    谢谢支持，谢谢看文，明天不更宝们。
    第29章 让你多了解了解沈老师
    包间里太过安静，沈恒西说完话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質，直击灵魂深處。
    脖子上精心挑选的项链突然有了重量，勒得慌，褚息昂不自在地扯着动了动。
    一下子被说到了心事連个余地都没留，他抬眼去看沈恒西，两人視线瞬间相触，褚息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恒西笑了声，“行吗，褚老板？”
    “还是说，咱们小昂有想法，不打算和我有过多的接触？”
    褚息昂那一刻像被紧紧勒着脖子透不过气来，他挺直了背手上的筷子也放下了，“哥，咱能不说这种话吗？”
    沈恒西眉头一挑仍看着他。
    褚息昂的想法可太多了，却没一个能拿出来说的，哪怕是提出来一点靠邊的就越过中间那线了。也就几秒钟，他支着头，声音都软了：“哥，我感覺你在把我放火架子上烤。”
    “看出来了啊？”沈恒西一声短促笑声，連眼尾都冒了点皱纹。
    “那我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不就白走了。”褚息昂嘴角微微撇着。
    这动作其实是有些孩子气的，但沈恒西乐意看他这样，无意识露出来的小动作才是最亲近人的。
    褚息昂把碗里沈恒西夹给他的全吃了，等咽下去后才说：“说了不把你往外推了，沈老師能不能信信我啊。”
    沈恒西不答他话，視线慢慢往下，落在他一旁的手机上。
    褚息昂也跟着去看，笑着“诶”了声，拿起手机解锁后就递过去，“都已经存好了，哪儿的联系方式全加上了。真不敢了，沈老師，你就原谅我呗。”
    “嗯。”沈恒西应着，划拉着看了眼后又还给他，“沈老師多好听。”
    褚息昂乐了，从善如流改口：“哥，你快吃，这一桌子全给我一人吃了。”
    “出息。”沈恒西看他一眼。
    两人突然就安静下来，本来剛剛还没覺得有什么，现在一抬头就能和人对上视线褚息昂怎么都覺得不对勁了。剛刚他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面部表情，笑的时候应该也是恰到好處的吧。
    一在乎这个了，顿时心口就有些添堵了。
    “你那脑袋瓜里能不能歇会儿？”沈恒西突然开口。
    “啊？”褚息昂嘴里还吃着东西呢，被这么一说也没反应过来。偏偏沈恒西说了这话后也就不开口了，留着褚息昂左思右想的干脆埋着头吃东西去了。
    反正都聊到这了，也被人数落了，还喊到跟前来教育一顿，之前的那股子尴尬和不知所措是已经连个烟气都没了。
    他俩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饭桌上一时只有筷子搁碗邊的声音。
    褚息昂那碗里就没空过，看沈恒西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他连忙制止：“哥，真吃不下了。”
    那筷子上的菜还是进了他碗里，沈恒西慢条斯理擦了下嘴，“你这牛奶喝得倒是窜个儿了，怎么也没见着长多少肉呢？”
    “不至于吧。”褚息昂圈着自己胳膊，又顺手捏着脸侧，“我覺得挺有肉的啊，我可能吃了，有的时候能吃个两碗饭。”
    沈恒西失笑：“那你还挺厉害。”
    褚息昂一笑，筷子还拿在手上，率先解释着：“但我今儿真吃不下了，我前一顿喝了一瓶牛奶，腻得慌。”
    “刚夸你就寸上勁了还。”沈恒西说他，说完了又去看对面的人，就见褚息昂弯着眼睛呢，一个劲儿地冲他笑。
    这种感觉相处才是最舒服的，沈恒西心里那一直空的地方也突然被填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也上来了。他突然想着就这么一直逗小孩儿也挺有意思，“看朋友圈了吗？”
    他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褚息昂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底还是点了头，“看了。”
    沈恒西“嗯”了声，“那只黑猫也看到了？”
    褚息昂继续点头，“啊，也看到了。”
    “下次带你去看看，我哥养的。”沈恒西又说。
    这话可能说的人无心，但褚息昂听着总觉得有些过火了，要真是去家里了性質好像就不同了。他咳了声，只专注于后一句话：“你哥？”
    “嗯，这包间就是让他帮忙订的。”沈恒西继续说。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忍不住去看他。有些事真不怪他多想，心里的痒痒虫一上来就让人不管不顾了，再次抬头的时候他身子往前倾了些，眉眼都扬起，“哥。”
    沈恒西撑着头等他说话呢。
    “就，你在和我解释这些啊？”
    支支吾吾也就说了这些，沈恒西也就顺着答：“解释什么？”
    褚息昂挠着脸侧，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有些又说：“没解释啥。”
    沈恒西哼笑了声，拿毛巾擦了手后站起，“走吧，时间不早了。”
    褚息昂也跟着站起，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门又转回头去，没意识到沈恒西就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米。呆愣地看着沈恒西的脸，所有的激素都涌到了一块，他咽了咽口水，说话也不思考了全凭感觉，“哥，你是不是在让我了解你啊？”

 第34章

    沈恒西正杵在他后头呢，见他不装了，索性靠在一边笑，“了解什么？”
    这个距离说话对于褚息昂的冲击力还在，他继续懵着脑子：“我连你微信都加了。”
    这话说的让沈恒西彻底笑出声，喉結滚动着，他伸出手抓了把褚息昂的发尾，“嗯，让你多了解了解沈老师。”
    这话的后劲太大，褚息昂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沈恒西让自己多了解他，这话随便换一个人褚息昂都会挑眉跟着打趣说“行啊”，可那是沈恒西，他想了七年的人。
    直到今日，他才敢略微承认自己那点心思。
    果然秋天一到，思念破土而出，爬上树梢，无声呐喊着。
    第二日小羊和陳思白早早就到了店，见褚息昂一脸困意地推开后门时，问道：“褚哥，没睡好啊？”
    褚息昂已经走到吧台里面，正给自己做杯咖啡，一听这话，打了个哈欠，“嗯，困。”
    沈恒西那些话对他的影响还是大，一晚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
    “我还以为是要见到沈老师才失眠的呢。”陳思白走过来时飘了一句。
    褚息昂现在懒得和她掰扯，拿着咖啡就往后门走，“我去后厅躺会儿，人来了和我说。”
    今儿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偶尔的小风一吹说不出的舒爽。
    褚息昂在躺椅上晃荡着，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沈恒西过来的时候其他嘉宾还没到，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整理着机器。
    导演看到他举了个手让他再等等，又转过去和制片人说着事情。
    视线转了一圈，沈恒西倒是和一小姑娘对上了，他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思白一见到是沈恒西，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屁颠屁颠跑过来，扬着笑：“您是沈恒西老师吧？”
    沈恒西回答说“是”。
    “你是不是在找我们老板啊？”陈思白又问。
    沈恒西挑眉，见这小姑娘不怕人也就点了头，“他还没来吗？”
    陈思白摇头，声音也小了点，“褚哥在后头睡觉呢，估计昨晚没睡好。”她指了指后门，“就从那里穿过去，有个小院子，褚哥应该在那休息。”
    沈恒西和她说了声谢谢，就往后门走。
    一扇门相隔，前和后是两种风格。沈恒西沿着路径还没走到小院子，就见褚息昂躺在藤椅上睡着了。
    他步伐放轻了些，这会儿靠近了才发现褚息昂应该是真没睡好觉，明明昨天才见过，陽光一照，黑眼圈也出来了。
    沈恒西就站在一边没动，陽光悄然而至爬上睡梦中人的脸，褚息昂皱着眉侧过去。他浅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把溜出来的阳光結结实实挡住。
    也许没多久，前厅开始变得嘈杂，隐隐传了过来，褚息昂皱着眉头睁开眼，没有想象中的刺眼，先进入眼帘的是逆着光的侧颜。
    这个场景只有在梦里才能出现。
    “醒了？”
    声音穿过梦境，拉回现实。
    褚息昂猛地坐起身，“哥？”
    沈恒西笑着瞧他，琢磨着他应该是清醒了勾了椅子过来坐下，“昨天没睡好？”
    “是，有点失眠。”褚息昂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自己睡了二十多分钟，“你来了怎么不喊醒我啊？”
    “见你睡着呢。”沈恒西笑了笑。
    褚息昂往前厅看了眼，“都到了吗？”
    “我直接过来找你的。”沈恒西说。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褚息昂被太阳一照更晕乎了，他猛喝了一口咖啡，“那去前厅吧，你吃过了吗？我给你顺便做杯热饮喝喝。”
    沈恒西跟在他身后，“吃的就不必了，刚导演说了吃饭环节也得拍进去。”
    “那我就给你先做杯喝的，只给你。”褚息昂笑着转过身，倒着往后走，“沈老师一大早上就有专属热饮，心热了吗？”
    阳光落在他眉眼上，一笑光立刻有了实质。
    沈恒西呼吸空了一瞬，那一刻说不上什么感觉，“嗯，得热一整天。”
    褚息昂眯起眼睛笑，他顿了一会儿又道：“那这么心热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件事啊？”
    沈恒西下巴扬起，“说。”
    “就，一会儿出去后，要不适当保持点距离？我怕对你影响不好。”褚息昂越说心里越肯定着，“哥，万一他们觉着你是认识我才参加这个节目，都在一个圈子里的，话说多了就变质了。”
    他还想着再说什么，就听沈恒西笑了声。
    “褚息昂。”
    他后背顿时一激灵，“啊，哥。”
    “合着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全当耳边风了啊，挺有本事啊你。”沈恒西都要被他气笑了，瞥了眼褚息昂，走的时候到底没忍住伸手弹了他脑袋，力气挺重。
    “那就听褚老板的。”沈恒西说。
    作者有话说：小昂可长点心吧
    一个装着乖地作，一个装模作样地宠，咱小昂和沈老师就是这么配
    明天不更，我好好整理下大纲
    谢谢看文的宝们
    第30章 那么多人他不知道，但他……
    前厅里嘉賓已经都到了，此刻正围在一起说着话。
    褚息昂隔着老遠默默看着，心里头五味杂陳地，不敢细想。
    刚刚沈恒西沉着脸经过他的样子还在脑海里，他不舍得。真舍不得，说出那样的话自己心口都在疼，更别提沈恒西第一次在他面前挂了脸。昨儿两人好好吃个饭该说的都说了，月亮一轮，他就变卦了。
    他抬起头透过人群视線准确无误地落在沈恒西身上。那么多人呢，褚息昂一眼就瞧见了，自己能不想大大方方地跟在人身后，一口一个“哥”地叫着吗？距离摆在这，身份摆在这，连大家的目光都摆在那，褚息昂不敢。
    额头上的痛感隔了好半天才感觉到。
    陳思白从旁邊偷溜了过来，推了推褚息昂的胳膊，“刚刚沈影帝可是去找你了啊，我两只眼都瞧见了。”
    褚息昂捧着他的咖啡喝，没出声，他现在心情糟着呢，琢磨怎么哄人。
    “诶诶诶，我和你说话呢。”陈思白又推他。
    “听着呢，一大早就跟个麻雀似的。”褚息昂离她遠了点，仗着现在人都关注那邊呢去吧台打算把热饮做了。
    另一头的说话声更大了，褚息昂看了眼几个嘉賓已经在佩戴麦，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他装模作样地在旁邊看着，东瞅瞅西瞅瞅地，好半天才让他找了个空。
    慢慢挪过去，褚息昂蹭到了沈恒西身邊，声音也低着：“沈老師。”
    叫是叫了，可偏偏人就是不理他。
    褚息昂心又慌又躁，他贴得更近了些，“哥，你拿着。”
    这么多人在这呢，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就放在手里，客客气气地：“謝謝褚老板。”
    这是真的自己戳着自己心窝子捅了，褚息昂又想笑又想叹气，最后也不管这边了，径直往后厨走。今天没有员工过来，算是先导片拍摄，需要嘉宾商量菜单还有出品的事。他仗着人都在外面自己先逃了，还没待个五分钟又被导演给叫走了。
    “你坐我这，后厨也有摄像機，刚那画面一显示我都想让你也跟着进去拍。”导演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褚息昂笑着坐下，一抬头就能看到沈恒西的身影，视線往那飘了好几次才回话：“那我可不行，我一见到这摄像機在我前面拍着就难受，干个什么都想着呢。”
    导演笑着：“你以为谁都能在这跟前做真的啊？”
    褚息昂没听白，凑过去“嗯”了声。
    导演低了声：“这综艺拍的是什么，摄像机前明星的反应，你要说他真实那还真不一定，有些东西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你想让观众看出你是什么样的那你就是什么样的。”
    这圈子里水深，能一直到底保持一颗真心谁都说不准。
    褚息昂低了会儿头没说话，他往后靠在椅子上，大大方方看着沈恒西，看他一口一口喝着自己亲手做的热饮。
    那么多人他不知道，但他沈老師绝对百分百值得。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招呼着工作人员都离远点，这综艺也算是正式拍着了。
    黄岐雯先坐下了，她看了一圈，问：“是不是都没吃早饭呢啊？我去厨房看看有啥随便给大家做点，不然这一上午饿着肚子得多难受。”
    沈恒西把杯子搁下，刚准备起身就被黄岐雯按下，“你坐着坐着，我做饭不要人帮忙，看到人在我旁边闹心。”
    沈恒西只能坐下，倒是乌幡拍拍他肩膀，“我也去瞅瞅给你们弄啥吃的，你们就坐一会儿，明天前厅还得好好靠你们的。”
    圈子就是个闭环，演戏的不演戏的呆在这个环里彼此也都认识，远的只是熟不熟或者你的地位高不高。
    到了沈恒西这个位置，想要同他结交的人太多，但毕竟气质还有背景在那横着，有时候也只是微微打个招呼而已。但现在一同参加了节目关系远近不说，好好的机会在这没人不想抓住，都在娱乐圈混着谁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第35章

    两个小年轻沈恒西只在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他点了头算是打个招呼。其余两个都是长辈，在一块儿演了太多戏，片场里时时见的，本身就熟悉。
    辛斯笑着坐到沈恒西旁边，眼神落在他前面的杯子上，“沈老師，这是你自己做的啊？”
    “不是。”沈恒西连头都没抬。
    “我还以为是沈老师你自己做的呢。”辛斯又说。
    “你要是想喝，我可以给你做。”沈恒西站起身，走到吧台，又去问韩荔，“我随便弄点，你也一起喝点？”
    韩荔顿时受宠若惊，“谢谢沈老师。”
    沈恒西笑了笑没说话，可在外围看着的褚息昂身体里头紧绷的神经一颗一颗地断了，他怔怔地盯着前面又很快低下头去。
    他都没喝过。
    情绪来得太快让褚息昂都有些招架不住，他重重呼了口气，顿时觉得他这店里还是太小，闷得人难受。
    “沈老师你还会做饮品呢？”韩荔问。
    沈恒西手上动作不停，垂着眼答：“会一点，但是菜什么的就一窍不通了，怕给你们下毒。”
    “早上就不给你们做些复杂的了，我随便弄点你们喝喝，要想有什么喝的等下午和我说就行。”
    褚息昂握着的手掐得更疼了。
    走到后厨时正好经过外边一排人，沈恒西余光顺着落到褚息昂那，就见小孩儿正低着头。
    其实褚息昂在他这一直是小孩儿，七年前就当作小孩儿来对待，现在还是一样。宠着让他作，也让他亲近这些都是真情实感，可一次两次地被往外推，饶是沈恒西在褚息昂这耐心多得是，也不是能这么来的。
    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儿走到跟前又是另一套说法，沈恒西没气着走都是好事了。
    摄像机在一边工作着，把两人硬生生隔在了两个空间，褚息昂进不去也融不了。这些事不能想，稍微往里钻一点就得跌进无底洞了。
    和导演说了声，他就走出去透气，刚站没一会儿，小林就走了过来，“褚哥，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他问。
    小林笑着：“我们大老板正好上这儿来看看，顺便想见一下你。”
    褚息昂挑了挑眉，“你们大老板？”
    “是，就关總，关寂益。”小林说。
    褚息昂不可能说不去，他点头说行，人身份地位在这，说什么不去的不合规矩。他进了店里和小羊、陈思白说了声，让他们多看着点店里。走的时候踮着脚往厨房里瞧了眼，自己这人还没哄好呢，连在面前晃悠的可能也没了。
    小林开着車把他领进了一个包间，他倒是没说话，见一面这个说法太官方，不是有点事要说又何必要到这种地方。
    小林客客气气开口：“褚哥，我就不进去了。”
    褚息昂点头，“行。”
    包间门一推开，褚息昂就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他先一步笑着走近，“关總。”
    关寂益站起身，同他握手：“褚老板，请坐。”
    褚息昂坐在沙发上，心里头确是想着事。这么多年走过来，褚息昂看人很有一套。眼前这位关總给人感觉不太一样，虽然是客客气气笑着的，但面上确实一点不显情绪，城府很深。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茶几上水流的声音，其实谁都在试探着谁。
    “褚老板这块店面选的位置很好。”关寂益突然说。
    褚息昂仍是笑着：“当初年纪小，误打误撞地挑了这么个地儿，也是现在时代发展得好了，能让我沾了这光。”
    “褚老板倒是谦虚了。要是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来做东。”关寂益给他倒了茶。
    “关總这是有事情想谈？”褚息昂揣着糊涂问呢。
    关寂益眼睛眯了眯，手搭在扶手上敲了敲，“实不相瞞，我确实有两件事。”
    “关总直接说就成。”褚息昂坦荡荡的，“咱谈事情直接说就成。”
    关寂益笑了声，“褚老板有没有想再扩大规模，或者说再发展一个类似的？”
    “那关总另一件事呢？”褚息昂问。
    关寂益也没瞞着，“我想和‘归达’合作。”
    这话一出，褚息昂直接抬眼，片刻后又笑了笑，“不愧是关总。”
    “归达”是医疗器械集团，褚息昂和它有渊源还是因为当初和他们老总相识一场，又恰好听说资金紧张，二话不说在背后投了一大笔。交情是有，但褚息昂更看重这个行业的未来，他大学时本来就做的投行，对这方面敏感也是正常，但敏感归敏感，不代表他喜欢。
    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除了陶华他们。褚息昂算是这个集团的第二股东，他不管那些事，也没人来找过他。
    “如果关总要说这件事的话，晚上还是算了。”褚息昂拿起茶壶，帮关寂益倒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白的不明白的也都听懂了，关寂益点点头，“还是得吃的，我让小林定个地方。”
    褚息昂笑着接受。
    他这边算是谈明白了，可沈恒西从后厨里走出来视线滚了一圈彻底是找不着人了。
    沈恒西气笑了，合着小孩儿还真没给自己当回事呢，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了。这气在心里存了一天，等导演说“cut”的时候，沈恒西揉了揉眉心，心里直叹气。
    “恒西啊，晚上一起吃饭吗？”黄岐雯走过来问他。
    沈恒西摇了摇头，“昨儿没睡好，今天打算回去好好休息下，等过几天我喊黄姐你吃饭。”
    黄岐雯笑，“行呢啊，那我先走了啊，年龄大了得回去躺着。”
    其他几人也跟在后面和一圈人说了再见，就留着沈恒西和工作人员了。他看了一圈，走到陈思白前面问：“你好，我问一下，你们老板不回来了吗？”
    陈思白眼睛直转，脑袋瓜子里也不知道想啥呢，“啊，我们老板他好像是有点事。沈老师您要找他的话，我把他電话给您？”
    沈恒西气彻底出不去了，他说了声谢谢，又摇头说不用了。
    小助理早早就在另一边等着了，见沈恒西走过来，问他直接回去还是怎么弄。
    沈恒西眉心紧皱着，“先去車上。”
    坐到车上了，心里头的褶皱还是不能舒展，拿出手机点进褚息昂的头像，聊天框里全是空白。他重重呼了口气，心里骂着“小崽子”，想来想去的，还是打了个電话过去。
    在他这，没有事情还得隔着几天处理的说法，何况这都不是事，完全是小孩儿自己想法。
    电话嘟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沈老师？”褚息昂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
    沈恒西眸子更深，“又叫沈老师？”
    对面改了口，“哥，你那边结束啦？”
    沈恒西“嗯”了声，又听到那边有杯子落在桌面的声音，他眉头又蹙起，“你在哪呢？”
    “啊。”褚息昂犯了难，这咋说啊，自己放着人在那生气转头喝酒来了，他咳了声，刚想搪塞过去，就又听沈恒西沉着嗓音，“褚息昂，你好好说话，账还没算完呢。”
    得，这一下子连瞒也不敢瞒了，褚息昂支吾着：“我有个饭局。”
    “哪里？”
    褚息昂眨巴着眼愣了好一会儿，“你要过来啊？”声音都止不住地上扬着。
    沈恒西没说话，就听褚息昂笑着道：“那我发你。”
    挂了电话沈恒西和小助理说了声抱歉，叫车给她送回去，又让她到家了给自己发个消息。
    小助理点头，“那我先走啦，沈老师，明天我一早再去你那里。”
    沈恒西应了。
    车子开到褚息昂发过来的地方也不过二十分钟不到，又问了具体的包间，乘上电梯后拐了个弯就和一人打了个照面。
    “诶？你怎么在这？”何二一脸错愕看着他。
    沈恒西挑眉，他帽子还戴着呢，“接个人，你这里有饭局？”
    何二摸了摸头，“算是吧。没别人跟着吧？不对啊，你不是录综艺去了吗，你一个人来的？”
    沈恒西那点耐心早没了，憋了一天了都，此刻也不耐烦了，“问题怎么这么多呢你，一边儿去。”
    “嘿。”何二眉毛一扬，直到两人一直走在一块，又见沈恒西在包间门口停下，他这才察觉到不对来，“你等会儿，你来这儿接人？”
    两人都看了眼包间号，沈恒西视线在何二脸上转了一圈，沉着脸，“里面有谁？”
    “不是，你别问我啊，我哪知道有谁啊。”何二也着急了，“诶呀，这不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不好搞的吗，就我现在和他牵扯有点深，其他我也不知道了啊。”
    “你不知道？”沈恒西问。
    何二语气都急了，“我真不知道啊，哥，我还纳闷呢啊。”
    沈恒西也不说了，直接把包间门一推，里头传出烟味。
    坐在椅子上的两人都朝外头看过来。
    沈恒西视线先对准了里侧的褚息昂，又看了眼对面的关寂益，这才走进去。

 第36章

    褚息昂才吸了口烟这门就被推开了，烟雾笼罩在前，他却将沈恒西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烟是关寂益给的，他虽不怎么抽，但这人情还是得承下来。
    这会儿人真走进来了，他站了起来，“沈老师。”
    关寂益看了眼沈恒西，两人目光浅浅交错，都点头打了个招呼。
    “来了。”关寂益说。
    何二也不能躲在身后了，他走上前，看了眼对面的褚息昂，又去看沈恒西，他现在脑子跟个芝麻糊一样啥都理不清。
    “关总，人我先带走了。”沈恒西上前把褚息昂搁在椅子上的外套给拿着，对着关寂益说。
    关寂益站了起来，“行，有时间等我喊你和沈总吃饭。”
    沈恒西说好。
    包间门一关，所有的情绪也就没了。褚息昂跟在沈恒西身后，肆无忌惮打量着他背影，背很宽，行走的时候又很酷。视线往下，沈恒西的手垂在一侧，骨节分明，走廊的灯一照，落下的阴影在指缝中仿佛需要什么合上。
    褚息昂看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那烟也没抽完。
    沈恒西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夺走了他嘴边的烟，碾灭了扔到垃圾桶里，睨着褚息昂，“能耐了啊，褚息昂。”
    作者有话说：祝宝们圣诞节快乐！（要是今儿评论的，咱就一一发个红包当圣诞礼物，一直没搞过，感谢大家支持）
    其实我也挺想让他俩节奏快一点谈上恋爱，但不大行。
    有些感情它就需要一来一回，相互拉着扯着，得让两人全都明白了，这恋爱才谈得踏实。
    明天不更，谢谢宝们支持。
    第31章 他没办法，就想着这么沉……
    走廊里的灯光闪着暖黄色，褚息昂还保持着叼烟的动作，嘴巴微张着。
    他定定看着沈恒西，酸涩包裹着酒精不断挥发着，他小声道：“你自己还抽呢。”
    沈恒西挑着眉，轉过身去不同他说话了。
    酒一喝，说得多说得少都没用，腦子暈乎着话往心里一去，也别管深不深的，都说不清楚。
    沈恒西在前面走着，心里无奈叹着气，他现在都害怕是自作多情了。
    拐个弯进了电梯，视线放在门上也不去管后面的人。还没有什么动作呢，衣擺就被人从后面拉着了，他低了去看，“做什么？”
    褚息昂往前走了一步，同他肩并肩，“沈老師，我想去看貓。”又怕人不答应，继续说着：“你昨儿说的有空就帶我去，现在我有空。”
    沈恒西都要被他这无赖的样子给整笑了，“你昨儿也好好答应我什么的自己忘了？”
    这事到底没过去，褚息昂抿着嘴呢，他快速看了眼沈恒西，“你帶我去看看呗。”
    “真要去？”
    “嗯呢。”褚息昂点头。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是借着那点酒精在沈老師面前作着呢。要陶华那几人在这，指定得笑话他，褚老板这些年走过的路喝过的酒能有谁敢比啊。
    电梯“叮”一声到停車场了，沈恒西往外走去又不搭他了。褚息昂连忙追上去，步子一加快喝了酒的身体就要维持不了平衡，他“诶”了声，一双手在前面胡乱扑腾着。
    也就身子被人牢牢抱在怀里，褚息昂双手攀在沈恒西胳膊上，臉上还红着。
    “还好吗？”沈恒西问。
    直起身子的时候褚息昂轻轻嗅了嗅，沈老师身上好香。
    “哥，看貓去。”他还抓着人呢，手指在无意识地揉着，“去吧，哥。”
    沈恒西眼里都帶着笑，胳膊任他抓，顺着这动作把人帶到車子前，“进去。”
    褚息昂眼巴巴瞧着人，一句话也不说。
    长着这么一张臉拿亮晶晶的眸子瞧人，也不管是什么铁石心肠再硬也让人瞧软了。
    沈恒西把車门一开，抓着人塞进車里去，又帮他安全带系上，“安静待着。”
    不同于在外面的公共空间，一进入车内属于沈恒西的气味争先恐后地窜入褚息昂的大腦，又流入四肢百骸，光是这样坐着，他都有些受不了。
    车门一关，沈恒西先给他递了瓶水，“头暈不晕？”
    褚息昂这会儿是真乖了，他摇摇头，语气很是诚恳，“没。”
    沈恒西看了眼后视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记忆里褚息昂喝酒还是七年前那次阴差阳错，喝了之后挺乖，现在这么看来，乖还是乖的，那张臉擺在那呢，不可能不乖，就是不知道一天天心里在琢磨着什么呢。
    想到这，他側过头去看。停车场内的灯光昏暗，褚息昂一张脸都陷在阴影里，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仿若黑暗中明媚的一颗星，亮得很。
    车子安安稳稳地开着，谁都没说话。
    一个是不敢，一个是心里琢磨着事。
    直到车子过了安保亭，一路往停车场的方向开去，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褚息昂开始坐立难安了。
    酒精上头的时候他可以不管不顾，现在时间一过，脑子再拎不清就是越线了。褚息昂默默喝着水，不停側头去看驾驶座上的人。
    这么一眼看着，心脏倒是跳得更厉害了。不是不知道沈恒西长得有多帅，但每次一看给内心的冲击还是不小。鼻子又高又挺，侧着张脸显得下巴那轮廓线清晰又利落，这时候抿着嘴，但褚息昂知道这人一笑的时候，眼尾也跟着弯起，显出来的一点褶皱平添说不明的味道。
    怎么就恰到好处每一处都长在了褚息昂的点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沈恒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敲了敲，褚息昂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句话给堵着了，“想说什么都憋回去。”
    年龄摆在这呢，有些心思褚息昂想藏都藏不住。车一停好，沈恒西侧过身子道：“这猫今天是必须得看的。”
    褚息昂彻底不说了，解了安全带下车，就这么跟在沈恒西后头，心里头开始埋怨自己不懂事了。
    一路想了太多，等门一开，褚息昂步子顺势跨进去后和迎出来的小黑一下对上眼后，他这步子又悄悄退了回去。
    沈恒西在后面把他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笑了声抬起手搭在他肩上带着往里走，“坐着。”
    没反应过来呢，褚息昂就在沙发上坐着了。小黑也走了过来，跳到沙发上和他隔了大段距離。沈恒西走过来就瞧见这场景，他也没说什么，把蜂蜜水放到褚息昂手上，坐在一人一猫中间，“怎么和关总吃饭的？”
    没什么好瞒的，褚息昂一五一十都说了，末了还侧了点身认真看着人。
    沈恒西低着头撸猫呢，一点眼神也不给他，“学会抽烟了？”
    “我很少抽，就之前有时候有饭局实在推脱不了抽个一两根，平时也不抽啊。今儿就关总给我我又不好拒绝，你看到的才第一口呢。”酒精一挥发，褚息昂老老实实说着话，只不过声音越来越低。
    “嘴里有句真话？”沈恒西把小黑放在一边，拖着他手往上示意喝点蜂蜜水，看他喝了水后又道：“嘴里有句真话？”
    褚息昂皱着眉头往他更靠近了些，“真的啊，我在你面前都不说假话的。”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不拐着弯说话了，“昨天才好好答应了的，今儿又给我变卦，你这安的是什么心？就这么不想见着我跟我有一点联系？”
    褚息昂喘了口气，这话说得挠心窝子不得劲，他往旁边移了移，语速都快了些，“我没，真没，我就是怕别人说你，你本来就呆在那圈子，传来传去的，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沈恒西挑着眉梢看他，“谁能说我？谁敢说？”他停顿了会儿，笑了声，“我看也就你敢说。”
    褚息昂这会儿酒早就散了，他抬头和小黑对视了一眼，撇撇嘴后蹭到沈恒西旁边，两人之间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哥，我错了。”
    这这么多年他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走走停停的，也只有看到有沈恒西这三个字才停下来看看。其实也都习惯了，可突然把沈恒西送到前面来，他一直往前走的步伐乍然停顿。走不得退不得，心里无非就是想在他身边待一会儿。
    克制着距离不能太近，可这种事身体比情感更容易沉沦，褚息昂混混沌沌间才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越线了。
    一时之间进退不得，他呆愣着看沈恒西的侧脸，连句话也不敢说了。
    沈恒西仍旧不看他，那股子气一天都没散出去，凭一两句话就完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褚息昂一看人不理他，也不管心中想着什么线了，揪着沈恒西衣服，“哥，哥，我真错了，以后不说这事了。错了，哥。”
    “哥……”这声音又软又黏糊。
    一来一去的，沈恒西心里的气也被这几声“哥”给哄散了，他笑着看褚息昂，“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呢。”
    褚息昂抿着嘴，一双眼黏糊糊地盯在沈恒西身上。

 第37章

    “晚上吃饱了没？”沈恒西叹了口气问。
    这话题轉得有些快，褚息昂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我去煮，哥你想吃什么？”他站起身往厨房里走，瞥了眼人，“我随便煮点？”
    沈恒西这会儿也不跟他客气了，一天的拍摄结束他都没吃什么直接赶过去接他，肚子也是真饿了，“你看着弄就行。”
    褚息昂脸上带着笑呢，他把冰箱里有的都拿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弄了。
    背后好一阵子都没声音，悄无声息地，褚息昂一边切着菜脑子一边想着东想着西，他转过身子问了一句：“哥，你下午做喝的了嘛？”
    “做了。”沈恒西回他。
    听到肯定回答后这滋味不太好受，褚息昂“哦”了声。也没一会儿，小黑走了过来，站在料理台上蹭着他衣袖，褚息昂使了点劲儿拍在小黑头上，声音也低下来，“我也想喝。”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走到他身边，“想喝什么？”
    切着菜的手一顿，褚息昂不受控制地看了眼沈恒西，慢吞吞回着：“都行。”
    两人往餐桌上一坐，该喝的都喝了，吃的也吃了，褚息昂那心思也开始往外飘了。
    看沈恒西一吃完，他视线挪到小黑身上，踌躇了半晌，好好忍不住道：“哥，我先回去了。”
    沈恒西慢条斯理喝了口水，什么话也不说，看着褚息昂移到门口了，把杯子一搁下，说着：“你要是今儿跨出去一步，咱俩刚刚说的全免谈。”
    褚息昂张了张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呢，最后只能放软了声音，叫了声“哥。”
    “我待这儿不合适。”
    沈恒西抬眼瞧他，“哪儿不合适？”
    “我都没衣服。”褚息昂回他。
    “穿我的，有新的，我给你拿一套。”沈恒西站了起来，把小黑抱到窝里面。褚息昂一直注意着他动作，抓着把手的动作越来越紧，“我，我跟小黑挤一个窝。”
    沈恒西朝他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有客卧，你和它挤什么。”
    褚息昂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支支吾吾着就这么被沈恒西拉着往客卧走，脑子晕乎着，什么都辨别不了。
    “呆着，我给你去拿衣服。”沈恒西说。
    直到呆愣着坐在床上，褚息昂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坐在这了。
    拖鞋在地上哗啦的声音响起，沈恒西找了一套衣服过来，“客卧里有浴室，直接洗就成，洗漱用品也放在柜子里，要还有什么缺的直接叫我。”
    褚息昂咽了咽口水，自己就这么住进沈恒西的屋子了，不论怎么想，他都觉着自己像在做梦。
    “小昂？”沈恒西叫了他一声。
    “啊，我知道了。”褚息昂拿着睡衣忙不迭进了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深呼吸着，独属于沈恒西的气味一直包裹着他。
    他开了洗浴的水，热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热气扑面而来，镜子上的雾也开始慢慢浮现。褚息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法自拔地想起沈恒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把衣服一脱，褚息昂背过身子看着镜中倒映出来背部。
    沿着中间脊椎往下一直延伸的部分映出来一个紋身，刻着粗线条的手写字“autumn”，旁边还落了点叶子。
    水汽不断上升，镜子中的紋身也渐渐消失了。褚息昂撑着墙壁，脑袋“咚”一声磕在上面，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了。
    这个纹身是他上了大学后刻的，当时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该，沈恒西什么也不知道，没理由这样，可现在呆在人家里，只要一想到这是沈恒西的家，所有的燥火都往一处涌，怎么也平息不了。
    褚息昂视线往下，咬着后槽牙，手不自禁地往下伸去。
    他没办法，就想着这么沉沦下去，放纵自己。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这章多写点两人的互动。
    久等。
    第32章 “作吧你就。”
    梦里褚息昂回到了小镇子上，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坐上一天，什么也不干。
    醒的时候还反应了好一会儿，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褚息昂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小镇里。他翻了个身，臉侧贴在枕头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沈恒西的味道。
    他贪恋地吸了吸，脑子也瞬间放空了几秒。
    可在下一次睁眼时褚息昂浑身打了个颤，手臂也遮住了眼睛。
    这是在沈恒西家里，他现在是真的被沈恒西的味道包裹着。这样想着他又翻了个身，猛吸了口气后听到门外的刺撓声，一声一声抓着心一紧一松地。
    他到底都仗着喝酒干了什么事。
    脑子里还在体会着昨晚的后劲呢，记忆才挨了个邊，房门就被敲响了。
    褚息昂侧过头去看，沈恒西正倚在门邊朝他看来，见着他睁眼挑了挑眉：“醒了？”
    “嗯。”褚息昂眨巴着眼。
    “小黑把你这门开了，还睡吗？”沈恒西说着又看了眼窗帘，“怎么没把帘子拉上，这么大的光。”
    “忘了。”褚息昂还缩在被窝里。
    沈恒西又看了他一眼，“头还疼不疼了？”
    褚息昂搖头。一时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沈恒西面前喝酒的样子，尴尬地，又装着样子地，默默将被子拉高了些，只露出一双眸子时不时瞥过来。
    沈恒西瞧见他动作笑了声，“可别整那出啊。”
    这话将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褚息昂也笑出声来，把被子一掀就往外走。他停在沈恒西跟前，蹲下身揉着躺在一邊的小黑，揉了两下就抬起头，眸子亮得很，盛得比外头溜进来的阳光还要明媚，“哥，早安。”
    沈恒西静静看了他片刻，从带着光的眼睛又慢慢往下移。
    褚息昂这身衣服是昨天他找出来的，洗过一次后也没穿过一直放在柜子里。纯黑的丝绸材质柔顺地贴在小孩儿身上，衬得皮肤白皙。
    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大，角度的原因，沈恒西视線先滑到了他后背，睡衣紧紧贴着，轮廓也映得清晰。视線又慢慢从肩膀處掠到前襟，那里空着一块，沈恒西只一眼就收了回去，牢牢贴在他后背上看着。
    “不睡了就去洗漱，出来吃点东西。”扔完这句话，沈恒西就转过身子出去了。
    小孩儿皮肤哪里都白，就刚刚那一眼，肌肉的纹路在眼底也变得清晰。
    小助理早就在客厅等着了，看他在客臥门口说话又出来坐在沙发上想着事。她支了点头去看客臥，门是开着的，却瞧不见里头。
    她小心翼翼看着沈恒西，问了句：“沈老師，有人在啊？”
    沈恒西“嗯”了声，看了眼桌子，“带吃的了？”
    “带了，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那邊。”小助理说着。
    沈恒西见她一直往客卧那方向看，好笑着问：“看什么呢？”
    “啊。”小助理规矩坐好了，“我就是没见着沈老師你家里出现其他人呢。”
    话里话外就只有一个意思，来这么多次，没见过有谁待在这的，也没见过有谁住在客卧的，都不一样。
    沈恒西抱着小黑撸呢，听她说着话笑了声，“你见过。”
    “我还见过啊？”小助理声音都大了些。
    震惊抬眼的时候正好同从客卧里走出来的褚息昂对上视線，她直接站起身，麻利叫着：“褚老板。”
    褚息昂对于沈恒西身边的工作人员一清二楚，更别提这个昨日才见过。他走了过来，就站在沈恒西旁边，“你好呀。”
    沈恒西把小黑放下，坐到餐桌前，“过来坐。”
    褚息昂跟着他走，见他帮着把椅子拉开便直接坐下，趴在桌子上。
    小助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着，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敢坐在沈老師旁边啊。她还记着沈老师吃饭的时候挺不喜欢有人坐他身边的，虽然在外一直体面着。
    “喝点水后再吃早饭。”沈恒西推了杯水到褚息昂跟前。
    褚息昂顺从喝了口，又继续趴回桌上，連小黑跳到他腿上找了个地儿呆着也只是看了眼。
    沈恒西瞧他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心里好笑着，“关总的酒里掺什么了，给你整成这样？”
    “没。”褚息昂搖头，“刚刚一看时间，才六点呢，我困意又犯上来了。”
    说话的时候没再隔着透明玻璃了，沈恒西昨日的气是彻底消了，他抬手揉乱褚息昂的头发，声音里全是笑：“这话说得撓不挠人？”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后就侧着头，眼皮也耸拉着。
    就洗漱那么会儿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何必揣着糊涂相處，也不管自己那么多心思了，沈老师想怎样就怎样呗，他沈老师舒服他自己心里也舒服了。
    “真困。”褚息昂嘟囔着。昨天喝了那多酒，回来后自己心里又没个正事，什么时候爬上床睡着都不清楚。
    沈恒西由着他，把小助理买的东西拿了过来，“吃点。”

 第38章

    “不想吃，太早了，我没胃口。”褚息昂摇头，声音也軟了些，他还瞧着人呢，“我想喝咖啡。”
    这声软得沈恒西都停下动作，看了他好一会儿，連小助理都走了过来，“沈老师，你弄一杯呗。”
    那只手还在褚息昂头上呢，许是睡了一觉才醒的缘故，头发軟软搭在头上，摸起来触感异常地好，沈恒西失笑，对着小助理道：“你掺个什么劲儿，还能不给他喝了。”
    褚息昂头支起来了，“妹妹别怕，褚老板罩你。”
    小助理跟在沈恒西后面有六年多，也不怕他，这会儿对着褚息昂点点头，“还是褚老板好。”
    在吧台做咖啡的沈恒西听着两人这话，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那咱也别褚老板褚老板了，那样生分。”褚息昂这会儿靠在椅子上，手上撸着小黑。
    小助理直接改口：“褚哥。”
    沈恒西走过来把咖啡往他前面一搁，“喝你的。”
    褚息昂弯着眼睛喝了口咖啡，“好喝。”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小助理跑去开门，沈恒西喊了声：“直接进来就成。”
    玄关那多了些声音，褚息昂看了眼又低下去喝他咖啡了。要放之前他说不定还和人点个头算打招呼，但这咖啡一喝就不一样了，他滿心滿眼都是“沈恒西又给他做咖啡了”，其他的啥也过不了心去。
    “哟，你这还有客人呢。”齐七拖了个箱子来，经过餐桌的时候瞥见个新面孔，他步子一转，“帅的嘞，怎么长这么正啊。小哥哥，单身嘛？”
    褚息昂还没答话呢，沈恒西就出声了：“别招惹他，过来。”
    后半句话是冲的褚息昂说的，看的也是褚息昂，奈何人专心致志窝在那喝咖啡看也不看这。
    齐七挑了挑眉，“好不容易遇上个臉蛋和身材这么称心的，还不能让我问了？这条件不在荧幕上走可惜了。”
    “小昂。”
    褚息昂转了头来，沈恒西下巴点了点旁边，“过来。”
    “哦。”褚息昂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半天，自己往地毯上一坐，胳膊搭在小桌子上，叼着吸管看齐七。
    两人视线一接触，齐七就走了过来，“小哥哥，有需求不？”
    褚息昂长着这么张脸呢，不知有多少人在后头追着，他开着玩笑，“有是有，咱俩不大行。”
    齐七“哟呵”了一声，从头到脚看了眼褚息昂，“嘖嘖”两声，还想说什么呢被沈恒西截了话头，“烦不烦你，赶紧过来弄。”
    他笑着把箱子一开，仍朝褚息昂说话：“小哥哥，过会儿咱交换个联系方式啊。”
    褚息昂点头说“行”，又去瞧沈恒西，“我还以为你们拍综艺的都不用化妆呢。”
    沈恒西闭着眼任齐七在他头上捯饬，听他说完笑了声，“我提过意见没人理，这些人闲得。”
    小助理当了会儿透明人，这时候插嘴：“沈老师，咱不能任性的呀，到时候一拍被那些无良黑料瞎报道说你丑那怎么行呀。”
    褚息昂撑着头盯着沈恒西，左看右看，摇头道：“那不能，我们沈老师这颜值放在圈子里就没人能比。”
    “那是，就沈哥这脸蛋这身材一等一的好，谁要看不到那才可惜。”齐七笑了声。
    沈恒西不参与他们的话题，问褚息昂：“去不去店里？”
    褚息昂“啊”了声，还窝在那里不动。沈恒西没听见声音，垂眼去瞧。一人一猫就窝在那里，动也不动，连个眼神也不分过来。
    他眉眼弯了点，腿往旁边移了些碰上褚息昂身子，“问你话呢，回答。”
    褚息昂挨他近了些，撇着嘴呢，“不想去。”
    沈恒西也靠近了点，“为什么？”
    这还真不能说。店里那些小年轻全都知道褚老板年年都追沈老师呢，这人一来店里，明里暗里的被他们一瞧，哪怕不说话，光是跟在褚息昂后头“诶哟”几声他都嫌烦。
    一想到那场景，给他都能整乐。
    褚息昂才刚跨进店门呢，店里几个来得早的年轻人全都挤了过来，“褚哥早啊，今儿怎么这么帅。”
    “诶呀褚哥，这么一见突然觉得你脸上发着光呢。”
    “我们褚老板哪是脸上发着光，分明就是满心满眼都是……”
    褚息昂没脾气了，他笑着任他们调侃，同坐在导演旁边的沈恒西对了个眼，沈恒西朝他挑了挑眉，他咳了声，“都该干嘛干嘛去，谁敢吱声，我扣工资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没一个人害怕的，都知道褚老板这是嫌他们闹的。
    不想来店里的人还是被沈恒西拉着来了，出门前又找了套衣服给他，“昨天的衣服帮你洗了忘记烘干了，我给你找个衣服穿。”末了，还加了句“新的”。
    这谁受得了。
    褚息昂把客卧门一关，额头抵在门上撞了几下。睡衣穿沈恒西的，衣服穿沈恒西的，想到什么，他把衣服扒了下。这下子连内裤都能四舍五入是沈恒西的，褚息昂身上里里外外全是他的气息。
    心理建设做的久了，听店里这些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地也能笑着接受了。
    他叹了声气抱着咖啡往椅子上一坐，还没热乎就被刚到店里的杏子奶奶逮着了，“你看看你，又不听话。”
    这声音有些大，一时之间除了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杏子奶奶谁也不瞧，坐在褚息昂身边，“和你说了多少遍啦，一早上不要喝咖啡不要喝咖啡，你要是喜欢也不能这么喝呀，对胃不好的。”
    节目组工作人员不清楚，好奇往这边看，拉着店里的人问：“怎么了这是？”
    沈恒西也一直看那边呢，他听到一小丫头笑着说：“我们褚老板一天不喝咖啡就难受，被杏子奶奶抓到啦就被说咯。”
    “那喝咖啡也没什么的吧？”
    小丫头摇头，“那不行的嘞，我们褚哥胃不好，去过好多次医院了呀，但他又改不掉，杏子奶奶是为他好呢。”
    小丫头一说，在那一圈也都知道了情况。
    褚息昂还在接受批评教育呢，忙安抚着人：“我今儿都不喝了，就喝这一杯，这么多人呢，您也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呀。”
    杏子奶奶横了他一眼，“说你总是不听。”
    褚息昂笑着说：“那哪能啊。”他这送走了杏子奶奶，气还没舒个半口呢，转头对上了沈恒西的目光。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褚息昂回避着他视线，沈恒西直接走了过来，手放在桌子上敲了几声，他问：“喜欢喝咖啡？”
    “还好。”褚息昂如实道。
    他对咖啡还真没那么喜欢，也就是习惯了，有的时候一到嘴边喝咖啡就出来了，这么一天接着一天的，不喜欢也喜欢上了。
    沈恒西“嗯”了声，又问：“胃呢？”
    这次褚息昂卡了壳，他这个之前确实挺严重，但现在应该是没事了，“我积极配合治疗，没多大事呢，真的。”
    敲桌子的声音又响了，每个点都在褚息昂心跳动上。
    “戒了。”沈恒西说。
    褚息昂语气弱了些，商量着：“我少喝一点。”他想了想，“一周喝三杯，啊，四杯吧。”
    过了会儿他也不看人了，直接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这咖啡还是你给我做的呢。再说了，去商场砍价都不能一下子坎没了，哥，你不讲道理。”
    沈恒西被他说笑了，视线往下看着他发顶，手抵了上去，“作吧你就。”
    作者有话说：久等，昨儿没赶上。
    新年快乐啊。2026希望大家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这章评论的我都发红包，就当跨年礼物，谢谢宝们。
    第33章 小孩儿连称呼都不喊了，……
    褚息昂可不就是作嘛。
    这一屋子这么多人，不远處店里小年轻都暗戳戳看着这邊，时不时对上一眼后偷着笑，他怎么看不懂，也就是不想管，也就是想和沈老師说话。
    在沈老師这装来装去的没意思，倒不如以一颗完完全全的真心去處。
    “怎么得的胃病？”沈恒西突然问。
    他俩这邊没人过来，工作人员都在外围场外调试设备，其余的嘉賓也都没到。
    问完这句话后，褚息昂安静了会儿，他看了眼沈恒西后垂头继续喝咖啡。
    “不想说？”沈恒西又问。
    也没不想说，沈老師想了解他他巴不得呢，就是年纪在这了，说这种事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褚息昂顿了下，“之前吃饭不太规律，时间长了，这病也就自己找上来了。”
    沈恒西挑着眉，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七年前小孩儿每次吃饭的时候神情都很认真，这么些年来變得太多，连着当初那么喜欢食物的人如今都能熬出病来。
    褚息昂又朝他笑笑，“早没事了，我店里那些人也都知道，只不过杏子奶奶比较看重这事，听听就好了。”
    这些事说出来誰都是一笑而过的。

 第39章

    “话都是自己说的，誰知道哪句是真的。”沈恒西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褚息昂，“是不是？”
    “这话怎么说啊。”褚息昂想也不想直接答，“在我们沈老師面前不说真话等着被训啊？”
    沈恒西笑了声，手指有一瞬间變得又潮又痒想要抓住什么。软乎的触感还残留在手心，直到无意识抓了抓，才发现手已经搭上褚息昂头上。
    褚息昂挑着眉，问他“怎么了”，沈恒西摇摇头，“喝你的咖啡。”
    他俩这邊聊着天呢，另一邊忙着偷窥的那些人拿着手机在那不停拍着，都是一心想着要帮褚老板留下印象的人，都到这地步了，比谁心眼子多呢。
    嘉賓陆续到了，黄岐雯拿了个保温杯走了过来问：“这是褚老板吧？”
    褚息昂站起身，“黄老师好。”
    “这昨天也没见着褚老板，还以为今天也见不到呢。”黄岐雯笑着道。
    沈恒西站在旁边，也不嫌事大，“他忙呢。”
    “诶，黄老师可别听沈老师的话，昨天是又一点事情就先走了，见着你们都在拍摄中也不好打扰。”褚息昂忙道。
    黄岐雯摆摆手，她没什么架子，“褚老板这说的也太客气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她毕竟年龄阅历在这，也不是听不出两人之间的亲昵，她问着褚息昂：“褚老板和恒西挺熟的？”
    沈恒西倒是不说话了，一手撑在旁边桌子上，也跟着去问褚老板：“熟吗，褚老板？”
    这话问的。
    褚老板顶着人视线一个劲儿点头，笑着道：“熟呢，我之前和沈老师邻居，认识。”
    他手在衣服上滑了又滑，抓不住一点。
    黄岐雯点头，“我就说呢，听着你俩也該是熟的。”
    他们这半圈闲扯着，把昨日没寒暄完的话题接着聊，几个后到的嘉宾也都加入进来。褚息昂抱着他的咖啡在那，不加入就光听着，偶尔话题带着他就回了句继续听。
    沈恒西偶尔看他一眼，就见他嘴角挂着笑，时不时喝上一口咖啡，倒也自在。
    那头工作人员调试玩设备在准备着，外头风铃响起一阵又一阵。導演看了圈，几个阿公阿婆也都在那等着了，他拍了拍掌准备拍摄。
    褚息昂视线和沈恒西一接触，离他近了点，胳膊相碰，他小声着：“哥，我先过去了啊。”
    沈恒西笑着“嗯”了声。
    离开了摄像范围，褚息昂就坐在導演和制片人身边。
    他清楚节目的流程。每天的顧客数量以及挑选是小羊和陈思白两人负责完后褚息昂也都看过，后续的规划也和节目组对接了很久。
    这会儿身边没人和他说话，脑子里也就开始想着事情了。
    接了节目组，顧客的流量下降是主要的，但要说擔不擔心褚息昂没想过。昨天关寂益和他说的事情不是没想过，但要说再开同样的店，他并不考虑。
    在他心里，这个店包括布局、菜系以及一系列当初的想法只要这么一处就行。时代变得太快，同时发展的还有个人的享受，既然有想法，不如就抓着这个点来。
    脑子里想着事情，眼睛却落向了沈恒西。
    没人关注这边，褚息昂也就坦蕩蕩地从他的脸滑到身子上。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沈老师小臂上的肌肉，偶尔还有青筋显着。
    看得时候还喝着咖啡，直到喝完了他牙齿在吸管上磨了磨。
    这会儿顧客陆陆续续到了，后厨也开始忙碌起来。
    沈恒西两头兼顾着，前厅里点完餐他就将单子送到后厨说一声，有时候忙不过来时他还得闷进去帮忙装盘。
    这一时间前厅里忙得起飞，后厨也水深火热。
    几个人本来都没做过这些，又都还在磨合期，偶尔一忙起来刚记着有什么转头也就忘了。做餐饮得冷静，忙中也得有序。
    店员是清楚这些事情，可嘉宾就不一定了。
    阿公和阿婆在前厅陪着顾客说话，小年轻在后厨打下手，看似分工妥当实则还是乱了。
    有桌顾客已经等了半小时，看着旁边桌都已经吃上了，也有些着急了。找杏子奶奶问了下：“我们这桌还得等多久啊？”
    杏子奶奶脾气本来就唬，直接跑到后厨去，“你们掌厨的做什么来了，人十号桌在那都等了半小时了一个菜都没上，就讓顾客等着吃空气啊？”
    单子是辛斯主要负责。他把手上的菜放下慌忙去看前厅送来的单子，可能是来得匆忙，被后面送来的压下面去了，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错，我把这单子给压下面去了。”辛斯慌慌张张跑去前厅道歉，又和乌幡说着：“哥，你这锅里的出来先把这一单做了吧。”
    乌幡说行。
    沈恒西在一侧切着水果，他安慰着：“我过会儿送点水果和喝的去，别担心。”
    辛斯也着急着，理单子的时候动作一大直接碰到旁边的沈恒西。
    场外一直盯着屏上沈老师的褚息昂眉头一皱，他身子往前倾去，脚也跟着迈出了一步又停下。他视线没动，显示屏上，沈恒西微微侧着身，把手别到身后，快速抽了两张纸包在手指上。
    沈老师切到手了。
    褚息昂沉沉呼了口气，现在是拍摄期间，他不可能走到后厨去。
    屏幕上的人草草止了血后又拿起刀开始切水果，一切都像没发生。褚息昂关注了这么多年，怎么不清楚沈恒西的为人呢。
    正是因为知道，亲眼目睹着沈恒西在自己店里受伤，他心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着，一刻不停。
    中午忙的一阵子过去了，空下来后才都觉得累。
    韩荔耸着胳膊，“黄姐，乌哥，你们赶紧过来歇会儿吧。”
    “菜马上就好了。”黄岐雯在里头喊着，“咱们准备吃饭啊。”
    沈恒西帮着把菜都端出来后，坐在最外边和李阿婆面对面着。他这一刚坐下就见阿婆一直瞧他，笑着问：“怎么了，阿婆？”
    李阿婆想了想，“我看你眼熟得很呢。”
    沈恒西弯着眼笑。
    坐在另一边的陈思白忙道：“诶呀，阿婆，沈老师这么多电影呢，你肯定看过。”
    李阿婆皱着眉，“是吗？我怎么记得是谁和我说的呢。”
    “说呢，我们店哪个不说啊。”陈思白笑嘻嘻道。
    沈恒西眼里落了笑，帮几个阿公阿婆都盛了汤，他这才放松着开始吃饭。边吃边聊的时候不觉得时间有多快，他视线往外围一扫，看到褚息昂撑着下巴，嘴里还叼着吸管。
    眉心不自觉蹙着，他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做点红豆圆子，红豆应該泡好了。”
    要放在之前沈恒西是不会这些。他不怎么回家，为了哄老人开心，平时没事了就研究这些做给奶奶吃。
    他算是知道小孩儿是怎么得的胃病了，早上就只喝了杯咖啡什么也没吃，这会儿都快两点了，也跟着在那不吃东西，心真是够大的。
    沈恒西多煮了些，趁着间隙讓小助理把圆子给工作人员都分了一小碗。
    褚息昂接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弯着，他吃上一口和导演小声说会儿话，一来一去的，碗里都没下去，只有小圆子没了。
    沈恒西注意着这边，把小助理招来说了什么。
    褚息昂头还撇在一边呢，小助理走过来喊了声“褚哥”，他问“怎么了”。
    小助理弯着腰小声道：“沈哥问你要不要吃杨枝甘露。”
    “嗯？”褚息昂还没能理解。
    小助理偷着乐呢，“沈哥特地给你开小灶啊。”
    又不是听不出来这揶揄的语气，褚息昂眉毛一扬，先去找沈老师的影子了。这话让褚息昂的心都在打滚儿，他咳了声，“沈老师让你说的啊？”
    小助理点头。
    褚息昂后背都起了疙瘩，但心里还记着人手伤了，他摇摇头，“不了，你让沈老师好好休息，别忙活了，记得让他别碰水，这晚上还有得忙的。”
    小助理又跑过去当传话筒了。沈恒西听完看了眼褚息昂，自己钻进了后厨。
    褚息昂这会儿被导演和制片人拉着说话，没法子去关注他沈老师在做些什么。直到一碗杨枝甘露送到跟前了，褚息昂愣着接过，看着小助理没说话。
    “沈哥不听我的。”小助理说。
    那碗杨枝甘露被他捧在手心里，明明还泛着冷，手心却像被烫了个窟窿。
    褚息昂嗓子莫名发干，导演和制作人在旁边打趣着，“恒西这是单独给你整的啊，瞧我们这一圈人和嘉宾都没呢。”
    脸颊或许有些发烫，但他现在没空想那些。
    他不爱吃红豆，但年龄在这呢，有些话有些事没必要说出口。
    碗里被他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点底都没剩。明眼人都能看出褚老板自从吃了东西后心情变得特好，虽然平时和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着，但这眼睛里看人时却都是笑意。
    昨天褚息昂早早走了，今儿是一直坐在那里。

 第40章

    晚上忙得一阵子过去了，把今天的收尾一拍，几个嘉宾话都不想再说了，摆摆手就当说了再见。
    褚息昂等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把人都盼走了，这会儿也不管店里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直接走到沈恒西身边，把兜里的创可贴掏出来，“哥，手给我。”
    “看见了？”沈恒西笑着问。
    褚息昂抿着嘴把沈恒西包在手上的纸拆了，他眉心一直皱着，沈恒西见着了手动了动，“就小伤，怎么还皱眉呢？”
    “你别说话了。”褚息昂说，“你要是自己注意着，当时就该处理了。”
    沈恒西笑着说“是”，小孩儿连称呼都不喊了，该哄着了。视线往下低着，能看到小孩儿浅浅的发旋，他看着突然道：“这么些年辛苦了，小昂。”
    作者有话说：久等，不好意思来晚了。
    新开了个坑，关于救赎关于陪伴关于意志沉沦，希望宝们多多支持（求收藏！）
    第34章 “要有人劝你就说沈老师……
    褚息昂从十八岁自己出来，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没想过什么该不该辛苦的，他潜意识里没有这种问题。
    当初凭着一股劲，开店的时候没那么多人手自己从前忙到后，白天钻在店里，到了晚上就跑去和供應商、各老板吃飯應酬。他心脏该说不说挺强大，初期时被人骂也走过来了。
    但现在的感觉不一样，起初还挺稀奇，细细品味过后又有些动容。七年里他没听到一句“辛苦”，连顾小燕都没说过，可如今却从沈恒西嘴里听到了。
    按着沈恒西手的力度重了点，创可贴牢牢粘在伤口处，褚息昂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这千万别碰水，小心感染上。”
    “好。”沈恒西说。
    这会儿还剩下工作人员在关闭设备，店里几个年轻的笑嘻嘻凑过来说再见，一步三回头着嘀嘀咕咕说什么。
    褚息昂瞥了眼他们，转过身子就当没看见。
    沈恒西视線还落在他身上，“过会儿吃飯？”
    褚息昂是真没想到沈老師会说这句话，他愣了会儿，“啊。”
    “有事啊？”沈恒西笑着问他。
    “嗯，约了人。”褚息昂如实说着。他今天就想着好好陪一下人呢，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呆上一天什么也不干。
    沈恒西活动了下肩膀，站了一天关节都有些发酸，“我看你就忙，一天到晚的。”
    “真没。”褚息昂声音软了下来，主动解释着：“就我大学室友他们都在呢，每周都会约一天一起吃饭。主要我想着今儿拍了一天呢，哥你也得好好回去休息一下。”
    这漂亮话说的。
    沈恒西笑了声，“和我解释呢啊？”
    褚息昂点头，“解释呢啊，不然沈老師以为咱俩不熟。”
    小孩儿现在动不动就那这些话来堵他了，沈恒西也不生气，点点头又问：“胃疼不疼？”
    这一天下来褚息昂嘴角上扬的幅度甚至更大了，明面暗面全美上了，“不疼。”
    “晚上别喝酒。”沈恒西眼神点他。
    褚息昂这会儿機灵着呢，“我不喝，说什么我也不喝。”
    沈恒西已经在往外走，“嗯，要有人劝你就说沈老師管着呢，让他们别掺一腳。”
    本来褚息昂还跟在他身边呢，这话一说褚老板直接定在原地，心脏如脱离了水的鱼，无声张着嘴呼吸着。
    “怎么了？”沈恒西侧过身子问他。
    褚息昂摇了摇头，顺着话：“行，到时候我就把沈老師的大名搬出来吓吓他们，我也是有人罩的。”
    “是。”沈恒西点头。
    褚息昂跟在他后头，心脏快速跳动的那阵子过去了，只能惆怅叹着气。
    晚上淩霧也一起吃饭，褚息昂和她说了去接她。
    车子剛进停车场，褚息昂就见到淩霧已经等着了，他把车子停好，开了车门剛迈出个步子就见淩霧跑了过来，离他一米距离看着。
    “做什么？”褚息昂问。
    淩霧“喔”了声，视線从头到腳，“你是不是自从见了沈影帝后这穿衣風格也跟着变了啊？”
    褚息昂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不可能说这是沈老师的衣服，怎么想都有些太越线了。
    “偶尔换换口味。”他说。
    凌雾坐进车里点着头，“也是，现在这么一看，你以前穿的也太单调了些。”
    褚息昂失笑，“别说你之前都看不上我的穿衣風格。”
    “那没有，也不该我看不看上啊。”凌雾笑着说。
    车子到了地方停好，两人往饭店走，褚息昂问凌雾：“休息几天？”
    凌雾打着哈欠，“这还能休息几天啊，我都打算明儿一整天躺床上啥也不干了。”她说着又去看褚息昂。
    “怎么了？”褚息昂问。
    “确实有个事。但我想着你家沈影帝在呢，要让你送个餐给我是不是不好？”凌雾小声着。
    “你家”这个词太专有了点，褚息昂听到反应了好一会儿，“什么你家我家的，你要想吃我还真能不给你送啊。”
    凌雾朝他敬了礼，“谢谢褚老板，老样子。”
    两人说着就到了包厢，褚息昂把门拉开让凌雾先进。
    “可算是来了啊，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干饭都不积极，我都要饿死了。”陶华说着。
    凌雾瞥他一眼，“和你说了饿了先吃。”
    “诶，那我凌姐都过来我还好意思……”陶华话说了一半，视线落在走进来的褚息昂身上，瞪大了眼睛，“我的妈呀。”
    俞新一也跟着看过去，“乖乖……”
    褚息昂不管他俩，坐下后就任这俩人绕圈打量，“哟，不得了不得了，这绝对是明星来的。”
    他笑着给自己盛了点湯，全当耳边风。
    “你这是百年开一次屏啊？你这头发也该搞一搞，捏个造型出来。”陶华挤在褚息昂身边。
    “我穿帅点出来赴你约还不行，用得着这么夸张？”褚息昂心里头想着沈恒西。
    早上沈老师拿过来的时候，打量了他一眼，说着“这套适合你”。
    陶华手夸张摆起，“别，可别，我这心脏可受不了你这么帅。”
    坐在对面的水哥笑着看他们闹，给凌雾盛了湯，“喝点。”
    他们这一圈人惯会来事，也能闹腾。褚息昂什么也不说，直到陶华要给他倒酒，他挡了下，“不喝。”
    “嘿。”陶华不干了，“上次说着要喝酒的人不是你啊？”
    褚息昂把酒杯拿开，“上次是我，这次真不喝。”
    俞新一笑着凑过来，“那不一样啊，我们小昂上次是愁呢，现在是春风得意，那哪能和你喝。”
    陶华见劝不动他点了点头，“你等着。”
    褚息昂笑笑，手機在胳膊旁边，拿出来垂眸思考了会儿还是拍了个照发给沈恒西。
    那头沈老师晚上回了趟家，正坐在沙发上和沈厅词聊天。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点进去，小孩儿发了张照片，【看吧，我真没喝。】
    这话也挺有意思，褚息昂发过去心里想着的无非就是想让沈老师夸他，知道他多乖，明里暗里的也都跟开屏差不多的意思。
    沈恒西还听着沈厅词的话，嘴边先挂起笑了。
    【嗯，挺听话。】
    “我这话应该不至于让你笑出来。”沈厅词说。
    沈恒西把手机放下，“回个消息。”
    沈厅词“嗯”了声，问：“参加的那档综艺还行么？”
    “嗯，没啥幺蛾子，但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还真觉着有些累。”沈恒西靠在沙发上，他主动提起小孩儿，“遇着小孩儿了。”
    沈厅词示意他继续说。
    “这餐厅就是他开的。”沈恒西说。
    也不用说太多，前面的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沈厅词也直接问了：“你参加这综艺就是为了他？”
    沈恒西挑挑眉，“差不多。”
    沈厅词这会儿看他有一阵时间，“上次你和我说没什么心理，真这么想？”
    话有时候不需要说太满，点到为止是给对方留了空间。沈恒西又不是听不出来，他支着头，“能有什么意思，人小孩儿一个人来上海，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给别人听倒还能唬唬，可对面是沈厅词，“嗯，那也不该是这么个理。”
    被戳破心思沈恒西也没不好意思，他笑出声想起今天褚息昂和齐七的那对话，他怎么想都是话里意思明显，和小孩儿不是一类人。
    也知道自己对于小孩儿的关心有些亲密，沈恒西没想着要改。每次一靠近，心里那点空的地方一下一下被填满，索性也就该怎样就怎样。
    “我觉着还好。”沈恒西说。
    沈厅词“哼”了声，“你自己看。”
    沈恒西只垂头笑。他没想过后头的事，关心是真的，但也只是关心，再往前进一步对小孩儿不好，没理由也不至于。

 第41章

    手机又响了一声，沈恒西偏过头去看。
    【哥，这家餐厅菜挺好吃，下次我带你过来。】
    沈恒西下巴收着，回了句：【嗯，下次带我去，沈老师同意你喝酒。】
    褚息昂看着这条消息手心麻了麻，他支着头，反正也不喝酒就这么听他们说话。
    “说说呗。”陶华端着酒杯过来。
    “说什么？”褚息昂问。
    “你家沈老师啊。”陶华是个不嫌事大的人，本来这节目开始拍了他就等好一阵时间，现在褚息昂好不容易在跟前了，说什么也得探个究竟，“你没说是粉丝，要个签名啥的啊？”
    凌雾在旁边呢，听见这话先回：“那不能，他再怎么是个真爱粉也不会凑到人面前说。”
    褚息昂笑着点头，这些人都是处了好几年的，都清楚对方的个性。
    酒一喝，清醒的时候能想想有些话还是不说出口的好，脑袋一晕乎，说话也没了顾虑。反正不在那个圈子里走，说什么也传不到那里。
    陶华舌头都大了，他手搭在褚息昂肩上，“昂啊，你就当我喝多了要和你说些废话。”
    “你说。”褚息昂给他倒了杯水。
    “哥不相信那个圈子，太乱，所以潜意识里也觉得没有好人。”陶华拍他的力气重了些，“哥不知道你怎么想，但也先提个醒，你别因为人勾一勾手就啥也不管直接跟着跑了。”
    说的是谁，两人都不用多说，还能有谁。
    褚息昂开着车还在想这句话。
    红燈间隙，车子缓缓停下，褚息昂拿过手机打开和沈恒西的聊天框，往上划着翻看两人刚刚的聊天。
    如果沈老师勾勾手指，自己会跟着跑吗？
    红燈开始倒计时，“3、2、1……”
    绿灯亮起，褚息昂也没法欺骗自己内心。
    他会，百分百会。
    作者有话说：久等宝们。
    这几章够甜了不？
    第35章 “别想着你不该的，话说……
    【哥，我到家了。】
    褚息昂躺在沙发上看着聊天内容，就那么几句被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后又停在了原地。
    他是勾勾手指就跟着走了，但问题是褚息昂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管沈恒西会不会。他沈老師是公众人物，不谈其他的，哪怕身边就是站着个熟悉交好的，举止稍微亲昵点，黑料都会扑过来。
    纵使自己如今百分百真心过去了，褚息昂也不想沈老師有一点黑料。
    手机响了一声，褚息昂看了眼，是沈恒西的消息。
    【住在店里吗？】
    【嗯，这样方便，省的早上还要开车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褚息昂想了想明日的事情，还是提前说了声，【我明天要给朋友送个饭，出去一会儿。】
    沈恒西看着这消息无声笑了会儿，小孩儿也太乖了些，【报备？】
    褚息昂摸着手机后背有些发麻，无意识抿着嘴，【就和你说一声，我明儿晚上反正有空。】
    这一来一去的，沈恒西不打算多想都不行，【嗯，那明儿咱俩吃饭。】
    看着手机，他嘴边的笑也没落下。其实自己对于小孩儿的态度沈恒西也没搞清楚，愿意着讓人亲近，也纵着讓人作。
    小孩儿长这么帅，圈子多的是不忌口的人。现在拍了综艺节目，哪怕是个幕后的，被有心人随便拿出一張照片说点暧昧的话，这脚就伸进去了。
    讓小孩儿多和他亲近的意思也是把自己摆在这，圈子里的人看着他的面子也不能把小孩儿怎么样。但也着实没想到，这圈子里还真是多的不长眼的。
    次日一早，褚息昂把门一开在店里坐着等人，等来等去其他嘉宾还有工作人员都到了，沈老師还没到。
    他这一没等到人，二没事做，就想着要喝咖啡。他人刚走到吧台呢，店里年轻的全都涌了过来，“诶诶诶，褚哥这是干嘛呢？”
    一个个都在这等着呢，反正沈恒西没来，这会儿再怎么在小范围开玩笑也闹不出去。
    “昨儿我可是听着了，有人不讓我们褚哥喝呢。”
    “誰啊是，怎么还限制人自由啊？”
    “诶，我想想我想想，好想是沈老師，我没记错的话是沈老师吧？”
    “我也记着是呢。”小羊走了过来，咳了两声后压低了嗓音学着沈老师，“戒了。”
    这一学着实搞笑，一个个的都笑得直不起身。褚息昂也被逗乐，睨着小羊看，“都一边儿去，烦不烦。”
    没人离开，陈思白突然激动地凑了过来，“哪儿都不能去，我可是拍了照的人。褚哥，你信我，这張照特绝。”
    褚息昂挑了挑眉，“我看看。”
    一圈人都围了过来，嘴里“喔唷”个不停，褚息昂这腦子一早上被他们吵得直犯晕，“发我。”
    “发发发，快发给我们褚哥，这不得让我们褚哥私藏着夜夜看啊。”
    褚息昂轉了身不理他们，捧着手机自己去了外头看。
    照片里的自己喝着咖啡，眼睛确是看向对面，满心都是对面的人。沈老师垂着眼看过来时嘴角勾着笑，手还搭在褚息昂头上。
    单单一张照片，说不出的亲密和温馨。
    褚息昂视线被照片牢牢占据，腦子里也只想着昨日是个怎样的场景。他这边一个劲儿想着呢，也没注意到新嘉宾过来。
    节目的流程他知道个大概，主要的还是店里的小年轻负责。褚老板不露面也不出风头，只想老老实实当个追星人。
    “小昂。”导演在另一头喊他。
    褚息昂應了声，收了手机走过去。导演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问着：“怎么了？”
    导演帮着介绍人呢，“这是黃锦黃老师，今天的流动嘉宾。”
    褚老板年纪在这一圈人里小又会来事儿，嘴边挂着笑和人说话的时候一股子亲近感。导演打心底喜欢，来个人稍微能说上话的，就赶着上去介绍人也是有意无意划着界限。
    他是没其他心思，可耐不住有些人听着瞎揣摩。
    “黃老师好。”褚息昂和黃锦对上视线，他点了点头。
    黄锦也算是个前辈，在圈子里走了十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他一双眼在褚息昂身上来回打量，笑了笑问：“褚老板啊？”
    褚息昂对于初次见面的人不会不尊重，他笑着：“老板谈不上，就自己瞎搞着完。”
    黄锦眼睛都眯起了，圈子就那么大，誰看得上谁又和谁交好大家都心照不宣。突然一个从外面来的，也不管是谁看着都觉得新奇喜欢。
    “挺好的。”黄锦说着。
    褚息昂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时不时往外瞟一眼，今儿沈老师来得也太晚了些。
    趁着空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哥，还没到啊？】
    【马上。】
    看到消息褚息昂放了心又同两人闲聊着。
    沈恒西到的时候已经准备开始拍攝了，他目光转了一圈见小孩儿坐在pd旁边冲他笑，把手里的早饭递给小助理就进了后厨。
    小助理走到褚息昂身后，“褚哥，给你。”
    褚息昂接过来，又听小助理凑近了：“这家早上排队太长了，我们等了好久所以来晚了。”
    包装里还有热气，潮呼呼的暖着手心，褚息昂笑了笑，“辛苦了啊。”
    小助理摆着手，“沈哥说啦，让我盯着你把他吃完呢，省得你偷喝咖啡。”
    这左右都是人的哪怕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到，都知道俩人認识，导演笑着调侃：“赶紧吃去，别在这馋我们了啊。”
    褚息昂自己笑了声，自己走到一边去把早饭吃了。
    这一开始拍，大家的视线也都专注在攝像前。
    褚息昂看了会儿沈恒西的手，确認他没事后去了后厅打算把午饭做了给凌霧送去。
    自从开了店之后，凌霧这几个只要休假都会来店里坐个一天顺便解决饿肚子问题，但现在有拍摄，再怎么样都不能去打扰。
    褚息昂进了电梯给凌雾电话过去没人接，又给水哥发了消息说了声餐放在门外。
    回去的时候店里还在忙，褚息昂也没挤着去导演身边，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最外头。他偶尔低头回个消息又抬头去捕捉沈恒西的身影。
    圈子里这么多人，帅气的不少，但褚息昂眼里只有沈老师。
    那头沈恒西微微拱着身子，褚老板的视线黏在他后背。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只记得有人在沈恒西的动态下留言，说沈老师的后背看起来安全感十足，有时候露出来的背肌引人遐想。
    褚息昂从后背沿着线条往前看，沈恒西一手拿着盘子，袖子往上翻起，用力时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褚老板的看得认真，视线也挺露骨的。在沈老师旁边的黄锦有时往外瞥的时候都能注意到，他今天才过来也不知道两人有多熟悉，只是觉着这年轻男生心眼太高了些。
    黄锦自己在那揣摩着，等着综艺快要结束的时候看褚息昂走出去，借着上厕所缘由也跟在后头。

 第42章

    “褚老板。”黄锦在身后喊他。
    褚息昂轉过身来，见是他挑着眉，“黄老师，拍摄结束了？”
    黄锦一直盯着他，“没呢，我出来上个厕所。”
    褚息昂往旁边让了让还给他指了路，“从这条道过去就是。”
    “行呢。”黄锦笑着往他靠近了些，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情不自禁伸出手。褚息昂一直注意着他动作，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黄老师什么意思？”
    “你我都知道的东西何必要说出来。”
    黄锦眼神太过露骨，黏腻地在褚息昂身上转来转去，“褚老板认识一下。你这小店既然答應了拍摄也就相当于在圈子里开了个头，反正我这资源也有，不管你想在哪里混个面都行。”
    褚息昂“嗤”了声，“滚蛋。”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身边又没其他人呢，黄锦也就肆无忌惮看着人。这会儿褚息昂冷着臉，他觉着光是看着就带感的不行，要是换个场景把人压在身下配上这副表情，只要想想他甚至能颅内高-潮。
    脑子里全是不正经的场景，黄锦现在也没空想着这会儿是什么地方，对面这人背后有没有靠山，他走上前，“别想着你不该的，话说的明白些，沈影帝不是你能招惹的，也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你得眼光放低点有点自知之明。”
    褚息昂问：“放低点，你吗？”
    黄锦被说中了心思也没觉着什么，他继续靠近，手往褚息昂臉上摸去被打了也不计较。
    “你配吗？”褚息昂继续问着。
    饶是眼前摆着个明晃晃可口的蛋糕，黄锦这一阵也确实素了挺久，但他在圈子里被人追崇惯了，一个小角色一而再再二三地拒绝，面子上说不过去，心里也更不舒服，他脸色沉了下来。
    褚息昂没想着同他有过多纠缠，店里这会儿说话声多起来应该是结束拍摄了，拉扯着没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却没想到这人竟是个没脑子的，直接追了上来，手也在他身上捞了一把。褚息昂在外表现没脾气，可实际性格也只有自己知道。
    店里沈恒西没看到褚息昂，刚想找人就听见外面传来黄锦的声音，“操，你他妈算个屁……”
    这话还没说完，又听到“闷哼”一声。
    沈恒西想都没想直接跑了出去，他第一个冲过去速度又快，挡住了后面大部分人的视线。皱眉走上前，把黄锦还抓着褚息昂的手甩开，侧过身问：“有没有事？”
    但褚息昂一心只为沈老师想着呢，见沈老师一过来，自己就离远了些，两人瞬间隔了一大块。
    这动作没能逃过沈恒西的眼睛，他看了眼褚息昂，没说话。
    这会儿黄锦也冷静了下来，见店里的人全跑过来了，捂着脸和导演说了声就走了。
    圈子里本来就是流通的，有些东西见怪不怪。导演走了过来把人都遣散了，自己留着和两人道歉。
    他瞥了眼沈恒西的脸色，主动和褚息昂道：“小昂啊真对不起，我没想着他那么大胆，本来给你介绍也只是想着让他明白一下不能来招你，这搞的。”
    褚息昂也没放心上去，他笑了笑，“没事，我又没怎么样，不至于道歉。”
    站在旁边的沈恒西听着这话笑了声，看也不看人了，就往店里去了。
    褚息昂沉默着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掐了掐。
    “对不住小昂。”导演说着，“这事我来解决，你别担心。”
    “不会。”褚息昂摇头。
    他本来就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现在也只是想着该怎么哄人。
    沈老师生他气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宝们。
    有甜就也有点酸，这样拉扯时最好了。
    第36章 是我们，还是谁的，都不……
    节目拍摄明天还照常继续，不可能因为这点事而耽搁，褚息昂没那么大脸。
    和小助理说了声让她回去，眼见着沈恒西跟在身后也准备离开，褚息昂忙走上前拦着路，“诶，沈老師。”
    沈恒西瞥了眼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小助理转过身左看看右看看，褚息昂朝她扬了扬下巴，小助理抿嘴笑着往外跑了。
    这么大的店里就剩他俩，褚息昂这会儿也没心思想其他的，走上前拉着人胳膊给带了回来，“我请沈老師吃飯。”
    沈恒西被他按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褚息昂，“什么理由？”
    “没理由，就想沈老師尝尝我的手艺。”褚息昂笑着说，“你看我一个人呢，咱俩做个伴吃顿飯也有意思。”
    沈恒西这会儿不吃他那套，没什么表情，“这话怎么说？”
    褚息昂没道理让沈老師生着气，他蹲下身子，视线跟着从下往上，“哥，别生气。要别人知道沈老师让我一连气着几次了我都得骂自己。”
    小孩儿蹲在自己身前，昂着脸时被灯光一照那冲击力着实不小，沈恒西索性偏过头不去看，“你骂，我听听你怎么骂的。”
    “这我想想啊。”褚息昂笑着凑到他眼前，“就骂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哥，别生我气，别过心。”
    沈恒西不会生他气，气性也没这么大。本来自己都想到这一层了还是让小孩儿在眼前出了事儿，这是在怨自己。圈子里鱼龙混杂的，小孩儿一个圈外人本来就没必要染上这种糟糕事，沈老师心里不舒坦。
    想到在店外小孩儿硬生生和自己拉开距离，他这心里头更空了，可没办法。
    越想越覺得怎样都是个错，他在圈这么多年头一次生出无力感。
    “哥，别想那么多。”褚息昂往前挪了挪，“我就一粗人没那么大能耐，也不想那些。那些人舞不到我跟前，今儿就是个意外。”
    沈恒西在褚息昂十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一直知道他心里门清，什么都能想得到什么也都能想明白。叹了声气，食指点上他额头，“这事儿你也别想着，出不了多大，我在中间拦着呢。”
    这话烧耳朵更烧心，褚息昂装作不在意，“诶，我就说自己不懂事了吧。哥，别费心，真不碍事。”
    小孩儿这话沈老师要还听不明白就白混了，他皱着眉，“之前和你说什么了都，能不能长长记性。”
    “错了错了。”事不过三，褚息昂再怎么疼人不想麻烦沈老师也不能让人生气了，他软着声音，“我这不是怕哥你累嘛。”
    “瞎琢磨。”沈恒西说。
    可算是哄好了人，褚息昂冲着沈恒西一笑，“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做完飯了去喊你。”
    沈恒西捏了捏眉心，“嗯？”
    褚息昂去外面把店门关了，沈老师忙活了一天，褚息昂怕他累着，便走过来说：“可以去我后面的屋子休息会儿。”
    说的时候没想其他，等话一说出口才覺得有些过了，“不脏，干净的。”又觉得不太对，改口着：“不是，我隨便说的。”
    沈恒西已经站了起来，“带路吧，沈老师不挑。”
    褚息昂没说话，把人带到屋子里开了灯，主动道：“我平时店里忙或者有事的时候就在这里休息，床单什么也都新换过。”
    屋子不大，沈恒西进去扫一眼就能看到大概，他往沙发上一坐，“我坐这就行，需要我幫忙吗？”
    “不用，哥你休息就成，我做完饭了就过来。”褚息昂往外走着，“这儿东西都能碰，你隨便玩。”
    门一关上，沈恒西就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立马放松下来。
    小孩儿这屋子一进门就能闻到香味，往旁邊一瞥就能看到床邊的香薰还混着一点桃子味。沈恒西视线掠过床，瞥见挂在一邊的睡衣时一顿。他进的是小孩儿的私人空间，哪怕只单单坐在沙发上，还是不能忽视。
    也太没防备了些。
    沈恒西拿出手機给何二打了个電话。
    何二这会儿在公司里，接到電话的时候眉心一跳，“沈哥，怎么了？”
    “你幫我多留意着黄錦那邊，要他有什么小动作你拦着些。”沈恒西直接道。
    何二知道今天他这拍的综艺嘉宾是黄錦，这会儿皱了眉，“犯什么了他，不能惹到你面前吧？”
    这要惹到沈恒西面前倒好了，他按着眉心，“愁的就是这个。”
    何二心思多玲珑一人，他稍微想想就摸清了一些，小声问着：“褚老板啊？”
    沈恒西听着没说话，鼻尖全是甜味，他嗅了嗅，沉着声“嗯”了句，又道：“你让公关看着，别乱整些幺蛾子。”
    “我上次就想问你来着，你是不是和那褚老板有点事儿啊？”何二问。
    “能有什么事。”沈恒西不愿多说，“反正你看着点。”
    何二笑了声，“你都发话了，我肯定放心上啊。”
    “嗯。”沈恒西眉头皱着，还是解释了句：“没理由给人拉进这个圈，这事过后你漏点口风，就说是我们这边的人。”
    何二没敢继续往下说。
    是我们，还是谁的，都不好说。

 第43章

    沈恒西一通电话打完心里舒服了点，按道理说他冲出去的时候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自己和褚息昂稍微有点关系，可就怕黄锦不长脑子。
    他脑子乱，想得东西又多，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褚息昂把饭一做完就过来喊人，推开门时没听见有动靜偷偷往里瞧了眼就见沈恒西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动作輕了些，视线一直黏在沙发那。
    其实黄锦有句话说得对，褚息昂配不上沈恒西，他也没想过这种事。
    自从两人相见后距离一下子拉得太近，把一些潜藏的抛在脑后了。
    沈老师的圈子和他不一样，褚息昂不能不思考如果按照现在这条线继续发展下去，到后面该怎么往里收。他的动機实在不能说单纯，当初说着不会找，这七年一走过，话全乱了，有些事情的性质也变了。
    褚息昂靠近了点，拿了毯子过来盖在沈恒西身上，就这么蹲在腿边仰头看着沈老师侧脸。他就这么看着，也没想去叫醒人，舍不得。
    屋子里靜悄悄的，平日里不敢流露出来的情感都借着夜晚偷偷溜出来了。
    手机突然响了声，褚息昂连忙静音。
    齊七：【听说今儿有人不长眼了？】
    上次从沈老师家里出来，两人就加了联系方式。
    褚息昂下巴抵在膝盖上，慢腾腾回着消息：【你们这圈子私下传得这么快？】
    【这圈子就这么大能瞒得到哪去，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褚息昂回了个问号。
    【有人帮你挡了啊，没人敢说什么。】齊七又发着：【我就好奇，你把人怎么了啊？】
    褚息昂想了想当时的场景，言简意赅：【打他脸了。】
    齐七“大拇指”发来，【不愧是走到我心里的男人呢，这么霸气。】
    褚息昂輕轻笑了声没回。
    【弟弟啊，今儿看到了吧，这圈子里啊没好人哟。】
    这话点什么褚息昂不清楚，【你直说就成。】
    齐七也不拐弯了，【给句忠告罢了，帮你挡着的那位是头狼，可不存在外面还披着什么羊皮。】
    褚息昂视线在这句话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抬起眼去看沙发上的人。
    这一看正好与沈恒西对上视线。
    “哥你醒了啊？”褚息昂收了手机。
    沈恒西看他有一会儿了，问：“和谁聊天呢？”
    “啊，齐七哥。”褚息昂回。
    沈恒西眉头一皱，“少和他来往。”
    褚息昂顺从点头，他站起来，“我去把菜热一下端过来吃。”
    “直接去那吃吧。”沈恒西把毯子放到一边，跟着出去。
    门一开，身边的一点甜味似有若无缠在身边，混进了衣服里。
    吃完饭两人把碗洗了，褚息昂就去拿车钥匙，“走吧沈老师，我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后门门口，两人推开门，褚息昂落在后头想和沈恒西说什么，就见有两个过路的女生不停地朝这边看。
    他步子一顿，没敢上前。
    “是沈老师吗？”有一个女生凑上前来，声音都有些不稳。
    沈恒西愣了愣想着自己是忘了戴口罩了，他笑着点头，“晚上好。”
    “啊啊啊，天呐，我真见着沈老师你了。”女生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周围，“你是来这里吃饭的吗？我们都特别期待你的活动，沈老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马上转凉了，要记得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女生一咕噜说了一堆，沈恒西一直笑着听，时不时点头，“好，我知道了。来这里录节目，先不要说出去哦，等到时候官宣了就知道了。”
    “已经很晚了，你们两个女生不要走这种夜路，去人多的地方，注意安全。”
    “……”
    褚息昂一直站在门那边，默默看着前面。
    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会不喜欢，怎么会舍得让一点不好的事靠近他呢。
    远远注视着就行了。
    两个女生没多说什么和沈恒西说了再见，褚息昂垂下眼走上前。
    “怎么不过来？”沈恒西问他。
    褚息昂帮他开了车门，“你粉丝想说点话，我过去站那不好。”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眉心皱了下，“不好什么？”
    车子启动，褚息昂笑着，“怕人家一看还有这么个帅哥呢，抢了沈老师风头。”
    “嗯，让你抢。”沈恒西说。
    车子内仍是混了桃子香的味道，褚息昂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沈老师，还是开了口，“哥，我明儿出差去，能不能让我晚上看看猫啊。”
    “出差？”沈恒西侧过身子。
    褚息昂视线放在前面，“我虽然游手好闲的，但说来说去还是个老板，也得学习的吧。”
    作者有话说：久等。
    啊，我也好想他俩谈恋爱啊，又想无限拉扯。
    第37章 就这样吧。
    前面广播响起，褚息昂看了眼时间，拽了包走上前准备过安检。
    早上沈恒西起了个大早，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两人分开时，褚息昂的手刚搭上车把手，被沈恒西叫住：“小昂，出差可以，但别因为这个生分了。”
    手上一緊，褚息昂心里叹气，他笑着转头，“我和沈老师生个什么分。”
    “嗯。”沈恒西定定看着他，伸手把后面的包递过来，“去吧，注意安全。”
    “那你到店了发个消息。”褚息昂说。
    进站的时候想到昨天把沈恒西送到家里后，猫看完了，还喝了沈老师亲手做的咖啡，最后又留宿了。
    这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进客卧的时候總覺得有些亲切。
    本来是打着看猫的名义和沈老师多待会儿，最后还和人同处一室，怎么想都是自己赚了。
    褚息昂洗完澡换上睡衣，看了眼鏡子。
    这次睡衣是套头的，领口有些大，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
    走出去看了眼客厅没人，褚息昂自己进了厨房倒水喝，脚边小黑在不停蹭着他。褚息昂看着好笑，蹲下身子拿了猫棒去逗。
    这猫一看黑乎乎的，但这会儿露出肚皮来才发现是白色。褚息昂看着好奇，手在它肚皮上挠了挠，“哟，你还是个混色的呢。”
    沈恒西从卧室出来就听见这句话，他无声笑了笑往厨房走去，远远就见褚息昂蹲着和小黑玩。
    今天给的睡衣小孩儿穿着有些大，又是蹲着又是低头的，领口往下跑露出来的地方白皙一片。沈恒西本想收回視线，眼睛一瞥发现小孩儿后面领口延伸了点紋路。
    没吱声，他往前走。
    直到褚息昂視线前出现一双鞋子，他准备抬头往上看，后背却先激了层疙瘩，酥麻沿着脊椎往下伸。
    “哥？”
    “嗯。”沈恒西回。他食指勾住褚息昂的衣领往下拉了拉，极小的触感碰到后背的皮肤，微微凑近了看，“autumn？”
    声音低沉，说出来的单词却像助兴剂一般。
    褚息昂克制住想颤抖的身体，他干咽了下，声音都带着不自然，“是。”
    沈恒西没动，目光在那处紋身留返又飘到小孩儿耳朵上。褚息昂皮肤白，一点点的红显出都太过露骨。
    “紋身啊？”他问。
    褚息昂点头。夜晚还是有些凉，这样咧着领口空气往里头跑，褚息昂还是瑟缩了下，他不自在地抬手蹭了蹭耳朵。
    小黑在中间“喵”了声。
    沈恒西松开手指，跟着蹲下身子，手搭上小黑的后背撸着，“什么时候紋的？”
    “大学。”褚息昂没敢看沈老师，视线放在那只手上，却想到刚刚触着皮肤也是它，慌忙移开眸子。
    沈恒西笑了声，“还挺有个性。”
    夜晚情绪波动大，也容易让人陷进其中。
    褚息昂抿嘴没回答这话，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时，才后知后覺身后的纹身被沈恒西看到了。他飞快瞥了眼沈老师，踌躇着问：“你看到了啊？”
    沈恒西目光还停留在大屏上，“嗯，你领子口大了。”
    这句话的威力不小，更别说还结合着刚刚的动作。
    褚息昂点点头，“哦”了声。
    昏暗的客厅，只有屏幕上的光印在脸上。
    “喜欢秋天？”沈恒西突然问道。
    本来低下的头倏然抬起，褚息昂一瞬间怔愣着，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开始发緊，“嗯，喜欢。”
    沈恒西看过去的时候褚息昂已经移到了地毯上，两只腿抱在胸前，头搁在膝盖上。
    他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小孩儿后背上，隔着衣服想象那里的纹路，纹身自上而下的趋势。
    “出差几天？”沈恒西又问。
    “四五天吧。”褚息昂闷着声回答。
    沈恒西“嗯”了声。
    没有问为什么，纹身表示的什么，沈恒西不想知道这些。
    可褚息昂自己清楚。
    坐在火车上往窗外看时，后背回味起昨日，痒意先达到心口上，密密麻麻地。这纹身意味着什么，又代表了谁，压根不用想都知道。

 第44章

    褚息昂当初选择纹在背后时，就没想过给任何人看，包括自己。
    这出差是真的，不过时间倒是被他多说了两天。
    火车坐了两个小时，褚息昂下站后又打了车。
    阳光透进车内，褚息昂半边脸被照得暖烘烘的。他一直侧头看向窗外，景色也从不熟悉过渡到熟悉。
    “到了。”师傅停了车后说。
    褚息昂结了账挎着包下车。
    小镇上挺热闹，车子一辆接一辆的，他没往顧小燕店里看，径直穿过巷子拐了弯往楼梯走去。
    兜里的钥匙随着动作颠簸着，褚息昂在小屋子前站定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明明半个月前才来过。
    屋内仍是静悄悄的，一切都是原来的痕迹。褚息昂瞥过客厅角落的礼物，在沙发上坐下。
    他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交叉胳膊放在膝盖上。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味道。
    褚息昂身上穿的是上次落在沈恒西家的衣服，干干淨淨，却没有闻到关于沈老师的一点味道。
    前一阵子的事就像梦里一场走过，水月鏡花，现在不声不响破碎，告诉他应该回到现实。
    褚息昂努力嗅了嗅，低垂着头笑了声。
    他只是人山人海的一角，不该站在光芒万丈的左右。
    抬头的时候看了一圈屋子，褚息昂紧紧握着那枚钥匙，最终还是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就这样吧，他该想明白的。
    手機响了一声，褚息昂拿出来看，沈恒西说已经到店里了。
    【好嘞哥，我也到地方了。】
    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了，沈恒西没来得及回消息就被赶鸭子上架。
    褚息昂没再看手機，他下楼去了顧小燕店里。顧小燕正在踩着缝纫機，听到开门声抬头见是他时还吓了一跳，“怎么没提前说声？”
    “要出差经过这里了。”褚息昂说。他回来得突然，也才想起这会儿空手，“完蛋，忘记带点东西回来了。”
    顧小燕摘了眼镜，“这就不用客气了，什么时候走？”
    褚息昂看了她一眼，嘴角笑容没变，“陪你吃完饭吧。”他转过身往街上看了眼，“有没有什么好吃介绍介绍，我请你。”
    缝纫机咔咔的声音消失，顾小燕站起身，“走吧，两个人就下馆子去。”
    一路上碰到的人不少，顾小燕边笑着打招呼边说“旁边这是儿子”，褚息昂听着都乐了，“这还能不是你儿子啊？”
    顾小燕理都没理他，经过湯包店的时候说：“上次阿姨还问我来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好久没见你去吃湯包了。”
    褚息昂视线从靠近门边的小桌上掠过，“嗯，下次回来吃。”
    走到了吃饭的地儿，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后就坐着了。
    褚息昂正用热水烫着碗，“这儿我上次回来没见着开。”
    “那你没见的多了，现在我们小镇子上也开始发展了，好多大城市的店都开进来了。”顾小燕说，“就这个饭店上次我们四个人过来点了六个菜，全吃光了，味道真不错。”
    褚息昂笑了笑，把餐具递给她，“那挺好，吃饭是和打麻将的人啊？”
    顾小燕说是，这一茬到了麻将，顾小燕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语速都快了些，“也没问过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哪方面？”褚息昂低着眼问。
    “还能有哪方面，你都二十五了，要在我们这算已经二十七奔三的人了，就没想着找个对象谈着结婚？”顾小燕皱着眉头。
    褚息昂想了想，还是摇头，“还真没有，我现在没那心思。”
    顾小燕呆的地方是小镇，是农村，身边同龄家长的孩子全都结婚了。“我上次打麻将一朋友和我介绍了个女生，我当时看了眼长得白白净净又清爽，人还在杭州工作。”
    恰逢服务员端了一菜一汤上来，顾小燕顿了顿继续说着：“我记着你也是在杭州工作的，凑巧，你要不先加上然后聊聊天，要合适的话就进一步。”
    顾小燕还在说着，褚息昂已经帮她盛了汤推过去的时候喊了声“妈”。
    顾小燕不解地看着他。
    褚息昂支着下巴突然道：“我之前说过很多次。”
    “什么？”顾小燕问。
    “我在上海快四年了。”褚息昂朝她笑了笑。
    服务员把剩下的菜全端了上来。
    褚息昂自己夹了一筷子，吃着又点头，“味道确实挺好。”
    顾小燕没再说话，一瞬间的卡壳也是关系的戛然而止。
    沈恒西连着一天没看手机，等把手机从小助理那拿回来时点进和褚息昂的聊天，发现还是早上的那句。
    他皱了皱眉，发消息：【忙？】
    那边迟迟没回消息，等到沈恒西回了家洗完澡后出来，才看到：【啊，是有点。哥，你今儿拍摄顺利吗？】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沈恒西回了句：【还行。】
    两人就着这点聊了会儿，眼见着已经挺晚了，沈恒西才说了句：【早点休息，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哥，你也赶紧睡吧。】
    褚息昂躺在酒店床上看着消息开始发呆，叹气着又去逛沈恒西的动态。
    两人每天都在聊天，你一句我一句，不咸不淡，可似乎總少了点什么。
    一个有意避免着，一个还未发现。
    拍摄的最后一天，沈恒西看着店里乌泱泱一群人，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空。
    他给褚息昂早上发了消息：【什么时候回？】
    那聊天记录留在那，没人回。
    等到拍摄结束了他去看时，褚息昂早就发过来：【明天就回去了。】
    他看着消息没动，有些东西在缓缓消失，可却抓不住。
    【行吧，后面我就要进片组了，可能没什么时间找你，要有事的话直接发消息就行。】
    【拍戏吗？】
    【嗯。】
    褚息昂手指刮着手机。
    拍戏好吗？
    挺好不是，沈老师本该做着他的事，正好自己也不用往前瞎晃悠了。
    【好。】
    好什么？
    褚息昂不敢细想。
    两人没再联络过，一个忙，另一个迫使自己忙。
    以为一切就这样时，褚息昂心底总告诉他不该，身边的人也告诉他不该。
    一个星期后，褚息昂躺在椅子上接到凌霧的电话时还觉得稀奇。
    中午这个时间，凌霧要么在上班要么在休息。
    他还没张嘴打招呼，另一头的凌雾声音有些急。
    “小昂，你和沈影帝联系没？”
    作者有话说：晚了些。
    这章可能会稍作修改，可能。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感情增进的手段而已。
    第38章 “小昂，过来。”
    沈恒西从来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有他願不願意。
    从二十多岁进圈子，身边各式各样的人，他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不亲近不疏远。可以说是保持的人设，但其实他本就是这样。
    不过近些日子他都觉着自己入魔了，有个詞怎么说来着，一厢情愿。
    自从小孩儿出差后，两人在手机里的消息他都不用回想都知道什么内容，因为一天比一天少。他是有心想修复一下关系，毕竟小孩儿给他的印象很好。
    可现在这么看来，很难不想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把人给逼急了，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这口气堵在那不上不下的，偏偏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出差去了，之前说的那些话也跟个烟似的全散了。
    “沈哥，你休息会儿吧，我们过去得半个多小时。”小助理在副驾驶座上转身说着。
    沈恒西指尖在手机上敲了敲，还是閉上眼睛。可这一閉，腦海里總是浮现小孩儿的笑容，一举一动都连着神经。
    他呼了口气，还是睁开眼看窗外去了。
    三十多年过去，还真没试过这滋味，心口一阵一阵地发麻。
    昨晚沈恒西回家里吃饭，吃过后就坐在客厅里休息。沈厅詞走过来，先是问了句：“这几天和你那小孩儿怎么样？”
    听得真真切切，沈恒西也没想纠正有哪里不对。只不过他没吭声，眉心的褶皱也更深了些。
    “看来不太好？”沈厅詞正捻着水果吃，等吃了一半后他又突然说着：“出差了？”
    沈恒西挑眉朝他看。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沈厅词笑着，“关總和他一起去的，他俩现在有合作，关总打算给他投资。”
    这话只需要点到为止，说得不明不白正好，听的人只会自己琢磨。
    沈厅词看了他一眼，“我提醒你一句，虽然你在娱乐圈行走，但你那小孩儿本来就是个搶手的。”
    被自己亲哥这么一说，沈恒西好不容易想平复几天的冷静心情彻底没了。他气笑了，“帮谁呢你？”
    “又不关我的事。”沈厅词在一边说风凉话。

 第45章

    本来这几日沈恒西就因为这个事烦着，他性格年龄都在这，没打算让两人不清不楚就这样晾着，那样也太说不过去了些，没担当也没责任。疙瘩在这，不论以后什么两人什么关系，都会在中间挡着。
    车子颠簸了下，沈恒西思绪全都收回。
    一天一天自己琢磨着情绪，没聯系小孩儿心里却总是想着，想在小镇上的日子，也想两人重逢后的日子。都这个岁数了，早就过了一些冲动感性的年纪，有些事还不明白的话，白过这么多年了。
    车子到了片场停下，沈恒西把这些全都抛到了腦后。
    把勾子放长一些没什么不好，只要他愿意，急什么。
    这次拍的电影是谍战片，阵容强大，有很多老戏骨。接戏的时候沈恒西没理由想其他的，那样不尊重别人也是对戏的不负责。
    等到一天都结束，沈恒西灰尘扑扑的卸了妆。
    这脑子一放松又开始想东想西了。
    也不知道小孩儿现在在干什么。他虽然有这心，却一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照沈厅词的话来说“太放心了些，也不怕被人搶走”。
    这还真不是什么放心，主要没想到該怎么继续。沈老师这么多年也没追过人，画饼谁不会，这落实情况还真得按照实际的来。再说了，也得给小孩儿一点空间，要直接冲上去什么都说了，不明不白的也不长久，沈老师没想这样。
    就这么过了一周，沈恒西下了戏被何二接走说是要陪他喝顿酒。
    酒这种东西沈老师不经常沾，他晃着杯子里的红酒。
    之前那档子事何二一直好奇这，现在两人面对面，也能问个清楚。何二问：“沈哥，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也不搞那些虚的。我这还算是你经纪人呢，你对人褚老板什么态度也透个底出来，要以后我也知道該怎么做。”
    杯子里的红酒在手里翻涌着，无法说明的禁忌滋生出来。
    “你把我放什么位置，就把他也放什么位置。”沈恒西说。
    “靠。”何二骂了声。
    从进圈子何二就跟在沈恒西后面，他沈哥从进圈子起一直洁身自好，里面的糟蹋事太多，谁染上谁遭殃。就这么多年栽在谁手里过，这还真是头一次。
    何二看了眼沈恒西，嘟囔着：“你家这位也得看紧些。”
    沈恒西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人关总跟着后面投资呢，管管你家的吧。”何二把酒一喝，杯子放在桌上。
    这里头的酸意沈恒西想听不出来都不行，没答话，只是心中也有了点方向。
    他做不来静观其变的那套，一段关系，沈恒西更倾向于自己抓在手里把握着方向。这一星期冷静也足了，也该去刷刷存在感。
    第二天戏一拍，和导演说了声今晚的戏留着明天，可哪知道就这么出事了。
    谍战片免不了受伤，沈恒西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坐进车里需要和一辆卡车相撞后再进行手枪打斗时，他也深深呼了口气。
    正式开拍，沈恒西双手握着方向盘，余光一直看着从后而来的卡车，等到平行时，两车发出碰撞。
    本来就此可以暂停，这一幕其实把握的是角度。但踩上刹车后，车子并没有立即停甚至有失控的倾向。也就那一秒，刹车踩踩放放，沈恒西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自救。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看出来不对劲，忙着找能迫使停下的东西。
    所有人都没料到有这种事。
    车内沈恒西依旧抓着方向盘，车子开始打着转。旁边都是人纵使车速慢了下来也不能立即停下，他把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墩子上。心跳开始加快，沈恒西在这种关头家里人在脑海中闪过，与此同时还有小孩儿的脸。
    上次自己碰了个手都皱着眉心疼，那这次可怎么好？
    意识昏沉前他想着何二可得做个好事，也帮着他聯系一下人。
    -
    “你和沈老师联系没？”
    淩霧的话在耳边响起却让褚息昂一瞬间耳鸣。
    他眼睛控制不住在颤抖，嗓音也开始发紧，“怎么了？”
    淩霧快速道：“我今天在急诊，看到辆担架直接奔抢救室了。小昂，你先听我说，我只是看着有点像沈影帝，那边被人保护得很好，我现在没辦法判断，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呢，淩霧不敢往下说。
    因为她看到了何二。
    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褚息昂闭了闭眼连呼出的气开始急促，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我我现在过去。”
    “小昂，也许是我看错了。”淩霧往抢救室跑过去，“我先确定一下，你别着急。”
    “嗯。”褚息昂后背都开始出汗，他已经拿了钥匙往外走。
    不管是不是，他想自己确认。
    一路疾驰，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褚息昂现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辦法，连自己有沈老师的联系方式也忘记了。
    直到奔到急诊找到凌雾，停下的那一刻汗水从额角滑落。
    “小昂。”凌雾皱着眉走过来，惊讶于他的速度，也惊讶于他这么瘦。
    什么都不用说了。
    褚息昂深呼了口气，“进去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凌雾说，“现在不清楚什么情况，我是交班的时候撞见的，你先坐在这等等，我一会儿去了解一下。”
    褚息昂笑了下，“谢谢。”
    凌雾看着他这样，不知道怎么安慰。
    头一次有这种无力感。褚息昂垂着头身子也弯着，如果不是凌雾看到他是不是压根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没有立场，没有身份，连一点情谊都没有，同陌生人有什么差别。
    这么些天把人推得远远的，自己难道就不难受吗？那心口被自己拿着刀一次一次、一层一层剐着，就不疼吗？
    他压抑着情绪压了一个星期，睡不着，吃不下饭，什么也不想干，胃难受得找上门来，混着恶心。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是这么个地步。
    他宁愿让沈老师和他说离自己远点，看着沈老师结婚生子，也不该这样。
    那是自己心心念念七年的人，一直放心口上的人，光是想想他哪里受伤自己都得提心吊胆半天，可现在自己光坐在这，什么都不知道，隔着一扇门等着。没人和他说，连最简单的一面都见不了，都什么事啊他怎么说出口啊。
    醫院里人来人往，褚息昂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没人停留，没人能明白他的心情。
    手机被他握得发烫，刷着热搜也没个水花。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凌雾告知沈老师已经出了抢救室了，现在在vip病房，有人看着，她不是主治醫生也进不去。又被告诉沈老师应该是撞车了，脑震荡，右侧锁骨骨折，额上有些擦伤。
    凌雾给他倒了水，“小昂，你不能一直在这等着，现在沈影帝一切都好，你不能因为这样把自己搞垮。”
    褚息昂接过水没说话。
    “你回去收拾，我和我们主任说声，让他通融一下带我们进去。”凌雾皱着眉，“但你现在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行吗？”
    褚息昂猛然抬头，他太久没喝水吃东西，声音太哑了，“我回去洗个澡就过来。”
    凌雾求了好久终于等到主任点头。
    “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但是只能在外面看一眼。”主任操碎了心，“人家有来头的，院长都天天过去呢，你可别凑到病房里去。”
    凌雾忙答应，“主任你放心。”
    褚息昂回到医院的时候凌雾已经等着了，她小声道：“看可以，咱俩只能偷偷看一眼啊。”
    他点头说“好”。
    这三日褚息昂仿佛身处悬崖峭壁，进不了退不了，只能干巴巴等着人来救。他现在只想好好看个人，确保他没事就行了。
    褚息昂跟在主任后面，越靠近病房心越是提到嗓子眼。
    还有三米的时候，主任回过头来再一次嘱咐：“就在外等着。”
    眼见着主任进了病房，凌雾拉着他停下。
    门被推开，有声音传了出来。褚息昂沉着心仔细听却没有一个是他心上的，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凌雾忙拉着：“别，小昂。”
    可能怎么办，褚息昂现在只想好好见着人。
    直到他整个人在门口站定，直到有保镖过来，直到和病床上的人对上眼……
    一直强忍着闭环的情绪终于开了口子。
    他喉结动了动，鼻尖开始发酸，想转过身离开那一刻——
    “小昂，过来。”
    作者有话说：一段关系，一进一退最好品了。
    意外到了，小昂也退不到哪去，伟大的暧昧期就要来啦。
    第39章 “还躲吗？”
    沈恒西突然一句话讓病房陡然安靜下来。
    所有人都循着沈恒西视线朝外看去，褚息昂就这么成为了视覺中心。他手心都出了汗，一直提着的心沉靜几秒后也急速跳起。
    “小昂，来。”沈恒西抬起手。

 第46章

    保持往外方向的脚还是拐了个弯，褚息昂走了进去，站在最末尾没动。
    离沈恒西最近的何二脑袋瓜一转，起身把人给拉了过来，“褚老板，坐这，坐这。”
    坐在椅子上和沈恒西一对上视线，褚息昂抿了抿嘴，“我……”
    “反正恒西你先好好养傷，那邊的拍摄任务照常进行，等到你好了后再进行你的相关拍摄。”导演突然道。
    被这一打断，褚息昂低着头没吭声。
    “你什么？”沈恒西轻声问着。
    病房里没人说话，众人偷偷对上视线又隐晦地看着唯一坐着的人。就瞧见他低头愣了几秒又很快抬起头看着沈恒西。
    “刚刚想说什么？”沈恒西偏过头问他。
    嘴唇有些干，褚息昂无意识舔了舔，“我朋友在外面等着，我先和她说声。等你谈事情结束了我再进来，行嗎？”
    声音挺轻的，但是沈恒西听着后却看了他好久，“嗯，去吧。”
    褚息昂走出去就被凌雾拉了过来，“我天，你和沈影帝到底什么关係？”
    “能有什么关係？”褚息昂这会儿身心都累，他和凌雾坐在椅子上闲扯着。
    凌雾“啧啧”摇头，“我看着可太不对劲了。”
    褚息昂笑着，他腿也往前伸着，两只手撑在椅子上。
    “笑什么？以我这视角看，你瞧瞧里头都是些什么人，沈影帝能讓你这么大摇大摆进去，那肯定说明你不一般啊。”凌雾手插在兜里不停按着笔，“反正我覺得有戏。”
    褚息昂没往下说，他嘴角一咧，“这整的，我也觉着不太对劲。”
    说自己，也说刚才的事。
    凌雾是亲眼见到他这三天怎么过的，“小昂，有些事说不准，别把自己搞垮。”
    褚息昂眉毛都扬起，“不至于。”
    “嗯。”凌雾应了声。
    病房里的人也没待多久，褚息昂和凌雾两人聊天这会儿功夫陆陆续续出来人，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往褚息昂这看了一眼。
    褚老板多明白一人，自己这么一进病房再加上沈恒西和何二那模糊不清的态度，这些人心里想着什么都大差不差。
    何二出来后就走到褚息昂跟前，“褚老板。”
    褚息昂站起身。
    “褚老板，咱们上次匆匆见了一次也没好好打个招呼。”何二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二，是沈哥的经纪人。”
    “褚息昂。”
    何二留着寸头，这会儿穿着个西装一笑，有些混不着调，“那褚老板你进去吧，我们下次见面再聊。”
    “行。”褚息昂点头。
    这一楼又回归安静。凌雾呼了口气，“赶紧找你的沈老师吧，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褚息昂把人送到电梯口，“你好好休息着，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啊，走了。”凌雾摆手。
    回到病房内，沈恒西閉着眼休息。褚息昂这才好好打量人，瘦是瘦了，脸色也比之前白，哪怕閉着眼也皱着眉头。这么看着心里逐渐紧绷着，褚息昂坐在椅子上也没喊人。
    沈恒西迷迷蒙蒙睁开眼，和坐在邊上的褚息昂一对上后又重新闭上笑了笑，“睡着了我。”
    褚息昂“嗯”了声问：“想喝水嗎？”
    缓了好一会儿，沈恒西说好，又讓褚息昂帮他把床摇起来。
    旁邊的水晾了许久，褚息昂拿了吸管凑近沈恒西嘴边，“喝吧，应该不烫了。”
    他视线一直垂着，落在沈老师的嘴上，看着从干變成湿润。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褚息昂掖了掖被角，“还睡嗎？”
    “不了，现在有精神了。”沈恒西嘴边还笑着，将人看了个遍，“怎么瘦这么多？”
    褚息昂摇摇头，没打算拿着这个来说。他视线移到沈恒西的鎖骨上，那里一片纱布裹着什么也看不清。
    “你这…”褚息昂指了指，“疼嗎？”
    本来张嘴想说“疼”，可一接觸到小孩儿的脸色他心口叹气，“那边没什么感觉，就是现在时不时头晕。”
    褚息昂点点头。
    “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沈恒西自己调整了下姿势，好能更清楚看到小孩儿。
    褚息昂也没瞒着，“我朋友是骨科醫生，坐诊的时候见着你了就和我说了声。”
    “就刚刚你说的那个？”沈恒西问。
    “嗯。”
    这会儿没其他人，一些不该想的不该说的也都在发酵着。
    两人视线再一次接触的那一刻，褚息昂偏过头狠狠闭了眼。
    “小昂。”沈恒西轻声喊着，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的灯，“小昂。”
    单单是叫着名字这两声，褚息昂听着都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是错的。
    “哥，怎么就變成这样了？不是拍戏吗？怎么就还进抢救室了呢？”褚息昂皱着眉双手也在拼命搓着。
    沈恒西叹了声气，“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只是一点小傷，不碍事的。”
    心口漏了风，从外窜进来呼呼地鼓着，褚息昂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困在嗓子眼里拼命往外挤，“哥，我这三天浑浑噩噩地，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没人和我说一声，我只能自己坐在醫院里像个傻子一样等着。我不知道你手术怎么样，不知道你住在哪个病房，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咱俩就该这样吗？不是你说好了不往外推的吗，不是说好了这关系你来说的吗？为什么就只有我不知道啊，就我被排除在外。”
    褚息昂这几日一直绷着，不敢和别人说，只能一遍一遍掏了心窝子自己往下摁。什么都想不了，也看不出来对与错，他光是看着沈恒西躺在床上，就恨不得抽自己。
    “我都不敢联系你，我……”褚息昂说不下去。
    他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任何感情牵绊，所有的都没有，连跑过来也只能远远看着。
    右侧鎖骨突然有些扯着疼，沈恒西动了动。他静静听着褚息昂说完，手往旁边伸长了些，“过来。”
    褚息昂凑过去。
    手抚上头发时，沈恒西滚了滚喉结，声音哑着：“还躲吗？”
    褚息昂摇头。
    “那听我说行吗？”沈恒西手没动，手指穿插在他发间，“没什么大事，本来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想去找你的和你把事情说一说，咱俩之间不明不白隔着些东西哪样都不好，我不喜欢。”
    “我进着，你退着，可你又想退到哪去呢，小昂？我不和你说你也就把我拒绝在外，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变成这样，是不是这么个理？”
    说话的时候，褚息昂头上的手一直停留在那，温暖又宽大。
    两人没这么交心过，这天聊着是舒服的。
    褚息昂趴在胳膊上，他蹭了蹭眼睛，头一次说出这种话，“我就是觉得只有我被落下了。”
    他一直一个人，心底的那些早就成了执念，这么多年放在眼前人身上，也知道不对但没办法。
    “那也不该那么做。”沈恒西说。
    褚息昂呼了呼气，闷着声：“我知道了。”
    “那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你要不要？”沈恒西收回手，视线在他眼角滑过。
    “什么？”褚息昂问。
    锁骨那不疼了，沈恒西声音都轻松了些，“我这把人全给打发了也没人……”
    “哥，我来，我照顾你。”褚息昂急忙道。
    沈恒西笑了声，认真看着小孩儿，“那我现在说什么都听？”
    “听。”褚息昂回。
    指着靠窗的沙发，沈恒西偏了头，“去那躺会儿先，要不是我这动不了，都得让你在这床上休息。”他堵着不让褚息昂说话，“才多久没见给自己整成这样子，我看你还没照顾呢就得先倒了。”
    褚息昂失笑，“这说的哪话。”
    “沈老师的话，快休息去，我这儿不用干嘛。”沈恒西催他。
    “那你有事了喊我。”褚息昂坐在沙发上说。
    沈恒西摆了摆手。
    直到躺到了沙发上，褚息昂这心是终于安稳地落下了。他脑袋往旁边一歪，后脑勺开始发沉，就这么晕乎乎地睡着了。
    沈恒西靠在床上看着小孩儿歪着的脸，听他那么说的滋味不好受，这伤口也扯着疼。
    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沈厅词消息：【别过来了。】
    沈厅词没理解，【什么意思？】
    【小孩儿来找我了。】
    沈厅词回了个句号。
    沈恒西笑了笑，继续发：【你让爸妈他们在家休息，我这没什么事也用不着来。】
    沈厅词没再回。
    阳光悄然降临，隔着纱窗落在小孩儿的身上，沈恒西看着也心安。
    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有意让褚息昂接觸他的生活各个方面，也是让人能更了解自己。这不算趁虚而入，只能算是自己愿意让人钓着，等合适了自己迎上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沈恒西眼睛没移开，久到保持着这姿势睡着了。

 第47章

    秋色迷人，阳光从沙发移到病床上，缠绵、密不可分。
    作者有话说：久等。
    好啦，咱们就开始甜个一阵啊。
    （说句心里话，看着自己收藏不动我也挺难受，但既然写了总得老老实实写好写完，再一次感谢看文的宝们，谢谢支持）
    第40章 “内裤上次你给我的有点……
    褚息昂就这么在病房里住下了。
    本来打算回家帶几件衣服过来，被沈恒西拦住，“待着吧，我讓小助理帶衣服过来。”
    褚息昂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你的？”
    “我的。”沈恒西把书合上，侧过头看着他，“不喜欢？”
    “没。”褚息昂下意識摇头，“就是没这样过。”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他又开始解释，“没试过讓别人带衣服的，还穿着别人衣服。”
    沈恒西笑了声，“这小事，多几次就习惯了。我看着讓她带还是你要自己挑选几件？”
    褚息昂对这方面本来就没什么需求，有的穿就穿，看上合适的就买，要讓他真挑出个花来也做不到，况且这是他沈老師，他心底乐意让人管这方面。他擺擺手，“哥你看着弄吧，我按你的就行。”
    沈老師眼底全是满意，勾了手机过来就给小助理发消息。
    褚息昂在一邊削水果皮，突然手一抖想到了什么，急着喊了声“哥”。
    打字的手一顿，沈恒西皱着眉伸手把水果刀放桌子上，“怎么了？”
    “有个事。”褚息昂不自在地挠着脸，耳朵后开始烧着，他支支吾吾“就”了几声，眼睛一闭，心一横的，“内裤上次你给我的有点大。”
    沈恒西搁在键盘上的手一顿，聊天框里多了好些乱七八糟的字母。
    也就安静了几秒，沈恒西偏过头去“嗯”了声，“小一码是吗？”
    “嗯。”褚息昂拿了水果刀继续削皮，都有些自暴自弃了，“小小小。”
    这下子沈恒西真是没忍住笑，他身子都在震着，自己捂着右锁骨，“又没说你。”
    褚息昂不回答他的话，正好有人敲门送晚饭过来，他起身去拿。回来的时候把小桌子给支好了，饭菜全部摆上后还是不说话。
    沈恒西直接扯住他，“不和我说话啊？”
    “没。”褚息昂让他抓着，另一个手把餐具放好，“吃饭嘛不是。”
    饭菜都是沈恒西家里的厨師和营養师搭配的，量也是根据两人来的，沈老师養伤吃着正好。
    “那行，吃饭。”沈恒西握着调羹就等着褚息昂把菜夹在他碗里。
    这也习惯了，褚息昂时不时给他夹菜，又关注着他哪里不方便，到最后沈恒西自己拿筷子动手了，“我自己吃，你吃你的。”
    两人吃饭都不怎么说话，褚息昂吃着吃着动作也慢了下来。
    沈恒西余光一直在他身上呢，问：“怎么不吃了？”
    “撑了。”褚息昂摸了摸胃，实在是有点撑的慌了，感觉再吃一点就要全涌上来了，“吃多了。”
    看了眼褚息昂碗里的，量都是依照之前两人吃饭时说的，但现在看着还剩了挺多，这才过了几天。沈恒西心里记着，“放着吧，我过会儿说声让他们弄少点。”
    “嗯。”褚息昂揉着胃，那里胀得难受，实在不得劲。
    吃饱喝足腦子里就容易乱想，在等着沈恒西吃完，褚息昂才想明白这病房就他俩，那——
    “哥，你要洗澡吗？”
    沈恒西一愣，“洗。”
    褚息昂镇定点头，把东西收了放好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沈恒西笑着在后面拦人：“干什么去？”
    “我去弄水来，你现在应该洗不了，我就打点水用毛巾给你擦一擦。”褚息昂手都搭上门把了，身后沈恒西又开始笑。
    “笑什么？”褚息昂皱着眉回头，“现在没其他人，我幫你擦也没人知道。”
    沈恒西失笑：“不是，我没往这方面说。我腿又没事，你把我扶起来我自己洗就行了。”
    “哦。”褚息昂走过来，手托着他背使了力将人扶起，“真不用我幫忙？”
    沈恒西已经下地站着了，褚息昂忙凑上前扶着他胳膊，“咱俩用不着害羞的。”
    “你可别说话了。”沈恒西这会儿真是哭笑不得了，“站外面等。”
    这门一关上，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燥热感就全从脚底慢慢爬上来，瘙痒隔着骨头怎么也挠不着。
    褚息昂一口气还没鬆下去，里头沈恒西喊了声“小昂”。
    “怎么了？我在外面呢。”褚息昂忙道。
    “你进来。”沈恒西的声音隔着一扇门轻飘飘落在耳旁。
    褚息昂想不了其他，打开门就往里走，抬眼后又下意識往旁邊瞥去。
    “还真得麻烦你帮我把上衣脱下。”沈恒西说完自己都笑了，“我这胳膊动不了。”
    一句话也没说，褚息昂伸出手抚上衣服的纽扣，才搭上去，心快要跳出来带着手指都有些发抖。他咬着舌头，视线也一直垂着，顺着衣襟散开逐渐窥到内里的世界。
    只匆匆一眼，褚息昂急忙收回眼神，手指勾着衣领往后。也就几秒钟，病服被脱下，沈老师的上半身就这么在他前面完全袒露出来。
    “我过会儿去拿件新的来。”褚息昂往上看着沈老师的脸，就是不往下瞟一眼。
    “行。待会儿可能还会让你帮忙递下衣服。”沈恒西垂着头，小孩儿的举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褚息昂应着，“那我出去了？”
    “去吧。”沈恒西说。
    隔着一扇门，里头的声音再怎么不去注意也都能听到。
    水声响起的那瞬间，褚息昂腦子里全是刚刚的一瞥。不愧是圈里公认好身材，那每一寸纹路都像是沿着雕塑画像来着的。
    水会沿着那些地方不斷往下滑落，最终没入小腹往下，那是褚息昂看不到的地方。
    脑子里浮想联翩，半点都刹不住车，褚息昂只能紧紧抓着手里的衣服。
    水声响了多久，他的思绪就畅遊了多久。
    沈恒西出来时上半身还光着，褚息昂拿了衣服小心翼翼从胳膊套上去。
    “在想什么？”沈恒西问。
    褚息昂眨着眼笑了声，“哥你是不是经常健身？”
    这谁还能不知道是想的什么吗？
    沈恒西笑了声，看着他帮自己系扣子，“我这圈子不健身的话也不行吧。”
    扣子弄完，褚息昂往后退了一步，点头：“没见过这么好的身材。”
    已经躺到床上的沈老师听到这话又笑了声，“现在有机会了，多把握。”
    “那当然。”褚息昂把杯子递过去让他喝水，自己就趴在旁边说话，“只要不拍戏都会锻炼么？”
    “差不多，得保持上镜的体态。”沈恒西说这话挺随便的。他太长时间没休息了，突然一下子鬆下来身体的状态也跟着放松。
    褚息昂支着头看他，突然问：“哥，你之前为什么会去小镇上啊？”
    “你是不是憋挺久了？”沈恒西挑眉。
    褚息昂也跟着挑眉，“本来真没想往这上面扯，但感觉现在这氛围合适，也适合聊这些。”
    遇上之后两人都没去提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谈着去怀念没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不管这关系怎么走，聊着之前的也都是为了彼此更熟悉，也是有些坎早就过去了。
    沈恒西沉吟了会儿，两只手交错着，“我爷爷去世了那阵子。”
    他说完就低头看了眼小孩儿，见他仍支着头，没有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牢牢黏着他。
    “我和老爷子关系最好，当初走的时候因为拍戏也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去小镇上是因为老爷子之前就呆在那，小时候时总同我说那地方，那阵子接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直接背着包自己就去了小镇子上，现在想想当初还是太过冲动了些。”
    沈恒西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在心口上不斷敲击着。
    褚息昂另一只手勾住沈恒西垂在一旁的袖子上，他“嗯”了声，只说：“那不能，这么看来小镇还是好。”
    “怎么说？”沈恒西挑过头。
    褚息昂垂着眼玩袖子，“咱俩认识了啊。”
    沈恒西低低笑起，肯定着：“那确实。”他视线落在袖口处，小孩儿的手在那翻着。
    今儿话题被小孩儿有意无意都在过去扯着，沈恒西索性也就问了：“那哥也和你明着说，和你妈现在还好吗？”
    褚息昂点头，笑了声，“挺好的，现在人可潇洒了，一年得出去旅遊四次平时没事了就打打麻将在镇上到处吃饭。”末了，又添一句，“前几天还见了呢。”
    “嗯？”沈恒西问。
    “就出差那会儿。”褚息昂松开袖子，胳膊搭在床上，“还挺稀奇的，问我有没有心思打算找女朋友的事。”
    这真是两人第一次说相关话题。
    沈恒西看着他眼睛，顺着问：“那你想了吗？”

 第48章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让谁。
    褚息昂眼睛一眯，嘴角也跟着笑起，“想是想了，但不大一样。”
    “哪不一样？”沈恒西问。
    褚息昂没答。
    纵使心里有了主意，也打算同人亲近着往下走，但有些话还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太露骨也太突然，对现在的关系不清楚是好是坏。
    “是我想的那意思？”也就几秒，沈恒西笑着把话往回收。
    褚息昂一愣，实在是没想到他沈老师会说这样的话，只能垂下眼笑着也跟着打混乱战，“那哥你是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没赶上，久等。
    第41章 “就贴身助理。”
    什么意思谁都没往下说。
    护士过来敲门说要吊針，看了一眼两人后又急忙低下头。褚息昂讓了位置出来就看着沈恒西笑。
    被看着吊針其实也没啥的，但沈恒西就是觉着浑身都不自在。他头一偏，下巴往另一側点，“坐这。”
    现在也没什么扭捏的，光着身子的时候都见过了，坐在病床上好像也没啥。褚息昂往那一坐，一只腿也自然地搭了上去。
    “在这呆着，店里没事？”沈恒西问他。
    这会儿褚息昂手機上一堆消息，他胳膊支在腿上弯着身子一边打字一边说：“没事啊，店里有他们在也用不着我担心。”
    他没抬头，视線放在手機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也没注意沈恒西的眼色。
    “你要是忙可以回去，不用呆在这里，我一个人也行。”护士已经出了门，沈恒西这会儿靠在床上眼神仍落在床边的人。
    褚息昂没抬头，“真不忙。”
    “我也说真的。”沈老師声音低了些。
    每次沈恒西用这种音说话褚息昂總遭不住，更别提两人现在这关系突飞猛进地，就隔了层窗户纸。
    他笑了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看着沈恒西，“我哪都不去，就呆在这，你要把我往外推啊？”
    沈恒西瞧他一眼，明面上摆着一副毫不在意，“没怨言？”
    “诶，这咱就上升高度了啊。”褚息昂先笑，乐完了开始解释：“我回关總消息呢。之前出差就是和关總一起的，本来没想到这一层，联络的时候也都是和人助理，但人堂堂一个老总过来亲自聊着陪着，说什么都不好意思。”
    “嗯，投资那事？”沈恒西问。
    褚息昂点头，“有人能看得上我这小店，我也得好好努力努力。”
    “当初怎么想着开这个店的？”沈恒西离他近了些，抽了个枕头递过去讓人靠着舒服些。
    他俩这几天聊得挺多，过去也提及，平时的事也说说，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枕头被褚息昂抱在怀里，多了些沈恒西的味道。他下巴抵在枕头上，“初心来说的话真的没想过。大学那阵子外婆去世，其实挺突然的。”现在回忆当时脑子里的画面都是断断續續的，他停顿了会儿眼睛也没个定点，“大学一毕业，来到这里也突发奇想就想开个店，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支撑。”
    沈恒西挺喜欢小孩儿说过去的事，断断续续回忆着，嘴角却是一直带着笑。他清了清嗓子，“那知道我在这儿嗎？”
    褚息昂一愣，没想到沈老師会说这句话。他垂着眼，“来了之后才知道的，偶然一次从手機上看到的。”他笑着，“沈老师还是太火了，我一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都能刷到。”
    沈恒西挑眉，不理会这话有什么意思，将话题拐回了投资上，“我这有个公益项目要不要听听？”
    褚息昂来了兴趣，凑上前去：“什么公益项目？”
    “简單说就是和养老院福利院这些都挂钩，但重点在偏远地区。”沈恒西说着没忍住抬手弹他额头，“每年都会去个四五次，本来这次是打算拍完这部戏后去的，现在看来得缓一缓。”
    “是给物资之类的嗎？”褚息昂直愣愣地望进沈恒西眼底。
    沈恒西点头，吊针的那只手有些凉他动了动，“包含在内，也会建立一些福利院、教室或者养老院之类的，基本都是按照各地需求来分配。”
    褚息昂的视線一直跟着他走，拿了件软衣服叠了几下放在手下，“我之前生病挂水的时候，外婆就会这样弄，手不会凉而且血液也容易循环。”说完就冲着沈恒西笑，“那你下次去带我一起呗？”
    “想去？”沈恒西的手被裹在柔软的面料中，瞬间被温暖包裹住。
    褚息昂点头，“想啊，我其实也挺想接触这类项目的，能不能讓我吃个便饭？”
    沈恒西眉头一挑，“什么身份啊？”
    “就，就贴身助理？”褚息昂嘴一瓢，想也没想直接道：“咱俩这关系應该挺恰当的。”
    “咱俩什么关系？”沈恒西顺着往下问。
    抱枕在褚息昂手里被揉得变了形，他自己低头笑了两声，没忍住抬起头小声道：“我不是还帮咱们沈老师贴身服务了吗，那再不济……”他眼睛往沈恒西的上半身飘去，落在纽扣下方，“再不济，我也瞧见了点不一样的啊。”
    沈恒西任他瞧也任他说，最后也没忍住笑，轻哼着：“出息。”
    这事两人就敲了下来，总归到时候得同行着。
    虽说沈恒西有意着把人留在身边，可也没想着就真讓他随时都待着，更别说自己都能下床走。
    沈厅词来的时候只有沈恒西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四处看了看，问：“你那小孩儿呢？没寸步不离地照顾你？”
    沈恒西笑了声，“怎么有空过来？”
    沈厅词搬了椅子坐过来，打量沈恒西一圈，“哟，养得不错啊。”
    沈恒西不回答，两人简单闲聊后就说起关寂益，说何二最近和他走得挺近。沈恒西半边眉毛一挑，“何二么？”
    “嗯。”沈厅词應了声，“关总这人虽在你们这圈子里走得不深，但接触得到的无一不是顶尖的。不谈他背后仰仗的是哪家，單单靠他的人脉都能在这圈子里形成个闭环。”
    这是沈厅词第一次提关寂益这么深。
    沈恒西同他吃过饭，上次去接小孩儿那次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他手指在被子上点了点，沉思了片刻问：“何二和他现在到哪一步了？”
    沈厅词不答话，目光放在桌子上的花上，“你这怎么还有花？”
    沈恒西也跟着看过去，笑了声，“小孩儿买的。”
    自从他让小孩儿忙自己的事后，褚息昂每次晚上过来都会带一束花过来，问就说“每天哥你看着这些花，就想着有人陪呢”。
    沈厅词瞥他，“上次妈还问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过来，你到时候自己说去。”
    “那你拿的什么话堵的？”沈恒西问。
    沈厅词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
    沈恒西一口气没提上去，“你不是吧？”
    两手一摊，沈厅词挑眉：“帮你提前打个预防针多好。”他话题突然一转，“何二那边到哪步也不是我们能说的，只是你和他走的近些，可以稍微问问。”
    “行。”沈恒西眉头皱了皱。
    沈厅词站起身，“走了，下次再来见见你家小孩儿。”
    沈恒西冲他摆手。
    桌边的花被太阳一照愈发鲜艳。再次看过去的时候，花的轮廓变得深邃。
    沈恒西朝窗外一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门突然往里一推，沈恒西视线还没转过去，就只听得一声欢快的“哥。”
    他笑着去看，褚息昂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饭菜。
    “今儿有人过来了吗？”褚息昂走过来问。
    沈恒西看着他有些发红的鼻尖，手背往前贴过去，“嗯，我哥下午来了会儿。外面很冷吗？”
    乍接触到暖意褚息昂还有些懵，他先把花放好，坐在椅子上自己把手揣在兜里，“还行，感觉有点降温了。”
    “多穿点衣服，我让助理明天带点厚外套来。”沈恒西垂下手说着。
    褚息昂仰着脸笑：“行。”
    现在吃的饭基本都是褚息昂掌厨，他从店里带过来。
    这些天有些忙，新店在筹备着，他得跟着从前看到尾，这些事他习惯跟着，不然不放心。
    “对了。”褚息昂咽下嘴里的，想到了什么，“导演和我说综艺得放点花絮出来预热一波了，估计半个月后就要开播。”
    “嗯，我今儿听说这事了。”沈恒西给他夹了菜，“你慢点吃，把这吃完就别吃了。”
    “好。”褚息昂乖乖点头。
    自从上次知道小孩儿胃口突然变小，又怕胃病复发，沈恒西每顿都控制着他的饭量，不让吃多也不能太少，总之就这么慢慢养着，褚息昂看起来有点肉了。
    饭一吃完，两人把桌子收拾了下。
    褚息昂每晚都睡在这里。沈老师见着那沙发也没多大，又不想让褚息昂睡不好，行了特权在这间病房里又安排了一张床。
    两张床中间就隔着两米，稍微有什么动静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49章

    沈恒西側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侧脸，昏暗中透着月光的朦胧，洒在褚息昂的脸上能窥探到轮廓。沈恒西就这么盯着，每一天借着月光的余晕悄悄打量。
    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过来看了眼，何二的消息：【我靠，沈哥，你看看这个。】
    沈恒西皱眉点开，先是看到的是两张照片。
    一张背影照，一张侧面照。
    男生的襯衫收进腰间，风一鼓，襯衫也随之跳动，好看的线条也隐在其中。
    帽檐压得很低，但仍旧挡不住透出的一股劲儿。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的疤痕太过显眼。
    两张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一圈圈的人，vip通道。沈恒西眸子瑟缩了下，他清楚记得，这是他在机场的时候，那次粉丝接机。
    【晚上节目那边放花絮了，有好多人认出这是褚老板的餐厅，评论区里全在发他在店里的背影照。官宣阵容又有你，粉丝也全都过来了。上次接机的时候有很多大粉，估计也就是随手一拍没想到这么凑巧。】何二又发来消息。
    沈恒西呼吸几乎听不见，他慢慢抬眼去看上方的文字。
    【我天，追星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大概就是我开了一家自己的店，而你作为我唯一的偶像亲自来到这家店，在我呆过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不得不说，上次接机的时候我就觉得小哥哥太帅了。还问他是不是喜欢沈老师，小哥哥还点头了。】
    右锁骨已经好些日子没疼了，现在突然又开始扯着一点一点的疼。沈恒西喘了口气，幸好这个大粉发的热度还没上来。
    他给何二发了消息：【你去联系一下让删掉，另外控评把舆论往节目上推，他的照片也删了。】
    屏幕上是那张侧脸。
    沈恒西缓慢地举起手机，隔着两床的距离，落在熟睡人的脸侧。
    月色渐浓，迷蒙了心也照清了心。
    作者有话说：久等，宝们。
    不是故意不更，这几天一直在医院跑，有点忙，后面尽量更上。
    第42章 “都归你管。”
    褚息昂醒来的时候沈恒西刚好从洗漱间出来。
    他躺在床上没动，缓着精神。
    “醒了？”沈恒西走过来站在一邊看他，“再睡会儿，现在还早。”
    褚息昂闭着眼又睁开，他摇头，“不睡了，今天还要再去一趟现场。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恒西就就这么站着一直看着他，“醒了就睡不着了。”
    “嗯。”褚息昂又闭上眼，无意识喃着：“困。”
    “你睡，过会儿我叫你。”沈恒西拉了椅子在两床中间坐下，视线停留在那張脸上。
    他食指指腹开始泛起痒，想抓住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把手機握在手里。那两張照片还保存在相册里，沈恒西点开，指腹刮着照片上的人脸，眼神却黏在床上。
    总觉得自己没资格说什么，这些天好不容易缓下来和人相处这么久，沈恒西很珍惜，可现在心里堵着一口墙，所有的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接機的那次沈恒西虽说是发了动态，但能来的都是些陪伴很多年的大粉，那褚息昂呢？
    这个念头一出，有些事再往下面想总融合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褚息昂没睡多久，眼睛睁开就立马往旁邊瞥，见沈恒西就坐在旁邊自己坐起身搓了把脸，“哥。”
    沈恒西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往椅背上一靠，“起来吃早飯了。”
    褚息昂坐在床上又赖了会儿，“我感觉我好久没这么正常吃过飯了。”他笑着看沈老师，“哥，商量个事吧。”
    自从住进病房，一日三餐都被沈恒西管着，褚息昂也乐意。
    沈恒西把手機往旁邊一搁，半只眼睛眯起，潇洒得很，“嗯？”
    “我想喝咖啡。”褚息昂仰着脸笑，“也太久没喝了，想得紧。”
    他那样子迎着外头的光一下子照进沈恒西的眼底，心口发烫，墙也塌陷，谁能忍住情愫的沦陷呢？
    没拒绝他，沈恒西坐回自己床上，“过会儿何二来，我讓他带一杯过来。”
    说不出什么话，褚息昂只一个劲儿地笑。
    明明就两个人，听到的却是杂乱无章急速沸腾，也没琢磨，沈恒西只是抚了抚心口。
    洗漱完褚息昂拿起手機时，发现店里的群还挺热闹。他一般无聊了就看看群里，小年轻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聊天的内容也挺跳跃。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自己在店里的照片时还反应了下。
    “过来吃饭。”沈恒西把碗筷摆好喊他。
    褚息昂还低头看着手机，筷子在碗里随便一夹就往嘴里送。
    “诶。”沈恒西出声。
    湯汁溅了出来，褚息昂“嘶”了声，红色瞬间爬遍脸上。
    “这是干啥呢。”沈恒西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这会儿说不清是烫的还是害羞了，褚息昂喝了口水，把手机移到对面给他看，“综藝官宣了啊？”
    “嗯，昨天晚上宣的。”沈恒西也跟着去看他群里的消息，上下扫了眼调侃道：“褚老板要火了哦。”
    褚息昂缓了一阵子开始吃东西，嘴里含糊不清的，“那不行，没这想法。”
    “不想和圈子沾点关系？”沈恒西给他又夹了个湯包，嘴角动了动。
    “那不能这么绝对。”褚息昂抬头，“我现在可是和圈子里顶尖的演员面对面坐着呢。”
    一句话被他说得不清不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些东西，沈恒西笑着他额头，“显得你。”
    两人就着这事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吃吃停停，沈恒西这一没注意就见褚息昂弯着身子了，“吃多了？”
    “是。”褚息昂笑了笑，“等一会儿何二来了，我就出去走走。”
    “哟，談到我了啊？”何二靠在门边敲了几声门，“我这一来就听见你俩说我呢。”
    两人都往外看过去。
    可能有些事情处在其中的人看不清，但旁人一眼就能看个明白。这落在旁人眼里的親近还有无意识的靠近都骗不了人，光是站在不远处看着，都觉得不一般。
    “打扰了啊。”何二大咧咧一笑，把咖啡递过去。
    褚息昂站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对沈恒西说着：“那我出去找我朋友待会儿，你们聊。”说着又和何二点了点头自己往外走了。
    人一走，何二眼神还落在外头，自己拿了椅子坐下，“挺上道啊。”
    沈恒西没说话，下了床坐在沙发上给何二抛了个苹果，“撤了？”
    何二接过就往嘴里送，也跟着坐在沙发那，左瞧瞧右瞧瞧的，看见前面的床时还“嘶”了声，“你这可是把人看紧了。”
    沈恒西大大方方笑。
    “你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何二不理解，“按道理说，你要不知道这事直接问就行了呗，把这删了撤了搞什么。别人都是携太子以令诸侯，你倒好，旱鸭子跳进河里连个游泳圈都不要。”
    沈恒西被他逗笑，“说的什么鬼？”
    何二将苹果咬得嘎吱响，“反正舆论那边已经控制好了，以后怎么办怎么来你提前说一声就行。”
    两人一起走进娱乐圈，到现在也快十年了，其中的一些默契不用说。
    “谢了。”沈恒西笑了声，“出院通知也下来了，在下周三，到时候先把项目那边弄完再去拍摄，后面改參加的典礼就參加吧。”
    何二翘着腿，手上的苹果被他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这次综藝参加完说不定还会有综艺找上门，到时候我帮你推了就是。这事情一出，圈子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个上赶着来问，谁知道这心里装的什么。”
    “嗯。”沈恒西应了声，“你看着挑个日子吧，把这事说一声，往小了说，省得到时候被黑了心的曝出来。”
    “这事沈哥你放心，已经和公关那边打理好了，除非真有人眼睛瞎了要和我们耍心眼子。”何二说。
    沈恒西问：“有个事问你一声。”
    “什么？”何二眉头一挑。
    “你和关寂益是不是最近走得挺近的？有什么想法吗？”沈恒西问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何二身子立马坐直，手里的苹果也不吃了，“沈哥，不是，我没啥想法。咱俩创立这公司还等着它发展呢，我能有什么其他心思。我生是你的经纪人，死也是你的经纪人，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沈恒西眉头一皱，“说的什么东西，我问你和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下何二懵了，苹果在手里一紧一松的，“啊？”
    “本来之前就找个时间问问你这事的。”沈恒西眼睛眯了眯，“上次在饭店遇到你的那一次，是去接关总的？”
    苹果还是被放在桌子上，何二不自然道：“是，就就那样。”
    “哪样？”
    “反正就差不多那样，也談不上在一块，反正都有需求。”何二弓着身子。

 第50章

    沈恒西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别给自己绕进去出不来了，话也不是这么说，你俩的事我不好说太多，反正你得把个度。”
    “我知道呢，真没事。”何二笑着。
    褚息昂提着咖啡走到凌霧办公室，探了个头去看，凌霧戴着口罩正和病人说着什么，他没打扰，自己坐在外面无聊刷着手机。
    这综艺一官宣，再加上前阵子出了那点子事，那些人是怎么想褚息昂的还真不好说。
    他这手机上今天多了好多消息，全是陌生的，清一色说是哪家公司，却没说明一个来意。褚息昂往下翻了半天，其中一个意思还挺明显，他仔细瞧了瞧。
    待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褚息昂发了消息和凌雾说了声讓她下班找他，自己就往上走了。
    手机在兜里被他划拉半天，脑海里想着刚刚那条信息，简单来说，就是让他别熊胆子狼豺心，自己掂量一下几斤几两。
    电梯门打开，褚息昂往外走，整个楼道悄无声息地。
    这话是说什么，说他沈老师呢，还是说他对沈老师，褚息昂没那心思猜。他和圈子里的人不同，没想趟那浑水，唯一想抓住的也只是沈恒西。
    这两天两人中间那道绳子被沈恒西扯着往前进了不少，但该说的一个都没数，还缺少点契机。
    推开门的时候，何二已经走了，褚息昂捧着咖啡走进来，“哥。”
    沈恒西听到他声音了，拍拍床边让他来坐。
    “哥，咱俩什么关系啊？”褚息昂顺势坐下，坐下来就问了这句。
    沈恒西心里头琢磨着，他转了半边脸过去，“贴身助理？”
    褚息昂一笑，“那贴身助理也带着点親呢，总能抱个大腿吧？”
    稍微往里一钻点都能明白些东西，沈恒西问：“怎么了？”
    褚息昂把手机给他，人也凑过去，“我这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一直在接收信息，我也没存几个人的电话啊，怎么都找上来了。”
    沈恒西皱着眉，看了几眼后，把手机一合，“没事，交给我。”
    褚息昂就想听他说这话呢，拿起咖啡咕噜喝了一大口，“嗯。”
    手划着屏幕，沈恒西轻笑了声，状似无意，“歸我管？”
    牙齿咬上吸管磨了磨，褚息昂眼睛眯着，“昂，歸啊。”
    “你也包括在内？”沈恒西继续问着，靠得更近了些。
    褚息昂慢慢抬眼，依旧笑着，“嗯，都归你管。”
    第43章 沈恒西声音在耳侧响，掷……
    深秋一到，冷风吹在脸上带起一阵颤栗。
    褚息昂裹紧了衣服邊走邊低着头发消息：【哥，我出来了。】
    【嗯，就在小区门口，黑色的车。】
    收了手機，褚息昂步子加快，见到车后，又跑了过去。车门一开，冷风被隔绝在外，沈恒西把他手里的包接过来，“冷不冷？”
    “还行。”褚息昂应着，又同前面的小助理打了声招呼。
    沈恒西递给他一瓶水，“昨天让你别回来就在那住着，衣服啥的也不用你带，专门跑回来瞎折腾。”
    这话说得也太有歧义，让人瞎想了。
    褚息昂瞥了眼前座，笑着：“我都多久没往这来了，也得把这屋子收拾下了。昨天一到家房东就给我发消息问我这些日子忙啥呢，回回来敲门都没人。”
    沈恒西瞧他，“找你干什么？”
    “请我帮他腌东西呢。”褚息昂身子往下滑了滑，不停咽着口水。
    沈恒西出院已经一周，出院那一天褚息昂把人送回了家，准备去店里的时候被他叫住，“小昂，晚上来这睡吧。”
    在医院待了快两个月，有些习惯潜移默化中已经養成。褚息昂每天出入沈恒西的屋子都堂堂正正，仿佛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车子平稳行驶，到了機场见沈恒西全副武装的样子，褚息昂笑了笑，刚想打开门迈出去就被沈恒西拉住，“戴上口罩。”
    “我也得戴啊？”褚息昂问。
    沈恒西手刚触上他耳朵，就被躲了下，他看着褚息昂动作没停，“嗯，怕有些粉丝认出来，到时候拍照片把你拍进去。”
    褚息昂点点头，等口罩挂上了自己搓了搓耳朵，挺痒的。
    这一次的目的地在云南偏僻的一个小村，物资什么的提前几天大车运过去了。褚息昂不懂这些，基本也只在电視上看过，他跟在沈恒西身后，看到他进了vip室后和前面的几人说着话，看样子是熟知的。
    褚息昂默默跟在身后，恶心感涌了上来，他不适地皱着眉。
    这几天他有些忙，新店在筹备着，老店又到了季节过渡期，得安排新一批的食材和装饰之类，总之这一天天跑下来，唯一准时的也只有早上的咖啡。
    “小昂。”沈恒西在前面喊他。
    褚息昂走过去，站在沈老师旁邊。
    对面四五个人都在朝他看，褚息昂摘了口罩笑着：“你们好。”
    几人視線都在他和沈老师身上打量，这也不能怪他们好奇。不谈沈恒西的身份，就这么些年见过他带过谁在身邊的，还别提是这么哪哪都长得对味儿的。
    “哟。”中间那人头发全梳了上去，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揶揄。
    褚息昂接触到他眼神，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玩得好的便朝他笑了笑。
    那人扬着眉，伸手：“卜周。”
    “褚息昂。”褚老板早就过了社恐的年纪，看了一圈人任他们打量也不开口，就站在一边安静听着。
    这一圈人里有老板、艺术家、投资的，平时接触不到的人都湊到一起去了，褚息昂抿着嘴站在旁边，听他沈老师闲聊着。
    “身子好些没，锁骨那我瞧瞧。”卜周湊了过来。
    沈恒西左手推他，“别挨着我，烦得你，也没见着你来看一眼。”
    “嘿哟，你这酸勁，我才回来好吧，能赶来都不错了。”卜周手指搓了搓，胳膊搭在旁边人身上，“片场那边怎么弄的，算是事故了吧？”
    褚息昂没和沈老师讨论过这些事，身子往旁边挨了点。
    沈恒西瞧了他一眼，“嗯，没什么大事，该给的补偿也给了，也都是些熟人，没必要搞得僵。”
    卜周不赞同他的话，皱着眉：“你当老好人，别人可不一定把你这放心上。按我说，啥都不能少。”
    沈恒西点头，“我知道，这事何二那边把控着呢。”
    卜周不好说太多，点点头去候机了。
    褚息昂垂着眼，沈恒西碰了碰他胳膊，“想什么呢？”
    “这事不能算。”褚息昂抬头，他脸色有点白，紧皱着眉头，“不管什么原因，是他们片方或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该找他们就得找。哥，这事已经让你受伤了。”
    “诶，知道，我知道。”沈恒西把他拉坐下，“沈老师什么人，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放心。”
    褚息昂点头，他这一坐下身子松下勁了，不适感逐渐上来了。他垂着头闭上眼睛也不说话，一个人在那压着恶心。
    本以为到了飞机上就好些，哪知道这一坐下，脑子便昏昏沉沉的。
    沈恒西和他座位在一块儿呢，见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凑了过来问：“怎么了？”
    褚息昂抬眼看他，“没事儿。”
    这一下瞧见他脸色，沈恒西抬手摸他額头，“怎么脸色这么差？”
    前一阵子被沈恒西養得三餐太规律，这要是被知道…褚息昂抿了抿嘴没开口。
    “没好好吃饭？”沈恒西声音沉了些。
    这是生气了。
    这些日子褚息昂琢磨出来了，每次沈老师一不高兴说话的声音就会低些，他伸手扯住沈恒西的袖子，“不生气啊。”
    气还没撒出去呢就被人按着吱了一声。
    沈恒西现在也顾不得生气，起身倒了杯热水，又要了个热牛奶，“喝了，胃疼不疼？”
    褚息昂摇头，老实交代：“就是有点犯恶心，我过会儿睡一会儿就好。”
    沈恒西没说话，下巴收紧。
    褚息昂看着他这样，声音也软着：“我以后绝对绝对好好吃饭。”
    沈恒西不搭理他这话，看着人把水和牛奶都喝了，又去瞧他唇色，“之前也这样过？”
    “嗯，老毛病了这是，熬过去就好了。”褚息昂说。
    话说得太让人心疼，沈恒西眉头一直皱着，连同行的人看着了都过来问了句：“你这伤口还疼着么，怎么瞧着脸色不对？”
    沈恒西只能往褚息昂一瞥，见他安安静静装着乖，心里又气又想笑。
    两人靠得挺近，胳膊挨着胳膊，温度相近，褚息昂轉过头来看他，后脑勺搁在椅子上，晕乎乎地带着人影憧憧。
    “很难受？”沈恒西靠近了些，帮他毯子往上提，手贴上他侧脸让他靠在肩上。
    褚息昂闭着眼，嗅覺一下子放大，沈老师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没事，真没事，我睡一会儿。”
    他精力开始有些跟不上，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第51章

    “你睡，到了地方我叫你。”
    沈恒西声音在耳侧响，掷地有声，在他心尖敲着兜住了他。
    褚息昂一直闭着眼睡，偶尔被沈恒西叫醒喂着喝了点水，接着头一歪又睡着了。
    这覺睡得让沈恒西都害怕，好不容易落了地把人喊醒了，拿了圍巾给他系上。
    今儿天阴。
    褚息昂被他圍着只露了个眼睛，“噗嗤”笑出声：“我也太脆弱了。”
    沈恒西手抵上他額头使了点劲，“安分些。”
    褚息昂乖乖点头，察覺到旁边的視線轉头去看，发现是同行的一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鏡，长得很乖，褚息昂朝他点了点头，他又慌忙移开视线。
    到村子还得自驾过去，褚息昂自覺坐在后座上。
    车子是卜周开的，副驾驶座上是那个男生。
    车子一路颠簸，山高路远的，褚息昂好几次往外看去。沈恒西视线全在他身上，不可能瞧不出，他对卜周没好气道：“能不能好好开。”
    卜周“嘿”了声，“沈影帝，我驾龄二十多年了，就这地方开成这样麻烦你知足吧。”
    副驾驶的男生转过头，他视线落在褚息昂身上，卜周从后视鏡看到，手搭上他座，“看什么呢你。”
    男生转回头，没忍住小声道：“长得好帅啊。”
    卜周瞥他，“人沈影帝看着呢啊。”
    男生嘟着嘴，“我就看看。”
    后座的两人依旧贴着，沈恒西看着人只能干着急，只想着这车开快点到地方了好好睡一觉。
    生病的人脆弱连着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平时不敢的事情如今也顺理成章。
    褚息昂颠簸了一路，抓着沈恒西的手也没觉着不对，等到了地方停下后才发现两人掌心都濡湿了。
    后知后觉，他眨巴着眼松开手，才一放松就被沈恒西抓着，“你坐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前面和他们说一声，就几分钟。”
    皮肤有些发麻，褚息昂点头说行。
    他坐在石阶上，两只腿往前伸，垂着头想东想西。
    “你还好吗？”
    褚息昂抬头，是戴眼镜的男生。摇头说“没事”，朝他笑了笑。
    男生一直看着他，“你长得真好看。”
    褚息昂笑着看了他一眼，“谢谢，你也是。”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谁都没开口往下说话。
    “啊，我叫楚何。”男生坐在他身边突然说。
    褚息昂点头，见他一直瞄着自己觉得好笑，主动说起话题：“你常跟着这公益吗？”
    楚何点点头，“我喜欢看他们。”
    褚息昂没理解看着他。
    楚何解释：“我是摄影师，喜欢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各种各样的，每个人遇到同样的事情表情不一样，连目光也不一样，我喜欢看。”
    褚息昂笑了声，“怪不得你总是看我。”
    楚何夜笑了，他下巴搁在腿上，“你长得怎么说呢，很上镜又不上镜。”
    他继续道：“就，你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笑着沉默着，但沈影帝在身边时又活了过来，不一样。”似乎是觉得说这话太突兀了，楚何忙道：“我就是太习惯盯着一个人看了，而且你长得真的真的很对胃口。”
    褚息昂笑得肩膀都抖了，他摆着手：“没事，我不在意这些。”
    “嗯，反正我很喜欢你。”楚何眼睛挺亮的，“你的脸和表情。”
    沈恒西和卜周走过来时就听到前面一句话，他皱着眉“啧”了声，把褚息昂从地上捞了起来。
    见是他，褚息昂弯着眼笑，和楚何说了声再见又对卜周招了招手。
    越带着他走越觉得哪里不对，沈恒西突然停下手抚上褚息昂额头，下颌都绷着：“发烧了。”
    褚息昂和他对视着，自己也摸没觉得，倒是挺稀奇：“我好像今年是第一次诶。”
    沈恒西把人带上楼，让他躺床上去，自己忙前忙后的跑，褚息昂就一直笑着，“哥，这下真得你管了。”
    沈恒西背对着他，倒了水过来喂他吃药，“我乐意着。吃完药再睡会儿，过会儿我把吃的端上来。”
    褚息昂说行，躺下就闭上眼了。
    “小昂。”沈恒西突然叫他。
    “嗯？”他也没睁开眼。
    沈恒西在他脸上的线条来回描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没事，睡吧。”
    作者有话说：不急不急啊宝们，不管这名分坐没坐实，都甜着呢。
    咱小昂都说了还得有个契机不是？
    等着啊，新篇开始。
    第44章 “我问，你答。”
    褚息昂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点光源都没有，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覺睡得太昏沉了。
    这么睡了一遭，身上全出了汗，整个人在水里游了一遭，褚息昂起身去浴室打算冲个澡。
    手机被他放在洗手台上，洗完出来后就开始響。
    拿了浴巾围在身上，陶華找他视频。褚息昂接通后还没开口说话，那头陶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你跑哪去了啊，我去你店里蹲了几天都没见着你人影。问店员都说不知道，估计你有什么人生大事。那我倒要来问问你，你什么人生大事啊，一天天的。”
    褚息昂被他堵着一句话还没说，先被教育了一顿，“哪个店员这么编排我，等我回去治治。”
    “得了吧。”陶華说，“你和谁出去的？”
    褚息昂正穿裤子呢，听这话挑了眉，“以前也没见着你有多关心我啊。”
    陶华恨铁不成钢，“是不是和沈恒西在一块呢。你这什么腦子，我上次怎么和你说来着的。咱做人不能这么没志气，人一勾手你就真跟着走啊？”
    这说得什么都跟什么。
    褚息昂仍笑着，“我怎么的？”
    “还你怎么的。”陶华是真急着了，语速飞快都不带喘气的，“你自己问问你是不是真粉丝情，有你这样当粉丝的吗？”
    褚息昂被他扣帽子扣了半天，一点没生气。他穿完裤子身子直起的时候，陶华从屏幕中看到他头发都湿的，这才问着：“你干啥呢？”
    “我这才洗完澡你就打电话来，你说我接不接。”
    陶华“啧”了声，“你就直接说到底怎么想的！”
    褚息昂重新拿了毛巾搭在头上，声音有些闷：“我也没说我是真粉丝情啊。”
    陶华在另一头本来还喋喋不休这，乍听见这话一下没反应过来，安静了几秒后“我靠”了声，“你……”
    他想说“疯了吧”，可又覺得不对，只能瞪着眼看褚息昂，小声问着：“来真的啊？”
    褚息昂笑了声想回什么，旁边的门被人敲響，“小昂？”
    一愣，他忙对陶华说着“挂了挂了，等我回去喊你吃饭”，又拉开门，叫了声：“哥。”
    沈恒西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盯着也开始失神。
    “哥？”褚息昂又喊了他一声。
    沈恒西思绪徹底回神，转身拿了件上衣递给他，“不烧了？”
    褚息昂拿过来直接往身上套，自己摸了一把額头，“应该是。”
    沈恒西走过来手放在他額头上感受，“嗯”了声，“过来吃点粥，现在不敢给你吃其他的东西。”
    褚息昂坐在椅子上，他垂头看了半天，“哥，这衣服怎么这么大。”
    沈恒西看了一眼，挺自然的，“我的，你穿着吧。”
    “行。”褚息昂倒不是真问这个，来这地方他压根就没带衣服，除了贴身的，外头的全是沈恒西带来的。
    沈恒西把粥推到他跟前，“吃吧。”
    褚息昂接过，抬眼问：“你吃了吗？”
    “嗯。”沈恒西身子往前倾着，一雙眼就这么落在他身上，“和卜周他们一起吃的。”
    这一问一答的有些奇怪，细微的。
    褚息昂没再说话，他把粥喝完又将旁边沈恒西拿的药吃完。
    “过来。”沈恒西朝他招招手。
    褚息昂凑过去，越过中间的那条线，仰着头，“怎么了？”
    沈恒西弹他腦袋，“好好吃饭。”
    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褚息昂笑了笑，软下声：“吃不下了。”
    沈恒西叹了声气，下巴繃着。
    这么多些天的相处，褚息昂也不是不知道沈老師的脾气。他往后退了些，拿起勺子又吃了两口：“真吃不下了。”
    “嗯。”沈恒西把盖子盖上，倒了水让他冷了喝。
    “吃饭能不能我管？”他又问。
    褚息昂看着他，張了張嘴，挺不自在：“不都是你管着的吗？”
    沈恒西静静瞧着他，半晌后笑了声，“嗯。我去洗澡。”
    “好。”褚息昂回。
    房间是雙人床，褚息昂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又翻了个身。睡太长时间了，这么安静地呆着他都覺得有些无聊。
    外头有单开出来做阳台的，褚息昂披了件衣服走出去透气。

 第52章

    这里的晚上很安静，連天空的星星都好似离得很近，手一伸就能够着。
    他身子微微弯着，仰起头的时候脖子线条流畅。
    “咔擦”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褚息昂循着声音侧头去看，视线还没对准就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给刺了眼，他眼睛眯了眯。
    “不好意思，我忘记关闪光灯了。”楚何忙道歉着。
    褚息昂笑了声，他不在意这些，“拍得怎么样？”
    楚何低着头正在看，“特别好，拍得很神。”
    这话让褚息昂来了兴趣，他走近了些，“我能看看吗？”
    阳台是相連的，相邻的两间屋子也只是用栏杆分开。
    楚何把相机横在两人中间，和他解释：“因为是抓拍的，后面的背景比较模糊，但就是这张显得你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不对，也不是落寞，就无所谓感覺。”
    褚息昂不懂这些，他静静听着，弯着眼睛：“你还能从一张照片里看出这些？”
    楚何把照片都拍完，现在有些不好意思了，“摄影師看到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
    “我一个外行人，也不懂这些。”褚息昂继续说着，相机在往前翻着出现楚何之前拍的人，他一张一张看着，“但是我就觉得你拍的很好，是我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神奇的地方。”
    他看人的眼睛很真诚，弯着眼睛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楚何蹭了蹭鼻子，“谢谢。”他突然道：“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褚息昂看过去。
    “我不发出去，就在这的时间能拍一点吗？”楚何往下说着。
    身后推拉门声响起，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从背后包裹着褚息昂。
    他回头，就见沈恒西站在身后，一双眼睛在夜晚直勾勾盯着他。
    “沈影帝。”楚何朝他打了声招呼。
    沈恒西掠过他，把褚息昂身上的衣服提了提，“冷不冷？”
    褚息昂摇头，“我太无聊了出来待了会儿。”
    “嗯。”沈恒西应他。
    旁边还有人在两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褚息昂朝楚何笑了笑，“外面还是挺冷的赶緊进屋去吧，有事你明天再找我。”
    楚何点头回了房间。
    沈恒西垂头看他，“你和他挺熟的？”
    “那哪的话啊。”褚息昂进了屋子就往床上躺，“我就是觉着他挺好玩的，第一眼真没看出来他是个摄影师。”
    沈恒西瞥他，话到了嘴里一拐，“你第一眼也没觉着我是混娱乐圈的？”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褚息昂坐起身，他看向对面床上坐着的人。
    沈恒西背弯着从褚息昂的角度看过去成了一道弧线，他胳膊抵在腿上，两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眼睛一瞬不瞬落在褚息昂身上。
    突然有些口渴，“没发现啊，我当时以为你是哪来的公子哥呢。”
    褚息昂起身往桌子那走去，才走了五六步。
    “过来坐着。”沈恒西开口了。
    还没碰到杯子的手垂下了，这屋子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去呢。他转身笑了声，“怎么了啊沈老师，我就是想喝点水。”
    沈恒西仍然保持着那姿势，声音更沉了些，“用不着你，过来坐着。”
    褚息昂还是坐过去了，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垂着头拿起旁边沈恒西放着的水果，就这么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我问你答。”沈恒西盯着他，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知道的我？”
    “啊。”褚息昂没立即回答，一盘水果被他吃了一半，就这么抱在手里头也不抬地。
    沈恒西“啧”了声，没什么耐心了。脚上一个使力，把椅子连带着人给勾了过来，“就这么坐着说。”
    两人靠得挺近，都是用的同一个沐浴露，分不清是谁的。
    褚息昂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敢抬头，水果还在嘴里嚼着，“上大学的时候。”
    “大学，大学什么时候？”沈恒西緊接着问。
    褚息昂叹气，声音不自觉低着，这是打算软下来求着人了，“哥。”
    沈恒西从认识起被他叫了多少声“哥”，每一声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他喜欢，也打算这么含糊着，可现在不一样。
    “你自己说。”沈恒西直起身子，和他徹底面对面。
    脑中的思绪转了个来回，最终都回到起点，他想问是不是听到他在浴室里打电话了，可又觉得没啥要问的，听到了怎么样，问出了又怎么样。
    最后一个橙子被他塞到了嘴里，褚息昂自暴自弃：“就，准备上大学前。”
    沈恒西眉头一皱。
    上大学前，那不就是——
    高中一毕业。
    沈恒西狠狠闭着眼睛，连繃紧的下颌都在隐隐颤着。
    褚息昂不说话，沉默把嘴里的橙子咽下。
    “那……”
    那什么呢，这话怎么往下说，沈恒西不知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小孩儿手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好半晌他才说着：“不吃了，再吃就难受了。”
    褚息昂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清脆的“哒”声，让两人心口都在发慌。
    他转过身子看着沈恒西，“别放心上，沈老师，真的。”
    作者有话说：久等。
    契机什么的，不就来了吗。
    第45章 “那就越个界，这下面的……
    这话戳人心窝子嗎，真挺戳的。
    沈恒西伸到一半的手堪堪落到膝盖上，不发一言地看着褚息昂，声音也幹，“说什么？”
    水果还是吃多了，撑得胃难受又吐不出来。
    褚息昂揉了揉心口，分不清哪里是难受的地儿。脚往前移了移，两人膝盖碰上，他慢慢说着：“当时偶然知道了，后来想想哥你真适合在大屏幕上，每次一见着你都覺得在发光。”
    沈恒西没开口就这么听他说着。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瞧见了，也就跟在后面看着了。”褚息昂快速看了眼沈老师又垂下眼继续道：“所以，真没必要想太多。”
    “想太多。”沈恒西重复着他的话，突然抬眼把人拉近，“什么叫想太多？”
    褚息昂眸子里全是沈恒西的倒影，怔怔看着，话也说不出。
    “七年，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话都是你来说，让我别放心上，不要想太多，小昂，这些事都摆在眼前，我怎么想？”沈恒西站起来想转身往外走，手都已经搭上门把了，还是歎了声气，“我没有想多，只是心快要溢出来了，我没把你往这方面想过 。”
    “也不是，想过的。”他又很快否定，“我去卜周那说点事，你先睡。”
    门还是落上了，褚息昂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变。
    刚刚的话总有些稀里糊涂，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太多会过，太少会淡，卡在中间却让两个人都不是滋味。
    他歎了声气，好不容易把那些糟心事都往后赶，褚息昂现在特宝贵他沈老师，稀罕、珍惜，哪一个词都形容不出来，連着心里那些坎全都过去了。
    不想把沈老师往外推，想拼命地宠着，让人一天到晚念着他好。
    把屋子里的灯一关，褚息昂重新躺上床想着自己之前出的那些汗，又任命地爬起来让前厅来人换了床单和被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后腦勺有些突突跳，等再有意识时闻到一点酒味，却越来越浓。
    褚息昂睁开眼，他往旁邊看了眼，只隐隐约约覺得有个轮廓。皱着眉伸手，就快要碰到的时候被抓住。
    “哥？”他轻声喊着。
    沈恒西仍是不说话。
    抓着的那只手褚息昂只觉得太烫，烧得心里也开始热乎。他支起身子，问：“你喝酒了嗎？”
    人是模糊的，褚息昂只能看个大概，他往上看，触到沈恒西的眼神时瞳一震。
    沈恒西此时把着那截胳膊，一只手完全能圈住，“你太不让人省心了，小昂。”
    褚息昂只觉得这火快要将自己融化了。
    “是不是在我们之间，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装作不知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褚息昂还没反应过来，帶着酒味的气息不斷靠近，在脸侧喷洒。
    这样的沈恒西太过陌生，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蛰伏已久，危险却又不斷惹人靠近。
    褚息昂腦子一团糊，他不敢呼吸，舔了舔嘴唇无助地喊“哥”。
    两人靠得更近，沈恒西几乎是压在褚息昂身上。黑夜中的感官放大，他盯着褚息昂的那片水色，手抵上用力捻了捻，“总是装着乖，表面一副什么都听我的，你听了嗎？”
    褚息昂張嘴想说，又被沈恒西直接捂住，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小昂，我一直把咱俩的关系放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可你总告诉我不对，是错的。我想着比你大快十岁，走的路到底比你多，引着这段关系往前走着。”
    他停了一会儿，看着小孩儿的眼睛。
    十七岁的褚息昂在小镇上也是这么看着他。

 第53章

    “现在哥也问你句心里话。”沈恒西的手缓缓下移，指着他全身唯一急速跳动的地方，点了点，“这里，有我吗？”
    所有的声音都在耳畔，鼓着耳膜，再流入四肢百骸。肾上激素刺激着全身，褚息昂狠狠闭上眼，又快速睁开。
    “有吗？”沈恒西又问。
    呼吸间全是酒味。
    “有。”褚息昂声音在抖，快要化了，“全是你。”
    事到如今，何必再自欺欺人。
    没再说话，沈恒西呼吸沉了些又帶着点颤，他左手还在往下移落在褚息昂腰上，眼睛眯了眯，“腰这么細。”
    这话是白纸上的一个火引子，一窜，火迅速燃起，越烧越旺。
    褚息昂遭不住沈恒西这么说，他避着沈老师的锁骨，只能抓着被子试图平复，被翻过身压在床上时也听不见声音，只能跟着触感走。
    “给你先交个底，沈老师不是什么好人，今天不该说的也说了。”掌在腰上的手开始用力，禁锢着这具年轻有力的身体。沈恒西呼吸往下走，落在褚息昂脖间，耳鬓厮磨般，仿佛是恋人之间的呓语，“那就越个界，这下面的关系怎么走怎么继续，都听你的。”
    话音一落，滚烫帶着酒味的嘴唇就缠在脖子间，落在肩胛处，細细密密地，在纹身之间流連。
    这怎么能忍住。
    褚息昂失着神，又被潮湿的吻帶回，他紧锁着眉头，“哥。”
    声音是软的，连带着身子也软。
    沈恒西“嗯”了声，手强势地往下滑，从腰间的那薄布料继续向下探，抚着什么一寸一寸。
    褚息昂招不住这些，鼻尖、脑子里全是沈恒西，只能拼命地呜咽着，嘴里含糊不清叫着“哥”。
    完全不用想接下来怎么办，理智被情·爱所占，只想你情我愿，欢着纵，野着撒。
    被捂着嘴松开的时候，褚息昂气都没喘平，也不管身下的不堪，只是伸手往后捞转过身子扑到人怀里，不去碰沈恒西右侧的锁骨，只在左侧拼命地用牙齿啃咬。
    沈恒西手在他身后处抚着，一下一下，包裹着褚息昂，也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撒泼打滚。
    这火还是将两人烧个幹净，灰烬在空气中残留着，混着一些气味还有不稳的呼吸声。
    这夜晚，注定迷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另一張床上。昨晚那档子事做也做过了，两人胸膛贴着胸膛挤在一张床上。
    褚息昂睁开眼，脑海里全是昨晚的放纵。他侧过头看着旁邊的沈恒西，摸了下沈老师青青紫紫的左锁骨，很轻，如羽毛。
    下了床往外走，地上全是垃圾，褚息昂捡起扔掉，半点眼神都没给旁边的床。
    随便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又回过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恒西，轻轻打开门出去了。
    门才关上，旁边房间的楚何也正好出门，踌躇了半天，还是喊了声：“褚老板。”
    褚息昂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楚何点点头，两人一起坐电梯往下走去，“昨天我说的事情你有兴趣吗？”
    “如果你在一个景里实在缺个模特，我倒是能帮个忙。”褚息昂按了电梯，“去吃早餐吗？”
    楚何点头，他叹了声气，“那我能偶尔把摄像头对准你吗？”
    “行，这对我来说应该是挺荣幸的。”褚息昂仍然笑着。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楚何视线掠过他，突然道：“你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大？”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出门的时候没讲究这些，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是有些。褚息昂把袖子往上卷了卷，点头说是。
    “嗯。”楚何沉吟了声，“可能别人看不出来……”
    褚息昂转头看他，眉头挑着。
    “我们这一行其实最能看清楚两人的关系，也不管啥明不明白的。”楚何看了眼褚息昂，小心翼翼继续说着：“你和沈影帝关系不太一样，而且你这件衣服不太遮后脖子我。”
    褚息昂手立马摸上脖子，压根不用细说。
    他保持着姿势笑了笑，挺坦然：“是，关系确实不一样。”
    也不是说赶着要说什么，这一圈子都是沈恒西交好的，昨天能带着人过来，又睡得一间屋子，不用说什么明眼人都知道俩人关系不一样。但楚何不同，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在乎对方是谁。
    这话在褚息昂嘴里一说完全变了味儿，楚何看着他笑，“那你俩要是哪一天想着要拍照了可以让卜周联系我。”
    褚息昂大大方方接受下来，心里咕嘟咕嘟直冒泡。
    和他吃完了饭，褚息昂就挑了点能带上去的装着了。
    到了房间门口，才一推门眼睛一抬，就和床上的沈恒西对上了。
    褚息昂移开视线，把吃的放在桌上，“我带了点吃的上来。”
    床上的人没动，大剌剌地靠在床背上，露出来的左侧锁骨在褚息昂余光里晃悠着。
    他没管，在挂着的衣服挑来挑去找了件高領毛衣，头也不回钻进了浴室，“哥，这毛衣给我穿了，你那边自己想办法吧。”
    沈恒西笑了声，掀了被子下床，靠在墙边问：“我就这么露着。”
    “啊。”褚息昂声音里都带着笑呢，“你要是愿意露就露着呗。”
    沈恒西自己去找衣服去了，高領带的不只一件，他就在外面脱了上衣把那条黑色半高领给套上，回头一看，褚息昂正在后头看着。
    两人半点不提昨天。
    等沈恒西坐在椅子上吃饭时，褚息昂也跟着坐到对面，支着脑袋就这么看着他吃。
    “沈影帝。”他突然开口。
    沈恒西抬起眼看他，嘴里依然吃着东西。
    “你是不是吃我醋呢？”褚息昂笑着问。
    第46章 “那我这不是追着呢嘛，……
    褚息昂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昨晚见着的沈老師他可太喜欢了，好像也只有那么一个略微像样的原因。
    他又重复了一声：“是不是啊，沈影帝？”
    沈恒西手上的筷子一顿。
    昨日两人厮混了一夜，现在都揣着心思就想从对方嘴里捞点什么合心意的话。
    沈恒西夹了一筷子小米糕塞进褚息昂嘴里，眉毛一挑：“问我啊？那我能知道吗？我啥都不知道。”
    褚息昂把嘴里的咽下去，支着脸点头，“这样啊。”
    沈恒西瞧他一眼，把这话题给揭了，问他：“身体好了没？今儿得坐大巴去小村子里，这里的路不平，你要是……”
    “好了，早好了。”褚息昂直接打断，一个劲儿地敲被遮住了的锁骨处，几乎能把那烧个窟窿。
    昨日下嘴的时候没轻没重，被高领遮住总有点勾引人的意思。他目光在对面看了一个来回，把自己整得口干舌燥，沈老師穿黑色高领也太性感了些，包裹的地方恰当好处，所有的身材优势都露了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沈恒西抬头看他，把最后一块糕点塞给他，搖头，一字一句：“不換。”
    褚息昂嚼着嚼着自己笑了，手指还在拼命搓着，痒意不减反增。
    到底还是穿着那件衣服走出去了，褚息昂在后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花枝招展的。走起路的时候肩胛处随着动，黑色一晃一晃，仿佛又回到昨天夜里。
    他走上前，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沈恒西身上，走到旁边掀起眼皮扬着下巴，“穿上。”
    沈恒西眼睛都眯着，在褚息昂看不见的那半张脸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大巴車早早在酒店门前的空地等着。
    褚息昂上車后问了声，才知道现在住的地方是县里，离要去的小村子还得要个一个小时多的路程。
    他环视了一周，沈恒西坐在他旁边问他瞧出了什么。
    “原来你们这种项目不跟拍摄的人啊？”褚息昂声音低了些。
    沈恒西把带的水打开递给他，“现成的倒是有一个，至于你脑子想的那些確实没有。”
    褚息昂挨他挨得紧，两人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那一会儿是直接去学校啊？”
    “嗯，找个孩子们都上课的点，到时候跟着師傅们把物資全卸下来。”沈恒西把他喝完的水拿了回来。
    “这咋和我在网上看到的不一样。”褚息昂嘀咕着，又忙道：“你一会儿可别跟上去啊。”
    沈恒西侧过头，“怎么的？”
    褚息昂眼睛落在他锁骨处，“反正你别老动，我昨儿睡了一天了也得起点作用，况且我年轻，能者多劳。”
    这具年轻的身体沈老師看过、摸过更是吻过，知道他看上去偏瘦，但年轻该有的肌肉却是一个不落。
    不搭理这些话，只让他坐正了，手点在褚息昂额头上，“能得你。”
    車子往前进着，前面坐着卜周和楚何。褚息昂听沈老师和卜周说了一路话，自己看了会儿手機，又被楚何拉着聊天。
    前后座椅还留着挺大空间，褚息昂为了方便听楚何说话，整个人都凑上前去。

 第54章

    他俩在看楚何这几天拍的照片，各种各样的。
    褚息昂扒在缝里看着，不停地点着头说好看，外行人嘛，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真心评着一句“好看”。
    卜周说完了事，转过头来看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声，“要不我和你换个位置得了，你俩这么说话也不觉得累。”
    褚息昂笑了笑说没事。他这“没事”剛说完就被沈恒西给拉了回去，沉着脸训人：“坐好。”
    坐是坐好了，但褚息昂时不时就看他一眼，最后凑到旁边没忍住道：“我就说你吃醋。”
    -
    到了地方，褚息昂一下车腳上踩着的就是鬆鬆軟軟的泥土。毕竟是在偏僻的村子，硬性条件不能讲究。
    隔了十米左右整整齐齐停着四辆大车，他看过去，有好些师傅在旁边等着。
    褚息昂转过头找沈恒西，发现那头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这会儿也没讲究是个什么牌子，总之从车子里下来了人就往沈恒西这一圈走来。
    一个个都穿着西装，脸上也端着笑容。
    想了想，褚息昂还是往大车那边走去。剛站到旁边，一个估摸是领头的人说了声，“开始卸吧，都放到那操场去，排整齐了啊，别这一摞那一散的。”
    他往那一杵，同行的也都不认识他，招了招手，指着前面一车子，“呐，按顺序卸。都麻利点，动作快点。”
    褚息昂点头说行，跟在这些师傅后面进了卡车就开始一个一个往下传着。
    忙得热火朝天，物資多，这边吆喝着，那边也催着。他混在里头，谁喊一声“那个谁”，也没指着褚老板，他转头就“诶”了一声，凑过去搭伙把东西抬下车。
    沈恒西找过来的时候就见他满头大汗坐在地上，手上拿着矿泉水和旁边的师傅说着什么，脸上全是笑意。
    “小昂。”沈恒西喊他。
    褚息昂抬头，笑容顿时放大，他往地上一撑站起身蹦到他身前，“哥。”
    他脸上的笑容太能传染人，沈恒西软下声音问：“饿不饿？”
    褚息昂搖头，“同行的大哥们一直给我东西吃。”
    “混得还挺好。”沈恒西笑着说。
    褚息昂把水往前递，“你嘴巴都起皮了，喝口吧。”见沈老师接过，他又说：“我见你一直忙着呢，没好意思过去打扰，那些都是上面下来的人吧？”
    沈恒西確实渴了，仰头喝了好几口，不赞成道：“你要是想找我直接过来就成，别说那些。”
    “诶。”褚息昂忙应，“我晓得啦。”
    两人没说多少话，沈恒西又被喊过去说事情去了，褚息昂转过身去，重新在那些师傅堆里坐下，听他们说是哪的人，干什么的。
    有个师傅见他一直没说话，问着：“你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呐，做啥的哦，咋还来和我们这些半百的人呆一块。”
    褚息昂喝了口水，“我也混口饭吃啊，听你们说话有意思。”
    “诶哟，你多大啊，瞧着跟刚毕业似的。”又有个师傅说。
    “那可说笑了，我都要二十七了都，奔三的人嘞。”褚息昂摆手。
    师傅们笑作一团，“你这奔三，我们都要奔六了。那有没有合適的啊，姑娘啥的？”
    褚息昂也跟着乐呵，眼睛在操场那准确无误落到沈恒西身上，“姑娘啥的真没有，不过合適的我看还是真有一个。”
    “合适的还不是姑娘是啥啊，哥给你讲，遇到了就得追啊，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先得到再说。”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大笑。
    褚息昂点头，“有道理啊，多谢各位大哥们的建议。”
    楚何拿着摄像機走过来，话也不说先对着褚息昂来了一张。
    和师傅们打了声招呼，褚息昂就往楚何走去，“拍上了？”
    “嗯。”楚何把刚刚拍好的照片都给他看，“你想不想爬山？”
    褚息昂现在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想啊，我没爬过。”褚息昂把水瓶握在手里，和楚何到处瞎逛，“我很多地方没去过，你要是问我这种问题，我肯定都是想的。”
    楚何是真站在他的角度来想，“你可以等沈影帝有空了，你们两个人出去玩啊。”
    褚息昂笑了声，先是点头又好奇：“我一直挺想问，你怎么这么笃定我和沈影帝的关系啊？”
    楚何一愣，推了下眼镜，“啊？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吗？你俩这是揣着响当当的明白装纯情吗？”
    这话让褚息昂笑出声来，也让后头走来的沈恒西和卜周停下腳步。
    卜周撞着沈恒西的胳膊，挑眉做了个“哟”的嘴形。
    褚息昂拿着水瓶敲了敲，摇着头挺坦然，“那我这不是追着呢嘛，赶着要个名分。”
    风一吹，光一照，喜欢有了实质，勾勒出眼前人的模样。
    天与地连成一片，在眼前一片盎然生机。
    作者有话说：久等，今儿有点匆忙，写不了多少。
    第47章 “好不容易开花一次”
    他们站的地方離操场挺近，这会儿下课铃声一响，操场上熙熙攘攘地，传来嬉笑声。
    沈恒西一直看着前面的人。
    你说喜欢是什么？誰说得出。
    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誰又说得清。
    就那么一天一天的，只知道自己眼神離不开，神经都跟着小孩儿一举一动牵扯着，他笑他也笑，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跳触动得厉害，一摸，才知道是喜欢。
    那天和卜周喝酒，一杯一杯的进了胃里，全是载着心疼的。
    七年，小孩儿就这么跟着自己，什么也不说，他也不知道。
    心里怎么就那么堵得难受呢。
    “做什么呢？来我这里找醉受了？”卜周看了眼窝在阳台椅子上的楚何，开了瓶香槟过来。
    沈恒西没说话。
    “真放心上了？”卜周坐在他对面问。
    又是一杯酒下肚，沈恒西没法说自己的心思，“什么放不放心上的，我要真没有能在我身边？”
    卜周笑了声，“我之前是真没发现你会喜欢这款的啊？”这话说完他又摇头，“也不是，以前我还真觉着你是闷骚款，心思都埋在心里头，也没想过你会喜欢谁。”
    他们这头开了盏落地灯，垂在地面上伴着沈恒西的臉側。
    他没答这话。
    “我也问不来你什么，不过你这是借酒消愁啊，人都没搞到手，怎么还自己愁上了呢？”卜周和他碰了一杯，慢慢悠悠欣赏着液体的流动。
    沈恒西喝了一口酒，声音低着，“我愁什么，我给人小孩儿愁。”
    卜周听到这话来了点兴趣，“怎么着，不谈你对他态度怎么样啊，那是个人都能看得出那小孩儿眼睛可一直长你身上呢啊。”
    这香槟喝着还是不得劲，不然他这心口的酸劲怎么就压不下去呢，沈恒西默默想。
    杯子里的酒一扫而空，沈恒西揉着心重重呼了口气。
    这就是个无解的事。
    “他，如果说，如果他这么看着我七年。”沈恒西声音都要融进旁边的落地灯，又掺碎了混进不远处的黑夜，“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已经说不下去了，这事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再一想想自从和小孩儿重逢后他对自己的态度，还能有什么思考不明白的。
    褚老板心思多玲珑一个人，七年没想过往沈恒西身边凑一点，自己所处的环境又不一样，哪怕如今说也说了，却让自己不要多想。
    他……他褚老板得是个多好的人啊。
    沈恒西后槽牙咬得生疼，他靠在沙发上，头也往后仰，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却越来越乱，恍惚间看到十七岁的小孩儿，一眨眼又是如今的褚息昂。
    威士忌被他扔在一边，已经空了一半。
    卜周这会儿也听明白了，他笑了声，“七年是个前提不错，重要的是你倆现在不都已经互表心意了。”看着不远处的楚何，他继续说：“你心疼人，但你得掂量你现在最想的。”
    一直窝在沙发的楚何转过头同卜周对上视线。
    保持仰头姿势的沈恒西喉结动了动，“先走了。”
    直到重新回到那间屋子，坐在床头看着褚息昂的側臉，沈恒西心“咚咚”被鼓击了两声。
    他最想要什么，除了这人其他他还想要什么呢。
    -
    “誒，那天你回去没发生什么嗎？”卜周问他。
    沈恒西挑挑眉，还停留在昨晚的触感上，他那左半边锁骨还残留着温度，青青紫紫的说不明白。
    没说什么，他往前走去，同回头的褚息昂视线相触，眉眼也落了笑意，“吃飯去不去？”
    褚息昂一直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终于有了去处，看着沈老師手里，他心痒的厉害手也跟着扯了上去，“吃。”
    沈恒西点头，和另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这么带着人往外走。
    说是要吃飯也不可能去飯店，褚息昂落后一步问：“咱倆这样子能去哪吃啊？”

 第55章

    “食堂，今儿上面人打了招呼能跟着吃。”沈恒西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口。这个点学生都没下课，食堂里空无一人。两人走到窗口，尽着每样菜都来了一份，褚息昂瞧着问他：“咱俩吃这么多？”
    “吃着。”沈恒西端着盘子，“我早上没吃饱。”
    褚息昂一愣又笑出声，“那你也不和我说，就这么饿着一上午呢？”
    他俩面对面坐着，沈恒西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先喝了口汤，“那不然呢，我这不说也没人问没人给的啊，只得自己饿着肚子找饭吃。”
    褚息昂“誒”了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肉，“吃吃吃吃吃。”
    沈恒西笑着。
    看沈老師吃饭绝对是一件极具欣赏性的事情，哪怕前脚说了自己很饿，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进食。之前小镇上也看过他吃饭，但现在褚息昂觉着哪哪都在勾着人。
    他看得露骨，从拿筷子的手沿着胳膊过渡到锁骨，停留了会儿又去看抿着吃饭的嘴巴，挺红，再往上去滑过鼻梁又落回嘴唇。
    一来二去的，沈恒西也乐了。他放下筷子，手指屈起在桌上敲了敲，褚息昂对上他眼睛。
    “怎么了？”褚老板坦荡荡笑着。
    沈恒西挑着眉，笑了声，“不吃？”
    褚息昂没那么饿，他拿起筷子装模作样吃了口，又听沈老師说“把汤喝了”。咕噜咕噜几下喝完，明明喝进的是咸味，品出的又是甜味。
    “我没那么饿。”他老实交代。
    自从昨日过后，褚息昂觉着沈老师一句话、一个动作全是砸在自己胃口上的，哪满足也不能说。
    沈恒西点头，“稍微吃点，等下午回到宾馆再吃点。”
    “行。”褚息昂现在可太喜欢这人管着自己了，看了眼时间，手机就放在旁边，“这就没事了嗎，不得在这边再待会儿？”
    沈恒西视线从一闪而过的屏幕掠过，“按理说要的，但卜周这次跟来了，要拍照或者走过场的事他去处理就行了。”
    褚息昂点头，他又吃了几口彻底把筷子放下了，撑着头看着对面的沈恒西。
    等沈老师最后一口吃完，刚想起身把盘子还回去，就被沈恒西叫住。
    “小昂。”
    褚息昂问：“怎么了？”
    沈恒西“嘶”了声，下巴昂着点一侧的手机，“解釋解釋？”
    “解释什么……”褚息昂也跟着去看，片刻后才笑着坐直了身子，“啊，不让啊？”
    说个话跟踢皮球似的。
    “什么不让？”沈恒西回过去。
    褚息昂笑了声，“那哥你问什么呢？”
    两人这么左一句右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沈恒西看他一眼，“你要不猜猜看？”
    褚息昂真是乐了，看到手机被沈恒西拿走也没说什么。
    “这是在店里的时候？”沈恒西摩挲着屏保的照片问。
    “嗯。”褚息昂看着他，“我店里的小姑娘们拍的。”
    是陈思白给他的那张照片，两人眉眼都温柔，眼睛里都是彼此。
    “那我现在能问问，这都把咱俩照片放在屏保上了，我们褚老板这心里是怎么想的？”沈恒西胳膊搭在桌子上，侧着脸问他。
    褚息昂手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那我不都说了得追你着，提前支点利息先。”
    -
    回神的时候，陶华正在给他杯子里倒酒，“我这喊你半天，搁那发什么呆呢你。”
    褚息昂手搁在旁边椅背上，懶懶笑着。
    “这出去一趟我都觉着你这人摸不透了，出来吃个饭自己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俞新一和他碰了杯念叨着。
    陶华大手一摆，“他能有啥摸不透的，他这是心思不在这呢，掴着弯全跑哪去了那能是咱们知道的吗？”
    褚息昂自己低头笑着，把酒仰头一喝，“我干了啊。”
    “诶喲，把他能的看，赶紧上搞垮他。”陶华拍着俞新一和水哥。
    褚息昂也不反驳，从村子回来第二天本来想去找沈老师，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才打了个电话，就听对面笑着：“我去片场了啊。”
    “那哥你也不和我说声啊？”褚息昂皱着眉，声音软着。
    “这我能说吗？你都要追我了，我给你表现机会呢。”
    褚息昂能听不出来他声音里的笑吗，他靠在店里的躺椅上，“是，那我向哥报备一下呗。”
    “说。”沈恒西那头挺吵的。
    “我晚上和朋友得吃个饭，上次就说了的。”褚息昂说。
    他这心思确实拐到沈老师身上了，热乎的寒暄的，不管什么招心里也没琢磨，全打算用了去。
    水哥看着还在想心思的褚息昂，“啧”了声拿着酒过来给他倒满，“都已经和人呆着两个多月了，也该来和哥几个好好说着了啊。”
    褚息昂一笑，自己先把这杯酒喝了，“我的错我的错，好不容易开花了一次，心里正琢磨着呢。”
    “诶喲。你瞧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陶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赶紧给他倒酒，我就知道这人就是掉蜘蛛网里去了。”
    褚息昂瞥他，拿手机发了条消息后站起身来，把酒杯往前一放，“来啊，喝就是了。”
    手机亮了一瞬——
    【沈影帝，接一下追求者，给个机会呗？】
    作者有话说：久等。
    没赶上，睡醒了还有一章。
    第48章 是某人专属。
    夜色正浓，酒色正厚。
    沈恒西打来电话的时候，褚息昂正坐在椅子上微垂着头，一只胳膊还搭在桌子上，一副慵懒姿态。许是酒喝得实在有些多了，他臉颊侧帶着嘴唇都是红色。
    一只手点开手机接听，褚息昂“喂”了声。
    “吃完了嗎？”沈恒西问。
    听着这声音，褚老板莫名兴奋，他舔了舔嘴唇，“你要来接我嗎？”
    对面本来还不停说着话的陶华和俞新一突然停止了对话，看了过来。
    那头沈恒西笑了两声，声音透过重重传来总有别样的失真感，“嗯，接你。”
    喉结上下滑动着，眼睛也快速眨着，褚息昂丝毫不管对面两人夸张的肢体动作，只把玩着酒杯同一旁的水哥干了一杯。
    沈恒西听出“咕噜”声，问了句：“还在喝？”
    褚息昂“嗯”了声，“高兴。”
    这包厢原本就四个人，现在仿佛身处夜市，“诶咦”声不断，还夹杂着什么沈恒西听不清。到底还是把下面的话给咽回去了，只说：“地址发我。”
    从拍戏的地方到褚息昂那地儿要一个多小时，也是冲动一回。下了戏導演喊他吃饭，见着小孩儿给他发的消息还是拒绝了，“我回去一趟。”
    導演吃惊，“你这个点还回去啊？酒店这边早就弄好了啊。”
    沈恒西笑了笑，把小助理叫上，“有点事，明天可能会晚一点。”
    “不碍事不碍事，你直接按照你的时间来就行。”导演摆着手，“你路上慢点啊。”
    坐到车上，小助理跟在沈影帝后面这么多年到底是会看眼色会来事的，她在副驾驶转过身笑嘻嘻：“沈老師，我们能有什么事啊？”
    沈恒西笑着看她一眼，“去接人。”
    “褚老板啊？”小助理继续笑着说。
    “嗯。”沈恒西活动了下胳膊，“走吧，褚老板还等着呢。”
    没直接到饭店，沈恒西回了趟家自己开车出来接人了。路上和褚息昂发了消息说十分钟到，他停好了车拿了口罩戴上，刚出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见褚息昂往这边走来。
    “不是说上去接你的？”沈恒西站着没动。
    褚息昂笑了笑走近，“我怕有人认出你，到时候不好弄。”
    沈恒西一直盯着他臉看，“没事，认出来直接打招呼就行。”
    “嗯。”褚息昂走到他旁边。
    明明两人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月亮仍是高悬在天边，没有云层遮挡，可他这心仿佛从无底洞腾空窜出，飞奔到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人的身上。
    坐上车了，褚息昂自己係好安全帶，挺乖地瞧着沈恒西。
    依旧是七年前的那辆车，好似什么都没变。
    他轻轻嗅着自己身上，“好像全是酒味。”
    沈恒西打了方向盤，“没事，不嫌棄你。”
    褚息昂软着声也拖着调子，“他们三个人轮流灌我，我都没办法拒绝。”
    扶在方向盤上的手动了动，沈恒西笑了声，右手弹他额头，“别撒娇。”
    这一下子得了甜头，褚老板全身都舒坦了。酒说真的没喝多，最起码他完全知道自己说着什么，可就是想順着往上爬。
    他窝在副驾驶座上，瞄上几眼沈老師，完全就满足了。
    车子拐进了沈恒西家，褚息昂看出来了也没出声，直到下了车坐上电梯到家门口，看着沈老師进了屋，他才问着：“我住这么？”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自己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

 第56章

    褚息昂就站在玄关处动也不动，眼巴巴瞧着人。
    玄关的灯本就不明朗，这人喝酒后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一对上眼神，啥也说不清了。
    “进来。”沈恒西过去牵着人走进屋，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了。
    今儿小黑不在，褚息昂手上没个能抓的东西，他看了半天将旁边的抱枕一捞下巴順势一搁。
    酒哪怕喝得再少，不管什么，平日里不敢启口的话题也肆无忌惮地拿出来说了。
    褚息昂现在对沈影帝的态度太过明了，就单是这么看着也会受不了。
    两人视线交錯时，褚息昂开了口：“哥。”
    沈恒西把水果推到他面前，想了想还是坐在他身边，“晕不晕？”
    “还好，能知道我说什么。”褚息昂神色挺认真。
    没回避这眼神，沈恒西直直看着，他胳膊搭在沙发上，连带着褚息昂形成半抱的姿势，“那你说。”
    褚息昂视线又垂了下去，“你怎么想的啊？”
    沈恒西笑了声，“这会儿才问我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些。”
    两人当时什么心思都不好说，揣着什么也都是想着进一步的关係，现在一点点全都铺在面前，褚息昂不满足了，其实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满足过。
    “抽根煙介意嗎？”沈恒西问。
    褚息昂摇头，他视线随着沈恒西的动作走，看他走到阳台开了窗户，沉默着吸煙。
    沈恒西抽着烟开始细细回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让这小孩儿走到心里去的，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可他思前思后的，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自己笑了声，他这脑子里光顾着想那张脸了。
    所以想这么些干什么。
    烟滚了一圈，沈恒西捻灭转身朝不远处的褚息昂招了招手，“来。”
    褚息昂走过去。
    阳台一盏灯都没开，外头万家灯火呈现着。沈恒西拉了窗帘，将褚息昂带到自己身前，“上次和你说，关系怎么走都随你，这没骗你。”
    两人手握着，没松开。
    沈恒西继续说：“你叫我一声哥，也叫我沈老師，说白了，我也就是想着这前缀的事。”
    一直低头的褚息昂抬起，仿佛按了慢速键般。
    沈恒西笑了声，手继续把褚息昂往身前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挺早的，一直在想咱们加上小昂这个前缀怎么样？”
    不是形容词，也不是随便的一句，是属于某人专有。
    褚息昂眼睛一瞬间通红。
    两人几乎是鼻尖相贴，沈恒西仍然哄着：“把我变成你的，想要吗？”
    想吗？怎么可能不想。
    这么多年“沈恒西”这三个字就跟刻在心上一样。他知道自己心里偏执得厉害，之前没和人遇上偷摸看着是另外的，现在人站跟前，还和他时不时不清不楚，他心里那点子占有更是上来了。
    “哥，我会得寸进尺，会不满足，会蹬鼻子上脸。”褚息昂耸着眉说。
    听小孩儿说这三句沈老师真真是笑了，这么多年给孩子愁坏了估计，自打自脸了都。
    他把人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他发尾，憋不住笑意，“把你沈老师当什么了。”
    心脏贴着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也相同。
    褚息昂头埋在沈恒西肩上，“我没想你知道我是你粉丝这件事，也太尴尬了些，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没想揪着这点不放。”
    “嗯，我知道。”沈恒西手还放在他发尾上，“头发长了些。”
    褚息昂点头，“那过几天去剪。”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闷声道：“你要知道这些肯定多想，我没想着，怕你觉得是怜惜。而且我我挺想着往你跟前湊的，反正湊来凑去的，你乐意看我我就继续凑着，不想以后也没什么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
    沈恒西没忍住笑起来，眼睛全弯着，算是看出来这酒还是喝得上头了。他往前凑着，视线也一直垂着，呼吸交錯，“接过吻吗？”
    褚息昂眨巴着眼，没思考明白却又止不住地咽口水，“没。”
    空气又染上了暧昧因子，只有愈来愈旺。
    “那嘴对嘴的呢？”沈恒西抓着他发尾的手往下去，压着褚息昂的脖子往自己靠，“也没有过吗？”
    呼吸相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没有。”褚息昂闭着眼睛，脑袋里的神经全都错乱，不知道哪根接着哪根，什么也思考不了，他自暴自棄，“沈老师教教我。”
    呼吸一下子被掠夺，褚息昂的嘴唇被咬着的那一刻，他听到沈恒西轻声着：“嗯，现在教。”
    唾液也带着情愫，顺着多巴胺一同汇入大脑。褚息昂张嘴的时候想到什么，支吾着：“我才刚开始追呢。”
    沈恒西往后分开了些，大拇指摩挲掉褚息昂嘴唇的湿润，他眼睛眯着，“嗯，你追着，我讨点甜头。”
    “怎么总觉得都是喝酒的时候。”褚息昂眼前都迷蒙了，看着沈老师的嘴，不自觉往前倾去。
    沈恒西纵容着迎接他，揉着他下巴，“嗯？”
    说话声被阻隔，含糊不清地，褚息昂实在是恍惚，什么都看不真切，“总觉得是酒后乱-性似的。”
    没人回答，吻纠缠不清，沈恒西不断加深着，要揉进所有的情感中。
    直到被松开，褚息昂嘴唇都有些发麻，只知道软着声喘气，也只听得沈老师的一步步指令。
    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脑子一时无法思考。
    有脚步声传来，褚息昂侧头去看——
    沈老师穿着睡衣走了过来，拉起一边的被子，直接躺了进来。
    褚息昂身子瞬间僵住，他眼巴巴瞧着人。
    沈恒西亲在他额间又顺势往下吻了下嘴唇，“睡吧。”
    啊，睡觉。
    褚息昂闭上眼，心里头突突地，怎么也睡不着。他偷摸着动，窸窸窣窣的那种。
    头发蹭得沈恒西颈间太痒，他眯着眼往后微微躲了下，把人按着，“动来动去的。”
    褚息昂停止了，他蜷起身子，“我现在心跳太快了。”
    沈恒西闭着眼发出鼻音，“嗯，感觉到了。”
    “我睡不着。”
    “闭上眼就行。”
    “没这样和人一起睡过。”
    “那天你和我睡的。”
    “不一样。”
    “嗯，你光着和我睡的。”
    “……”
    褚息昂乐了，他转过身看着沈恒西一个劲儿笑。
    沈老师睁开眼看他，把人继续往怀里按，“多熟悉熟悉。”
    “那我这还算追人呢吗？”
    “你想呢？”
    “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什么？”
    “啊，我知道我现在挺想吻你的。”
    作者有话说：久等。
    独属于两人的恋爱暧昧模式。
    第49章 想一直挨着。
    秋日的阳光总是有些拖拉，落在行人身上总有种慵懒调。
    褚息昂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只能感觉到腰间上手的温度。他稍稍往后退了些，轉身摸了手機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他把手機放下后平躺着剛想有动作就听沈恒西低着声音说：“动什么？”
    “哥，你今儿去不去片场？”
    “去。”沈恒西下巴搭在他头上，胳膊也收紧了些，“再睡会儿。”
    昨日拍了一天戏，晚上赶回来把所有的事情和小孩儿都交代清楚后已经凌晨了，偏偏小孩儿就是不睡觉动得他难受，等自己睡着也不知什么时间了。
    “该起了吧，早飯都没弄呢。”褚息昂还惦記着时间，说着就把腰上的手往上抬。
    胳膊才抬了一点又落了下去，随后整个人被沈恒西抱在怀里，“小助理送来。”
    这可把褚息昂吓了一跳，他忙“欸”了声。
    “怎么了？”沈恒西睁开眼，凑近了些问，“勒疼你了？”
    “不不不是……”褚息昂燥得慌。
    两人一对视，窗帘的按钮也被拉开，光进来的一刻，沈恒西视线順着他领口慢慢往下去，順着衣襟直直到不可说的地方。
    “诶诶。”褚息昂又叫了两声，自己往被子里钻，“不带这样的啊，谁一大早就耍流氓的啊。”
    被这么一弄困意是真没了，沈恒西眉头一挑，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洗漱。他在里头刷牙，褚息昂磨蹭着走过去，就歪在门边看着，“那什么时候过去啊？”
    刷牙声没停，沈恒西侧过身子目光从他身上往下看又快速收回，含糊着问：“和我一块去吗？”
    “啊。”是真没想到沈老師会这样说，褚息昂笑了会儿还是摇头，“我不去了吧。”
    明着拒絕，尾音却不知道要飘到哪去了。
    沈恒西刮着胡子笑了声，朝他伸手，“来。”
    褚息昂移过去，“还有新的么，我也要刮的。”
    “找个给你。”沈恒西把人拉到身前手摸上他下巴，看着上面冒出很浅的一层青茬，刮着手指有些痒。摩挲着再触到小孩儿的眼神，到底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下。

 第57章

    褚老板的底子在这，平日里一双眼盯着人的时候就够勾人了，现在一瞧，多了太多味道。
    这么想着，沈恒西咬着他嘴唇磨了磨，“去不去？”
    褚息昂站直了身子，仔细瞧着沈恒西的表情，“我得去店里呢。之前给他们带的禮物都没呢，一个个都在群里抱怨着呢，我要再不去安抚，这店都开不下去了。”
    沈恒西松开他也不说话，接着去刮胡子了。
    这么多些年褚息昂就没见过沈老師这样子，更别说现在关係不一样了，看着真讓人心软得厉害，想一直挨着。
    他走到洗漱台前，同沈恒西并排站笑着从镜子里看他。
    “真不去？”沈恒西弯下腰洗脸又问了他一声。
    再拒絕下去褚息昂都该骂自己了，他笑着声音软：“真得去店里呢。”
    沈恒西看了他一眼就往客厅走去，留下褚息昂一个劲对着镜子乐呵，心痒得很也涨得厉害，找不到个出路。
    洗漱完就跑到客厅了，见沈恒西在厨房里头在切水果。他走到身后，头搭在沈老師肩膀上，“喝的吗？”
    “嗯，做杯牛奶。”沈恒西眼睛一直垂着，没什么表情。
    褚息昂瞧他这样，喉咙一阵干，他凑在耳边不停叫着“哥”，一声一声地。沈恒西到哪他就黏着，仍是下巴搭在肩上，啥也不弄光顾着喊哥。
    “我有空了就找你去，行不？”
    沈恒西没说话轉身去找杯子，褚息昂也往那边移，挨到旁边了下巴准确无误找到位置，“哥，行不行啊？”
    整得沈恒西没辙了，偏着头抓着在身上摸的手把人拉到旁边，“消停点。”过会儿又道：“咋这么磨人呢你。”
    褚息昂手撑在吧台上，“那你说行不行呢。”
    牛奶总算做完了，沈恒西放到他手里，摸着他发尾，“也太能软乎了。”
    听到这话褚息昂笑了声，继续挨着人也不管其他的。
    两人在吧台说着话，沈恒西亲着他侧脸，“坐着去，早飯马上就到。”
    小助理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坐在一边说话，身上穿的睡衣材质和款式都相同。明明之前她也见过很多次这般，但今日给的感觉不同，哪怕没靠在一起都觉着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褚哥，沈老師。”她喊了声。
    褚息昂朝她招了招手，“辛苦啦。”
    小助理笑着：“没事呀，我不知道褚哥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些沈老师平日里吃的。”
    “没事儿，我不挑。”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恒西看了他一眼。
    把另一份橙汁给了小助理，沈恒西敲他额头，“吃飯。”
    小助理抿着嘴笑，“我先下去等了沈老师。褚哥拜拜。”
    “行。”褚息昂笑着和她挥手，想了想又去和沈恒西说：“我要不加一下她联係方式吧？不然以后有啥事了我联系不到你还能找找她。”
    沈恒西瞧着他，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嗯，过会儿给你。”
    早飯吃了一大半，褚息昂又夹了个小笼包，沈恒西手伸过去摸他胃，“吃完就别吃了，不然一会儿难受。”
    “嗯。”褚息昂一口塞了进去，歪着头等沈恒西吃完。
    收拾完垃圾，褚息昂躺在沙发上看群里的消息，沈恒西在衣帽间换衣服，“小昂，我帮你拿一套？”
    “行。”褚息昂应了声，又听到有人敲门。他放下手机，声音大了些，“哥，有人敲门。”
    “你开吧。”沈恒西说。
    他起身打开门，同屋外的人对上眼神，一时踌躇着没敢吱声。
    屋外这人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沈恒西在里头没听到声音，自己走出来看了眼，“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的？”
    “小黑有个包忘記在这了我拿回去，顺便看看你。”沈厅词眼神从褚息昂身上收回，自己进了屋。
    “好像在阳台那桌子上。”沈恒西牵着褚息昂往里走，解释着：“我哥，沈厅词。”
    褚息昂愣了一瞬又很快回神，还没开口就听沈恒西说：“我爱人，褚息昂。”
    这下混迹社交圈的褚老板真正是僵在原地了，他看到沈厅词笑了声，“你好，褚老板。”
    “沈哥，你好。”褚息昂忙道。
    沈厅词点了下头，嘴角带着笑，“初次见面有些太突然了，等下次我找个时间你和恒西一起去我那吃个饭去，认识一下。”
    “好的好的。”褚息昂忙不迭答应着，他余光看着沈恒西就见他正笑着瞧自己。
    沈厅词没待多长时间，东西一拿就走了。
    沈恒西把人带进衣帽间，“衣服给你挂在那了，去换了。”
    褚息昂跟着他脑子也不转，把上半身衣服脱了后又转过身来问：“我没哪里不好吧？”
    “能有什么不好。”沈恒西本来靠在门边，这会儿走过去帮他把衣服拿下来，“手。”
    褚息昂跟着他话动作，他想了想说：“我总觉得剛没表现好，太呆了，怕没给人留下好印象。”
    沈恒西正给他套头呢，听着笑了声，“不会，我在中间呢，况且他们早就知道你。”
    “啊？”褚息昂赶紧钻了出来，顶着一头乱发。
    沈恒西帮他理顺，“当初在小镇子上的时候就给他们提过，他们也有印象。等后面我空下来，再回去和他们好好说这事，别担心。”
    两人才刚确定关系，褚老板那心里没办法思考其他事只能顺着沈恒西的脚步来，他点头说行。
    没耽误多久，两人直接出了门。
    沈恒西亲着他下巴，“有事给我发消息。”
    褚息昂说行，“快去吧。”
    因为没开车，沈恒西讓褚息昂开自己的车去店里。褚老板对车这种不讲究，只是个代步工具，他直接驱车到店里。
    从后门进了店，撞见正忙的陈思白，俩人眼神一对上，陈思白先是瞪大眼睛后开始撇嘴，“哟～”
    褚息昂刚想说什么，就见前面小样把陈思白喊过去，说是讓催催后头的菜。一时之间，褚老板被忘得一干二净，呆在店里啥也干不了。
    他笑了笑，脱了外套就去吧台帮忙做饮料去了。
    一阵忙过去，众人这才发现褚老板的存在。
    “呀，褚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对啊，怎么也没吱个声啥的，出去玩得怎么样啊？”
    你一言他一语的，褚息昂插个话都难，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整这一套，禮物啥的全放在□□了，自己挑去。”
    没看到另外几个阿婆阿公的身影，他扯住小羊问了声人呢。
    小羊边走边说：“昨天搓麻啦都晚了，干脆就不让他们过来了。”
    褚息昂笑了声，摆手让他去挑礼物。来店里走了个过场，他想了想过会儿去新店看看，顺便带点午饭过去。
    这样想着又摸出手机点进和沈恒西的聊天框，【哥我到店里了啊，估计过会儿就不看手机了。】
    那边一直没回，褚息昂也就收了手机，和店里说了声再准备三十份午饭自己也跟着进了厨房去忙了。
    等事情全部办好，褚息昂再去看时间时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沈老师中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好，你忙你的。】
    【中午记得吃饭，要多喝水，我一会儿还得拍戏如果要找我的话你就给小助理发消息，她会和我说的。】
    【还在忙呢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褚息昂看得心热乎，和工人师傅们打了声招呼就坐回车里回消息。
    【我吃了，吃的工作餐挺饱的。】
    消息才发出一分钟，沈恒西就打了电话过来。
    “哥。”褚老板真心笑着的时候声音是真软。
    沈恒西听着挺受用，“才结束？”
    “嗯，我过会儿可能得去吃个晚饭。”褚息昂接着说。
    “和谁？”沈恒西问。
    褚息昂回：“关总，前阵子我和你一起出去时他喊我吃饭，当时拒绝了我就想着这次给请回去呢。”
    沈恒西说行，又问：“喝酒吗？”
    “不喝不喝。”褚息昂忙道：“真不喝酒。”
    电话那头小助理来催了，沈恒西说：“结束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先拍戏了。”
    “好。”褚息昂应着。
    和关寂益约好时间地点，褚息昂没多耽误直接去了。
    两人吃饭的次数不多，不过都是体面人，该说的话全都能接下去，话到了结束的点总能有下一句接上，导致关寂益笑着说：“褚老板心思太玲珑了。”
    褚息昂笑着接受。
    关寂益接着说：“我后面组了个局，不知道褚老板能不能过来捧个场。”似乎是知道褚息昂会拒绝，他又道：“小场子，上不了台面的。也就是请了一些有挂钩的，要是褚老板能来陪陪说个话，我真是觉得我能轻松些。”
    这还真接不了，同意了这以后说不定局会更多，褚老板一向不喜欢这些，他就一个粗人，不管什么意图他都来不了那套。要拒绝了关总这人情又欠下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第58章

    一琢磨，再抬眼对上关寂益的眼神时，褚息昂还是笑：“关总组的局我当然荣幸，但也仅限于关总了。”
    关寂益点着头，“好说，那就先謝謝褚老板，到时我会让助理把邀请函送过去。”
    褚息昂以茶代酒敬了关寂益一杯。
    吃完饭月亮已经挂在天边，褚息昂抬头看了眼周围的星星，想着明儿是个好天。
    他坐在车里想给沈恒西打电话，手才碰到拨号就看见一条消息通知——
    #沈影帝人生第一综艺体验！#
    褚息昂点了进去，开拍的综艺是正式上映了，先导片以及一点花絮放了出来。
    他点进去，画面先出现的是整体的环境，以及各嘉宾见面的第一次场景。
    画面再次一闪，出现了沈恒西和李阿婆。褚息昂微微眯了眼，这应该是他不在的那几天拍的。
    画面中，李阿婆坐在椅子上看沈恒西笑，脸上的皱纹都很平和。
    沈恒西蹲下身，“怎么了阿婆？”
    李阿婆仍笑着看他，“我记性不好，要是下一次见到你忘记你名字了怎么办？”
    沈恒西仰着头也笑：“那没事，等下次我还和你说，这位漂亮的阿婆你好，我叫沈恒西，我们是不是见过？”
    画面定格，又再次旋转，下一幕又到了沈恒西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身边空无一人……
    褚息昂没再往下看，他按了暂停。
    手指轻轻碰了下那背影，轻声叹着气。
    他不懂该不该，只想着现在就能见着人。
    也没多犹豫，和小助理偷偷问了在哪，又让她别吱声，他自己回去换了个衣服就往沈老师的酒店去。
    一路上没心思想其他的，脑子里全是刚刚暂停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不在店里，沈老师心里在想啥呢？
    到达酒店的时候，小助理早早在地下停车场等着，见着褚息昂就跑了过来。
    “褚哥，你是不是一直没给沈老师打电话啊？”小助理问。
    褚息昂一愣，“诶，我忘了，光顾着赶过来了。”
    小助理笑了笑，“沈老师晚上一直没什么笑容，旁人看不出来，我走他身边都想降低自己存在感。”
    褚息昂把热奶茶拿出来递给她，“没怎么加糖。我还没见着过沈老师这样呢，我去瞧瞧。”
    小助理和他说了谢谢，把人领进酒店，“反正不一样，沈老师对褚哥你不一样。”
    这话没法答，褚息昂只笑着，一颗心跳动得厉害。
    敲了敲门，小助理喊了声沈老师就一溜烟跑了，留着褚息昂一个人在门外。他还没动作呢，门就被打开了，和里头的人眨着眼对上。
    褚息昂把怀里的鸢尾花往前一送，“我想着，晚上和哥你一张床比较容易入睡。”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50章 “谁和你处正经的。”
    酒店的走廊里还回响着褚息昂的声音。
    沈恒西眼神落在花上，上面似乎还带着细闪，光一落下如星空铺满。他視線又往上，移到笑盈盈的人臉上，那里比花更吸引人。
    后背腾起痒意，沈恒西把花接上，扯住小孩儿的手拉进屋子里，“自己开车来的？”
    “嗯。”褚息昂應。
    身后的门一关上，害羞就开始爬上全身。他避开沈老師的視線正对着大床，顾左右而言他：“这床还挺大。”
    沈恒西正把花放在桌上，褚息昂看过去，桌子上还铺着一张张纸，旁邊搭着个眼镜。他走上前拿起眼镜，“你平时还戴啊？”
    “偶尔读本子的时候会。”沈恒西走到他旁邊帮他捏肩，“累不累？”
    “光想着你了。”褚息昂乐呵呵地，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黏在沈老師身上，“一直想着就忘记给你回电话了，和关总吃完饭我就直接赶过来的。”
    沈恒西手摩挲着他发尾，轻轻嗯了声，还是把人按着接了个短暂的吻。
    两人现在一对视上就跟有线缠在一起似的，分分钟都能抱在一块。
    分开的时候褚息昂又凑上去親了口，虽然害羞但该有的親密是毫不含糊。
    沈恒西笑着蹭他鼻尖，小孩儿身上有点桃子味，往下一看才挑着眉：“衣服换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是沈老師挑的，奔波了一天要来见人总归得洗漱一下。
    褚息昂低着头看了眼，自己只穿了一件厚衛衣，解释着：“我来之前身上脏洗了个澡顺便就换了，你这是不是还有衣服的，明儿早上你再挑一身给我穿穿呗。”
    沈恒西勾着他裤腰，“嗯，内裤怎么算？”
    褚老板张了张嘴，两只眼都瞪大了，“我靠。”
    这话跟调情似的，褚老板跟个纯情大学生似的压根遭不住这些，他转过身摸上耳朵小声着：“哥，咱别说这种话了吧。”
    从后头摸上他耳朵，沈恒西语速挺慢，“害羞个什么劲呢，早晚得你得自己脱光……”
    “诶诶诶。”话没说完被褚息昂止了话尾，“别这样了吧。”
    沈恒西笑了声不搭腔。
    褚息昂转移话题，视线又掠到窗帘上，想了想还是问：“这保密性應该挺好的吧？”
    “嗯？”沈恒西从后头摸上他腰，就卡着那个弧度不动。
    “我总见网上有狗仔报道谁和谁同出一个酒店，要不就是拍到在一个屋里举止親密的，也不知道什么摄像头能拍那么清楚。”褚息昂说着又把窗帘掀了点缝往外看。
    “害怕？”沈恒西问。
    “我就是。”褚息昂转过身子同他面对面着，“不想你粉丝拿这个来说，虽说我也是你粉丝。”
    他俩这话题一直没聊过，但总归在中间摆着不明了。之前小孩儿对此的态度沈恒西也能猜到些。这么一想他又看了眼褚息昂，牵着人坐下，“和你沈老師说说怎么想的？”
    这前缀用的可是把褚息昂美着了。
    清了清嗓子，他抓着沈恒西不松开，“要说害怕也是有点的吧。哥你粉丝毕竟那么多，而且圈子里有个什么风声全都瞒不住，要是谁说了闲话什么的，那你……”
    沈恒西听出来了，直接打断：“不想公开？”
    褚息昂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愣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我，我没想过要主动啥的。”
    “想什么都。”沈恒西声音低了些，他皱着眉手也搭上褚息昂发尾那，“这些你不需要担心。说了人是你的，就不会把你放在一个错误的位置上。”另一只手抚上鸢尾花，他笑了声，“你担心的那些对我们的关系来说都不是困扰，或者说问题都算不上。你沈老师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那些，我得让你堂堂正正的才心安理得。”
    说一句褚息昂腦袋就低一点。
    “做什么？缩头乌龟？”沈恒西转手去扶他腦袋。
    褚息昂嘟囔着：“乌龟还有壳呢。”
    沈恒西笑了声，手点上他额头，“听话。”
    手又被褚息昂握在手里，“听话着呢。”他往旁邊一瞥，下巴昂着，“这是你拍戏的台词么？”
    “是其他的，准备在中间挑选下一部作品。”沈恒西胳膊搭在他椅子后，瞧他眼巴巴盯着，“看吧，没事。”
    褚息昂接过来粗略看了一眼，也不知怎么的瞄到哪一行——
    李佳坐在苏富身上，下头的脚也勾着苏富的腿，慢慢从下往上滑。苏富沉着臉盯着她，“什么意思？”
    李佳手也在他胸口滑着，表现得风情万种，“苏哥哥。”
    没敢往下看，褚息昂“啪”地就合上把它推远，“我去个衛生间。”
    进了卫生间这脑子还想着刚刚的，顺着文字都能想到画面。自己男朋友是演员，拍个亲热戏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己怎么对待这事。
    他磨蹭了半天，门被敲响，“躲里面幹啥呢？”
    褚息昂还是开了门出来，一点眼神也不分给靠在门边的沈恒西，直直往柜子那边去，“我没带睡衣。”
    “嗯，我这有两套。”沈恒西还靠在那。
    褚息昂说行，脑子也不转把衣服脱了才想起来还没拿呢，他这一时之间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幹脆往被子里一躲，还没有动作就被过来的沈恒西抱住。
    “还真是把自己脱光啊。”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
    褚息昂彻底泄了气，“把衣服给我呗，沈老师。”
    他语气开有点发抖，沈老师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从腰侧又往前滑落在肚子上，“我看你躲得挺麻溜的。”
    小孩儿好不容易找他一趟抱在手里还没捂热呢，就这么躲躲闪闪的，他这心光跟着人去了，还不如按在懷里。
    褚息昂一时没说话，沈老师的手太热了按在肚子那都发烫，转个身子往懷里一钻一埋，“咱俩这样感觉也太不正经了。”
    气息全喷在沈恒西脖子那，他笑了声，“谁和你处正经的。”
    褚息昂“靠”了声，就这么赖着不动。
    两人就这么抱着说话。

 第59章

    “看到了？”沈恒西突然问。
    “嗯。”褚息昂点着头，“我刚想着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呢。哥，我百分百支持你的事业，之前你每一部电影我都看着呢，你就该在大屏幕上的。”
    小孩儿每次一解释就开始有点混乱，沈恒西顺着他背，“刚刚你看的那本本来就不打算接的，和之前有一部重复了。”他让了点，低头看褚息昂的脸，“而且，我不会接有亲热戏份的。”
    褚息昂心里狠狠一跳，身子也开始跟着一抖，他别开脸，“我要穿衣服。”
    沈恒西笑着凑上去亲他，“嗯，过会儿拿给你。”
    睡衣褚息昂还是没穿成，套了个内裤就被沈恒西抓着往被子里扯，就在他以为这一下真得干柴烈火挡不住，该有的一个不差时，还没反应过来灯又关了，沈恒西手环着他，“睡觉。”
    褚息昂反应了几秒呆在沈老师不停乐呵着，还是点头说行。
    要说做点什么那肯定不能在这地方，时机不对，场所不对，哪哪都不太说得过去。
    开了车过来找人的唯一坏处大概就是褚老板还得开着车回去。
    早上醒了后褚息昂穿上沈恒西给他拿的衣服，咬了口鸡蛋，含糊不清着：“哥，我过会儿走了啊。”
    沈恒西把牛奶递到他嘴边，“就直接呆着，一来一去的也不嫌麻烦。”
    褚息昂凑上去喝了口，混着鸡蛋咽了，看着他一边笑一边軟下声：“我干完事还来嘛，新店想着得在过年前弄完的，这样那些店里的师傅们也能早点回去开开心心过个年啥的，耽搁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瞧沈恒西也不说话继续举着个杯子。
    褚老板现在哄人一套一套的，他把杯子接过来放到桌上，自己往人前面一凑，手也搭上沈老师脖子，仰着脸笑：“我想着赶紧把这些事弄掉。”
    沈恒西：“嗯？”
    “忙完了就过来当你的贴身助理呗。”声音是軟的，人也是软的。
    沈恒西盯了他几秒，捏他嘴巴，“下次来用不着带衣服。”
    “行。”褚息昂点头。
    早饭一吃，这是真该走了。偏偏沈老师硬是缠着人缠了好久，又亲又抱的，惹得褚息昂一阵乐呵，“这还怎么走啊，我不走了吧要不？”
    沈恒西松开人，下巴一扬，“走吧。”
    这一冷一热的。
    两人又勾着亲了一会儿，松开的时候褚息昂想到什么，“昨天和关总吃饭的时候关总邀请我参加个小型聚会吧应该是，我暂时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反正我先报备着。”
    沈恒西挑了挑眉说行。
    “真走啦。”褚息昂捏了捏沈老师的手。
    沈恒西：“去吧。”
    等到从酒店出来坐到车里，褚息昂想着刚刚两人那样自己都笑了，他沈老师谈个恋爱啥的怎么这么黏糊糊的呢，两人就跟个刚出社会的大学似的。
    身上穿的沈老师衣服，仿佛还被人抱在怀里。
    到底还是没忍住给人发了消——
    【哥，下次陪我去个地方呗。】
    第51章 “鸢尾花枯了，我拿玫瑰……
    褚老板忙忙碌碌了一阵子，敢紧赶慢终于在一星期之后稍微能闲下来了。
    这阵子忙得很，不仅沈老師没能陪着，店里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每次他从后门跨进店里都能被人流量给冲击到。
    因为要看新店进程，这头店里基本上就交给了两个管事安排。
    这天褚息昂可算是找着空闲的时间了，趁着不忙的时候把小羊和陈思白喊到后院去。他看着两人笑，手也搭上俩人肩膀，“哥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可把你们忙坏了，等新店那边装修完，给你俩放个假放松放松去。”
    平日里都是他俩交替着值班，这些日子节目一播出流量来了，顾客顺着都找了过来，一时间人流量翻了几倍，思考后还是决定延长了营业时间。
    小羊笑嘻嘻着：“这是干什么啊褚哥，还想着把我俩支走啊？”
    “就是，就现在这样还能缺少我们俩这心腹吗？”陈思白也跟着附和，“现在这边都能顾得来不缺啥，褚哥你还是多多解决你自己的事吧。”
    褚老板被两个小的一通教育也不生气，从兜里拿了红包敲他们脑袋，“管的个多。”又把红包塞给他们，“拿着，褚哥的心意。”
    也没推辞，两人跟在褚息昂身后快三年，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那么多，知心知底的都大差不差，什么都懂。
    他们褚哥是个热心的，是个处处都能为人着想的。
    两人收下来就笑，小羊打着趣，“那我收了还不得更努力点啊。”
    褚息昂摆手又拿了几摞红包出来递给他，“找个时间把这些也都发了，这阵子他们也都累了。”
    小羊收下说行。
    前厅里不能离人，小羊也没说再多直接走了，留下陈思白还站在原地一脸笑意看着褚老板。
    “怎么了？”褚息昂问她。
    陈思白笑得挺灿烂，“褚哥啊，听不听妹妹一句话？”
    褚息昂挑着眉，“说你的。”
    “我知道我们褚哥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但这个手机一亮还是有点太亮眼了。”陈思白偷偷摸摸着。
    褚息昂一愣，过会儿又笑，“眼睛怎么这么尖呢。”
    “那还是我的创作呢。”陈思白声音带了点愁，“说真的褚哥，我特想你和沈老師一块，可又真的一块了我还是担心，那圈子那么深对你不好咋办呐。”
    褚老板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他笑了笑弹陈思白的额头，“怕什么，你褚哥在乎这些吗？”
    陈思白笑着做了敬礼的动作，“那我去忙啦。”
    褚息昂摆手。
    这会儿没其他人了，他把手机拿出来手指刮着屏幕，当时换的时候尽想着拐人，现在人拐到手了也该得换了。
    晚上住在店里，他等着沈老師给他打視频。这些日子两人也只能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透过視频诉说想念。
    褚息昂头歪在沙发上和沈老師闲聊，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突然想到小黑，他问：“小黑是不是在你哥那啊？”
    “嗯，估计现在被我妈养着呢。”沈恒西坐在桌前，戴着副眼镜。暖黄灯一照，又禁欲又勾人又温柔。
    看着看着褚息昂叹了声气，自顾自道：“總感覺我有点不懂事了。”
    沈恒西笑了声，“怎么的？”
    话到了嘴边又不想再往下说了，總覺得年龄在这说出来也太矫情了些，两人默默对視了片刻，嘴角都带着笑。
    “我们褚老板也太忙了，一天天的见不到人，只能晚上偷摸着打个视频。”沈恒西一直看着他，眼神挺专注。
    褚息昂一个翻身趴在沙发上，“那不能，我多光明正大啊。”
    沈恒西点了点头，画面一转摄像头对准鳶尾花，问：“看出什么了嘛？”
    褚息昂眨眨眼，“看出要枯了。”
    视频再次翻转，沈恒西看着他笑，眼底映出他完整的面孔，“是啊，鳶尾花都要枯了，我们小昂什么时候来呢？”
    情网编织一場不管是什么，一旦触碰谁不想往里头扎。
    “快了，哥。”褚息昂咽了咽口水。
    -
    事情完全处理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褚息昂给各师傅们都包了红包又请着吃了饭后，可算是有心思去找沈老师了。
    和小助理发了消息说一会儿过去，估计是片場有些太忙了，小助理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
    【褚哥不好意思啊，你啥时候来啊？】
    褚息昂坐在车里，【我在停车场了。】
    小助理没想到他现在就到了，连忙往停车場去，见到褚息昂了就开始道歉，“今儿片场有点太忙了褚哥，没看到你消息。”
    “不碍事。”褚息昂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喝的和点心讓你沈老师吃点。”
    小助理点头，“你和我去片场吗？”
    褚息昂想了想，“算了，我直接去酒店等着了，讓沈老师好好拍戲吧。你别和他说我来了啊，到时候有啥事你就给我发消息。”
    小助理嘿嘿笑了两声，把房卡给了他，“褚哥你认识路的吧？”
    “认识认识，你赶紧去忙吧。”褚息昂拿了房卡揣兜里和她摆手。
    又去了趟车里把玫瑰花拿好，褚老板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舒坦，往酒店走的路上都在哼着歌。
    他今儿戴了个帽子，压得挺低，前面的视线基本上都挡住了。进了电梯后到达七楼，电梯门一开只知道前面似乎有人，褚息昂往旁边让了一步側身往外走。
    “我们这層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褚息昂腳步一顿，他稍稍抬起头看了眼自己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还是转过身子超电梯内看去——
    门还没关，里头站着两个人。个子稍高的那个戴着口罩側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着：“要我说，安导就该给前台说一声把这層安排几个保安，不然人人都来扰了清净怎么整？”

 第60章

    这敌意来的莫名其妙，褚息昂没多理会转身走了。
    这一层没有人，褚息昂刷了卡进了屋子，把桌上的鸢尾花换成红玫瑰，看了眼时间打算进浴室先洗个澡。
    小助理回到片场时沈恒西正好下戲，见她过来了，随口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买了点东西呢。”小助理把袋子往前一递，“沈老师先补充点体力吧。”
    沈恒西接过，袋子一拆，银耳汤装载罐子里，他打量了眼问：“你买的？”
    “啊，对啊，是不是很好吃？”小助理笑着。
    沈恒西又看了眼这包装，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等到戏正式結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和小助理一起往外走着，沈老师转头想说什么就见她抱着手机在不停打着字。
    “做什么呢？”沈恒西停下步子问。
    小助理慌忙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摇着头：“没呢没呢，我在纠結一会儿回去吃啥呢。”
    沈恒西看了眼她往前走，“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场次多，估计得起早一点。”
    “行。”小助理偷摸看了眼沈老师，又掏出手机打字：【褚哥，我们现在准备回酒店啦。】
    那头很快回：【ok，已经准备好了啊。】
    往酒店走的时候在大厅遇到了编导和总导演，两人一见到沈恒西就走上来拉着聊明天的一个剧情。他们边走边聊，小助理在后头默默听着，直到出了电梯眼见着这三人还得一起的样子，她站不住了。
    【褚哥褚哥，计划有变，还有导演他们，你看能不能躲……】
    慌里慌张发了消息过去，前面沈恒西已经掏出房卡了，“嘀”地一声，小助理那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嘀咕着：“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门被打开，前面沈恒西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后头跟着的编导停下话头，“进去啊，这事情还没说完呢。”
    沈恒西转过身，结结实实挡住两人的视线，把门一关，“我感觉今儿有点累，这右胳膊好像有些疼，剧情啥的还是等明天拍戏的时候让演员过一遍再讨论吧。”说完就看着后面的小助理，扬了扬下巴，“送一下。”
    小助理走了过来，“那沈老师你好好休息，我把两位导演送回了。”
    等这一层重回安静，沈恒西开了门进去。
    屋内仍是黑色，借着灯光视视线被桌子上的玫瑰牢牢占据。他关上门往里走，没忍住笑了声，瞥过旁边的一桌吃的，往浴室走去。
    浴室在拐角，他步子放得轻，一转弯就同蹲在地上的褚息昂对上眼。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眨巴着眼睛看着。
    沈恒西往前跨了一步，“哪里来了个这么俊的小偷？”
    褚息昂捂着脸还没能回味过来，闷着声音，“他们走了吗？”
    沈恒西蹲在他身前，手抓上他的头发，“嗯，走了。”
    “哦。”褚息昂还是没抬头，察觉到他靠近顺势往前一倒，“抱抱我吧，我腿都麻了。”
    怀里的人气息落在脖子上，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沈恒西手环在他腰上一个用力把他抱起身，“抱好了。”
    瞬间的腾空感，褚息昂“诶”了声急忙把脚也挂上，偏偏麻得厉害，他不停吸着气。
    开了灯把人放到沙发上，沈恒西给他按着腿，问：“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褚息昂皱着眉生怕沈老师一个用力他这腿就要不保了，“我没让助理告诉你，想给你惊喜来着的。”
    “嗯。”沈恒西又捏了一下。
    “诶诶诶诶，哥你轻点儿。”褚息昂手移过去挡，“你助理和我说还有导演的时候真给我吓着了。”
    沈恒西眸子一直看着他腿，听他说这话也没抬头，“看见就看见，用不着害怕。”
    褚息昂目光慢慢移到沈老师身上。拍戏的原因，这几天沈老师都是顺毛造型，这会儿给他捏着腿，样子太软乎了。
    靠近了些，褚息昂蹭过去喊哥，“你饿不饿啊，我准备了一桌呢。”
    沈恒西抬头看他，“怎么找的，还有盘子呢？”
    “我问酒店要的。”褚息昂把腿收回去，直接坐在毯子上了，“叫的外卖，但我想着还是得有点样子的。”
    他穿着沈老师的圆领毛衣，领口有些大，一侧从肩膀滑了下去，偏偏他动个不停，一抹白色就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
    沈恒西手往前勾住他脖子，大拇指顶着下巴往上迫使褚息昂抬头，手把在脖子上来回蹭着，”玫瑰花什么意思？”
    褚息昂喉结滑动着，“你不是说鸢尾花要枯了吗？”
    “嗯？”沈恒西头往下了些。
    脖子上的手好像控制了说话的幅度，褚息昂声音低了些，“鸢尾花枯了，我拿玫瑰花来续它的枯期。”
    作者有话说：久等。
    发烧了，可能这些日子都会晚一点更，抱歉。
    宝们注意保暖。
    第52章 “我这心口太难受。”
    玫瑰花的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含着情愫悄无声息地游走。
    两人太长时间没见面，稍微触碰一点火花四溅。
    褚息昂仰着头眼睛描绘着沈老師下巴的轮廓，从这个角度看依然帅得过分。不受控制地，他又吞咽了一番，颤着声音喊哥。
    沈恒西依旧摩挲着他脖子，头也更低了些。
    气息混乱成挣扎中的氧气。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沈恒西的嘴唇印在他额头上，手摸上他的耳垂，“我先去洗个澡。”
    玫瑰花的香味依然存在。
    褚息昂头仰在沙发上，自己笑了声又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外靠在那。他敲了两声，里头沈恒西问：“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就靠在门邊安靜了会儿。
    “小昂？”沈恒西喊他。
    褚息昂應了声，和他扯着闲聊，“哥，这层是不是就你们片组的人住着呢？”
    “是。”与沈恒西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水声。
    褚息昂就这么靠着听，听那水声时缓时急的，想象着水流延着肌肤的趋势，嘴角也就帶着笑。
    “怎么了？”沈恒西又问。
    “没呢，我就问问。”褚息昂说着低头玩自己袖口，“哥，你洗快点，菜都要冷了。”
    沈恒西那邊水声停下，似乎是笑着的總之听起来尾音上扬着，“行，中午吃了吗？”
    “吃了的，我在店里吃的。”褚息昂想起什么，语速快了些，“店里厨師新学了道川菜，哥你能吃辣不，下次我做给你吃。”
    “行。”
    也就安靜了一会儿，褚老板又说着：“我事情都忙完了，这阵子可以呆在这陪你了。哥，你拍戏还要拍多久啊，我能不能呆个一段时间啊？诶哥，你说要是我和你去了片场，会不会有其他人好奇你身邊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人呢？哥，你说是不是？”
    里头一直没水声，他转了身子面对着玻璃门，手抚上门把，“哥？”
    门突然一开，熱气扑面而来，还没能出声，褚息昂就被帶进一片潮湿之中。
    沈恒西手环在他腰上，头发上还在滴水，“你就一直站外面和我说话呢？”
    褚息昂被帶进去还有点懵，有水滴落在他脖子上恍惚了神后又点点头，半点眼神也没往下看，“我就是想和你说点儿话。”
    沈老師“啧”了声，“我洗澡的时候你和我说也不怕我听不着的，光顧着听你叫哥哥哥哥的。”
    他话里话外都是在宠着人，更别提现在澡还没洗完就把人拉进来当面说。
    浴室里面雾气缭绕的，褚息昂眨巴着眼，手搭在沈老師胳膊上，还挺认真在思考，“我叫了吗？”
    这下惹得沈恒西是真笑了，他头低着和褚息昂额头相触，“说一句就喊一声，我不出来你就打算这么喊着？”
    想到那场面褚息昂自己也笑了，“我没注意。”
    沈恒西“嗯”着，捏着他鼻子哄：“出去吧，我很快。”说完他就施了个向外的力道，偏偏褚老板依旧笑嘻嘻地往他身上凑，挑了点眉问：“想干什么？”
    人都光溜溜在跟前了，褚老板不耍点流氓都对不起想了这么久的人。
    手摸上光滑的背，吻也落在右侧锁骨的疤痕那，褚息昂的声音都被熱气熏得又熱又湿，“没想干什么。”
    沈恒西垂着眼任他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手往哪摸呢？”
    褚息昂还吻在他锁骨那，听了后自己笑着仰着头咬他下巴，“你都这么在我面前了，我要不干什么都说不过去。”
    正值血气方剛的年纪，心心念的人在跟前，纵使压着心思，生理上还是骗不了人。
    两人靠得太紧了，更别说还有一个是光着的，什么反應都没个遮挡。褚老板平日里端着一幅好姿态，如今昂着笑脸就想好好宠着人。
    浴室里的雾气没消散一点反而愈加浓郁，混着水声，夹杂着喘息。
    饭菜还是冷了。

 第61章

    沈恒西出来后先去衣橱里拿了衣服又折回浴室里，“穿上，我打电话让酒店把饭菜加熱一下。”
    褚息昂穿了衣服出来，脸被热气烘得又红又热乎，让人舒服的事情是做完了，这会儿他挠了挠脸，“好像有些晚了。”
    沈恒西笑着看他一眼，把人拉到怀里，手放在褚老板的背上不停揉着，又往下去卡住大腿内侧不动了，“疼不疼？”
    “不疼不疼。”褚息昂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剛看着好像有点红，可能磨破皮了，我让助理……”沈恒西说没说完，被褚息昂抬头止住话。
    “诶诶诶，不疼真不疼。”他把手机往旁邊一扔，顺势靠在沈恒西胳膊上，“你要告诉小助理褚老板的脸皮就没了啊。”
    “哟。”沈恒西收回手，想着在浴室的画面又笑，手从腰往下摸落在他屁股上，低下头在他耳边说着：“下次可就不是腿了。”
    褚息昂“靠”了声，着实受不了沈老师这突然的撩拨。
    “下次别撩我。”沈恒西又说着。
    褚息昂笑着没说话，要不撩那就不是褚老板了。
    两人九点半多才吃上饭，沈恒西又得操心他胃，先给他盛了一碗汤，“再这么晚就先吃着，胃遭不住这么晚。”
    对面人乖乖喝着汤点头。
    “上次说的地方是什么？”沈恒西吃着突然问。
    褚息昂没反應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愣愣抬头看他。
    他嘴边沾了点汤，沈恒西拿了纸帮他擦掉，“上次不是说让我和你去个地方的？”
    “哦。”褚息昂记起来了，“就过阵子我外婆祭日，当时就心血来潮的想着你陪我去呢，但哥你應該有点忙。”
    沈老师把筷子搁下，喊他小昂。褚息昂抬起头撞进沈老师的眸子里，“你就該告诉我的，小昂，我該陪你去。”
    “当初在小镇子上外婆待我很好，不管咱俩有没有在一起，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一下的。”
    褚息昂呼吸放慢了些，他点点头说：“等你戏拍完了咱俩就回去。”
    “嗯。”沈恒西回。
    吃完饭把碗放在小推車上移到房间外，褚息昂洗漱完就躺床上了。这会儿心思一空精神也就跟着放松下来，看着天花板都变得模糊。
    等到沈恒西过来的时候就见他倒在床上睡着了，也没叫醒人，把他抱着往被子里一放。
    “哥？”褚息昂眼睛睁开了点，手就搭在他胳膊上。
    沈恒西应了声，亲着他额头，“睡吧。”
    褚息昂又闭上眼睛察觉到沈老师在身边，磨蹭着朝他靠，头一歪就这么睡了。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沈恒西已经起来了，还能听到小助理的声音。褚息昂搓了下脸掀起被子去卫生间，等出来就见沈老师在外面等着。
    “哥。”褚息昂凑过去亲着他下巴，“要去片场了吗？”
    “嗯。”沈恒西手捏着他脖子，“今天估计得挺长时间，怕你跟着去会无聊。”
    “那不能的啊。”褚息昂把衣服拿着去卫生间换，话也跟着慢了起来，“就我一动不动坐着看你演戏都不帶无聊一点的。”
    沈恒西靠在一边看他换衣服，眼睛就盯着那纹身手也跟着摸上去，惹得褚息昂一个激灵。
    “别了吧哥。”褚息昂回过头。
    沈恒西眉毛一挑，“摸一下也不行？”
    几下子把衣服穿好，褚息昂笑着：“一大早的我这哪哪都敏感着呢。”
    现在两人说个话也都像调-情似的，不能怪，情绪藏着爱意一起上来，这脑子里也想不了其他。
    两人对视一笑，都没往下说。
    -
    到了片场，沈恒西看了眼包裹得挺严实的褚息昂，捏了捏他的手说：“有什么事就找小助理，你要是无聊了就自己去玩玩。”
    “知道呢，你去吧哥，我就待那儿哪也不去。”褚息昂说。
    和小助理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周围也挺安静，自己坐着拿手机玩。
    “褚哥，你要吃东西不？”小助理过来捧着一大堆零食递给他。
    褚息昂看着那一堆，笑着问：“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哪来的这么多零食？”
    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指着不远处的一些人，“都是化妆小姐姐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给的。”
    他点点头，拿了几包零嘴就这么吃着了。
    有熟悉的人过来聊天，瞧见这还坐着一个人便问：“你们沈老师还招人了啊，瞧这身姿得必得是个小帅伙吧。”
    小助理心里知道他俩关系不好明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笑着道：“那肯定的。”
    褚息昂站起身来，同他们打招呼，“那我都得叫一声哥哥姐姐，要是哪里没做好，还请多担待一下。”
    “嘿哟，你家沈老师可不会亏待你的，放心好好干就行。”众人都笑着贫。
    “谁不知道沈影帝对自己手下有多好啊，弟弟你就放心好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褚息昂笑着应下，“那是，我们沈老师最好了。”
    众人又笑起来，直到看到了有一行人从另一侧经过，又止住了笑容。
    小助理看了眼继续往褚息昂怀里塞，“褚哥，这个好吃，你尝尝看。”
    走在中间的那个经过的时候看了眼这头，头也跟着向上一挑。
    等这一行人走后，褚息昂这头又开始叽叽喳喳说着：“瞧瞧，年龄不大的又是这副样子，又是趾高气昂的做派。”
    “可不是，谁不知道他是被资本拉进来的，做给谁看呢？”
    褚息昂没搭话，低着头吃着小助理给他的零食。
    “不过也不是我们该讨论的，毕竟人家背后的资本可是关總，我们如何也不能插嘴。”
    “知道呢，不就是在背后说说嘛。”
    褚息昂吃的动作一顿，他往另一侧看了眼，瞧那人只觉得眼熟，又依稀想起昨天电梯的时候才记起应该就是那个人。
    他没太在意，收了心思目光只放在沈老师身上。
    这会儿应该是要拍戏了，全场都没了声音，所有的机器都开始运转着，导演在那头喊了一声“cut”之后，沈恒西就开始动作。
    这场是沈老师的单人戏，褚息昂抱着沈恒西剛剛脱下的衣服就呆在场外看着。
    看他单手一撑越过障碍物，迎着风开始奔跑，刮着身上的衬衫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晚，情愫上头的褚老板只想胡乱在沈老师身上啃咬一通，就在想要加深力度的时候被他止住了头，“小昂，明儿还得拍戏呢。”
    褚息昂牙齿收住了，伸出舌尖在那处舔舐着，意乱地“嗯”了声。
    突然一阵风强势袭来，褚息昂收了情绪。十二月初的天气阴影不定，今儿虽然阳光够足总归还是有些冷。
    褚老板欣赏够了心上人的帅气，这会儿开始心疼了。怀里紧紧抱着沈老师的衣服，力道没收住衣服上出了些褶皱，他心也跟着揪起。
    小助理一直站在他身边，小声说：“褚哥，没事的。”
    褚息昂朝她看，小助理又道：“我今儿早看了天气是有些冷，所以我给沈老师贴了好多暖宝宝的。”
    他笑了声，惆怅着：“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
    小助理也跟着笑：“咱褚哥心热呢。”
    褚息昂没答话，心热不热的不知道，只想着沈老师下来了就能穿上他这捂了半天的衣服。
    这场戏又拍了两遍，找到各种角度的特写镜头后，终于是结束了。
    沈恒西一往这走，褚息昂就迎上去，“快穿上快穿上。”
    他这会儿也顧不上哪是哪了，摸着沈恒西的手就皱眉：“不是贴了暖宝宝怎么还这么冷呢。”
    沈恒西就着他的手穿好，两人一起往棚下走，“不冷，只是刚刚风吹着还没缓过来。”
    褚息昂心里着急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暖一暖，又担心被别人看到乱说一通，只能拿了姜茶过来让沈老师喝。
    “是什么？”沈恒西问。
    褚息昂：“姜茶。”
    沈恒西眉头一皱，实在是有些抗拒，“我已经暖和多了，不用喝这些的。”
    褚息昂仍把保温杯往前递着，“那不行，这天多冷啊你憋着一口气就喝完了，快喝吧。”过会儿又道：“你喝一半也行让身子先暖一暖。”
    沈老师叹着气还是接了过来。
    看沈老师一口一口地喝，小助理在旁边偷偷笑着和褚息昂告状：“褚哥，沈老师可不喜欢喝姜茶了，每次给他准备都不喝的。”
    褚息昂朝沈恒西看过去，“得喝的哥。”
    沈恒西无奈了，他笑着把褚息昂拉坐下，“这不是好好喝着呢。坐着冷不冷，场地都被包了也清理了人，要是不想呆着看了就自己去玩一会儿。”
    “行呢。”褚息昂回。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后，沈老师又得去拍戏了。这一场戏在室内，估计是场地比较小，没让多少人进去。

 第62章

    褚息昂站在外面无所事事，和小助理说着自己出去走走。
    这场地租的挺偏的村子里的，估摸着是围起来不让村里的人来看热闹。褚息昂就这么瞎晃哒着，在城市呆得时间长了，这么一看还挺像当初在小镇子时。
    也许是林芳的祭日要到了，他这几天老是想到和她在一块的日子。
    林芳还没生病的时候总是拉着他说希望以后他能找个好的，用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拍着他手背，“咱们昂宝苦了这么久，以后找的另一半定是个对你好的。”
    当时褚息昂只是笑着，“我自己也能过得好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林芳仍是慈祥着看他，“说句不好听的，你心是个硬的，想着什么事了也不说偏偏也不改，外婆老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外婆只想咱昂宝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别到处愁心思。”
    褚息昂没往下说，其实现在想想林芳应该是能察觉出他对沈老师的一点心思的。
    毕竟自己每次一回小镇就往沈恒西那小屋跑，很多时候林芳找不到他，就会敲响对面的那扇门，见他开了门跟着一起进去，陪他坐在那沙发上也不说话。
    那间屋子没有人住，一眼扫过去却很干净，角落的多肉依旧茂密。
    林芳没问过他一点，就像去世之前也没和任何人说过心愿。就像是她清楚人活一场不过就是想得偿所愿，所以最后拉着褚息昂也只是笑着说：“希望咱昂宝想得都能实现。”
    他漫无目的走着，思绪也跟着发散，直到听到点声音后才偏过头去看。
    是那个电梯遇到的男生。
    褚息昂没想关注别人的私事，只是他站着的地方是围起来的外侧，要去沈老师那边的地儿还是得经过这两人。
    他往里走着，一只脚才迈到两人旁边，余光就被闪了一下。出于好奇他侧了头看了眼，也就那么一下子这步子就顿住了，拐了个弯往两人那边去。
    争执声虽然压低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的愤怒和危险。
    褚息昂不太放心，站在男生对面的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人，只是见着手一直揣在兜里以及刚刚的那点闪，还是朝两人靠近。
    他走得不快，步子也放得轻。
    两人争执得越来越厉害，手放在兜里的那人身体幅度也越来越大。
    似乎矛盾一下子被激化，情绪到了最高点。
    兜里的手是拿了出来，同时还有一把刀，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褚息昂眼睛一直见着这人的动作，也没想太多伸出手就挡了他往前的趋势。
    没想到会有人在这。
    那人也是吃惊，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把褚息昂往旁边一甩，又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去。褚老板也没迟疑，紧跟着去挡。
    他没忍住：“发什么呆呢你，把这刀给夺了啊。”
    男生这会儿才回了神，帮着把那刀给夺了下来。褚息昂舒了口气，这儿毕竟是片场，闹出些事来不谈工作人员会不会多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埋伏在哪等着偷拍爆料呢。
    褚息昂皱着眉把刀拿了过来，看着一直垂头的那人还是对男生道：“你是演员，不管在哪里谈事情说什么身边都得有个人陪着。”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是认识的，也不好说太多。
    男生脸色有些白，他点点头。
    这到底不是个能继续呆的地方，褚息昂还是拉着人往片场方向走。也就那一瞬间，往回瞥的时候就见身后那人又扑了过来，手上还有个锤子。
    一向冷静的褚老板那一刻心里直骂他爹娘，甚至连这人祖宗十八代也骂了个遍。
    闷哼一声，褚息昂只觉得被锤的胳膊连带着全身的骨头都麻了。
    忍着疼侧过身去踹了那人一脚，男生也跟着去揍了他一拳又把锤子给扔远了，顾不得其他的，搀着褚息昂问：“你怎么样了？是胳膊疼吗还是哪里？”
    疼劲过不去，褚息昂还能庆幸想着幸亏今儿沈老师给他拿的衣服多，不然就刚那一下子不得把自己打穿了。呼出的气都带着颤音，“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事。”
    想缓过这劲，他不停说这着话：“遇到这种人你和他吵着有什么意思你，不该你来说的就让你经纪人说，不是都说你身后有人吗，让他给你把这气出了。”
    褚老板是真疼得迷糊了，这事也拿出来说。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出一点事情就会被人放大拿出来说，你想进这圈子就得知道什么能出现什么不能出现，屁大点人呢总归得适应下圈子里的规则先。”
    男生打完了电话这会儿插了句：“我也不小了，都二十六了。”
    褚息昂没空理他这些，那劲缓过来了，他直起身子。经纪人很快就赶来了，把那人给按着带了出去又来和褚息昂说带去医院。
    这是说到点子上了，褚息昂摇头拒绝了，“这事儿不可能传出去，你为你家艺人着想，也不能把我拉出去当挡箭牌。”
    经纪人点头说行。
    褚息昂摆了手自己走了，他这出来的时间挺长，就害怕沈老师下了戏找他呢。
    才到了人多点的地方就见沈恒西往他这走，皱着眉语气也着急：“跑哪去了？”
    褚息昂朝他笑了笑，“瞎逛了会儿，这地方还挺大的，我都走到最外边圈的地方了。”
    虽说他装得挺正常的样子，沈恒西瞧着他鼻尖出的汗，问：“跑着的吗，怎么还出汗了？”
    褚息昂自己抹了个干净，笑嘻嘻着：“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跑累了。”
    “想回去休息？”沈恒西问。
    “嗯，就是想睡会儿。”褚息昂点头。
    沈恒西说：“行，去吧。到了酒店给我发个消息。”
    “好。”
    钻进了酒店给沈老师发了消息，褚息昂就脱了衣服看了眼自己胳膊那，淤血在中间已经犯了紫，全是青紫色。这怎么搞，一想到要是被沈老师看到他心里就不得劲。
    褚老板是心热，热心得把自己给傷着了。
    一口气堵在那不上不下的，褚息昂拍了个照发给凌雾：【凌大夫，帮我瞧瞧如何能快速地使它恢复成原来样子？】
    凌雾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开口一句：“你干啥了你？”
    褚息昂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这怎么搞啊，有啥办法不让人看出来么？”
    “这会儿是担心这个的事吗？我这么看着都觉得你可能傷到骨头了，赶紧来我这看看先。”凌雾着急道，“你打个車来，我直接带你进去。”
    “诶诶诶，没事没事。”褚息昂安抚着人，“我现在也没觉得有多痛，我晚一点过去呗。”
    “褚息昂，你等啥等啊你，这会儿是等的事吗？”凌雾声音都大了。
    褚息昂后悔给她发消息了，“马上去马上去，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马上去啊，去之前给你发消息，就这样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心里头的气仍堵在那，他想着直接倒头就睡，之后怎么办就留着之后再想，顺其自然得了。
    可头刚挨上枕头，门“嘀”声就被推开。褚息昂一吱溜就坐起来同沈恒西对上视线，“哥，你怎么回来了啊？”
    说着就不管不顾地往被子里钻，露出个笑脸来，“我刚准备睡觉呢。”
    沈恒西脸色很差，话也不说几步就走到床边看着褚息昂。
    褚老板朝他笑笑，又越过他去看身后的小助理，再往旁边一瞥瞧见了那男生和他经纪人，褚老板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对上沈老师的视线，软着声喊：“哥。”
    沈恒西沉沉吸了口气，对着身后说：“你们先出去。”
    一下子这空间变得宽敞，可褚息昂呼吸却更加急促。慢慢坐了起来，低着头褚息昂连眼睛都耸拉着，“哥，我错了。”
    错哪他不敢说，只知道沈老师现在完全低气压。
    “手给我。”沈恒西声音太低了，低得褚息昂都听不大清楚，仿佛在走高压线上。
    把手送到面前，褚息昂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沈恒西只是看了眼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去医院。”
    “哥，哥。”褚息昂着急了，他知道今天沈恒西得赶戏本来就忙，出了这事也是自己没防备，可他是真不想耽搁沈老师的戏，“哥，我真没事，你去拍戏就行了，医院我自己去。”
    又怕人不放心，他把凌雾都搬了出来，“我已经给我朋友看了，她说了没啥事，真的，哥你别着急也别放心上。”
    沈恒西一直盯着他看，垂在一侧的手都有些发抖，带着右侧锁骨的疤痕也开始痛，闭了闭眼狠狠呼出一口颤气，“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别说话了，小昂。”
    褚息昂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慢慢起了身自己穿好衣服往外走。
    两人都没开口，只是出去的时候又各自给对方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去医院的路上車里一直沉默着，褚息昂一直暗暗瞅着沈恒西的脸色，他其实没什么脾气，在沈老师这他只想一直把人哄着，半点脾气都不想往人身上撒，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是他把人弄生气了。

 第63章

    车子一直开到地下停车场，凌雾早就接到了消息在车库等着。
    褚息昂一下车就被她拉了过来把衣服撩起看了眼，“你说你轴个什么劲儿，让你赶紧过来在那推推推的，你这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没数是吧？”
    “我知道我知道了。”褚息昂一颗心全在沈恒西那，看了好几眼人后给凌雾使眼色，“少说点吧我的姐姐，给我点面子。”
    凌雾看了眼他旁边的沈恒西，一样没给好脸色招呼也不回直接拉着人往电梯走。
    一骨碌抽了血，又拍了片子，最后万幸是没傷到骨头，但软组织损傷挺严重，韧带有些断裂，褚息昂出来时手上被打了石膏。
    询问的时候，沈恒西一直在旁边，听他说是怎么受的伤，锤子又是怎么打到的。
    这期间他没开口说一句话。
    一套流程下来，从医院出来后天色都黑了。
    来的时候也没看是开的谁的车，这会儿沈恒西坐在驾驶座上车子一拐，褚息昂这会儿出声了，“我们不去片场了吗？”
    沈恒西：“嗯。”
    褚息昂没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太敢。
    乘电梯回到沈恒西家里，褚息昂就这么跟在他身后，黏得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两人就没吵过架，不谈之前关系怎么样，在一起之后不管什么都没吵过，相互都哄着不可能吵起来。但问题也都在这，都太想着对方了，都是把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不存在比较，可这一旦过了天平也就斜着了，再多的心里也会跟着难受。
    沈恒西自从在酒店出来之后没再开过口。
    褚息昂心里头着急，他就不想让沈老师生气，笑着用一只胳膊抱他的腰，“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错了。”
    他另一只胳膊还伤着，沈恒西不可能推开他。
    “哥，今儿小助理还和我说褚哥是个心热的，我当时没觉着啥，等这事一出来我才觉着看来我确实挺心热的。”褚息昂从后头抱着他，胳膊收得紧。
    他笑着解释，也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但是哥，谁在那我都会去帮的。我，这事只要在我跟前出现了，我不可能只是看着的。”褚息昂脸贴着沈老师的背，声音有些嗡，“我没想打扰你工作，一回到酒店我就给凌雾发消息问着了。”
    沈恒西身子有些弯，他倒完了牛奶放在桌子上还是转过身来将人按着，不让他抬头。
    心里酸得实在难受，沈恒西吸了口气才出声，“小昂……”
    太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他清了清嗓子手继续按在褚息昂脖子上，“我记得我问过你很多遍，你把我当什么？”
    褚息昂眨着眼想起身仍被按着。
    “先不用解释小昂。”沈恒西又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受伤的时候在想，你是在报复我吗小昂？你出事了不和我说自己躲到酒店里偷偷问朋友，我不是你第一个你想的人吗？”
    褚息昂动的幅度大了些。
    沈恒西力道没轻，他不想让小孩儿看见他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工作，可是我把你放心尖上想你什么事第一个能告诉我，这些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不是你和我说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受伤吗？不是说心里全是我吗？”
    这一下三个问题让褚息昂泄了气，静静窝在沈老师怀里不吭声了。
    “把你留在身边我就没想过其他的，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我也说过了那些不是问题，我完全有能力把握住。”沈恒西缓了口气，他声音有些颤，“我知道咱们小昂有能力也是个心热的，但我也希望你能把我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褚息昂闷着声，“嗯。”
    沈恒西不是个喜欢掏心底话的人，但小孩儿这事真是把他惹着了，回回说回回忘。
    “心里主意太多，说个什么都放表面上了。”沈恒西继续说着，他实在忘不了褚息昂那伤口，太骇人，仿佛能从中间挖个洞，想到这他又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沈老师遭不住这些，不想看到你受伤，更不想让你自己硬撑着不说，太让我慌了。”
    褚息昂那心又疼又酸，他知道他沈老师这是真把他宠在心里了。扬起下巴胡乱在沈恒西脸上啄着，“哥，我错了，真错了。”
    沈恒西视线往下看着小孩儿那张脸，眼底全是自己的模样，可这心里就是酸就是疼，呼气的时候全都抖着。
    “哥，不生气了，错了。”褚息昂还在哄着。
    按在脖子上的力度又重了些，沈恒西就这么把他拉到床上，把他绑了石膏的胳膊按在一侧后压着人，“我没想和你生气，没什么可生气的，但我这心口太难受。”
    他把被子盖在褚息昂身上，眼睛也看着他，“睡吧。”
    沈恒西离开了这房间，灯也暗下来成了一团黑。
    褚息昂眼睛眨巴着，嘴唇也紧抿着。
    作者有话说：久等。
    对抗路情侣。
    第53章 “我喜欢秋天，不单纯。……
    这事儿真要分出个对錯来的话，其实都没錯。
    褚息昂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这儿他太熟悉了，每次来沈老師家都是睡的这间客卧。但他睡不着，手撑着床起了身，屋门没关，连着客厅都是黑色。
    慢慢走出房间，瞧见沙发上有个人影。
    褚老板这人看着心热，其实太硬了些，什么都想什么都思考，亏吃不着，但有些时候总是会覺得有距离感。这么多些年自己走了路，每天都想着人，放在心上时不时拿出来就回味一下，褚息昂几乎是把沈恒西融进身体里了。
    可谈恋爱这事谁都说不好，感情拉扯是源头，剩下的都得两方自己琢磨。
    昨天两人还紧貼着抱着睡在一起。
    他这心思从前就揣不明白，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总是想着为对方考虑。这没办法，褚老板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屋里太黑了，明明空调都开着，他还是覺得冷。
    磨蹭着走到沙发旁邊，坐在沈老師旁邊褚息昂才觉得有些回暖了。
    他从前很习惯黑夜，习惯一个人，喜欢坐在沙发上坐着发呆。可现在太乱了，想好好说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是想珍惜的人，说个话都害怕伤着。
    屋子里靜悄悄的，他俩之前只要靠一块全是貼着的，可现在仿佛是隔着什么。
    好半晌沈恒西腿动了下，他一直没喝水嗓子有些難受，声音都是哑的，“睡不着就坐着等会儿吧，晚饭一会儿就到了。”
    褚息昂心里更難受了，指尖不停搓着也缓解不了。他走到吧台那倒了杯水放到沈恒西面前，“喝点水吧哥。”
    沈恒西没拒绝，只能听到“咕噜”声。黑暗中还是能看到旁邊人的动作，见褚息昂低头沉默着不敢靠近，几乎是在自己叹气的同时，他开口了。
    “哥。”
    很轻的一声，几乎偏过头带起的风都能吹散。
    “别生气。”他说。
    沈恒西眼睛闭了闭，“嗯，不生气。”
    胳膊有些疼，褚息昂断断续续说着话：“我心里特别特别珍惜沈老師你。”
    沈恒西侧过头朝旁边看，一上来说这种话沈老师也遭不住，他嘴唇动了动。
    褚息昂繼续说：“所以我就是想对你好，但是好像搞砸了。”他看着自己的胳膊，語速很慢：“我说不出什么保证，不敢。”
    他笑了下，牵着嘴角，“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想你生气，也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
    沈恒西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说出这些话看来是吓着了。手放在他身后摸着，也靠着近了，“不说这些。”
    褚息昂头埋在他怀里，眼睛有些干涩，“我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嗯。”沈恒西繼续抚着他背，问：“我之前和你说的，都听了吗？”
    “听了。”褚息昂点头。
    “你听个屁。”沈恒西是真气着了，却还是不想冲人，“怎么主意这么多呢你，就在我跟前装着，是不是？”
    褚息昂摇头，“我没想，我都听哥的，我就是……”
    背上的手摸得力道太过温柔。
    “别和我就是，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听，我在乎这个吗？用得着你和我分那么清把我赶着往外推吗？”沈恒西沉着声，手也从他衣摆伸进去，掐着那截腰。
    褚息昂左手环上他脖子，把人抱得很紧。腰还被人捏着，褚老板喘了口气，偏偏心又软乎得厉害。这还能不知道沈老师是什么意思吗，这是把他放心上也当着自家人了。
    “不说了，我不说这个了。”褚息昂颤着声。
    “哭了？”沈恒西问。
    褚息昂摇头，“没有，我不哭的。”
    沈恒西手上用了劲，声音很平缓，“是吗？”
    褚息昂：“嗯。”
    一直在片场奔波着，沈恒西穿的衣服还没换，他把人拉着离远了些，自己解了領带。
    “哥。”褚息昂摸索着去把灯开了，也不管什么能不能说了，只想着要好好哄着人，让沈老师开心。一只手脫衣服不太方便，他掀起衣摆从头上脫了后就挂在手上的胳膊那，往沈恒西靠。

 第64章

    转过身子，低下头主动露出自己一直隐藏的部分。
    沈恒西还没能适应突入其来的光，眼睛眯了眯，瞳孔聚焦的时候就被晃了神。
    褚息昂后背的那处骨头凸了出来，将那处纹身送到沈恒西跟前。
    “哥，你摸摸。”
    沈恒西沉默瞧着那处。
    褚息昂舔了舔嘴唇，话在嘴里滚了滚还是被挤了出来，“这个是因为你，纹的时候想着你。”
    屋子里靜悄悄的，藏在心里的秘密被说出来，褚息昂耳边全是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他不敢转身，“我喜欢秋天，不单纯，只是因为哥你在小镇上出现的时候是秋天。”
    嘴唇上被咬出了牙印，褚息昂仍保持着弯身，喘了喘气，第一次发觉安静是这么难熬。
    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好像起了层鸡皮疙瘩，褚息昂的身子也越来越弯，以为今晚就这样了……
    手突然被抬起，褚息昂下意识低头去看——
    沈恒西的領带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哥？”他喊着。
    沈恒西应了声，领带牵着手继续往前直到与沙发的扶手相触，没犹豫，也不管褚息昂回头怎么看，他仍是綁了个死结。
    手抚上纹身处，一遍一遍摸着，“想着我？”
    褚息昂左手被綁在那，右手打了石膏搁在一百年，动也动不了，只是点头，“对，想着你。”
    “算准了我会心疼是不是？”沈恒西語气太不稳了，起身把衬衫一解往旁边扔，三下五除二地把褚息昂裤子也脱了，“上次就和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人，还记得吗？”
    “记得。”褚息昂喘着气，喘一口说一句，身上的触感压根就忽视不了，沈老师太具有攻击性了。
    沈恒西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纹身。
    今天对他来说一会儿苦一会儿甜一会儿酸，什么都在小孩儿身上尝了个遍，但还不够。
    “行，你记得。那之前和我保证的那些怎么不记得？嗯？”沈恒西呼出的气都砸在褚息昂的身上，“今儿说什么都没用，受着。”
    手不停在他身上抚摸着，听他呼吸声变重又把人脸扭过来看他眼眸变得水色，沈恒西手继续下移，不管不顾地冲着。
    褚息昂受不住这种，偏过头去蹭着沈恒西额角，声音急促又难捱，“哥。”
    “要推开我吗？”沈恒西手伸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什么只听到瓶口“滋”地一声。
    褚息昂手动不了，只能身子往后去贴着人。他胡乱摇着头，可身下冰冷的触感无法忽视，在沈恒西脖子那蹭着。
    沈恒西一只手往前伸，把着他腰不让动，“嗯，那就受着。”
    ……
    直到一切回归平静，褚息昂全身湿漉漉的。手已经被解开了，被沈恒西握在手里揉。
    他仰着头看了眼，沈老师的头发被捋到后面露出额头来。褚息昂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太受得住，手也跟着缩了缩。
    “疼？”沈恒西抬起头问。
    最亲密的事情做了，身上都是彼此的气味，都不需要靠近都能感觉到身上的热度。
    褚息昂又往旁边缩了点，在沈恒西看过来时挺诚实：“我现在有点敏感，不太能把持得住。”
    作者有话说：久等。
    恭喜小昂，恭喜沈老师。
    第54章 都是沈老师的味道，思念……
    一条薄毯虚虚搭在两人身上，在余烬氛围中腿相貼着不舍得分开。
    哪怕不做那档子事，两人心底都珍惜对方，一点点的温存也不够。
    褚息昂手腕上浅浅一圈红痕并不疼，在被沈恒西翻过来面对他时领带就被解开了，一想到当时自己的状态他心跳就开始加速。抬头对上沈老師眼神，褚息昂自己笑了笑，“被你一碰就抖。”
    沈恒西把着他手腕没动，从他细细发抖的身体掠过最后停留在眼眶處，抬手碰了碰，“眼睛红了。”
    褚息昂自己眨巴着没答话。
    刚刚情到深處时沈恒西紧紧摁着他反复在某一处磨时，那种滋味从根出来，顺着经络蔓延开来，每个细小的神经都炸开了花，眼泪落下也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那感觉不能想，只要稍稍触个邊，他身体就控制不住一些反应。
    腿又动了动，不小心触到沈老師后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比自己还要高，褚息昂那腿就这么搭着不动了，问：“不生气了吧？”
    沈恒西瞧他一眼，把毯子往上拉了些。“你猜猜看要不？”
    褚息昂笑了笑，完全貼着人了，“我去弄吃的吧，挺饿的。等后面你这戲结合酥了，我就烧新菜给你吃。”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沈恒西说。
    褚息昂挑着眉头：“什么？”
    “手伤着呢，这么大一堆石膏放在旁邊也没见着啊？”沈恒西拉着人进了浴室，“洗澡先。”
    被熱气一熏，褚息昂臉熱得更厉害，他看着在放水的沈恒西走过去贴着，“之前还是我给你洗呢。”
    在医院那段时间，虽然没真正帮着沈老師戲，天天看着倒也差不多。
    从浴室里洗完出来，身上也被收拾得干净妥当，沈恒西让褚息昂坐沙发上玩会儿，自己从外头把晚饭拿进来重新热。
    褚息昂才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跟在沈恒西后头，黏着人，走一步跟一步。
    沈恒西被他从后头环腰抱着，手上动作没停将盒子里的菜倒进锅里，还能空出只手来反过去拍褚息昂的腰，“吃不吃猪肚鸡？”
    “吃。”褚息昂点头。
    沈恒西“嗯”了声轉身想去拿东西，才刚刚抬了个脚就停住了，无奈看着身后的人，“又开始软乎了啊？”
    褚息昂不松手，自己往旁邊移了下，“就抱着。”
    捏了捏褚息昂的手，沈恒西也就随他了。
    洗了澡的褚老板身上特别暖和，贴着更是又软又热腾，就这么抱着不说话，也不知道腦袋里想着什么。沈恒西低头笑了声，轉过身来将人搂在怀里，“这是不是撒娇？”
    褚息昂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肩那，蹭了蹭说：“想親。”
    “你親你的，我还限制你这嘴了？”沈恒西说。
    话刚说完褚息昂先笑着了，他湊上去细细密密親着，亲完了还是不松开人，“好饿啊，哥。”
    沈恒西心里头惦记着他呢，手摸了摸他肚子后又看了眼锅里，这次是真把人按着坐下了，“坐着去。”
    褚息昂趴在桌子上看沈老師前前后后的走，一颗心被包裹得又紧又暖，只知道看着人乐呵呵地。
    这一顿饭到后面还是吃多了，褚息昂站起来后都得弯着腰，他靠着沈恒西，“吃多了我天。”
    “刚那碗汤和你说别喝完。”沈恒西身子绷得挺紧，调整好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
    褚息昂没说话，明明吃过很多类似的，可就是觉得那碗汤很好喝，想一直喝，怎么也喝不够，偏偏没有了。
    沈恒西陪着他绕屋子走了会儿，邊走边说：“下次再给你做。”
    屋里的灯光不亮，很柔和，心尖被轻轻触了一下，痒得厉害。
    褚息昂看着他笑，亲在他下巴上，“以后我给你做。去店里问问就知道，褚老板现在千金难求已经不对外掌勺了。”
    沈恒西勾着人亲，“那我多沾光啊。”
    褚息昂点头，“家属有特权。”
    两人一对视上就笑，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解决完矛盾后的关系总是会突飞猛进，其实还是两人感情本来就坚固，心里有对方也时时考虑着对方。
    沈恒西看着已经熟睡的褚息昂，眉眼柔和，在他眉心上落下一吻后掀起被子走到外面的阳台。
    他没开灯，捞起烟和打火机就点上了。
    握着手机转了转，沈恒西低头想了会儿还是拨上电话，几声“嘟”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他先开了口，“媽。”
    林时妍声音挺温柔，“今儿没在拍戲吗，怎么还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了？”
    沈恒西笑了下，烟拿在手上慢慢燃着，他请了清嗓子，“想和你说点事来着。”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沈恒西也没出声，一时之间无声扩散。
    林时妍那头很轻的一道“咔”声，“其实我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
    沈恒西“嗯”了声。
    “上次你受伤厅词和我说那边有人照顾你，是他吗？”林时妍问。
    沈恒西掐了烟，身子也直了些，“对，是他。”
    “他……”林时妍突然停顿，“厅词和我们说的时候就让我们做好准备了，不过你还是低估了你爸媽的心态，我们看得挺开，用不着担心。”
    沈恒西笑了声，眸子在黑暗中亮起，“还真没，只是我不想瞒着，对他不好，对你们也说不过去。”
    林时妍笑着叹气，“听厅词说这小孩儿挺不错的。”
    “嗯。”沈恒西牙齿轻磨了下，“他很好，我没有理由不喜欢。”
    “还是个大情种的。”林时妍调侃，“早点睡啊，拍了一天戏的这么晚打来就说个这事，瞎操心。”

 第65章

    沈恒西没多说，“那媽你早点睡。”
    又在外面散了散烟味才回到房间，褚息昂在被窝里睡得挺熟。沈恒西掀起被子才沾上床他就湊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肩那处。
    沈恒西看着他放在外面的右胳膊，轻轻抱着人，嘴角也蹭着他的发间。
    一段关系要处舒服了就得双方奔着一个目标去，有问题了就解决，有矛盾就消化。
    沈老师尤其知道这点。
    醒来的时候褚息昂还窝在他怀里睡觉，头发挠得颈窝有些痒。
    也许是昨天真是累了，一直到他做完了早饭这人还没醒。沈恒西没叫人，就坐在旁边看着，手机时不时亮一下也没管。
    就这么等了会儿，时间在两人周围一圈一圈走也没人在乎。
    早餐放在桌上已经冷了，沈恒西走出去热了一遍。
    小助理打来电话——“沈老师，那边已经在催了。”
    沈恒西垂着眼把火关了，没着急，“嗯，让他们等着。”
    小助理挂了电话后房间门被推开，鞋子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也出现了。
    转过身就见褚息昂走上前来，“我还以为你出门了。”
    沈恒西低头在他臉侧亲了亲，拉着人坐桌前，“过来吃早饭。”
    褚息昂瞧着他，两人胳膊也贴着，“今天得去片场的吧？”
    “嗯。”沈恒西没在这方面多说，把牛奶放到他跟前，下巴点了点，“吃早饭。”
    一顿饭过后，褚息昂也没吃撑，沈老师有意控制着他的饭量呢。眼巴巴瞧着前面盘子里的奶黄包，手还没伸过去，就听沈老师说：“我也没饿着你啊。”
    褚息昂侧头看他。
    沈恒西捏着他脸，“这么一副可怜样呢。”
    褚息昂靠在椅子上，吃饱了这会儿有点犯困，眼睛都垂了下来，“你不让我吃呢。”
    这撒娇劲儿。
    “诶哟。”沈恒西凑过去看他，一瞧还撇着嘴，没忍住去弹他额头，“尽作呢你。”
    褚息昂笑出声来，往前倒着就窝在沈老师怀里，“去片场吧哥，我这几天哪都不去，就呆在这。”
    沈恒西静静摸着他后背。
    “可不能赶我啊。”褚息昂笑着说，这么蹭了会儿又道：“哥，别担心我。”
    话说到点子上也说到心里去了。
    沈老师昨天搁了大半天的戏份，今早还一直呆在家里不走就是因为心里那点害怕担心因子。
    褚息昂还在说着：“等你把戏拍结束了你再回来管着我行不行啊？”
    手摸上他耳垂捏了捏，沈恒西轻轻叹了声气，“就赶着往我心口上撞了。”
    “诶，那我也心疼啊。”褚息昂仰着腦袋，手去摸他跳动的那块，“真没事，你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嗯？”
    沈恒西看他仰起的脸，还没有动作，桌子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去吧哥。”褚息昂说。
    也还是没耽搁，沈恒西换了衣服后没让褚息昂送，自己走了。
    这屋子里一空，那点子空荡荡的情绪也上来了，褚息昂又躺到床上回复店里的消息去了。都是沈老师的味道，思念的情绪也都填满了。
    沈恒西才坐上车就收到褚老板发来的消息——【这床太舒服了，我觉着睡个一天也不过分。】
    他笑着回：【睡吧，中午我打电话给你叫你起来吃午饭。】
    褚息昂翻了个身，【好。】
    这一觉没睡实，总觉得只睡了一会儿就听外面时不时传点动静来。睁开眼时脑袋还晕乎乎的，褚息昂皱眉下了床往屋外走。
    他这一开门，手还揉着眼睛，慢慢抬头时才同前面的人撞上视线
    两人一起眨巴着眼，谁也没反应过来。
    林时妍放下手里的花，也不需要多想啥的，主动走过来道：“吓着你了吧？我忘记和恒西说今儿过来，想着他应该在拍戏的。”末了又加了一句，“我是恒西妈妈，你叫我林姨就行。”
    “林姨，我叫褚息昂。”褚老板倒也没多尴尬，总归是要见的，只不过是没想到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林时妍走了过来，挺亲切的，“我想着趁没人呢给他这里弄点花啊什么的摆摆，看着有些生活气，哪想着你在这呢。”
    褚息昂笑着，“我还怕吓着您呢。”
    依着沈恒西在中间，这聊天聊起来也是很舒服，一句接着一句，全是自家人的情分。
    “这手是怎么了，打了石膏？”两人这会儿靠近了，林时妍看到他另一侧的胳膊问。
    褚息昂也没隐瞒，“是，不小心碰着的，不是大事。”
    “是该小心些。”
    两人走到桌子旁边，一个从纸袋里拿花，一个接过往花瓶里插。
    “我过会儿给你做点吃的，这手得好好养着。”林时妍说，“疼不疼哦，恒西带你去看的？”
    褚息昂应下，“不疼了已经，他知道的。”
    “那行呢。”林时妍拿了剪刀把多余的根剪了，她目光放在花上，说出来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褚息昂倒了杯水过来，听林时妍问：“小昂平日做什么？”
    “自己瞎琢磨，开了个小店。”褚息昂回，“本来还想着能给林姨露一手的，今儿怕是不行了。”
    林时妍笑得眼睛弯起，接过他递来的剪刀，“留着下次，一家人的不说那些客气话。等后头恒西回来了，让他给你带着回去玩玩。”
    褚息昂点头。
    花全插完了，褚息昂把这边清理干净，就走到厨房那去跟在林时妍后头想着打个下手。
    “歇歇去，用不着你。”林时妍一边切菜一边说。
    褚息昂靠在吧台那边，一边笑着一边给她递盘子，“陪着说话的功夫还是有的。”
    就两个人吃饭，用不了做多少。
    褚息昂手机放在卧室里没拿出来，等自己摸到手了才见着沈老师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了。他忙回过去，才“喂”了声，就听沈老师问了句：“我妈来了？”
    组织了半天的话最后是放松下来了，褚息昂小声着，“嗯，来了。”
    沈恒西笑出声，在那头划拉着和林总的聊天框。
    林总：【见着小孩儿了，人是真好啊。】
    沈恒西：【你直接去了？】
    林总：【我哪知道你把人就这么落家里了，比小黑还会黏人，我走到哪跟到哪。】
    下头跟着一张褚息昂站在旁边侧头倒果汁的照片。
    沈恒西一颗心太软了，手刮在椅子的扶手也缓解不了，“放轻松。”
    褚息昂想到自己那样也抿着嘴笑，“放松着呢，林姨照顾着我呢。”
    “那是有福了，我都多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沈恒西说。
    褚息昂边说边往外走，“我替你尝尝。”
    林时妍已经弄完午饭了，让褚息昂过来吃，他匆匆对着电话说：“我先吃饭了哥，先挂啦。”
    吃饭时两人都舒坦，这饭吃着也就开心。
    也没待多久，林时妍要走的时候招呼着让褚息昂去家里玩，转过身子笑着看着他，眼神很柔和，“自己要注意身体，多休息，要多关心关心自己。”
    褚息昂一愣，看着眉眼和沈老师极为相似的林时妍，笑着点头，“好。”
    等坐回沙发上，褚息昂翻开和沈恒西的聊天框没动。
    林时妍有这种态度，他如何不知道沈恒西在这之间的分量。
    他对着自己的胳膊拍了张照发过去。
    【哥，它一点都不想动。】
    作者有话说：久等，大家除夕快乐。
    提前祝宝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都希望宝们健健康康，万事顺遂，马到成功。
    评论的咱就当新年红包发啦，
    第55章 “想你了。”
    这是明晃晃的仗着人不在撒娇。
    褚息昂继续发：【突然感觉有点疼，太奇怪了也，怎么这么疼呢。昨天你是不是压到这了。】
    沈恒西瞧见消息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昨天压没压到你不知道？】沈恒西发了后还嫌不够，自己点了语音，“你那只手自己放哪没记住？光在一旁当着棒子了。”
    褚息昂尤其喜欢听沈老師的声音，是那种一开口就能分辨出来的，这么听着心里特甜。
    屋内空调一直开着，这会儿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开始想这秋天早就过去了，自己是半点没发觉到。
    原来这魔都不是没有秋天，只是被他握在手，拥入怀了。
    一连呆了有三四天，每天只能靠着视频通话看看人，要说不想那也有点不切实际。走的前一天两人最亲密接触了，什么也没再继续，后头的温存也是依着想念，褚息昂靠在沙发上笑着摇头。
    三四天内林时妍来了有四五次，全是赶着饭点来的。每次褚息昂都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林时妍笑着和他说：“你就坐着去，跟我后头做什么？”
    褚息昂就只笑笑，“我就陪你说说话。”

 第66章

    林时妍点头，“说吧说吧，我今儿就在这呆个一天陪你说话。”
    她今儿带了饺子过来，家里厨師包的，这会儿水烧着熱气也腾上来了。
    褚息昂被熱气熏了一臉，往后躲了些。
    “往后靠靠，就那一只手想干什么呢？”林时妍拉着人往后，“像两只手都动不了啊？”
    两人这么些天说的话聊的天比正常的母子都多，什么都聊，说起话来开玩笑也不在乎。
    褚息昂抿着嘴笑，“那我正好歇息了。”又指着客廳桌子上好些花说：“我今儿出去買了些花来，上次林姨在这插的花我是越看越喜欢，好不容易看它有点蔫儿了就赶紧去買了。”
    “哟，一只手还真能开呢？”林时妍笑着问。
    “那是。”褚息昂盘子递过去，“还能递盘子呢。”
    两人都笑笑，饺子盛出来放旁边晾着，话題也引到沈老師身上了。
    “恒西这几日还在忙呢？”
    褚息昂“嗯”了声，“把这部戏拍完也就能歇一歇了。”
    拿了碟子倒醋，林时妍又道：“他之前从小镇回来那一阵子，吃什么都要蘸醋，包子饺子面条，一家子也就被他带上了。”
    褚息昂没搭话，就这么听着她说。
    俩人聊天话題总是依着沈老師产生，说到小镇子上还是头一回。
    林时妍还在说着，“当时和我说在那里遇到了个小孩儿，有意思，我还想着这家伙指不定找了个忘年交呢么。”
    褚息昂低着头笑。
    林时妍撑着下巴看他，“找了个这么好的还藏着掖着，他不懂事也是他的福分。”在褚息昂臉上看了一圈又回到他打了石膏的胳膊，“一看啊就是个心熱的。”
    褚息昂自己晃了晃胳膊，“就这么着吧。”
    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干净，花也紧接着插进了瓶子里。林时妍左看右看的，说着下次要买点花瓶带过来。
    这屋子常年不住人，如今多了个一直窝着的里头的气息也不一样了。
    沈恒西一进门的时候还迟疑了下。
    他平时极少捣鼓东西，一是没时间，二是没那兴趣。现在推开门往里一瞧，桌子上有个花瓶，吧台上有个，就连着他喝茶的茶几上都摆了一个。
    一屋子花香。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臥室的门紧紧关着。
    沈恒西没出声，这么多天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推开臥室门，床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褚息昂眼一下放大，瞳孔也跟着收缩了下，“哥？”
    笑容自己还没察觉就已经爬上了脸側，他下了床，走到沈恒西跟前，“你怎么回来了啊？也没和我说一声的，你吃没吃？晚上林姨过来的，我就带她出去吃饭了。你要是饿我就给你下点面条吃。”
    这几乎不带喘的说了这么多，沈恒西默默听着，把人捞到怀里没回答那些问题，自己弯了腰下巴在他耳側蹭了蹭，“想你了。”
    褚息昂被他抱着也不动了，抬手搂住沈老师腰，一边搓一边说：“这不是回来了吗。”
    沈恒西“嗯”着，仍抱着人不松手，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桃子味，是沈老师之前特地买的。
    两人抱着好一会儿，褚息昂笑了笑，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就这么抱着么？”
    “那你还想做点什么？”沈恒西问他。
    有些时日没见了，话一出口就容易往别的地方拐，高速车都拉不住。
    “说说？”沈恒西松开了人。
    褚息昂就笑，“那没有，我不想着干啥。”他还惦记着人吃没吃，又问了一遍。
    “吃了。”沈恒西拉着他坐下，“明天早上得去参加个訪談，之后就没事了，你在家里好好睡觉。”
    褚息昂点头。
    这些日子住惯了，床上也不再是整洁的样子。
    被子掀开来，枕头一个横着一个竖着，上面褶皱明显。
    “我先去洗个澡。”沈恒西说。
    褚息昂说行，絮絮叨叨地说着给家里买了什么，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又摆了什么……
    沈恒西人都已经走进浴室了，听他在外头说又笑着走出来，“走吧。”
    褚息昂话一停，人也跟着愣了，“去哪啊？”
    沈恒西直接握着他手腕把人拉进了浴室，“你就在这和我说，省得在外头听不到。”
    这会儿他开始害羞了，瞥了一眼脱衣服的沈老师，褚息昂挠了挠脸，“不好吧？”
    花洒被打开，水也跟着出来了，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响，如在心尖上起舞。
    沈恒西把头发往后撩起，微微侧头吊着眼看褚息昂。
    那水，那人，那活生生的香艳…
    褚息昂哪遭得住这种，自己站那直愣愣地看，身体倒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还没回过神呢，手腕碰到了更热的东西，褚息昂下意识往下看。
    藏在热水里的情愫“噌”地就上来了。
    下巴被抬起，褚息昂见着沈恒西有冲击性的五官咽了咽口水，“哥，怎么还带诱惑的呢。”
    沈恒西压根不藏着掖着，咬着他耳垂又笑，“我见你定力也不够呢。”
    手上动作两人都没停，褚息昂自己倒先闷哼了一声。
    怪不得褚老板，太思念着人了，每晚都想，早上睁眼就想着见人，现在做着这种事完全把持不住。
    被拉着摁在洗手台上时褚息昂脑子已经思考不了什么了，完全是跟着沈恒西的指令走，讓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知道那台子上、镜子上、地板上全都不能用，也全都不能看。
    在床上两人又做了一档亲密事，褚息昂断断续续还想着，“这床单还是我今儿才换的。”
    沈恒西摁着他腰半点不讓动，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没事，过会儿洗了，我们睡客卧。”
    之后再说什么褚息昂压根不记得。
    等又回到床上，褚息昂横趴在沈恒西身上，眼睛都眯着，“我明儿想喝咖啡。”
    沈恒西手搭在他背上，摸着那处纹身，“嗯？”
    褚息昂又道：“喝咖啡。”
    得了便宜卖乖这是。
    “讓喝不？”他又问。
    沈恒西现在全让着他，“喝吧，等我回来给你做。”
    褚息昂继续趴着眯眼睡过会儿又睁开眼。
    沈恒西见他一直发着呆呢，捏了捏他脖子问：“想什么？”
    他摇头，自己往一旁让了让。
    “昂宝。”沈恒西皱着眉，声音沉了点。
    褚息昂看了眼他，不自在地拉了一旁的被子往身上盖，露出那些被摁的青紫印记，小声问着：“剛剛你舒服吗？”
    沈恒西半边眉挑起，片刻后又笑出声，将人按在怀里手顺着脊背往下摸，“这话问的，刚刚是谁没了力气也要将腿勾着我腰的，这还能不舒服吗？”
    也没多少话要说，只是这么肌肤相贴感受彼此的心跳，太舒服了。
    次日一早沈恒西就起床走了。
    他这訪談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约好了，一直拖到现在。
    没多加收拾，穿了一身得体休闲的衣服这访谈也就开始了。
    室内的灯光一打，沈恒西半边脸的柔和也愈深。
    问的都是电影的问题，沈恒西也是跟着提前演练好的将。
    他心里头惦记着家里床上的人，只想着这访谈能结束。
    机器的声音在廳里慢慢响着。
    主持人笑容突然变大，看着沈恒西问：“网上都笑谈说沈老师您这人太清心寡欲了些，今儿我们也有个互动环节。”
    说着就有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箱子。
    主持人继续道：“里面都是您粉丝写的最想让沈老师做什么，现在咱们也就看看您能抽中哪张。“
    沈恒西愣了会儿，着实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
    他摇摇头笑了下，伸出手自己掏了一张打开——
    给置顶打电话。
    他心里被戳了一下，软的很，下面观众也在起哄。
    也没多犹豫，沈恒西从小助理那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应该醒了，便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秒，便传来一道清洌又带着困意的声音——
    “哥？”
    坐在沙发上的沈影帝眉目都变得柔情，“在睡觉？”
    电话那头的褚息昂“嗯”了声，“困。”
    “那继续睡吧。”
    电话一挂断，录影棚里没人说话。
    沈恒西自己笑了声，“打过了，在睡觉呢。”
    主持人也笑着说：“听咱们沈老师这态度，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啊。”
    没否认也没回答，沈恒西只依旧笑着。
    从演播厅回去热搜就已经出来了。
    还在路上的时候，沈恒西就接到何二的电话。
    “哥，咱下次要干点什么先通知一下呗？你这热搜在上头一出来我都没反应过来，还想着你干啥呢。”
    沈恒西刷了会儿就往旁边一放，“上赶着了，那摄像头都对着呢。”

 第67章

    “是是是。”何二说，“我就想问问呢，怎么处理着？”
    沈恒西沉默了片刻，“没事，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只要不扯上人，也别让他照片在网上。”
    “行。”何二应了后也不挂电话，就这么干巴巴等着。
    “做什么？”沈恒西问。
    何二小心翼翼问着：“褚老板是不是受了伤啊？”
    沈恒西眉头一挑，“找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
    可能会修改。
    第56章 那种触动无论多久沈恒西……
    这事一句两句的还真就说不清楚。
    褚老板帮的那男孩儿叫黎景，圈子里都传背后人是关寂益，这个何二最清楚，还真就不是。关寂益是看在一朋友的面子上将黎景带进圈子，恰巧又和沈恒西进了一个片组。
    何二叹了声气，也没瞒着，“我听关總说的。”
    只要在圈子里发生的事压根就没瞒得住的可能，那事都传了个遍，只是看在沈影帝和何二的面子上没人敢舞过来。
    沈影帝身邊有人这事连着今天的熱搜圈子里都清楚，黎景那头仗着关寂益的身份也没人敢说，但私下里怎么议论就不清楚了。
    沈恒西“嗯”了声，“他求着你了？”
    “啧。”何二皱着眉，“又碍不着他什么事。”
    “那你上赶着来关心做什么？”沈恒西明着在嘲讽他。
    何二“嘿”了声，“那可是咱们褚老板啊，我也该着关心一下的。”
    沈恒西不和他争辩这些，只说着：“医药费过会儿发你，钱转来就行。”说完就给掛了。
    回到家的时候，里面很安静。沈恒西打开房门往里看了眼，褚息昂还在睡觉，没走进去，他关了门去吧台那给褚老板做咖啡去了。
    沈老師家里本来没这些東西，是之前自己锁骨骨折讓褚息昂住进来时买的。当时也没想着其他的，褚息昂的胃被他养得挺好，现在三餐都是准时吃，早就没了胃疼的毛病。
    沈恒西惯会宠人，虽然有意控制着不讓他喝咖啡，每次褚息昂一撒娇他也就答应。
    咖啡豆一倒，香味也跟着出来了。他俩都喜欢手磨咖啡，豆子变成粉的那过程听着舒心，看着也挺有成就。这邊刚把粉磨好，那头屋门也开了。
    “我闻到咖啡的香味了。”褚息昂眼睛还闭着。
    沈恒西把他拉进怀里，亲着他脸側，“鼻子这么灵呢。”
    “嗯。”褚息昂顺势靠在他肩头，“一晚上都惦记着这味道。”
    将咖啡先放在一邊，沈恒西倒了点水让他喝完，又去看他胳膊，问药吃了没。
    褚息昂点头，自己把咖啡拿过来抿了一口，“林姨天天提醒着想忘也忘不了。”
    “我妈这几天一直来？”沈恒西问。
    “是呢。”褚息昂一邊说一边又躺到沙发上，“林姨天天换个花样，昨天还来了呢说着要煮鱼吃，那得花上她多长时间啊，我直接没让，带她去店里吃了。”
    沈恒西还站在吧台那，把带回来的早饭放盘子里端过来，“她反正在家无聊，你陪着她也正好。”
    褚息昂靠到他身上，点头发着呆。
    手機在桌子上响起，沈恒西走过去一看是林时妍，他挑着眉接起，“林總早啊。”
    沙发那的褚息昂冒出头，下巴搁在沙发背上看过来。
    沈恒西瞧他一眼，走过来把手機免提打开坐在他旁边。
    林时妍对自家儿子没什么要叙旧的，直接问：“你是不是买東西回来了？”
    “什么？”沈恒西问。
    “按摩椅啊，还有翡翠啊袖扣啊，今儿三拨人过来送的。”林时妍说。
    褚息昂急忙道：“我买的我买的。”
    上次两人聊天褚息昂问起地址，前几天闲来无事反正也认识些人，想也没想的就直接买了，倒是忘记说了。
    林时妍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褚息昂都好声应着，最后还是沈恒西接过手机说了声先掛。
    电话一挂，褚息昂重新落回沈老師的怀里，把茶几上的手机勾过来一边回消息一边说着：“后面我得找个时间回去趟，太久没见我妈了。”
    沈恒西抚着他脊背，沿着那条线往下摸，“我陪你一起回。”
    褚息昂点头，头也没抬，手机里全是这几天预约的消息，他得看看。
    这样的相处既舒服又温馨，只是肌肤贴着，心里也都是对方。
    他这回完消息吧聊天退出回到主屏幕，好巧不巧的，就这么被沈老師瞧见了。
    沈恒西直接拿过他手机，仔细看了眼，“背景怎么换了？”
    “啊。”褚息昂心突地一跳，先朝人笑着，身子也贴得更紧，下巴搁在他锁骨那，“就我之前不一直在店里吗，忙呢，我怕被有心人做文章就给换了。”
    沈恒西低着头看他，就那么一張脸扬起来看是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那种触动无论多久沈恒西都会动容。
    “漂亮话说的。”
    褚息昂还笑着，埋在那拱着颈窝一下一下的，“本来就是，咱们沈影帝名号那是响当当的，在外提一声都能唬住人。”
    沈恒西被他逗笑，身子都跟着在抖。
    他本来就没生气，两人心里都清楚，一个是装装样子，一个是就想跟人撒娇。
    本以为在家里能这么舒舒服服地呆上一天，接过何二又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是黎景那边想请吃个饭，问着可不可行。
    沈恒西挂了电话后手还在玩着褚息昂的头发，问他怎么想的。
    褚息昂一时没开口。他这几天越过越懒了，平日里没事就在这呆着。他抬头看着沈老師，问：“如果我去见人对你有影响吗？”
    “不会。”沈恒西说。
    “那你想我去吗？”褚息昂不懂他们圈子里的那套，但社交这东西对他而言是常態，不管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只有想不想的事。
    沈恒西嘴唇蹭着他脸颊，模糊不清着：“看你。”
    褚息昂仰着头任他亲着，脑子里在想事。黎景那边过来无非就是想道歉赔礼，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褚息昂不接受，对他沈老师这确实没什么影响，但对那个男生可真说不好。
    想明白这些，杯子里的咖啡也被他喝完了。他倾身吧杯子放在桌上，很清脆的“哒”声，褚息昂转头看沈恒西，“去吧。”
    沈恒西浅浅笑着，抬手指着他的心脏，“心是真熱。”
    褚息昂只笑笑，不管怎么着，去是肯定得去，但態度还得看他家沈老师的。
    坐上桌子后褚息昂没开口说一句话，大大方方把右胳膊那一层石膏给露了出来。
    关寂益先笑着提了一杯，为显亲近喊的是小昂，他说：“没想到能发生这件事，黎景是我介绍进组的，要说得有个人在前头先挡着，说来说去还真得是我。”
    褚息昂不可能不给关寂益面子，他端起茶杯，主动站起来说：“关总客气，咱们不说那些虚的。我今儿也喝不了酒，用茶敬您一杯。”
    他视线掠过一边的黎景，看出来他不是很熟悉这种场面。褚老板继續笑着说：“咱也不管这局组了是为了什么，我这伤谁搁我旁边我都得这样，不碍事。”
    沈恒西坐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
    褚息昂说这话姿态放得低了些，怕沈恒西听着不舒服，自己坐下后腿往旁边側，直到挨上沈老师腿了又蹭了蹭。
    这话一说完，坐在褚息昂对面他没见过的男士站起来，“孝敬之前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着得来好好赔个不是，今儿第一次见褚老板，这杯酒我也先干了。褚老板心热，小景能遇上也是福气。”他说着先干了，又拿了酒添满，“不过这次确实是我们这边的过失，我先自罚三杯，褚老板也请别往心里去。”
    姿态放得更低，这场饭局最终的目的也成了。
    褚息昂眼睛一扫也就明白怎么个事了。旁边坐着的黎景后槽牙咬着，眼睛确实紧跟着喝酒的人走的。
    酒一喝，什么也都好说了。
    桌子上一个个的也都放松了下来，该谈的也开始谈起。
    何二坐在一边光喝茶就喝了有五六杯了，这会儿也不忍了，直接越过沈恒西悄悄给褚息昂竖了个大拇指。
    他这拇指竖到一半，还想说什么就被关寂益扯住了训：“坐好。”
    何二被扯得一个歪，直接歪倒在关寂益身上，一桌子人呢不可能生气，他紧皱着眉声音也压低了，“你别扯我。”
    关寂益看他一眼，夹了菜放到他盘子里，“吃你的饭。”
    何二偏偏挑过头去和褚息昂说话，“褚老板，等你手好了喝酒啊。”
    褚息昂笑着点头，说行。
    饭局过半，几人都各自在说这事情，黎景坐在他左手边，愁了半天，还是转过身来，“褚老板。”
    褚息昂侧过头问怎么了。
    黎景给自己满满一杯酒，脸颊已经都红了，“我……”

 第68章

    我了半天，褚息昂也等了半天，最后先笑了，“这么紧張做什么，咱俩不是相当于不打不相识么？”
    黎景舒了口气，到底还是张开口了，“之前那事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找过来，当时什么也没想到，对不起。”
    褚息昂笑着听他断断續续说，左手按住他要喝酒的动作，“刚我也说了，不碍事，别看那么重。”
    黎景那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摇着头，“我还是得喝。”
    “行。”褚息昂看着他喝完，又笑着转头对沈恒西说：“瞧这喝得脸红的，可不得以后帮着多介绍介绍。”
    沈恒西点头说行。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娱乐圈有一份人脉总归前面路要走得顺畅些，放在哪都是这个道理。
    从饭局上回去两人躺到沙发上，褚息昂想起刚刚黎景的样子还是觉着好笑。他趴在沈恒西身上说：“我觉着黎景以后演个小奶狗之类的，脸一红多有趣。”
    本来沈恒西还在摸着他的脊背那里，一听这话也不摸了，捏着他耳垂，“说什么呢？”
    褚息昂一愣，扭过头来看沈老师的表情，挑着眉直接环腿坐他腿中间了，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朝着他笑。
    沈恒西伸手捂住他脸，使了力往后。
    褚老板仍笑嘻嘻着，跟着往后仰又被人挎住腰给捞了回来。
    他说怎么他家沈老师在饭桌上一直不开口说话呢，原来心里是早就打翻老陈醋了。
    褚息昂笑嘻嘻地往沈恒西跟前凑，“沈老师，又吃醋啦？”
    作者有话说：久等。
    等睡醒了会多更，大概会比较晚，宝们不要着急。
    还是互宠的。
    第57章 他俩之间的感情谁都不能……
    褚息昂特稀罕看沈恒西吃醋的样子——
    眉头紧皱着，尾音是上扬的，却很沉，仿佛含了糖在嘴里。
    沈恒西低头去咬他下巴，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后又叼在牙齿间磨了磨。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年底，距離过年越来越近，这心里也开始越来越没谱了。
    沈老師要三十五歲了。
    这个年纪其实没有什么，总归是成熟男人，有魅力也有魄力，但总归是要比褚息昂大上不少。
    这么一想，心里也不是愁，就是吃味。
    饭桌上褚息昂和黎景两人都是一直笑嘻嘻着说话，也不管是誰先开的头，又是因为什么而红了脸，实话说沈恒西在旁边看着心里什么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
    褚息昂还在笑，下巴上那股子痒意还没消掉，只是繼續往前凑：“说说啊沈老師，怎么还吃醋呢？”
    他眼里全是笑，亮晶晶地，黏着人撒娇。
    沈恒西突然想起上次林时妍说的话，两人靠近了点，他说：“妈当时给我发消息，说你比小黑还黏人，走到哪跟到哪。”他亲着褚息昂嘴角，说：“怎么这么能黏人？”
    褚息昂弯着眼，“那可不，黏着你们一家子。”就这么黏乎了一会儿，他又缠着人繼續刚刚的话题，“我们沈老師心里吃味儿了？”
    沈恒西叹了声气，也纵着他繼續问，“是啊，一想到比你大个七歲，这么大歲数了，比不得那些小年輕的。”
    说话的时候眉眼都低着，蹭着褚息昂的脸侧。
    这誰能不喜欢。
    褚息昂吃吃笑着，一手揽在沈老師的后脖子那，“那怎么能，我稀罕还来不及呢。等着你老了以后，我瞧着你还是帅气俊朗的，心里只顧着开心了。”
    沈恒西呼吸洒在他身上，“说得好听。”
    这话褚息昂可真就急了，把人搂得更紧，“誰敢说我沈老师不好啊，我必须第一个冲在前面。”拿着沈恒西的手就放在自己心口上，“你听听，鼓动得厉害不，不都是因为哥啊。”
    他繼續说：“我看不上别的，这心里只有一个位置，从前七年也是，以后不管多少个七年也都是。”
    没人不爱听情话，更别提沈恒西面前的是褚息昂。
    沈恒抬起头，手摸着他发尾，笑得眼睛旁边都出现了细细的纹路，“谢谢小昂。”
    说来说去，他很珍惜眼前的人。
    相遇一场是缘分也是意外，但在一起是顺其自然也是蓄谋已久。
    秋天彻底过去，这天也开始阴晴不定了。
    两人在腊八那天回了趟小鎮上，先去看了林芳。
    小鎮上没什么讲究，褚息昂外公下葬了是一个小土丘，林芳的墓也就紧靠着。
    顧小燕给两人都刻了墓碑，远远望去，两个密不可分，筑起了一道围城似的。
    今天没风。
    沈恒西跟在褚息昂后头，见他蹲下身在两个墓碑前磕了头后开始烧纸，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一张一张往火引里放。
    纸全部烧完，火烘着人，褚息昂脸也被衬得火红一片，他终于开口，“外婆外公，一切都好。”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朝着身后的沈恒西笑了笑。
    沈恒西跟着蹲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纸钱，慢慢道：“外婆外公，我是沈恒西。”
    褚息昂握住他手摇了摇，“他们指定喜欢呢，外婆之前一直说你长得太像公子哥了。”
    沈恒西回握住，没说话。
    等到前面一团成为灰烬，褚息昂看着旁边人深深磕了头，心里泛酸又泛甜。
    他终归是等到了。
    往小路走的时候，褚息昂想着还是得去看看顧小燕。他刚想转头，就听沈恒西说：“去看下你妈妈？”
    褚息昂牵着他往前走，低着头也不看前面的路，“嗯，得看的，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归要看的。”
    沈恒西看他一眼，抬手去捏他脖子，“我在屋子里等你。”
    褚息昂停下脚步仰着头，就见沈恒西低头亲着他嘴角，很輕地说着：“不急的。”
    两人是开车回来的，褚息昂从后备箱里把帶回来的按摩仪器还有化妆品之类的，也没打个电话，打算直接去了店里等着。
    顧小燕这会儿不在店里，他刚走到门口旁边店的阿姨就走了出来。
    “小昂？”
    褚息昂转身见着人就笑，“阿姨好。”
    “都长这么大了，上次我还和你妈说着多久没见你呢。”都是些自来熟的，说起话来也没管什么距離，“有没有谈一个啊，没谈阿姨这多的是人呢介绍个给你。”
    褚息昂仍旧笑着，“不用了姨，有人了已经。”
    “有了啊？”阿姨走近几步，“长啥样啊，啥时候帶过来给我们看看。”
    褚息昂笑着应下来。
    两人闲扯了没多久，顾小燕也回来了，瞧见褚息昂在门口吓了一跳，笑容先提了起来又僵住，“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这胳膊怎么了？”
    “看了下外婆，胳膊就是磕了一下。”褚息昂跟在她后头进了店。
    一进去就瞧见地上的東西了，顾小燕叹了声气，“又买这么多東西。”
    “都是用得着的。”褚息昂蹲在地上一件件地给他介绍，“这化妆品你平日也用得着，都是根据你肤质买的，出不了差错。上次你和我说腰疼脊椎疼的，这个按摩仪正好用着。其他的也都是补品之类的，不是乱买。”
    “誰和你说乱买，没必要买。”顾小燕说。
    褚息昂站起来坐在椅子上，“该买的，反正你用得着就行。”
    “嗯。”顾小燕应了声之后就没开口了。
    两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听得外面车子驶过的声音。
    自从上次褚息昂走了后两人一直没怎么联系，该发的都发，就是在本就不近的关系里又竖起了高墙，怎么跨怎么迈都不明白。
    “上次……”顾小燕突然说。
    “上次什么都没有，今儿我就随便回来看看，你只要在这过得好就行，咱开心最重要。”褚息昂把话接了过去。
    人都是自私的，褚息昂没觉得顾小燕有什么不好。
    这话一说到底还是又沉默了。
    顾小燕叹了声气，还是继续说着：“上次是妈的过失，没搞清楚那些，但我觉着到了这个年纪有些事还是得上上心，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褚息昂拿了桌上的笔不停按着，一声一声在心尖上敲着。
    手机被他搁在一旁，亮起的瞬间視线也跟着移过去。特别提醒，是专属于沈恒西的动态。
    下头紧跟着的是一则热搜。
    #沈恒西高调晒礼物#
    褚息昂皱了皱眉，没理解这热搜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进沈老师的动态，没有文字没有表情，只有一个图片——
    角落里放置着七个包装的礼物。
    褚息昂指尖顿时僵住，他忘记那间屋子还留着什么了。
    对面顾小燕还在不停说着什么。
    “妈……”褚息昂低着头突然喊。
    话直接停顿了，顾小燕问：“怎么了？”
    褚息昂关了手机抬起头语速很快，“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我想了他很久，念了他很久，好不容易把他变成我的，不想就这么偷偷摸摸的。”

 第69章

    顾小燕一愣，话到了嘴里还没说出口，褚息昂继续说着：“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对的事情，每个人都来插一脚，好像什么都不对。”他抬起头看着顾小燕，表情很专注，“太多人不认可的事到最后要么就是吹捧，要么就是拉踩，可我从来都是顺心而为。”
    “我喜欢的人和我同性别，打算一直就和他过下去，这从来就没有不对。”褚息昂站起身，“没能达到你预想的样子，对不起。”
    说完他没再看顾小燕的脸色，起身就往外走了。
    四楼的距離从来没这么远过，跑动的过程中心脏狂跳，要冲破一切的阻碍，只为了要在某一处停留。
    呼吸也变重，拐过一层时，门的“嘎吱”声同心跳声进入耳畔。褚息昂抬起头同沈恒西对視着，他稳了稳呼吸，重新迈了上去。
    他以为心跳会平缓，可越接近眼前的人，那声音鼓得耳膜愈加疼痛。
    褚息昂站定后舔了下唇，抖着声音说：“我和我妈说了，我没忍住。”
    这一方台阶上谁的心跳跳得急剧，谁的眼底一片晦暗，都不用明说。
    沈恒西直接将人扯进了屋子，门关上的瞬间，吻也落了下来。褚息昂抬着头接受沈恒西的迫切与难耐，呼吸不停被掠夺，喘息声也跟不上对方的心跳。
    “哥。”褚息昂实在受不住这种强势，偏过头想说句话又被人按住脖子，舌头也被缠住，无声地勾。
    一吻下来，两人都喘着气，褚息昂全软了，主动道：“那些礼物，我每年都会买一个。我知道你不缺这些東西，但还是想给你。”
    沈恒西静静听着他说，说每一个礼物是什么，为什么买，买的时候又是个什么场景。
    听完后心里什么感受都来不及探究，只想好好抱着人，最好能融进身体里。
    一直放置着的礼物等到了来人，终于被拆开昭告天下。
    冲动了一回也没想着后果会怎样，褚息昂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脑袋还有些空，“我都忘记有礼物这回事了。”
    沈恒西把着他腰不停咬着他脖子那，“怎么把钥匙留在这？”
    当时的场景还有心态到底还是不想着要说，“不知道啊，估计当时哪个小狗叼着给扔进来了吧。”
    “嗯，看来是个坏小狗。”沈恒西继续把人捞着亲。
    本来没打算在这里多待，这么一下子□□焚烧的，也忍不下去。
    “在这呆一晚上？”沈恒西问。
    两人贴得太近了，一点点的趋势都逃不过感触。褚息昂动了动腿，想着往上腾一下却被沈老师按着不让动，他仰起头蹭着沈恒西的鼻尖，“没東西啊，哥。”
    小鎮子上到底还是不同于外面。
    沈恒西没管，这情绪从他进了门后看到客厅里的那些礼物开始就出不来，又听到小孩儿一无反顾地说了实话，堵在那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重。
    眼底晦涩难辩，沈恒西还是起身走进卧室。
    褚息昂一愣，还没揣明白什么意思，就见他家沈老师抱着床单和被子出来了。这弄得人心痒，他跟在后面问：“这是干啥么呀？”
    沈恒西把洗衣机先清理了下，“就在这睡。”
    “睡睡睡。”褚息昂从后头抱住他，“谁赶我都不走。”
    洗衣机的声音呼呼直转，沈恒西手撑在上头挺无奈，“别蹭我了。”
    他身上跟火烤似的，说完了身后的人黏得更紧，沈恒西只能叹气转移话题，“本来打算今天回去了就把你帶家里吃饭去的，都和他们说好了。”
    褚息昂圈着的胳膊松开，没想到会有这茬事，“会不会太快了，你要是说了那那我们现在就走，不对，东西都没买呢。”
    沈恒西拉着他的手在手心里揉，“不快，想着放在今天就相当于给外婆见见家里人了。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明天再回去，不着急。”
    褚息昂愣着没说话，好半晌才凑了过去小声着：“谢谢哥。”
    这个地方存着两人的回忆，眼神一接触肌肤一靠近，想不做点都难。
    沈恒西闭着眼深呼吸，哪想着褚息昂也太大胆了些。
    往下捞没捞到人，还没出声的时候就听见他嗡着声说：“我也不想把哥你藏着掖着，也想和所有人说你是我的，可我这心不允许，所以也没这个前提。”
    沈恒西听得断断续续，所有的火除了往褚息昂嘴里衔着的那处涌，还往他脑子里涌，烧得他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視线往下，对上褚息昂看上来的目光，只觉得空气里只剩下小孩儿的味道。
    “哥，我想和你走很多路。”
    声音全嗡着，也不管现在是个什么场景，就想着做一切自己可以的。
    等嘴里多了些，褚息昂自己跑去卫生间漱口去了。一抬头就见沈恒西靠在门边看着他，“和你说别招我别招我，怎么那么不听话？”
    褚息昂流氓事都已经做了，现在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眉毛一扬就问：“舒服不？”
    沈恒西这会儿很纵容他，“舒服，褚老板口技了得。”
    这话说得太能燥人了，褚息昂压根不看人了转身就跑，他把地上的盒子全收起来，那些礼物也都放到一边在沈恒西面前摆开。
    沈恒西一一拿过看——
    二十七歲，手机。
    二十八岁，红黑领带。
    二十九岁，袖扣。
    三十岁，手表。
    三十一岁，相机。
    三十二岁，眼镜。
    三十三岁，泡脚桶。
    三十四岁，戒指。
    沈恒西将旁边的那些包装纸一边叠起来，一边问：“怎么想着要买一个泡脚桶的？”
    褚息昂坐在地上正看礼物呢，想了想就笑了，“那段时间你没休息过，一直在跑组，有好多狗仔报道说你身体不好，老是生病。正好我店里那些阿婆说泡脚的好处，想也没想直接就买了。”他看着那个泡脚桶，“后来每次到这个屋子里看到这么大一个的时候也没办法了。”
    听他说这些，沈恒西心里很满，自己拿了那枚素圈银戒戴上了。
    他张开手在褚息昂眼前晃了晃，“戴上了。”
    褚息昂：“嗯？”
    沈恒西蹭着他鼻子，“以后就归咱小昂管了。”
    这天还是在这间屋子呆着了。
    沈恒西中途下去买吃的时遇上顾小燕了，两人一个下楼梯一个准备上楼，撞见彼此都没怎么惊讶。
    “阿姨。”沈恒西主动叫人。
    顾小燕点点头，没说话想着往前走，等要越过人的时候还是叫住了，“你和小昂一起回来的吗？”
    沈恒西一直站在原地，这会儿没人，他把帽子摘了，“是的阿姨。”
    顾小燕眉头紧皱着，嘴唇动了动想挤出点什么最终还只是叹了声气，“他在你那间屋子吧？”
    “嗯。”沈恒西回。
    顾小燕突然笑了一声，她抬头看着屋檐外的天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上了大学后不太爱说话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学业，但现在想想，他是从你走了之后不太爱说的。”
    “每次都是笑着说话，可毕竟是我儿子，是不是真心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顾小燕看了眼沈恒西，“刚他和我说了些话，我不理解也接受不了。你是个好的，电视上经常能见着你，所以我不太懂何必要这样来。说得难听点，你也跟着他不懂事吗？”
    沈恒西垂着眼等她说完，良久嘴角一勾笑了起来，輕声开口：“阿姨您是不是没去过褚息昂那店？”
    “什么？”顾小燕皱着眉，压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沈恒西继续说：“如果您去过那就会知道，只要谁遇上小昂谁都会喜欢上他的，更别提有不懂事这一说法。至于其他的，您可以完全说是我的问题，这都没什么，但我还是希望您知道，小昂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他稍稍倾身弯了点腰，“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一转过身，沈恒西嘴角就落了下来，他这心里很堵。
    直到买了东西回到小屋子里，抓着人就揉进怀里不停地亲。
    他俩之间的感情谁都不能质疑，纯粹热烈，是都把人刻在骨子里的。
    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褚息昂还发着懵，扭过头去想问沈老师怎么了，却被人叼着喉结按着腿根，清凉湿润黏了一路。
    他的身体比他的头脑先一步进入了缠绵之中。
    褚息昂的反应太大了，沈恒西叼着他耳垂，笑着说：“怎么就这么敏感，身子抖成这样了？”
    身下的人不停颤着身体，几乎是沈恒西碰着哪，那片肌肤就会泛红下腹处就开始抖。褚息昂半眯着眼，上方的沈老师在他眼中也开始迷糊。
    “声音也轻些，这屋子不隔音，你说外头能不能听见？”沈恒西又问。
    褚息昂回答不了。
    他对这屋子情感太深，对眼前的人更是欲望强烈，只要往这靠一点，他的身体完全控制不住。

 第70章

    到最后，沈恒西掐着他腰弯下身子头伏在他肩膀上笑着感叹，“我天，咱小昂是水做的了。”
    那天最后变成了个什么场景褚息昂不想回忆，只是在早上醒来后看到沈恒西笑着瞧他的样子后，凑上去愤愤咬着人下巴。
    沈恒西揉着他头发顺毛，“怎么的了这是，一大早开始发脾气了？”
    褚息昂没脾气和他发，往他颈窝一埋，“可饶了我吧沈老师，褚老板年轻气盛的，也经不住你这么造啊。”
    这话说得让沈恒西直笑，不断亲着他肩膀那，垂下眼的时候还能见着纹身上头深红的吻痕。
    穿上衣服往卫生间走，沈恒西还在看他。
    “怎么了？”褚息昂问。
    沈老师锁骨那被他咬得乱七八糟的，此时敞着衣裳露出肌肉在他前乱晃着，“上厕所？”
    褚息昂匆匆收回视线，点头“嗯”了声。
    “我记着你昨天晚上不是……”沈恒西慢慢说着。
    “诶。”褚息昂真真是遭不住了，他把卫生间门一关丝毫不想理外头的人了。
    两人之前眼里都是对方，回了一趟小镇子上，这氛围更是上了个档次。也不是说黏，就只是站在一块，没牵手没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人是亲近的。
    到沈恒西家的时候已经到饭点时间了。
    车子才刚停到门口，一家子人就出来了。
    褚息昂下了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来晚了，让你们等久了吧。”
    沈厅词摇头说没有，“他们也基本上才到家，比你提前早不了多少。也幸亏你晚了一点，不然来了一趟还没人迎接。”
    褚息昂笑着，“那我和小黑一块儿等。”
    林时妍直接摆了手，“小黑可从来不迎人。”
    沈恒西站在后头笑着，听着他们说话走上前来，“把我忘了呢。”
    “你带一边儿去，大忙人呢你，见着你一面可不容易。”林时妍朝沈复抱怨，“全家数他最忙。”
    沈复推了推眼镜请着褚息昂往屋里走。
    情感有时候全包含在饭里，褚息昂完全知道这点。等从沈家出来后他对沈恒西笑着说：“光喜欢着我了呢。”
    沈恒西挑眉问：“什么？”
    褚息昂牵着他手，“我们沈老师辛苦了，一直站在我这边一直坚定地喜欢我。”
    他晚上喝了酒，说话的时候也是软着声。
    沈恒西最近很喜欢听他说情话，以前总是觉着小孩儿把话都放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可现在发觉，只要一开心了或是两人呆一块，他总是会慢慢说着自己心里想的，情话也就这么自然出来了。
    -
    褚息昂胳膊上的那石膏被拆开后，老是在沈恒西跟前晃着胳膊。
    “老晃着做什么？”沈恒西把他胳膊握在手里。
    “那石膏绑在那我都习惯了，这突然一下子拿开了，我都不太适应了。”褚息昂说着又举起胳膊在灯光下看了半天，“啧”了声，“我瞧着也没太吓人吧。”
    被打的地方连着那道疤痕，沈恒西往这看了眼眉头就紧皱着。
    褚息昂瞥见他表情连忙放下胳膊，袖子往下一拉，凑过去抱着人哄：“不想了不想了，已经好啦，它什么事也没有。”
    从前只觉得时间过得快，现在和沈老师在一起后只觉得每天都很充实，哪怕两人有些时候没法见面。
    天气越来越冷，离褚老板的生日也不远了。
    褚息昂生日在冬天的末尾，腊月。
    这天褚息昂得去店里处理些事情，回来已经挺晚了。
    人一忙生日也就稀里糊涂地忘了，在店里的时候被小年轻们簇拥着挤在中间又是戴寿星帽，又是被喷礼花，又是要吹蜡烛的，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陈思白笑嘻嘻着说：“恭喜我们褚哥离三十岁又近一点啦。”
    褚息昂无奈着陪他们玩闹了会儿，可还是惦记着沈老师。
    他家沈老师前几天出去参加活动去了，得一个星期，今儿才第三天。
    带着一头的星星点点回了家，他低着头换好鞋刚准备开灯就被不远处的微弱灯光吸引了视线。
    走的时候是白天，他不可能开灯的。
    呼吸变得急速，褚息昂往那边走着，脚步很轻，很慢。
    沈恒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着他自己先笑了，“我还以为听错了，怎么没声呢。”
    褚息昂眨了眨眼，“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吗？”
    “嗯，先回来一天。”沈恒西说。
    “嗯？”褚息昂靠近了点。
    沈恒西捏着他脸蛋，“得给我们小昂过个生日。”
    褚息昂嘴角咧开，刚想说什么就被塞了一大朵玫瑰花。他抬起头见沈恒西也笑着：“生日快乐，小昂。”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知道沈老师赶回来一趟有多不容易，看着手里的玫瑰，褚息昂笑得很开心，鼻头都皱了起来，“谢谢哥。”
    沈恒西拉着他走到餐桌边，上面摆着一个小蛋糕，胚子有些歪，“知道你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就弄了个小的。”
    蛋糕上头还插了个海绵宝宝。
    “上次回小镇上，突然记起来，你那时候好像挺喜欢它的。”沈老师继续说着，“许愿吹蜡烛吧，希望我们小昂永远开心。”
    褚老板是个喜欢惊喜和浪漫的人，从他捣鼓自己店就知道。沈恒西的生活一直规规矩矩守板，他不介意陪着自己的爱人去过任何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花藏在背后，蛋糕是挤着时间做的，就连礼物也是放在卧室，只要褚息昂一打开门就能见着。
    那一晚褚息昂的心口就跟那小鱼直吐泡似的往外冒，抱着那玫瑰不松手，嗅着看着全是欢喜。
    沈恒西倒是没辙了，坐到他身边说：“就打算抱着了？”
    “呐，抱着。”想来想去还是嫌不够，褚息昂勾了手机过来一顿拍，拍完就发朋友圈——
    【褚老板收玫瑰了。】
    没一会儿的，下头评论也热闹了起来。
    他们那一圈人都知道褚老板现在是有人了，面上心里全是跟着人走的，闹哄哄地在下头“诶哟诶哟”着。
    陶华更是看不惯，直接私聊来了，【秀什么呢你，还不赶紧出来吃饭，个生日还想着要逃呢啊？】
    褚息昂回：【我沈老师在旁边陪着呢，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旁不管了，也不搂人继续抱着花不松手。
    沈恒西笑着把他花拿开放到茶几上，声音挺低的，“这么大个人坐你旁边不看，光欣赏个花做什么？”
    这话说下去就得不正经了，褚息昂晃了晃头发，“我在店里被他们喷了一头的细闪呢。”
    “那洗澡去。”沈恒西把他拉起来往浴室去。
    那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等到出来的时候才觉得活过来了。
    穿的是沈恒西的睡衣，褚息昂在这就没买过衣服，睡衣穿的是沈老师的，衣服也都是沈老师买好了放在衣帽间的，就这么生活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沈恒西早早就起床赶飞机了，他看着一边仍睡着的褚息昂，弯着腰去亲他额间。每次分别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有根线在牵挂着。
    这腊月一到，离过年就越来越近了。
    沈恒西忙着在外头跑宣传，褚息昂的店里也逐渐能喘上气了。
    给店里的人都发了红包后让他们能提前的都回去过年，到时候赶上春运期间要带的东西一多人就累了。
    这么一交代完，褚息昂就去了趟沈家。
    这些日子沈家也到了有年气的时候，春联灯笼啥的都买好了。
    褚息昂经常去沈家，基本都是去做上几个菜然后再陪着吃个饭，聊会儿天就走。
    他车子才开到门口，奶奶在小院子里先看到他走了过来，“还以为你今儿不来了哪。”
    褚息昂下了车扶着她往屋子里走，“那不能，前几天不还说我做的鱼好吃么，我今儿其他菜也不做，就做到鱼给您吃。”
    奶奶拍着他手说自己是有福了，朝里头喊林时妍，“小昂来啦。”
    林时妍本来在打着电话，还没挂呢就先走了出来，笑着拍了拍褚息昂胳膊。褚息昂朝她一笑，和奶奶说了声自己去厨房了。
    他在厨房捣鼓时，林时妍忙完了事走了过来，“店里不忙啊，天天往这跑的。”
    褚息昂手里脏没往她那靠，“快春节了，还真就不怎么忙。我来这正好陪陪你们呗，吃完午饭我再走。”
    林时妍就站在旁边陪他说话，“那过年就呆在这，也不知道恒西今年能不能空出来。”
    “咱不管他。”褚息昂笑着，“我就不在这过年了，我妈一个人在家呢，大过年的我回去陪陪她。”
    林时妍点头说行。
    吃完了饭，褚息昂也没多耽搁就往外走，开着车一溜烟儿地就走了。
    离年三十还剩四天的时候，褚息昂回小镇子上了。

 第71章

    和沈老师分别了有一周多，路上通着电话的时候，他还撒着娇，“哥，这么多人我就剩你没见了。”
    又不是真见不了，完全是仗着人也不在肆无忌惮地作着。
    沈恒西在酒店听他这么说笑出了声，“咱俩不天天视频见面着。”
    “光看也摸不着啊。”褚息昂说。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性这个东西基本上挺频繁的，一天隔着一天，要么就靠在一起互相摸着对方，总之就是都黏着对方。
    这么一想，沈老师确实素了挺久，想见的人总是隔着电话有意无意撩拨着一阵。
    “我和林姨说了，今年不陪他们了，我得回去看看我妈。”褚息昂说。
    沈恒西“嗯”了声，“我争取这边早点弄完过去陪你。”
    褚息昂笑了声说不用，“你忙你的哥，我这又碍不了什么事，别着急那么一两天的，到时候要是能多休息一阵我陪着你就行。”
    两人该黏的就黏着，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得缠在一起，那不现实，彼此都有工作要忙，爱情和事业都得抓着。更何况俩人感情在这，不需要掺着假。
    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褚息昂直接在沈老师的小屋子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是被外头鸣笛声给叫醒的，年一到，外头的人都忙着赶回自己小家，这小镇也是开始热闹起来了。
    褚息昂早上先去买了年货回来，拿到店里的时候见顾小燕已经坐着了，他把东西往店里一放，笑着说：“这人也太多了，排队都不行，都得抢着。”
    顾小燕在他脸上定定看了会儿，过去看他买的东西，“这几天外头的人都回来了，全开始买东西了。”
    “是，我下午去买点烟花啥的，咱家今年也图个热闹啥的。”褚息昂自顾自说着。
    顾小燕一愣，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说着：“我初一跟着他们去旅游。”
    褚息昂拨着袋子的手短暂地停留了下，点着头，“那挺好，反正你去玩玩儿啥的挺好，去哪里？”
    “海南那。”顾小燕说。
    “暖和，去海边得带点好看的裙子去。”褚息昂说着就去掏手机给她转了钱，“就当作新年和旅游红包了，要我陪你去看衣服吗？”
    顾小燕转了身子往店里走，她又坐下，“嗯，我和她们去买衣服就行了。”
    褚息昂又低下头，红袋子的窸窣声第一次觉着太吵了，吵得心烦，“那行呢，我上去把这些都贴起来。”
    拎了袋子往楼上走的时候，觉着这袋子也重，勒得他胳膊疼。把春联啥的都贴好了，褚息昂回了小屋子躺沙发上了，就这么一会儿，什么也不想干了。
    上次走的时候，两人弄了些花放在屋子里，才这么些天，花瓣都掉了。
    褚息昂东倒西歪地躺着，眼睛有些酸涩。
    他想他沈老师了。
    外头仍是吵吵闹闹的，欢声笑语还带着车子驶过地面到处的窗户震动声。
    褚息昂静静瞧了会儿天花板，还是坐起身把这屋子打扫了下，该帖“福”字的也都贴着。
    一直到了晚上，灯一开，这屋子也终于有了新年的样子。
    离年三十还剩三天。
    三天里褚息昂只和顾小燕吃了年三十的饭，一顿午饭，一顿晚饭。
    顾小燕中午吃完就说有人等着打麻将，晚上褚息昂做了挺多菜，她一吃完就去收拾东西去了。他们这的习俗正餐是在晚上，那一桌子菜没动几口剩了一大半，褚息昂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头一次有些难言。
    他站起身把碗洗了，地拖了，开了门又重新回到那个小屋子里。
    没开灯，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外头烟花炮仗声音不断，一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等回神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冷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腿，想去开灯———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灯光也渗了进来。
    褚息昂转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外的沈恒西。
    巨大的浪花要将他淹没。
    头一次，褚息昂觉得这身上也太沉重了，沉重得他鼻头发酸，脸也侧向了一边，只能不断地往下咽着口水，将那股子酸劲儿给埋下去。
    作者有话说：久等。
    下周应该穿插着更。
    情感这东西好还是坏，都得双方才知道。每个人都有缺点优点，这无法避免，也无法理清。羁绊在中间扯着，这些也都连着了。
    第58章 沈恒西亲着他额角，嘴唇……
    屋子里漆黑一片，褚息昂站在光与暗的交界處动也不动。
    沈恒西一直在看他，进了屋把燈打开，才转了个身就被人紧紧抱住了。他收紧了胳膊，手也撫上褚息昂的发尾不停摸着，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混了啞，“我们小昂受委屈了。”
    褚息昂不开口，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说不难过不可能，他回来一趟图的是什么，就是想陪着顾小燕好好过个年，血脉在这，親情也在这，不可能说断就断，况且他心里也不想这样。
    他知道坦白了和沈老師这件事注定要失去些东西，可真一下觸到这场景还是难受。
    “是不是？”沈恒西说话的气息钻进了耳朵，捧着他的心脏轻轻摸着。
    褚息昂回答不了，只是扬起了头在沈老師下巴上親着，“怎么来了啊？”
    沈恒西寻着他嘴唇親，含糊着道：“和你过年。”
    这会儿什么情绪都被沈恒西捧在手心里接住了，褚息昂只想黏着他多親近亲近，“我今儿还想你了。”
    “嗯？”沈恒西带着人坐到沙发上，先把空调给开了。
    就这一会儿抱着人才发现他身子也太冷了点，环在腰上的手也被沈恒西扯了下来放在衣服里暖，“怎么不开空调。”
    褚息昂没答这话，自顾自说着：“我下午的时候还想着你今天在干嘛呢，想你想得很。”
    沈恒西被他逗笑，知道他就是想在自己跟前撒娇。这样子的褚老板太软，沈恒西一直摸着他后背搓着。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溫度和呼吸声。
    他在等褚息昂緩解情绪。
    “你吃饭了吗？”褚息昂突然抬头问。
    沈恒西摇头，“没呢，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吃的不是，结果一来就被你缠身上了。”
    褚息昂从他怀里退出了点，眼睛也睁大了些，“那你也说啊，我去给你弄饭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恒西阻止了他要走的动作，将人还是抱在怀里，腿贴着腿，胸膛靠着胸膛。
    “哥……”两人这么近，褚息昂不是感覺不出来他的情动。
    沈恒西横在他腰间的手緩缓下移着，揉着臀部又从衣摆往上伸去，卡住腰使劲撫摸着，“先吃你？”
    明明是很轻的询问句，可褚息昂接觸到沈老師的眼神时呼吸还是一颤，他张了张嘴，没控制住喘了一声后，低下头埋在沈恒西的肩上，“我天，别诱惑我了。”
    现在哪还想的了其他，就光那眼神，那语气，褚息昂身上都在颤栗了。
    沈恒西一直笑着，把人压在沙发上的时候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手也抚着他脸侧，说：“快要新的一年了，小昂只要想着我就行。”
    褚息昂眼眸覆上了一层水色，他的心被眼前人轻轻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怕碎了，怕化了。
    外头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褚息昂也只是覺着脑海里的情愫冲过一切，又被沈恒西接着最后化成耳畔的闷哼。
    沈恒西亲着褚息昂黏腻的脖子，呼吸声也喷洒在上面，又在下一秒感受到他一抖一抖的身体时还是撑了起来。
    褚息昂本来勾在沈恒西腰上的腿滑落在地上，贴着沙发，一阵一阵地发酸。
    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沈老師的手，他直接捞了过来帮褚息昂按着，“酸了？”
    褚息昂鼻声发出“嗯”，“我刚被你卡着腿根往上，求你求得都啞了你也不听啊。”说着就被按到筋那，又“嘶”了声，“我感觉我缓不过劲来了，你一碰我就抖，腿还酸。”
    话才刚说完，就被沈恒西卡着腰又是一个用力揉，“光着身子时能不能不说这种话？”
    褚息昂喘了口气后又笑，这会儿借着燈光看才发现沈老师眼下还有一层浅青色，他抬手摸了上去，心里特软，又凑上去亲着那處，“赶回来是不是挺累的？”
    沈恒西握着他手放在嘴边亲，“不会，我脑子里也一直想着你。”
    又黏糊了一会儿，沈恒西拿了衣服过来让他穿好也没让褚息昂起来，去看有什么吃的去了。这会儿已经快要零点了，再弄菜也没必要，冰箱里正好有面條直接下了就行。
    褚息昂走过来的时候沈老师正背对着他，只穿着一件睡裤。他慢慢靠近，眼睛黏在沈恒西背后的抓痕上，是刚刚自己没受住在上面留的。
    “再吃点？”沈恒西问。
    “嗯，一点就行。”褚息昂抱着他晃，又问：“能待多久啊？”

 第72章

    沈恒西把火关小了些，转过来将他抱着往旁边移，“陪你几天。”
    褚息昂又黏了过去，就靠在他身上说话，“你是不是后面还得参加一个颁獎典礼？”
    “怎么知道的？”沈恒西一边注意着锅里一边抱着他说话。
    “网上都传疯了，都在猜测谁会获獎。”褚息昂被他抱坐在台子上，想了想后说：“上次你得影帝都是两年前了。”
    沈恒西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一时没回话，等把面條盛出来后才说：“记这么久？”
    褚息昂视线一直跟着他动作，“当时我去了呀，虽然就远远看着。”也许是刚做过那种事，褚息昂现在声音有点哑有点软，“你活动我能去的都去了的。”
    拿了筷子沈恒西叉了点面送到他嘴里，“那这次和我一起去好不好？陪在我身边？”
    “我能去吗？”褚息昂嗦着面条嘴里有些含糊。
    “能的，只要你想去。”沈恒西说。
    褚息昂一直看着他，过了会儿伏在他肩头轻声说着：“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再拿影帝，特别，特别希望。”
    沈恒西抱着他，身子放得很松，手也揉着他发尾。
    吃完饭没多久就到零点了，褚息昂本来躺在床上，一看外头鞭炮声又响起来忙不迭爬起往客厅里去。
    沈恒西正在把箱子里的衣服给挂架子上，听到脚步声刚转身就被人扑了个满怀。他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就听怀里的褚息昂仰着头笑：“哥，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小昂。”说着，就蹲下身从箱子里掏出个盒子来。
    褚息昂一瞬间有些发懵，“我都没准备新年礼物。”
    沈恒西搁下手里的衣服，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我们可以把每天都当作是新年，不要在乎这些。”
    从沈老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这颗心就一直悬在空中舍不得落下，到了现在更是猛地下坠后又高高弹起，“谢谢哥。”
    他声音有些抖。
    沈恒西亲着他额角，嘴唇都是最舒服的溫度。
    褚息昂摸着就知道是个手机。之前一阵在店里忙的时候，手机被摔了一下，屏都裂了他也没换，问就是懒得换，反正能用，也不急着买。
    “都摔成那样了。”沈恒西说。
    褚息昂吸了口气，“又不是不能用，浪费钱的。”
    沈恒西笑了声，让他靠在怀里，牵起他的手，“你沈老师有钱，不在乎这些。”
    褚息昂也不是这意思，侧过头刚想说什么就觉得指节上好像多了什么，他下意识低头去看——
    无名指上牢牢戴着一只素戒。
    也不能说素，毕竟上头还有碎钻，在小屋子这么昏黄的灯光下都闪得让褚息昂眯了眯眼，眼前都蒙了一层。
    沈恒西一直牵着他手，摩挲着那片肌肤，声音很温柔，“以后小昂都是我管着，好不好？”
    褚息昂一颗心太满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着头。
    那一晚他们相拥着听外头的烟花声，团在被子里说着话。
    “哥，新年快乐。”褚息昂兴奋地有些睡不着，他两只手撑着床头发拱着。
    沈恒西被他弄得太痒了，躲着往后眉头也皱了些，“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五遍了。”
    褚息昂也不管，他今儿就只想赖着人，“要不说一百遍？”
    “可放过我。”沈恒西从正面抱着他，手搭在他后背那。
    褚息昂被他说得直笑，又凑上去咬他下巴，也不是听不出来沈老师声音里的困倦，只是今天着实让人好好宠了一把，就想拉着人说话，做点亲密事。
    “你困了吗？”褚息昂问。
    沈恒西手还在往下摸，褚老板光溜溜的，这么一摸只觉得触感异常好。手在屁股上揉了揉，沈恒西闭着眼说：“还好。”
    褚息昂看着沈恒西的侧脸，又滑到嘴唇，自己先黏上去亲了亲，“做吧哥。”
    沈恒西眼睛一下睁开，还是忍着看褚息昂笑了笑，“睡觉。”
    两人在这件事上异常和谐，沈老师持久，正常来说他俩基本一两次到位，也不是到位的问题，是褚老板真不太能撑得住，要是真放纵了，也就失控了。
    可偏偏今日褚息昂磨得厉害，撑在人上方不管不顾就往下钻，“哥，我想…”
    沈恒西那一口气都被他钓起来了，火也全窜起来，一个翻身就压着人，“又不听话。”
    身下的人眼睛亮得很，笑着和他亲呢，“想你舒服。”
    这火还是烧下去了，越来越旺，旺得褚老板嗓子哑了，人也不停抖着，连那床上也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久等宝们。
    有个情节在思考写不写，本来是大纲上没有的。如果不写的话就可能再写个几章就结束了，所以我得想想。
    第59章 “呐，我爱人啊，沈恒西……
    褚息昂醒来的时候外头高高喊着祝福，他扭头看着另一側的沈恒西没惊动人自己先起了床。
    今儿大年初一，得吃糕点。
    前几天买年货的时候已经备好了，褚息昂打算今儿混点馅弄点饺子和春卷吃。
    他随便挑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在厨房里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的。
    沈恒西一觉睡醒后拿手机一看吓了一跳，不谈有多少消息倒是自己没睡过这么长时间。门被輕輕推开，沈恒西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另一只伸出了床外，朝着门口的方向抓了抓。
    很快，手心里传来更加热乎的触感。
    褚息昂趴在床邊笑：“你这一觉睡得太久了吧，都已经十点多了。”
    沈恒西握着他的手放在身前，眼睛仍是闭着，“睡昏了。”
    这个俯视的角度去看沈老师帅气得厉害，在新年第一天就给褚老板不小的冲击力。褚息昂俯下身亲在他臉颊側，“我都来看你四次了。”
    听到这话沈恒西先笑了声，伸手摸着他的发尾，“醒不过来，头沉得很想着繼续睡着。”
    “睡呗。”褚息昂不停摩挲沈老师的手，“反正咱们俩也没事，睡个一天都无所谓。”
    沈恒西自己摇了头，“还没拜年呢。”说着他睁开眼睛看着褚息昂又笑，“每年都是一早就起来了，今儿估计要被他们说了。”
    “那不会。”褚息昂挤到他身邊，趴在床上臉侧朝着他的方向，“我一早就给奶奶林姨他们拜年了，说等回去给他们包个红包。”
    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外头的阳光透进来在周围仿佛铺了一层流星。
    沈恒西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额上，“谢谢小昂。”
    褚息昂埋在沈恒西脖子那，没忍住啃了啃，“我还和他们说了，初五就回去。”
    “嗯，听你的。”沈恒西贪恋着怀里的温度。
    不需要太多的对话，也不需要太多的情感铺垫，两人走到一起坚定又热烈，只是相互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的时候，心还是为之一颤。
    趁着沈恒西洗漱的功夫，褚息昂把糕重新蒸了下，他不太爱吃这些，量弄得也少。
    沈恒西走过来时见着桌上多了杯咖啡，勾过来看了眼杯里只剩下三分之一。他这还没说话，褚息昂先走过来说：“我等你的呀。”
    沈恒西眉毛一挑，看了他一眼，“是，怪我。”
    “诶，没怪你。”褚息昂把咖啡移到对面，笑嘻嘻湊上来，“我没忍住，看到那个咖啡机就想着要喝了。而且……”
    “什么？”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太轻，沈恒西压根就没听见。
    褚息昂坐到对面捧起杯子又喝了口，眨巴着眼瞧对面的人，“我第一次喝咖啡还是你给我做的。”
    記忆回笼，一瞬间铺展在沈恒西的眼前。从前的种种，埋在深处的回忆接踵而至，细细品起这滋味竟和如今相似。
    沈恒西坐在椅子上吃了口糕点，甜得讓自己心里发颤，“以后都给你做。”
    褚息昂挑着眉梢，嘴角一勾的模样讓沈恒西仿若回到七年前，“行啊。”
    他俩在这间屋子呆了四天，每天都黏在一起。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依旧是，只不过那阳台上多晾了几条床单。
    走之前褚息昂还在纠结着，“不收了就挂在那不好吧？”
    沈恒西把衣服往箱子里收，一条一条叠好，“没什么不好，反正后面回来还得再洗一洗。”
    褚息昂一听也有道理，把之前放在这的钥匙给揣兜里去，沈恒西在后头问：“不放这了啊？”
    “我是给重新保管好，以后我想来就来。”褚息昂笑着说。
    初六一早他们就回了沈家一趟。坐在车里的时候褚息昂掏出五个红包不停往里头塞钱，沈恒西看着他笑了声，“塞不进去了。”
    褚息昂拿着左看右看，皺着眉抱怨说质量不行，“当初买的时候还挑得最大的。”
    他动作期间，手上的戒指也跟着在闪烁。
    “你拿这么多钱再大的也塞不进去。”沈恒西说。
    褚息昂把包着最大的红包放到中控台，“可这是我给你的，就想给你最多的。”

 第73章

    那红包鼓囊囊的，盖都盖不上。
    沈恒西依旧笑着，明明外头天气灰蒙一片，但似乎有阳光降临在他身邊。
    在沈家呆了一天，晚上回到沈恒西的屋子里。
    这么多些天都睡了吃吃了睡，要么就躺在床上玩，褚息昂身上的懒劲全出来了。
    刚打开灯，沈恒西把箱子推到玄关处还没站定就被身后的人赖着抱上来，他一只手往后勾到褚息昂的腰，“怎么了？”
    “再这么呆下去，我都不想回店里去了。”褚息昂一张脸全闷在他的背上。
    沈恒西把他抱到沙发上去，想了想说：“过两天你就有得忙了。”
    “嗯？”褚息昂伏在他身上皺着眉，“没吧，我好像没什么事。”
    “上次关寂益不是喊你吃饭的。”沈恒西说。
    褚息昂記起来了，“是，我都忘记了。哥你也去啊？”
    “嗯。”沈恒西打开箱子准备把衣服收起来，褚息昂不太在乎衣服的种类和品牌，这些活基本都是沈恒西来弄，他去衣柜里找了件睡衣放到褚息昂前面，“但是那天我估计有活动，你和何二先去，我后面再到。”
    “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他繼续说着。
    褚息昂抱着睡衣看了眼，是沈老师的睡衣，他在这好像就没放过衣服。屋子里早就开了暖气，褚息昂站起身直接开始脱衣服，光不溜秋地就进了浴室。
    沈恒西把他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自己拿了件睡衣也跟着进去。
    “我明儿得请陶華他们吃饭，上次生日都没喊他们。”从浴室里出来，褚息昂带着一身热气，他这会儿热得很，上衣也没系。
    一只脚才迈出去就被沈恒西给捞了回去，“把头发吹吹。”
    褚息昂甩着水溅了沈恒西一臉，又被人按着转过去，“别动。”
    “我和你说话呢啊。”褚息昂往后倒，湿发又掠过沈恒西的脸颊。
    沈恒西烦他烦得，皱着眉咬他下巴，“怎么这么能闹人。”
    褚息昂仰着头随他咬，手搭在沈老师腰间，“我明儿真得去啊，还得喝酒，他们肯定还会劝我喝好多。说我找了个这么大碗的男朋友，又是说我生上次受伤没和他们说，又得说我生日见色忘义，一桩一桩加起来，我明儿还怎么过啊？”
    说话的时候越说越软，整个人都搭进了沈恒西怀里，一双眼瞧着人的时候好不可怜。
    沈恒西能不喜欢吗？
    他没忍住笑，手点上褚息昂脑袋，“那你说怎么办？上次和你说有人让你喝酒，就说沈老师不让，那明儿给你找个什么理由？”
    褚息昂也笑起来，又听沈恒西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说，你老公不让？”
    “我……”褚息昂一口气都没喘匀，他看着沈恒西很柔的半張脸自己先红了脸，“别这么撩啊。”
    沈恒西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笑着不开口。
    褚息昂心跳鼓动太厉害，手都有些发抖，他正了正神，“我明儿肯定要喝的。”
    “嗯。”沈恒西回。
    “你别光嗯啊，倒是给点其他反应。”褚息昂被他抱坐在洗漱台上，两只腿在那晃来晃去的。
    沈恒西把一侧的吹风机拿过来，瞥他一眼，“我看你也不好好说话。”
    褚息昂朝他笑了笑，“明儿接我呗。”
    说来说去的就是想听一句撒娇，沈恒西知道他喝酒不可能不去接，完全就是彼此之间的小把戏而已。
    吹风机的呜呜声缠在两人周围。
    沈恒西的手指穿插在褚息昂的发间，一点一点抚着，“嗯，明天去接你。”
    吃饭的地点是他们经常的那家。
    褚息昂过去的时候包间里正热闹得厉害，陶華一張嘴能抵上四个人的，他这脚才刚迈进去，陶華就道：“不用说，一定是我们褚老板到了。”
    门一关上，陶華就来勾着他背，“咋回回迟到呢，每次都等你这大忙人。”
    褚息昂把拎过来的酒往前头一放，“挑酒去了呗。”
    他们都是俗人，聚在一起不爱喝那些香槟红酒之类的，什么白酒都喝，也不管价格，只要入口好的，硬是能把人叫上湊齐一桌来吃个饭。
    水哥看了眼放上来的酒，先笑了，“好酒啊。”
    褚息昂笑着把陶华按着坐下，“带了这酒今儿也就别埋汰我了，咱喝就行。”
    “那哪行呢。”俞新一已经开始拆酒了，“好不容易等着你了，盼星星盼月亮的，这么多些时日不见着你我们华儿可憋了一肚子话呢。”
    陶华一听这话就撸起袖子来，“好意思说我呢，你们一个个的不想呢吗。”他看了眼褚息昂，见着人一直笑呢，顿时说着：“还笑，你自己说说就从你身边有了个沈恒西，多久没和我们联系了。”
    “我的错我的错。”褚息昂一边点着头一边把酒拿过来，他站起身先给陶华倒满一杯，“这不是赶着往人跟前凑，也不想总被你们嘲笑不是。”
    陶华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受了伤也不说，要不是凌雾私下和我们说，你还想瞒到啥时候呢。”
    这一关到底还是在这中间等着过不去。
    褚息昂给他们倒满酒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对着三人，“这事本来是不想告诉你们让你门白白担心一场。”他说完这话，瞧对面三人都低头不语，自己先干了这杯酒后说：“可我现在一想，还是亏了，早知道告诉你们然后每个人来我跟前走一趟买点东西啥的，我这资产不就更多了。”
    水哥听了摇头失笑。
    陶华开始骂他，“心眼也忒多了你。”
    褚息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他们敬，“别的不多说啊，酒我先干。”
    处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俞新一同他杯子一碰，“喝喝喝，必须得喝，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都得喝。”
    这酒怎么喝往下喝，怎么继续倒都没个说法，都是兄弟一场，喝得也是个尽兴。
    沈恒西出发打电话过来时褚息昂没接到，包间里正喝得热火朝天，手机被丢在哪个椅子上也不知懂啊。等到樓下又打了一通还是没人接，沈恒西戴了个帽子就进了酒樓里。
    褚息昂在吃饭前给他发了包间。
    这酒楼他倒是不陌生，有次请他老师吃饭也是定的这里。老人家自己主动说这家酒楼口味好，菜系正宗也新鲜。
    走到门口，他先敲了三声迟迟没等到人开门，便推了门直接进去——
    一瞬间的安静，连带着屋子的人都朝他看来。
    沈恒西看了一圈，走进去把门带上，刚想说什么前面就落了阴影，他本能地抬手抱住。
    褚息昂笑着圈起他脖子，喝了酒后眼睛一圈都是红的。
    “呐，我爱人啊，沈恒西。”他听到褚息昂说。
    不论之前陶华再怎么说那圈子里没好人，但现在人到了跟前又是自己兄弟喜欢的，说来说去的，心里还是祝福。
    “知道知道，谁不知道你家爱人啊。”陶华走上前来，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主动道：“第一次见，沈老师别在意环境，我们都是小昂的朋友，我是陶华。”
    他这铺垫得还挺长，褚息昂站在旁边听着乐呵，“他们都是我朋友。”
    沈恒西一一招呼了才好好看着人，这一看只是觉得熟悉。酒喝得也差不多了，沈恒西帮他们叫好了车，自己搂着人往外走。
    刚开始就灌了三杯后面一杯接着一杯的，能喝的也得多了。褚息昂身子的半边重量全靠在沈老师怀里，走一会儿就开始哼着说什么，要不就是走不动，要不就是自己喝多了全怪别人。
    沈恒西听着都没辙，好不容易把人弄进车里了，又听他说：“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沈恒西只好凑过来先哄人，“只是想到了些事。”
    “什么？”褚息昂问。
    沈恒西亲着他发间，又去吻他鼻尖，再往下落到嘴唇上，他在那处缠绵着，“我比咱们想的都要早些遇见你。”
    喝了酒的人无法思考这其中的事，只是沈恒西瞧着他这般样子心里更软。
    他记起，也是在这家饭店，他去卫生间遇到的两个人可不就是褚老板的朋友，而那次看到的那张侧脸也是他所想的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褚息昂的秋天到的也更早些。
    作者有话说：久等。
    太忙了有点，因此这章评论的发红包当个礼物给大家，天天开心宝们。
    第60章 “我养你啊。”
    醒过来的时候沈恒西坐在床上低头正看书。
    褚息昂搅着被子滚了一圈到他旁邊，声音还有些哑，“怎么没走啊？”
    他知道这些天沈恒西要出去参加活动。
    沈恒西把书放到一邊的桌子上，张开手等他自己靠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他屁股，“太能闹了。”
    说是喝多了但也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褚息昂蹭着他脖子，浑身都犯懒，“我又不经常闹。”

 第74章

    沈恒西挺无奈，仰着头让他寻个舒服的姿势，“起来吃早饭去。”
    “嗯。”褚息昂应归应就是不动，“你抱我去。”
    一大早就开始黏着人，也不知道和谁一样。沈恒西胳膊施力把人就着这姿势抱到卫生间，“自己洗漱去，我去把早饭热了。”
    等吃饭的时候褚息昂见旁邊还有咖啡，没忍住乐了一声。沈恒西抬头看他，夹了包子放在他盤子里，“吃完饭再喝。”
    对于这事褚息昂从来都是听沈老师的。
    旁邊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沈恒西挑了挑眉，“有事情？”
    褚息昂摇头丝毫不想管，“陶华发神经呢。”
    说是发神经其实是在帮褚息昂回忆昨天的事情，说没臉看，没耳朵听，又说沈老师一来魂都没了，本来还杵在他旁边的，转了个臉的功夫直接跳人怀里去了。
    【诶哟，咱相處几年了啊，我真没见着咱褚老板这样，嘖嘖啧。】
    褚息昂看着那三个啧不吭声，在群里当透明人，实在没忍住拿了手机在群里发转账，【哥哥们，给留点面子。】
    陶华想也不想直接接受，末了还添了句：【我就喜欢你这种用钱收买人心。】
    俞新一一看也来凑热闹，【这群里还有人呢啊，封口费就给他啊？】
    吃个饭的功夫，褚老板啥也没干就送出去了三万，他捧着咖啡喝一口就心疼得不行，抬头看沈恒西把手机推到他跟前，“褚老板要净身出户了。”
    沈恒西扫了一眼，笑着开口，“我养就行。”
    “我对你这种财大气粗的样子特别迷恋。”褚息昂趴在桌子上说。
    沈恒西把盤子收到厨房，没继续这话题知道这人完全就是瘾上来了非得撒点娇才舒服。他洗着盘子说过会儿就走了，已经和何二说好那天的行程。
    “我到时候和何二哥一起去啊？”褚息昂走过来站他旁边问。
    沈恒西擦干了手，勾着人亲又说：“他先来接你，等我那边活动结束了直接赶过去。”
    褚息昂点点头，又听沈老师说：“衣服那天也会送过来。”
    关寂益说是小聚但又是请他又是喊了沈家的两位，再怎么说都是酒会，也是社交，来的人估计也有来头。他想了想说：“关总这是不是打算在这边立足啊？”
    沈恒西知道他聪明，有些事看在眼里不点破，但心里琢磨得明白。
    “嗯，他涉及的范围广，这种宴会舉行对他来说益處更多。”沈恒西说。
    褚息昂点点头，又转移了话题，“再这样下去，我就直接躺家里得了。”
    “什么？”话题转得快，沈恒西没能理解。
    褚息昂笑着蹭他臉，“什么你都帮我准备好，脑子以后丢了也行。”
    沈恒西跟着他笑，知道他后面得忙着店里的生意。褚老板话是这么说，但自己也是个闲不住的。虽说沈恒西一向不过问他忙着什么，他自己手里也握着資源背后又有沈家，知道他投資了好多些产业。
    “嗯，以后你只管躺着就行。”沈恒西说。
    褚息昂笑笑，想了想一溜烟跑进了衣帽间，“哥你等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做什么？”沈恒西问。
    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我得去把店里打扫一下，明儿就得开门了，顺便去新店那看看有啥缺的东西。”
    沈恒西在客厅里收拾箱子，问他：“你那店什么时候开业？”
    “估计要看日子，不出意外就这个月吧。”褚息昂回。
    把沈老师送走褚息昂就开車去店里，自从住在沈恒西家里，十分钟不到就到店里了，他想着自己租的那间屋子要不要续。上次沈恒西也和他说这事来着，他俩感情稳定，而且沈老师平日里只要没事就黏他黏得緊。
    这么一想，褚息昂在路口时打了转向灯拐了个弯。
    那屋子褚息昂租了三年，和房东也有感情。他过去的时候帶了好些东西，大过年的也包了个红包。
    和人一道别，褚息昂就急匆匆回了店里。光这一上午就花出去多少钱，褚老板干活都比平常利索了，打算全给赚回来。
    -
    门被敲响的时候，褚息昂还躺在床上。
    他打开门就见何二咧着嘴和他打招呼，“褚老板早啊，沈哥猜你还没吃早饭，特意让我给你帶。”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褚息昂一愣，这几天店里重新开门事情一多他就忘记今儿是去参加宴会的日子了。他笑着让人进来，口看到后头的齐七时，笑了声，“齊七哥。”
    齐七从头到尾打量他一番，看他穿着睡衣眉头一挑，“还是这么对我味儿。”
    何二走在前头一听这话就转过身来，“和你沈哥抢什么人呢你。”
    齊七正把箱子提进来，褚息昂见着走过去帮他搭手，脸上仍是笑着的。齊七一见这样，叹了声气手跟着摸上去，“好不容易趁着沈哥不在，让我过过瘾怎么着。”
    都是关系好的，一看就知道没恶意，褚息昂坦荡荡地就这么让他摸到屋子里收了手在旁边笑。
    何二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圈子里一大把的你挑不过来。”
    齊七把袋子里的西装先挂了起来，看着褚息昂心里痒得很，胳膊一抬就挂在他肩上，“那能比吗？就这张脸这气质，你找一个给我看看。”
    何二跟着去看，他一直知道褚息昂长得好看，但就这么细细打量发现五官长得是真好。他点点头，“是找不出来。”说完又瞥齐七，“仗着你沈哥不在就狂吧你。”
    褚息昂不跟着搭腔，让他俩坐着，“我去给你们做点喝的。”
    何二忙道：“赶緊把你早饭吃了，不然我没法交代。”
    褚息昂说行，齐七跟上去看他做饮品，眼里全是欣赏。
    平日在店里的时候这场景多的是，但现在环境不同心态也不一样，他抿着嘴笑，“这么看着我还挺有压力的。”
    “我都克制着自己不上手了。”齐七抱着臂，“想当初我还给你提醒呢，哪知道你早就陷进去了。”
    褚息昂垂着眼，听见这话沉吟了会儿，“那不一定。”
    “哟。”齐七来了兴趣，“敢情是沈影帝着了你的道啊。”
    褚息昂闷哼了声，他俩要说先动心的肯定会是褚老板，但要说后来怎么个发展还真说不清。
    齐七在旁边转悠着，就这么点时间心里想的倒是挺多。反正沈恒西不在让他钻个空子也不过分，他往前靠近了点手剛搭上人肩膀就听见他兜里的电话响了。
    见着褚息昂点了接听，上头出现沈恒西那张脸时，齐七那手瞬间僵硬地不行。
    “哥。”褚息昂眉目一眨眼就舒展开。
    齐七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感叹着也凑过来笑着打招呼，“沈哥。”
    沈恒西视线从那肩头一掠而过，笑了笑和褚息昂闲聊着，语气里的关心一旁的齐七不是听不出来，他压根插不进去话，摸了摸鼻子剛准备走，褚息昂转过头来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齐七哥，这杯给你。”
    齐七又笑起来，“行。”
    冬季的白日总是很短，褚息昂被齐七按在椅子上收拾打理的时候外头日光强得睁不开眼，等起身后一看，天已经蒙蒙黑了。
    宴会是六点舉行，褚息昂从車上下来后被风鼓了一阵，眼睛酸涩得厉害，他吸了吸鼻犹豫了一秒还是裹紧了大衣。
    何二也跟着下来，没忍住：“这天也太冷了。”
    不远处还有喷泉的水流声，车子一辆接着一辆驶过，下来的人见着何二都走过来打招呼。褚息昂本来站在旁边，随着攀谈的人越来越多，倒是给他挤到一边了。
    何二朝他看了好几眼，褚息昂朝他笑笑，示意自己先进去。
    风吹在身上还是太冷。
    褚息昂刚走进厅里，暖气顿时包裹住他。一旁早早等待着的侍生就走上前来，褚息昂把大衣脱下递给他，点头道谢。
    刚往里走没几步，关寂益走了过来，“褚老板。”
    褚息昂朝他笑着，主动道：“何二哥在外头被拉着说话呢，我自己就先进来了。”
    关寂益往外看了眼，将人引进里头。
    厅里人多，见关寂益亲自带着人，暗自交换着眼神。他们这一圈在商业上都有来往，哪怕不熟悉但也都挂勾着，猛然瞧见一个仪表堂堂的新人，不禁思考这是哪一号人物，更是在想什么来头。
    褚息昂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站在关寂益旁边丝毫不逊色，与他本身的气质有关。
    两人站在一起说着新店的事。这店开得大，面对的群体是谁从关寂益请他来这宴会就知道了。
    “这个月找个日子就开了吧。”关寂益拿了杯香槟递给他，“听何二说你酒量不错。”
    褚息昂挑挑眉倒是没否认，“本来我的意思也是这个月，前几天去看了下基本已经到位了。”
    关寂益点点头，不远处的门又打开，何二带着一帮人进来，他面上都柔软了些，对着褚息昂道：“这里的人都能了解，我知道你手底下投资了好几个项目，要是有看得上眼的直接聊就成。”

 第75章

    褚息昂笑着点头，“关总去忙吧，我逛会儿这里。”
    关寂益低着头笑，“和褚老板你这种人打交道确实轻松。”
    眼见着关寂益走到何二那边，褚息昂自己一个人倒挺自在，他抿了口酒，眨眼间身边多了些人。这宴会的目的就是这个，褚息昂也不拒绝，在中间社交也游刃有余。
    早在和关寂益说话的时候就有人听见两人说的话，客客气气说着以后有机会能去观摩观摩。
    褚息昂朝他们举了一杯，“也就是瞎琢磨一通，各位若是不嫌弃就去做个客，权当交个朋友。”
    “好说好说。”
    他们这边围成一团说着话，褚息昂笑着偶尔搭上一句，把这话题继续往下引，就在要接着话题的时候门口一阵骚动。
    褚息昂也跟着去看——
    大门打开，沈恒西一身墨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着露出额头来。他一边同旁边人说着话，一边又扫了一圈宴会厅，直到与褚息昂对上视线。
    “诶，你听没听说？”
    声音从旁边传来，褚息昂下意识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旁边站了个人。
    他朝褚息昂笑，“都在传这沈影帝旁边早就有人了，呐，你瞧他旁边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位，说不定就是呢。”
    作者有话说：久等
    改了个名字
    第61章 “咱俩算算账。”
    关于“沈恒西有人了”这一说法在圈子里不停流传着，直到上次沈老師的访谈节目出来才被确定，可没人知道这人是谁。
    粉丝这么多年都了解他们家沈老師，只专注于自身。那访谈一出，粉丝从出道开始扒到如今，什么都没能发现。所以，沈恒西身邊的人到底是谁也成了谜。
    但人生性爱八卦，没人敢在沈影帝跟前讨论这事，不代表背后不闲谈。
    褚息昂因为这人一句话来了点兴趣，他面上不显侧头问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眉毛一扬，手里的杯子朝他一举，“他旁邊那位听说是沈家世交，两人認识挺久了，大家族这种，肯定是青梅竹马的多。”
    褚息昂听着点点头，“挺有道理。”
    “是吧。”这人是个自来熟的，见这么一个有样貌有气质有品位的人站在旁邊，心里顿时高涨起来，胳膊肘搭上褚息昂肩膀，“咱倆挺投缘啊，認识一下，我叫李楠，自己做创投的。”
    听见他是做这方面的，褚老板多看了他两眼，点着头说：“褚息昂。”
    李楠轻咳了两声，默默直視前方，下颌也紧绷收着，露出自認为最完美的右脸。他从一开始就注意这褚老板了，一声灰色西裝穿在身上显得人修长，特别是那双腿被衬得又长又直，和人交谈时不卑不亢，不得不承認，李楠久违地心动了。
    他刚准备转头说什么，前面就落了些阴影。
    褚息昂抬眼，挑着眉一脸正经，“沈影帝。”
    沈恒西对上他視线笑了声，主动伸手：“褚老板。”
    褚息昂静了两秒，握上手的时候他在沈老師的掌心挠了挠。
    李楠偷偷问他：“你倆认识啊？”
    褚息昂笑笑，“之前沈影帝拍的那部综艺就是在我店里。”
    李楠这才点点头，不动声色瞧着一直站在沈恒西旁邊的男人，他在褚息昂肩上的胳膊肘放下紧接着整个人靠了过去搭上，声音更小，“瞧瞧瞧瞧，见没见着这人的表情。你就和沈影帝握个手，他脸色就挂着了。”
    这小动作太明显，沈恒西目光从那挂在肩上的手掠过，下巴瞬间紧收着。
    褚息昂注意力被李楠拉到对面男人身上，白白净净的一張脸，戴着副眼镜，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样。
    “没吧。”褚息昂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他不是从头到晚一个表情吗？”
    说话期间何二也走了过来，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个来回，最后走到褚息昂身边，也杵了杵他胳膊，“怎么回事？修罗场啊？”
    褚息昂被这一个个弄得有点懵，“哪儿来的修罗场？”
    “你俩一人旁边站一个还相互对峙，还不是修罗场？”何二凑在旁边小声说着。
    褚息昂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恰巧旁边有服务生端着盘子经过，他重新换了杯香檳拿在手里。
    何二见他喝了挺多，问：“这酒还可以吧？”
    对于这类酒褚老板不是太了解，只是觉着入口挺甜。他点了点头，余光见沈恒西一直瞧着他，没忍住往前一递，“沈影帝来一杯？”
    关注他们这一圈的人实在是多，沈恒西本身就自帶舆论八卦，更别说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众人都在揣测沈恒西的态度，连站在旁边的男人都皱了眉張口想说些什么——
    “谢谢褚老板。”沈恒西接过香檳，又从一旁的托盘上拿了杯新的递给他。
    何二在一旁笑了声，见人往关寂益的方向去了，小声问褚息昂，“你俩演什么呢，裝不认识？”
    褚息昂抿了口香槟，抬眼看着一直跟在沈恒西旁边的男人，下巴稍稍抬起，“那是谁？”
    “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问呢。”何二说，“刚从国外回来，家里拖沈哥帶着出来见见世面，承得是老一辈的情分。”
    他又自顾自往下说着，“本来这差事交给词哥就行，哪知道临时出差去了。”
    褚息昂“嗯”了声，听到何二问他在不在意时低头笑了，仗着旁边没人，嘴角一勾，“我可不觉得他能比得上我。”
    何二看他又一杯香槟下肚，没忍住道：“上次你喝酒被沈哥知道了，他在片场里一直没个好脸色。”
    褚老板不在意这个，“我这是在他眼皮底下喝着呢，况且他现在也没空来管我。”
    何二点到为止不说多，他还有事情要谈就先走了，留下李楠在褚息昂旁边好半会儿才问：“你和沈影帝是那种关系？”他恍然大悟，“那我刚刚说那么多你咋也不吱个声的啊？”
    褚息昂仔细想想他刚说的那些，笑了笑，“你也没说错。”
    李楠看着他，头都开始发昏，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是有主的就罢了，那主还是沈恒西。他叹了声气，“我这花才开了一半就硬生生被人给截了。”
    褚息昂听着好笑却不答话。
    “那咱俩认识认识總行了吧，改天我能去你店里坐坐不？”李楠问。
    “当然。”褚息昂点头，“你去消费我当然樂意，欢迎还来不及。”
    李楠就喜欢这样爽朗的性格，手继续往他肩上搭，“就这样说定了啊，改天我一定拜访。”
    褚息昂点头，两人说着就往一边走，肩搭着肩从后面看去实在是有点亲密。
    他们这周围全在聊着投资的事情，褚息昂偶尔搭上两句，眼见着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多，就连刚在沈恒西旁边的男士也过来了。
    人一多，说的事情越杂。
    都是在商场上行走的，明里暗里都牵扯着些关系，说起话来只要有人附和就继续往下说。
    “话说这沈家兄弟两个，一个做商场生意，一个在那娱樂圈里行走，要我说这垄断的可不止一丁半点。”
    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一个圆圈里倒是人人听得清楚。
    有人接着说：“可不是，文娱暗地里还和政圈搭点关系呢，这么说来，什么都能和他们家扯上关系了。”
    这话题到这也该结束，毕竟沈家确实背景强大，更别说年轻一代的也是佼佼者，可有些人就是虚荣嫉妒心作祟。
    一开始扯上沈家的人先是嗤笑一声，褚息昂站在他不远处，见着他拿了杯红酒开始晃。
    “这年轻人也不能异想天开，得看看实力如何，不是想着心有多大就能只手遮天的。”他喝了口红酒又道：“那沈恒西不就是个靠脸的花瓶，能做些什么？在娱乐圈混混就得了还伸手去抢我们的羹，说来说去的，一靠脸，二靠家，三靠他哥哥，呆在娱乐圈里当个乐子……”
    “这位兄弟……”褚息昂嘴角还帶着笑。
    那人被打断了紧皱着眉头，语气都帶着不悦，“你什么人？”
    褚息昂举起香槟朝他一敬，“我什么人还真不重要，就是觉着你这成语用得挺熟练，异想天开，只手遮天。”说着又打量他，“總觉得是在往自己脸上贴。这么多人呢，你话里话外都在扒着沈家，我是真不爱听，人沈恒西怎么样沈家如何还真轮不到你说，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酒会能邀请在座的还真就沾了他沈恒西的光。”
    “别把自己高看了，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褚息昂说完就往李楠方向转，还没搭上后腰处就多了一只手。
    “怎么了？”沈恒西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身边人上。
    褚息昂不想多说，看了眼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现在是话也不敢说，他摇摇头，“没事，快春天了一些杂虫也要出来了。”
    褚老板是个体面人，平日里全是一副好面孔来对待人，但扯上沈恒西可真就不行，这可是褚老板放心上捧着的人，谁都不能说。

 第76章

    沈恒西抬眼掠过刚刚那些人，眼神难辨，确仍是笑着，“失陪。”
    说完就拉着人往二楼走。
    二楼是休息室，沈恒西拿了卡刷进了一间房。
    褚息昂看了眼周围，知道这是私人场所，他把西裝一脱扔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刚刚那人说的话。
    “气这么大呢？”沈恒西笑着靠过来，摸着他发尾慢慢顺。
    装了一晚上不认识，这会儿褚息昂埋在沈老师颈间，“干什么这样说你，自己几斤几两的，我还不认识他呢。”
    沈恒西被他这么一说逗得笑起，眼尾都显出皱纹来，“没事，让他说去，他也只能逞点嘴上功夫。”
    褚息昂不是不知道，但心里头就是不得劲，拉着人手在他后背上使劲搓，搓来搓去的还是让自己给恼着了。
    这人哪怕是说自己没本事啥的褚老板都能笑嘻嘻跟上一句“您说的对”，那么多人面前专挑他沈老师说，那个小青梅竹马就那么站着说也不说的。
    沈恒西见他突然不搓了，问：“怎么了？”
    褚息昂直起身子看他一眼，给他理着领带，“都说你今儿身边有伴了。”
    这话答不答都无所谓，但沈恒西有心想他别把那事放心上了，顺着他话往下说，“我这身边的还能有谁？”
    褚息昂不打算和他争辩这个，坐到沙发上问：“咱们今晚不回去吗？”
    “回，来这歇会儿。”沈恒西扯了扯领带，手摸上他脖子感受到热气，“热？”
    “有点。”褚息昂头靠在沙发背上，脑子一放空什么都想着说，“我好像喝了挺多酒的。”
    沈恒西把他带来这也是想让他醒醒酒，坐在旁边勾着他头发，“我见你今儿和人聊得挺多。”
    褚息昂眯着眼，什么话也没说人就凑了过去。
    “我什么也没干啊。”他窝在沈恒西肩上，抱着人蹭着头发，“再说我都没追究你那个青梅竹马的事呢。”
    话一说完，脸蛋就被人揪着抬起，沈恒西压着人咬下巴，“你追究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前些日子一直在一起突然分开几天，褚息昂是觉着沈老师更黏人。他摸了摸下巴，抱着人不松手，“我不追究，我知道沈老师洁身自好得很。”
    沈恒西不戳穿他话里的意思，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光是今天我看见的就有两个人搭你肩上了，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说话期间太阳穴被人轻轻按着，沈恒西睁眼看着褚息昂，抓着他的手吻了吻，“休息会儿。”
    自从那档子综艺播出后褚息昂的照片在网络上火了一把，虽然沈恒西撤得迅速，但还有好些人保存了照片并打算去店里看看真人。
    沈恒西默默想着这事，在光线下看着褚老板的侧脸。
    进入大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人了，不外乎其他，褚息昂穿上西装实在是养眼，站在一圈人中间太出众。
    “你不下去没关系吗？”褚息昂问他。
    “没事，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沈恒西说，“要是无聊了就去找何二他们。”
    褚息昂点头，“陪会儿你，刚刚已经认识些人了。他们看在关总的面子上肯定会去新店承个人情的，我只负责出个头，其他的交给关总就行。”
    沈恒西笑了声，闭着眼休息了会儿感受褚息昂身上的温度，慢慢说着：“咱们小昂太抢手了，我吃醋呢。”
    这样子的沈老师太不一样，身上特鲜活。
    褚息昂往他身上一趴，才分开几天，见着人是怎么样都喜欢得不行，“我都没关注其他的。”
    沈恒西抱着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是闭着眼，声音都带着些困意了，“那你还想干什么？”
    这一来一句的全是在说着笑，褚息昂撑起身子，从上描摹着沈恒西的五官，“我不敢啊，什么也不敢。”
    看着沈恒西勾唇笑了声，他没忍住亲了口，小声说着：“睡吧哥，我在旁边陪你。”
    这一觉只睡了十几分钟沈恒西就醒了，虽说是走个过场但必要的社交还是得进行。下去的时候沈恒西也没放人，就让褚息昂跟在身边，说话期间都得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也是为了让他在这一圈商界大佬中混个眼熟，毕竟以后他得自己出去闯。
    社交进行到后半段，褚息昂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何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贴心给他递了杯喝的，“瞧瞧你男人这征服沙场的样子。”
    褚息昂点点头，“确实帅。”
    这场宴会也到了末尾，沈恒西和关寂益说了声先走便带着褚息昂回了车里。褚息昂坐在车上才想起今儿这么一遭这闲话可就止不住了，他问了声，“不用管他们吗？”
    沈恒西正开着车，“不管，他们不敢得罪。”
    褚息昂笑了声，“那我这落在旁人眼里可是抱大腿，甚至想着是攀着你的关系才上位的。”
    夜色漸浓，沈恒西瞧着他眼底的亮光笑了笑。
    车子停在了私人车库内时，褚息昂解了安全带想拉车门却听见落锁的声音，他眉毛一昂转过身子，“哥？”
    沈恒西解了领带，动作慢条斯理。他抬眼时下巴都收着，将人拉了过来同时座椅也放平了，“咱俩算算帐？”
    褚息昂见着他这副样子，身子都瑟缩了下，好声哄着：“算什么帐啊，我一天天的可乖了。”
    沈恒西一手禁锢着他腰，一手慢悠悠解着他纽扣，“嗯，那你哄吧。”
    身上的西装一下子就被他扒下来困在胳膊上，褚息昂凑上去亲他又软着声音，“我哄着呢嘛。”
    沈恒西任他亲着，最后压着人不停探索着他口内的一切，直到喘不上气来。吻漸渐下移，沈恒西在他脖子和肩膀那不断轻咬着，留下点点印迹。
    “齐七哥说这西装是借的。”褚息昂察觉他开始解裤子，慌忙出声。
    他两只手被衬衫勾住反在身后，裤子松松垮垮落在膝盖处，整个人都暴露在沈恒西的视线内，一想到这个，他就涨红了脸。
    沈恒西看他一眼，动作丝毫不停止，将他抱着往后座放，随后将他压在身下，“怎么见谁都叫哥。”
    褚息昂喘着气不想搭理他，却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直到车内空气愈加火热，车窗上也起了雾，喘声带着闷声声一同困在这空间里。
    从外头只能见着按在窗上的一只手张开又紧锁，最后又被覆上来的手给带回去。
    沈恒西额头都出了汗，他垂眸落在褚息昂的身上，手摸上他小腹开始使力，“今儿是不是喝了很多香槟？”
    那一瞬间，褚息昂瞳孔放大，胳膊搭上眼睛，垂在一侧的腿没忍住往沈恒西身上踢去，却在半路被人收在手心，“谢谢小昂哄我。”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62章 他哥现在跟个小孩儿似的
    沈恒西自年后只参加了一次活动，何二前几日就和他说要见面安排下面的资源和活动。
    他坐在何二办公室的沙发上一直垂头在手機上打字。
    何二在对面嘀咕了半天，抬眼就见着人壓根没听，他把文件一放，“沈哥你听见我说话没，干嘛呢？”
    沈恒西没抬头依旧敲敲打打，“听着，上次你送来的本子我都看过了，选了两个不是。其余的活动除了后面的大赏还有宣发之类的这些避不了，再多的你看着办吧。”
    何二走过来坐在对面泡茶，“行，能推的我给你推了，你手里握着的品牌肯定得露面，都等着你喂饭呢，再有就是有新的代言也找了上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把茶推到沈恒西面前，“能不能从你手機上移个视线来？”
    话是这么说了，沈恒西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哄人呢。”
    何二喝茶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来回打量着人，“哄人？哄褚老板啊？”何二来了兴趣，腿一翘，“就褚老板那性子还需要哄啊？”
    沈恒西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往旁邊移了移，何二还在说着，“只要你对着他笑笑，褚老板就能什么也不管就跟着你走。”
    敲字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沈恒西挑挑眉看着屏幕上全是自己的消息，暗自叹气。他褚老板是脾气好，但上次壓着人在车上做了那档子事后，连着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他了。
    今儿在车上搜了好多些表情包，清一色的“理理我”，等了半天也没消息，沈恒西只能发消息过去说晚点去接他。
    桌子上手機不停在震动着，陈思白暗暗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褚息昂，还是道：“不看消息吗？”
    褚息昂把咖啡放在托盘上，瞥了眼，“不用。”
    陈思白和看过来的几个小年轻对上视线又快速收回，不说话了。
    过完年一开店，好几波的電话打来，店里全坐满了，连着一周的位置基本都预约出去了。后厨那邊不缺人，褚息昂就在吧台这帮忙，虽说把帽檐压得低，但耐不住站的位置好，好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第77章

    店里小丫头忙里偷闲，靠在吧台邊上小声说着，“我刚送完餐，那儿有一位长得还挺帅的男的，我看着挺小，估计大学生。据我观察，从进门坐在那到刚刚我过去，往这个方向看了不下于十次。”小丫头偷偷瞄着褚息昂，“看谁呢啊。”
    小羊走过来，“那还能看谁，你那方向就咱褚哥一个，点谁呢在。”
    小丫头笑个不停，“问题是我一上餐就问我要褚哥的联係方式，好家伙，这压根是藏也不藏啊。”
    褚息昂没参与他们的话题，把蛋糕从柜子里拿出来，敲着桌面，“闲呢啊？”
    几人笑笑溜走了。
    陈思白今日负責吧台这一块，她挪到褚息昂身邊，再一次看到他后脖子那处深红色，“咱下次能不能把脖子那藏好了哦。”
    褚息昂没好气道：“谁和你一样关注别人这呢。”
    “我可是好心提醒。”陈思白笑起来。
    褚老板平日里穿衣风格过于随便，大冬天的怕冷裹得嚴嚴实实，但其实自从談了恋愛后这衣品上升得不是一点半点，太惹眼太过吸睛。
    就比如昨天褚息昂一进店门，咖色风衣一穿，围巾一围，那氛围那身材店谁见着不来要个联係方式。
    陈思白见着直往这边走来的美女暗暗戳了下褚息昂。
    “做什么？”褚老板皱着眉，刚想教育几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女声——“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褚息昂下意识抬头，看着人晃着自己手機，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
    女生扬着眉头，胳膊撑在吧台上，“这么无情啊，我都注意你好久了，不談恋愛的话加个联系做朋友也行啊。有你这颜值在这，我天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旁边机子上响起声音，褚息昂把单子拿过来，嘴上还是笑着，“真不行我有人的。”
    女生没往这方面想，她都来多少躺了，一直都见着褚息昂一个人，“怕不是骗我的吧？”
    褚息昂笑了声，正准备摇头的时候余光瞧见有个人从后门进来。
    他们这后门经常有人出入，毕竟后堂是喝茶的地儿，但褚息昂还是看过去，不为别的，那侧身有点太像他沈老師了。
    女生没听到他的回答，拖着下巴，“老板啊，咱可不能这样啊。”
    说话期间，那人看向这边，褚息昂眨巴着眼拿起手机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几步走过去就拉着人往后屋休息地方走。
    陈思白略微一揣摩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她指着后门方向，“我们老板真没骗你，这不拉着人走了。”
    女生逐渐缓过神来，撩了撩头发，“别的不说，他那脖子后面那么大吻痕我也瞧见了。”
    陈思白从旁边拿了蛋糕来，往前推到女生面前，“本店老板亲切亲送，宝儿别伤心。”
    前厅里怎么样褚息昂没心思想了，他把人拉到屋子里关了门就急急忙忙把人压在门后，“你怎么来了？”
    沈恒西还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褚息昂抓着他领子的手合在掌心，“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没看。”
    他嗓音本来就偏低，这么装着委屈时又哑又黏糊，褚息昂“嘶”了声，继续压着人，“这么多人在。”
    沈恒西自己把口罩给勾下，搂着人蹭鼻尖，“那我们小昂都生气了我能怎么办，不得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才显得有诚意。”
    褚息昂被他这几句话说得没脾气，张嘴咬上去，“你烦的。”
    想到何二说褚老板脾气好得很，沈恒西笑着纵容，“那还生气吗，我还買了花，还買了项链，你要是还生气，我再包个场请你吃个饭？”
    “可别了。”褚息昂把他帽子拿下又理了理头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能讓沈影帝亲自来，我哪敢。”
    话一说完就被沈恒西抓着脸揪了揪，“装得乖呢你。”
    褚息昂笑出声，他把手机拿出来看沈恒西给他发的消息，瞧见表情包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从哪找的啊。”
    沈恒西没瞒着，“找小助理要的。”
    见他看得开心，沈恒西先是叹了声气，又将人抱紧了些，“咱以后生气归生气，可别不回消息行不行？”
    褚息昂在沈老師面前哪有什么气可生的，今儿也就是被那么些人一调侃又正好在店里的。他挫着沈恒西后背，“我没生气也没不回消息，本来想着等那一阵忙完了就给你回的，哪知道你来了。”
    “嗯。”沈恒西应着，“那现在回去么，我正好买了菜回去烧了吃。”
    褚息昂笑着说好，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没人应他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自打两人在一起后，沈恒西闲了没事就研究研究菜谱，别的不说，这做起西餐的水平还真有一手。
    褚息昂和他进了车，一眼就看到后座上的花。他笑着拿过来抱在怀里，“谢谢哥。”
    依旧拿出手机在那拍来拍去发在朋友圈里引人羡慕。
    到了家褚息昂去浴室洗澡，在店里忙出一身汗，沈恒西就在阳台那把衣服收起来。带着一身热气出来后，褚息昂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
    店里流量从年后开始就多了起来，褚息昂那头还有个新店要忙，打算这边先暂时交给两个管事的负責。他这会儿忙着处理预约消息，一手还在拿着毛巾擦头发，压根也没注意沈恒西在阳台那说话。
    沈老师被晾了几天，现在看到他抱着手机都没理自己，默默坐到旁边，见还是不理勾过他下巴问：“怎么不回我？”
    “嗯？说什么？”褚褚息昂问。
    沈恒西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坐在他旁边不吭声。
    褚老板现在天天去店里帮忙，去的勤快了拍照的人也多，侧面照背面照也都露了出来，虽说删的快，但耐不住流量起来，褚息昂想着快速交接也有这方面原因。
    他一看沈恒西这副模样，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凑过去就软下声，“没不理你，我就是想着赶紧把这店讓他们接手，省的我露面帮忙不是。”
    他知道沈恒西一直帮着在网上删评删照片，心里软得很。
    “不想听。”沈恒西仍垂着眼。
    这样子的沈老师褚息昂是真没见过，他凑得更近，觉着他哥现在跟个小孩儿似的，也是，这恋爱谈起来谁不跟小孩一样。
    褚息昂不停亲着他，脸、鼻子、下巴都不放过，“哥，哥，好哥哥……”
    沈恒西伸手抓住他发尾，“你现在是把我沉底下了。”
    “那不能。”褚息昂直接否认，“摆第一呢，谁都比不了。”
    两人在沙发上粘糊了半天，被何二的一通電话打断。
    沈恒西接起电话还没出声，那头何二语气严肃，“沈哥，出事了。”
    他一只手还环着褚息昂，在他后背拍着，“怎么了？”
    何二语速很快，“你抱着小昂的照片被拍下发在网上了。”
    沈恒西动作一顿，褚息昂挑眉看向他。
    第63章 隔着一扇玻璃门，只瞧见……
    沈恒西拿着手機点开热搜，跳出来的画面是上次褚息昂聚餐后沈恒西抱着他出来。
    褚息昂坐在一旁瞧见后挑了挑眉，身边的人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放松下来。沈恒西搂着他，嘴角也贴上他额角，“幸好没拍到你。”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在室内，褚息昂一刹那间身上却被光浸着，全身都暖洋洋的。
    沈恒西还在和何二说着事，他自己趴在沙发上刷着评论。热搜一直掛在第一的位置，流量甚至越来越高，褚息昂划拉了半天，评论好坏参半。
    沈老師这个岁数谈恋爱不是大问题，他本来也不走流量那一套，只是架不住图片里能明确看出来抱着的是个男生，再結合之前沈恒西访谈时表示身边已经有人了，恋爱什么的也藏不住。
    但问题也就在这，虽说大眾现在接受程度高，但沈老師是个公眾人物，出柜这一说法摆明面上帶来的影响太大。
    褚息昂断断续续听着沈恒西和何二在讨论如何处理，按道理说，直接放任不管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人们关注的时间和点总是有限，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这样想着逐渐迷糊，闭上眼睡过去。
    这一觉没睡多久，再次睁眼的时候就见沈恒西坐在旁边紧皺着眉头看手機，他伸了个懒腰，自己爬过去躺到沈恒西腿上，“别皺眉啦。”
    沈恒西丢下手机抚摸着他侧脸，没说话。
    褚息昂见他这样心疼，起了身坐在腿上，想着说些什么就被沈老師堵住了话头，“你可不许说什么反悔的话，不然就把你捆起来。”
    可能因为刚刚睡觉，屋内的光被调得暗淡了些。褚息昂适应了会儿才开口，“我不说，就是见着你眉头一直皱着，难受。”
    沈恒西搂着他腰，又往下一低埋在肩上，“我烦。”
    褚息昂脖子那全是沈老師的呼吸，他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花没移开。

 第78章

    要说情感外露这事，褚老板经常撒娇，也不管有的没的，经常头一抬，手掛在沈恒西脖子上就开始黏着人。可乍一听沈老师说这句话褚息昂什么也不想管了。他把人搂得紧了些，不断摸着头发，揣摩着说：“要不……”
    “不准要不。”沈恒西又是一口回绝。
    他还埋在那，声音都嗡嗡地，“好不容易找着你，还必须得藏着掖着，出个门都得掂量着能不能牵个手，会不会有人拍到。我把你放心尖上，不想让你拍，也不想让你被说闲话。”
    褚息昂被他说得心一酸，張嘴叼着他脖子上的肉磨了磨。
    这解决不了。
    从两人决定在一起时，这个问题一直在褚息昂心里徘徊着。他笑了声，“不急的哥，况且我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
    沈恒西一直知道褚老板招人稀罕，打他看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件事，但放在谁手里稀罕又是另外的事。明明心里都清楚却总是把持个度知道人爱听什么，心里乐意对着谁谁才能觉得舒服。所以沈老师一直稀罕着，稀罕完内心就开始心疼人。
    “所以我烦。”沈恒西又往他肩上埋了埋。
    知道他一直在为自己想，褚息昂不能不动容。他把沈恒西的头捧起，結结实实亲着蹭着，“别烦啦。”
    沈恒西被他弄得痒，笑着躲，“这么听话。”
    “当然，我们弄饭去好不好，别想这茬了，没啥的。”褚息昂哄着人。
    网上的事情发酵得再厉害，两人也不可能松手，好不容易护着宠着把人留在身边，这点事摧残不了他们的感情。
    他俩看得开，但多的是有人担心。
    褚息昂一早起来摸着手机看消息，全是清一色来问他这事的，他在群里稍稍回复了下说是没事，不用担心。接着就收到顧小燕的電话，他接起，喊了声“妈”。
    顧小燕在另一头应着，半点也没嘘寒问暖，“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褚息昂“嗯”了声。
    “如果暴露，会对你有影响吗？”顾小燕问。
    他接電话的时候手上摸着昨日沈恒西买的花，褚息昂夜里都要睡觉了又爬起来在客厅找了个花瓶，把花插进去。
    “不会。”褚息昂答着，视线落到在陽台上打电话的沈恒西，他背影融进了陽光，好似很久之前也是这样站在记忆深处。
    听到这话顾小燕语气开始冲着了，“你不是个小孩子了，有些事该知道有什么后果。现在网络发展快，扒个人分分钟钟。他是个公众人物，把你推出去抵他的风波才是正常人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褚息昂听完的第一反应竟然想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着：“妈，他不会让我有影响的。”
    “你……”顾小燕还想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的。”
    顾小燕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叹了声气还是道：“我不看好你们。”
    阳台那有了点动静，褚息昂抬眼去看，沈恒西站在阳光盛开下朝自己的方向看来，眉目舒展开来，整張脸都变得柔情。隔着一扇玻璃门，只瞧见他昂着下巴嘴唇快速撅起。
    很輕的一个吻。
    褚息昂咧着嘴笑，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可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妈妈。”
    这热搜没打扰到褚息昂的生活，他依旧在店里忙忙碌碌，回到家把从公司回来的沈恒西一抱埋在人脖子那说好累，接着就去洗澡。
    偶尔收到几条消息还拿给沈恒西看，指着黎景发来的消息，“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和我说要不说那人是他，说是上次拍戏的照片。”
    沈恒西看了眼，扒拉着他头发，“自己就一小孩儿还天天说别人。”说完又指着上面齐七发来的消息，“让他别操心，轮不着他来拐你。”
    褚息昂一顿乐，躺在沙发上回消息去了。
    两人只要待在一起就是美好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见到什么有趣的拿出来分享一通，日子就是怎么过，踏实中总是帶着甜蜜。
    那条热搜挂在榜首的位置上一直没能下去，店里小年輕都在说着这事，转过来问褚息昂想法的时候，他耸了耸肩，挺不在乎，“怪沈老师人气太高。”
    小年輕们哼哼两声又转过头去继续探讨去了。
    褚息昂现在对于那条热搜下的评论不在乎，心思全在明天的典礼上。他沈老师明儿就得去参加颁奖典礼了，要说紧张，褚息昂比沈恒西还在乎这事。
    昨天晚上还缠着人说这个，沈恒西当时正戴着眼镜看书，听他说这事笑起来，“这种得综合考虑，不止说票房还得看演技以及带来的影响价值，强求不得。”
    褚息昂一听这个就急了，本来这几天就被拍网上众说纷纭的，纵使褚息昂不在乎这些，但确实不想他沈老师因为这个而错失机会。
    “不碍事。”沈恒西看出来他在担心着什么，安抚道：“那边不影响。”
    褚息昂本来靠在他身上，这会儿盘着腿坐着离远了些，“我现在可是粉丝心态，你得有点作为崇拜者的动力。”
    沈恒西放下书，和他面对这面，声音还带着笑，“虽然我特别想，不过这个确实不是我能左右的。”末了看着褚息昂蔫儿了的表情，摸着他鼻子，“不过，你偶像正式邀请你去现场感受一下，去不去？”
    瞬间的怔愣，褚息昂点点头，“我去我去，我全副武装在最后面就在最角落里行不行？”
    “行，怎么都行。”沈恒西说。
    就剩一晚上的时间，褚息昂想着这事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万一沈老师获不了奖怎么办，惹得沈恒西把他按在怀里，“做什么呢？”
    褚息昂趴在他身上，眸子里亮晶晶的，“我睡不着。”鼻子蹭着沈恒西的颈间，“我一想到明天你要去竞争，想到那个场景我脑子就乱糟得厉害。”
    沈恒西眼睛还闭着，听他说完笑得胸膛起伏着，带着身上的褚息昂都在抖，“要不我明儿去和他们说说，哪怕得不了影帝也给我颁个其他奖项，成不成？”
    “别了，现在就打电话得了，早点做个准备。”他又说着。
    褚息昂手点在他脸上，从额头摸到下巴，“那不行，我们得公平。”
    沈恒西眼睛睁开，点点头，“都要公平了，那我们现在能不能先睡觉。”
    褚息昂只能倒下去，看着天花板，没再说话了。倒是沈恒西没听着声音，自己侧过身来看他，“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得个影帝，拿回来给他们瞧瞧自己在这圈子里也是能做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日子一长，对于这些东西看得就开了，知道其实是个称呼而已。”
    他撑着头，手摸着褚息昂的头发，“见过太多有演技对待戏份特别认真的老演员，可能一辈子都没得到那称呼，可不还是为着演习忙忙碌碌着，然后回头一看，当初自己能品上影帝的称号是在是太幸运，另一方面却又有点不安。”
    褚息昂把他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沈恒西重新躺下，在他脸侧蹭了蹭，“所以现在只想好好演戏，如果真的能得到大众的喜欢或者再次得到影帝的名号的话，那我还是会不安。”
    听他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变成嘴边的呢喃，褚息昂眼里全是他，轻声问着：“那你心里想得吗？”
    沈恒西轻轻笑了声，抱紧了人，“想吧，谁不想呢。”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多多收藏，感恩！
    第64章 那个人他爱了八年，从始……
    暗淡的角落里，褚息昂帽子口罩全戴着，只穿了件黑色高领，眼睛却是直直盯着舞台。
    小助理找了半天，见着他一个人站在那走过来说：“褚哥，沈老师讓我把你带后面去坐着。”
    被这么一提醒，褚息昂终于回过神来。他視线轉了一圈没见着沈恒西，问：“还没开始吗？”
    “是呢，来的明星多，前面还得走红毯什么的，这么一来得接近两个小时所有嘉宾才能入座。”小助理和他解释着。
    褚息昂点点头又舒了口气，把口罩拉了下来，“憋着一口气了。”
    小助理抿着嘴笑，“我们是习惯啦，等褚哥你多来跟几次也熟悉了。”
    刚刚一口气松下来现在只觉得有些累，褚息昂摇摇头，“来这一次就够了，再多些我这心里遭不住。”
    他们这最后面基本都是工作人员的位置，三两个一起在说个不停，从八卦聊到今儿这典礼怎么安排的，又有多少个赞助商来了。
    褚息昂默默在旁邊听着，也不插话，一个人坐在旁邊几道視线轉过来好奇着，他不在乎这些，倒是小助理坐直了身子挡了回去，“褚哥，你无聊不啊？”
    褚息昂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朝她笑了笑，“还好。”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和沈恒西的聊天上——
    【選了哪件？】
    【你挑的。】
    褚息昂挑挑眉，想到刚刚在化妆间里见到的那两件衣服。

 第79章

    齊七高高举着包好的西裝开了门，刚想出声就见到坐在一側的褚息昂。他步子一迈就移到褚息昂旁邊，“你来怎么也没说声。”
    褚息昂自己先笑了，他把帽子往上抬了下，“这都能认出我啊？”
    “那可不，别人我还要稍微想一想，你就不需要了。”齊七把衣服挂了起来，走过来和他肩搭着肩。
    这次活动何二也跟过来了，他左右把西裝检查了个遍，又去看了眼放在柜子里保存着的饰品，轉过身对齊七说，“在你沈哥面前还要开个屏。”
    话一落，里面的小门被人推开，沈恒西看了眼褚息昂又落在齊七上，“谁开屏了？”
    褚息昂笑着去瞧他，这一看就彻底定了神。
    沈恒西身上是件暗墨绿西装，乍一看上去仿佛还有点磨砂质地。就这么看着，褚息昂掠到他的领口，瞬间睁大眼睛。
    他这反应讓沈恒西笑出声，走过来捏了捏他后脖子，“什么反应？”
    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瞧见了也无所谓。倒是齐七挑了眉同褚息昂说：“要是咱俩拍拖现在出门都行。”
    关系够硬，说了这话也不会有人说不对，都只是笑笑不搭理就行。
    褚息昂先笑了，“那不行，我还乐意着拍上我呢，头条谁不喜欢。”
    沈恒西一直低头瞧他，眉眼温柔。
    “你这里面是真空啊？”褚息昂朝他靠近了些小声说着。
    离近了才发现他露出来的胸口那还撒了细闪。
    “嗯，这得找齐七，他说得这样才能凸显这衣服。”沈恒西理了理衣领。
    褚息昂眨巴几下眼没吭声了。
    “赶紧赶紧。”齐七见讨不到好处，连忙催着人去化妆。
    褚息昂仍旧坐在一邊，看着镜子里的沈恒西描了眉毛，又浅浅铺了一层粉。
    他看得是在，眼睛一眨不眨地，倒是齐七先出了声，“咱把那眼神收收行不行，在家里天天见呢还没看够啊？”
    “不一样，齐七哥你手艺好，给沈老师整得太帅了。”褚息昂说。
    齐七瞟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变着夸谁呢你。”
    “你你你你。”褚息昂对着沈恒西努努嘴。
    他们这一圈人熟悉，加上个褚息昂这屋子里异常热闹。
    褚息昂见着还挂着一件衣服，指了指问：“还需要再换一件啊？”
    “嗯，不过他们在選哪个穿红毯哪个穿典礼。”沈恒西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你选选？”
    褚息昂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又转眼去看他领口，“就这件。”
    “嗯？”
    “穿这件去红毯。”
    沈老师身材太好，v领真空这两点加上衬得他愈加性感又带着点禁欲，压根不需要有其他的来点缀。
    褚息昂已经能想到沈恒西要是走上红毯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了，心里顿时一陣痒。
    他走到沈恒西那，蹲在旁边，笑着问：“你这几天早晚都在那抹脸敷面膜的，是不是就赶着为今天做准备呢？”
    每天褚息昂去洗漱时總能见着台上的瓶瓶罐罐，摆放得很整齐，早上出门前都能看到沈老师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抹脸，每一处都不放过。
    想到这褚息昂又是笑起来，眼睛都弯着。
    沈恒西側过脸，看着他蹲在自己身边，明明帽檐压得低却还是挡不住眼里的星星。手慢慢抚上他脸仔细摩挲着，沈恒西还是叹了声气，“褚老板又年轻又好看，我不趁早保养一番，到时候万一配不上你怎么办。”
    褚息昂听着眼镜都睁大了，他伸手戳着沈恒西腿，“别搞我。”
    他这模样简直就跟个亲人的小狗一样，沈恒西摸了摸他头发，“德行。”
    手机屏幕还亮着，褚息昂按歇了屏刚想转头和小助理说什么，后面观众席就传来陣阵尖叫声。他抬头往侧门去看——
    沈恒西身子微倾，侧着头在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听到观众席的声音后他又偏过头去看，笑着揮了揮手。
    身后的声音更大了些，颇有要炸场子的冲劲。
    褚息昂被这声音弄得瑟缩了下，再次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沈恒西投过来的目光，他一时没动只听着工作人员讨论的声音后自己往下矮了矮身子。
    小助理往他靠近了些，声音很小，“沈老师还在看你。”
    这么多人在，褚息昂真是有些不自在，他把帽子压得更低，推了推小助理示意她往前看，“别看我了。”
    人逐渐多了起来，前面嘉宾席也开始走动。
    褚息昂把手机收到兜里，位置的原因他能清楚见着沈恒西的侧面，也能清楚见着挺多人朝沈老师方向看。
    这是沈恒西自热搜后第一次露面。
    这位置还没坐热，有人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褚息昂转头去看自己倒先笑了，他往两侧看了看，“你这么过来就不怕被拍啊？”
    黎景霸占了旁边的位置也不在乎，双手撑着椅子，“无所谓，我现在对于这些都已经免疫。”
    褚息昂纵使不怎么看他们圈子的东西，但也能听到一些事。知道他如今是火了，有些人爱找麻烦也拉着蹭热度。
    “所以我上次和你说的也是真的。”黎景突然道。
    褚息昂挑了挑眉，“你在这待这一会儿的功夫，不出意外晚上肯定能拉着我上热搜。”
    黎景一愣，又听褚息昂说：“所以别想着老当好人，上次和你说在这圈子里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你既然有靠山，没必要藏在身后，不然那叫什么靠山？”
    说话的时候转过头看了眼，黎景今天戴了副眼镜，本来长得小，现在倒显得更奶了些。
    他一直低着头晃着自己的腿，好半晌才说着：“也是。”
    褚息昂没再说话，陪他坐了会儿，又说下次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现在也太瘦了些。
    黎景摸了摸鼻子，这动作褚息昂才觉着有点符合他的样子，“我之前有阵子吃得太补了，被经纪人狠狠克制了。”
    “下次你过去给我发个消息，给你不做那些。”褚息昂说。
    没再待多久，黎景被经纪人喊过去。
    “我走啦哥。”黎景朝他挥挥手。
    送走了人，褚息昂下意识往沈恒西方向去看，见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褚息昂拿起看了眼——
    【一直说说笑笑的。】
    褚息昂抿着嘴笑，【他背着你撬墙角。】
    【老实点。】
    没多久全场声音都安静下来，褚息昂再次抬眼的时候灯光也暗了下来。
    典礼要开始了。
    莫名的情绪瞬间砸向他，褚息昂脊背挺得很直，双眼直视前方，随着音乐响起的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沈恒西几次朝这的方向看来，他都没能注意到，绷紧的身子，僵硬的四肢，急速的心跳。
    小助理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他偏过头去听奈何没法注意精神，最后主动说着：“不好意思，我现在太紧張了。”
    小助理朝他点点头。
    等待难熬，特别是为着心心念的人。
    直到沈恒西被映在大屏幕上，直到小助理紧張得扯住了他的衣服，直到身后有观众喊着“沈恒西”的名字，褚息昂才猛然惊醒。
    “今年是神仙打架，谁能赢得影帝在我认为都是实至名归。”台上颁奖嘉宾还在说着。
    褚息昂看着大屏幕上的沈恒西，看他依旧满面从容，嘴角带着恰当的微笑，朝着镜头方向微微一点头。
    “那就来揭晓今年的影帝吧。”
    褚息昂两只手紧紧握住，原来几秒的时间如此漫长。
    “恭喜……沈恒西。”
    瞬间的耳鸣。
    沈恒西有瞬间的错愕，他先低下头自己笑了笑，又站起身将西装扣好，与左右同行握手拥抱，随后走上领奖台。
    褚息昂在下面仰头看着，隔着人群与台上的人相望，他的心脏混着音响震耳欲聋。
    隐在口罩里的唇微张着，呼出的气在抖，这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冒了汗。
    沈恒西往台下看了眼，举起手里的奖杯盯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我真没料到自己能得到这么沉甸甸的一份奖。”
    观众席的声音盖过一切，褚息昂甚至还能听到有女孩子的哭声，他鼻子一酸，眼前也模糊了一瞬。
    “能坚持在这个道路一直是我的荣幸，从前的我凭着一股子气，總想着得在这条路有所作为，毕竟我身后站了太多人。”沈恒西说着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观众席上的粉丝，他转头去看眉眼温柔，笑得亲切。
    “我感激身后的人，一如我从出道至今一样虔诚。直到去年我稍稍喘了口气，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是我还没去探索的。我热爱演戏，同时也热爱生活，两者不冲突，却使我安心。”
    “……”
    褚息昂垂下眼，眸子里仍旧亮晶晶。

 第80章

    台上闪闪发光的那个人他爱了八年，从始自终，从未改变。
    沈恒西下台的时候身后的掌声仍未停止，屏幕上放着他从出道到现在的角色，每一个都令人心动容。
    “沈恒西”这三个字，所赋予的角色以后只会更多，人们也永远记住。
    褚息昂跟着小助理去后台时心跳还没能缓过来，带着手也在发抖。
    今日沈老师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他沈恒西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演戏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直如此。
    所以褚息昂听他说了那么多些心里头揪着，有酸有甜。
    可在看到沈恒西的那一瞬间什么都不去想了，他只知道要珍惜。
    “呐，这次是真用不着紧张了。”沈恒西朝他挥了挥奖杯。
    他身边还站着一些圈里的人，这么一出是真没地方藏，明眼人一看也都知道是个怎么回事，纷纷往褚息昂这边看。
    有熟悉的导演拍了拍沈恒西肩，说着要聚一聚。
    沈恒西点头说行，“改天我做东，大家都来。”
    等出了这典礼，褚息昂问：“和他们说没事吗？”
    “都是关系好的。”沈恒西牵着他的手松开，打开副驾驶们，把人按进去后又给系了安全带，自己走到驾驶座那开车了。
    褚息昂摸了摸自己心口，“我今儿一晚上高度紧张，回家我得好好泡个舒服澡。”
    沈恒西笑了笑。
    回到家后那舒服澡是没泡上，褚息昂脱光了进浴室后，门又被打开。
    沈老师穿着那件v领西装走了进来，也不朝他靠近，就站在那插着兜看他。
    褚息昂花洒刚打开，被浇了个遍，透过水雾去看人总有点不真实感。他把水一关，眨巴着眼，“你买了啊？”
    沈恒西端着的表情瞬间崩了，他蹭着额头，“买了。”
    这下没什么说的了，沈老师把这衣服穿进来还能有什么意思。
    勾他呗。
    沈恒西慢慢走近，“在那边就一个劲儿盯着看了，现在也没其他人走到你跟前，你想怎么瞧都行。”
    褚息昂烧劲从尾巴骨那开始往上，他额头抵上沈恒西肩膀，“完蛋了。”
    沈恒西笑着将他抱紧，唇跟着往前，厮磨间只听到褚息昂软着声，“沈影帝多疼疼。”
    作者有话说：久等，明天继续更。
    第65章 明日如同昨日，赤诚的人……
    春天一过，沈恒西正式迎来了他的三十五岁。
    没有大办，没有邀请别人，只是回了趟沈家一起吃了顿饭。
    自从上次颁奖典礼结束后沈恒西没怎么在大众面前出现。那一晚上同“沈恒西再获影帝”一同登上熱搜的还有——
    #沈恒西夜会心上人#
    甚至于这条熱搜一出就超过了沈老师影帝那条。
    明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褚息昂到现在都还能想起那张照片，没什么原因，就是狗仔把他们拍得太唯美了些。
    沈恒西当时还穿着内场的西装，嘴角带着笑把他送进車内，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副熱恋姿态。评论更是熱闹，吵个不停。
    所有人都想扒沈老师旁邊的人是谁，有粉丝发现那晚跟着小助理的工作人员他们没见过，再一对比，可不就是照片上的人。各方粉丝一联合，发现这心上人貌似和黎景关系还挺好。
    这一来一去的，从蛛丝马迹中总有人能扒出一点东西，可每次一发出照片或是带着点和褚老板相关的话题时，没过几秒评论也就没了。
    跟着沈恒西几年的大粉偷偷摸摸发了条：【不敢说，只能悄悄给各位透个底，我们的心上人哥哥应该被拍过许多侧面照。】
    再多的也只剩下这条评论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恒西将心上人保护得很好，不能乱说。
    网上的事情发酵得再怎么厉害，也不影响褚老板给自家男朋友过生日的心情。他一早就从店里去了沈家，将昨天订的东西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林时妍今儿知道他要来，把工作都推了。听到外头的声音便走了出来，差人把食物都放到厨房去。
    褚息昂脸上还挂着笑，親昵地靠着林时妍，不停说着今天准备了什么菜系。
    林时妍静静听着他说，还没出声奶奶从屋子走出来，“你想吃什么都行，一个人忙也太累了，讓他们准备就行。”
    褚息昂走过去将奶奶身上的披肩拢緊了些，“那不行，今儿必须得我给你们露一手。奶奶你想吃什么才跟我说，你偷偷地，我给你开小灶。”
    他这么说着，在中间一手挽着一胳膊，把人带着往里走，“你们就负责坐着，等着吃就行。”
    林时妍被他孩子气的动作弄得想笑，拍拍他手，“要帮忙直接说就是。”
    褚息昂把外套一脱袖子卷起就往厨房里钻，邊走邊说不用。林时妍讓人拿了围裙追上去，帮他穿好后问：“恒西什么时候回来？”
    褚息昂洗菜的动作没听，“他说去趟公司，今儿生日嘛，粉丝肯定会给他举行庆生的，他这么爱粉丝的人，肯定得去露个面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垂着眼，日光透进来洒在身上温温柔柔。
    林时妍站在一邊就笑着看他，听他低着声音断断续续说话。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沈恒西到家的时候屋外很安静，他停好車推开门往里走时，就见一家人都在厨房里围着一人说话。
    褚老板刚把菜盛到盘子里，转头就见他们站在吧台附近边说话边看着他，就连小黑都跳上了吧台走过来蹭着他胳膊。褚息昂没忍住一乐呵，“差点没给我下一支棱。”
    沈厅词抚着小黑，“回来就见全站在这了，不过来都说不过去。”
    褚息昂转身把手洗干净，也跟着去挠小黑下巴，挺认真说：“我觉着他养好了。”
    “可不。”沈厅词把小黑抱起掂量了下，“一天到晚就怕着，能不胖吗。”
    沈恒西步子没动，站在客厅看着，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陌生中又带着親密，光是看上一眼，他的一颗心都充盈起来，飘飘然，又在接触到褚息昂投来的目光后落到了实处。
    他往前走，到了褚息昂旁边抬手抚着发尾。全程没说话，只一个动作便充满爱意。
    晚上他倆没打算回去，坐在桌上打算陪着一起喝点酒。
    褚息昂坐在沈恒西旁边，桌子下的腿相贴。
    “累不累？”沈恒西问。
    “不会。”褚息昂捏了捏他的手，“就太长时间没做这么多菜了，我都害怕口味不行。”
    林时妍摆手说不会，“你当时出锅前我还偷偷尝了下，味道不会差。”
    一屋子人就这么在欢声笑语中吃着喝着，都是对彼此的祝福。
    吃完饭上去休息后，褚息昂偷偷勾着沈老师腰，小声说着：“哥生日快乐。”
    他气息全喷洒在沈恒西的脸上、脖子上，“生日对我们沈老师来说只是一个祝福的节日，对不对？”
    沈恒西抱着他进了房间，低下头两人蹭着鼻子，“小昂说得对。”
    当晚，太久没发动态的沈影帝冒泡了。
    发了和粉丝的大合照，也发了一桌子菜，只是上面还露出一只带着戒指的手。
    屋外月亮高高，明日如同昨日，赤诚的人依旧热爱一切。
    -
    春去秋又来，褚老板依旧每天忙得风生水起，每天的消息回不完，电话也全是热乎的。
    一年的时间里，褚息昂的店仍然火热，只是每来一个新面孔都会拉着店里人问“你们老板不在啊”，每天也都能收到群里小年轻的抱怨，说褚老板有了新店就不管旧的了。
    褚老板看到也只是笑笑，然后默默发红包。毕竟他新店確实忙，自从开业后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捧场，褚老板这店在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
    和沈老师也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们的感情牢固不减当初。
    沈恒西自年后歇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归荧幕，他在四月份的时候进组去拍电影了。
    算起来两人这次分别已经有五个多月，快半年的时间了，每天只能靠着一通视频电话来饱饱思念的福。
    褚息昂回了家后躺到沙发上给沈恒西发了消息，那边很快就打了视频过来。
    手机里的沈恒西头发剪短了，人也比之前晒黑了一些。褚息昂撑着下巴仔细瞧着他脸上的每一寸，歎了声气，“太长时间了也。”
    沈恒西把手机支在洗漱台上，拿着湿巾在脸上擦着，看了他一眼，“我瞧你天天忙得估计没怎么想。”
    “谁说的，我天天都在想着呢。”褚息昂嘟囔着，“你这一去就是半年的，留着我一人独守空房，也不怕我寂寞。”
    沈恒西冲了把脸，水珠顺着脸侧往下滴，他扬了扬眉，“上次我记着你硬是缠着我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褚息昂自己先笑了，分别的时间一长有些东西会跟着思念一起往上窜，褚老板仗着人不在身边脸面也不要了，磨着人就是一顿限制级。

 第81章

    “褚老板脸皮薄，留点面子吧沈老师。”
    沈恒西嘴角勾着笑起，主动和他说着没多长时间了，大概还有一星期就能结束戲份了。
    知道了期限，这日子的盼头也逐渐多起来。
    褚息昂这天忙完回到家的时候看着屋子里黑乎乎一片破天荒有些冷，站在客厅里踌躇了三秒后，他直接去衣帽间里随便挑了几件衣服。
    爱咋咋样吧，他现在就是想去找他沈老师。
    自从上次在片场出了那档子事后，哪怕沈恒西问着跟不跟着去，褚息昂都主动摇头，不想着讓人担心受怕。
    在手机上订好机票，褚息昂二话不说就奔机场去了。他没给沈恒西发消息，一来是平常这个时间点沈老师还在拍戲，二来是他確实想给人一个惊喜。
    褚老板依旧爱这种惊喜。
    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航程，褚息昂在飞机上往外看时心里一直牵挂着人，可有些时候意外太容易发生，心底越是担心什么也就来得越快。
    落地的时候褚息昂一开机就发现何二还有小助理给他打了有几通电话，他没心思去想其它，皱着眉给何二拨了过去。
    “小昂，你可终于接电话了。”何二一接电话就舒了口气，说完了过会儿又支支吾吾着不开口。
    褚息昂腳步一停，后脑勺突突地跳，“他怎么了？”
    何二歎了声气，先安抚着人，“他没事，就拍戲的时候跳下来时没撑得住，腿那边崴了下，现在在醫院呢。”
    没听对面有声音，何二继续说着：“小昂，何二哥不骗你，你沈老师真没事，压根不是大问题，只是轻微骨折。”
    话一落，听筒里只剩“嘟”声了。
    何二看了眼手机又看着床上躺的人，耸了耸肩：“你自求多福吧，我看这样子估计悬了。”
    沈恒西拿过自己手机给褚息昂发消息，连发了几条都没人理，只能叹气。
    见他这样何二倒看得热闹，“我可先走了啊。”
    沈恒西摆摆手。
    褚息昂进了醫院直奔目的地，一路上脸色都挺差，他走到病房门口刚准备跨进去就听见里头人在说话，只能停下步子。
    “这没事吧，伤着骨头没？”有人问。
    “没，刚醫生全检察了，只是轻微骨折，没伤到骨头。”沈恒西回。
    “那就行那就行，你这一出事可把我们都吓着了，特别是小影都差点吓哭了。”又有人说着。
    沈恒西没回答，褚息昂看着他们把那个叫小影的推到前面来。
    “可不是，什么叫差点，已经是哭了，瞧这鼻尖都是红的。”
    一圈人围着沈恒西，他躺在病床上只是弯着嘴角笑。
    “恒西哥，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你助理是个女孩子有挺多地方不方便的，正好我这几天也没有戏份。”小影揉了揉鼻子，往床头更靠近了些。
    沈恒西搭在床边的手突然收回，他仍是笑：“不用了，你呆在这我也不方便。”
    一圈人左一嘴右一嘴的，褚息昂看着听着总觉得和去年重合了，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百般珍惜的人。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恒西你这確实没人照顾，腳又不方便讓小影待着也无所谓。”
    褚息昂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在地上摩擦了一阵后抬起头，想着还是敲个门吧结果就和床上的人对上视线。
    “小昂。”沈恒西突然出声。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左看看右看看的，好像也没个叫“小昂”的人。
    緊接着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褚息昂把手放下同屋子里的人对视着，他点点头，开口：“打扰了。”
    说着就往里走，旁边还有行李箱的轱辘声。
    沈恒西太久没再大屏幕上活动，这些人有的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人这事，有的听说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圈子里不干净的太多，影帝又如何，谁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可这一下子突然来了个人，哪怕再没眼力见的稍微一动动脑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传言没骗人，沈影帝身边确实是有个心上人，看样子长得也够味儿。
    导演在屋子里一直没出过声，他是个知道内情的人也见过褚息昂，这会儿走出来打圆场，“行了，说了这么久还不如让人好好休息，恒西你好好养着，反正戏份也结束了，到时候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再聚。”
    “行。”沈恒西应着，眼神却一直盯着褚息昂。
    众人笑呵呵说着先走了，倒是小影皱着眉头看着褚息昂，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被人拉着走，一步三回头地看沈恒西。
    这屋子一时就剩他倆。
    “那个，恒西啊。”导演突然折返回来。
    褚息昂朝他点点头，自己去推着行李箱去洗漱间放东西了。
    导演看了一眼褚息昂的方向，“生气了吧？”
    沈恒西无奈笑着，“是，去年我那时候出事就把他吓着了，这次又来一遭，这会儿气都在心里头憋着呢。”
    导演拍拍他肩膀，“好好说，实在不行我给去道个歉。”
    沈恒西说没事用不着。
    房门一关，褚息昂就从洗漱间出来了，他把箱子搁在一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沈恒西后也不说话。
    “小昂。”沈恒西自己往上坐了点，“我没想瞒你，出事了就让他们给你打电话了。”
    褚息昂仍垂着眼，转着指间的戒指。
    “没有多严重，医生说不需要动手术什么的只要休息一个月就能养好了。”沈恒西去牵他手，放在手心里揉，“坐过来点吧，我抱不到。”
    隔了半年的时间，饶是褚息昂铁了心不想搭理他，一听到这句话所有装着的样子都瓦解了。他凑近了人，结结实实将人抱着，狠狠吸了口气，“心疼死我了。”
    沈恒西脸埋在他脖子上，手搓着他后背，“不生我气，好不好？”
    两人就这么抱了会儿，褚息昂又坐回椅子上了，他看了眼沈恒西的腿，两手环在胸前，“说说吧。”
    “什么？”沈恒西问。
    褚息昂喘了口气，“下次能小心点么，你要是每年都往这医院跑，我心理再强大也受不住这些。”
    “不会。”沈恒西同他保证，“本想着赶緊拍完会去找你的，从車上跳下来时没能站住，真不严重，要不放心等过会儿医生来当着咱俩面好好检查一下？”
    褚息昂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直接转移了话题，“我见着你在这一个人挺好的。”
    沈恒西靠在床上眉头一挑，褚老板都这么说了而且他也不是个迟钝的人，“啥也没有，不能乱想。”
    他这么一说，褚息昂本来没气都被他勾出了点，“我想什么了？”
    这一轮接着一轮的。
    沈恒西倾身去够他手，“没，想我了不是，咱们小昂每天都想着我。”
    要说情侣之间肯定会吵架，但这种东西放在他俩身上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谈褚老板放在沈恒西这的心思都温柔，就沈老师也是实打实地宠爱，两人要真吵起来要么就是装个样子，要么就是互相太在乎了。
    褚息昂皱着眉头，想着自己本来打算好好和人親热一下现在直接到医院来了。
    “我和那人都没说上几句话，今儿来了这么一遭我心里也纳闷呢，还以为他们背着我排了场戏。”沈恒西亲着他脸，又用牙齿叼着磨，“况且，每天你不在身边真睡不好，做梦都觉着是在抱你。”
    褚息昂垂着眼看他。
    半年时间了，他知道沈恒西累，下巴那圈都瘦了。
    弯下身子，褚息昂碰了碰沈老师耳垂，不说别的，“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得记着有人一直在牵挂你，心念着你，好不好？”
    沈恒西出事的那瞬间想到去年褚息昂红着眼坐在旁边，一字一句说得都是让人心疼的话，只是过了一年，还是这般。所以沈恒西慌了，他不想让小孩儿担心，可确确实实没把自己看住，受了伤。
    褚息昂眼眶有些红，他不是喜欢流眼泪的人，心脏一抽一疼也只是眼眶红，“我接到何二电话的时候心脏都要停了，我怕你还像上次那样。”
    “不会，小昂，不会的。”沈恒西把他搂到床上，“我们回去待着好不好，你给我做饭，什么都归你管着。”
    褚息昂捏着他的戒指，“本来就是我管。”
    沈恒西应着，“我让他们买票。”
    何二一听连忙打了电话过来，“你俩大晚上的搞哪出，还伤着呢在医院先休息个几天。”
    褚息昂在旁边收衣服，沈恒西瞧着他的样子捏了捏他的手，“还是回去了，我们住这也不舒服，况且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也没多少人注意着。”
    两人半夜坐了飞机回去，到了地方褚息昂没开車麻烦陶华来接了一趟。
    平日里褚息昂不可能让人把话掉到地上，可是今儿自从坐上车了这人一句话也没说，惹得陶华暗暗思索这车里是不是空气不大好。

 第82章

    他拼命嗅了几口，也没觉着有哪不好闻地，倒是后面坐着的沈恒西开口了，“麻烦你这么晚跑一趟了。”
    “不碍事，反正我周末都睡得比较晚。”陶华笑着。
    说完车里又是沉默。
    陶华平日里多闲不住的一个人，头一次坐这么安静的车后背毛孔都开始缩了。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地方，陶华急忙拉着褚息昂，苦口婆心，“你怎么回事！”
    褚息昂被他拉得一个懵，“什么怎么回事？”
    “在车上我就发现了，不和人沈影帝坐一起就罢了，那么大个人坐在后面一直看你你是半点眼神不给。你老实交代得了，把人怎么了你。”陶华絮絮叨叨，“还有我见着沈影帝那脚也走不了，你不会是……”
    褚息昂实在是被他整笑了，将人塞进了车里把门一关，“回家了给我发消息，改天请你们吃饭。”
    说着就掺着人进电梯。
    进了屋子褚息昂扶着他去沙发上坐着，倒了水放在他面前。
    沈恒西现在不太敢说话，他视线緊紧跟着人，看他从厨房里端了水果出来又看他把箱子里的衣服全挂起来，最后进了浴室把暖气先打开了。
    “洗澡。”褚息昂走过来。
    好不容易和他说话了，沈恒西怎么也得把着这机会。他身子往前倾，抱着人就开始蹭，“咱们小昂也太狠心了。”
    褚息昂捧着他的脸不让埋，“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也不让我抱，也不和我说句话。”沈恒西蹭着他手，完全是学着他平时撒娇的样子。
    褚息昂看得稀奇，低下头咬了口沈恒西的脸，“太晚了，你拍了一天的戏，我想着赶紧让你洗澡睡个觉。”
    话是这么说的，等洗完澡褚息昂自己是拿了衣服去客卧了。
    沈恒西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发空，哪想着回来一趟还得自己一个人睡。
    夜已经深了，沈老师从片场突然回来一颗心也就落下了，他太累了，演戏需要紧绷着精神，台词、情绪迸发，哪一样都耗费精力，可别说今儿出事后一直害怕褚息昂担心，闭上眼就沉沉睡过去了。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门突然被推开，褚息昂手里拿着纱布进来。门没关实，从外头透进来微弱的灯光，褚息昂先去看了眼沈恒西，见他睡得熟自己坐在床边，轻轻捧着他腿给换药。
    换好后褚息昂把被子掖好，在他脸侧落下吻后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沈恒西自己侧了头看了眼已经闭眼的褚息昂，腿跟着动了动，心里酸涩得厉害。
    这次受伤后，沈老师一个月内都依着人，褚息昂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也不说不。可某天晚上，褚息昂还是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哥，你怪我吗？”
    沈恒西一只手搂在他腰间，“什么？”
    褚息昂窝在他怀里，用力吸了口气，“我都觉得你这个月不像你了。”他抬起头勾着沈恒西后颈，凑近了些，“我让着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心里不想着其他么？”
    沈恒西一愣，把人往上提了些，“你自己思考这么久就想着这些了？”
    褚息昂胳膊一伸搂住他脖子，“我脑子乱。”
    沈恒西叹了声气，“看来你这脑子确实不清醒，我愿意让你管着就是打算随你怎么折腾，知道你一直担心我，所以把这个主动权放在你手里，这个懂不懂？”
    褚息昂“嗯”了声。
    “而且我心里只想着你，别人都不行，谁管我，谁来照顾我，压根没有这个前提，所有的只能是小昂。”沈恒西认真说着。
    一听完，褚息昂觉着这一个月里自己所纠结的东西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沈老师心里只有他一个。
    褚息昂叹了声气，自己往沈恒西身上爬，他心里不舒坦，所有的东西都得需要一个口出来。
    沈恒西牢牢把着他腰，挑着眉看他，嘴上还是不饶人，“心里都偏到哪去了，下次再说些不过脑子的话真得好好教育一顿了。”
    想明白了的人现在全身都软，他抬手把自己衣服一脱，光着上半身就往沈老师怀里凑，“别生气哥，我就是脑子不转了。”
    沈恒西摸着他光溜溜的身子，一下一下情动也跟着起来。
    出了那档子事后两人都素了一阵，现在什么都敞开了，光是抱在一起脑子里想着的都不是些健康的。
    褚息昂咬着沈老师的锁骨，含糊不清，“操·我吧，哥。”
    腰上的手瞬间收紧，褚息昂被带得往前一趴。沈恒西低低笑了声，咬着他耳垂，问：“褚老板现在都得拿这种来补偿？”
    褚息昂现在身心都放松下来，挨着沈恒西笑，“这是褚老板自己给自己的奖励。”
    话刚说完，吻就从耳垂不断往下落在锁骨又逐渐移到胸前。
    褚息昂本身就敏感，只要是沈恒西在他面前稍微做点什么都遭不住，他身子在细细密密地颤着，抱得人更紧，声音落在沈恒西耳边像是罩了情网，兜着两个人密不可分，紧紧纠缠。
    “每次一摸你就抖，明明还什么也没做呢。”沈恒西声音已经带了哑，禁锢着褚息昂腰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甚至更加用力。
    一时之间，暧昧的水声传入耳朵。
    褚息昂张着嘴吸气，太久没和沈老师贴着，猛然来这么一下褚老板只能高高昂起脖子，灯光在视野里全在旋转晃荡，又被沈恒西接着。
    低低的笑声在情动人的耳朵里愈加性感，褚息昂垂下头看沈老师时就见他眉眼弯着，迷人心窍。他伸手描着眉眼，喘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沈恒西笑着说。
    褚息昂眨着眼，“嗯？”
    沈恒西勾着他裤子，“这才哪到哪啊。”
    接下来的话用不着多说，只需要眼神到位，气息交融着，顺势往下。
    褚息昂软着腰付在沈恒西身上时眼神都迷离了，他声音随着动作有些抖，想说什么却只能拼命往下咽着口水，撑不住，也受不住。
    “哥……”
    “嗯？”
    “慢点。”
    “不行，我们小昂喜欢。”
    等一切戛然而止时，褚息昂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沈恒西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常走动看不出来什么。
    屋子里的灯光调得暖，沈恒西支着头看着褚息昂的睡脸，白白净净的只是嘴唇有些肿，这么一副无害的样子偏偏脑子里想得多。
    这一晚的情愫过后只会更加亲密。
    第二天褚息昂醒了后还没睁开眼就往沈恒西怀里使劲钻着，头发也胡乱蹭着人。
    他身子还光溜溜的，往人身上一靠只觉得暖和。
    沈恒西摸着他背，刚醒的声音还带着哑，“做什么？”
    褚息昂蹭了会儿就停下了，他哼唧了会儿，仰着头亲沈恒西冒了青茬的下巴，被弄得痒了也继续亲，“下次咱俩别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沈恒西搂着他，心里也软，“嗯，不会这样了。”
    恋人之间的承诺孰轻孰重都说不明白，当下怎么说好也都没用，在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都能明白，体会到其中蕴含着的深刻才是实在的。
    深秋这一到，总是冷的有些厉害。
    褚老板的新店也慢慢步入正轨，他今儿没去店里，在家和奶奶包包子，冬天了吃点包子总是热乎些。
    奶奶瞧着他包得迅速，停下手里去看，“手这么巧呢。”
    褚息昂笑着，“我外婆在世的时候平日酒喜欢研究这些，我跟在后头看她又是擀面，又是活馅儿的，好奇，也就缠着让她教了。”
    奶奶点点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自己笑了。
    褚息昂看着盘里的包子，眨着眼睛就转身跑到客厅去了。他手上全是面粉没碰沈恒西，到他后面用头拱了拱。
    沈恒西把茶放下，手向后勾，揽着他问：“怎么了？”
    褚息昂蹲下身来，手蹭了蹭鼻子，“陪我回去躺吧哥，我想吃汤包了。”
    也想，看看顾小燕。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66章 褚息昂的笑容太美好了。
    自上次顧小燕打了电话问热搜的事后，到今天两人也都没个对话。
    褚息昂步入社会后学会体面做法，什么都上点心，什么也都点到为止。
    每次回去给顧小燕买東西已经成了固定，思来想去的总觉得她应该是缺这些東西的。毕竟现在她一个人生活，哪怕自在惯了有些时候还是得牵挂着。
    从小镇出来的褚息昂是个没线的风筝，风往哪吹就飘到哪，直到如今心里头的惦记也成了牵引绳。
    可他媽不一样。
    顧小燕那么在乎脸面的人，当初的事一个接一个的发生，讓人喘不上气，也讓本来就强势的人一再弯腰，这些年过下来，镇子上的人都说顧小燕脾气软了，和之前不一样了，更好了。
    可无非就是被生活压的。
    褚輝和人走后的第二年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一趟，赖在顾小燕店门口撒泼打滚，喊天喊地的，就是讓人来看笑话的，也是来羞辱顾小燕脸面的。

 第83章

    当时褚息昂不在，知道这事还是林芳和他说的。
    一个人要从过去走出来的第一步是什么，得断，还得断个干净。
    褚息昂当时问了顾小燕，他知道顾小燕对他、对褚輝都有气，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事实。
    他问顾小燕想离婚嗎？
    距离褚辉离家已经过了两年时间。
    顾小燕当时正吃着饭，听他说完这句话默默起身自己拿了个小杯子倒酒，一口气喝完。
    她看着褚息昂，嘴角扯出的还是讽刺的弧度，“我总是想着你和你爸太像了，胳膊全往外拐，心也跟着往外飞，一个家里融不下你们这些野了的。”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辛辣让她咳了几声眼眶也红了，“都向着外了，还算什么家。”
    褚息昂默默听着，不辩解不应和。
    他其实想说些能让顾小燕安心的话，可在心里滚了一圈还是没说出来，他俩一直没那么亲近。
    所以能帮的也只是第二天找到了褚辉，把人硬拉着去和顾小燕离婚。
    流言蜚語磨灭人的棱角，顾小燕依旧是那个顾小燕，可褚息昂知道有些伤疤是消不了也无法弥补。
    “盯着你胳膊上的那个疤看出了什么？”等红灯期间，沈恒西手越过中控台摸他胳膊。
    褚息昂笑了笑，“想着回去给我媽帶什么呢。”又自顾自往下接着，“上次她去海南旅游，我看她发的照片应该也没晒黑，防晒霜啥的之前也买了，还是给她买点面膜之类的，毕竟小镇靠海，风吹着会难受。”
    沈恒西想起上次见着顾小燕的样子，开着玩笑：“我要是去了你媽不会给我掃出门吧？”
    褚息昂停止了话头，先笑了声，“你干啥了就要给你掃出去啊？况且我妈多重面子的人啊，你去了哪怕心里不高兴面上还得装着笑的请你坐。”
    回小镇子是他突发奇想了。
    那汤包在他俩中间还承着其他的意思，褚息昂笑出声接触到旁邊人投过来的眼神后，说：“别人定情信物都是些贵重的物品之类，咱俩之间那汤包算不算了？”
    沈恒西听着眉一挑，“那怎么不能，好吃还实惠，要想起来就回去吃吃，多好。”
    褚息昂被他说得直笑。
    这才发现，他们在小镇上留下的回忆全是美好。
    到了小镇上是两点多，褚息昂没让沈老师陪着去买菜，人多肯定能有认出来的。
    他推着沈恒西进了屋子，“我去去就回来了，你等我一会儿。”
    沈恒西被他推坐在沙发上，叹了声气，抬头看人，“刚回来就把我往外赶了。”
    褚息昂直接往他腿上一坐，环着他脖子，“谁把你往外赶了，要这么说也得是你把我往外推，哥你当时走的时候连个再见也没说。”
    这会儿拿出来说完完全全就是玩儿，反正他俩现在心全缠在一起。
    沈恒西皱着眉“啧”了声，结结实实打了他屁股，“别说这个。”
    褚息昂又笑起来，埋在他脖子那小声着，“顾小燕同志性子犟得很，我让她陪我去买买菜混个笑脸先。”
    同性之间的这事放小镇上哪一处人家都不能太平，褚老板真觉得顾小燕已经是最平和的心态了。
    沈恒西知道他心思，亲着他额角，“去吧。”
    店里头有人在看窗帘，褚息昂自己开了门进去朝人点了点头。
    几人围在桌子旁对着尺寸，又说着哪样式适合什么地方。褚息昂便去里头拿了一次性杯子泡了点茶，他挨个放到桌上，抽空说了声“喝点茶”。
    有人开口问了声，“这是你儿子吧？”
    顾小燕目光突然落到褚息昂脸上，她顿了下后点头，“是。”
    “难怪呢，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吗？”顾小燕低着头问，指间的笔在纸上拉出一横，又很快被她翻了页。
    “是啊，就这一笑的时候八成从你脸上扒下来的。”
    褚息昂笑着听他们说话，也不插嘴。
    从小到大说他像顾小燕的还真不多，听得基本都是“褚辉的儿子”。
    等谈结束，褚息昂站起身，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门，“有空来玩。”
    门一关，顾小燕就问他：“怎么回来了？”
    “想着吃汤包了，顺便也来看看你。”褚息昂说，他主动着：“沈恒西也来了，他身份不一样我就让他在上面呆着了。”
    顾小燕有瞬间的不自然，她把桌上的杯子扔到垃圾桶，背过身，“那你可以不用来看我。”
    褚息昂輕輕叹了声气，走近了去拉她胳膊。
    也就那一瞬间，顾小燕惊了下转过头来。
    “咱俩去买菜吧。”褚息昂帶着她出去，“我好长时间没逛小镇了，你天天在这的也带我去见识见识。”
    顾小燕被他拉着，忘记挣脱，好半晌才说着：“过年时你逛过的。”
    “那不是过年嗎，全是人，能逛个什么？”
    沿着马路走，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褚息昂弯着眼说：“我小时候上学放学就喜欢踩着这马路牙子走，不管后头的车怎么滴我，就是不移，最后后面的人只能避开我。”
    “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一根死脑筋，明明让一下的事情偏偏就要僵直个几分钟。”
    顾小燕没回答，褚息昂也不需要她往下说，倒是一路见着有人停下来和顾小燕说话了，他就笑眯眯叫一声“叔”、“阿姨”。
    “走吧，回去我烧饭给你们吃。”褚息昂自己提了两大包往回走。
    上了楼梯，脚踩在地面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回响着，还没拐过最后一截弯，上面的门就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哥。”褚息昂喊着。
    沈恒西朝他走来自己把东西提过去，又喊了声“阿姨”。
    顾小燕点点头。
    褚息昂凑了过来小声说着：“今儿就待在你这吃行不行？”
    他俩肩膀蹭着肩膀，沈恒西把东西放下揉了揉他手，笑着说行。
    客厅里没什么东西，顾小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和自己家几乎差不多平的房间出了神。
    直到杯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响起——
    “阿姨，先喝点茶吧。”
    顾小燕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垂下目光，点头说了声“谢谢”。
    倒是褚息昂自己走了出来，笑着和顾小燕说：“妈你喝点，他泡茶手艺好给你露一手。”
    顾小燕说行。
    客厅里又有些安静了。
    只有厨房传来切菜和洗菜的声音，伴随着两人的轻声细語。
    她这个角度一侧就能看到厨房里的场景。
    褚息昂垂着头切菜，沈恒西站在一邊洗盘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褚息昂咧着嘴笑，笑得眼睛全眯起，沈恒西凑了过来亲着他脸侧，半边脸也全是笑意。
    只一眼，顾小燕便匆匆收回。
    可她在下一秒又看了回去，盯着褚息昂的背影看。她在回忆刚刚褚息昂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存在于她的印象中，或许存在过，只不被她忘记了。
    眼前的茶杯透明，里头的茶叶还在往下飘着，顾小燕怔愣看着，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重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太苦了些。
    “妈。”
    顾小燕立刻抬眼。
    褚息昂夾了一小块菜出来，下头还用小碗接着，“我和恒西口味重一点，你尝尝会不会咸？”
    筷子上的菜离她越来越近。
    顾小燕一时没动作，对上褚息昂的视线后张了嘴。
    “怎么样？”褚息昂问。
    “正好。”顾小燕说。
    “那就行。”褚息昂又笑，“你会无聊吗？这边没有电视什么的。”
    顾小燕摆了摆手，“我自己刷手机就行。”
    手机的声音一打开，她的视线又侧了回去。
    褚息昂重新拿了筷子夾了菜，他先吹了吹，一脸认真地送进沈恒西嘴里，眼神很亮，得到沈恒西的肯定后舒心地笑了，自己也夹了送进嘴里。
    顾小燕看着，不知怎么的，沉在心底的那些石头逐渐崩塌，却没发出声音来。
    她就是在想，褚息昂的笑容太美好了。
    “我妈刚刚好像往我们这方向看了。”褚息昂小声嘀咕着。
    沈恒西揉着他发尾，“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
    褚息昂耸了下肩膀，“心里不踏实，她这些年一个人，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67章 “可是感情高于一切，扎……
    褚息昂小时候听话懂事，几乎是让東只往東让西至走西，见过他的人都会夸上一句。上学的时候也能听到别家家长说“瞧瞧人褚息昂怎么怎么好”，所以顧小燕每次去开家长会都是抬着头瞧不起任何人。
    她觉着自己是成功的，望子成龙在他们这一代人心目中几乎是奢望的，可她见着褚息昂的样子仿佛能见着以后邻里羡慕的目光。
    所以在那段日子里褚息昂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必须听从她的。小孩子能做什么有用的事呢，他唯能对自己负责，对她有利的就是学习。

 第84章

    也许是今晚看到的那个笑容太刺眼，顧小燕拼命在心里寻找着。
    褚辉爱喝酒也爱出去瞎混，顧小燕心知肚明，可她不能拿出来说，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那一天应该是下了雨，褚息昂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湿了。他推开门没先进去，把鞋子脱了放在外面。
    “妈？”褚息昂朝里叫了声。
    顧小燕走出来时发现他头发上全是水，皱了眉头往外看，“下雨了？”
    “嗯。”褚息昂说，“下了有一阵了，爸没在家嗎？”
    顾小燕瞬间皱起眉，语气挺冲，“不用管他，你赶緊做你的作业去，回来这么晚别瞎管其他事。”
    褚息昂进了浴室默默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耳邊还是顾小燕絮絮叨叨的声音。他抬眼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还是端起笑容走了出去。
    “我知道，我今儿作业在学校里基本做差不多了。”他说着就往外走，把剛剛一直抱在懷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顾小燕不赞同，“那还有其他资料可以做，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
    褚息昂乖乖应着，眉眼却很温和。他把最外层包着的衣服解开，露出里面的书包来。
    “干什么呢？”顾小燕见他一直坐着，不免催着。
    外头突然起了一声雷，混着书包的拉链声，砸在心尖上沉重又烦闷。
    “我带了东西回来。”褚息昂声音很轻，他抿着嘴动作变得很慢，抬头看着顾小燕的时候眼里亮晶晶得。
    “什么？”
    “给。”褚息昂拿了一小束花出来，上头还套了层塑料袋，“今儿你不是生日的嗎，我周末就订好了。本来早就能回来的，结果因为下雨回来晚了。”
    花朵横在两人中间，上面喷着的水珠被灯光一照似乎在发光。
    顾小燕垂着眼看了半天，迟迟没有说话。
    屋外又一道闪电落下，衬得这花朵突然黯淡下来。
    褚息昂笑容慢慢僵住，“妈，你不喜欢嗎？”
    顾小燕緊皱着眉头，“你知道你跑去花店的时间够你用来学习多久了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难道你想以后我在别的家长或者你爸面前抬不起头吗？”
    一连三个反问让褚息昂说不出话来，手中的花掉落在桌上，死气沉沉。
    “以后搞清楚什么是主要的事情。”顾小燕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进了房间。
    至于那朵花第二天她出了屋子后再也没见过。
    她是见过那样的笑容，只不过还没盛开就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妈，你吃啊。”
    顾小燕慌乱中抬眼，见褚息昂夾了菜放到她碗里。
    “刚就见你一直在发呆，叫你也没反应过来。”褚息昂看了眼菜，“是不太合胃口？”
    “没。”顾小燕夾了菜进嘴里，“都挺好吃的。”
    褚息昂点点头，他自己把杯子举起来，“咱们三个喝一杯吧，好不容易凑一块了。”
    说着就把酒杯举起，他自个儿喝的白酒，仗着有人照顾，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顾小燕见他倒这么多，惊了下，“你不能醉吧？”
    沈恒西瞧了褚息昂的样子，帮着解释，“不用擔心阿姨，他今儿高兴，就让他多喝一点。”
    顾小燕视线移过去看着褚息昂，喃喃道：“是吗？”
    “我想想。”褚息昂碰了杯子后嘀咕着：“得有个助词吧。”
    沈恒西温温柔柔看着他，落在顾小燕眼中突然有些酸胀，她快速眨了眨眼。
    “那就祝咱们以后都能像今天一样开心吧。”褚息昂高高举起杯子，相撞后清脆的“哒”声撞进了心里。
    顾小燕仰头喝水时，透过杯子去看，她一直寻找的笑容在对面终于出现了。
    褚息昂那么一大杯喝下去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一热他就脱了衣服，袖子往上一撸，那伤疤也就露了出来。
    他现在身上的每处不平淡都会被顾小燕放大，这种感觉隔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她身上体现。
    顾小燕眼睛一直盯着那处，久到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挡在眼前，将褚息昂的衣袖放了下来。
    褚息昂这会儿已经喝得有些晕乎了，本来两人离得不近，现在一看，就差两只胳膊没挂人身上了。
    顾小燕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沈恒西往褚息昂那邊稍稍侧了身，好让他靠得更加舒服，手也从下头摸到胃那边，小声问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褚息昂摇着头，头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着什么。
    接触到顾小燕的视线，沈恒西弯着嘴角，“他喝多了。”
    顾小燕点点头，依旧看着人。
    这样的褚息昂对她来说，陌生。印象中的从没像现在这样放松笑过，她上次和沈恒西说褚息昂没有真正笑过，其实也对，在那样的家里确实没有。
    沈恒西也管不了有什么逾矩的，他手环着褚息昂的腰把人抱着站起，“我先送他去休息。”
    顾小燕说行。
    把人放到床上又盖好被子，沈恒西转身时见顾小燕站在房间门口正往里头看。
    “没事，别擔心。”沈恒西说。
    顾小燕又看了眼，还是问着：“他平日也喝很多酒吗？”
    沈恒西笑了声，“没有，阿姨你放心，真就是今天高兴了。”
    顾小燕只能点头，眼见着沈恒西又坐了回去，她想了想说：“我先回去了吧。”
    “不吃了吗？”沈恒西站起身。
    “不吃了，太饱了。”顾小燕摆着手，看着桌子上的菜，她笑了笑，“过年那阵子他也忙我总想着其他，今天一尝，味道是真好。”
    沈恒西点点头，“是，他手艺好，好多人都特地去品尝一下。”
    顾小燕本来往外拐的脚硬生生停下，又往回缩，“能不能，能不能和我讲讲他的事？”
    沈恒西笑着应，“当然。”
    那一晚沈恒西从两人在小镇子上相遇起开始讲，讲到重逢，讲到褚老板自己开了两个店，又讲到这么多年一个人拼着到如今的成就。
    他摩挲这杯壁，明明是带着笑的，语气却很认真，“小昂很招人喜欢。”
    “是啊。”顾小燕有瞬间的亲切，眼尾的皱纹细细密密地缠在一起，“小时候谁见着都夸。”
    他倆聊了一个小时，从一个人的视角去认识她的儿子。
    顾小燕站起身，“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她停下又说着：“上次出了事给他打电话，他和我说你不会让他陷入困境。”她轻轻叹了声气，“你倆这样，挺好的。”
    门关上的瞬间，顾小燕呼了口气，她没办法去阻止一些东西。
    这种情感是她和褚辉没有的。
    “你和他之后没有保障，你们现在冲动，无非就是占着所谓的感情的光，再有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后面呢，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这是顾小燕在桌子上问沈恒西的话。
    沈恒西沉默了片刻，他目光很柔和，包容着一切。
    “可是感情高于一切，扎进了心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也舍不得。”
    顾小燕張了張嘴，她有太多能反驳的话，可现在一个都不想说出口。
    沈恒西回到房间的时候，褚息昂听见动静自己睁开了眼睛。
    “醒了？”
    褚息昂朝他张开胳膊，被抱在懷里后问：“我妈没说什么重话吧？”
    “你现在才来关心是不是有些晚了。”沈恒西垂着眼开始解他衣服扣子。
    没制止他动作，褚息昂眨了眨眼，“应该不会吧，我妈再怎么样看到你这张脸总归会软下心的吧。”
    沈恒西听着笑了声，“阿姨会不会不知道，我见你倒是能软一软。”
    身上衣服被他扒下，褚息昂往沈恒西怀里贴得更紧，“我身上全是酒味。”
    在外总是一副謙謙君子样的褚老板，到家了也只想好好跟着人撒个娇。
    沈恒西抱起他走进浴室，拿了浴巾和睡衣过来。
    他拍拍褚老板的腰，“洗澡去。”
    褚息昂就这么混着水汽湿漉漉地瞧他，也不动作。
    他一喝酒眼周围就泛红，这么光着身子又这么瞧人，就是个修了无情道的神仙下来也遭不住。
    沈恒西都被气笑了，他手抓了抓褚息昂头发，“做什么？”
    喝了酒的褚老板确实大胆，再加上今儿心情实在是好。他舔了舔嘴唇，乍一看上去水光潋滟得，凑近了人，小声说着话，“哥。”
    沈恒西沉着脸瞧他，手上却是不松，把人抬得更加靠近。
    “之前咱俩还没在一起时，我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想着你干些事。”褚息昂继续说着。
    沈恒西几近窒息。
    这一晚浴室的灯亮了大半夜。
    褚老板在沈老师跟前做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过渡章
    明天上夹子，大概率不更
    第68章 这样的日子，简单美好

 第85章

    睁开眼，四周亮堂堂的，没有一丝风声。
    褚息昂看了一圈，屋子里异常熟悉，遗留在小时候的记忆全属于这里。坐着的椅子是那种很小的马扎，每次吃饭了就和林芳各坐一个，两人各捧一个碗听着鸟声，叽叽喳喳的听着很是平静。
    他很久没有梦到林芳了，从小鎮出来后这还是第一次。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讓褚息昂回头，梦里闻不见香味，只能见着林芳手里端的一篓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包子好咯……”
    褚息昂站起来接过篓子放在凳子上，笑着拿了一个。
    “很久没吃了吧。”林芳坐在一旁的马扎上，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又看着远方，慢慢道：“这么多年没来找你，有没有怨言呐？”
    包子尝在嘴里没什么味，但褚息昂知道是好吃的。
    他摇着头，把一个包子吃完了才开口：“你过得好就行。”
    林芳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全堆在一起，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透明，“当初不明不白就走了，也没好好和你说声，要我说该怨的。”
    褚息昂不说话，只是侧过身去抓林芳放在膝头的手，仔细感受着她掌心粗糙的纹路，“怎么也不变成你年轻的时候来看我。”
    “做什么？还嫌我老啊？”林芳笑着问。
    “怎么会？”褚息昂说。
    林芳叹了声气，悄摸摸地凑近了说：“外婆都知道呢，一直看着你，只是没机会来。”
    “我还赶着你了？”褚息昂抬眼看她，语气里都是亲近，“这么多年才来一趟，我都去看你多少回了，每次看都想着能给我托个梦呢，哪想着您忙呢。”
    林芳被他说得直笑，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褚息昂如今的样子，长久而缓慢地舒了口气，“在世的时候多久没见过你这样了，那小子对你很好吧？”
    褚息昂只笑不答。
    “当年我就知道那人是个有钱的，看来外婆眼光还是好。咱们小昂也是有福气的人，讓他捡到宝了。”林芳断断续续说着。
    两人都在看着远方的天空，和那绿油油的树連在一起。
    忽有一阵风吹来。
    褚息昂撓了撓脸侧。
    林芳重新转过头来看他，“好啦，看着咱们小昂如今这么好，外婆也放心了。”她拍了拍掌心的手，依旧溫和，“去吧。”
    脸侧更痒了些。
    褚息昂眼睛仍落在林芳脸上，看着她慢慢消失。
    再一睁眼时，脸侧还是传来不断的痒意，褚息昂笑了声，眼睛又闭上，“困。”
    他翻了个身压在沈恒西身上，半张脸趴在胸口那。
    “不是自己昨天一直吵着闹着说要去吃湯包的？”沈恒西说。
    褚息昂哼唧着，赖在沈老师身上不起来。
    磨蹭间被子也跟着滑了下去，褚息昂的背跟着露了出来。昨日做完情-事后就没穿衣服，这会儿被光一照，吻痕步了满背，腰上一圈的青紫掌印也尤为明显。
    沈恒西垂下眼，手跟着青青紫紫往下走，力度不轻不重，惹得还闭着眼的褚息昂一个哆嗦。
    褚息昂感受着沈恒西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小声说着：“梦到外婆了？”
    “嗯？”
    褚息昂往上爬了些，埋在沈恒西脖子那，“一直没跑我梦里来，也不知道在那邊憋了多久。”
    说话喷洒的呼吸声都到了耳邊，沈恒西侧着头躲了下，“看来是看到心里的疙瘩終于放下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小老太婆怎么想的。”褚息昂嘟囔了声。
    抱怨的语气里压根没有一丝怨气。
    沈恒西瞧着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两声，“起不起？”
    褚息昂没回神，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做的梦，抬头时伸手在沈恒西下巴上兜了把，“外婆还说你了。”
    “说什么了？”沈恒西眉头扬起来。
    “说你看着就有钱，以后可保我荣华富贵，吃穿不缺。”褚息昂笑嘻嘻，
    沈恒西点点头，“那外婆可以放心了。”
    褚息昂应了声，看着沈恒西柔软的侧脸，还是亲蹭着去磨，“所以爷爷也一直在好好地保护着你。”
    他的小昂从一始終都在为他着想。
    起来后站在地面的一刹那褚息昂腰还是软了下，被沈恒西在后头托着。
    “下次别贫。”
    褚息昂身体重量全靠在他身上，皱着眉指控，“你说这话特别像那种吃饱喝足了的渣男，二话不说直接把钱砸我脸上的那种。”
    沈恒西笑了声，“我看以后这种戏咱们褚老板去演演。”
    “那沈老师投个资？”褚息昂也笑。
    “好说。”
    起得早，街上都没几个行人。
    褚息昂又一哈欠打着，眼睛也红了点。
    顾小燕在旁边看着，“没睡好吗？”
    “不是，睡得挺好的，就是起太早了。”褚息昂回了句，他抽空看了眼沈恒西，问他妈：“他都包成这个样子了，应该没人认出来吧。”
    顧小燕越过他去看——
    沈恒西帽子口罩佩戴齐全，就連脖子也没露出来一点。
    但顧小燕还是皱了眉。褚息昂看得实在，眨着眼，“啊，还不行啊？”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顧小燕从上倒下打量着沈恒西，“他这个程度，会被人使眼色。”
    话一出两人都没了声。
    褚息昂也跟着去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自己先捂脸笑了。
    “早上我就和你说没必要这样。”沈恒西声音帶着无奈，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反手戴到褚息昂头上，自己扒拉了两下。
    “我这不是怕嘛。”褚息昂勾着两人胳膊走。
    聊天的时候连风在耳侧吹了几息都没什么感觉，直到走到湯包店门口，才发现一路这么快。
    店里人还没有很多。
    褚息昂让沈恒西和顧小燕坐着，自己去前台点餐了。
    李大娘高声问着吃什么，褚息昂笑着叫了人。
    “小昂？”李大娘眼睛睁得老大。
    “誒。”褚息昂应了声，“一直想着大娘你这的湯包，可终于是回来吃了。”
    李大娘忙说好，又让他坐着一会儿好了就端过去。
    湯包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沈恒西把筷子拿好放在碟子上，侧过头看着外头的路面。
    明明七年那么久，在小鎮上的一切恍若昨天。
    “李大娘还记得我呢。”褚息昂坐了下来，他往小碟子里加了醋。
    “你没怎么变。”沈恒西手撑着下巴说。
    褚息昂下意识去看沈恒西，没说什么，只是桌子下的腿蹭上沈恒西的，就贴在那不动了。
    汤包上来的时候，那帽子重新落到了沈恒西头上。
    李大娘趁着现在没人坐在他们旁边说着话。
    “誒，小昂啊，本来就想着等你回来好好问你个事的。”
    褚息昂问：“什么？”
    李大娘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儿帶过来的一男的啊。”
    褚息昂眨了眨眼，目光克制着没动。
    “那人是明星勒，叫沈恒西。”李大娘说着眼睛发光，“他来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像一般人，早知道我就和他拍个照要个签名啥的了。”
    褚息昂弯着眼睛笑，“那时候也不知道呀。”
    话一说完就腿就被人撞了下。
    “可不是气得就是这个。”李大娘叹气，“不然我都能到处吹，也没个证据。”
    顾小燕插了一嘴，“也不管其他的，你这汤包店已经是镇子上最好吃的了。”
    李大娘脸上端了笑容，这么一岔就注意到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看了几眼，“还有个人呐。”
    “是。”顾小燕回，“小昂朋友，来镇子上玩的呢。”
    “那感情好呢。”李大娘也没觉着哪不对，“我们小镇上原滋原味的多，来玩几天也好。”
    她这么看了几眼，又“嘶”了声，褚息昂被她弄得心一紧，桌下的手也不管不顾地去乱抓，又在下一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包裹住，按在了膝盖上。
    “买单啦。”那头有人喊着。
    李大娘转回头，“来了。”
    看见人走了，褚息昂放松下来，“差点没吓着我。”
    沈恒西夹了汤包放他碗里，“不怕。”
    顾小燕也瞅着人，“出不了什么事，她过会儿忙起来就忘记了。”
    沈恒西点点头。
    太久没吃汤包，褚息昂没忍住点的多了。他看着还有一籠汤包，眨着眼还是伸出筷子。
    只不过又被人挡了回去。
    “再吃撑了。”沈恒西挺认真，“一碗面加两籠汤包，早上这么些你已经多了。”
    褚息昂还想说什么，见他直接转了头对着顾小燕道：“他一直有胃病，不克制着些饮食习惯就会犯恶心呕吐。“
    这话一说，连顾小燕都转过来皱着眉紧盯着他。

 第86章

    褚息昂被这么一遭只能放下筷子，他两手举起，“两位行行好，我不吃还不成么。”
    那一笼汤包被顾小燕打包放在盒子里，捧着给带回了家。
    褚息昂眼神落在上面，过往的岁月也跟着装在了一起。
    回头看了眼，沈恒西指着刚刚坐的桌子，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位置。”
    褚息昂开始喜欢这样的日子，简单美好。
    当天没待在小镇，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快接近傍晚了。
    沈恒西载着他到了一处吃饭的地儿，拉着人下车时说：“你这一觉睡得也太实了，想提前和你说声晚上一起去吃个饭都没能说成。”
    褚息昂动了动脖子，“我也没想着呢。”
    沈恒西带着他往包间里走，门一开，对上楚何的视线他还惊了下。
    “好久没见了。”楚何走过来说着。
    褚息昂点点头，看了屋子四五个人，都是熟悉的，“我还以为被拐到什么地儿了呢。”
    作者有话说：久等，应该还有两章就完结，正好这个榜单结束。
    这几天更新得都有些晚了（这个作话的文字差点没惊到我）
    这章评论都有红包
    第69章 “褚息昂，褚老板，我爱……
    上次见楚何时他还说着要一路往西，在路上多拍些照片，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他看。
    褚息昂走到他身邊看了眼，“相机没帶来啊？”
    “在家，出来怕磕坏了。”楚何抿着嘴笑。
    褚息昂点点头，没见着卜周便问了声，话是问的楚何，回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都多久没见了，还记着我呢。”
    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卜周。
    楚何默默坐在旁邊一时没说话，往褚息昂的方向移了些。
    这一圈都是上次做慈善时见过的，褚息昂挨个打了招呼，又轉头和已经坐在楚何旁邊的卜周笑，“可不是，记得清楚呢。”
    卜周笑了声，手搭上楚何的椅背，一个使力連人帶椅的全给勾了去，他越过楚何对着褚息昂眨眨眼，“那咱倆还挺心心相印的。”
    褚息昂还像着说什么就被沈恒西揽了回去，一只手就落在他脖子后头捏着，力道不轻不重，惹得褚老板瑟缩了下。
    “你和他挺熟啊？”
    褚老板挑挑眉，倒是承认了，“还行。”
    紧接着对面有人开口：“早就听说褚老板能喝酒，今儿咱们好好喝上啊？”
    这圈子都是熟悉的，喝酒自然免不了。
    褚息昂把外套脱下放在腿上，笑着点头。旁邊沈恒西把衣服接过来给他挂上，抽空看了眼说话那人，“别贫。”
    话里全是护着人。
    褚息昂不在意这些，前面的酒杯早就满上了酒，他举起来，“今儿也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喝的，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什么都没聊也不熟悉，好不容易聚上一次怎么都得喝上。”
    “沈老师能把我帶过来，我也得好好表现一下才是。我先干了，各位。”
    他从不怕任何人，见着什么人说什么话，该有的尊敬也是打心底出来的。
    沈恒西脸上的笑容就没掉过，等褚息昂一坐下那手又落回了他脖子那，“要喝酒找你们旁边的，别老盯着这。”
    “我们天天见的什么时候不能喝，这饭不就是盼着你带人过来，你也得喝。”又有人说着。
    “车你给开？”沈恒西问。
    他语气轻松，眉眼也全然不是在外头绷着的模样，褚息昂看着他笑了笑，“我喝就行。”
    “你是他从哪找来的都不能，今儿就得他喝。”卜周把酒轉到沈恒西前，点了点桌子，“自己满上啊。”
    褚息昂笑嘻嘻地，身子靠沈老师更近了点，“那怎么着，还不能让人请外援了是吧？那再怎么说我也不算外人啊？”
    沈恒西一直在旁边笑，也不出声，只是捏着褚息昂脖子的那只手力度愈加轻柔。
    这样子太讨人嫌。
    其余人也参与进来，“誒，你这算怎么个事啊，人都自曝身份了，再怎么样都得喝上一杯。”
    沈恒西不接他们的茬，“早就明了的事情现在还拿出来说，也没见你们有什么表示来。”
    他这话一说一桌子的人全笑了，拿着酒杯打趣，“你这张嘴得让你那些粉丝瞧瞧，还一天天的担心沈老师会受欺负呢。”
    褚息昂“誒”了声，抬起酒杯碰了碰楚何跟前的杯子，“不能这么说啊。”
    卜周拿酒杯挡了回去，“可歇歇了，一桌子的口舌都斗不过人两口子的。”又注意到褚息昂的眼神，低声说着：“他不喝酒。”
    那褚老板可不干了，把酒杯一搁抱着胳膊，下巴一抬眼睛一飞，“那你找我男朋友喝什么。”
    沈恒西听着垂头笑了声，眯起眼睛时喉结跟着滚动。
    卜周气笑了，不和褚息昂说话，点着沈恒西，“就打算这么吃软饭呢？”
    褚息昂侧头去看沈恒西，见他眼睛里全带着笑意，明显的顿了一瞬。
    沈恒西对上他视线，身子往前倾，“褚老板罩着我多好。”
    一桌的人听了说什么也要让沈恒西喝酒。
    玩笑归玩笑，秀了把恩爱的情侣这会儿也变正经了。
    沈恒西给自己倒了酒先喝了一杯，样子做得实在，他手仍搭在褚息昂的椅子上，从坐下来就没变过。
    “上次带着人也没好好介绍一下。”他低着头唇角上扬，“那今儿在座的都当个见证人。”
    “褚息昂，褚老板，我爱人，一辈子的那种。”
    说话的时候音调上扬，仿佛学生时代站在台子上说着以后的梦想，坚定不移又无比执着。
    褚息昂一直看着他，身边起哄的声音再大，还是听到了沈恒西靠过来带着气声说：“其实比起男朋友，我更想当老公的。”
    这酒肯定得喝了，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褚息昂早上吃得太撑，中午简單吃了点，沈老师担心他的胃。喝酒的时候看见什么热乎的菜啊湯的，全给他夹着了。
    楚何在旁边看得清楚，眼神太过直白，惹得褚息昂喝汤的时候笑了声，“要不我给你盛碗湯？”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指着自己面前的碗，“我有了。”
    那是卜周刚刚递给他的。
    “那你这一直看我的，我还以为是我吃得太香了。”褚息昂说。
    楚何吹了吹碗里的汤，慢慢道：“我只是很少见到沈影帝刚刚的样子。”
    褚息昂扬着眉毛，“不瞒你说，我也没怎么见过。”
    “你们两个跟我想的不一样。”楚何继續说。
    “嗯？”褚息昂侧过身问。
    “單单看，你们两个都挺独立的，可是放在一起又很和谐。”楚何斷斷續續说着，几乎是说一句话都要想一想，“也都是强势的人，心里清楚自己想做的，走到一起很出乎意料。”
    褚息昂默默听完，朝他眨了眨眼，“不意外哦。”
    “什么？”楚何问。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很珍惜对方。”褚息昂轻声说着。
    他一直覺得“珍惜”比“爱”来得太可贵。
    楚何好半天没说话。
    褚息昂用公筷给他夹了菜，问：“很奇怪么？”
    “没有。”楚何摇头，实话实话着，“就是覺得冲击力不小。”
    这话惹得褚息昂笑了好一会儿，連旁边沈恒西都来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继续和楚何聊天，“我真挺喜欢你这种性格。”
    过了会儿他又问：“我看你和卜周不是很好吗？”
    其实从上次做公益时他就能看得出来卜周对楚何的保护，每一个眼神看过去都是关心。
    楚何倒是沉默了下。
    褚息昂抬眼时看到他瞥了下卜周，又抿着嘴，“我和他……”
    楚何轻轻叹了气，推了下眼镜，“其实我也不太懂。”
    这种褚息昂不能多说，感情这种事旁观者看得哪怕再清楚，进去插一脚帮人在动摇时说一些决定性话语都是不道德。
    他刚想转移个话题，又听楚何慢慢说：“但我又有些懂，我倆，是旅途的爱人。”
    褚息昂侧过身去看他，“旅途的爱人？”
    楚何笑起来，弧度大了，嘴角的梨涡突然出现，“对。”
    褚息昂点点头，“很帅。”
    他仗着和楚何聊天，酒杯一直没怎么端。一转头见沈老师正看着自己，他凑过去胳膊腿的全贴上去，“我就聊了一会儿。”
    “嗯，一会儿也就六分钟。”沈恒西看了眼手机。
    褚息昂失笑，“哥，我之前觉着你一表人才。”
    “想说什么？”沈恒西捏着他手腕揉。
    “现在觉得你心眼可小。”褚息昂说。
    回去的时候沈老师让司机过来开的。
    褚息昂在旁边看了半天，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才一下就被沈恒西捉住合在掌心。
    他掌心太热了些。

 第87章

    “喝多了吗，哥？”褚息昂小声问着。
    沈恒西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看了眼褚息昂，头偏过去靠在他身上，“有点晕。”
    褚息昂挺直身子让他能靠着舒服点，还在断断续续说着：“回去我给你冲个蜂蜜水喝喝，明天好好休息一下。”
    “明儿有大事呢。”沈恒西闭着眼睛，声音很小。
    “什么？”褚息昂没听清，低头看着他的样子，没再继续问了。
    等回到家，褚息昂灯才刚开，身后就黏着一只手。
    “真喝多了？”
    沈恒西搂着人親了親，“没，就是后脑勺有些胀。”
    褚息昂摸着他身上的温度，把他往浴室里推，“洗澡去。”
    “一起。”说完压根不让人拒绝，直接抱着进去了。
    衣服什么的都还没拿。
    褚息昂被水冲得看不清，朦胧间又被身后人给压着，比往常更灼热的呼吸也喷洒过来。
    酒精放大一切。
    沈恒西眉头微微皱着，压着人的时候是一点也没含糊，他咬着褚息昂的耳朵，牙齿跟着磨，惹得褚老板又是一小阵地抖。
    “我好像一直没说过……”
    褚息昂感官早已放大，特别是耳边的声音，直击灵魂深处前沿着身体的经脉走了一圈。
    他发出细小的问声。
    “我很爱你。”沈恒西说。
    这句话冲击在这一时刻太具有冲击性。
    褚息昂只刚听完，额头便抵着墙壁，身子颤个不停。好一会儿了，他才转过身，笑着问：“什么时候？”
    沈恒西亲他嘴角，“大概是第一眼吧。”
    躺到床上的时候沈恒西抱着他，手拍了拍，“睡吧。”
    “睡不着。”褚息昂睁着眼。
    沈恒西下巴抵在他头上，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那怎么整？我给你讲点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
    “那睡觉。”
    “下次咱们还是别睡觉前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
    “什么话？”
    “反正不能说。”褚息昂咬着他锁骨。
    沈恒西笑了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我爱你啊？”
    “……”褚息昂烦他，“不睡了。”
    “好了好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
    有宝问楚何是谁，是屁颠屁颠抱着相机拍照的小宝呀（极有可能会开一本关于他和卜周的）
    明天就大结局咯
    第70章 正文完
    睡得太晚的代价就是，褚息昂醒的时候瞧见床边穿着正装的沈恒西还以为在做梦。
    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喃喃着：“怎么又进梦里来了？”
    很浅的笑声。
    床边凹陷下去，褚息昂脸上多了只手，“做什么梦了？”
    褚息昂愣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人想也没想張开胳膊抱了过去，“你一大早穿这么正式幹什么？”
    “还真不早了，都中午了。”沈恒西收緊怀抱把他抱出被子。
    他身上还是光溜溜的，站在地上那一刻猛然听到客厅有说话的声音瞬间僵住，“有人？”
    沈恒西“嗯”了声，抱着他往洗手间去，“衣服给你放在床上，过会儿去换上。”
    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沈恒西就走出房间了。
    衣服在床尾放着，和沈老師身上一样的西装，脑子里顿时想入非非，还没走出去就先给自己折腾热了。
    推开门后客厅里三人朝他看来，卜周站起来，“你这一覺睡得可真久。”
    褚息昂下意识往沈恒西的方向去看。
    沈恒西朝他招了招手，“来。”
    “这是准备幹嘛啊？”褚息昂问，他视线还留在另一側，看着楚何在调摄像机，顿了顿转头问：“要拍照啊？”
    沈恒西揉着他脸，上头还残留着他睡覺的印子。
    “是不是啊？”褚息昂没听着他回答，一个劲儿地问着，“上次楚何还和我说咱倆要是拍照的话就喊他，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沈恒西帮他理着头发，俯下身来亲他脸側，“我们拍照这件事也很重要。”
    褚息昂笑了声，“是，给沈老師拍照是福气。”
    “好了，可以过来拍了。”那头楚何喊了声。
    “来。”沈恒西牵着他走过去，顺手拿了个面包递给他，“吃了。”
    褚息昂就着他手咬了过去，和楚何招了招手。
    “先拍正式的？”楚何问。
    沈恒西手上还拿了杯子，“等会儿吧，你先看着拍。”
    “行。”楚何举起相机对准两人，此时外头阳光正好，一缕光打在两人身上，静谧美好。
    照片呈现的是当下某一刻的状态，抓住的也是特定场景。
    可前面的两人只是肩膀相贴站着，所帶来的是冲击也是动容。
    褚息昂吃一口喝一口，给自己先整笑了，“都塞我嘴里得了。”
    说着，他張大嘴，示意沈恒西放他嘴里。
    “慢慢吃。”沈恒西又喂了口牛奶，“你睡到这个点，我都不敢给你吃太多。”
    最后一口吃完，褚息昂嘟囔着，“你下次早点叫我。”
    沈恒西没理他。
    昨天晚上因为一句话这人亢奋得翻来覆去，靠着沈恒西时都能听到他极快的心跳声。
    每次他都快要睡着时偏偏他又一个支棱，头发拱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想起来要拍照啊？”褚息昂问。
    沈恒西眼睛微垂着，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想说的话太多，一到嘴里又怕表达不出那些爱意，只能握緊对方的手，试图用温度传递。
    手被握得很紧，还帶着点汗。
    褚息昂笑出声，拿了張纸帮沈老師手心擦干净，他看着爱人的眼睛，轻声说着——
    “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或早或晚的，總得遇到一个人让自己陷进去。”
    “之前總是觉着把沈老師放心上就行了，变成我的这种事有些太大了，不现实。可自打你到了我身边，我每天都想着，完蛋了，什么都比不了你。”
    褚息昂牵着他往沙发上坐，两人肩抵着肩，手还握在一起，嘴角露出笑容来，继续说着：“所以你看，这照片一拍，每天都能看着，多幸福。”
    沈恒西侧过身，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老了也会如此吗？”
    褚息昂眉眼弯弯，“当然。”
    那天楚何拍了挺多的，他们只想选择一张挂在墙上，其余的都打印出来放到相册集里。
    褚息昂是在一个星期后收到打包过来的快递，楚何一早就发了消息过来。
    他倆选的是两人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一张，毕竟要挂起来，要万一以后来个人，也不至于太突兀。
    等照片挂上去的那一刻，这个家好像彻彻底底的完整了起来。
    沈恒西从公司回来，刚把外套脱下，褚息昂直接跑过来抱住他，“照片到啦。”
    “怎么样？”沈恒西单手抱着他，一抬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搂着人站在照片前，他看了许久。
    “哥，在想什么？”褚息昂问。
    “总觉得看到了十七岁的那个你。”沈恒西说。
    他俩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是平淡，可每一天又是黏糊糊又亲密无间。
    对于这种，店里的小年轻深有体会。
    现在店越做越大，褚息昂在年底的时候把旁边的商户也给租了下来。店面一扩大，流量只会增多，帮手也逐渐多了起来。
    有几个阿婆阿公一星期来玩个一两次，年轻的也就固定了。
    新来的不清楚褚息昂是不是单身，每回私下里都说着褚老板今儿太帅了，见着人就笑还问累不累。
    陈思白一听这些就挑眉，什么也不说，只在晚上人都走了后才和褚息昂说，“这恋爱一谈到底是不一样。”
    “说你自己呢？”褚息昂问。
    “你不知道店里那些新来的成天惦记着你呢，就你这眼里带笑的，都有沈老师了，别再祸害人了。”陈思白说。
    褚息昂不回她的话，“嫉妒？”
    陈思白转身不理。
    褚息昂看着她，嘴角扬起，“陈管事，还打算在我这地方待呢？”
    这话给陈思白一惊，“我就说了下你和沈老师的话，你就打算把我赶走啊？”
    褚息昂“诶”了声，指着她脑袋，“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好的。”
    店里没其他人，小羊在后屋检查设备，褚息昂看着她笑，“你和小羊跟我的时间最长，当时总让你们歇着，时间一晃，咱这店都这么大了。”
    时间会留下一些痕迹，存在眼前的，刻在心里的，哪一样，都经得起推敲。
    陈思白一时没说话，好半晌才皱着眉：“所以你想都别想让我不干，你这店只要开着就不能让我走。”
    褚息昂听着一愣，过会儿又笑了。
    沈老师依旧奔赴在他的演艺事业中。
    虽然关于他指节上的那枚戒指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粉絲无从得知。

 第88章

    至于他身边的那位，粉絲圈里只是偷偷摸摸拐着弯猜，反正猜来猜去的总能有个对的。
    只不过圈里虚张声势的太多，沈恒西哪怕再低调，也避免不了被狗仔传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恒西那天在拍戏，全天都有他的戏份，连手机也只能吃饭的时候看一会儿。
    他给褚老板发了消息：【想回家抱你。】
    褚息昂一收到这条消息心都跟着化了，他只能哄人：【快结束啦，我明儿去找你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也没人回了，褚息昂知道他这几天太忙，心里叹气还是想着今晚过去陪陪人。
    可哪知道还没到地方呢，八百年不响的热搜又跳出来了，上头还跟着沈恒西的大名。
    褚息昂眉毛一扬，直接点进去扫了眼。
    大題就是沈恒西和圈内小偶像那些年走过的岁月。
    他眼睛眨了眨，看着下头的内容再次感叹，能进这娱乐圈当狗仔的是真有点本事，不谈这些真不真，就下面放的照片对比再结合上述的文字，褚息昂都快相信了。
    他一一扫过照片，再看到最后一张被狗仔放大的戒指时，还是“啧”了声。
    那小偶像褚息昂在一档综艺见过，挺耐看的，说话的时候也温温柔柔。
    对于这些他本来不在意，问題就在于看的时候正好有主持人问他，最喜欢的人是谁。
    小偶像抿着嘴腼腆一笑，快速看了眼摄像机后才答：“沈恒西老师。”
    圈子里把沈老师当偶像的人太多了也太正常，只是他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人问的是“喜欢的人”，在一个节目上问这句话，多奇怪。
    被狗仔放大的另一张就是小偶像无名指上的戒指，几乎和沈恒西手上的一模一样。
    褚息昂笑了。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车子拐了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沈恒西下了戏后才被小助理告诉这件事，他眉头听得一皱，快速看了眼热搜，又给褚息昂打了电话没人接。
    “现在已经有其他的压下热度了，何总意思问要不要给对面个教训？”小助理小声问着。
    这种话题明显就是带着热度来的，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小助理看着沈恒西沉下来的脸，还想开口就听见他问：“小昂没给你发消息？”
    小助理一愣，摇头说没有。
    沈老师脸色更不好了些。
    外头还围着些粉丝，沈恒西只能耐下性子和他们说些话。
    “以后我要是拍戏这么晚就别等在这了。”他和小助理说了声让带点吃的喝的过来。
    “别担心沈老师，我们都知道的。”
    沈恒西侧过身子，“知道什么？”
    有大胆的粉丝说着，“就今天的热搜啊，那明摆着就是来蹭热度的呀。沈老师你那戒指在他还没出道前就戴上了，怎么可能是他啊。”
    “就是啊。”有人附和。
    沈恒西没应声，给他们发着吃的。
    “不过，沈老师你应該没事吧？”
    沈恒西问：“怎么说？”
    粉丝笑了笑，“我害怕你身边那位看着心里不舒服，你可得好好哄。”
    沈恒西送出食物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笑着，“谢谢你的关心。”
    这些粉丝都是从沈老师出道就跟着的，心里都是想着人好。
    沈恒给他们签了名，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转身走了。
    坐在车子上给褚息昂打了几通电话也没人接，沈恒西心里着急。
    下了车往酒店走，刚拐了个弯就和人撞上，他低着头：“不好意思。”
    “就这么道歉啊？”
    声音一出，沈恒西迅速抬头看着前面的人。
    褚息昂把帽子往上抬了抬，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沈恒西拉着人往房间走，房卡一刷门一关就压着人亲。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亲吻的气息。
    褚息昂偏头喘了口气，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钻，“你这么想我啊，哥？”
    沈恒西又凑上去亲着人，“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你都在网上和人走过漫长岁月了，我不接电话过过瘾。”褚息昂笑着说。
    才刚一说完，嘴唇又被人亲着咬。
    等室内终于亮堂了，褚息昂的下嘴唇都被磕了一道，他抱着人不撒手，还在抱怨，“来找你的时候就跳出来个这热搜，我还不能生个气？”
    “能。”沈恒西说。
    “他还能找出个相似的戒指戴上，你这戒指可是我自己做的，我該不该气？”
    “该。”沈恒西回。
    褚息昂被他这么一弄笑出了声，他抓着沈恒西头发晃了晃，眼睛一闪，就这么看到里头藏着的一根白发。
    他的沈老师都有白发了。
    明明还没到四十。
    褚息昂心里一软，什么都不想说，他躺在沈恒西的腿上，从兜里扒拉了半天，掏出了个盒子。
    没有什么抒情的话，也没有海誓山盟。
    褚老板把他带着的那枚摘下，从盒子里拿出新的，沉默着戴上去。
    他看着沈恒西，“以后只能褚老板陪你走。”
    沈恒西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出了声，“嗯，以后都要褚老板铺路。”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结束了，其实按照我的习惯，不太喜欢写番外，所以估摸着番外就三章吧（到时候大家自己决定是否购买）
    写这篇文遇到了很多小伙伴，那些评论的鼓励的每一个id我都记着。从起初的没人看，到现在能有人追着，总觉得挺幸福。
    这片属于秋天的文竟然写到了春天，也挺浪漫，毕竟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再一次感谢吧，感谢每一位看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