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


 第1节

    《小情人》
    作者：爱看天
    文案：
    小韩总这么多年来，终于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小朋友长得漂亮，一头白毛软蓬蓬地让人想揉一把，撒娇起来是只小奶狗，护食的时候秒变小狼狗。
    美攻美受，野性难驯，俩人生气是真·打架，小韩总胳膊断好几回那种。
    风流少爷和暴力美少年的故事。
    韩乔野x卓一凡，合约夫夫和姜饼先生的系列文第三本。
    ————————————
    没啥说的，虽然俩人鸡飞狗跳的折腾，但超甜der~
    内容标签：种田文 甜文 爽文
    主角：韩乔野，卓一凡 ┃ 配角：方景尧等 ┃ 其它：
    作品简评：
    韩乔野从热浪滚滚的非洲大陆回国，在参加聚会的时候，遇到了顶着一头白毛的卓一凡。卓一凡长得漂亮，乖起来像小奶狗，凶起来是小狼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小韩总的胳膊就骨折了。韩乔野把人强行扣下来照顾“伤患”，慢慢地就开始不满足起来，恨不得占据他视线的全部。
    成人版小王子的故事，心高气傲的少年抱着自己怀里的玫瑰坚守在心岛不肯踏出一步，被蹲守在外面的狐狸韩乔野一点点诱哄出来，手把手教会他如何是爱。风流少爷与暴骄漫画家的组合，《合约夫夫》和《姜饼先生》的第三部 曲，依旧是让人满意的睡前小甜饼一枚。
    【卓一凡：我对象超帅！】
    第1章
    卓一凡仰面躺在转椅上，像是一条人生无望的咸鱼。
    一旁的助理孙安有些忐忑，但也小心凑过去，道：“老板，要不我再打电话问问？兴许方老师他只是手机没电了，这会儿又开机了呢……”
    卓一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师父那人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
    孙安在一旁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戚戚然。
    卓一凡很快又冷笑道：“我早就知道罗奕不是个好东西，打从他来我师父就没遇到什么好事儿，现在他抄袭还让我师父背锅！我要去见我师父一面，拆穿那个垃圾的虚伪面孔！”他和他师父方景尧都是做国漫的，尤其是他师父方景尧更是在圈子里颇有名气，罗奕算是半路空降到方景尧那里，真本事也有一点，但比起他们差了一截，卓一凡平时很是看不上他。
    尤其是罗奕还总爱用“拿来主义”，经常占他师父的便宜。
    所以卓一凡在看到罗奕抄了他分镜的那本漫画之后，当机立断就跟罗奕大撕了一场，从微博掐到找律师，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恨不得当天就把这人渣给掐走。
    但是走的却不是罗奕，而是他那个老好人师父方景尧。
    卓一凡在得知方景尧离开京城之后，心里那股突突突的怒火忽然就一下哑火了，难受的什么都不想做了。他最想保护的人走了，他战斗给谁看啊？
    助理安慰他道：“或许方老师现在想静静呢？”
    卓一凡看向他。
    孙安艰难道：“其实这事儿真的不好说，您看，那几幅画本来是方老师帮咱们画的分镜，完了让他合伙人给拿去用了……”
    卓一凡冷酷地纠正他：“是抄袭，注意你的用词。”
    孙安改口：“让罗奕给抄袭了，但是罗奕是方老师的合伙人，他们一家工作室的，您一告，方老师两边都难为，我琢磨着他这是谁都不想管了，自己躲清静去了。”
    卓一凡想了一会，认真问他：“你觉得我师父过几天能回来？”
    孙安心想估计是回不来了。
    但是真开口回答的时候，还是对他道：“怎么也得等一段时间吧，可能几个月。”
    卓一凡皱着眉头，小脸苦成一团，他本来就年纪小，又有点娃娃脸，平时看起来精致漂亮，这会儿难过的样子全露在脸上，光看着就想让人开口哄哄他。但是孙安不敢，这祖宗平时也就在方老师面前乖巧可爱，背后简直就是甩着尾巴的大魔王，他降服不住，也不敢去多说半句话。
    卓一凡自己趴在桌子上安静了一会，歪着头眼神漫无目的的看着一侧，吸了吸鼻子道：“我想我师父了……”
    孙安认真的在一旁描线，他们今天的工作量也挺大的，他手头活儿还没做完。
    卓一凡在那委屈的不行了：“我平时都拿我师父当爸爸，你说我爸怎么不要我了呢？”
    孙安埋头干活，听见了道：“要不我给卓总打个电话？”
    卓一凡：“……”
    “卓总平时也特别想你，而且他才是你血缘上的父亲。”孙安抬头看着他，有些痛心道：“老板不行啊，你这是典型的厄勒克特拉情结，而且都有恋父情结了，您恋的还不是亲爹！”
    卓一凡：“你懂个屁。”
    他把头扭到另一边，也不看孙安了，哼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孙安在心里替卓总痛心了一回，就听到小老板在那边忽然开口道：“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孙安愣了下：“啊？”
    卓一凡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他：“我师父不回来，但是我可以去找他啊！”他忽然来劲儿了，站起身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乱七八糟塞了一包之后，扯过旁边的一件外套就兴冲冲的要走，“孙安，帮我订机票，要最快的一班！”
    孙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双面间谍之收了大卓总和小老板两份工资的孙安——
    卓总：“你给我儿子提的意见？”
    孙安：“卓总您听我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口=！！”
    第2章
    卓一凡说风就是雨，趁着勇气尚存，一口气就追到了他师父的老家。
    他第一次来鲁市，试着给方景尧打了几个电话，但是对方手机一直关机，他又不敢冒然找到家里去，犹犹豫豫地也只能先临时找了家酒店住下，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打算随便找口吃的凑合一下。
    刚走两步就听到一旁有两个小姑娘看着他眼睛发光，小声对彼此确认着什么，红着脸就冲他走过来了。
    “你是卓小黑吗？”
    卓一凡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是他画漫画时候用的笔名，也出去做过几次签售，最近的一次就是上个月，估计是被认出来了。
    果然那两个姑娘小声尖叫了一声，还有一个激动的脸都红透了，翻包找了纸笔出来，试探着递过去跟他求签名：“能，能麻烦写个to签吗，写给筱筱宝贝儿……”女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我是帮我侄女要的，她特别喜欢你的漫画，家里买了好些呢！”
    卓一凡这两年确实也出了几本全年龄向的漫画，其中有本黑猫拟人的很火，出了表情包之后更是不少人都在用，算是扎扎实实的混了个眼熟，来漫展上追着他要签名的除了小姑娘还有不少小学生，连阿姨粉都有许多，着实被疼爱了一把。
    卓一凡给她们利索地签好，顺手画了一只小黑猫，顿时引的那俩妹子又惊喜地叫了两声，显然没想到还会有特签。
    她们这边动静有点大，加上卓一凡站在那虽然穿着素淡，但脸长得太出挑了，看起来像是穿着私服的小明星。他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和亚麻裤子看着随意又柔软，顶着一头小白毛蓬松可爱，大概是飞机上睡着了没注意，还压地翘起来一撮儿，垂着眼睛低头签字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那两个女孩盯着他看个不住，连周围的路人也忍不住看过来，琢磨着或许真是个叫不出名字但长得挺好看的小明星。
    卓一凡签好给她们的时候，就瞧着周围又有人想围过来，当机立断跟她们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附近是商业区，巷子里不少小店都开着营业，卓一凡随便挑了一家推门进去买了副口罩戴上，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黑色带金属拉链的口罩，配上他一头灰白色的头发，还有那双冰冷的眼睛，特别合适。
    卓一凡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了一下，可没一会又有点怅然。
    往常都是他师父在身边护着他，从来没有被人围住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出远门，这么一想，心里难免有点酸涩。
    他十四岁认了方景尧当师父，一路跟了他七八年了，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外人”闹成这样。
    卓一凡肚子饿的咕咕叫，但心里堵着一口气，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找了最热闹的一条街沿路走着，听着外面人声喧闹，往常他最喜欢热闹了，但是今天也提不起兴致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师父方景尧，越想越觉得鼻尖泛酸，周围放着喜庆热闹的音乐，听到他耳朵里也欢快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逐流浪的小王子，他的国王爸爸不要他了。
    卓一凡脑补了一会，仰头把眼泪憋回去，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方景尧。
    天大地大，周围那么多人都跟瞬间消失了一样，卓一凡眼里就只瞧见了他师父，眼眶顿时又红了！
    站在对面的年轻人正在跟身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说笑，似乎有所感觉一样，也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带了点惊讶。
    卓一凡眼泪都快滚下来了，把戴着的口罩胡乱往下一拽，喊了一声“师父”就扑过去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师父分开这么久，心里有点怕，也是真想他，抱住了就不撒手，还是他师父拽着他脖子硬生生给从身上撕下来，一边推他一边看清了他那张哭包一样的脸。
    “卧槽！”方景尧捏住了卓一凡脖子，伸手又去拽旁边男人的胳膊哭笑不得道：“龙宇你别走，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孩子是我带大的……卓一凡你给我打住，你俩都别闹，跟我去坐下说清楚！今儿说不清楚，谁都不准走！”
    卓一凡听到这句，这才不哭了。
    他也有点小心思，他师父心软，见了之后先哭一场就不会赶他走了。
    但多少心里还是有点委屈的，之前又酷又拽的人设也不要了，红着眼圈悄悄伸了手过去想牵他师父的手，被踹了一脚之后哼哼唧唧地老实了。
    能坐下聊几句就行，凭他这一张嘴难道还留不下来？
    刚挨了一脚的卓一凡又恢复了点自信，抬头挺胸一路跟在他师父身边，瞧见方景尧他就心情舒畅。
    方景尧回头看他一眼，小孩红着眼还在那咧嘴傻笑呢，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儿，趁着身边的男人推门进店的功夫，方景尧回头揉乱了他那一头小白毛，挑眉道：“多大的人了，当街又哭又笑的，不嫌丢人啊？”
    卓一凡弯了弯眼睛，讨好道：“师父，我想你了。”
    方景尧半点没饶过他的意思，照着额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卓一凡也不嫌疼，捂着脑门还在那傻笑。
    跟找到家长的小孩儿一样，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但又在小心观察方景尧的反应，不敢使劲儿摇尾巴。
    方景尧看的反而有点心软了，叹了口气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啊？走吧，进去谈谈，别拆我台啊，我今儿可是相亲呢。”他用下巴比了比前面那位冷漠寡言的男人，忽然笑了下，“怎么样，长得挺帅的吧？”
    卓一凡跟他师父永远站统一战线，立刻点头道：“帅！”
    打从见着方景尧，卓一凡眼里就没瞧见第二个人，也没仔细看清对方什么样。但只要不是有关罗奕那个人渣，他师父说什么他都顺着，让他夸什么他就夸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未出场先吃醋：

 第2节

    韩乔野：我好，还是你师父好？
    卓一凡（震惊）：你疯了啊？！
    韩乔野：恩？
    卓一凡：当然是我师父啦，我那可是亦师亦父！
    韩乔野：……
    然后韩总身体力行逼着小白毛喊了自己一晚上“爸爸”→_→
    cp是韩乔野x卓一凡，韩总下章就出场啦！
    第3章
    选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子，卓一凡坐在那蔫蔫儿的听自己师父教训自己，觉得自己跟桌上那盆水煮鱼没什么区别了。
    简直一颗真心在油锅里烹炒。
    他师父身边那男的倒是也试图打了下圆场，但是对方也是少言寡语型的，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龙宇。”
    卓一凡抬起眼皮子看他一眼，瞧着对方鼻梁硬挺模样英俊，在心里暗自和罗奕那个人渣对比一下，怎么都觉得这个正派对了，用小说里的话说那就是一出场就带着正宫的气质。他也正经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卓一凡，卓小黑工作室的……老板。”
    两个人互相介绍了彼此也就不再吭声。
    只余下方景尧在那教训徒弟，那真是当儿子一样翻来覆去的训话，简直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儿！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先试着去调解，解决不了的跟我说，你倒好，直接摊开了对掐！你这么公开了闹一场有什么好的？”
    卓一凡抬眼看他师父，眼瞅着就要像一只气炸了的河豚一样鼓起来。
    方景尧话都不带停的，对着他继续突突：“你工作室刚起步，接了新书了不起是吧，多少人盯着你就盼着你有个什么事儿冒出来呢，你自己往上冲！你新合作那本书，我费了多少力气给你求来的，就等着今年把你捧起来，你当这一块市场跟前几年那样好做呢，也不考虑一下影响！”
    对面坐着的河豚瞬间消气了，觉得自己还是最重要的，委屈归委屈，但心里也舒坦了些。
    方景尧道：“孙安那几个也是，怎么也没拦着你……”
    卓一凡抽了一下鼻子：“拦了，没拦住。”
    方景尧：“……”
    方景尧拍着桌子又是一顿语重心长的教导，活像是辅导儿子写作业被气出心脏病的中年父亲，满脸都是绝望。
    卓一凡耷拉着脑袋听着，一般说的都忍了，忍不了的就抬头反驳上一两句。
    他忍不了的点只有一个，就是罗奕那个傻逼。
    “师父，这事儿能忍吗！他罗奕算个什么东西，没您在他能接个屁的主笔，他平时抄您那么多，我看他就是拿顺手了，这回是我那几张图放您桌上让他看见拿去用了，下回呢？下回是不是就直接开电脑直接把图改他名字了啊？！”卓一凡冷笑，一张嘴半点不饶人，这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美少年的忧郁气质了，锋利的像是一柄尖刀似的逮谁捅谁。“他就是看您脾气好，这画是我的，要是您的，抄了可不是白抄吗！”
    方景尧是息事宁人的脾气，他是这件事里最大的苦主，但两边都是自己人，真是有苦没处说。
    事情经过说起来也算简单。
    他给卓一凡改了两张图稿，随手搁在桌上没收起来，被同一个工作室的罗奕瞧见了顺手拿去用了。
    要是平时，方景尧去说对方两句，让对方道个歉给点补偿也就算了，但卓一凡能忍吗？！
    那必须不能忍啊！
    轰轰烈烈地就掐了一场，死磕到底的架势，恨不得和对方同归于尽。
    卓一凡咬牙切齿：“他要是落我手里，看我弄不死他！”
    方景尧皱眉：“差不多得了啊，穷追猛打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卓一凡面上不服。
    方景尧叹了口气，跟哄小孩儿似的对他叮嘱道：“你先安心把手里的活干完，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卓一凡喉结滚动两下，看着他师父眼眶发红：“师父，我知道这次是我害了您了，我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因为您把责任都背上了，可我刚开始不是冲您去的，我就是看不惯罗奕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儿，那个傻逼，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都看不起他，而且这事儿也不赖我，他先挑的，他不抄我也不会惹他，但是师父您怎么能背锅呢，我这画还有一半是您画的……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方景尧安静看他演戏，冷漠问道：“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卓一凡声音也小了一点：“不知道啊。”
    对面好歹也是带了他这么多年的师父，瞧见他眼神闪躲的小模样也开始冒火：“你要是有这份孝心，就别告啊！横竖抄来抄去两边都是我的东西，你要是少折腾一点，我也不能离开……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盼着我走呢吧？”
    卓一凡面上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换上一个讨好的笑，咧嘴露出一点尖尖的小虎牙喊了一声“师父”。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还在气头上。
    卓一凡声音都软下来，这回不演戏了，带了真心道：“师父，我哪儿能盼着您走啊，我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收拾他。”这话倒是半分也不假，他告了罗奕，原本就是看不惯那个臭傻逼占他师父的便宜，还对他师父那工作室指手画脚——他在那工作室待了五年啊，他都不敢乱动的地儿，罗奕凭什么就敢坐在管理位上？！卓一凡原本是想一鼓作气把罗奕踢出去，甚至都想好了就算是他师父不耐烦把他们两个都弃了，也要清君侧。
    但万万没想到，他师父方景尧竟然选择了自己离开。
    罗奕心机深沉，他也是人前演戏，只有他师父自始至终表里如一，这人就是一个老好人，干脆利落地自己咽了这口气，拍拍屁股走人了。
    罗奕是假君子，他是真小人，他师父是闲云野鹤的大侠，这人跟他笔下画的那些一样，是能一起高歌、烈酒，骑马闯天下的真朋友。
    卓一凡认真道：“师父，您要是能脱离苦海来我这儿，我绝没二话，我的位置直接让给您。”
    方景尧抬头看着他。
    卓一凡也看他，眼神里带了点向往：“那破工作室被罗奕折腾的不像样了，不要也罢，您到我这来，咱们还跟以前一样，我给您贴网点纸打墨水儿，打杂都成。”
    方景尧被折腾的都回老家了，自然是不肯再去小徒弟那工作室，摇头拒绝了。
    卓一凡也不灰心，他觉得今天能坐下跟他师父吃顿饭也算是有所进展，毕竟他可是刚欺师灭祖过。
    一顿饭卓一凡伺候的尽心尽意，饭后他师父去买单。
    卓一凡抬眼看了对面那男的，正巧对方也在看他。
    对方居高临下看了他，声线清冷道：“我们聊聊。”
    卓一凡起初没把他当回事儿，但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难免要敷衍两句。对方对他说的“罗奕”非常感兴趣，卓一凡在摸黑罗奕的事儿上从来不嫌累，张口又说了一遍。
    对方认真听完了，招招手示意卓一凡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认真跟他探讨了一下如何从法律角度来解决这件事。
    对方声线清冷，手腕也够硬，卓一凡听的汗毛都有点竖起来。
    “既然要打官司，自然要由受害者来比较合适，我觉得景尧比你更合适这个角色。”龙宇抬头看着他，浅色的瞳仁里带着客气疏离，唇线抿直几乎没有弧度。“你和罗奕，恐怕都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事处理吧？恕我直言，如果这件事要我来做，现在你和那位罗奕应该都在法院敞开心扉认真谈话了。”
    卓一凡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龙宇冷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对法律知识还是要适当了解一些比较好。”
    卓一凡有点坐不住了，他师父不在，怎么感觉身边这位瞬间黑化了啊！他忍不住抬头想去看看他师父回来没有，比起现在这样略带讽刺的谈话，他师父刚才连敲带打的教训简直可以称得上如沐春风了。
    对面的男人似乎跟他想到了一处去，略微叹了口气道：“景尧很疼你，不舍得你受伤害。”
    卓一凡抬头看他一眼，发现对方眼神里的冷意缓解了许多。
    龙宇换了一个略微放松一些的姿势之后，对他道：“接下来的事，你只要配合我就好，我会替景尧全权处理。”
    卓一凡眉头拧起来一点，他有一种师父要被人抢走的感觉。
    龙宇笑了一声道：“你可以称呼的亲近一些，毕竟我是景尧的未婚夫。”他想了一下又道，“你喊景尧师父对吗？”
    卓一凡点点头。
    龙宇颇有些感兴趣的对他道：“那你该喊我什么？”
    卓一凡觉得自己像是过年被带出门去拜年要红包的小孩儿，而且对方还在那引导式的要占他和他师父俩人的便宜。
    卓一凡有心想喊他“师母”，但瞧着那男人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到底还是胆怯了，抖了下嘴角道：“师……师公？”
    龙宇愣了下，不过很快又笑着摇摇头，对他也亲近了几分：“你还小，先这么喊着吧，也挺有趣。”
    卓一凡：“哦。”
    ……
    等到方景尧买单回来的时候，卓一凡已经被这位新上任的师公给收拾的半点脾气也没有了，也不敢提跟他师父回家去住，自己拎着包就去了酒店。
    方景尧到底还是疼这个徒弟，毕竟是从小带到大的，给他换了一家离着自己近一些的酒店，又亲自送了过去。
    卓一凡爱黏着他师父，但也会看人眼色，到了地方自己下车拿了行李就去办入住登记去了。
    他能看出来，他师父也挺喜欢龙宇，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不去当电灯泡了。
    去了前台，卓一凡看到这里有温泉，就先要了一套带温泉入室的房间。
    前台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对不起，温泉房有两间在检修，其余的都订出去了。”
    卓一凡道：“那就要大一点的套房吧。”
    他在外面从来不委屈自己，刷的都是他爸的卡——这回是亲爸。
    前台查了一下，很快又有些为难道：“先生，真是抱歉……”
    卓一凡道：“不会吧，套房也没了？”
    “只有小套房了。”
    卓一凡想了下，道：“那就小套房吧，你们这是旅游景点吗，怎么房间这么紧张？”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前台倒是挺认真的回答了：“因为最近有公司来开会，所以订房比较紧张。”她办理好之后，微笑着递了卡过去道，“您的卡办好了，附近也有不错的景点呢，您想看哪方面的？”
    这里泉水挺有名气，不少的天然泉眼，还有山水湖泊，前台腰杆挺得笔直，显然十分有底气可以回答这个年轻先生的提问。
    卓一凡摸着下巴想了下，认真问她：“你们这附近，有菜市场吗？”
    前台眨了眨眼：“啊？”
    卓一凡给她比划了一下，道：“就是早上起来都是老头老太太那种，小菜特别新鲜，最好还有点海鲜河鲜什么的，有吗？”
    前台：“这，这我还真不知道。”
    卓一凡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我自己上网搜吧。”
    前台憋着一口气等他走了，紧跟着电话又响起来，接起来一听是楼上总统套房里的客人，前台对他多少有些印象，因为穿酒红色衬衫还能穿那么骚气好看的实在是太少，尤其是对方身边还跟着俩保镖，瞧着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这会大少爷打电话过来，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劲儿：“请问这里有鸭子吗……”
    前台傻眼了：“啊？”
    那边握着话筒估计也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模糊听着有小孩的声音，很快大少爷又道：“要黄色的小鸭子，放浴缸里会叫的那种，要全新的，有的话麻烦送两对上来。”
    前台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脸上僵硬的职业笑容道：“有，麻烦您等下，稍后给您送去。”

 第3节

    第4章
    两只小鸭子很快就放在托盘里给送上去了。
    韩乔野开门接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衬衫和长裤，是正经人的打扮，但不是正经人的穿法。那衬衫原本就是酒红色的，被水弄的半湿，暗红的一片贴在身上越发衬托的他皮肤冷白，抬起眉眼瞧人的时候也是懒洋洋的劲儿，在灯光下活像是噬魂夺魄的妖物。
    送东西上来的服务生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把托盘给他：“先生，您要的玩具。”
    韩乔野笑了一声，顺手捏了两下听见小鸭子“嘎嘎”叫了两声，满意道：“谢了。”
    服务生从自己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敞开一些的领口，紧跟着对方凑近了一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放了一张钞票在托盘上，关门又进去了。
    服务生等他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但是长得美又这么带攻击性的还真是挺少见，像是那种只能远远瞧上一眼在心里欣赏的那种一样，不敢凑近了抬头看。
    韩乔野回了房间，一路捏着那几只小鸭子弄的它们此起彼伏地叫，浴室里的小孩也跟着发出欢快的声音，很快就探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小男孩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小叔，是不是我的小鸭子来啦！”
    韩乔野道：“是啊，你怎么又跑出来，快进去老实儿的洗澡，别以为你爸不在这就能翻天。”
    里面那个立刻就缩了脑袋进去，又乖乖进了浴缸，眼巴巴看着他听话的不得了。
    搁平时房间里有人韩三公子就要不耐烦，弄的房间里乱七八糟那更是早就翻脸了，不过这是他亲侄子，也就忍了。他这脾气也就对小孩和小动物一视同仁，瞧见这种心智还未能完全开发的小东西们格外的有耐心，尤其是他侄子韩子卓还算是省心好带的，过去把小黄鸭递给他，又坐在一边监督小孩好好洗澡。
    韩子卓特别听话，自己洗完了就继续泡着，在那玩儿小鸭子。
    韩乔野看他脖子和后背那被晒出来的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忍不住卷起袖子来给他搓了两下，但依旧黑白分明，他也没辙了。
    韩乔野问他：“你这个暑假都跟你爸去哪儿了？我从非洲回来也没晒成你这样啊。”
    韩子卓捏着小鸭子道：“去救护站，爸爸每天都带我去，那边来了好些小猫小狗。”他说着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道，“小叔咱们能不能……？”
    韩乔野打断他道：“不能，咱家养你一个小动物就成了，多的一个也养不了。”
    小孩有些失望，但也只是跟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没再提，扭头又专心去玩儿小鸭子去了。
    韩乔野瞧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到了他大哥规定的洗澡时间，就催着小孩出来，随便念了个故事哄他睡了。
    韩家日常教育的挺好，但这睡姿是天生的，谁也教不来，韩子卓小朋友睡的横七竖八，韩乔野一晚上被踹醒两回，把头发一撸顶着俩青黑的眼圈去了客厅接茬睡了俩小时。
    天色微亮的时候，也没什么睡意了，干脆换了衣服打算出去走走。
    他这边拿了房卡下楼，电梯打开的时候，一个顶着白毛的男孩就冲进来，急急火火地先按了顶楼。
    韩乔野看他一眼，那人戴着个口罩，穿戴倒是整齐，就是一身中二气息十足，瞧着就特别叛逆，估摸着是哪家小公子学电视上那样离家出走来了。
    倒是也挺敬业，一大早就出走。
    韩乔野心里有事，也懒得多管闲事，很快就走出去。
    电梯里那小白毛倒是多看了他两眼，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把视线挪开。卓一凡做为一个美术工作者，还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刚才出去那个人身高腿长，恨不得是只人形孔雀了，一路开着屏就晃出去，一般人真的挺难不多看他两眼。
    卓一凡画了这么多年人像，对脸部细节捕捉的最拿手，现在最深的印象就是那人的青黑眼圈，尤其是一大早就从酒店出去，卓一凡心里忍不住对他的职业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真够敬业的。”卓一凡嘟囔了一句，“就是瞧着肾不行。”
    很快就到了楼层，他跑回房间拿了一个背包，摸了摸里面带来的各种佐料瓶瓶罐罐这才放下心来。
    紧跟着又斗志昂扬地直奔菜市场了。
    他有绝对的信心，用一桌早餐拿下他师父的宠爱！
    菜市场早上开门早，卓一凡找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很热闹了。
    早几年的时候他和方景尧一起合住，他师父做饭那顶多就叫“把面煮熟”，非要加一个具体的词的话，那就是“把方便面煮熟”。
    师父厨艺惨不忍睹，俩人合住，卓一凡就早早的把厨房承包下来，里里外外一把手，兴致来了还能拿着抹布擦上几个小时的地板，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富二代。
    卓一凡挽起袖子挑小菜，又认真选了一条鲜活乱蹦的鱼，紧跟着去买了点肉和排骨，喜滋滋的去了他师父家。
    按开了门铃，二话不说就先拎着菜去找了厨房收拾，利落地做好了一顿热饭，还都是方景尧以前喜欢的那口。热乎乎的粥和小菜端上来，方景尧再大的起床气也没了，喝了两口就觉出对面坐着的小徒弟是真好。
    方景尧感慨道：“一凡啊，你这样我都不舍得把你嫁出去了。”
    卓一凡乐呵呵道：“那就不嫁，我给您娶一个回来，您喜欢什么样的？”
    方景尧道：“你结婚呢，还是我结啊？找个你喜欢的对象，别什么都问我。”
    卓一凡系着厨房找到的那条小碎花围裙正在拖地，听见方景尧说也有点迷茫：“可我不知道喜欢啥样的。”
    方景尧拍拍他肩膀，笑道：“等瞧见那人你就知道了，隔着方圆二十里你也能闻见他的味儿，那种喜欢压根藏不住。”
    卓一凡想了一会，忍不住道：“师父您这样说的我好像个狗。”
    方景尧痛心疾首：“你语文怎么学的啊，狗能用‘个’吗！那叫一条狗，实在不行你说一只狗也成啊！”
    卓一凡：“……”
    第5章
    方景尧一顿饭吃完，去洗手的工夫，回来就瞧见卓一凡又在搞事。
    顶着一头灰白色软毛的男孩怀里抱着拖把倚在墙那玩儿手机，两只手打字飞速，脸上的表情也狰狞。
    方景尧走近看了他手机屏幕一眼，是他们业内挺有影响力的一个漫画交流论坛，打开的那个帖子还是老帖，讲他和罗奕到底谁才是这次“抄袭事件”的背锅侠。
    卓一凡自己一个人扛起一片天，三个账号进进出出地在那不停刷留言，一个装作敌军提问，另外俩义正词严地回答，期间为了不暴露马脚甚至偶尔自己还挑衅一下自己，分裂出三个人格一起把罗奕干的那些事撕了个底朝天，帖子很快就上了热门。
    演技可以说相当精湛了。
    方景尧站在那看了一会，感慨道：“一凡啊，你这么强烈的表演欲是来自你的母校吗？”
    卓一凡埋头打字回复帖子，否认道：“师父你不要侮辱我专业，虽然我是北京电影学院的，但我学的是动画。”
    方景尧道：“这么能演戏，平时也没少去旁听吧。”
    卓一凡：“……”
    卓一凡：“还行吧，主要还是实战锻炼的机会多。”
    方景尧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卓一凡虽然傲气了些，但本事也摆在那里，大大小小的奖该拿的基本拿遍了，有这样的本钱自然也有相应的傲气，圈里对他们师徒评价都挺高，尤其是方景尧，基本上就是业界标杆了。
    卓一凡前两年刚出去自立门户，正在发展阶段，混的也还算可以，他平时嘴虽然厉害，但绝不是那种爱挑衅事的家伙，懒洋洋的更像是一只冲天晒肚皮的猫——在他眼里基本上谁都看不上，只觉得天底下自己师父最牛逼。
    但凡有个什么掐架的事儿，一般起因都是因为方景尧。
    用卓一凡的话说，这也算是为信仰而战了。
    尤其是罗奕进了方景尧那边的工作室之后，卓一凡为信仰而战的机会不要太多，俩人平时见面明里暗里都在对掐，网上罗奕找点水军做宣传，卓一凡就买两倍水军回踩下去，有时候觉得不过瘾还自己披马甲上，半点不沾他师父，只逮着罗奕猛掐。
    罗奕被这位掐的都有点怕了，基本不敢惹他。
    纵观卓一凡的掐架历程，简直波澜壮阔，基本上是漫画界演技第一人了，完全可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方景尧看他跟看儿子似的，坐在那认真道：“要不你换个专业当演员算了，凭你这张脸这一身的演技，啧，没准就红了呢！最近出道的综艺节目也挺多，要不你去试试，或许能做个什么流量小生……哎对了，你爸那公司也不用找什么明星代言了，还能省一笔！”
    卓一凡折腾完了帖子，把手机揣起来道：“不去。”
    方景尧：“嗯？”
    卓一凡系着小碎花围裙继续拖地，略长的刘海被他用黑铁丝发卡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得娶媳妇，带着媳妇留在您身边尽孝，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
    方景尧：“……”
    卓一凡是认真的，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有一个大概的计划，而且他从小也没因为钱吃过什么苦，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但两边人都带着愧疚似的拼命给他砸钱，在别人费尽心思找平台投资的时候，他手头已经有足够充裕的启动资金了。
    事业顺利，感情方面就难免迟钝，这么多年除了像雏鸟一样紧追着他师父不放，其余感情世界里一片空白。
    方景尧坐在那有些感慨，他心疼这个一张白纸一样的小徒弟，但是也觉得他老这么跟着自己不是回事，正准备开口劝他回去，就听见卓一凡在一边小声开口问了：“师父，是不是我在这里不太方便，打扰你们了……”
    方景尧抬头看他。
    卓一凡不舍得走，但也不愿意耽误师父谈恋爱，捏着自己口袋里的那张房卡挣扎一下，还是道：“要不我给你们订几天酒店，那啥，方便你们为爱鼓个掌？你也不能太吊着人家，我瞧着师公这类型的应该挺受欢迎，不然我这还有点藏货，都是特棒的片儿，还有捆绑的呢，师父你学学……”
    方景尧前几句都忍了，后面几句实在忍不住，拽下脚上的拖鞋就去教训徒弟！去他的一张白纸！
    卓一凡抱着脑袋一路逃到卧室，被方景尧堵在里面抽了一顿，最后哭着交出了自己私藏的片子。
    他对伴侣的选择取向倒是没有太大的挑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种情窦未开的小男孩儿基本上都算是无性恋者。
    大概是被收拾的太惨，他师父家的黄猫跑出来蹭了他一下，扶着他膝盖舔了舔他下巴，跟安慰他似的。
    卓一凡把黄猫抱怀里蹭蹭，小手忍不住就摸到人家软乎乎毛绒绒的小肚皮上，摸完还忍不住捏了捏，肉嘟嘟的，胖的可真扎实啊。
    橘黄花纹的肥猫趴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一点都没拿他当客人，刚才小白毛做饭的时候还给了它一块肉吃呢！
    卓一凡在这鞍前马后地伺候了他师父小半个月，硬是托着稿子顶着压力，也一定要留在这，直到瞧见他师父确实是不生他气，这才放松下来。
    他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因为什么事儿和他师父生分了，这比让他没法再继续画画都严重，如果真有父子反目的那一天，他可能就真画不下去了。
    师父是他的信仰，离着近才能定期为信仰充值。
    卓一凡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又心安理得的多住了两天，甚至还顺便帮他师父搬了个家——龙宇和方景尧感情日渐升温，龙医生更是霸道地把人扣下，要同居了。
    师徒两个收拾了金银细软，打包了几箱行李就过去了。
    卓一凡实地考察了一下，他师公的住处宽敞明亮，甚至还因为他师父不爱运动买下了隔壁当健身房；家里书房收拾的很整齐，而且绘画用的电子设备一应俱全，有些新款他都还没买；最重要的是龙医生的厨艺出众，卓一凡留下吃了一顿饭，自己都忍不住抱着碗不撒手……
    好像，已经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了。
    卓一凡放下碗筷，看着对面坐着的师父和龙医生，他师父在那讲以前的事儿，龙医生认真听着，时不时还能搭上一句话，两个人念过相同的学校，高中时候甚至还是一个文学社的，言语里带着亲昵，没有半点生分。
    真好。
    卓一凡看着他们，这么想着，但又忍不住有点儿失落。
    说不上难过，就是觉得自己又变回一个人了。
    卓一凡蹭了一顿饭，恋恋不舍地回酒店去。
    方景尧不放心他一个人走，习惯性地送他回去，龙宇自然是起身跟着。车子启动之后，方景尧和龙宇两个人在前面坐着，卓一凡坐在后排座椅上。
    卓一凡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把龙宇按到他爸又娶的后妈位置上，但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换到他妈新嫁的那个继父身上，依旧感觉怪怪的。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直白，龙宇觉察到了，从后视镜里也看了他。
    卓一凡立刻移开视线，扭头去看他师父。
    这回后视镜里盯着他的视线不止是疑惑，更带了警告的意味。
    卓一凡被迫扭头看向车窗外面，这才略微好了一点，压力小了几分。
    等到了酒店的时候，龙宇停车接了个电话，没跟着一起送进来，卓一凡忍不住松了口气。

 第4节

    方景尧一边送他进去，一边跟叮嘱小孩儿似的念叨他：“你啊，别老贪玩，孙安那几个帮你顶着多大的压力啊，你玩个两天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卓一凡舍不得师父，腻腻歪歪地又想去拽他衣角，被轻踹了一脚，这才老实了点，在后面一步一跟，期期艾艾道：“师父，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啊？我那边也接了几个项目，我看着有一个特别适合你，真的，你现在就开始退休养老也不太合适……”
    方景尧敷衍他道：“谁说我退休养老了，我这不也干活呢吗，杂志上还有个连载呢。”
    卓一凡还是不死心：“那连载一个月才要几页啊，师父你挤挤时间就能画出来，你到我那去吧，我给你配助理，不，我当助理都成！”
    方景尧笑道：“行了，你们辛苦接下的项目，我去了算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是好心，真不用了。我也忙了五六年了，想喘口气歇歇，等我想好了再回去吧。”
    卓一凡听出他还没有完全隐退的想法，也略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小声说道：“那您可要快点想好，我几天没见着你就特别心慌，感觉一个人特别不踏实……你空了就到我那去，你去了大家肯定都特别高兴，就孙安他们几个恨不得在门口鼓掌欢迎呢！”
    卓一凡念叨这些，完全是抱着讨好方景尧的心思，他讨好人的方式也特简单，就是使劲儿跟对方说话，恨不得把对方时间全占满了，努力在那找存在感。方景尧看他一眼，他就立刻瞪大了眼睛，两眼亮晶晶地看过去，又乖又听话。
    方景尧忍不住揉了他那一头软乎乎的白毛，自己先笑了：“知道了。”
    卓一凡这边跟方景尧撒娇，迎面就走来几个人。
    带头的都是西装革履，穿戴得非常考究，但也就中间那位没系领带，不但没系，领扣也打开了两颗，正单手准备再开一颗，一身黑色修身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酒红色衬衫，穿别人身上可能会有点娘，但是他身高腿长，穿起来越发衬得皮肤冷白，生生带出一股风流劲儿。
    那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往后梳拢着，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眯着眼睛给人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感觉，旁边的人跟他毕恭毕敬地说话，他也爱搭不理的。
    “韩总，这是今天的行程……”
    韩乔野随意应了一声，耳边刚好听到旁边男孩的撒娇声，声音很小，越是因为小，越是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说真的，您别老拿我当小孩儿哄……”
    他往那边扫了一眼，是一个看起来很嫩的小男孩，瞧着跟大学生似的，眼睛里没那么多算计，到是一心一意地跟旁边的青年讨好卖乖。
    那一头软蓬蓬的小白毛，看着也挺乖巧。
    韩乔野刚在心里咂了一下滋味儿，就听到耳边秘书嗡嗡嗡地又在那汇报行程了，他听得心烦，随便敷衍着点了点头，快步跟他们一同走了出去。
    卓一凡一心扑在他师父身上，连身边过去的人都没瞧一眼，眼角余光模糊看到一抹略有点熟悉的红，但很快也忘到脑后，继续缠着方景尧道：“师父你说个日子吧，我好歹有个盼头，不求您长住，来看我一眼就成了，或者我来看您？”
    方景尧弹了他脑门一下，眼里带着笑意摇了摇头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以后没师父陪着的日子还多着了，这还只是工作，要真成家了，也要师父陪着吗？”
    卓一凡道：“我不成家。”
    他想了一下，坚定道：“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韩乔野：你这恋父情结，得治。
    卓一凡：我不！
    韩乔野（冷笑）：很好，那以后你就喊我爸爸。
    卓一凡：……
    第6章
    卓一凡嘴上说着只要师父，但也不能完全丢下工作。
    他师父搬到龙医生那去住了，他也没有去做饭送汤的地方，只能一个人待在酒店撸画稿。
    孙安那边打电话来催了几次，卓一凡有些烦他，把他手机号码拉了黑名单，只每天给他发一个短信报平安，其余一句话也不多说。
    唯一有来有往的交流就是电子邮件，毕竟还要给孙安他们发画稿过去，虽然带的笔记本用起来不太方便，但也凑合能工作。
    孙安借着回邮件的时候，又苦口婆心地劝他：“老板，你回来吧，方老师那边不是没事了吗，你还待在那干什么呢？”
    卓一凡回他俩字：“闭嘴。”
    孙安不肯，又发一封过来，简直是在哀求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找不到哄骗卓总的理由了啊！卓总从昨天开始就问我们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来你都不在工作室，你再不回来，卓总就要亲自来了！”
    卓一凡道：“你又收他钱了！”
    孙安也很崩溃：“我不想收的，但是卓总一定要给啊！我不收他就要开除我，老板你行行好，把我档案从卓总那边全调过来吧，我真的不想过双面间谍的日子了，早知道这样，我大学不会要公司一分钱……”
    卓一凡看着孙安那边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话，挖了挖耳朵，这些他简直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孙安翻来覆去说的基本上都是那些，什么大学被公司资助，毕业之后公司让他好好效力，他满怀信念的走入职场，谁知道竟然被卓老总派去盯着自己儿子！
    一个壮志未酬的青年人，一个被自己老总忽悠去当了特助保姆的人，一个隔一段时间就要被卓家父子两个人夹在中间互相打探对方消息并且两边为难的人。
    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孙安竟然还自学会了描点上色，他有时候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笔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太特么敬业了。
    卓一凡深知他的好，所以对孙安还是十分有耐心的：“我给你两倍工资，你稳住我爸，再给我几天时间吧。”
    孙安锲而不舍地追着他问：“到底是几天啊！”
    卓一凡含糊道：“就，两三天吧。”
    孙安这才消停了。
    卓一凡松了口气，他爸跟他妈不一样，他妈那边还给他生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对他的愧疚变成了大把的金钱和礼物。他爸这边虽然也找了一个，但是一直没要孩子，关注点全部放在了他这个独子身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亲爹人到中年了，也没有了创业时候的那个拼搏劲儿，关注点全部放在了他身上，从感情到金钱，恨不得一口气给他补足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卓一凡也都习惯了，但是他爸心里那种亏欠的情绪总是时不时冒出来，忍不住去弥补些什么。想问又不敢自己去问，所以就千挑万选地找了孙安这么一个细作，借着送一套工作室的名头，把孙安弄进去替自己盯着。
    卓一凡心里门清，什么特助，他爸不敢跟他说话，找了这么一个传话筒。
    不过房子都收了，总不能单把人剔出去，也就收下了，顺便让孙安做一些反侦察的工作，倒是也比之前方便了许多。
    卓一凡今年才20岁，他爸一贯拿他当未成年小孩儿一样看护着，要是知道他自己一个人跑来鲁市，可能拎着包急急火火地就跟来了。
    卓一凡想到自己亲爹就头疼，画了一半的稿子也懒得再磨下去了，没心思画图，干脆就收起来，打了个哈欠去浴室冲澡，打算精神一下再接茬继续赶稿。
    他这边刚冲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有火警的声音。
    在浴室里混着水声一起炸响，吓了他一跳，刚关了水就听见外面走廊像是有人跑动。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随便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拿了块浴巾就赤脚走出去，第一反应就是先去拿笔记本，还没等他走到卧室，紧跟着外面两声闷响，脚下又震了一下。
    这回卓一凡也弄不清是火警还是地震了，事发突然，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腰间系着条浴巾胡乱抓了手机就跟着跑出去。一路顺着楼梯跑到一楼，下面那层都被烟雾弥漫了，老远瞧着有个亮光，蹲下身捂着口鼻奔着亮光跑过去才瞧见是柜台里面的一台电脑，并不是出口。
    柜台那边搭着一件浴袍，卓一凡顺手披上了，又试着再折返回去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跑了一回，这次对了，跑到外面之后才把肺里面的浊气吐净，呼吸到了口新鲜空气。
    卓一凡站在街上，周围不少跟他一样刚从酒店里跑出来的人，但大白天的穿戴都还算整齐，就他披着一件浴袍，引来不少人注目。
    不过还好，他拿手机的时候还抓了一个口罩，这会儿戴上之后好歹算是把脸挡住了。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人群围上去不住问着情况，卓一凡离着几步远，模糊听到什么“楼下咖啡吧”“失火爆炸”什么的，老远还能听到消防车的声音，警察也来了，应该没什么事。
    卓一凡听了个大概，先给他师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他这边挺淡定的，但是刚开口说了一句“酒店失火”他师父那边就急了。
    “怎么回事，你人在哪儿呢？！”
    卓一凡道：“师父你别担心啊，没什么大事，就是酒店楼下一个咖啡厅着火了，现在警察过来了，正在疏散人群呢……”
    方景尧又问了他一遍，确认小徒弟安好，下了指令：“你也别等酒店的安排了，先到我这边来吧，不是家里，我今儿有个同学聚会在市郊度假村，你打个车过来，我去门口接你。”
    卓一凡想推辞，他师父那边直接黑脸了，听着声音都大了许多，他这才答应下来。
    穿着浴袍戴着口罩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路上司机都没怎么敢跟他搭话，卓一凡也乐得清静，一直到了度假村门口，老远就看到他师父在那等着了，瞧见出租车过来先过去付了车钱。
    卓一凡道：“师父，我手机也能支付啊。”
    “忘了，光想着你那边着火了。”方景尧转身看他，看见就愣了道：“一凡你就穿了个浴袍啊？”
    卓一凡扯了扯浴袍的角，他里面还是真空的，觉得小风嗖嗖凉，但还是坚持纠正道：“我还戴了个口罩。”
    方景尧：“……你真牛逼，都着火了还记得拿口罩。”
    卓一凡一边跟他走，一边道：“不戴口罩多丢人，我里面可全都是空的，跑到外头才捡了一件浴袍。”
    方景尧道：“那你应该拿内裤啊！”
    卓一凡道：“口罩能戴脸上，内裤能吗？”
    方景尧：“……”
    方景尧觉得他徒弟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扭头看了眼卓一凡，身边小孩一眨眼已经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虽然穿着身浴袍也不妨碍他大步走路，身姿挺拔如骄阳，鼻梁英挺，一双眼睛灿若寒星，带着勃勃的生机，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他在乎的，也没什么他干不成的。
    倒是挺符合他这个年纪，狂的无所畏惧。
    方景尧拍了拍他肩膀，刚想跟他说句什么，就瞧见小徒弟转头看了对面的人，拧着眉头道：“师父那是谁？”
    方景尧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瞧见龙宇那帮人坐着喝酒聊天，一圈围着好几个，但是最扎眼的一定是龙宇右手边那位韩副社，笑了道：“你说那个穿红衬衫的吧？他是我们高中文学社的副社长，韩乔野，怎么了？”
    卓一凡收回视线，眉头还在皱着：“我刚好像看到他冲我笑。”
    方景尧挑眉道：“你穿这一身人肯定笑啊，走吧，我先给你凑合找两件衣服穿上。”
    度假村在市郊，带了独立的钓鱼区和一片林地马场，这么空旷的地儿肯定是没有什么衣服专卖店，方景尧找了半天，才从自己车上翻出来两件运动服，这都是t恤短裤。一同前来的高中老同学胖子给友情提供了件夹克外套，就是这位身材丰腴，他的夹克足够裹上一个半卓一凡。
    卓一凡还是挺感谢的，尤其是瞧着胖子笑起来一鼓一鼓的肚皮，看着软绵绵的，特别像他师父家的那只橘黄色大猫。
    卓一凡忍下想拍人家肚皮的罪恶小手，道：“谢谢啊，您怎么称呼？”
    胖子笑呵呵道：“好说，叫胖兄就成了。”
    卓一凡被他逗乐了，跟着他师父和胖子去岸边烧烤去。
    被他师父喂进去几串烤肉，又喝了几杯酒，卓一凡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他眼睛追着方景尧转，就差身后边有条尾巴跟着甩了，手指头痒痒地很想伸出去牵一牵他师父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他师父成家了啊，以后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师父了。
    吃了没一会，就有人组牌局，方景尧喜欢打牌，卓一凡自然也会，就跟着一起过去凑了个热闹。
    一起打牌的有五六个人，卓一凡没想太多，直接挨着他师父坐下了，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个瞧着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模样也算英俊，大约是觉得他不会玩牌，一直很耐心的小声教他。
    抽牌分队的时候，卓一凡和他都抽到了花牌。
    对方笑了道：“我们是一伙的。”
    卓一凡心想，谁跟你一伙的，我是我师父的卧底。
    出牌的时候果然也是照着卧底出，方景尧那边缺什么他就不动声色补什么，完全不在乎身边队友的感受。
    他给方景尧喂牌的时候，自然也就喂到了方景尧一队的人，好几次对面那个穿红衬衫的男人都挑眉瞧向他。
    卓一凡不为所动，一片孝心，接着喂牌。
    最后结果不出所料他被贴了一脸白纸条，他队友也跟着受到波及，都有些崩溃了。
    卓一凡刚才多喝了几杯，对他队友没什么印象，但对给他脑门上贴白条的男人印象特别深，这一圈里就他长得最好看，也就独他一位穿的与众不同格外骚气，一件红色衬衫领口微开露出冷白的皮肤，笑起来看人的时候也是挑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
    韩乔野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给卓一凡脑门贴上白条，还顺手拍了两下，挑眉笑道：“认赌服输啊。”
    卓一凡酒劲儿有点上来了，睁大了眼睛，努力聚焦看向他道：“我没带钱。”

 第5节

    韩乔野道：“那输了的就给赢家打白条，回头想起什么再履行诺言吧。”
    卓一凡认真想了一会，缓缓点头。
    韩乔野道：“10把牌9个白条，牛逼。”
    但他还是对眼前这公孔雀有些不满，道：“我没见过像你这样斤斤计较的。”
    韩乔野也没跟他客气，嗤笑一声道：“我也没见过打的像你这么烂的。”
    卓一凡：“……”
    作者有话要说：　　卓一凡：下章你等着！
    第7章
    卓一凡喝的有点多，玩儿了一会牌，看着他师父走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把牌一扔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喝的脑袋发晕，但走路还算笔直，只是绕了半天路才找到地方。
    这洗手间有点大，像是个套房。
    卓一凡心里这么想着，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愣是半点没觉出不对，一脸淡然地走了进去，饶过客厅到了洗手间，推开门进去掏出东西来舒爽了一把。
    他这边放水放的正欢，房间里面也有了动静。
    韩乔野叫了个客房服务，让人来拿他衣服去洗一下，他也是抽空搞了这么一次聚会，赶着还有一个会要开，只是等了半天客房服务没来，房间里多了个小白毛。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孩摇摇晃晃地站在那，裤子脱了一半，身上那件t恤略大一点，半遮半掩地瞧见一片白皙的腰臀。
    韩乔野站在一边吹了一声口哨：“可真够白嫩的。”
    卓一凡也听见了，抬头去看，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那件红酒色的衬衫，旁边那人还在跟他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笑意的调侃。卓一凡醉的听不清，但眼神却还是好使的，那人走近了点，他眼睛又一直直愣愣地盯着那件衬衫看，瞧见他领口边上居然还有一朵暗线刺绣的玫瑰，衬托得脖颈那块小片皮肤白得妖冶，再抬头，就看到那双细长的狐狸眼。
    韩乔野也在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从那头软乎乎的白毛到那张漂亮的脸，也不知道小孩儿哪里找来的粉红色发卡，自己夹在头上倒是也不难看，像是一只肉食系白毛兔，瞧着乖顺，随时随地都能蹦起来咬人。
    韩乔野欣赏够了这张脸，又低头瞧着他手里握着的小东西，笑了一声道：“这里也够白的。”
    卓一凡喝多了脑子转的慢，这会儿瞧见韩乔野只记得刚才牌桌上的仇，他可是被贴了一脑门的白条，心里那点骄横劲儿随着酒精的蒸腾一下就涌上来了，斜眼看了他，抖了抖手里的东西道：“比，比你的牛逼吧？”
    韩乔野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道：“你是跟谁都这么说，还是故意招我呢？”
    卓一凡输人不输阵，努力站直了，在那瞪着眼睛去看他，额前碎发杂七杂八地撩开一些，但还有几缕垂下来，他睫毛又长，瞪眼看人的时候反倒是显得眼睛杏核似的圆，跟头小兽似的，带着未被驯服的劲儿。
    韩乔野来了几分兴致。
    他在一旁看着卓一凡晃晃悠悠地去洗手，跟小学生似的正面反面各搓了十下才冲洗干净，出了门之后就一路摸着去了他卧室。
    韩乔野遇到过无数想爬他床的女人，爬到他床上去的男人还真就这一个。
    他有点好奇想看看这卓一凡干什么，甚至心里隐约觉得这孩子没醉——还知道往他床上爬呢，这能叫醉吗？这种人他可是见多了。
    卓一凡上床之后，就开始睡，陷进柔软床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酒精支配了。
    韩乔野等了一会，也没见床上的人摆出个什么姿势，或者找他谈个心再交个身什么的，那人安安静静地开始睡觉，甚至还有一点轻微的鼾声，听着还有点可爱。
    韩乔野凭这身皮相活到今天，还真没遇到过单纯到他房间里睡觉的人，简直太他妈不可思议了。他坐在床边去拍他的脸，喊道：“哎，小孩？”
    卓一凡睡的死沉，半点醒来的样子都没有。
    韩乔野不死心，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脸，掐红了一块还是没反应。
    倒是手感不错，小韩总搓了搓拇指上的滑腻触感，这么想着。
    欺负个睡着了的小孩也挺没劲，估计还小，没那些花花心思。韩乔野这么想着，刚从床边起身就被拽住了胳膊，低头就瞧见瞪得眼睛溜圆的卓一凡，他眨眨眼，床上的小孩也跟着眨了下眼睛，韩乔野哭笑不得道：“不是，你这到底想干吗，你是醉了还是装醉啊？”
    卓一凡拽着他胳膊，保持沉默。
    韩乔野逗弄似的摸了下他的手背，又抬手去勾了勾他下巴：“别闹，我和你们这些小孩可不一样啊，惹急了真不放过你。”
    卓一凡不撒手，韩乔野瞧着他跟大草原上的小动物似的，眼睛里带着湿漉漉的水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向来就喜欢这些干净凌厉的小东西，即便是好奇也带着“我来瞧瞧你是干什么的”霸道，没半点示弱的意思。心里带了偏爱，手上动作也放轻缓了许多，给他把外套脱了，让他睡的舒服点。
    卓一凡一直安静的看着，直到这人脱自己衣服才微微皱起眉头。
    韩乔野弹他脑门一下，嗤笑道：“别多想，你长的一副未成年模样我也吃不下嘴，好歹都是认识的，算我今天发善心，你老实在这睡一会吧。”
    卓一凡道：“我爸说。”
    韩乔野把他那只衣袖拽下来，随意道：“嗯？”
    卓一凡认真道：“让我跟人多学着点，我要跟你学吗？”
    韩乔野道：“学啊，我这么优秀，你要是学会我三成功力，不是我吹……”
    他还没吹出一句来，就被卓一凡反手按到了床垫上，小孩“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紧跟着另一只手就扯开了他的衬衣！
    韩乔野：“卧槽！”
    卓一凡喝醉了力气大，按住了不撒手，被韩乔野推了一下，还骑在他身上奋力撕扯他的衬衫，一直从裤腰那扯出大半，衣服扣子开不了，直接动手撕了，纽扣都滚到床边地毯上。
    韩乔野被个小醉鬼骑在腰上，挣脱不开，衣服也护不住了，气的骂他：“你有病啊！”
    卓一凡冷笑一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韩乔野：“……”
    韩乔野：“这也是你爸教你的？不是，你爸是读三国还是看武侠的啊，怎么武功招数都冒出来了！你给我下去，我告诉你，少蹬鼻子上脸啊！我真还手了……还撕！！”
    卓一凡还真就撕了，小韩总身上一件限量定制的衬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连身上都留下几个印子，像是猫挠出来的一样。
    韩乔野还在那跟他抗争，一腔怒火就要压不住了，就听见门口有人敲了两下，紧跟着客房服务的来了，颤声道：“韩总，您、您衣服还要干洗吗？”
    韩乔野火冒三丈，他衣服都被撕成抹布了还洗个屁啊！扭头对着门口低吼道：“滚出去！”
    服务生立刻就出去了，临走还麻溜儿地关了房门。
    韩乔野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光了，直接把卓一凡掀到一边去，按住了狠狠掐了他下巴，可瞧着那人没清醒过来的样子说再多也白搭，那股火气还是自己咽回去了，磨牙道：“等你酒醒了，给我等着！”
    他起身把那破了的衬衫脱下来，想着心里恨的不行，直接甩到地上。
    卓一凡保持一派大师的坐姿，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眼睛跟着他动，半点也不在乎看了小韩总的半裸身体，身为艺术工作者，他视线还特意在人家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那多停留了一会。
    等到韩乔野打开衣柜的时候，卓一凡眼睛又亮了，他忽然从床上走下来，在韩乔野旁边绕了两圈去观察那个衣柜，开口夸奖道：“你这里很不错，都准备好了啊。”
    韩乔野拿了件替换的衬衫，黑着脸把扣子系上，把好身材遮在衣衫之下，肩宽窄腰，捕猎者的气势遮掩殆尽，站在那瞧着又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斯文败类。他也懒得搭茬，转身要走的时候，就被卓一凡拦住了，“你不能走。”
    韩乔野依在衣柜那，冷笑一声：“凭什么啊？”
    卓一凡认真道：“师父，我空手道、跆拳道都练好了，你看着啊。”
    韩乔野只当他在说醉话，还没等再出言讥讽，就瞧见眼前的小白毛一脸凝重地“哈”了一声，徒手就劈断了酒店衣柜里的两块档板！
    韩乔野：“……”
    卓一凡扭头看向他，认真道：“我还会打拳。”似乎是想了一会，才从慢慢又道，“学了十年。”
    韩乔野：“你住手！”
    房间里一片狼藉，韩乔野把那醉鬼弄回床上的时候身上也跟着起了汗，躺他旁边喘着粗气半天没起来，他抬头看着被打碎的衣柜，心里骂了一声，刚才要不是他拦着这小孩就要拿脑袋撞上去了，但拦那么一下胳膊也生疼，简直跟眼前断成几块的档板一样。
    韩乔野胳膊抬不起来，躺在那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旁边的小醉鬼鼻息也重，瞧着没睡，也特么在休息。
    韩乔野见过那么多喝醉的人，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正想着，电话也响了。他见是龙宇就接了，那边是来寻人的，小韩总没听两句就打断道：“卓一凡？景尧带来的那个小徒弟是吧，不用找了，人在我这边呢。没事，放心吧，喝醉了撒了一会酒疯……”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提了一句方景尧，刚才还跟那耀武扬威的小白毛立刻跟被家长检查午睡的小孩一样躺平了闭眼休息了。
    韩乔野都给气乐了，道：“现在睡了，等晚上的时候我回市里开会，顺路给你送回去。”
    龙宇客气答应了，紧跟着方景尧又接过电话小心道：“韩师兄，你没事吧？”
    韩乔野保持沉默，他胳膊疼的简直像骨折。
    方景尧还当他没有遇害，抓紧时间叮嘱道：“一凡平时挺乖的，就是喝醉了之后劲儿比较大，他、他没伤着你吧？”
    韩乔野道：“……没什么事，就是他非让我看他打了一中午拳，还徒手劈了酒店衣柜里的两块挡板。”
    方景尧一叠声跟他道歉，韩乔野一边听着一边去看旁边从装睡到已经睡熟的小孩，这会儿是真睡着了，光看这张安静的小脸还是挺像小天使，就他妈刚才半醉不醒徒手拆房的时候真野性。
    方景尧好话说了一堆，最后不好意思道：“那就麻烦韩师兄多照顾一凡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韩乔野在那边不太甘愿地答应了一声，很快就挂了。
    第8章
    卓一凡装睡没一会就真睡着了，梦里光怪陆离，他像是在一个满是迷宫的小岛上不停地跑着，要找什么人，但是岛上始终都是他自己，怎么也转不出去。
    就在他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熟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他师父，卓一凡心神大定，立刻跑着追了上去，但是他师父在拐角处转身的功夫又变了一个人，模样看不清楚，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暗红色的衬衫……
    卓一凡一着急，就醒了。
    夏末秋初的天气，郊外算是比较凉爽，但他还是睡了一脑门的汗浑身热的难受，喉咙里也干涩，眯着眼睛小声念了一句：“水……”
    旁边有人坐着在处理公务，笔记本敲的啪啪作响，耳朵倒是挺好使，就是脾气不太好：“水在一边，自己拿。”
    卓一凡听着耳生，撑着床坐起来看了一眼，那人身上难得穿的素净，倒是越发显得那张脸妖冶，头发梳上去一些，瞧着眉眼凌厉，这会儿正不耐烦的用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垂着用不上劲。
    卓一凡记得他，他师父介绍过，好像叫韩乔野。他之前打牌的时候就属这人最坏，一肚子坏水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牌品见人品，可见这位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卓一凡自己摸到瓶矿泉水打开喝了，喉咙里这才舒服一点，人也清醒了几分，哑声问道：“我怎么在这？我师父呢？”
    韩乔野单手把邮件回复完了，道：“你喝多了跑我这睡了一觉，你师父已经回去了。”
    卓一凡愣了下，道：“啊？聚会结束了？”
    韩乔野：“对。”
    卓一凡立刻起身下来，看到一旁自己的外套拿起来穿上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找我师父……”
    韩乔野暂停了一下手上的工作，抬眼看向他道：“你就这么走了？”
    卓一凡警惕的看着他，这些年他也是没少被人搭讪过，他师父说了，遇到这种事儿首先要保持淡定，武力最后再用也不迟。他上下打量了韩乔野，印象里模糊和那个带着青黑眼圈的男人对应起来，拳头都自信了几分，这人瞧着就是贪图享乐的那一类公子哥，撂倒应该不难。
    韩乔野倒是不知道自己给人留下了酒色财气的印象，只冲他扬了扬下巴，道：“你出去看看。”
    卓一凡迟疑的迈步出去，刚下了床就瞧见床下一件被撕坏了的红衬衫，和他梦里的一样，也和小韩总今天穿的一模一样，领口那儿刺绣的玫瑰清晰夺目。卓一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韩乔野，韩乔野没回头也知道他什么表情，立刻讥讽道：“我可没撕自己衣服的癖好啊。”
    卓一凡脸上有点臊得慌，可真走出去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基本把房间拆的差不多了。
    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好意思就这么走了，他看了一圈又蹭着墙边走回来，见韩乔野还在那工作，吭哧了半天才道：“那个，对不起，这房间记我账上，我赔你。”

 第6节

    韩乔野晾了他一会，把事情处理完了，这才合上笔记本转身上下打量了他。卓一凡硬着头皮跟他对视，总是理亏多一些，他喝断片了，真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韩乔野道：“你喝醉了做的可不止这些。”
    卓一凡有点心虚，贴在墙边没敢动，眼睛却是忍不住去瞟地上那件被撕碎了的衬衫，磕磕巴巴道：“我、我还做什么了？”
    韩乔野骗他：“你非要喊我爸爸。”
    卓一凡有点吃惊的抬起头来，提高了嗓门道：“胡说八道！”
    韩乔野半真半假的继续道：“真的，你一会喊我爸爸，一会又抱着我哭，喊我师父，还说全世界最喜欢我。”
    卓一凡这次抿着唇没反驳，站在那保持沉默。
    韩乔野原本还带了点调笑的心思，这会儿见他不吭声反而看不顺眼起来，简直像是发现一只野生的小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戴着项圈已经认主的，心里烦腻的不行，站起身来催他道：“走啊，还愣着干吗？”
    卓一凡“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被韩乔野抬高了嗓门又喊回来，“哎，我说你就这么走了 ？”
    卓一凡刚醒过来还有点没进入状况，傻乎乎道：“不是你让我走吗？”
    韩乔野嗤笑一声，抬了下巴冲着桌子那边道：“瞧见那些东西没，给我装好了带上，”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他怀里，又道：“然后去开车，送我回去。”
    卓一凡向来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多给自己找麻烦，刚一拧眉头想拒绝，就瞧见韩乔野指了指自己那条垂着的胳膊，淡声道：“瞧见没有，你喝醉了撒酒疯，这就是铁证，要不是你师父打电话来好言好语的劝了一会，我早去验伤了。”
    卓一凡理亏，摸了下鼻尖，只能认命去开车。
    韩乔野披了外套走在前面，也没有半点输了阵仗，单看那张脸还跟男模似的，尤其是表情，特别国际化，摆着一张厌世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大笔钱。
    卓一凡把车开出来，是辆烟灰色敞篷跑车，颜色倒是比想象中的低调，不过光冲那蟒蛇车标和流畅金属外壳，也能看出来主人性格外放张扬。卓一凡挺喜欢车的，国内很少瞧见有道奇蝰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是越瞧越觉得连那竖起来和蛇瞳一样的车灯都像主人，带着点不可一世的张狂。
    卓一凡悻悻收回目光，等着韩乔野慢悠悠来了，伺候着这位爷上车，弯腰给他调座椅，再亲手给系上安全带。他开出去没两步就听见那人懒洋洋开口道：“你头上戴的那个挺可爱，平时除了兔子还喜欢什么样儿的？”
    卓一凡抬眼看了看后视镜，这才瞧见自己头上还有个粉红色小兔子的发卡，连忙红着脸拽下来，争辩道：“这不是我的！”
    韩乔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卓一凡脸红道：“真不是我的！我都不知道哪儿来的……我想起来了，是下午一起喝酒那个胖兄给他女儿的，我俩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戴我头上了。”
    韩乔野道：“给你也合适，也跟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爱脸红。”
    卓一凡道：“脸红多正常啊，脸皮厚的人才不脸红呢！”
    韩乔野道：“我一般脸红都是热的，还真没害羞过。”他抬了抬下巴道，“给我开点窗。”
    卓一凡憋着一口气伸手给他开了敞篷，让他吹吹风彻底清醒一下。
    也该着他们点背，开到半路就下雨了，卓一凡伸手去关车顶的时候，卡了一下，韩乔野道：“你会不会啊？”
    卓一凡单手用足了力气，憋气道：“这破车都是我开剩下的，我当然……”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吧”一声，像是什么卡在里面断了，卓一凡手放在摸了一下触感，“你刚开哪儿了，这怎么卡着个东西啊。”
    韩乔野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弄坏了？”
    卓一凡停路边试了一下，敞篷又倒退回去了，档板卡在那半天都没再有反应。
    雨也跟着哗哗地落下，一时间车里除了雨点打在座椅上的声音就只剩下一片安静。
    韩乔野单手扶着额头，嘴角抽了一下道：“我真特么是服了。”
    卓一凡伸手掏手机，磕巴道：“车我也负责给你修，那什么，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你胳膊也不能淋雨……”
    韩乔野喊住他：“我今天还就不信了，你就这样开，我看还能遇到什么更倒霉的事没有！”
    卓一凡觉得这人挺奇怪，刚起来的时候对他虽然也不热情，但也没嫌弃的这么明显，这么会儿功夫就两看相厌，还非要跟他待在一起继续看，这不是有病吗？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了一眼手机，剩余电量微弱，按两下就彻底关机了。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借韩乔野的，那人还真借给他了。
    卓一凡把他师父的电话号码背的滚瓜烂熟，打过去的时候，韩乔野还在一旁看了他一眼道：“背的挺熟练啊。”
    卓一凡没理他。
    电话那边一接起来，卓一凡立刻就道：“喂师父吗，我回来了，快进市区了……”
    韩乔野不爽，大声提醒他前面要转弯，卓一凡忍了一下，旁边那人变本加厉又嘲讽他：“转弯不减速，你想害谁呢！”
    卓一凡忍了一会也不乐意了，毕竟是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还真没受过这么多气，想都没想就顶回去了：“副驾驶的基本礼仪不知道吗，要么自己开，要么闭嘴。”
    韩乔野冲他抬了抬自己胳膊，冷笑道：“我倒是也想自己开，你猜，我是为什么不能自己开车的？”
    卓一凡：“……”
    跑车开着敞篷风里雨里轰鸣声原本就响，这会儿电话里的声音混在风中都听不清楚了，再加上个韩乔野故意捣乱，好半天才听出接电话的是龙宇，不是他师父。
    龙宇问道：“一凡，你跟谁在一起呢？”
    卓一凡支支吾吾道：“没谁，就一个朋友。”
    旁边那人立刻很大声地嗤笑了一声，一点都没客气地嘲讽回去。
    卓一凡：“……”
    卓一凡老实道：“我把韩总打伤了，我现在开车送他回家。”
    龙宇拧了下眉头：“伤得重不重？怎么回事？”
    “胳膊伤了，”卓一凡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
    龙宇道：“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卓一凡知道他们认识，就把电话给了韩乔野，韩乔野接过来依旧还是那副死德行，半点没因为是老同学就给面子，恨不得给卓一凡列十大罪状了。说完他拆酒店的事儿又抱怨道：“他劈衣柜的时候我怕他喝多了没轻重伤了自己，就伸手挡了一下，合着该我倒霉，胳膊差点骨折！这还不算完，小孩醒了倒是认错了，这不开车送我回去吗，我觉得他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谁知道他一上车就把我车敞篷弄坏了！”
    卓一凡在一边辩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车是老款，怪我吗！”
    韩乔野一点都没让着他，张口骂道：“放屁的老款，你把我挡板卡敞篷那还硬掰，能不坏吗！”
    两个人打着电话就吵起来，卓一凡据理力争，韩乔野在那边冷嘲热讽，把龙宇晾到一边去了。
    过了好一会龙医生才道：“老韩你去下医院，我给急诊那边打个电话，你先处理下伤口。一凡你送下他之后，来我这一趟，你师父担心你一晚上了。”他又补充道，“酒店那边失火，你也不能回去住。”
    这算是一锤定音了，那二位虽然勉强，但也都答应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卓一凡送了韩乔野去医院，韩乔野断了胳膊像是半截身子瘫痪了一样，愣是让卓一凡去推了一个轮椅过来送他去了急诊。
    先去拍了个片子看了下，比想的要严重一些，小韩总那胳膊就是骨折了。
    第9章
    韩乔野胳膊上打了绷带，医生一再叮嘱不能碰水。
    卓一凡理亏在前，割地赔款，只差卖身了。
    他在病房里和韩乔野谈了一会，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开口道：“我赔你钱。”
    韩乔野嗤笑道：“怎么，我瞧着像是缺钱的人？”
    卓一凡站在墙边那继续听他掰扯，等听到韩乔野一边数落一边要他伺候病号的时候，忍不住道：“你有完没完？”
    韩乔野半躺在病床上单手抛着一个苹果，道：“没完，你自己看看片子，骨折，你知道什么叫骨折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怎么赔我？”
    卓一凡怒了：“你还想我陪你？”
    韩乔野看他一眼，想了下道：“你这个提议也不错。”
    卓一凡：“？？”
    韩乔野逗弄够了，随口道：“也不用多长时间，伺候到我手好为止就成了。”
    卓一凡挑眉看着他小脸上憋屈的发红，敢怒不敢言的，缩在墙边瞪圆了两只眼睛看着韩乔野，活像是被逼到笼子角落里无处可逃又抬着一只爪子摆出防御姿势的野猫。
    韩乔野一瞧见他这模样心里就痒痒，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唬他道：“你要是不赔偿也行啊，我去找你师父，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行还有龙宇，我让他们赔去。”
    卓一凡憋屈的够呛，半天才道：“我赔你，你别找我师父去。”
    韩乔野满意的点了点头。
    卓一凡在医院伺候他半天，又去拿药又给削水果，切好了人家又不吃了，躺在那想了一会，告诉卓一凡他想上厕所。
    卓一凡扶着他进去的时候，韩乔野胳膊挂在胸前，另一只手也不动弹，拿眼睛看他。
    卓一凡哪儿肯给他扶着，红着脸骂他：“你这个变态！”
    韩乔野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他道：“你忘了啊？你白天喝醉的时候非逼着我看你那儿，还掏出我的来比了比，自己上手就拽……”
    卓一凡听的一头白毛都快炸起来了，面红耳赤地反驳他道：“你胡说八道！”
    韩乔野拽过他的手，隔着布料放在自己上面，按上去了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上还有一颗小痣呢。”
    卓一凡手被烫到似的弹开了，红着耳朵骂他一句，甩手出去了。
    走了两步也没敢走太远，愤愤又站在门口等那病号，病房里现在没有其他人，卓一凡站在那犹豫一下，还是扯开自己身上那条裤子，低头看了一眼。
    妈的，还真有。
    他低着头半天没能抬起来，脸上的热度一路顺着脖子到了耳畔，努力想了半天自己喝醉了到底发什么疯了，但只能零星想起几个片段，不是在扯人家衣服，就是拿手拍韩乔野那张脸……光是这么想着，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韩乔野磨磨蹭蹭地完事出来，瞧见门口那个小白毛带了点惊讶，他以为刚才就把这孩子欺负跑了呢，没想到还能在门口等着自己，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大晚上的你也别乱跑了，留下吧。”他对卓一凡道：“再说你酒店也出事了，我让人送部车过来，你到我那边去，我收留你。”
    卓一凡看他胳膊被医生看过了，瞧着也没什么事的样子，就拿起外套道：“不用了，我师父还在家等我。”
    韩乔野道：“你说龙宇家？”
    卓一凡听见了也没搭理他，自己冒雨回去了。
    韩乔野在窗边瞧着他一路顶着件外套走远，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打电话喊人来接自己。他胳膊伤了，晚上的会也推掉了，倒是有了点病号待遇，难得能忙里偷闲。
    卓一凡到他师父那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头发也贴在脸上，进门之后跟犯了错的小孩见到父母似的，贴着墙边站好一动不敢动：“师父，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方景尧本来一肚子的疑问，见到他湿漉漉的回来，全化成一句话：“外面下雨了？”
    卓一凡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道：“进市区就开始下雨了。”
    方景尧想起韩乔野那坏了敞篷的跑车，又默默看了一眼外面下着的小雨，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他了，开车淋雨的估计也就他们二位了。他又问道：“你打他哪儿了，就胳膊？人伤的重吗，去医院缝针了没有？”
    卓一凡摇头道：“没，伤口不大，就胳膊那拍了片子说是轻微骨裂，打了绷带，医生说要养一两个月。”他说完站在那耳尖泛红，吭哧道：“反正韩总是我打伤的，这个我有点印象，我会负责的。就是可能我醉了之后还、还做了点冒犯的事儿。”
    方景尧道：“你做什么了？”
    卓一凡喉结滚动两下，眼神发虚：“我把他衣服撕了。”
    方景尧一脸震惊，脸上表情变化几次，终于扛不住内心强大的八卦欲望，凑近了问道：“怎么撕的？撕了几件？来来，说清楚点。”
    卓一凡脸都红了：“……反正我醒过来就看到地上有他的衬衫，红成那样，也没第二个人穿，我一眼就看出是韩总的了。”
    方景尧还想再问，就被龙宇打断了，道：“你今天晚上住这边吧，酒店现在也不太安全，你回去景尧也不放心。”

 第7节

    卓一凡答应了一声，但他师公心眼也没有多大，晚上睡觉的时候给了他一套换洗衣服外加日用品，把他踢到隔壁那间腾出来的健身房去睡了。
    “那边还有个空着的小卧室，卫浴齐全，你先凑合住一晚。”龙宇这么说着，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就拎着小孩送那边去了。
    方景尧有点不放心，还想追过去看看，但是也被龙医生给抓回去了。
    卓一凡瞧见他们这样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师父过的好，他比谁都高兴。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三岁的自己，那会儿他爸妈离婚他觉得天塌地陷，跟没有家了一样，自己住在那个大房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都没有。要不是他师父大老远跑来瞧他，或许他的人生就要拐向另一个岔路口了。
    他喜欢师父，所以师父高兴了，他也高兴。
    师父喜欢的人，他也打从心眼里信任对方。
    卓一凡洗了个热水澡，顶着毛巾出来的时候，又给孙安打了个电话，孙安那边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向，酒店火灾的新闻还没出来，卓一凡跟他说的时候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卓一凡一边擦头发一边对他道：“别担心，就楼下咖啡馆着火了，没有人员伤亡，我现在也好着呢。”
    孙安道：“老板你现在跟方老师在一起吗？”
    卓一凡应了一声：“对啊。”
    孙安念了一声佛，声音都听着有点虚了：“那就好，有方老师照应着我就放心了。”他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听着卓一凡平安无事这才放心了，又问了几句之后对他道：“对了老板，还有一件事，卓总临时有事去国外了，我这边尽量给你瞒着，你也早点回来啊。”
    卓一凡松了口气，道：“好。”
    这样他还有几天时间能留在这。
    正想着，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就听到韩乔野那带着调笑似的声音：“哎，你动作可够快的啊，一直等着我电话呢？”
    卓一凡道：“你怎么有我号码？”
    韩乔野道：“我怕你跑了跟你师父要的啊。”
    卓一凡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老找我师父算什么英雄好汉！”哪有老跟家长告状的啊，这不赖皮吗！
    韩乔野估计也没做过什么英雄好汉，一点都不受影响，对他道：“逗你玩儿的，我找龙宇要的电话。”
    卓一凡心想这有什么两样，不都是家长。
    韩乔野道：“你这段时间都待在这边是吧，巧了我也是，我白天公司开会比较忙，中午就凑合在外面吃点，你从明天晚上开始去给我做饭吧。清淡点的，最好有点汤什么的，骨汤会炖吧？”
    卓一凡：“……会。”
    韩乔野不是吃亏的主儿，自己胳膊折了也没让行凶的小白毛好受，杂七杂八吩咐了一堆，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卓一凡想着自己师父在隔壁就心里踏实许多，但又想着刚才那个讨人厌的韩乔野，忍不住就皱起眉头，心里烦的要命。
    临睡前韩乔野还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存一下自己号码，以后响几声之内必须接，不然就找他师父去。
    卓一凡给他编辑了一个“粉红凤凰花凤凰”，恶狠狠按了保存。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卓一凡就被他师父喊醒了，方景尧亲自带着他去酒店搬了行李。
    好歹亲手养到这么大，方景尧也不舍得小徒弟在外有个什么事，他现在已经搬到龙宇那边住了，就把自己之前住的那套房子腾出来给卓一凡住上几天。
    卓一凡道：“师父，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方景尧有点惊讶，虽然一直催着他走，但是听见小徒弟真走的时候就有点舍不得了，卓一凡话到嘴边改口道：“再等两天，我也想黄宝儿，我去陪陪它。”
    黄宝儿是他师父家里养的那只橘黄色大猫，全家人都爱的跟掌上明珠似的，脾气温和，见了谁都撒娇打滚露肚皮。
    方景尧去酒店帮他办手续，卓一凡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打着哈欠在一边玩儿手机。
    临出酒店的时候遇到一点插曲，有人学着卓一凡这样千里迢迢从京城一路找来这里，只是目的不太一样，卓一凡是冲多年师徒情分，这位不是冲钱就是冲合同来的。
    卓一凡收起手机，眯着眼睛去看提着小行李箱的罗奕，罗奕穿戴的时尚，手上戴了几个戒指，还能注意这种小细节看来日子不算难熬。
    卓一凡心想，真是便宜这个傻逼了。
    罗奕显然也瞧见一旁的卓一凡了，唇角的笑容收敛下去几分，但更多的视线都投到了方景尧那边，带着一丝热烈的希望。
    卓一凡猜着他师公一准下手了，罗奕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玩意儿，能丢下京城那一摊子事亲自赶来，显然遇到的麻烦不能算小。
    卓一凡站在他师父身前当保镖，漫不经心地瞧着罗奕，心里由“师公开始整罗奕了”慢慢想到“师公什么时候整死罗奕”这个问题，面上也是要笑不笑的，罗奕上前寒暄的时候他还翻了一个大白眼。
    罗奕试着越过他去跟方景尧说话，语气热情道：“景尧，见到你就好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
    卓一凡上前一步，不耐烦道：“让让，我们退房要走了。”
    罗奕错开一点，还想跟方景尧说话，但是方景尧那边也有些尴尬，只略微点点头就带着卓一凡要走。
    罗奕追上去几步，还在那想求他留下：“不打扰你太久，只说几句都不行吗？”
    卓一凡上前挡开他一点，掀了点眼皮道：“干什么啊，说话就说话，别凑那么近，而且你做的那事儿有什么好说的？你抄没抄自己不知道啊？”
    罗奕抿了唇，看着卓一凡道：“我跟他说话，你让开。”
    卓一凡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冲他弹了弹：“我跟我师父回家，你在这拦着不算，还要我让开？你哪位？”
    罗奕被这个破孩子气得够呛，但是当着方景尧的面也不能说他，只冷声道：“请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卓一凡一听这个就火了，他给师公面子，犯得着给这家伙面子么？站在那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也配？‘私’你是够多的，‘人’算不算我还真不知道了。”
    罗奕恼怒道：“卓一凡！”
    卓一凡半句也不让他：“罗奕，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想哄好了我师父就没事了？我觉得你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抄袭的作品是我的，告你的人也是我，你找我师父干什么？”
    罗奕一路想好的话愣是被卓一凡搅和得一句都说不出来，生生被气的脸色发白。
    三个人都各有心思，一时都不说话了，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起来。
    酒店旋转门外一辆商务停下，韩乔野吊着一只胳膊从车上走下来，瞧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里两个都是认识的，吓了一跳，笑道：“景尧，干吗呢？怎么到这来了。”
    方景尧道：“昨天酒店出事，我担心一凡住在这里不安全，来帮他搬行李。”
    韩乔野点了点头，道：“正巧，我这几天都在这边开会，搬去哪儿，我捎你们过去。”
    方景尧跟他客气了两句。韩乔野笑道：“别闹了，要是龙宇知道我瞧见你们没伸手帮忙，回头又不知道怎么说我了。”
    他让身边的秘书接过方景尧手上的旅行箱，又过去想帮方景尧提手里那个电脑包，方景尧哪能让他这个伤患做这个，连忙自己提了跟上去，韩乔野也没强求，只是一边走一边跟他小声调笑道：“你让一凡住你那边，跟家里领导汇报没？”
    方景尧也跟着开玩笑道：“那必须的，连着给龙宇写了好几页申请呢！”
    韩乔野就笑起来，他微微侧身用眼角余光看了身后的卓一凡，挑眉道：“干吗呢，给你搬东西，还不赶紧跟上？”
    卓一凡在后面堵着罗奕呢，没给罗奕一点靠近他师父的机会，这会儿听见韩乔野的话才跟上去。
    罗奕喊了卓一凡一声，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景尧身边那个人，是谁？”
    卓一凡眯了眯眼睛，他师父身边还能是谁，就是那个骚气得快要开屏的韩乔野啊，除了一张脸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等下，这张脸好像本身就挺有攻击性的？
    卓一凡的表情立刻高深莫测起来，他看着罗奕道：“不告诉你。”
    罗奕被他气得够呛，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
    卓一凡放肆撒野了一把，趾高气扬地就去了车上，心里特别痛快，他一上去就瞧见了韩乔野。韩总今天穿得也非常骚气，细领带搭配掐腰西装马甲，一只手打了绷带吊在脖子上，披着件外套，像个落单受伤的不法之徒。他等得有点不耐烦，瞧见卓一凡上来就掀了掀眼皮道：“干什么去了，有什么话值得说这么久？快上车，送你们过去。”
    别人或许是独臂大侠，他这根本就是魔教教主，通身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
    卓一凡看了一眼他那胳膊，心里也有点愧疚，特意坐在他旁边：“你胳膊没事吧，好点了没有……”
    韩乔野道：“别动。”
    卓一凡：“？？”
    “这位置不坐人，”韩乔野弹了弹身边那个座位，眼角上扬起来点看着卓一凡似笑非笑道，“我放包。”
    卓一凡：“……”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喝醉都想打人了。
    大概是车上还有方景尧，韩乔野对老同学的对象说话客气，闲聊了几句道：“我之前也住酒店，昨天楼下失火，上面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也不住这了。”他看了后面的小孩一眼，又笑了道：“我家地址一凡应该知道，对吧？
    卓一凡当然知道，这人不要脸的一直发他手机上，连今天晚上要吃什么汤都提前约好了，他坐在后面听着韩乔野说话，忍不住嘀咕道：“你家就在附近怎么还住酒店啊。”
    韩乔野耳朵尖一下就听见了，嗤了一声道：“你管呢，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用搬回去住。”
    卓一凡不吭声了，在后面老老实实地坐着。
    方景尧觉得有点神奇，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下，觉得简直是一物克一物。
    韩乔野手指敲了敲座椅扶手，歪头看了卓一凡道：“你昨天晚上说赔偿我，不会突然一走了之，不管了吧？”
    卓一凡撇嘴道：“赔啊，我说话算数。”
    韩乔野笑了一声：“这就好。”
    车子很快就进了方景尧他们小区，韩乔野没多停留，他一会儿还有个会，很快就走了。
    方景尧把卓一凡安顿好了，自己也回去了。
    卓一凡躺了不到十分钟，就认命地下楼去附近的菜市场买食材去了，韩乔野嘴巴叼的很，点的都是一些蹊跷难做的菜，光那一个汤按照他说的来炖都要好几个小时。
    第11章
    卓一凡厨艺不错，但是也没伺候过他师父以外的人，就连他亲爹那都去的很少，毕竟他爸妈都有各自的家庭，他觉得别扭，一般不参与家庭聚会。
    打从十三岁起，他的家人就是他师父。
    方景尧性格好，见人先露三分笑，一双眼睛也总是弯弯的看起来特别容易接触，卓一凡读初中时候的家长会都是方景尧去开的，有个什么运动会之类需要家长参与的也特别积极，师徒两个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很是不要脸地拿了几个一等奖。
    这些东西卓一凡都好好收起来了，当宝贝似的和自己那些老照片放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跟在他师父身边一直过的也挺好，没觉出哪儿比别人差来。
    但是他师父也有点缺点，比如做饭就很难吃，而且还是那种认真用心去烹饪的结果，卓一凡撸起袖子来自学了厨艺，七八年的积累，成果不容小觑。
    卓一凡去了菜场，随便凑合着买了些就带去了韩乔野家里。
    小韩总发了地址给他，自己也借着“伤”很是偷了几天懒，躲在家里享清闲。
    卓一凡到了的时候，他正在跟人讲电话，开门把小孩放进来，随手指了厨房的位置，也不背着他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说笑，听语气十分熟稔：“哪儿能啊，你也别跟我在这念哈姆雷特的剧本，那是我亲哥，我们感情好着呢，我就是来替他几天班，等他伤好了我还想回去享受自由世界呢……滚蛋，你那才是动物世界！”
    韩乔野绕到厨房门口，盯着卓一凡做饭，吊着一边的胳膊还在那说：“真没空喝酒，给你发那照片没看着吗，我胳膊伤了！”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格外大，跟特意说给谁听的似的。
    屋里就俩人，卓一凡用力剁了两下骨头，抬眼去看他。

 第8节

    小韩总这才舒心了，挂了电话施施然走进厨房去指点他，他显然也是刚住进来没几天，对这厨房里的用具也不熟悉，说的还没添乱的多。卓一凡眼瞅着耐心就不够用了，抬眼看了他就要出口伤人，韩乔野把胳膊横在胸前，亮出来给他看，感慨道：“要不是胳膊骨折了，我真想做给你看，我厨艺也不错。”
    卓一凡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韩乔野指挥了没几下，手机又响了，他朋友很多，这次跟上一个也差不多，也是打来问他回国之后的安排。
    卓一凡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韩乔野跟谁都挺热情的，但也透着点客气，话说的也滴水不漏，手腕很是高明。卓一凡却在里面忍不住撇嘴，他师父比这人真诚多了，也就这种面上的朋友才打电话问这种客气话，要是他师父回京城去，那些老朋友们绝对都自己拎着酒上门来探望，哪儿还用得着电话里嘘寒问暖的。
    一直到卓一凡把饭菜端上桌来，韩乔野才忙完，最后一个听着是个女的，声音温柔娇媚，隔着手机笑起来也让人骨头发酥，娇声嗔道：“真的假的？我才不信你出去那么久都去看小动物了呢，听我哥说随行队医也挺漂亮的呀？”
    韩乔野对她的兴趣显然没有饭菜的兴趣高，这会儿看到卓一凡端上来，视线都放在漂着香味的饭菜上，把手机放到一边嗯嗯啊啊的应付她。
    那边姑娘又娇滴滴含羞带怯的问道：“韩大哥，林曦姐姐跟你分手这么久了，你也没再找，是不是……”
    卓一凡围裙还没摘，瞧了他手机一眼，想着刚才被欺负的样子忽然恶从胆中生，捏着嗓子道：“哎呀，我忘了还有一个汤呢，韩总你等我一下呀！”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好半天才迟疑道：“韩大哥，你家里的是谁呀？”
    韩乔野抬头看了卓一凡一眼，笑道：“一个小孩儿，你不认识。”
    电话那边尽量放松了语气，打探道：“哦？是男孩还是女孩……”
    卓一凡比韩乔野回答的快多了，掐着嗓子道：“凡凡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啦！”
    电话那边：“……”
    韩乔野：“……”
    韩乔野看了一眼那边头毛都快翘起来一脸得意模样的家伙，笑了一声道：“对，是个男孩，长得特漂亮，就是做事毛手毛脚的，对吧，凡凡？”
    凡凡站在那不理他。
    韩乔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凡凡，过来跟我一起吃吧。”
    卓一凡捏着鼻子，把嗓子弄尖了道：“韩总，您让我一起吃呀，这怎么好呢！人家只是来给你做饭的，你突然让我坐的这么近，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企图呀！”
    韩乔野：“对。”
    韩乔野又道：“那你别吃了，过来，喂我吃。”
    卓一凡：“……”
    卓一凡屈辱地喂了一顿饭，他原本是要把围裙脱下来甩小韩总一脸的，但是小韩总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就单手制服了他。就算没有酒精的力量卓一凡徒手劈木板的力气也不小，但韩乔野不是木板，也不用顾忌什么，用的都是巧劲儿很快就攥住了他手腕，把人按在沙发上还在那威胁他：“你瞧见没有，伤一个胳膊就得养两个多月，你要再给我伤重一点，我就住你师父家去。”
    卓一凡愤愤看着他。
    韩乔野冷笑道：“我可是知道你师父家地址。”
    卓一凡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臭不要脸，但到底不敢再被押着去见家长了，坐在那特别憋屈地喂了韩乔野一顿饭。
    饭后韩乔野瞧见厨房里面还有一份准备好的饭菜，放在玻璃盒里摆放的整整齐齐，有点意外，也难得觉得刚才的暴力镇压委屈小孩儿了，问他道：“还给我准备了明天的份儿？”
    卓一凡大惊失色：“你还吃啊？这是给黄宝儿的！”
    韩乔野愣了下：“谁？”
    “黄宝儿，我师父家的猫。”卓一凡过去手脚麻利地往背包里装，完了还拉上拉链，对他道：“这个都是提前挑出来的肉，给猫吃的，你吃刚才那些就够多了。”
    韩乔野觉得一阵牙疼，看了他道：“你给我吃猫饭？”
    卓一凡道：“你的放盐了。”
    韩乔野觉得这破孩子不教育不行了。
    韩乔野伤的是右手，做事多有不便，原本也就是让小孩伺候他吃顿饭，折腾一会就放过他，但卓一凡一顿猫饭喂下去，把韩乔野心里的仇恨值翻了一倍，也不打算这么轻易翻过他了。
    韩乔野找了各种由头去使唤他，临到最后还让他给自己放了一池热水，伺候着泡澡了这才算完。
    韩乔野披着浴袍进去的时候，对他道：“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准时来知道吗？”
    卓一凡沾了大半身的水，衣服都贴在身上，额头上更是分不清汗水还是韩乔野的洗澡水，只一双眼睛带着火气地瞪着韩乔野。不过这次学乖了，一声不吭，不敢再明面上反抗，刚才这位一沾到水就跟半身不遂了一样，根本就全靠他抬着洗，他这会儿腰还是软的。
    第12章
    卓一凡认认真真伺候了韩乔野一段时间。
    小韩总也认真扮演了一把瘫痪在床无法动弹的老父亲，事事都要宝贝儿子亲力亲为，连吃葡萄都不带自己剥皮儿了。
    卓一凡现在一边拖地一边听着韩乔野打电话，打从心里盼着忽然就来一个京城的电话，把他调走。
    韩乔野自己也跟他说过，他是来这边替他二哥的班，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卓一凡每天都在想，这“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他是来给他师父尽孝的，怎么他师父一连几天面都没见着，全伺候这人了呢？
    韩乔野半躺在沙发那，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看他拖地，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一凡啊，今天干活很认真，不错，值得表扬！”
    卓一凡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扮演这个倒霉孩子多久。
    韩乔野又道：“今天我的饭是先挑出来的吧？”
    卓一凡闷头拖地，声音里也带着郁闷：“是。”小韩总心眼特别小，非跟一只猫争个先后，都是一锅煮出来的东西，挑剔什么啊。
    韩乔野听见他回答，心里满足了，又继续换台，上百个频道翻来覆去换了好几遍，卓一凡端饭过来给他吃的时候，已经从财经换成了动画片，放的是《海绵宝宝》，卓一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韩乔野问道：“你喜欢这个？”
    卓一凡冷着脸道：“这么幼稚，谁会看啊。”
    韩乔野停下换台，稳稳当当地开始看海绵宝宝和胖大星。
    他这两天胳膊略微“好”了一点，所以能自己吃饭了，用着左手也慢慢熟练似的，并不用卓一凡再喂饭。两个人晚饭都是一起吃的，卓一凡捧着饭碗眼睛亮晶晶地去看动画片，几次都忘了夹菜，韩乔野看到也不说破，只是一双眼里带着笑意。
    他这边冷清惯了，冷不丁家里多了只小东西还挺热闹。
    韩乔野故意拖长了时间去吃饭，让卓一凡多看了半集海绵宝宝，果然小孩晚饭后收拾起来都有劲儿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伺候他洗澡的时候更是头一次主动提出给他擦背。
    卓一凡把t恤袖子卷到胳膊上，露出胳膊，对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其实一直没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胳膊骨折……挺疼的吧？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一定照顾好你。”
    韩乔野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笑了下道：“好啊。”
    等到沾着浴泡的澡巾搓在身上的时候，韩乔野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用心伺候，手腕儿力度恰到好处，也小心照顾了他那打着绷带的手，偶尔几下捏在肩颈上的时候，舒服的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好像无意中顺毛摸了一只猫。
    韩乔野这么想着，顺毛摸的感觉还不坏。
    他躺在那任由卓一凡伺候，眼睛看到旁边小孩的侧身，胳膊白皙细嫩，一看就是养在家里的那种，但并不弱，上下用力动作的时候还会带起上臂一点微微鼓动的肌肉，介乎男人与男孩之间，意外青涩的可爱。
    韩乔野忽然道：“你和你师父还有那个罗奕，到底怎么回事？”
    卓一凡莫名其妙道：“啊？”
    韩乔野撸了一把头发，露出湿漉漉但光洁的额头，俊美的五官暴露在灯光下显得比他平时有侵略性的多：“别告诉我是那种‘我爱你、你却爱着他’的傻逼循环啊？那可太没劲儿了。”
    卓一凡愤怒道：“怎么可能！谁会爱那个臭傻逼！”
    然后他就给韩乔野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去掉了感情线的职场升职记，罗奕一步步进入他和他师父的工作室，然后排挤掉他，占据高位，为了自己利益牺牲他人，甚至还抄到了他和他师父的头上！
    “我没忍住，就把他给告了，但是他和我师父那边同属一个工作室，出版署名什么的都牵扯在一块，我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就牵连到我师父了，所以这回我是专程来给我师父道歉的……”
    韩乔野笑了一声，在浴室里听的格外清晰，他道：“你当时真没多想？”
    卓一凡：“……”
    卓一凡咳了一声，道：“也想了一点吧，那工作室被罗奕败坏的差不多了，我师父这回要是能彻底出来，发展也不比之前差，他那都是被罗奕拖累的。你不知道，我师父就是那种闷头干活的老实人，平时吃饱穿暖生活要求也不高，罗奕拿着他书去找合作，临到签合同需要本人签字了，他才知道。”
    韩乔野点点头，道：“龙宇知道这事儿吗？”
    卓一凡道：“师公知道啊，那天问我要资料档案什么的，我就都给他了。”
    韩乔野想了一会，道：“那就不急了，等着瞧吧，你师公那人可不好惹。”
    他说的像是在等着看好戏，心态比较悠闲，卓一凡身处感情漩涡，这会儿还愤怒的无法自拔。
    韩乔野回头看他一眼，道：“好像每回提到你师父，你都很容易激动啊？”
    卓一凡道：“那肯定啊，我是我师父养大的。”
    韩乔野笑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见人这么说，你爸妈呢？”
    卓一凡道：“他们早离婚了。”
    韩乔野嘴边的笑容僵住，很快道：“抱歉。”
    卓一凡倒是无所谓，觉得给他擦的差不多了，起身道：“我去给你拿浴袍。”说着就出去了。
    韩乔野有心想多跟他聊两句，但是刚出去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接起来语气都变得恭顺了：“二哥。”
    韩二语气冰冷，话也说的简短干练，对他道：“老三，你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我有些事还要处理。”
    韩乔野对他二哥倒是挺毕恭毕敬的，问道：“哥，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韩二那边心情听着不错，难得多说了两句：“私事，我跟爸申请了婚假，过段时间带陆鸣出去转转，这次把他吓着了。”
    韩乔野憋了半天，没好意思直说，拐弯抹角地道：“哥，你腿伤没事了啊？”
    韩二：“没什么大碍。”
    韩乔野试探道：“那我再……”替班多久啊？
    他还没问完，韩二少那边有人进来，隐约听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韩二直接挂了电话，没再跟自己弟弟多说一句。
    韩乔野忍了一会又耐不住打了回去，道：“二哥，我什么时候能走？”
    韩二比他还惊讶：“你要去哪儿，还去国外？”
    韩乔野没吭声，权当默认了。
    韩二是个工作机器，原本就不怎么平易近人，黑着脸训话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暴君，对他道：“胡闹！你就这么点耐性？这两年往外跑的心都野了，你不在那边多锻炼下，磨磨耐性，将来怎么在公司里坐稳位置？”
    韩乔野道：“哥，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对公司的事没兴趣。”
    韩二冷笑道：“是没兴趣，还是不敢？外面说上几句，你也当真了，还真觉得回来就是跟我分权的？”
    韩乔野固执道：“反正我不回公司。”
    韩二没有半点给他选择的机会：“行了，爸也闹着要退休，大哥就整天待在实验室不出来，你也该成长起来帮帮我了，就这么定了，多留一段时间。”
    韩乔野没法反驳，只能留下来。
    他挂了电话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卓一凡背着自己的包在门口换鞋，瞧着要走了，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打开瞧就知道一准是给他师父家的猫带的饭。看到他挂电话，刚还竖着耳朵听的小孩立刻就扭头去系鞋带了，就是表演还不太到位，偷听的迹象太明显。
    韩乔野刚走近他一点，小孩就扯开门跑了：“我回去了，还、还得喂猫呢！”
    他跑的快，只剩下韩乔野一个人站在门口，瞧着小孩皮猴子一样蹿下去的身影，忍不住轻笑一声。

 第9节

    韩乔野被强行留在这里，一颗向往大草原的心虽然还在跳动不止，但身体却沉重的拖不动半步。
    这也表现在工作上，借着胳膊受伤并不能躲开大部分的工作，有些时候还会有秘书送了文件来家里让他过目，摞在一旁半尺高，卓一凡一看就头皮发麻，像是回到了高中刷卷子的时候，心里甚至有些同情小韩总。
    但是小韩总这摞工作报表刷的并不勤奋，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更多时候是在娱乐。家里娱乐也没什么，就只能看个电视。
    卓一凡赶截稿日习惯了，看见工作总是心中焦虑，几次之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着急啊？”
    韩乔野笑道：“急什么，这些东西只是送来给我瞧瞧，你信不信，这帮人还给我二哥那边送了一份？”
    卓一凡不明白，道：“给两个人看一样的，这不重复吗？”
    韩乔野半真半假地逗他道：“你还小，不懂这些，这是我二哥的东西，我就来帮着照看一下别处岔子，他来了我就走了，难道还真留下啊？”
    卓一凡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兄弟阋墙，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了。
    韩乔野没觉察出来，他漫无目的地换着电视频道，也不是特意想看什么，只是习惯性开着。
    卓一凡收拾好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合衣躺在沙发上睡了，遥控器放在一旁，眼底下带着很淡的青色，电视里放着一个很吵的综艺真人秀，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一直回响，听起来特别热闹。
    卓一凡看了他一会，给他拿了条毯子。
    自己提前回去了。
    他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想，好像有这么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家里得热热闹闹地才睡的下去，要不然就特别不踏实。
    韩乔野，这人也会不踏实吗？
    第13章
    卓一凡两边奔波，喂完了韩乔野就回去喂猫，有的时候也会用观察黄猫一样的方式去观察韩乔野，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好像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偶尔有些紧张的时候，也是为了应付他二哥的检查，忙碌个一两天，让对方挑不出什么错儿来也就是了。
    那样子，有点像是他们在学校应付考试，而且韩乔野这样的放他们学校，大概就是那种考前突击一晚，第二天还能拿高分的全校公敌。而且这人还故意保留了一点水平，硬是压着不出头，只拿个第二，而且拿的心安理得。
    卓一凡已经脑补到韩家兄弟在公司里争权夺势了，生生补出了一部连续剧。
    好惨啊。
    卓一凡这么想着，给韩乔野准备饭菜的时候也用心了一些，韩乔野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特别受用，有些时候还会给卓一凡带一些甜点回来，让他一边看海绵宝宝一边吃，对他像是对自己小侄子一样——都是没有开智启蒙的小动物，养在身边看着就心里舒坦。
    有的时候心情好，也会跟卓一凡聊上两句，他们的共同话题不太多，卓一凡是个二次元少年，热爱漫画和手办，韩乔野一颗心牵挂在非洲，对三次元里的世界更感兴趣，他的“手办”和卓一凡那些不一样，大概就是一些小动物的标本，而且都是医用的。
    两个人聊起来，能说的话题也就是方景尧和龙宇了。
    韩乔野和龙宇是高中同学，两家又是世交，算是知根知底，卓一凡特别喜欢听他聊这些，他心里记挂着自己师父，愿意跟韩乔野互相交流彼此的情报，想着能有一点帮上他师父的忙也挺好。
    韩乔野想的和他差不多，龙宇一直是他们这帮人家里挂在嘴上的“别人家的孩子”，除了感情冷漠了一些，其余简直一帆风顺的像开挂。这回龙医生第一次动了凡心，韩乔野带了三分好奇七分八卦，也跟着问了几句方景尧的事儿。
    但他也就是随便问问，卓一凡却回答的认真，恨不得抬起小下巴吹上几个小时，一夸起他师父来就没完。
    “我师父他是最厉害的，我第一年领奖的时候，拿了银奖，我就想看看拿金奖的到底是谁，因为那年的投票，他足足高了我两百多，后来瞧见他之后，我就想，早晚有一天一定要超过他。”卓一凡道：“直到今天我还在进步的路上，我师父一天不停下，我就要一天追赶他。”
    卓一凡又道：“我有的时候心情浮躁，就去看看我师父，戒骄戒躁，活的淡泊一些。”
    韩乔野认真想了一下，道：“你师父高中那会儿可没这么淡泊世俗，他那时候被我们老校长追着打，能跑好几层楼。”
    卓一凡：“……”
    卓一凡坚持道：“那叫烟火气，接地气儿，懂吗。”
    韩乔野看着他吹牛。
    卓一凡严肃道：“我们漫画竞技这一行，拼的不止是脑力和体力，还有心智的坚毅程度，跟你们这种经济输出的不一样，我们是搞文化输出，而且是持之以久地输出。”他想了一会，总结道，“这是一场硬仗，你不懂。”
    韩乔野道：“对，你懂，你再接着说说你们都输出什么了？”
    卓一凡又洋洋得意地说起来，他和他师父拿的奖太多，大大小小加起来基本上业内的拿遍了，国外的也有几个，挑着名头大的说了几个。尤其是说到他和他师父一起出去的时候，那股兴奋的劲儿又浮现在眼底。
    韩乔野起初还听的挺有意思，但是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卓一凡身上，挑眉道：“我说，你是不是对你师父有意思？”
    卓一凡道：“你胡说！”
    韩乔野看了他一会，视线落在他耳边：“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卓一凡耳尖都红透了，瞪着他道：“没有的事，我、我干活去了！”
    韩乔野逗弄完了，自己忽然也觉得没意思了。
    他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水果，心里发酸，心想他这会儿也就给洗了一盘，换了方景尧，怕是这小白毛直接给削皮切块亲手喂嘴里了吧？
    卓一凡要走的时候，韩乔野忽然道：“明天晚上我去接你，我们出去吃。”
    卓一凡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你要是有地儿吃饭，我就不来了，我那边还赶稿子呢。”
    韩乔野道：“你那天不是问我，哪里可以买东西吗？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卓一凡有些犹豫。
    韩乔野又道：“你也想看看师父高中学校在哪儿吧？我顺路带你去瞧瞧。”
    卓一凡想了下，就答应下来。
    他听了好多次，还真的挺好奇的。
    隔天韩乔野去接卓一凡的时候，卓一凡还真的认真打扮了一下自己。
    他穿了一件破洞牛仔服，上面花花绿绿的贴着几个奇怪的标记，背面和衣袖的部位还有签名，特别像穿了一身破烂，但这张脸颜值太高，硬生生把衣服给撑了起来，瞧着他更像是一个从演唱会上刚走下来的小明星。
    韩乔野认真打量了他，忽然笑道：“行吧，穿这个也可以。”
    卓一凡听的莫名其妙，他这是news的限量版签名衣服，六个人的签名齐全，简直是千金难得的梦幻礼服，是他带来最宝贝的一件衣服了。他偷偷打量了韩乔野，小韩总穿戴的人模人样，倒是衣服颜色难得低调了一些，穿了件烟灰色的，看起来整个人锋芒没有那么外露了，侧脸看车注视前方的样子，特别英俊。
    卓一凡问他：“我们去哪儿？”
    韩乔野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韩乔野带卓一凡去吃饭，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家里介绍了一个姑娘给他认识，小韩总不好推辞，但带了个同行的小朋友，就足以表达自己的不解风情。
    对面的姑娘看了看卓一凡，又看了看韩乔野，很快就把目光凝聚在韩乔野身上，脸庞温柔娴静，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就连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韩大哥，好久不见了，上回见面的时候我还读书呢，现在我都毕业啦。”
    韩乔野笑道：“还真是，都长成大姑娘了。”
    女孩脸庞泛红，在烛光之下看起来像是一朵娇嫩的玫瑰，含羞带怯的。
    卓一凡冷眼瞧着，一边嚼嘴里的牛肉，一边想：不是之前那个，之前那个打电话的女孩更娇滴滴一些。
    他又抬头看了韩乔野，心想这人可真够花的。
    韩乔野跟姑娘相处的时候，和平时在家里完全不一样，说话也轻柔了许多，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没有了，虽然显得有些客气疏远，但姑娘那边热情的很，似乎把这当成了拘谨有礼的绅士风度。
    卓一凡听着他在那跟女孩聊红酒，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趁着他们停下来的一个空隙，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我去那边看看。”
    韩乔野伸手握住他手腕，不放他走：“一凡啊，怎么吃这么少，甜点还没送来呢，再等等吧。”
    卓一凡也笑嘻嘻道：“没事啊韩大哥，那边就有甜品店，我自己去买。”
    韩乔野不松开他，暗示道：“你是不是没带钱？”
    卓一凡摸了摸身上口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韩乔野面上刚浮现出一个笑容，就瞧见这破孩子大大方方冲自己伸出手摊开道：“那韩大哥你借我一点吧，随便给个几百就好。”
    韩乔野：“……”
    第14章
    韩乔野掏出皮夹递给他，笑着叮嘱道：“跟哥哥见外了，给，拿着去买糖，买回来坐这吃。我呀，一时半刻看不到你就担心，毕竟也跟你家长辈保证过，要好好照顾你不是。”
    卓一凡大大方方接过皮夹从里抽了几张百元大钞，对他笑呵呵道：“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韩乔野把吊着的那只胳膊亮给他看，弯着眼睛道：“不管岁数多大总有失误，你说对吧？”
    卓一凡伺候了一段时间，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内疚了，瞧着那伤了的胳膊都带了视觉免疫，扭头对姑娘道：“对，前段时间韩大哥伤着了，吃饭都吃不利落，得让人喂，麻烦你多照顾一些……”
    韩乔野抓着他胳膊不撒手：“那多麻烦，我平时都是你照顾的。”
    卓一凡眨眨眼：“这里就够明亮的了，我就不留下发光发热了吧？韩大哥，你们慢慢吃啊，不用管我。”
    韩乔野几乎是咬牙把皮夹收回来的。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韩乔野一路找过去，才在第七家甜品店里找到了卓一凡，这破孩子已经放飞自我，一路问的都有他踪影，毕竟那头白毛不要太扎眼，他在每一家店里都留了点痕迹，一路吃了个滚瓜肚圆。
    韩乔野坐那问他：“还吃呢？”
    卓一凡把手里的咖啡举起来给他看，笑呵呵道：“溜溜缝儿，这家店网上特别火，你要不要来一杯？”
    韩乔野看了一眼上面浮着的奶油就觉得甜的发腻，对这种小孩吃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嗤笑道：“这也能喝？我那边还有些从布隆迪带回来的咖啡豆，回头给你尝尝。”
    卓一凡道：“不喝，就你平时在厨房瞎帮忙的样，我不相信你的技术。”
    韩乔野还是头一次被人质疑技术，张口想要反驳，但是想想好像之前为了折腾小孩，没少故意使唤他拿错东西，如果现在说了，这两天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感情估计立刻就要垮掉。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保持了沉默。
    卓一凡有滋有味地把自己那杯喝了，嘴上挂着一圈淡奶油，韩乔野看的碍眼，伸手想给他擦了，惹得小孩猛地往后一躲，连带着椅子都发出好大的声响，对面那小白毛眼神里都带着警惕：“你干什么？”
    店里的人也有不少抬头看过来。
    韩乔野看了他不耐烦道：“你看看我这胳膊，伤成这样了我能干什么！”
    卓一凡放松身体，坐直了看了面前的伤患一眼道：“也没什么大事啊，我看你都能自己单手开红酒了，吃饭也没碍事，都没让人家喂。”
    韩乔野笑了一声，问他道：“你刚才没走啊，偷看我呢？”
    卓一凡道：“那边都是落地玻璃窗，我在对面买蛋糕吃的时候看了一眼。”
    韩乔野心里舒坦了不少。
    但对面的小孩天生克他，舒坦没几秒又开始刺激他：“韩大哥，你这样不行啊，你看你电话里谈着一个，又跟别的女孩出来吃饭，你到底勾搭了多少个啊？”
    韩乔野道：“这是成年人的社交，等你长大了也要经历一遍。”
    “我才不呢，我跟你不一样。”卓一凡指了指自己胸口，得意道：“我心里就我师父一个。”
    就这一个也把小韩总给酸的够呛，在那都忍不住磨牙了。
    卓一凡在那跟他摆摆手道：“还有你那咖啡豆，你找刚才那个小姐姐喝吧，我喝这个就挺好。”

 第10节

    韩乔野道：“找她干吗，我总共才见她两回，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卓一凡道：“啊，那去找电话里那个喝呗！”
    韩乔野看着他在那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就心烦，催他道：“废话怎么这么多，吃完没有，吃完快走。”
    卓一凡之前就念叨着想去买些东西，韩乔野这回利用了人家，自然也要有所回报，带着他七拼八凑的把那堆东西给买了大半。
    卓一凡买的东西稀奇古怪，瞧着像是手办用品，但又买了一些木头和人工苔藓，韩乔野听着他那意思好像要亲手做个什么东西出来，有些五金件不好买，跑了几家都没找到，还是韩乔野带着他去了一个偏僻些的小街，跟老板专门定制了一套。
    钱倒是不多，但是地方实在不好找，巷子又狭窄，略微蹭了车都能赔上好几倍买的那些破烂了。
    但韩乔野还是去了，他对这些没怨言，但听着卓一凡在那念叨说给他师父做这个做那个的时候，就忍不住上火。嗤笑了一声，道：“你师父还缺这些啊，你当你师公是摆设呢！”
    卓一凡反驳道：“我师父生日快到了，我给他买，是我的一份心意……”
    韩乔野道：“是，提前好一两个月准备着，苔藓还挑小的自己养，你可真够有心的。”
    卓一凡道：“你不懂！”
    韩乔野踩了刹车，看着前面的红灯心里也烦的够呛：“我是不懂，平时瞧着你也不傻啊，人家两口子过日子呢，你凑过去干吗？”
    卓一凡手里握紧了安全带，抿着唇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路灯的原因，看起来脸色发白。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韩乔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重了，他不好再去聊这些，但心里到底有点过意不去，大半夜绕路带着卓一凡去看了他师父当初读书的地方。
    韩乔野故意开慢了一点，指给他看：“瞧见没有，这边是高一高二的校区，天桥那边的校区是高三的，上面还有个图书馆，我以前经常去那边看书，我们文学社就在那栋楼上，你师父当初是第一批选进来的成员。”
    卓一凡听了没两句，就不记仇了，放下车窗玻璃趴在那认真看：“就那个亮灯的吗？”
    韩乔野瞥了一眼，笑道：“不是，那是实验楼，下面是操场，以前龙宇老爱去那。”
    卓一凡看的津津有味。
    韩乔野趁机又把方景尧一路被老校长追着打的路线指给他看。老校长是方景尧的亲外公，老爷子一辈子奉献给了教育事业，带了无数学生就属自己外孙最淘气，但凡遇见他罚站那是拄着拐棍也要教训一顿的。
    卓一凡认真看他师父当年的逃跑轨迹，眯起眼睛笑道：“我师父跑的可真快啊！”
    韩乔野心想，就这还夸呢！
    但这回不敢直接说出来了，刚哄好，怕再刺激小孩，特意绕了一圈带他兜风。韩乔野高中在这里读的，对周围的环境也比较熟悉，一路开过去如数家珍，指给他看了周围的一些地方，这边政府办公机构比较多，教育局、海洋局、共安全、市人大……周围一圈看过来，大部分地方都有同学，或者同学的同学。
    卓一凡看的没有之前那么来劲儿了，但也瞧着，对他道：“我师父也说过，以后同学就是关系网，让我和同学好好相处。”
    韩乔野道：“社会关系网错综复杂，中国人情社会就是这样。”
    韩乔野不太相信他能和同学相处好，瞧着小孩养尊处优的样子，忍不住带了点担心，装作随口聊天的样子道：“你今年读大几来着？”
    卓一凡道：“开学大三了。”
    韩乔野又看了他一眼，带了点惊讶道：“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刚念大学呢，你大一进去的时候适应吗？”
    卓一凡道：“适应啊。”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说实话。”
    卓一凡抠了抠安全带，扭头看着车窗撇嘴道：“……不太适应，我爸妈不在家，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住，我师父有空了也会来陪我几天，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突然一下住宿舍特别不习惯，我刚住宿舍那会儿还给我师父打电话。”
    韩乔野道：“说什么了？”
    大概是外面的夜色黑的特别有安全感，卓一凡想了一会，诚实道：“我就给我师父打电话，说床太小，我半夜翻身都掉下来两回。”
    韩乔野听着好笑，咳了一声道：“后来呢？”
    卓一凡道：“后来我师父说至少住一年，我就硬住了一年啊，然后工作室那边挺忙的，我就去工作室住了。”
    其实也不止是这些，他刚开始住宿舍，什么都不适应，就像是突然进入集体宿舍的幼儿园小朋友，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自己的领地，变成和大家共享，让他心里特别不安。那段时间他哭着给他师父打电话，起因往往很简单，有些时候是别人拿了他水壶，有些时候是东西无法归置原位的焦虑……
    然后他就被他师父结结实实地又骂哭了一顿。
    方景尧骂完了，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哄他：“你也该长大了，哪儿有什么都顺着你心意的啊，一凡听话，多少坚持一年，你不能一个人住一辈子，师父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
    卓一凡这才哭唧唧的老实了。
    他父母离异之后，他一个人住着那个城堡一样的大房子，时间过的太久，不习惯也从未想过要走出来。
    他不用出这个小城堡，用笔和纸就能打造一片自己的天地，精神武装成的盔甲坚不可摧，有他师父这一盏指路明灯就可以一直跑到世界尽头。
    勇往直前，毫无怯意。
    卓一凡买的这一堆东西实在太多，但也不能长途运输，要不然他就回京城去摆弄好了快递过来了，又想着要给他师父惊喜，所以想来想去，只能借地放在韩乔野这里。
    韩乔野这段时间听见他提“师父”这两个字就习惯性要说不，但是话到了舌尖，又停住了，略微想了一下，道：“成吧，但是你要负责打扫干净。”
    卓一凡挺高兴的，把东西搬进韩乔野指定的那一个房间，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跑来跑去地摆弄，彻底一点都不记仇了。
    韩乔野倚在门口看了他一会，最开始只当他是自己瞎弄，没想到小孩动手能力很强，半晚上就组装起了一个大概轮廓，瞧着像是一片山丘，但看不出确切是什么。
    韩乔野问他：“你要弄一个沙盘？”
    卓一凡又建了一个山丘上去，底层是木板和碎石块，上面是泥土和苔藓，还挺逼真，头也不抬地回他道：“不算吧，手办的一种，中土世界。”
    韩乔野有点没听清：“什么玩意儿？”
    卓一凡道：“魔戒三部曲看过没有？”他用沙子在地上大概撒出了一副小地图，又在其中一个位置上用手指打了一个圈出来，“喏，就这，靠近迷雾山脉的伊利雅德，霍比特人住的地方。”
    韩乔野被惊住了：“你还要弄个山脉出来？”
    卓一凡额上挂着细汗，抬头笑的时候鼻尖都皱起来，得意道：“怎么可能，弄一点吧，尽量做的好看些，我师父最喜欢这个电影。”
    韩乔野真心实意道：“我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韩总日常一醋：
    韩乔野：你对你师父这么好，你亲爹知道吗？
    卓一凡（吃惊）：你不会又要告家长吧？！
    韩乔野：……没有，知道岳父待遇和我一样，我就放心了。
    第15章
    卓一凡为了更好的照顾他的这些半成品手办，来的更勤快了，为了利于苔藓生长，还挂了一个温度计，每天定点测量温度湿度，开窗通风，照顾的特别小心仔细。
    韩乔野目的也算达到，趁着他来的时候，要挟了不少福利，让小孩端茶倒水地伺候他。
    卓一凡道：“你不是都快好了吗！”
    韩乔野道：“这两天下雨，觉得还是有点疼。”他掀开眼皮子看了卓一凡一眼，“你要是不想照顾了，我明儿就自己去医院看看，正好龙宇在医院呢，多方便，我找他帮我瞧瞧就成了。”
    卓一凡觉得这人臭不要脸。
    但也没有办法，长辈都搬出来了，他也不能真去麻烦师公，还是老老实实又恢复了被奴役的日子。
    大部分时间两个人还是挺和谐的，卓一凡待在手办房时间长，韩乔野回来之后事情也不见少，偶尔腾出一点时间来也会去手办房看看卓一凡，有的时候心情好了还会过去帮点忙，但是更多时候卓一凡都亲自照看，生怕韩乔野碰掉一个边角。
    他用的理由也挺好的，对韩乔野道：“韩大哥你手伤了，别做这些粗活，放着我来！”
    韩乔野就冷眼瞧着他在那忙活。
    小孩的心思不要太好猜，想什么跟写在脸上一样，就差贴个纸条写“我怕你弄坏”几个字了。
    韩乔野特别不服气，拿了自己的“手办”给他看。
    那是一只灰兔标本，做的栩栩如生，他给卓一凡看的时候也挺得意：“瞧见没有，不是就你一个人会做‘手办’，我这也有呢！这边没放几个，大部分都在其他地方搁着了，不过你要看的话，我手机里还有照片。”
    他又掏出手机来硬是给卓一凡展示了一遍，逼着人家夸了一通才放过。
    韩乔野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他，问道：“你缺什么泥？”
    卓一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昨天念叨着缺材料来着，回他道：“雕塑泥，最好是能直接翻模用的，软一点的那种。”他要做好几个小人，附近买的材料配的都用不顺手。“要没有，陶土也可以，我想再捏点小动物。”
    韩乔野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卓一凡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过了没两天，韩乔野就发现他那只兔子标本屁股那被薅了一撮儿毛去，而且对方显然也没什么经验，就逮着一个地方薅，秃的特别明显。
    韩乔野想都不用想，推开卓一凡那个摆放手办的房门，果不其然，那“中土世界”广袤的土地上多了几只小野兔，形状特别小，拇指大的东西，做的惟妙惟肖。
    韩乔野：“……”
    等卓一凡再来的时候，他就质问道：“你拔的吧？”
    卓一凡有点心虚，眼神都没敢跟他对上：“我是看着挺好看，伸手摸了一下，谁知道就掉毛了。”
    韩乔野道：“哦，就只掉屁股那一块的毛？还掉秃为止？”
    卓一凡道：“我也没办法，好多道具都买不到啊，我本来想弄几个泥塑小人，但是一直也找不到好的泥，那几个定制的五金件也一直不到，我也弄不成别的……”
    韩乔野打断他：“那你就薅我兔子？”
    卓一凡讨好道：“嘿嘿，韩大哥。”
    韩乔野冷笑道：“这会儿知道叫我韩大哥了？”
    卓一凡站在门口靠墙的位置，斜挎着一个书包，顶着一头白软的头发，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半天才小声道：“其实也给你做了两只小兔子，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想着送你做留念来着。”
    韩乔野看了一会就想笑，但面上还是绷着的：“你给你师父做了一个中土世界，就送我两只中土世界的兔子吗？”没等卓一凡开口，他又补充道：“兔子毛还是我提供的，呵。”
    卓一凡站在墙边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韩乔野挑眉道：“我还没想好，不过和你之前欠我那些白条一起吧，你今天给我写个字据，等以后我想起什么来了再跟你要。”
    卓一凡只能打白条，瞧着韩乔野拿了个盒子把白条像模像样地收进去，眼巴巴的看着，第一次想让小韩总使唤自己一次，拿回张白条来。
    享受够了追随的目光，韩乔野很快就大度地用了一张白条。
    他开口道：“明天你帮我个忙，我就还你一张白条。”
    卓一凡道：“什么忙啊？”
    韩乔野道：“明天来了你就知道了。”
    卓一凡心里直犯嘀咕，等韩乔野转身一走就忍不住冲天翻个大白眼，猜着估计又是去见哪个姑娘，要拿他当挡箭牌。
    隔天再来的时候，韩乔野领着一个小朋友，模样跟他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瞧着很乖巧的一个小男孩，坐在那双腿都是并拢的，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卓一凡的时候眼里带着好奇。
    卓一凡也很好奇，看了问道：“这是……你儿子？”
    韩乔野道：“别瞎说，我还没结婚呢，这是我大哥家的儿子，叫韩子卓。”又看了小朋友，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小卓，叫人。”

 第11节

    小朋友立刻软糯道：“一凡哥哥好~”
    卓一凡还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小孩，他都是从网上看的，差不多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手办杀手，所以他面对韩家这小公子的时候也带了些畏惧和警惕，听着韩乔野要带一天孩子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韩乔野道：“我大哥和嫂子有事去忙，先带小卓一天，我们今天去外面。”
    卓一凡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还在韩乔野那边藏了一个中土世界呢！
    韩乔野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陶艺作坊，看起来挺正规的，从小门进去之后一路都是翠竹和细柳，石板铺了一条小路出来，曲径通幽。
    里面接待他们的人是一个挺和气的中年男人，听着韩乔野和对方寒暄，似乎是当地挺有名的一个文玩收藏家，自己喜欢字画和陶器这些东西，也弄了这么一个享清静的地方，小部分时间在产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娱自乐。
    韩乔野过来也是半公半私，让卓一凡带小朋友去制陶的小工作间玩儿，自己留下陪着对方坐下喝茶谈事。
    这里隔间做的雅致，竹木搭建，并不隔音，卓一凡牵着小朋友的手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韩乔野在那边跟人家寒暄聊天。
    韩乔野谈话起来风趣幽默，很是讨人喜欢，什么话都能笑着接下去一样。
    对方瞧着他很满意，一句接一句的聊下去：
    “你父亲还好？你回去跟他讲，有时间也要来和老朋友走动一下，如果能带着新得的画来一起鉴赏一下，那是最好不过啦！我瞧着年初他在论坛里发的那些照片，拍的可真是没进步，那么好的画，都拍的像赝品……”
    “哟，你连论坛都知道啊，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愿意跟我们这帮老人家一起上网冲浪的可不多了，我家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别说见面，聊一次都要隔好久呢。”
    “我家那俩丫头也不急着找对象，我都替她们着急，哎，乔野啊，你长得像你母亲，我瞧着脾气秉性也好，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认识一下？”
    ……
    卓一凡听到这么一句，带了点幸灾乐祸。
    韩乔野倒是习惯了似的，依旧带着笑意客气地推辞了：“多谢张叔好意，只是我过段时间还要走，这次回来是想帮我二哥，您也知道他前段时间出了点小意外，伤着了。”
    绕了几句家常，接下来又谈到了生意，卓一凡听不懂，但是对方言语里的赞同他还是听的出的，拐弯之后，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弱下来，听不真切了。
    小工作间到了，卓一凡带着韩家的小少爷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做陶器。
    韩子卓小朋友即便是在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依旧保持了良好的教养，在和卓一凡做第一个陶器的时候，还显得略有拘谨，但是当卓一凡手指灵活地捏出一个小企鹅之后，眼睛都亮了。
    卓一凡看了小孩一眼，决定从小培养他对手办的珍重和热爱，他把那个小企鹅放在韩子卓面前，郑重道：“你听过企鹅家族这个动画片吗？”
    韩家小少爷抬起头来，用一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看着他。
    韩乔野谈完事慢慢走过来，陶坊的主人亲自送了他一路，虽然韩乔野没能做成他女婿让他带了点遗憾，但依旧挺热情的，一直送到了做陶器的小工作间，这才走了。
    卓一凡偷偷看了韩乔野一眼，他觉得单凭韩乔野这张脸，还有刚才和人说话的气势，就算没有这份儿家世撑腰，对方也乐意他做个上门女婿，还是那种岳父最喜欢的，恨不得手把手教的那种。
    韩乔野一走近，就瞧见他带来那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已经做了一桌的企鹅，什么形态的都有，他小侄子蹲在那认真的辨认每一只企鹅并且准确无误地喊出它们的名字：“pingu，唔，这个是他的爸爸和妈妈，这个是妹妹pinga！”小朋友又指着一边的企鹅道：“这是他女朋友pingi……”
    韩乔野看着那一桌的企鹅，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区分出来的。
    它们胖得一毛一样好吗！
    卓一凡终于做好了一个不是企鹅的，放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海豹上去，韩乔野就看到他侄子一脸兴奋地在那握着小拳头喊出了它的名字：“robby!”
    韩乔野觉得自己才离开一个小时，就已经融入不进他们的世界了。
    他坐过去看了一会，努力辨认这些胖的没什么区别的企鹅，但没一会就放弃了。
    卓一凡把那些企鹅都大方地送给了韩子卓，自己也带了不少的战利品回去，这么一段时间，足够他做出一些用得着的东西了。
    他们这边做好了，自然有人拿去加工，陶坊烧的大件多了，小件也常见，不少人喜欢个茶宠什么的，因此处理起这些小物件也十分在行。
    韩子卓挺兴奋的，在红着小脸向小叔请示了之后，得了一个可以跟着去参观学习的机会，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
    卓一凡在那坐着，手上的陶土还没擦干净，瞧着脏兮兮的，但是脸上笑的却十分明亮：“谢谢你啊，韩大哥。”
    韩乔野道：“谢我干什么。”
    卓一凡道：“你那天就想好带我来了吧，就我说缺材料的时候，其实你有的时候就是嘴巴坏，人真的挺好的。”他揉了鼻尖一下，小声道：“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东西呢，我以为你……”
    韩乔野挑眉：“以为什么？”
    卓一凡小心看了他脸色，瞧着他今天脾气挺好的，也放大了点胆子道：“我以为你更喜欢灯红酒绿的地方呢，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一早就从酒店出来，那么大的黑眼圈！”
    韩乔野照着他脑袋敲了两下，教训道：“少在那编排我啊。”
    卓一凡摇头道：“当初是多想了，但是现在觉得不是，我还没见你身边有什么女孩呢！”他想了想，又问：“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韩乔野逗他道：“我要是呢？”
    卓一凡道：“那也挺好的，我师父就是。”
    韩乔野：“……”
    韩乔野被这破孩子的逻辑打败了，合着他师父干什么都是好的，简直是人生标杆。
    韩乔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斜眼看了对面的小孩，忽然笑了一声，摇头叹道：“为己是学者之本也，为人是学者之末也。学者之事必先为己为我，其为己有余，则天下事可以为人。知道什么意思吗？”
    卓一凡听懂了个大概，道：“知道一点。”
    韩乔野又道：“你知道个屁，这是说，一个人在最初的时候应该为自己，在为自己有余的时候，就该为别人。”他抬眼看了眼前的小白毛，手指圈起来弹了他额头一下，“等你那个什么中土世界做完了，就别再想着你师父了，也想想自己。”
    卓一凡捂着脑门，耳尖发红。
    他看着韩乔野笑起来的那张脸，脸上烫的越发厉害了，心想幸亏他喜欢的是自己师父，要不然就要被美色迷惑了。
    而且——
    这个人要是真对一个人好起来，估计没什么人能够抵挡。
    第16章
    “中土世界”做了大半，卓一凡忽然就不来了。
    韩乔野打电话去问，那边压低了声音，只解释了一句：“我师父这边有点事，这几天不过去了。”
    说完就挂了。
    韩乔野还从没对谁这么关照过，猛然一下家里少了个人，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他觉得卓一凡上赶着往上凑的态度实在难看，但是冷眼旁观了这么一阵子，反而觉得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只是对长辈的依赖。
    就是依赖的太重了，他一瞧见小孩两眼放光说他师父的时候就忍不住翻白眼。
    现在冷不丁丢下他跑回去，韩乔野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就干脆把绷带拆下来了，他手其实没伤的那么重，这些天好的差不多了，能活动，卓一凡在的时候他是重病号，这会儿卓一凡不在，他演给谁看？
    正在那百无聊赖，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打开门就瞧见了龙宇。
    韩乔野愣了下，笑道：“哟，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龙宇站在门口微微拧了眉头，道：“我有些事想不通，想跟你聊聊。”
    龙宇一直是他们这帮人里面最优秀的一个，从读书时候韩乔野就没少在家里听到他名字，一向都是最理智最克制的那种人，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永远是高高在上，摒弃了七情六欲似的冷淡模样。
    韩乔野觉得，自己唯一比龙宇强的就是感情这方面的经验，他好歹也谈过几个女朋友。
    但是龙宇进来之后抿唇不语，递了杯子过去，对方也只是接过来拿在手里，瞧着有些疲惫。
    韩乔野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搭在沙发背上，问他道：“怎么了，你和方景尧出问题了？”
    龙宇立刻道：“小问题。”
    韩乔野晃了晃酒杯，没接话，只拿一双眼睛瞧他。
    龙宇想了一会还是自己开口说了：“我推后了婚期。”
    韩乔野比他还吃惊：“你们要结婚啊？”
    龙宇道：“是，原本计划订好了之后再通知你们，中间出了点事。”他难得咬了一下字眼，“是小事。”
    韩乔野还沉浸在结婚这件事里，眨了眨眼道：“你们这，这也太快了吧……刚认识多久？”
    龙宇皱起眉峰，道：“很久了。”
    韩乔野想了一会，笑了道：“也是，差点忘了你们高中就认识，我说，你泡学弟还挺有一手的啊。”
    龙宇认真道：“比高中还早，我认识景尧的时候是很久之前了。”
    韩乔野啧了一声道：“知道，知道，您老就别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跟我聊聊感情危机的，你就是来找我炫耀的吧？”
    龙宇眉宇间松动了一点，低头喝了一口，略微顿了一下，大概是尝出杯中的酒味，但没有跟往常一样去换一杯，而是慢慢喝了进去。酒的滋味很好，龙宇也慢慢讲出了来找韩乔野的目的，他想求问自己朋友里异性缘最好的韩乔野，怎么去哄老婆开心？
    韩乔野道：“那得看你哪儿惹着他了，严不严重。”
    龙宇坐姿端正，眼神略微有些飘，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像没喝过那杯酒一样认认真真把自己和方景尧恋爱的过程讲了一遍，事无巨细，即便有芝麻大一点的玻璃渣，那也是裹着大团的糖。
    期间韩乔野后悔了，试图打断他，但依旧被掰开嘴硬喂了一盆蜂蜜炼乳味儿的狗粮。
    韩乔野听到凌晨两点多，等他停下来等自己的意见，打了个哈欠道：“这事好办啊，你就找他好好说说，其实推迟结婚这事儿你办的不地道，心结在你这，我要是你我就去手捧鲜花跪着道歉。”
    龙宇又问：“单膝还是双膝？”
    韩乔野：“……”
    韩乔野捂着额头道：“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打个比方，你不用这么认真吧！这样吧，你先送花，送这东西总没错，送上几天让他消消气，你也认真想想怎么跟人家道歉。”
    龙宇想了一会，郑重道：“好。”
    那边卓一凡也在安慰他师父，但是没说上两句，就被拎到墙角那挨训去了。
    原因很简单，孙安的电话打来了，一听方景尧的声音拿他当救世主一样哭着喊着求他帮忙：“方老师！方老师一凡还在您那边啊，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啊！！我们老总今天回来了，找不到儿子又要报警了啊！对了，另外您帮我们问一句，这期的稿子他画完了吗，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啊！”
    方景尧看了一眼自己徒弟，徒弟站在墙边梗着脖子不吭声，但也不敢跟他对视。
    方景尧道：“知道了，我帮你说声。”
    孙安得了这么一句保证，感动的两行眼泪都快流下来，又要了一个确切的回程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方景尧去看卓一凡，墙边的小白毛喉结滚动两下，瞧的出紧张：“师父不怪我，我在这边和在京城没什么两样，而且我学校现在也暑假，一点功课都没耽误，那稿子我也画了一些，要不是伺候韩乔野我现在早画完了，真的！”
    方景尧道：“你把他胳膊打断了，你不伺候谁伺候，该，你也得长个教训，下次看你还喝不喝酒了。老实说，你现在画多少了？”
    卓一凡贴在墙那，像是一个开学前被父亲抽查暑假作业的绝望儿童：“……都都、都怪韩乔野！师父你不知道这个人多事儿，我是伤了他胳膊，但是我每天给他喂饭穿衣，还给他做饭，忙的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真的，就差上厕所给他扶着了！”
    方景尧给听乐了：“你真给他扶了啊？”
    卓一凡：“……没有。”
    方景尧揉了他脑袋一下，用掌心感受了一下软蓬蓬的小白毛心情都好了许多，笑了道：“韩师哥那是逗你玩儿的，我以前认识他，傲气的很，平时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也就对那些大草原上的小动物感兴趣。他当时就跟我们说以后有机会要去草原，我那会儿还当他要去内蒙，谁知道他一口气跑非洲去了。”
    卓一凡抬头听着，疑惑道：“他真去过啊？我当他吹牛呢。”

 第12节

    方景尧道：“去了，而且还待了好几年，龙宇之前跟我提过，说着人挺能吃苦的，他们出去露营的时候什么都会啊。”
    “不可能吧？”卓一凡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韩乔野在他跟前跟三岁小孩一样，有些时候任性起来还没有韩子卓小朋友有规矩。
    方景尧想了一会，道：“或许当着女生的时候不太一样？我记得高中时候就有好些人喜欢他呢，收的情书不比龙宇少。”方景尧夸自己老公特别卖力，喜滋滋。
    卓一凡拧起眉头。
    方景尧没看出来，还在那继续道：“不过他也没谈几个，心思全放在别的上了。”
    卓一凡道：“谈了几个啊？”
    方景尧想了下，道：“三四个吧。”他看了徒弟一眼，笑道：“不过你长得也好，像我，等过两年长开了姑娘们就都瞧见你了，到时候咱们也谈好几个。”
    卓一凡冷笑道：“我跟他才不一样呢！”
    方景尧道：“好好，先去吃饭吧，正好我妈今天过来，特意给你送了点黑豆。”他揉了卓一凡那头小白毛，笑的眼角弯起来，学着自己亲妈的语气道：“一凡啊，多吃点黑豆，吃黑豆治少白头！”
    卓一凡被他揉的抬不起头来，耳朵都红了。他染了一头奶奶灰，但是被方妈妈瞧见了还以为是少白头，这段时间没少投喂黑芝麻、黑豆和核桃那些东西，但凡来一趟总想着他，拿着当自己家小孩一样疼。
    等去了餐桌那，卓一凡果真瞧见一碗黑豆。
    单独给他煮的一碗，嚼着特别香。
    卓一凡每一颗都吃的特别认真，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里的味道了。
    第17章
    韩乔野和龙宇一起去买了花，龙宇在那认真挑选，韩乔野陪着做了个参谋。
    龙宇听他的选了一些玫瑰，韩乔野站在一边随手也拿了一朵把玩，在手边转了两下，问他道：“一凡喜欢什么花？”
    龙宇低头挑选，淡声道：“不知道。”
    韩乔野又问他：“他生日几号？”
    龙宇抬起头来去看他。
    韩乔野立刻道：“花也分生日月份搭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龙宇道：“以前没见你这么随便过。”
    韩乔野：“……”
    等着龙宇挑好了，韩乔野又叮嘱他道：“写张卡片，不然人家还以为是粉丝送的呢！方老师那边迷恋他的小姑娘可不少。”
    龙宇拿着卡片想了一会，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韩乔野看的想笑，但是也没拦着，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跟少年时期青涩恋爱一样，没那么完美，但也带着不熟练的笨拙认真。
    龙宇弄好了之后，想了一会，大约还是不放心，又拜托韩乔野替自己去看望了一趟。
    韩乔野想着几天没见卓一凡，顺便去瞧瞧小孩也不错，就答应下来。
    他拿了花去了方景尧家，在楼下就给卓一凡发信息，故意吓唬他：“你几天没来看我了啊？”
    卓一凡那边回的挺快：“家里有事。”
    韩乔野酸的不行：“那我呢，我可是病号，你答应的事儿都做不到了？跟我回去，我这几天吃的都不好，严重影响正常工作。”
    卓一凡道：“你别闹！我师父这正伤心呢！”
    韩乔野一边上楼，一边做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打字给他：“我不管，我上去了啊！”
    发出去刚好也到了门口，他把手机揣进衣兜里，抬起手按了门铃。
    卓一凡来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看看他，有看看他手里那捧鲜花，愣在那道：“你真来了啊？”
    韩乔野弹了弹手里捧着的鲜花，笑道：“让开点，我找你师父说点事。”
    卓一凡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了警惕。
    韩乔野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道：“小孩不能听的事儿。”
    卓一凡捂着耳朵站开了，但依旧拿眼睛瞪着他。
    第18章
    方景尧听见声音走过来，有点纳闷道：“韩师兄，你怎么来了？”
    韩乔野先把花给了方景尧，这才笑道：“有个闷葫芦自己不会谈恋爱，也不敢过来跟你说话，让我替他捎束花。”
    方景尧往常出去签售也收到不少，有出版社送的，也有读者送的，卓一凡还时不时的也给他一点惊喜，但这一束显然不一样，哪怕是再中规中矩的满天星搭配玫瑰，也让他带了点惊喜，接过来的时候看见上面有卡片，还有点不好意思，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就俩字：龙宇。
    方景尧翻来覆去看了一会，韩乔野都乐了，对他道：“别看了，这卡片还是我提醒他写的，龙宇这辈子都没这么积极主动过，估计这都是他头一回进花店。”
    方景尧抱着那束花笑了一下，道：“这几天一直没怎么联系，我以为他是真想分手了。”
    韩乔野心想这是几天吗，已经快十天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白毛，很快又恢复到自己的角色上来，帮着说合了两句：“怎么可能？我认识龙宇这么多年了，也就今年觉得他有点人气了，以前啊别说跟人吵架，他一天能跟人多说上几句就够稀奇的……”
    他说着就跟着方景尧走进去，路过卓一凡的时候，趁着方景尧背对他们还伸手捏了小孩脸一下，拽着一边腮帮子拧了拧。卓一凡立刻眉毛竖起来瞪他，没来得及反抗，这衣冠禽兽又收了手去跟他师父说话去了。
    卓一凡憋着一口气坐在旁边盯着他。
    韩乔野身材高挑，风流倜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好像一颗心也落在那似的，卓一凡跟他对视了两眼，就耳尖发烫，扭头抱了个水晶果盘在那擦拭，但还是半步也不肯离开自己师父。
    韩乔野也收回视线，跟方景尧在那聊了几句有关龙宇的事儿，其实问题不大，跟龙宇说的一样，都是“小事”，两个傻子谈恋爱，两个人都是当局者迷。
    韩乔野看着旁边坐着不肯走的小傻子，目光又多停了几秒。
    卓一凡在那还抢着跟他师父说话，像是一个争宠的小孩，韩乔野看了一会只觉得好笑，半点也生不出厌烦，反而挺享受这种小孩往他跟前凑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他稍微逗一下，卓一凡就立刻看向他，但看不到一会就连耳朵也红起来，百试不厌。
    卓一凡脸皮到底没他厚，先败下阵来，接过方景尧那捧花含糊道：“师父我去把花插上。”
    他前脚刚走，韩乔野后脚就跟了过去，见他摆弄花瓶，低声在他身后笑着道：“喜欢这个？下回我送你。”
    卓一凡被他吓了一跳，俩人距离太近了，他想躲开点，但是韩乔野靠得更近了，卓一凡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韩乔野伸出手去拿了一个玻璃杯，笑道：“别紧张，我就是来拿个杯子。”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一点贴着他耳边道：“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怎么一看我就脸红？”
    卓一凡站在那脸红得像番茄，推他一把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在看我！”
    韩乔野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啊？”
    卓一凡说不过他，只能瞪圆了眼睛看他。
    韩乔野看的心里发痒，觉得这小傻子肯定是去查自己爱好了，要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就喜欢这种带点野性不好招惹的样子呢？
    韩乔野这么想着，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等再回去坐下的时候，看着卓一凡眼神都变了，小白毛躲他，他觉得人家不好意思；小白毛在那有小动作，他觉得这是故意引起他注意；小白毛闷不吭声不说话，他觉得没错了，一定是吃醋了，他跟方景尧坐着聊半天没理小傻子呢！
    委托韩乔野来送花的人是个闷葫芦，也没嘱咐他来了说些什么，但是韩乔野被眼前的小傻子勾的也不打算走，就自己在那发挥，所幸方景尧是他同一所高中的学弟，聊的还算有共同话题。
    两位长辈在客厅坐着聊天，卓一凡捧着脸在那陪着，不怎么说话。
    韩乔野视线又落在小白毛身上，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了，哑巴了？”
    卓一凡看到他就上火，腮帮子那更疼了，含糊道：“你才哑巴了，我就是牙疼。”
    方景尧也解释道：“对，一凡这两天话都比平时说的少，确实有点不舒服。”
    韩乔野招手道：“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卓一凡不太信任他，犹豫道：“你行吗？”
    韩乔野不乐意了，哼了一声：“笑话，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卓一凡只知道他是龙宇的朋友，龙医生身边好像都是医疗系统的二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坐了过去，张开嘴让他看。
    韩乔野洗了洗手，过来瞧着卓一凡还在那张着嘴等呢，自己都被逗乐了，伸出手指到他嘴里摸了一下他后槽牙那边，手指刚动了两下，卓一凡顿时疼得 “嗷”了一声闭上嘴！他含着韩乔野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哭道：“怎么回事，好疼啊卧槽！”
    韩乔野笑了一声，手指在他嘴里轻轻抽动一下：“听话，再张开嘴，我刚才好像摸着了，像是要长牙。”
    卓一凡张开嘴让他再摸了一下，韩乔野仔仔细细地在他口腔里摸了一遍，手法有点不太像是正经医生。卓一凡口水都快下来了，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怀疑，连方景尧都忍不住看过来的时候，韩乔野这才把手指拿出来，擦了擦道：“长智齿呢，有点冒头了，下午去医院拍个片儿，拔了就成了。”
    卓一凡神色蔫蔫儿的，点头答应了。
    韩乔野对他这种顺从的态度很满意，手痒得又想去摸卓一凡发顶软软的小白毛，卓一凡利落地躲开了，这次警惕了许多。他在方景尧跟前还算是给韩乔野面子，找了借口道：“韩大哥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韩乔野看着他走进厨房，一直盯着小孩背影看的特别欣慰。
    方景尧道：“韩师哥？”
    韩乔野收回视线，装模作样地对方景尧道：“一凡真的挺不错的，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他照顾我，要不然我胳膊也不能好这么快。”
    方景尧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听到苦主这么说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哪儿的话，你也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算起来一凡有直接责任，他自己做错了，就该承担。”
    韩乔野点头道：“对，你说得有道理，一凡是个好孩子，我也挺喜欢他这份实在劲儿的。但是景尧啊，之前你和龙宇是不是也应该互相坦诚布公一些？谈恋爱可真不是你们这样谈的，来，师哥跟你说说。”他凑近一点，勾了勾手示意方景尧靠近一些，方景尧半信半疑靠过去听，韩乔野压低了声音教了方景尧对付闷葫芦的招数，这种人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自己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地去大胆地说情话。
    方景尧带着学习的想法听了几句，韩乔野骚话太多，哪怕是教学级别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韩乔野道：“你就得告诉他‘你是我心里最喜欢、最在乎、最重要的那一个，我怕失去你，也不能没有你，所以我把其他人给拒绝了，我不见对方，都是因为你啊’……”
    方景尧点了点头，用心记了。
    厨房那边传来声响，像是杯子倒了，洒了好些水。卓一凡在那慌慌张张地拿抹布擦台面，一眼都不往客厅看。
    韩乔野倒是瞧了他那边一眼，远远地看着，也没过去，唇角上扬挑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教育完了两个恋爱新手，又逗弄了一回小傻子，韩乔野任务达成，心满意足。卓一凡从厨房端了水果来，放了一盘在他们面前，自己捧着脸一口也吃不下。韩乔野吃了几块，赏脸似的夸奖道：“你挑的就是比别人挑的甜一些，不错。”
    卓一凡往方景尧那边坐了坐，这次不但是自己警惕了，连带着都帮方景尧开始警戒起来。
    韩乔野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又要笑，他觉得眼前这小孩特别像放哨的土拨鼠，自己在那都安危不知呢，就想着照顾族群了。
    韩乔野手痒想拿相机，他已经挺久没拍动物以外的小东西了。
    临走的时候方景尧要起身送他，韩乔野给拦着了，道：“不用了。”他看着旁边的小白毛笑得眼睛弯起来：“让一凡送送我好了，正好上回他落在我家的东西我给带来了，在我车里呢。一凡你跟我下去取一趟？”
    方景尧道：“什么东西？”
    卓一凡含糊道：“就我那件牛仔外套，带签名的。”
    方景尧惊讶道：“那件不是你最宝贝的？”
    卓一凡捂着半边脸点了点头，他觉得牙更疼了。
    等一路跟着韩乔野下去，就看到他那件宝贝外套搁在副驾驶上，他过去自己拿了，也不管韩乔野在后面喊他，转身就走。

 第13节

    韩乔野喊他不应，正准备开车走了，就瞧见小孩又绷着脸大步走了回来。
    韩乔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这是怎么了？又忘下什么东西了啊？”
    卓一凡开了他车门，伸手去拽他衣领，拧着眉头道：“你别太过分了！”
    韩乔野道：“我怎么过分了？”
    卓一凡咬牙道：“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也不缺什么了吧，而且我师父和龙医生都是你朋友，你这么做好意思吗！我告诉你，别碰我师父……”他揪着韩乔野领子又拽了一把，两个人凑的极近，呼吸都恨不得交融在一起，韩乔野喉结下意识滚动一下，视线从他的鼻梁落到那双殷红的唇。
    卓一凡眼睛里像是带了火一样耀眼，磨牙警告他：“不然我就再打断你一只手，我说到做到！”
    韩乔野眯着眼睛看他，道：“别招我。”
    卓一凡道：“我乐意，怎么了！”
    韩乔野道：“这是你说的。”
    卓一凡只觉得唇上热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就被捏着脖子按在那。
    卓一凡：“！！”
    第19章
    卓一凡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对方单手掐着脖子动都动不了，后退不了，被惹急了就张嘴咬下去！
    韩乔野动作娴熟，在他刚一分开唇瓣的时候就觉察出来了，他也没想到卓一凡这么热情，冷不丁就被咬破了唇，“嘶”了一声，捏他下巴让他分开道：“你会不会亲嘴？！”
    卓一凡唇角带血，骂他：“你这个变态！”
    韩乔野揉了他唇瓣一下，把那点血用大拇指擦干：“不如你，你现在满意了没有？”
    卓一凡还想再扑过去咬他一口：“不满意！”
    韩乔野推着他脑门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这份生猛往他身上扑的力度很久没有经历过了，有点像是他当初在草原上救过的一只半大猎豹，也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亲昵起来顶多也就是没有生命危险，爪子可真是够利的。
    韩乔野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行了，不闹了，我改天再来看你，给你放两天假，你留在这陪你师父吧。”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下抱着外套气的炸毛的卓一凡。
    卓一凡看着他车屁股好半天没挪开眼睛，大脑这才开始转动，有一肚子话恨不得骂出去。
    韩乔野也从后视镜瞧了一眼，见小孩一直站在那不走，心里更是确定了几分。
    还小呢，真是不会隐瞒，这是得多喜欢啊一直看着他呢。
    韩乔野碰了下自己嘴角，刚才那一下确实挺带劲儿的，就是有点疼，舌尖舔上去的时候都能尝到一点还未停止冒出的血珠。
    卓一凡愤怒的五官都要扭曲了，但到了门口还得硬调整回来，生怕他师父看出来。
    他觉得韩乔野这人太不要脸了，一边替人家龙医生来送花，一边又跟他师父说那种不要脸的话，现在好了，竟然还亲他啊！
    再加上手机里面时不时聊天的那几个女孩，这得多花？
    简直是个人渣！
    卓一凡回去之后有心想跟他师父聊聊，但是方景尧一心都扑在龙医生送来的那些花上，甚至还为了多保留一段时间，把那些花挪到了花盆里栽上了。
    卓一凡道：“师父，这样活不了吧？”
    方景尧也拿不准，但还是喜滋滋地在那移植：“试试看，万一能多养几天呢。”
    卓一凡就蹲在那给他搭了把手，琢磨了一会，道：“师父，那个韩乔野……是不是读书时跟您一个文学社？”
    方景尧道：“对啊，龙宇是社长，他和谢春开都是副社，哦谢副社你也见过呀，上回你酒店失火的时候，你来度假村找我咱们还一起打牌来着。就是跟你一队，输的特别惨的那个。”
    卓一凡认真想了下：“我当时还跟人组队了啊？”
    方景尧笑道：“你喝多了不记得了？你和谢副社一队，输的太惨了，你俩都贴了一脸白条。”
    卓一凡这才模糊记起是有这么一个人，当时牌局上人多，谢春开模样没有韩乔野出挑但是胜在气质温和，第一印象还不错。
    方景尧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是不是也忘了谢副社摸你大腿了？”
    卓一凡嘴上还带着未退下去的热度，这会儿冷不丁听见人都傻了：“啊？”
    方景尧道：“我瞧见他偷着碰你好几下，后来咱俩换了位置，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反正那人你离着远点，他可是荤素不忌的主儿。”
    卓一凡挖了一会土，忽然道：“那韩乔野呢？”
    方景尧道：“韩副社怎么了？”
    卓一凡闷声道：“他是不是也挺花的啊？”
    方景尧道：“瞎说！他哪儿有谢副社花心，而且我就没听过韩副社喜欢男的，他身边都是漂亮姑娘。”
    卓一凡想了下，他师父说的也对，前段时间吃饭的时候他还瞧见一个呢！
    种完了花，卓一凡借口回房间休息了一会，躺在那也睡不着，画也不想画了，他手机响了两声，是韩乔野发来的信息，不用打开瞧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静下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接吻时候两个人喘在一起的触感，鼻尖里都是韩乔野的味道，原本已经冷下来的唇又变得火热……
    卓一凡忍不住自己咬了一下，闭着眼睛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第二天一起来，卓一凡就被他师父抓着去医院拔牙。
    拍片之后才发现牙齿长得不正，需要切一刀才成，被按在那打了麻药之后，医生把方景尧赶了出去，道：“他这牙还要缝针了，你出去等吧，拔两颗得一个小时。”
    卓一凡看着他师父出去，嘴里的麻药劲儿也上来了，口齿不清的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眼巴巴地看他出去。
    医生笑道：“怎么，这么大了还怕拔牙啊？要不要我去把你家人喊回来陪着？”
    卓一凡摇了摇头，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三甲医院的医生说话算话，一个小时分秒不差地全用上了，终于把卓一凡那两颗智齿给捣鼓下来。
    卓一凡嘴里咬着棉球走出来的时候，跟送去宠物医院强行剪指甲的小狗也没什么区别，知道实情不可违背，但依旧满脸委屈。他自己去拿了药，嘴里咬着棉花努力地讲清晰一些：“两盒……对，要两壳（盒），谢谢！”
    方景尧跟他前后脚到了药房，帮他买好了药，端详了一下道：“都弄好了？”
    卓一凡点了点头，道：“好了，师父你去见龙医生了？”
    方景尧弹了他脑门一下，自己先笑起来：“就你机灵，脸肿成这样了还挡不住你说话。”
    “我这是棉发（花）。”卓一凡也跟着咧嘴笑，他师父和师公和好了，他也高兴。
    拔牙后24小时不能吃东西，卓一凡晚上就喝了一盒冰镇牛奶，叼着吸管吃的也不怎么开心，躺在沙发上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方景尧给了他一个冰袋，让他隔着毛巾敷在脸上，自己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一会，他小徒弟嘴里咬着棉花，脸大了一边，活像是一只白毛小仓鼠。方景尧有点手痒，没忍住还是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卓一凡：“……”
    方景尧把手机收回去，咳了一声道：“我再去给你拿个冰袋备用啊。”
    卓一凡蔫蔫儿地躺在那，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那个讨人厌的韩乔野，一边摸他牙一边告诉他还有一颗要拔，他想咬他手指，但是嘴里有什么似的怎么也咬不下去。韩乔野就凑近了一点，抱着他笑道：“心疼了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卓一凡又气又怒，但心里那股怒火转到身上，就变成了面红耳赤的热度，浑身都热起来。
    他一着急，就醒了。
    冰袋已经掉到沙发下的地毯上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身上还有个小毯子，应该是他师父给他盖的，这会儿睡出了一身薄汗。
    卓一凡把那化了大半的冰袋捡起来，放在脸颊上降温，心跳还在砰砰不停，低声骂了韩乔野两句。
    第20章
    卓一凡把拔牙的事儿跟孙安说了一下，倒是有名正言顺的请假理由，偷懒了两天。
    期间韩乔野来给他送了一回口含止疼药，又看了他一回，当着方景尧的面好歹是没能打起来，但背后也少不了刀光剑影，韩乔野想碰碰他鼓起来的脸，被卓一凡反手就拍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方景尧回头来看他们，韩乔野先打了圆场，笑着甩了甩手腕，道：“有蚊子。”
    卓一凡瞪了他一会，道：“对。”
    方景尧还想问什么，就被韩乔野借着龙宇的话题，给绕过去了。
    韩乔野来的时候还送了好些冰淇淋，特意带来给卓一凡吃的，他拿着去放到冰箱里的时候，才发现方景尧也给买了半盒子，疼爱的程度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哪怕是知道方景尧和龙宇是真爱，韩乔野心里忍不住又酸了一把，恨不得把小白毛带自己那边去住。
    养宠物的都知道，谁平时喂的勤快小东西才跟谁亲呢！
    韩乔野公司的事也忙，来送了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卓一凡这两天吃不了热饭，吃了不少的冰淇淋，愣是把一腔火气都消下去不少。
    方景尧也跟着吃了几盒，倒是只吃出了甜味，他和龙医生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一点小摩擦之后，很快又和好了，日子跟之前一样过的蜜里调油。听着龙医生那边出差去海南，自己立刻也买了票追过去，打算夫唱夫随。
    方景尧一走，卓一凡也没有住下去的理由了。
    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能看的出来他师父现在过的不错，刚开始那种誓死要把他师父带回京城的心思也淡了，加上孙安那边一天好几个电话地催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他拿行李箱的时候，黄猫绕着圈看了一下，自发自觉地跳到箱子里，把衣服那踩出一个小窝自己舒舒服服地趴了上去，刚刚好卡在那。
    卓一凡蹲在那揉了它两把，笑着道：“宝儿乖啊，哥哥不能带你走，回头来看你啊。”
    黄猫被摸的舒服，小呼噜打个不停，仰着脖子去找卓一凡的手，顶着他手心蹭了蹭小小地“喵”了一声。
    卓一凡一颗心都化了，也不管收拾了一半的行李，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给猫拍照，为了给黄宝儿找个好看的角度，自己都趴地上了，特别的拼。
    他正拍着黄猫，就听见门铃在响，恋恋不舍地揣上手机去了客厅，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搬着一个大泡沫箱，和那身一看就特别昂贵的西装特别不搭。
    卓一凡疑惑道：“你是？”
    门口的人瞧见他也愣了下，但是很快就笑了道：“一凡？真是巧，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叫谢春开，是你师父的学长。”
    卓一凡也想起来了，连忙让他进来，道：“谢总，您怎么来了？”
    谢春开把那个泡沫箱搬进来，问他要了刀，一边拆一边道：“怎么喊的这么客气，还是和那天一样，喊我谢哥就行了。我刚给龙宇他们打电话，想送点鱼过来，没想到他和你师父都去海南了，说让我送到这边有人接。”他动作利落，拆开了之后果然是铺了碎冰的一箱鱼，粉色鱼肉看着特别新鲜，瞧着都已经处理过了。
    卓一凡想过去帮忙，被谢春开拦住了，他笑了道：“你别弄，我沾了手刚好一起了，你别碰它，小心弄一身腥味。”
    卓一凡还想帮忙，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才是客人，哪儿有让客人忙的道理。”
    谢春开道：“那你帮我扶一下眼镜吧。”
    卓一凡伸手给他扶了一下，谢春开鼻梁很高，眉眼俊朗，眼镜扶上去一点之后更能看得清他一双眼睛里的温柔。他松了一口气，对小孩笑道：“谢了，说真的，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下滑呢，我真怕它掉箱子里。”
    卓一凡也冲他笑了一下，觉得刚才的距离感一下就淡了不少。

 第14节

    谢春开又道：“你帮我开下冰箱，我给你放好了再走。龙宇说黄宝儿爱吃……黄宝是谁，景尧的弟弟吗？倒是没听景尧提起过家里还有兄弟。”
    卓一凡笑呵呵道：“不是，是家里的猫，不过好的也像是一家人。”
    黄猫趴在走廊暗中观察，匍匐在那想过去又怕生人，小爪子原地踩了几下，咕噜了一声。
    谢春开大概是长在诗书世家的缘故，骨子里的那种气度尚存，做什么事都颇有几分架势，人又温和有礼，说话风趣，没一会就跟卓一凡聊的十分投机。听到卓一凡说起画漫画的时候，竟然也能聊上几句：“你就是卓小黑？那可真巧，是不是还有本漫画叫《血族》？”
    卓一凡惊讶道：“你不会在看吧？”
    谢春开笑道：“我平时太忙了，没有看这些，倒是家里的外甥喜欢看，跟我提过几次。你的签名本可是不好买，我都是找了出版社认识的朋友才抢到呢。”
    卓一凡有点不好意思，道：“谢哥要是不嫌弃的话给我个地址，等下本书了我给你邮寄。”
    谢春开掏出手机来和卓一凡加了下微信，把地址发给他，逗他道：“要签名本啊。”
    卓一凡点头应了，低头记下地址。
    晚上的时候，卓一凡又收到谢春开发来的几张风景照片，对方道：“你来这还没去爬过山吧？这里的山很不错，明天周末聚会大家要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卓一凡本来想拒绝，但是字还没打完，对方又发了几张照片，这次还有一套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庭院里种着丹枫，老远还能看到一池荷花，正好是夏季，莲叶舒展碧绿，粉色花苞半开半放在湖水之上，漂亮的紧。
    谢春开又发来一条信息：“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吃全湖宴。”
    卓一凡有点心动，他新篇就有描绘美食的一段，这些正好是他需要的，去玩一趟或许能拍些照片，把接下来的稿子都画完了。这么想着，就回复了一条：“地址在哪儿？”
    谢春开回的很快：“不用，我去接你。”
    谢春开很会照顾人，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了卓一凡，人也友好，一路上介绍的风趣幽默，路过什么景点还会指出来给卓一凡看，这里是古城，有趣的老物件总是少不了，卓一凡背着相机一路拍照，跟他相处的很放松，一路聊的挺愉快的。等他们一路慢悠悠到了集合的地点，那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其中一辆道奇蝰蛇特别眼熟。
    车上坐着的人也瞧见他们了，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戴着墨镜也能看出臭着一张脸。
    卓一凡背着相机下来，眨了眨眼小声问道：“韩乔……韩大哥也来了啊？”
    谢春开配合他小声道：“对，今天早上才说要来的。”想着韩三早上给他打电话那吃了枪药的口吻，又斟酌着补充道：“可能心情不太好，来散散心吧。”
    正说着，对面的韩乔野就用力甩上了车门，声音特别大，但是看到他们也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第21章
    这次一共出来两天一夜，第一天是爬山，第二天游湖，谢春开一路上笑的如沐春风，在朋友之间是个组织者，跟谁都聊得来的那种。
    聚会来了大概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带着伴儿的，也有单独出来的，但只有个别几个单着。其中单身一人的韩乔野特别显眼，他条件好，爬山的装备带的齐全，瞧的出是常客，路上也有人调侃他，问了他道：“乔野，怎么一个人？真是难得你身边也有清静的时候。”
    韩乔野抬眼看了一旁的谢春开，扯了下嘴角道：“怎么不说老谢啊，他身边才是难得没见着个女的，哎我说老谢，你上回带着的那一对姐妹花呢？这么快就腻味了？”
    谢春开倒是神色自如，笑着回他道：“那是我家里的表妹，放假来玩几天。”
    韩乔野皮笑肉不笑道：“你妹妹可真够多的。”他又抬了眼皮子去看小白毛，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憋了一口气。
    卓一凡一点没感觉出来，他背着相机正一路拍的起劲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房间里闷着，太久没接触大自然了，瞧见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都觉得新鲜，拍起来没完。
    谢春开是组织者，就算身边带着俩助理和向导，也依旧要去和其他朋友聊上几句，加上还有带了女伴来的事情难免多一些，很快卓一凡就走到了他前面去。
    韩乔野背着登山包走的也挺快，三两步就甩开周围的人跟了上去。
    谢春开应付完周围的人之后，抬头去找卓一凡，就看到两个人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着吵架，离着有些远，听不太清楚，但是看着一路上也没闲着，净在那拌嘴了。
    到了地方之后，营地基本已经搭建好了，吃的食材虽然是生的，但是很齐全，显然是有备而来。附近还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不少人去那边转着拍照，也有人提了小桶过去打水准备做饭。
    韩乔野估计是被卓一凡气的够呛，一声不吭背着自己东西去上游了。
    有人带的女伴瞧见他单独一个人走了，愣了一下，忙道：“哎，你们怎么让他一个人走了啊？山里不安全……”
    谢春开笑道：“很安全，乔野以前经常来这里，他野外宿营能力很强，就算在这住几天都没事。”
    女孩有点脸红，又看了一眼韩乔野离开的背影，瞧着有点不舍。
    谢春开生怕起什么误会，忙道：“要不要一起去准备烧烤？”他指了那边，正好是带她来的几个男生的方向。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挽了下头发对他道：“谢大哥你别担心，那是我哥，亲哥，他知道的。”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小，眼睛里倒是跟有小星星似的，只看到心上人背影就发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喜欢。
    卓一凡正坐在一边摆弄相机，听着那女孩在那边追问谢春开关于韩乔野的事，从平时的工作到喜欢什么运动、爱读什么书，都问的详细。谢春开绞尽脑汁也只回答出一小半，还都是韩乔野过去的喜好，其余实在答不上来。
    女孩不死心，又问他：“那韩大哥喜欢吃什么菜？平时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卓一凡坐在一边擦相机镜头，一边在心里冷冷道：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吃，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堆毛病，不肯左手拿勺子愣是让人喂饭一个月，说出来你信？
    女孩又问：“那他最近有没有跟谁走的比较近呀……就是那种，关系比较好的女孩？”
    卓一凡翻了个白眼，心说那可多了去了，光相亲一个月就两场呢，还是家长使劲儿撮合的那种，只要她韩大哥一点头，立刻就能当上门女婿啊。
    谢春开被问的举手投降，他是真的不知道，苦笑道：“要不等乔野回来，你问问他？这些私事我真的不太清楚。”
    卓一凡从一边站起来，背着相机就走，谢春开看到了，问他道：“一凡，你去哪儿？”
    卓一凡闷声道：“这里人太多了，我去前面拍点东西。”
    谢春开有心想跟他一起过去，但是那个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了解韩乔野的人，聊的正起劲儿，小声撒娇求他多讲一些，谢总为人绅士，只能被绊住了腿脚，留下来。
    卓一凡也怕迷路，只顺着溪流的方向往前走，一路风景还不错，他拍了一会，刚才闷地发疼的心又好了些。
    他正拍着溪边两棵缠绕环生的榕树，就听到旁边有人懒洋洋道：“你惊着我的鱼了。”
    卓一凡镜头略微往下，就看到树下单腿屈膝半躺半坐在那的韩乔野，手臂枕在脑后，旁边放着根钓竿，拿石头压着也没多重视，看他的眼神也是斜向上挑着的，似笑非笑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跟他对视一眼，刚才那种闷闷的感觉又上来了。
    卓一凡放下相机，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没动。
    韩乔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喊他：“过来吧，这边风景漂亮多了，你得从这个角度拍才好看。”
    卓一凡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韩乔野伸手跟他要过相机，举起来拍了两张给他，“喏，你看这个角度。”
    卓一凡凑过去看了下，小声道：“你这是位置好，你给我，我也能拍。”
    韩乔野道：“还不服气，要不是我喊你，你能发现？你也就是知道傻乎乎跟人出来玩，我说你胆子也够大的啊，谁喊你都出来是不是？”
    卓一凡道：“你声音高就不怕惊到鱼了！”
    韩乔野道：“哥技术好，说话也能钓到……”也该着他运气好，正说着，就有鱼咬钩了，韩乔野当着卓一凡的面把鱼溜了一圈这才提上来，炫耀似的把鱼扔进水桶里，道：“瞧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
    卓一凡：“……”
    卓一凡想走，韩乔野拽着他胳膊，道：“等会。”
    卓一凡道：“凭什么！”
    韩乔野看着溪水，道：“我胳膊骨折还没好，一会钓多了提不回去，你帮我提水桶。”
    卓一凡不服道：“你胳膊骨折还来爬山啊？”
    韩乔野抬眼看向他，一句话也没说，但莫名就让卓一凡有点心虚，视线也不敢跟他对上，只能抱着相机愤愤地坐下来。
    过了一会，卓一凡开口道：“我要回京城了。”
    韩乔野语气没什么变化道：“我知道，听老谢说了。”
    卓一凡抱着膝盖，“哦”了一声，盯着他那钓鱼竿也不吭声了。
    钓鱼这事儿挺枯燥的，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看上一会就忍不住发困，加上风吹的柔和，阳光也好，身边坐着的人难得安静着没有开口嘲讽人，好像一下周围的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林间的鸟鸣声。
    卓一凡没一会就上下眼皮子打架，慢慢闭上眼睛，倚靠着后面粗大的树干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他那宝贝相机，跟小孩儿得了新玩具似的睡着了也不撒手。
    韩乔野侧头看了他一眼，再大的怒气也消了，这破孩子睡着了表情都柔和了许多，额上的碎发被汗弄湿了点，大概被随手揉了一把露出饱满的额头，漂亮精致的眉眼舒展开，唇都是蜜糖色的。
    韩乔野盯着那看了一会。
    树冠下面和从外面看起来截然不同，树冠巨大，枝叶繁茂，从下面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绿色的堡垒。零星的阳光洒下，落在人脸上跟有触感似的，像是留下一个温暖的吻。
    卓一凡梦到自己一气呵成地画完了新书，情节过度的相当到位，一点都没卡，催稿的编辑笑嘻嘻地亲了他一下，卓一凡觉得有点不对劲，努力抬头去看他，但也只看到那个“编辑”笑起来的一双狐狸眼，唇边弯起说的话也跟蜜糖似的，哄他哄的心都甜起来，站在那傻乎乎地被他从额头亲到鼻尖，又到唇上。
    唇瓣贴近摩挲的感觉很软，暖暖的，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第22章
    卓一凡醒来的时候，韩乔野已经钓好了鱼，一桶里大概四五条，水桶太窄，挤在里面水花都溅起来。
    韩乔野抖了抖鱼竿，收起来道：“走吧，现在回去正好吃饭。”
    卓一凡给他拎着那桶鱼，韩乔野走在后面像是遛宠物的老大爷，步子迈的悠闲。
    卓一凡小声嘀咕：“你就是想逃避劳动，不想做饭才溜出来钓鱼的。”
    韩乔野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嗤了一声道：“你当那边真用我们做饭？老谢身边的人白带来了，到底是大少爷出身，爬山还带俩助理。”
    正如他所说，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
    谢春开带来的那两个人做事利落，烧烤手艺也非常不错，卓一凡把那桶鱼提过去的时候，对方非常熟练地就接手了，麻利地收拾出来，两边刷了佐料，就架上去烤起来。
    韩乔野跟他们都熟，一到了就有人不住跟他搭话，他也笑着应了几声，但另一只手架在卓一凡肩膀上，不让他离开自己两步远。
    有人看出点来，问他：“乔野这是怎么了？伤着了？”
    韩乔野含糊道：“对，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骨折了。”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小孩，“不过有他照顾着，也能凑合两天。”
    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韩乔野重伤未愈，得需要身边的小帅哥照顾。
    卓一凡被拽着和韩乔野坐在一处，生怕这人不要脸的劲儿上来，让他当众喂饭，还好韩三在外面多少要点脸皮，没做出这种事儿了，让卓一凡松了一口气。
    朋友们聚会聊的也都是圈子里人的事儿，这帮人有些也认识龙宇，知道龙医生前段时间谈了个对象，说了没一会就有人压低了声音，带了点调笑语气道：“说起来，龙宇好像找的是个男的？”
    卓一凡立刻就停下筷子，一边看着那人一边竖起耳朵听。
    韩乔野手里玩着个打火机，抬眼看他一眼，道：“男的怎么了？”
    对方收敛了点，咳了一声，也不好再八卦下去，只含糊道：“就是听说而已，有点好奇，你说这两个男的能处多长时间……”
    韩乔野啪的一声把打火机扔桌上，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人家两口子是奔结婚去的，你有能耐也找个跟龙宇对象这么优秀的啊。找不着说什么酸话，看我干什么，你还想问能处多长时间是吧，这样，我帮你打给龙宇，你亲口问问？”
    那人脸色变了下，立刻摆手尴尬道：“不了，不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谢春开打了圆场，道：“说起来龙宇和景尧好像去海南了，前段时间听龙伯父在那边说起来，还在怪龙宇不会追老婆，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语气柔和，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字里行间也都是站了自己老同学这一边。
    龙宇的父亲龙教授是军区医院的一把手，当初退下来也是响应号召，做的试点工作，关系依旧跟上面千丝万缕，算是不能绕开的一尊大佛。龙教授如今正在三亚，龙宇带着爱人一同去海南，自然不必多说，这是见家长去了。
    谢春开都这样说了，那些人自然就摸摸鼻子，不敢造次。
    聊了几句关于家庭的，谢春开也感慨了一声：“真好，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家。”

 第15节

    韩乔野看他一眼，道：“你那家里面得放十七八个姨太太吧？得亏你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房子建小了，你家里人都放不开。”
    谢春开举手投降，讨饶道：“我说不过你，我给你倒酒，好吧？”
    韩乔野喝了两杯，留神瞧着卓一凡杯子里的是苏打水，也就没再多管。
    谢春开给卓一凡拿了烤鱼，细心地淋了柠檬汁切开了给他，照顾的很周到，韩乔野冷眼看着心里发堵，他家小傻子给什么吃什么，头也不抬，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知道在那吃。
    韩乔野道：“你还没吃饱？”
    卓一凡嚼着嘴里的肉，另一只手里拿着块烤翅，瞪大了眼睛看他：“我爬了一天山啊！”
    韩乔野纠正他：“就一上午，少夸大其词。”
    卓一凡翻了个白眼，对他道：“我长身体。”
    韩乔野啧了一声，道：“你都多大了还长呢。”
    卓一凡哼道：“二十三还蹿一蹿呢，我还能蹿两年，羡慕吧！”
    一旁的谢春开忍不住笑出来。
    韩乔野看不下去，也不乐意再让谢春开多照顾，找了个抽烟的借口支开谢春开，喊他过去跟自己单聊了几句。
    两个人走开老远，站在树林间，谢春开也点了一支烟，微微松开领口倚在那边抽烟，神态里都是放松，只是眼睛还在看着聚会的场地那边。
    韩乔野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不耐烦道：“你老看他干什么！”
    谢春开也没藏着，笑道：“你不觉得他长得挺漂亮的吗？”
    韩乔野道：“没看出来，竟会惹祸了。”
    谢春开来了点兴趣，道：“哦？惹什么祸了说给我听听，我倒是挺想帮一把，严重吗？”
    韩乔野道：“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啊？”
    谢春开无辜地摊开手，道：“我只是关心一下，怎么，一凡的事情我不能问吗？”他带了点故意逗弄的心思，又说：“老韩你这么紧张是干什么，难道他的事只能和你有关？”
    韩乔野看了聚会那边，收回视线道：“废话，我跟龙宇玩儿的好，这是龙宇和景尧的徒弟，我是代他们行使长辈的责任，留在这照看他的。你说你盯着一个晚辈这样看，合适吗？这肯定于公于私我都要拦着你啊。”
    谢春开：“……”
    谢春开想了一会，道：“恕我直言，这个晚辈好像已经成年了。”
    韩乔野骂他：“比你小七八岁呢，你也下得去嘴，真不要脸。”
    谢春开道：“乔野你真的太俗了，对美的追求性别都已经不是局限了，何况这么一点年龄。”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想了一会道，“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年纪的小朋友特别可爱吗，没有任何压力和负担，还是对爱情纯粹追求的年纪，欲望单纯热烈，一旦确定了感情就会勇往直前，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爱的特别认真那种，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韩乔野警告他道：“你别打他的主意。”
    谢春开还在笑着，问他道：“怎么你看上了？”
    “没有。”韩乔野眯着眼睛神情懒散的道，“主要是你这人太烂。”
    谢春开道：“我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认真的。”
    韩乔野嗤笑一声，道：“就你那两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速度还认真，那你换真爱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
    谢春开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他移了点视线放在聚会场地那边，一头白毛的小朋友在里面很扎眼，很容易就锁定目标，瞧见他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韩乔野也看到了，心里特别不爽：“刚跟你都白说了，是不是？”
    谢春开眼睛随着那个小朋友转了两下，笑道：“我还真有一点喜欢这小孩了，不过你说的也对，等龙宇他们回来，我会先去征求他们意见。”
    韩乔野差点咬掉嘴里的烟，简直像一头被人踩着领地边沿试探的狮子，分分钟就想发火了。
    等到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韩乔野那脸更臭了。
    卓一凡正是半大小子的年纪，吃起来没个饱，刚运动完了更是胃口大开，还在那喝饮料，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韩乔野快谢春开一步走到卓一凡身边坐下，伸手拿了生蚝给他撬开，正准备亲自伺候这小祖宗，就听见卓一凡警惕道：“你刚洗手没？”
    韩乔野：“……”
    第23章
    韩乔野憋了一会，道：“我就去抽了根烟。”
    卓一凡道：“那你别替我弄了，抽烟有害健康。”
    韩乔野把手里东西往盘子里一放，对他道：“你这会儿记得抽烟有害健康了啊，你师父抽烟你怎么不管了？”
    卓一凡道：“你跟我师父比什么！”
    “怎么，我现在连比都不能比了？”韩乔野嘴里说话也快，他打从瞧见卓一凡从谢春开车上下来就一肚子火，这会看着小孩没心没肺玩的开心，火星子都快从眼睛里崩出来了，对他道：“你师父到底怎么教育的你，他没跟你说啊？谢春开什么人，你跟他凑在一起干什么！”
    卓一凡看了四周，他吃的慢，旁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人家谢春开也在不远处帮一个小姑娘在开酒，正在和女孩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这边。卓一凡这才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韩乔野一眼，低声道：“我又不跟他搞对象，我怕什么。”
    韩乔野心想，傻子都看出来谢春开想搞你。
    卓一凡也停下吃烤串的动作，和韩乔野对视了一会，依旧是摸不清头脑：“你怎么了啊？”
    韩乔野冷笑：“你说怎么了。”
    卓一凡低头一边吃东西一边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人家才不是那种人。”
    韩乔野刚消下去一点怒气又被他顶起来：“你防我这么严，别人都蹬鼻子上脸了你看不见啊，你防我干什么？”
    卓一凡面红耳赤的跟他吵了一阵，手里的烤串也不吃了，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非要在一块儿，越吵越凑的近。卓一凡掰了掰手指，韩乔野就直接把胳膊放在他跟前，冷笑着让他下手，简直以退为进，特别不要脸。
    韩乔野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威胁他：“你打，打断了继续伺候我两个月，就算你跑回京城我掘地三尺也能把你挖出来。”
    卓一凡简直想伸爪子挠花他那张透着邪气的脸。
    他们吵成这样，就算压低了声音大家也瞧出不对劲来了，敏感些的已经感觉出来有点什么意思了，但偏偏就那两个吵架的自己没发现，还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地怼着，简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还没上大班的那种。
    很快就有人凑过来，小声问了谢春开道：“老谢，韩三这是找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人出来，以前都是藏着捏着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谢春开道：“你自己不是也清楚的很，乔野没有把那些人当回事儿，所以就没有带出来见人的意思。”他把手里的酒瓶递给女孩，已经开好了酒，他也没有尝一口的兴致了，只抬眼看了餐桌那边犹豫了一下道，“至于眼前这个，我也说不准。”
    身边的朋友也是熟人，短时间内难得听了两个八卦，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你们文学社是不是都流行泡学弟？龙宇那边刚拐走一个，韩三又上手了。我看韩三这回估计也和龙宇差不多，可能要收收心认真一回了，我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在意过……”
    这位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毕竟韩家也是树大根深，即便韩乔野上面还有两位哥哥，韩三少本身也是一块金字招牌，不少人想要贴上去，韩三联姻对象的事自然也是大家想要打探的消息。
    他这话说完，谢春开还没说什么，旁边拿着酒瓶的姑娘先恍惚了下，差点转身碰倒了小桌上的酒杯，慌忙稳住了，又撒了不少酒在裙子上，当下低声轻叫了一声“哎呀”。
    谢春开伸手扶了她一把，他还记得这是一个朋友带来的妹妹，关照道：“没事吧？”
    姑娘摇了摇头，咬着唇道：“没事。”
    她眉宇间带着挣扎，但还是很快就做了决定，抱着那瓶酒就去了餐桌那边。
    旁边的那个男人碰了碰谢春开的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谢春开倒是神态温和自若，他也在瞧着餐桌那边一边吵架一边啃面包的小朋友，光这么看着，眼里就忍不住带了点儿喜欢。他觉得这个小孩真的挺有趣的，特别有活力，如果韩乔野不要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过来。
    谢春开端起小桌上放着的一杯酒，边喝边觉得好笑，刚才在树林里韩三跟他说的那些他可真是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泡学弟的不要脸，泡小学弟的才更不要脸呢。
    那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姑娘抱着酒瓶走过来，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来看着韩乔野，坐在他身边道：“韩大哥，我叫顾苗，我哥哥叫顾峤，你还记得我吗？”
    卓一凡斜眼看着他们，怎么听怎么耳熟。
    好像韩乔野第一回 带他去相亲，对方姑娘开头也是说的这一句。
    韩乔野剥着烤虾，用叉子利落地剥出来放在一旁的小碟子上，一边给卓一凡递过去一边笑道：“有事吗？”
    “以前你和我哥哥一起游泳来着，你还教过我。”姑娘咬了咬唇，原本惹人怜爱的唇瓣上顿时殷红了一下，她脸上也有点微微发红透着健康少女的粉嫩好气色。“我现在已经学会啦，游的特别好呢！”
    卓一凡看着韩乔野的眼神里都带着鄙视了。
    韩乔野咳了一声，道：“是吗，挺好的啊，多运动好……一凡别挑食，别说你不吃海鲜，刚才还吃鱿鱼圈了！”
    卓一凡道：“我不爱吃虾。”
    韩乔野道：“烤的不一样，你尝尝。”
    卓一凡心不甘情不愿地叉起来放嘴里嚼着，竖起耳朵来继续听他们说话。
    姑娘似乎做过功课，知道韩乔野喜欢酒，在那边一边跟韩乔野聊酒的事，一边亲自动手调了两杯，递过来笑着道：“我也学了一段时间，韩大哥你们也尝尝，看我做的好不好？”
    卓一凡一抬眼的功夫，韩乔野就全都自己喝了，两杯下去的特别快，一点沾酒的机会都不给他。
    卓一凡嚼着满口的虾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只仓鼠。
    韩乔野不等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把自己胳膊往卓一凡跟前一放，挑眉道：“你忘了？还想再来一回？”
    卓一凡扭头继续吃虾仁去了，没跟他搭话，韩乔野给他剥了一盘子虾仁，烤过之后特别劲道，干嚼着吃确实跟水煮的不一样，还挺香的。
    那姑娘也没有走的意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韩乔野在那搭话，声音紧张的都有点发抖了，但就是不肯走，固执的想给他留下点印象。
    韩乔野最后留下的印象，估计也就那瓶酒了。
    酒不错，就是后劲儿有点大。
    那姑娘没能聊出一个什么结果，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其他人也酒足饭饱在附近溜达，谢春开的助理还搭了两个帐篷，给大家休息用。
    这么好的天气，大部分人都踏青去了，韩乔野中午基本没吃什么，两瓶酒下去略微有些醉意，自己去找了一顶帐篷进去休息。
    他挑了一顶小些的，放了帘子下来，躺在那慢慢有些睡意。
    他做了一个梦，又像是经历了一遍真实的选择，梦里他回到读书的时候，他站在马路这边，顶着一头白毛的卓一凡站在对面，身边围着好些同学和朋友，叽叽喳喳的在说着什么。
    小孩还是和现在一样带着点幼稚的高傲，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狡黠，眼睛一转就像是要出什么坏点子，淘气的很。就像是一个永无岛上居住的小王子，脚步所到之处，都是他的堡垒，一点都不担心会跌倒。
    韩乔野看着他身边的朋友来了又散，几次之后，终于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出现在了卓一凡身边。
    卓一凡自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还伸出手去让女孩挽住他胳膊。
    韩乔野心里火冒三丈，他觉得一切都不对。
    都太他妈不对劲儿了！
    原本不是这样的，他家小傻子和那女孩一点都不般配，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过家家，怎么就能在一起了呢？！
    他气地冲过去，抓住了卓一凡的胳膊把人拽过来大声质问他：“你不是亲我了吗？你亲了我，这他妈又算怎么回事儿？”
    卓一凡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表情也特别无辜：“亲一下怎么啦？”
    韩乔野高声道：“你再说一遍！”
    卓一凡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胳膊，道：“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了你也不可能跟我玩儿真的啊。我走了啊，明天就回京城去了，我师父还等着我呢。”
    韩乔野气个半死，心里的话冲口而出：“谁说我不是真的！”

 第16节

    小孩就睁大了眼睛，特别吃惊的看着他：“原来你喜欢我啊？”
    韩乔野看着他，但没有避开视线。
    面前的小孩还在问他：“说说呗，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什么时候？大概是第一眼瞧见他，又或者小傻子喝多了毫无防备地躺在他床上的时候。闭着眼睛睡在那，衣服解开大半，简直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傻极了，也好看极了。
    ……
    韩乔野半梦半醒的觉得有人在推着自己翻身，他拧着眉头顺着对方翻了一下，仰躺着的时候略微睁开了眼睛缝隙，大概还未醒酒，只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念叨他：“你怎么侧躺啊，你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以前小心的都让我喂饭，我看你就是装的，我不在你都能趴着睡了。”
    韩乔野慢慢把视线对上那个给自己盖毯子的人，直到眼前和梦中所想的融为一人，哑声道：“一凡？”
    卓一凡在小帐篷里努力揪扯毯子，试着给他盖上点，听见也乐了：“醉成这样还认的我啊？哎，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醉呢，你没什么不良癖好吧……”
    韩乔野伸手拽住他一个翻身把人按住了，亲了上去。
    卓一凡：“！！！”
    卓一凡挣扎了两下，却把自己也裹在那毯子里，两个人跟捆上了似的绑在一起，他动也动不了，结结实实地让韩乔野给亲了个痛快。
    韩乔野半闭着眼睛，呼吸也不比身下的人轻松到哪里去，喘息都重了，一只手握着对方手腕抬高了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亲吻的空档里，已经下意识地慢慢挪到毯子里，一点点揉下去。
    卓一凡被他手指上的微凉触感刺激了一下，忍不可忍，抬起膝盖给了他一下！
    韩乔野闷哼了一声，动作这才停下来。
    卓一凡趁他松劲儿的时候推开他一点，抬手擦了一下唇角，手背碰到自己脸上都觉得烫的厉害，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喝多了吧，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韩乔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态度却是沉默的，反问道：“你以为我刚才想的是谁？”
    卓一凡手脚并用想从他身下爬出来，红着耳朵凶他：“我管你！快滚开！”
    韩乔野不让他离开自己，和他贴紧了往前顶了一下，阴沉沉道：“你说我想的是谁。”
    卓一凡：“……！！”
    露营地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足够这帮人回去说上一个月的那种，韩三少和谢总带来的那个小孩打了一架，战况激烈，当场把帐篷都弄散架了。
    韩三少脸上挂彩，青了一大块。
    作者有话要说：　　老谢：你怎么可以对晚辈下手呢？
    韩三：不是，你听我解释！
    老谢（痛心疾首）：简直不要脸啊！
    韩三：……
    第24章
    谢春开过来拉架，卓一凡身上没什么事，就是帐篷倒下来的时候人缠在里面蹭了一下，卓一凡一点没在乎，从里面爬出来先擦了嘴角，愤愤地瞪着韩乔野。
    谢春开去扶他，韩乔野瞧见了又要动，那边的小白毛立刻就做出了防御姿势，双手握拳的样子很有几分专业架势，瞧着是练过的。
    韩乔野脸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足以见证这位小朋友拳脚功夫练的还不错。
    谢春开只能先把韩乔野先架到一边去，让人给他上了药，那边卓一凡三两下扯掉了身上裹着的毯子，离着他们十米远，自己坐在那谁问也不搭理，跟锯嘴葫芦一样。
    旁边的帐篷彻底报废，支撑的铝合金支架都断了好几根，散成一团堆在那。
    谢春开把周围的人都疏散了，自己拿了医药箱给韩乔野上药，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人家一个小孩闹，什么事儿不能让着点啊？”
    韩乔野一脸的不痛快，对他道：“这事你别管。”
    谢春开又问：“你们俩这是谈崩了？”
    韩乔野道：“你也别问。”
    谢春开想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还没追上吧？乔野，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我觉得我还可以……”
    韩乔野拍了桌子跟他瞪眼，咬牙道：“谢春开！”
    谢总拿着块药棉举手投降，笑盈盈道：“开个玩笑，只是开一个小玩笑。”
    韩乔野道：“别拿他开玩笑。”
    谢春开小心看了他，试探道：“你来真的？”
    韩乔野嗯了一声，又有点心烦地皱起眉头，抬头去看了卓一凡那边见小孩扭头背对着自己坐着，只能压低声音道：“你帮我去看看他，刚才帐篷倒了好像手背伤了一点，给他拿个擦伤的药。”
    谢春开答应了一声，过去了。
    卓一凡对除了韩乔野以外的人都还挺客气的，虽然话比刚来的时候少了一些，但谢春开给他药他也拿了，还抬起手甩了甩，表示没伤多少。
    卓一凡想回去，但是都出来半路了，也不方便再折返回去，山里离着市区太远没车还真走不了。
    卓一凡对谢春开道：“谢哥，你一会把我放酒店那，我让酒店帮我喊车。”
    谢春开摸了一下鼻尖，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个，还真做不到。”
    卓一凡立刻就对他也保持了警惕，觉得这人可能和韩乔野是一伙的。
    谢春开跟他解释道：“其实那个酒店还没开业呢，是我刚今年打算开发的项目，现在就收拾出那么两三套，住宿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晚上还真没车回市里，你知道的，这边开车过去得两三个小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想了一下道，“或者我跟大家说一声，我把其余的事情都推了，先送你回去？”
    这下轮到卓一凡有点过意不去了，这帮人都是冲谢春开来的，而且也不完全是游玩，他还听见谢春开跟这些人谈生意上的事儿来着，他怎么好麻烦谢春开单独送自己一趟。
    卓一凡不忍心搅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他们留在这过夜。
    傍晚的时候大家就到了住的地方，谢春开安排的地方是一处山中庭院，庭院本身就是一整套的园林，最高不过三层，前面更是保留了之前的一些古色古香的院子，修建的特别好，圆形拱门和回廊绕进去，如果没有人在前面带路很容易就在里面迷路。
    谢春开让人收拾出来的是一套小院子，住他们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晚饭时候韩乔野和卓一凡都没出来吃，两个人都让人送餐去了房间，躲着没出来。
    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心里好奇，但没有敢当面去问的。
    韩家这几位少爷认真讲起来，也就是大少好一些，韩二和韩三这俩人的脾气可是一样的，韩二是绷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谁都欠他钱似的，韩三比他二哥还记仇，虽然面上带笑，但是你压根不知道哪句话惹到这位爷，回头就等着被收拾吧。
    谢春开倒是觉得这事不大，韩乔野和那位小朋友现在更像是在闹别扭。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扭头互相不说话的那种。
    谢春开想了想，亲自去给卓一凡送了一盘水果。
    房间门敲开的时候，顶着一头白毛的小朋友刚洗完澡，头发被擦的毛躁躁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大毛巾，穿着t恤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抓着手机正在面目狰狞地回信息。
    谢春开好奇道：“一凡，跟谁聊天呢？”
    “还能是谁，”卓一凡磨牙道：“韩乔野发信息给我，说只要我低头认个错他就原谅我，他以为他谁啊？我师父都没跟我这么说话过！”
    谢春开：“……”
    谢春开道：“他就在你楼上，如果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的话，要不你们见一面再聊聊？”
    卓一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道：“我不要。”
    谢春开觉得这俩都是幼稚鬼，楼上楼下也就几步路，隔着十几米用手机吵架，也就这俩人能做的出来了。
    他笑了一下，拿起一颗苹果来削皮，又认真的去了核切块放好，问道：“一凡，吃点水果？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只要了一碗素面怎么够。”
    卓一凡道：“嗯。”
    说是这么说，但他和楼上那位吵架吵的已经面容扭曲，按字的声音都“啪啪”作响，太投入了旁边的人说什么其实根本没听到。
    谢春开坐在那看了他一会，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喜欢的，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带着一种观察的心态看了一会，越是瞧着喜欢，越是有些惋惜。
    小朋友现在全身心都被韩乔野吸引，怕是看不到他了。
    谢春开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的时候卓一凡还在那低头打字，一副被激怒了的小豹子的模样。
    等到吵完了，卓一凡更是彻底一口东西也吃不下了。
    他气都气饱了。
    韩乔野在楼上倒是神态自若，他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撩拨小孩，小傻子特别容易受影响，有几次他感觉到小孩有点想要冷静下来，就提上一两句“你师父没教好啊”“一看就知道你师父也这样”，那边立刻又蹦起来继续跟他吵了。
    韩乔野吵的心满意足，脸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过了一会，韩乔野又起身用座机打了个电话，喊了客房服务：“楼下那温泉能用吗？”
    话筒那边很快就道：“当然，您需要吗？我们可以让专业人员去帮您放水，调试温度。”
    韩乔野道：“好。”他想了一下，又问：“有没有小黄鸭，小孩泡澡玩儿的那种？”
    话筒那边训练有素，道：“有的，您需要吗？”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顺便拿两只来吧，家里小孩都喜欢这些。”
    那边答应了一声。
    韩乔野听着手机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大概看了一眼就知道楼下的小朋友已经气成河豚，再撩拨下去就要冲上来抱着他同归于尽了。
    韩乔野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手机，唇边刚挑起来一点，就疼的“嘶”了一声，小声骂道：“小东西，下手可真够狠的。”
    他就想了一个让卓一凡更生气的法子，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看天花板，一句也不回他了。
    手机里响了一阵，也安静下来。
    韩乔野忍不住又笑了。
    他略微等了一会，就听着外面的院子里隐约有声音，起身走到外面小厅的窗边站那往下看了一眼，果然是卓一凡出去了。
    卓一凡是接到客房电话才出去的，他住的这个偏院跟其他人分开，算是角落里的一个，周围种了竹子和其他的树，他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其实树影下还有一方温泉池。
    服务生过来给他放好了水，又热情地介绍了一遍这边温泉的好处：“都是天然温泉，水质好，爬了一天山泡一下最解乏。”
    卓一凡试了试温度，心里有点痒痒，又抬头问他道：“这算是露天温泉了吧，旁边就这些树遮着，泡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看到啊？”
    服务生误会了，因为卓一凡他们这个偏院在角落，算是单独分隔出来的，得走一段回廊出了拱门才能到其他院子，她下意识以为是另外一起来的那些客人，就笑着道：“不会的，您放心，外面的人看不到。”
    卓一凡放下心来。
    服务生留了浴袍给他，也走了，完全没想过这单独出来的三层小楼还住了另一位客人。
    卓一凡绕着那一方小温泉池子转了一圈，略微犹豫一下，就在树影里把自己t恤脱了。
    韩乔野正点了一支烟，冷不丁瞧见，拿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站在窗边继续盯着楼下看。
    楼下的人已经脱的差不多了，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体健康而白皙，四肢修长结实，弯腰褪掉短裤的时候腰肢很细，只是一个背影也带着朝气蓬勃，惹人注目。

 第17节

    韩乔野视线从上而下，顺着白皙的背，一直落在那若隐若现的腰窝上。
    第25章
    楼下的小白毛弯腰试了试水温，大概挺满意的，很快就迈腿进去躺在里面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来。
    韩乔野在楼上看着，窗边有个小吧台，他顺手倒了一杯慢慢喝着，一边倚在那看，自然也是满意的。
    从他这个角度看的正好特别清楚，院子里有一点温和的光，树影半遮半掩地，水池里升腾起一点雾气，里面躺着的人双手伸展在外面，仰头闭着眼睛在小声哼歌。
    像个小傻子。
    刚才还那么生气呢，一池温泉就哄好了。
    韩乔野光这么想着，唇角就忍不住上扬，目光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正在那看着，一个不小心，就把手边的酒杯碰下去了，正好落在那一丛树影里。
    卓一凡立刻抬头看去：“谁！”
    楼上人没回应，但是窗户“啪”地一声关上了。
    卓一凡火冒三丈，起身裹上浴袍，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就冲上去找人，上面就是韩乔野，除了他没别人啊！
    卓一凡站在门口砰砰敲门，压着怒气道：“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好一会门才开了，韩乔野道：“干吗？”
    卓一凡瞪他，道：“你还问我，你刚才干什么了你不知道吗！”
    韩乔野拇指碰了碰唇角，视线又顺着卓一凡半湿的头发挪到他腰部往下，嗤了一声道：“怎么着，你白天还没打够啊，我这可还疼着呢。”
    他眼神不对，跟带着钩子似的往下面看，卓一凡也想起他白天“那地方”怎么受伤的了，他没废了这家伙就不错了。卓一凡想起来就又气又怒，骂他道：“你臭不要脸。”
    韩乔野倚在门口，摆出一副我就是不要脸的样子来给他看，吊儿郎当的，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也大开，活像一个浪荡子。
    卓一凡站在门口冷声道：“你下去。”
    韩乔野道：“干吗？”
    卓一凡道：“我们换一下，我睡上面这间卧室。”
    韩乔野耸了耸肩，拎着自己的外套就下去了，他也没带什么出来，去哪睡都一样，一身轻松。
    卓一凡先去看了窗边，推开之后果然能看到楼下温泉那个位置，虽然只能看到一半左右，但视线所及也是相当清晰了，连漂着的雾气都看的到。
    窗边还有一点未散尽的烟草气息，不用想就知道刚才有人站了好一会。
    卓一凡重重把窗户关上，要不是怕给谢春开添麻烦，他都想再下去跟韩乔野真人pk一场了。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可也不知道是枕头还是薄被上沾染了一点药水的气味，带着点薄荷的味道，他鼻尖耸动两下，仔细闻了，又不全是药水，味道很熟悉。
    卓一凡拍了拍枕头，只当是酒店里浆洗之后的气味，没有多在意，闭上眼睛睡了。
    起初还担心自己冷不丁换了地方不适应，但是一天疲劳下来，又泡了温泉，很快就放松身体慢慢进入梦乡。
    他梦里画面模糊，像是在一座雾气弥漫的森林里。
    他慢慢向里面走着，森林幽深而神秘，但并不让他觉得害怕。视线所及不过脚下，越是看不清晰，其他感觉就加倍了感知力，他鼻尖闻到略苦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气息伴着浓浓的植物根茎味道，又像是雨中的森林，雨水被风吹到脸上，席卷而来的冷杉松柏的淡淡气息。
    梦境太过清晰，卓一凡甚至都能感受到雨水落在脸上又滑落的触感，鼻息间都是湿漉漉的味道。
    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还有些暗，耳边都是沙沙的雨声，还有偶尔落在窗上的清脆几下。
    卓一凡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下雨了。
    他把被子拽高了一点，遮在鼻梁那，眼睛半睁半闭地在那发呆。
    他想起来被子和枕头上的是什么了，是韩乔野的味道。
    他之前留在韩乔野家里帮忙做事，韩乔野胳膊上打着绷带从他身边弯腰拿东西的时候，凑近了就是这样带一点草木气息又沉稳的气味。
    他昨天睡在这张床上，盖着那人用过的被子，睡在里面更像是被韩乔野抱在怀中过夜。
    卓一凡想了一会，眉头又慢慢拧起来，难得有点烦躁。
    再打一顿是不行了，明明是那人理亏才对，他现在却一点都不想下楼去面对那个骚包的家伙，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想——他只想一路跑回家去，把自己藏起来，慢慢平息心里烦乱不清的情绪。
    胸口跳的很快，一下接一下的，卓一凡拿手掌按在那半天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又打起点精神。
    外面下雨，原定的计划也改成了游湖。
    谢春开包了一艘游船，请了厨子来穿上做全湖宴，虽然外面小雨蒙蒙，但是并不碍事，雨中的湖水和大片荷花莲叶相映成趣，更美了几分。
    带了女伴的人自然都站在一处，彼此说笑着，跟昨天不同，谢春开身边也多了一个女孩。这次他又换了女友，和上个月带出来的不一样，风格也不同，是大家闺秀类型的，穿着一身刺绣旗袍，说话也温婉和气，笑起来很漂亮。
    认识谢春开的人也不说破，只跟他挤了挤眼睛，小声道：“老谢，可以呀。”
    谢春开倒是坦然大方，带着女孩介绍给了身边的朋友，偶尔视线落在角落里打游戏的小朋友身上，也只笑了一下，并不再去招惹。他身边从未缺人，既然明知得不到，那就不会多花什么功夫去尝试，毕竟外面的世界新鲜的事物太多，足够他消遣。
    韩乔野见他身边带了人，也扭头去看卓一凡。
    卓一凡裹着自己的外套，单手插兜坐在靠窗的一个夹角位置那，正低头在打游戏，玩的全神贯注，瞧着已经对湖水和莲叶没了兴致。
    韩乔野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卓一凡抬头看他一眼，把游戏机揣起来就要走，韩乔野抬腿拦住他，挑眉道：“还去当电灯泡啊，你瞧见没有，老谢他女朋友来了。”
    卓一凡道：“我瞧见了，我又不过去。”
    韩乔野道：“那你去哪儿？”
    卓一凡道：“不乐意看你。”
    韩乔野被他逗笑了，凑近了一点道：“哎，昨天真生气了？”
    卓一凡捏着手机，抬头瞪他。
    韩乔野笑道：“我跟你道歉好不好？算我的错，行吧？”
    卓一凡怒道：“什么叫算，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好心去给你盖个毯子，你发什么疯……”
    韩乔野脸上含笑，坐在那听小孩数落自己十大罪状，一一点头应了，道：“对对，我的错，我不该不经你同意乱摸你，我跟你道歉，咱们和好怎么样？”
    卓一凡冷笑道：“不用了，我就没跟你好过。”
    韩乔野点了点头，道：“也对，毕竟你把我胳膊打骨折这事儿还没过去。”他看了一眼对面小孩憋着气的脸，又弯了眼睛道，“哎，那你说咱们这样抵过吧，好歹我都骨折了。”
    卓一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大猫按在爪子底下来回拨弄的小老鼠，心里快要气炸了，但有跑不掉，躲不开，他鼓着腮帮子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韩乔野想了一会，居然也跟着点头，认真道：“我也是。”
    卓一凡虽然自己这么说了，但是冷不丁听到韩乔野这么说，还是有点不太好受，瞥他一眼没吭声。
    韩乔野又道：“我想当你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卓一凡愣在那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意思，视线慢慢对上韩乔野的，傻呆呆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　　韩三（以拳击掌，兴奋）：谈朋友以后就可以耍流氓了，计划通！
    方景尧：胡说八道！！
    第26章
    韩乔野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 伸手想去捏一下他脸，被小孩一巴掌不客气地拍开, 卓一凡对他依旧保持了高度的警惕：“你耍我呢？”
    韩乔野刚想跟他说什么，就听到那边谢春开在喊自己：“乔野, 来这边一下。”
    韩乔野叮嘱了卓一凡一句道：“别乱走, 我一会就回来。”
    卓一凡对他爱答不理的, 也没吭声。
    等韩乔野走了, 卓一凡又拿出相机来拍了一会风景照片，湖面上起初还算新鲜，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他就坐在那翻看之前拍的那些。昨天在山上还是拍了不少好照片的, 早上的时候他也起了个大早，在住处溜达着拍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 翻看起来还挺有趣。
    卓一凡一边看着, 一边在脑海里构思漫画里可以用到的地方，看的全神贯注。
    正翻着，就瞧见了一张韩乔野的照片。
    他翻的快，晃了一下, 立刻倒回去看, 照片里的人拍了一张侧脸，像是举着相机自拍的, 挑眉带笑的样子确定是韩乔野本人没错了。卓一凡又翻了一下，不光这一张，韩乔野足足用他照相机自拍了十几张, 而且还刻意找了角度，连一张闭着眼睛装作休息模样的也有。
    可以说想当自恋了。
    卓一凡一边翻着一边又被气的够呛，但是不可否认，单纯从美的这个角度来讲，那天的光线好，环境也不错，韩乔野那张脸站足了天时地利，本身也帅地足够吸引人视线——删了几张之后，那张闭着眼睛枕着一只胳膊仰躺在树干那的照片他有点舍不得了，照片里的男人面容俊美，唇角含笑，原本锋利的气势也被周围的树木柔和了一般，瞧着很惬意。
    卓一凡犹豫了一下，这张角度真的挺好看的。
    他手指点了点按钮，到底还是没舍得按下删除键，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韩三这张脸也挺好看的。
    他犹豫的功夫，就听到旁边一个女孩子开口道：“你叫卓一凡？”
    卓一凡把相机收起来，抬头去看她，是昨天给韩乔野调酒的那个女孩，好像叫顾苗。他对女孩还是挺客气的，点头道：“对，你找我有事？”
    女孩站在那，也没有坐下来的意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又低头瞥了一眼他的相机，开口道：“你不是谢大哥带来的吧？”
    卓一凡听着她语气不太对劲，但是也有点莫名其妙，点头道：“对啊。”
    顾苗对他道：“那你应该和带你来的人在一起。”
    卓一凡道：“谢大哥他女朋友来了，肯定要照顾人，我去了干吗，当电灯泡吗？”
    顾苗和他年纪差不多，年轻气盛的，也不怎么肯低头让一步，又道：“你别想太都，没可能的。”她又看了一眼卓一凡的相机，小声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卓一凡道：“来来，你说说看，我都想什么了？”
    顾苗咬了咬唇，眼睛直视着卓一凡道：“你觊觎韩大哥，偷拍他照片。”
    卓一凡蹭的一下就站起来，比她还激动：“你血口喷人啊！”
    顾苗也恼怒的厉害，但好歹还知道压低了声音：“你龌龊，心思不纯洁！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偷拍了好多，还有韩大哥睡觉时候照的呢！”
    卓一凡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拿出相机来打开给她看：“不是我拍的，你看这角度啊，你看看，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拍的！”
    顾苗看了几张更气了，瞪他道：“偷窥狂，你到底拍了多少？”
    卓一凡比她高一头，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我说，你懂不懂空间构图啊？”
    顾苗道：“你骂谁呢！”
    ……
    这边两个小的吵成一团，船头那边韩乔野正在帮忙选今天要吃的主菜，略微看到那边两个小孩在掐架，他倒是不太担心卓一凡输，毕竟斗嘴皮子他家小朋友从来没吃过亏，就是觉得那姑娘站的有些太近了。

 第18节

    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忍不住多抬头看了两眼。
    谢春开在旁边正跟厨师说这话，聊到鱼的时候去问韩乔野：“乔野，野生鲤鱼今天捞上来好几尾呢，糖醋还是酱汁？”
    韩乔野心不在焉道：“多大的？”
    谢春开道：“一尺呢。”
    厨师也道：“鲤吃一尺，鲫吃八寸，现在瓜熟鲤鱼肥，每年湖鲤这个时候最好吃不过。”他拎起来一条，尾巴都是红的，“您瞧，刚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韩乔野过去看了下，那边鱼虾都备了一些，还有一点河蚌，“河蚌就算了吧，太腥了，刚才我瞧着有嫩莲蓬？”
    厨师笑呵呵道：“有，菱角也采了一些来，您只管说想吃什么，我都能给您做出来。”
    谢春开道：“这位大师傅做了十几年的全湖宴，手艺还是不错的。”
    韩乔野道：“那就做个十鱼十味，其余的清粥点心也来一点。”
    厨师答应了一声，就去忙活去了，韩乔野顺手拿了一个小莲蓬，捏在手里把玩。谢春开看他一眼，失笑道：“还真当小孩哄着呢？”
    韩乔野也笑了一声，莲蓬在手里抛了两下道：“可不就是小孩，有时候上来倔劲儿跟我侄子差不多。”
    谢春开道：“好久没看到大哥他们了，你侄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听话吗？”
    韩乔野道：“听话，我妈那天还说，我们全家她最放心的就是韩子卓了，点名批评我和我二哥来着。不过前几天我侄子也哭了一场，我大哥看他辅导班太多，怕孩子累着，给他去了一个，小孩回来哭着要去学习……”
    谢春开听的笑起来：“这可太难得了，怪不得长辈疼他。”
    两个人聊着慢慢走回去，那边卓一凡和顾苗已经水火不容了，顾苗觉得这小白脸装傻充愣，卓一凡觉得这个恋爱脑女人一点逻辑都没有，不说艺术欣赏，基本构图和光源都不懂。
    两个人在餐桌那坐下的时候，还在斗嘴。
    韩乔野坐在卓一凡旁边，特意和顾苗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对着卓一凡咬耳朵说了一句，他声音小，但是卓一凡立刻就不管顾苗了，扭头看向他追问道：“真的吗，我师父真这样说了？他几号回来啊，我手机一直开机，没关过，他怎么把信息发你那边去了……”
    韩乔野坐在那一边慢悠悠喝茶，一边随口编上几句话哄小朋友。
    “真的，龙宇直接问的，上回不就是我送你回市区的吗？所以他们这回直接来找我了。”
    “对，听着是你师父买了好些纪念品。”
    “啊？送谁就不知道了。”
    卓一凡当真了，韩乔野毕竟和龙医生是熟人，他潜意识里信任龙宇，自然也把韩乔野所谓转述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韩乔野喝了一口茶，自己先忍不住抿了下唇，压住了点儿笑意。
    顾苗看着他们两个在那边旁若无人的咬耳朵，尤其是那个小白毛眼睛里亮闪闪看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的，装出一副特别渴望听到什么话的样子，简直就是故意的！
    她心里委屈，吃饭的时候也吃的不香，但又不肯就这么走了，就拿起手机给自己哥哥发信息，让他帮自己。
    厨师手艺很好，当真按照韩乔野的要求做了十鱼十味，一盘盘端上来之后，蒸炒烹炸油焖糟，各种各样的吃法，各有各的滋味，不说别的，摆盘也漂亮极了，整鱼在中央，四周一圈摆了鱼段、鱼块、鱼片、鱼丁、鱼糜、鱼丸、鱼肉卷饼，每一样都精致可口。
    除了主菜，另外还有荷花冻和菱米粥，风味清鲜，清淡解腻。
    一整个席面，足足四十道菜。
    一桌十几位正在品尝，顾苗那位哥哥顾峤就收到了信息，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死心眼认定了不放手了，但是韩乔野什么人，别说他看不上，就算现在看上了，也没见身边的人能多留几个月的时候。
    顾峤很是为难，他不想扫韩乔野的兴致，但亲妹妹这么说了，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乔野，这次回来，我瞧着你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吧？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
    顾苗立刻眼巴巴地看过去，有几个对韩乔野好奇的人也看过来，打算听听他的答复。
    韩乔野筷子放在手边，笑了一下道：“这事啊，不急，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哦对了，我今天上船的时候还跟他说……”
    卓一凡立刻大声道：“我要吃这个鱼！”
    韩乔野看他一眼，眼睛还是微微弯起来的样子，像是一只笑面狐狸，倒是也停下了要说的话，去给卓一凡拿了一碟鱼片。
    切成两分厚的鱼片，略微一烫，卷了立刻捞出来吃，满口鲜甜。
    卓一凡吃的太快，烫的眼泪都涌出来，含在眼睛里硬是梗着脖子往下咽。
    韩乔野也不说刚才那个话题了，转头去伺候身边的小朋友吃饭，又给他拿了一碟鱼片，亲自烫好了沾了点酱料给他放在那，压低了声音道：“别吃那么快，回头又要阴谋论，非说我害你了。”
    第27章
    卓一凡含着两包眼泪抬头看他, 眼神里满是控诉，咬着嘴里的鱼肉没吭声。
    两人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都心知肚明, 倒是让旁人看出一些默契来。
    有些人也去看谢春开，毕竟当初这小孩是从谢春开车上下来的, 算是谢总带来的, 但是谢总坐在那坦坦荡荡, 正在和女伴一同品酒, 言语亲昵，丝毫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好事的多看两眼，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放弃了。
    至于韩三少和身边这位小朋友之间, 倒是看不太透彻，毕竟昨天这二位是真打了一架啊, 韩少脸上这会儿还带着淤青呢, 竟然转头又和这位有说有笑了，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顾苗在一旁很是嫉妒。
    她觉得韩乔野身边这个男孩太幼稚了，只是想占据韩大哥全部注意力，就是一个小孩, 说话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刚才跟自己争论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跟韩大哥说话还是毫无顾忌, 瞧瞧，还翻白眼了！简直跟自己没法比。
    但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满是漏洞和缺点的人，却让韩乔野一连几次轻笑出声, 顾苗咬唇看了一眼，忍不住收回视线，她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希望插进他们的话题里去。
    等到饭后，人都散了，顾苗还在那委屈。
    她哥哥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别想了，你们不合适。”
    顾苗眼眶发红，心里酸的厉害：“韩大哥就只管那个卓一凡，他多幼稚啊，我刚看到了，他还挑食呢！”
    顾峤揉了她脑袋一把，哭笑不得道：“你多大了，还观察人家，别管了，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是你。”
    在二楼观景的卓一凡也在说着一样的话。
    他看着韩乔野，愤愤道：“你幼稚不幼稚啊！”
    韩乔野倒是淡定自若，看着他道：“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吃鱼片，我才给你拿的。”
    卓一凡道：“还不是因为你乱说话。”
    韩乔野手臂撑在游船木栏上，听见他说轻笑一下，道：“没乱说，我认真的。”
    卓一凡脸上开始慢慢变红，耳尖都烫起来：“别闹了。”
    韩乔野没去看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木栏，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拂开，露出好看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他唇边还带着笑意：“我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我觉得我还不错，我们挺合适的。”
    卓一凡脸上的红晕顺着脖子往下开始蔓延，看他一眼，飞快移开视线硬气道：“没觉得，一点都不合适，你老是针对我。”
    韩乔野想了一下，道：“你说那天在车里亲你的事儿？那天你劲儿太大，都撞到我牙了，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样的……”
    卓一凡立刻怒了道：“胡说八道，小爷身经百战，吻技一流好吗！”
    韩乔野道：“那是你初吻吧？”
    卓一凡：“……”
    “你又没谈对象，我条件还这么好，你就考虑一下呗。”韩乔野凑近了他一点，在耳边轻声道：“其实啊，我第一天遇到你的时候，你喝多了不止撕了我衣服，还强吻我来着，你把我按在床上，摸我的脸，说想让我给你当模特，还说我特帅，你就好这一口，还要跟我睡觉呢。”
    卓一凡脸上爆红，他握紧了拳头，很想反驳，但是抬头看到韩乔野那张脸又有点拿不准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张脸，那些话也是他能说的出来的……万一是真的呢？
    韩乔野欣赏够了，含笑道：“骗你的。”
    卓一凡：“你！”
    韩乔野道：“睡觉是骗你的，其余的是真的。”就是没想到小东西还能对这张脸下毒手，昨儿打的真是一点没含糊。
    卓一凡道：“你几岁了还骗人，有意思吗。”
    韩乔野道：“挺有意思的。”
    卓一凡抬头瞪他。
    韩乔野倒是眉梢眼角带着笑意，大概是心情好，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和善许多，看着没有那么冰冷了，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快三十了。”韩乔野看着他道，“但头一回遇到喜欢的。”
    卓一凡被他撩拨的心跳加快，胸腔里一颗心不听话地砰砰跳动，但是很快又故意绷着脸道：“我不想跟你聊这些了，我走了。”
    韩乔野问他：“我刚才说的那事，你想好没？”
    卓一凡道：“我师父说。”
    韩乔野听到这句就觉得要糟。
    果然小孩接着道：“我师父说大学生要以学业为主，不能乱谈恋爱。”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说道：“而且我明天就回京城了。”
    这次他转身走韩乔野没拦着，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喊了他一声：“嗳！”
    卓一凡站在那回头看他，就瞧见韩乔野扔了一个碧绿的东西过来，接到手里一看原来是一颗小莲蓬。
    韩乔野摆摆手，道：“刚才瞧着挺有意思的就拿了一个，给你拿去玩儿吧。”
    卓一凡把莲蓬揣兜里，扭头走了。
    等走到拐弯下楼梯的时候，看不到韩乔野了肩背才一下松懈下来，心跳的耳边都能听见，打鼓一样，一下接一下的，握在兜里的那个小莲蓬上都让他掐出了印子。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进兜里揣好了。
    莲蓬又没有什么错，而且它这么小，带回去还能吃呢。
    卓一凡红着脸这样在心里劝慰自己，然后理所当然的隔着衣兜把莲蓬握在掌心里，很小的一颗，像是之前就在兜里揣了很久一样，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聚会很快就结束了，这次卓一凡没上谢总的车，韩乔野几乎是盯着人，没让他落单，直接拎到了自己车上去。
    可就算这样没看不住，卓一凡就要回京城了。
    韩乔野公司事情多，等隔天再接到电话的时候，卓一凡已经在京城机场落地了。
    卓一凡那边有些吵闹，还有机场广播的声音，他打通了电话含糊道：“那个，韩大哥……”
    韩乔野刚开完一场会，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伸手扯了下领带，略微松了口气，听见他这个称呼就知道一定是有求与自己了，“什么事？说吧。”
    卓一凡吭哧了一会，道：“就是之前在你家做的那个模型，想送我师父的那个，我还没做好，东西你别给我扔了，也别碰坏了，等我师父生日我还要送他的。”
    韩乔野：“……”
    韩乔野就知道这破孩子三句话离不开方景尧！
    他压着火气，又问：“还有呢？”
    “还有青苔，你记得帮我浇水，控制一点温度就行了，水不要太多，多了要长的不好看了。”那边立刻迅速的说了一段，大约是听出来他答应了，声音比刚才欢快了一点。
    韩乔野咬牙道：“好。”
    答应了是一回事，真照顾起来，又心烦的不行。
    每回一看到那做了大半的模型，韩乔野就能想起卓一凡说起他师父的样子，眼睛里和有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毫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提起来就能不重话地夸上半天。

 第19节

    他心里是有点嫉妒方景尧的。
    韩乔野拿着水壶给那些青苔洒水的时候，又想了一下，或许不是一点，他现在可以说很嫉妒方景尧了。
    两个人借着照顾模型的事有了交集，韩乔野每天能和卓一凡聊上几句，有时候他开会忙，没给小孩发信息，他家小傻子还会巴巴的跑来主动问上几句。
    但有时候也会隔着手机远距离吵架，理由基本上就是一个——方景尧。
    卓一凡对他师父的维护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根本不允许别人说半句不好，拿着当亲爹维护。
    韩乔野心里醋的不行，卓一凡不让他说，他就偏说，时不时地试探一下底线。
    卓一凡底线稳固，惹急了就打电话过来跟他吵架，每回都把韩乔野自己气的肝疼。拿模型威胁了两回之后，也不好使了，卓一凡逆鳞就一片，谁碰都不行。
    卓一凡脾气暴的很：“我不用你帮忙了，模型我不要了，你扔了吧！你根本不懂我师父的画，凭什么说不好！”
    韩乔野一句还没来得及辩驳，那边就已经切断了通话。
    韩乔野面无表情的就去隔壁房间，把那照顾的特别好的青苔捡起来一大块就扔了出去。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换了一阵电视频道，一个节目也看不下去，到底还是站起身拿了外套和钱包，出去又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回来。
    大半夜卷起衣袖，带着手套一点点把“中土大陆”用青苔和泥土重新复原的时候，韩乔野也在磨牙，恨恨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忙了一晚上，凌晨四点多才算弄好，韩乔野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卓一凡，跟往常一样，都是刚浇水之后的鲜嫩样子。字懒得打一个，直接就发了过去。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卓一凡那边回复了一条信息，小孩别别扭扭的，但是回的挺真诚：“谢谢韩大哥。”
    第28章
    一句话, 韩乔野就觉得晚上的辛苦没白费，洗了把脸就去公司了。
    韩乔野心里被折腾的又酸又甜, 他觉得卓一凡这座小碉堡目前已经有些松劲儿了，他恨不得亲自跑去京城一鼓作气地把人追到手, 捧在手心里好好品尝一下闻了太久没吃到的甜味。
    但是公司的事拖着手脚, 越是想走, 越是事情多的走不开, 韩乔野跟他二哥抗议过，但被韩二毫不留情地镇压了。
    韩乔野暗示他哥，只说自己在京城还有重要的人等着自己，同时表达了对他二哥的一点小小的不满：“哥, 你不能自己有老婆了，就不管弟弟了吧？当初我可没少帮你, 你和陆哥异地的时候, 是不是每个礼拜都是我去帮你给陆哥送东西？”
    韩二淡定道：“没本事的人才追不到老婆，现在就是给你长本事的时候。别想那么多，留下把活干好，做好了我自然让你走。”
    韩乔野只能被扣在当地。
    谢春开有次去看望他的时候, 瞧见房间里黑漆漆的只亮了玄关的小灯, 昏黄光线下韩乔野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窗外是万家灯火, 而客厅里唯一有声响的就是那台播放着不知道什么综艺节目的电视机。
    谢春开认真看了他很久，才斟酌道：“你这样，让我想起一个族群。”
    韩乔野抬了下眼皮, 白天已经被公司的人折磨的没有什么力气，晚上回来也是孤单一个人，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听见了也只应和道：“什么？”
    谢春开道：“空巢老人。”
    韩乔野：“……”
    京城还有个留守儿童。
    留守儿童卓一凡过的太滋润了，刚一回来就得到他亲爹卓老总又出国的消息，并且临走之前打听到他拔牙了，卓老总心痛担心之余，给他工作室这送了一台双开门冰箱。里面放满了哈根达斯。
    一冰箱的冰淇淋，卓一凡自然吃不过来，拿出来让工作室的人分了，足足吃了小一个月。
    卓一凡看望了师父之后，确定师徒情谊依旧天长地久，心里没有什么负担看什么都心情不错，反而是孙安，从他回来之后就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拿一双眼睛控诉一般看着他。
    孙安道：“一整个暑假。”
    卓一凡道：“啥？”
    孙安沉痛道：“你去方老师那边，待了整整一个暑假都没回来！”
    卓一凡转了转手上的笔，笑嘻嘻道：“因为有你在啊，我相信你可以的。”
    孙安道：“不可以好吗！”
    卓一凡安抚他道：“你别这么激动，我马上又要开学了，一回学校也是只有晚上和礼拜天才能工作，跟现在也没多少差别吗，我觉得你应该提前适应一下。”说完又夸奖了一下孙安，“你跟我爸沟通的也很顺利，你看，他这回多平静啊！”
    孙安恨不得自己能提前退休养老，他不想伺候这父子俩了。
    想归这么想，但还是要继续工作的，孙安一边把这段时间里的工作和卓一凡说了，又一边观察了他脸上的表情，小心道：“另外还有虞总那边，她打了两个电话过来，说想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虞珂是卓一凡的母亲，这位也是厉害人物，当初没少被人认作花瓶，但是离婚之后也开启了事业的第二春，并不比卓老总差到哪里去。只是她和儿子的关系略微有些微妙，卓老总虽然另娶，但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孩子，虞总却有了一个小男孩，已经六岁了。
    她见卓一凡的时候也总是多了几分小心，比起卓老总那种满世界追着儿子跑，甚至还厚着脸皮安插自己助理进来盯着的架势来说，虞珂不敢这样，她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小心的照顾卓一凡的自尊心，想儿子了也只会提前预约，想找一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
    她越是客气，和卓一凡之间的关系反而越是微妙地保持了距离。
    有些时候，甚至都不怎么像母子了。
    卓一凡在听到虞珂的消息之后，也沉默了一会，但还是点头道：“你帮我联系吧，周末的时候我都有时间。”
    他低头俯身接着去画画了，也只有专心去工作的时候，才能忘了其他事情带来的情绪波动。
    孙安很快就约好了时间，定在了周日。
    卓一凡那天一大早就醒了，在衣橱里找了两件比较正常的衣服，穿戴好了看了一下，没有破洞也没有稀奇古怪的铆钉装饰。
    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看了下，是韩乔野发来的，依旧是一张照片，他的“中土世界”在韩乔野的照顾下一直保持了预期的效果，他拿起来回复了一句：“谢谢！”
    那边很快也回了一条，光看就仿佛能听到韩乔野懒洋洋的声音一样：“礼拜天还起这么早呢，干什么去？”
    卓一凡回他：“有个约会。”
    手机搁在一边，就听到叮叮当当好几声。
    卓一凡没理，只对着镜子有点紧张的看了下，确定状态都好才松了口气。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把身上那件黑色骷髅的t恤换下来，又穿了一件白t恤外搭格子衬衫，顿时乖巧了很多，很有大学生的样子了。
    他去的有点早，但是没有进餐厅，去了隔壁的一个咖啡店等了一会，期间韩乔野的短信又来了，两个人闲聊了一会，一般只要这人不扯上他师父方景尧，卓一凡觉得还能聊的挺愉快。
    韩乔野还在问他跟谁约会，卓一凡没办法，只能说了实话：“跟我妈。”
    韩乔野那边道：“这么浪漫呢。”
    卓一凡回道：“嗯，我从去年十月开始，到现在第一次见她。”
    韩乔野那边沉默了一会，很快发来一句：“抱歉，我忘了你家里的事。”
    卓一凡父母很早就离异，他一般不爱提这个，每回说出来都跟要博取对方同情心一样，他觉得特别没必要，只是父母分开住了，但都会来看他，而且他还有他师父陪着，足够了。
    韩乔野很快又问他：“你晚上有空吗？”
    卓一凡道：“今天？干啥？”
    韩乔野道：“排队等约会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卓一凡有点惊讶：“你回来了？”
    那边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似乎是有事绊住了，这种情况也挺多见，韩乔野每回开会了就这样，有几次他们吵着吵着，韩乔野就间隔一两个小时，继续回来跟他吵，而这个时候卓一凡往往已经续航不足了，吵不赢他。
    韩乔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卓一凡只当他又逗弄自己玩儿，没放在心上。他一直瞧着时间到了，故意又多等了一两分钟，这才起身去了餐厅那边。
    他走进去之后，老远就看到了虞珂，店里人坐了将近一半，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虞珂。
    虞珂还是漂亮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大波浪卷发搭配上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丰韵迷人。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那，身边跟着一个穿戴和她一样精致的小男孩，男孩穿着一件系着领结的衣服，头发也是梳理整齐的，像是随时都可以领着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卓一凡走了过去，拉开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下，喊她道：“妈。”
    虞珂看到他很是惊喜，但是下一瞬又注意到了他的发色，视线落在上面好一会，才道：“凡凡，现在学校允许染发吗？”
    卓一凡正在翻着面前的菜单，听见她说抬起头来，但虞珂不等他回答很快就道：“哦，没事，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妈妈只是问一下，怕学校为难你。不过你放心，学校那边妈妈可以帮你去说……”
    卓一凡道：“妈，我不是高中生了。”
    虞珂看着他，有点没明白过来。
    卓一凡垂下眼睛看着菜单，轻轻翻了一页，道：“我读大学了，大学可以染发的。”
    一餐饭吃的很安静，卓一凡难得的话少，虞珂倒是问了几句，但是后来她身边的小男孩就一直出现失误，坐了一会就动一下，又把豌豆掉到了自己衣服上，虞珂只能先顾小儿子，等帮他收拾完，大儿子也吃完了。
    虞珂有些愧疚，但也很无奈，只能试着再对大儿子好一点：“凡凡，要不我们再去吃点甜品吧？”
    卓一凡想了一会，点头答应了：“好。”
    他们起身一起出去，虞珂手里很自然地牵着小儿子，这个年纪也是到处跑的年龄，松开一点就要被橱窗里的玩具吸引的挪不开脚步，卓一凡双手插在衣兜里，从并肩而行，到慢慢跟在她们后面走着。
    等到了甜品店，虞珂点了两个芒果慕斯蛋糕，瞧着一大一小在那吃着，忍不住笑道：“你弟弟和你一样，也最喜欢吃芒果口味儿，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太馋了，等不及我削皮，就自己啃了一口芒果，嘴巴肿了好几天呢！”
    卓一凡也笑了。
    他把那个芒果慕斯蛋糕吃的干干净净，但是他弟弟刚吃过饭，已经吃不下了，剩下的半个推到了妈妈面前。
    卓一凡就看着虞珂宠爱地责怪了他两句，然后毫不嫌弃的吃了一口。
    卓一凡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但看到虞珂有点不舍的眼神之后，就又有点动摇。所以当虞珂问他要不要下午一起去游泳馆的时候，他点头答应了。
    去了游泳馆，卓一凡没有带泳裤，自己去柜台买了一条。
    特别普通的黑色，倒是和虞珂和她身边小孩的有点相似，但是她们的都有一个花纹，一看就是母子装。
    卓一凡在池边做着准备运动，一边弯腰踢腿，一边看虞珂给小孩套了一个游泳圈。他视线落在小男孩那个带着花纹的泳裤上，心想一点都不酷，还是他这条纯黑的好。
    准备活动做完了，卓一凡刚一下水，就差点踩到人，忙游开一点。
    他脚底下钻出来三五个小朋友，统一戴着泳镜，正在那练习憋气，这会儿冷不丁冒出头来活像是水里钻出了一群小鸭子，扑腾扑腾的，一边吐水一边抹脸。
    领头那个把泳镜拿下来挂在脖子上，甩了甩湿漉漉的小脑袋，看了卓一凡忽然带了点惊喜道：“一凡哥哥！”
    卓一凡眨了眨眼睛，也认出他来了：“韩子卓？”
    小朋友立刻笑眯眯的答应了：“哎！”
    卓一凡之前带他做过一次陶器，再见了也挺亲切的，问他道：“就你一个人来吗，你家大人呢？”
    韩子卓道：“我礼拜天来学习的，我家大人上班，要等下课才来接我呀！”
    卓一凡这才知道这一帮小孩都是在上游泳课，其中韩子卓还是小组长，他们这些小朋友约定好了赶在老师前面过来半小时先练习憋气，并且严格按照小组长的要求只在一米区域不去其他危险地方。
    游泳馆里四周都有救生员在走动，问题也不大，但是韩子卓小朋友还是肩负起了看护大家的责任，并且非常认真。
    卓一凡被他们逗乐了，他道：“你们老师还没来啊，要不我教你们一会吧？”
    一帮小朋友已经开始满眼期待了，然后他们看向了小组长。
    韩子卓道：“一凡哥哥忙吗，会不会打扰你？”
    卓一凡看了一眼那边在照顾小男孩的虞珂，她正哄着小孩从游泳圈里出来，没什么成效只能推着他绕了两圈，虽然无奈但也带着宠溺。他把视线收回来，道：“没什么事啊，走吧，先带你们去学憋气。”
    几个小孩就簇拥着这个特别酷的白发小哥哥去了泳池浅水区，每个人抬手抓好了池边，就等着卓一凡吹哨他们集体下潜了。

 第20节

    卓一凡对他们道：“这样没什么意思，学习要有娱乐性。”
    韩子卓道：“啊？”
    卓一凡从手腕上拿下一个皮绳装饰手链，把它扔进水里，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谁先捡到这个手链，哥哥就带他去吃冰淇淋！”
    一众小朋友：“！！”
    第29章
    韩子卓从来没有练习的这么兴奋过, 大概是带着玩游戏的心态, 每个人都把平时的练习技巧全都用上了, 别说闭气，在水里睁开眼睛搜索的特别认真！
    第一轮是韩子卓率先出手，大概只换了两次气就蹲在水里捡到了那条手链, 他攥在手游上来交给了卓一凡：“一凡哥哥！”
    卓一凡坐在岸边，腿泡在池水里，拿过来还顺便摸了他脑袋一下当做奖励：“很厉害吗, 记着啊，一个冰淇淋了！”
    跟在韩子卓身后的几个小朋友也探出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卓一凡把手链拿回去，视线全都落在卓一凡手上——或者说他那条手链上, 小脑袋整齐划一地抬起来，特别像一群等着玩儿扔球的小奶狗。
    卓一凡抬起手，小朋友们立刻紧张地跟着扬起小脑袋。
    卓一凡道：“第二轮, 开始了啊！”
    皮绳手链落在水里的那一瞬间，所有小朋友都“噗噗噗”地潜进水里去, 卓一凡坐在岸边都看乐了, 觉得自己像是放牧了一群小鸭子。
    有奖励就能调动积极性，大家玩儿的都特别认真，其中光韩子卓一个人就捡到了3次手链, 小脸红扑扑的, 交到卓一凡手里的时候, 仰着头看他等他夸一句。
    卓一凡拍拍他脑袋, 鼓励道：“很不错啊，第一名！”
    韩子卓小朋友就挺起小胸脯，腼腆地笑起来。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忽然小声“哎呀”了一声，用手去碰了自己耳朵：“没有了！”
    卓一凡也看过去，问她道：“怎么了？”
    小姑娘年纪是里面最小的，红着眼圈道：“耳塞，我的耳塞不见了，好像刚才玩儿的时候掉在水里了。”
    大家刚才玩儿水底捡东西的游戏正上瘾，全都自告奋勇说要去捡，那个小姑娘急的磕磕巴巴地道：“不行呀，耳塞是透明的，而且很小。”
    韩子卓带头领着几个小孩钻到水下面去找了一会，他们刚才就在浅水区玩，没有走远，掉了也应该就在这一片，但是找了一阵子全都铩羽而归，真的捡不到。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站在那，眼瞅着马上教练就要来上课了，眼圈又要红。其实不用耳塞也可以，但是小孩刚开始学习，总是特别听老师的话，老师说让带耳塞，就跟去学校必须带课本似的，就特别认真，别人都有，自己没有了站在那又委屈又着急。
    韩子卓想了想，拿了自己的给她：“给你用。”
    小姑娘摇头，站在那不肯接。
    卓一凡道：“你们都上来，坐这等着，我去给你们找。”
    把一帮小孩都赶上岸，卓一凡活动了一下手脚，借了韩子卓那泳镜自己跳下水去，他闭气时间长，在水里只能偶尔看到几个泡泡浮上来，看不太清楚人在哪。
    韩子卓他们一帮小朋友紧张的盯着那片水面，也就过了几分钟的功夫，卓一凡很快就从不远处的水里钻了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伸手把头发撸到脑后，举起来一个小东西问道：“是不是这个，带一个粉红色爱心的啊？”
    小姑娘又是惊讶又是兴奋，连连点头：“是呀，就是这个！谢谢大哥哥！”
    岸边上全部的小朋友都“哇”地一声，集体星星眼看向他，韩子卓不但崇拜，还多了一份自豪，毕竟这是他的一凡哥哥呀。
    卓一凡游过来把耳塞给了小姑娘，顺便把泳镜还给韩子卓，低头对他道：“太小了，我刚放大了一点，你自己调回去啊，刚勒我鼻梁好疼，肯定出印子了。”
    这也多亏了卓一凡脸小，一般人儿童泳镜根本戴不上，韩子卓抬头看他一眼，瞧着他眼睛和鼻梁那勒出一道红印子，跟动画片里的超人似的，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也好看！”
    卓一凡敲他额头一下，纠正道：“什么叫好看，男子汉大丈夫这叫帅！”
    韩子卓立刻道：“特别帅！”
    旁边一个小朋友凑过来，问他道：“大哥哥，韩子卓是我们小组长，你这么厉害，以后就当我们大组长好不好？”
    卓一凡摸了摸下巴，道：“这称呼太土了，哎你们看过美国队长吗？”
    一众小朋友道：“看过~”
    卓一凡抬头挺胸：“叫队长！”
    一帮小孩齐刷刷喊：“队长！！”
    卓一凡挥了挥手，得意道：“走，队长带你们继续训练！”
    游泳馆里清凉，但在外面还是天气炎热。
    韩乔野下了飞机，正在跟自己助理联系，助理接到人小心道：“三少，我们现在去哪儿？”
    韩乔野坐在后排玩儿手机，眼睛也没抬的道：“除了公司，哪儿都成，先带我回老宅那边，上回我有些东西忘了拿。”
    助理磕磕巴巴的道：“可是，可是给我刚才来的时候，二少说先让您去公司一趟。”
    韩乔野把手机放下，眯着眼睛看他：“你听我二哥的，还是听我的啊？”
    助理试探道：“要不我给二少打个电话问问？”
    韩乔野道：“得了，我自己问吧，最烦你们这种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反应，我二哥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助理在前面听着他拨通号码，松了一口气，心想不是韩家二少不讲理，是韩三少自己不讲理啊，一声不吭就从那边回来了，而且还是先斩后奏，摆明了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韩乔野电话播过去，那边很快接起来，韩二的声音比平时冷一些，似乎刚在和人谈论完什么不愉快的话题，接起来的时候还略带了些情绪：“你到了？”
    韩乔野道：“嗯，刚下飞机，二哥我这次来除了工作上的事，也想跟你谈一下上回说的事儿，我真的是……”
    韩二打断他道：“那你先去接一下小卓，我一会发个位置给你。”
    韩乔野：“什么？”
    韩二那边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你坐这等着我下班一起走”，很快又压低了声音对他道：“小卓去上游泳课了，大哥那边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我和爸有点事要去下漱石斋。你接到小卓直接回老宅那边，晚上一起吃饭，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说。”
    说完就挂了。
    韩乔野很快就收到一条地址，跟助理说了下，然后去了游泳馆那边。
    他路上才琢磨过来，他二哥刚才那口气不像是跟他爸说话的，倒是像跟对象说的，再加上去漱石斋，估计就是跟他二哥那个对象陆鸣去的了。
    韩乔野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态有些失衡，他这男朋友都没追到手，他二哥都领着媳妇去上班了，上哪儿说理去？
    想归这么想，韩乔野只能先去接小侄子下课。
    等到了游泳馆，老远就看到一帮小孩在那边学划水，老师一声口哨，他们一个动作，整齐划一。
    等着他们中间休息的时候，韩乔野瞧着那帮小孩都戴着泳帽也分不出谁是谁来，喊了一声：“小卓！”
    顿时泳池里有两个人都扭头看向他。一大一小，大的戴着个白泳帽，把泳镜推上去一点露出帅气的眉眼，鼻梁上还有一道红印子，小的那个笑出一口小白牙，冲他挥手喊道：“小叔！”
    韩乔野乐了，还真是两个小卓。
    卓一凡瞧见他的时候扭头就想走，还没等游出去几米，就被韩子卓扑到后背上，笑嘻嘻道：“一凡哥哥，是我小叔啊，你快看！”小孩觉得上回他们就是三个人一起去捏陶器来着，自己跟小叔特别亲，就觉得卓一凡也跟他小叔亲近，催着他一起去岸边。
    卓一凡没办法，只能背着他游过去。
    韩子卓特别开心，趴在岸边石台那仰头问道：“小叔，你回来啦！”
    卓一凡看了他一眼，神情里也有点奇怪：“韩大哥，你不是在外地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韩乔野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笑了道：“不是说好了约你吃饭吗，跟你发信息那会儿，正好上飞机。”
    卓一凡：“……”
    韩乔野视线从他脸上到身体上，又慢慢落在他鼻梁那道红印子上，手抵在唇边压住了那丝笑意，他家小孩刚从水里出来，肩膀上都滚着水珠，可以说十分鲜活了。
    卓一凡觉得有点别扭，感觉自己跟没穿衣服似的，这人衣冠楚楚，尤其是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让他警惕地忍不住把肩膀也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看他。
    韩乔野咳了一声，道：“你这泳帽和泳裤不配套呀。”
    卓一凡扯了一下泳帽，道：“对啊，我刚忘拿了，那边的救生员大哥送了我一顶。”他还是觉得别扭，看了韩乔野一眼道，“你来找小卓吧，我先走了。”
    没游几米，就被韩子卓喊住了：“一凡哥哥！”
    卓一凡停在水里扭头看他：“怎么了？”
    韩子卓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小脸开口道：“那个，那个我刚才捡到的！”他举起一个皮绳手链。
    卓一凡也想起来了，对他道：“哦，对，等你上完课我就请你吃。”他伸手想要去拿回手链，但是半路被人截胡了，韩乔野先招手让小侄子过来，拿到了那根手链，蹲在那问他道：“小卓，这是什么？”
    韩子卓挺高兴的，不等卓一凡开口，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刚才一凡哥哥教我们憋气，还带我们在水里玩儿憋气捡东西的游戏，谁捡到一次手链就可以换一个冰淇淋！”小孩还挺自豪的，挺起小胸脯道，“我捡到的次数最多啦，算上这次是第四次了，一凡哥哥说可以换好几个冰淇淋哎！”
    “干的漂亮。”韩乔野拿着那皮绳捏了一下，抬眼去看他，真心赞美道：“我们小卓可真厉害啊，这手链，是你一凡哥哥的东西吗？”
    韩子卓在水里游来游去，踢着水特别开心：“对呀！”
    韩乔野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东西揣进了自己兜里，道：“那行，你先去上课，这个给我保管。”
    卓一凡道：“喂！”
    韩子卓也有点不乐意了，在那没走，坚持道：“可这个是一凡哥哥的啊，爸爸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韩乔野道：“我知道，他不是一会还要请你吃冰淇淋吗，这个留下当抵押，吃完了小叔再还给他，我怕他跑了。”
    韩子卓有点生气：“一凡哥哥才不是这种人！”小朋友在自己小叔那里求证不了，又急急忙忙去看卓一凡，追问道：“一凡哥哥你不会走的，对吧？”
    卓一凡：“……”
    卓一凡：“对。”
    一心想逃走的大卓同学表示很不开心，绷着一张俊脸潜下去饶过浮绳去了远远的一边躲开他们这对叔侄去了。
    韩乔野坐在岸边一旁的躺椅那，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一边看小侄子上游泳课，一边看着另一边的人，视线更多的停留在了卓一凡身上。不过韩子卓在得了教练的夸奖的时候，他也会回过头来，顺便给他小侄子鼓个掌，特别给面儿。
    卓一凡自己游了一会，就去了虞珂那边。
    虞珂正哄着小儿子摘下游泳圈来，让他扶着自己的胳膊试着在水里游动，卓一凡过来的时候，小男孩正在试着踩水。
    虞珂看见他笑道：“刚才看你玩的挺开心的，是认识的人吗？”
    卓一凡点了点头，道：“之前在鲁市认识的，是我师父的朋友。”
    虞珂道：“哦，是景尧的朋友吗？我也挺长时间没见过景尧了，方便的话我也想约他出来吃个饭感谢一下，毕竟多亏他平时照顾你。他现在回鲁市了呀，你去的时候是还在工作室，还是他家中拜访……”
    卓一凡听的心烦，打断她道：“他现在一个人在鲁市，没让我跟过去，是我自己想我师父了才去看他的。”
    虞珂有些尴尬，道：“凡凡对不起，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
    卓一凡道：“我知道，但我师父不是那种人，他根本不在乎我有钱没钱，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他抬头看了虞珂一眼，声音轻却坚定道，“我跟了他八年了，比你知道他的为人。”
    虞珂道：“妈妈知道，但是人心总是会变的。”
    卓一凡拧眉道：“我师父就不会变。”
    虞珂哑然，但很快饶过方景尧这个不可触碰的话题，也不敢再去多说什么了。她亏欠这个大儿子很多，想必卓一凡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两个人日后势必要给他更多弥补，感情方面补不上，自然就换到金钱方面，不说她这边，光卓一凡父亲那边的产业恐怕就足够引来一些心思不正的人来跟一凡交“朋友”。

 第21节

    方景尧是好人，但不代表遇到的其他人也都是好人。
    她大儿子看着倔强又傲气，但只要把人当成朋友，划到自己人这个圈子里就会对人掏心掏肺的好。虞珂不担心金钱上的损失，她只担心儿子感情上面受伤。
    而且儿子现在也长大了，虞珂看着他带着少年人英气俊秀的眉眼，忍不住又有点担忧起他的交友情况——谈恋爱的那种。
    第30章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硬, 只听的到那个小男孩滑动水的声音, 他小声叫了虞珂：“妈妈。”
    虞珂扶着他的胳膊, 对他道：“你也要学着长大呀，不能什么都依赖妈妈，你看哥哥, 刚才哥哥在那边游的多好。”
    虞珂带着的手机响了，她只能把小孩托付给卓一凡，抱歉道：“凡凡你能帮我照顾他两分钟吗, 我很快就回来。”
    卓一凡点头答应了，拿过一个救生圈把小孩套起来，刚才韩子卓他们是学过的，对付这个没学过游泳又看起来有点粘人的弟弟他没有那个耐心, 也没有那个勇气敢把他就这么往池子里一扔，万一照看不上，呛水了也够麻烦的。
    小男孩仰起头来, 跟卓一凡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绷着一点，他话很少, 但是虞珂离开他视线之后, 他也没有那么粘人了。
    两兄弟泡在水里很沉默，卓一凡单手扶着那个游泳圈，也没有交谈的意思, 他不知道跟这个年纪的小孩说什么, 尤其还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
    小男孩动了一下, 泳圈晃的厉害。
    卓一凡按住了, 拧眉道：“别乱动，你又不会游泳。”
    小男孩看他一会，忽然伸了一只手过来，卓一凡看的莫名其妙，问他道：“什么东西？”
    小男孩固执地举着，等卓一凡伸了手过来，他才把手心里攥着的那个小卡贴给卓一凡看，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猪，他带着点示好地送给卓一凡：“哥哥。”
    卓一凡道：“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虽然眼前这个哥哥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但是小男孩还是想把贴纸给他。卓一凡被他的固执弄的终于不耐烦了，刚想躲开，就看到虞珂从不远处走过来，他又不好躲开，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让小孩给自己贴上了这个纹身贴。
    等贴到手腕上的时候他才看清，是一个小猪佩奇的，丑爆了。
    再抬头看一眼那个给他贴纸的小孩，带着点别扭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正在那偷偷观察他，他咧嘴做出一个笑的样子，小孩顿时也满脸惊喜，这种讨好的方式也蠢的跟这贴纸上的小笨猪没什么两样了。
    也和虞珂一样笨。
    卓一凡低头看了贴纸，拇指搓了一下，贴的还挺结实，但是他要的根本不是小猪佩奇。
    虞珂过来道：“凡凡，公司有点事我得赶回去，这样我让助理先送你回去……”
    卓一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还想再游会泳，你们先走吧。”
    虞珂犹豫了下，但还是点头道：“那好，妈妈先带弟弟走，你记得到家之后给我发个短信报平安。”
    卓一凡这才笑了，弯起眼睛道：“嗯。”
    虞珂在岸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妈妈走啦。”
    卓一凡道：“嗯，妈你回去路上也慢点，注意安全。”
    他泡在泳池里，看着虞珂牵着那个小男孩走远了，一直出了自己视线范围，在心里给了自己这个回答打了一个满分。
    这个回答比他当初说的要成熟不少，他爸妈刚离婚那会儿他正好在叛逆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哭过闹过还绝食过，用光了所有的办法，只想让三个人硬绑在一起。但不行就是不行，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了就真的不能硬住在一起了。
    他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游泳的心思了，刚才只是不想跟虞珂一起走才找了个借口，这会儿也从泳池出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了韩乔野。
    卓一凡道：“你干吗，我说话算话，又不会跑。”
    韩乔野拿浴巾罩在他身上，伸手握着他手腕翻看了下，瞧见那个纹身贴纸就皱起眉头道：“你不喜欢为什么还弄这个东西，你直接拒绝他啊。”
    卓一凡想把手抽回来，道：“他还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韩乔野道：“那你就有多大了？下回不乐意就跟他说，说到他懂。”
    卓一凡都被他逗乐了，刚才心里还有点难受，现在反而觉得他那个弟弟有点可怜，碰了韩乔野胳膊一下，道：“真没什么事，就一个破贴纸。”
    韩乔野还是有点不乐意，拽着卓一凡的手拖着去了后面配套的淋浴间，找了最里面一间空着的隔间，推了卓一凡进去。
    卓一凡踉跄了一下，拿另一只胳膊撑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韩乔野一点没管这些，打开淋浴，抓着他的手在水底下冲洗的很用力，一边搓一边骂他：“你说一句‘不’就这么难啊？你平时不对我挺横的吗，你那个狠劲儿都上哪儿去了？”
    卓一凡要把手抽回来，道：“我的事你别管。”
    “是，也就方景尧能管你了对吧。”韩乔野嗤了一声，“你现在是不是又想去找你师父去了，让他抱着你哭一场，像个没奶吃的孩子一样，让你师父宠宠你。”
    卓一凡这个时候是真的很想他师父。
    他一般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唯一让自己忍耐下去的方法就是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他没有父母的关爱也不要紧，他有师父，他师父给他的是全部的爱，所以他不怕，他也有。
    但是他师父现在有龙医生了。
    韩乔野捏着他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师父现在不能陪着你了，他身边有别人了，一凡你得接受这个现实。”
    卓一凡绷着脊背，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用七八年时间铸造起来的一层厚厚的盔甲开始崩裂，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烦眼前这个人，伸手甩开韩乔野骂他道：“都跟你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滚！”
    韩乔野也用上几分力气，把人制住了，淋浴隔间里面温热的水哗哗地冲下来，韩乔野捧着他的脑袋硬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确定小孩视线里都是自己的倒影之后，对他道：“我才不滚，我要替代他那个位置。”
    卓一凡眼神闪躲，但很快又被韩乔野制住了，韩乔野语气放轻柔了些，说着不像样的情话哄他道：“你要是真那么缺父爱的话，你就冲着我来。你师父能给你什么，我照样也能给你什么。”
    卓一凡推他，还在那压着声音骂他：“我师父谁也替不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而且我师父也不会跟你这样……”隔间狭小，两个人基本上是贴着扭打在一处，很快卓一凡就停下动作红着脸骂他：“不要脸，你别蹭我，我、我师父可从来没对我这样过！”
    韩乔野嗤笑了一声，贴着他把人推在墙角瓷砖上，咬他耳朵道：“要是方老师对你这样，我可真不管龙宇那边什么情况了，我找他去。”
    卓一凡被挤在墙角，动弹不得，这臭不要脸的流氓还在一点一点对他耳朵吹气，他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前面是火热滚烫的一个人，浑身都要颤栗起来，推他一下恼怒道：“我师父才跟你不一样！”
    “嗯，你师父是正经人，我不是。”韩乔野抱着他站在那，声音在水汽里带着湿漉漉的尾音，跟上挑带着勾儿似的顺着耳朵一路挠到人心里去：“刚刚看你在那儿游泳的时候，我就想从头到尾把你身上舔一遍。”
    卓一凡咬唇骂他：“你这个变态。”
    韩乔野咬着他耳朵道：“我是大变态，你是小变态。”
    卓一凡推他一把，被韩乔野握着手放在唇边，一点点亲了他手指道：“跟我在一起吧，一凡，你师父不能一直在你身边，我能。你信我一回好不好？而且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卓一凡跟他挤在一处，呼吸都急促了，但是很快推搡他的力气也小了，开始一个劲儿地往后躲，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
    韩乔野和他贴的紧，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伸了手下去碰了一下，就扬起唇角笑了一声：“凡凡，你瞧见没有，这就是你喜欢我的表现。”
    卓一凡红着脸还在嘴硬：“我没有。”
    韩乔野贴在他耳边道：“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别躲啊，我摸摸‘小尾巴’……”
    卓一凡浑身都绷紧了，但躲也没地方躲，他身上就一件泳裤，只能攥着韩乔野的衣服把脑袋埋在他肩膀那咬了他一口，含糊道：“你滚开，我没尾巴让你摸。”
    韩乔野轻笑一声道：“那可不行，我得摸摸看，确认一下才成。”
    卓一凡趴在他肩上脸上暴红，咬紧牙齿才把那一声到了鼻尖的甜腻压下去，只哼了两声，还在那坚持骂他：“你，你臭不要脸！”
    韩乔野比他镇定的多，眯着眼睛低头亲了他一下，带了点心满意足：“嗯，瞧见你就不要了。”
    ……
    过了好一会，韩乔野又贴着他额头，小声又问了他一遍。
    卓一凡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偏开视线红着耳朵道：“我，我考虑一下。”
    韩乔野亲昵地蹭了他鼻尖一下，道：“乖。”
    再后面，老流氓的手腕太厉害，卓同学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额头死死抵在他肩那从耳后一直红到了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31章
    韩乔野把握机会努力表现了一下自己, 把小祖宗伺候爽了, 但自己这身衣服也彻底湿了, 没法穿出去，只能让助理送了一身来。
    卓一凡的泳裤被暴力撕破了，直接没法要, 只能扔掉。不过他之前脱下的衣服还是干爽的，比韩乔野湿.身.诱.惑的样子好上许多。他走出去换好自己衣服，正好和韩乔野的助理擦肩而过走出浴房, 绷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是心跳的特别快，生怕对方发现什么。
    助理只是送了一套新衣过来，很快又走了。
    卓一凡松了口气, 背了自己的包很快走出去，犹豫了一下，又停下来站在门口等他。韩乔野有点慢, 他也没急着走，只双手抱胸一边看着地面, 一边拿脚踢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垂着眼睛站那不吭声。
    韩乔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顶着一头微湿头发的小白毛倚墙站在那，小孩脸上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微微仰起的下巴带着点倨傲, 只耳尖透红。韩乔野笑着走过去, 带了点亲昵站在那跟他说话：“等我呢？”
    卓一凡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扭过头, 道：“我才不缺父爱。”
    韩乔野系着袖扣，听他说完愣了下，紧跟着才反应过来小孩在这里等着他就为了回一句嘴。他笑着看向卓一凡，又问：“嗯，然后呢？”
    卓一凡低头看着地面，耳尖还带着未退去的热度，含糊道：“我得先试试，要是不喜欢了，我就走。”
    韩乔野抱着他道：“行，我一定让你试了就喜欢。”
    他说完又凑过来亲了卓一凡下，第一下没什么准备冷不丁就落了一个吻，再亲的时候卓一凡就拿手挡在唇边磕巴道：“我，我还没想好呢！”
    韩乔野在他耳边低笑道：“那你就慢慢想呗，我又不是不给你时间。”最后一句说的很轻，语调跟刚才在浴房里的时候一样。卓一凡到底还是年轻，没开过荤，光这一个声调都让他忍不住回忆起刚才的事儿，有些按耐不住。他起身想走，韩乔野却用手指蹭了蹭他脸颊，碰一下就让他睫毛抖一下，韩乔野声音也带着沙哑：“你想你的，我做我的。”
    卓一凡身体颤了下，躲开一点，垂着眼睛低声道：“你别乱说，也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韩乔野收回手，看着他笑了一声，也跟着降低了点声音两个人站在那像是凑近了说悄悄话：“没，我就想问你刚才说请小卓吃冰淇淋的话，还算数吗？”
    卓一凡站在那过了一分钟才想起来，红着脸道：“算，现在吃吗？”
    韩乔野道：“当然。”
    卓一凡“哦”了一声，紧紧抓着自己书包带子，很快就大步走了出去。
    韩乔野面色自如，只是眉眼舒展尽是餍足神色，跟在他家小傻子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等出了游泳馆，就看到韩家来接的车停在那，助理正在旁边弯腰哄着韩子卓让他上车。但是小朋友抱着自己的书包站在那，愁的眉头都要打结了，等瞧见韩乔野的时候，这才露出了笑脸：“小叔！”
    韩乔野过去摸了他脑袋一把，道：“东西都带好了？”
    韩子卓点了点头，他不但下课后带齐了自己物品，还自己换好了衣服，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可以说他是第一个和韩家司机遇到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个等着被接送下课的小朋友，反而像是一个等着接迟到了的韩乔野和卓一凡的小家长。
    瞧见他们出来，韩子卓问道：“小叔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啊，你比说好的迟到了。”在看到卓一凡也跟过来的时候，又带着点开心，“一凡哥哥，你也来啦！”
    卓一凡点点头，道：“刚才说好了的，我请你吃冰淇淋。”
    韩子卓一脸的惊喜，但还是乖乖地仰起头去看韩乔野：“小叔，可以吗？”
    韩乔野笑道：“可以啊，走吧，今天你一凡哥哥请客。”
    上车之后韩乔野大大方方坐在了后排中间，伸手想要去碰卓一凡的手，很快被躲开了。
    前面的助理问道：“三少，现在去哪儿？”
    韩乔野叔侄两个就一起看向卓一凡，卓一凡说了个地方，这才开车上路了。
    韩乔野在后面挨着卓一凡坐，恨不得把人挤地贴在窗边，侧过身去跟他小声说话，卓一凡耳朵发烫，全程看着窗外的路面没有跟他说话。韩乔野倒是凑过来跟他不停地说这说那，一处鼓楼都要说上一会儿，卓一凡被他身上的热度熏得脸上发烫，躲开他一点道：”我知道这些，我也在这里住了好些年了，我大学都在这念的。”

 第22节

    韩乔野道：“是吗？我倒是一两年没回来过了，你跟我说说吧。”
    卓一凡：“……”
    助理：“……”
    助理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多次接回来的可能都是个假的。韩家注重节日，有几个时间是必须要赶回来全家一起过的，一两年没回来的话，估计三少要被二少揍了。
    韩乔野倒是演的挺上瘾的，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新人看待，还在那问“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冰淇淋啊”“哦那是新开的川菜馆子吗，回头你带我去尝尝”。韩子卓小朋友记事早，看着外面又听见他小叔这样说，忍不住就想开口，韩乔野手疾眼快塞了一颗棒棒糖给他，笑道：“允许你今天多吃一块糖。”
    韩子卓被嘴里的草莓甜味迷惑了，很快就眯着眼睛专心吃起来，他家的糖大部分都是摆着看的，未经允许小孩子吃了会肚子痛——这是他爸从小教给他的。
    这个点路上有点堵车，韩乔野不急，美滋滋地摸了一路的小手。
    他觉得自己这就算牵手成功了。
    等到了冰淇淋店，韩乔野让小侄子坐在车里等，自己和卓一凡去了店里。点单的时候他对店员比划了一下道：“弄小一点，一个球分成这么大。”
    店员有点为难，道：“啊？可是我们家的原本就小，您这比的也就和指甲盖这么大，都不好弄啊。”
    卓一凡道：“您给我吧，我来。”
    卓一凡拿着勺子尖一转，就弄了一个漂亮滚圆的冰淇淋球下来，问道：“这么大的？”
    韩乔野道：“可以，就给他弄两个。小卓从来没出来吃过冰，家里怕他吃多了肚子疼，一直都弄这么小的，他还没见过正常的冰淇淋球多大呢。”
    卓一凡觉得小侄子有点可怜，就把第二个球做的稍微大了一点，紧跟着就分到了小盘子里，自己把剩下的吃掉了，完全毁灭痕迹。
    两个大人就这样捧着比糖块大不了多少的冰淇淋回去，眼睁睁看着韩子卓小心翼翼地吃完了两个“冰淇淋球”。卓一凡特别同情这个小朋友，而韩乔野的同情心在这么多年的帮凶下已经被自己吃了，神色如常的坐在那，还厚着脸皮问韩子卓：“吃的开不开心啊？”
    韩子卓笑呵呵道：“开心~”
    韩乔野又问：“你看，你赢了4次，所以还剩下两个冰淇淋呢，到时候我们再找一凡哥哥出来吃好不好？”
    卓一凡道：“我现在可以再去买两个球你给他带回去。”
    韩乔野摆摆手，一点都不心虚道：“小孩不能吃这么多凉的，剩下的你分两次请吧？”
    小侄子立刻眼巴巴地看过来，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奶狗。
    卓一凡张口想拒绝，但是对面小侄子的视线太过渴望，完全忽视不了，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含糊道：“我知道了。”
    韩乔野不依不饶，又问：“那什么时候啊？”
    卓一凡躲不开，只能道：“等周六日吧，我平时上课，只有这个点休息。”
    韩乔野这才满意了，点头答应下来。
    卓一凡请完了冰淇淋，下车要走，韩乔野也跟了下来，大大方方对助理道：“你带小卓回去吧，我有点事，在外面吃。”
    助理傻眼了，道：“可是，可是二少说让您今天晚上回家啊。”
    韩乔野笑道：“你就跟他说，我约会去了。”
    晚上吃饭的地方自然是精挑细选的，韩乔野打从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这一餐，虽然比之前预计的要晚了一会，但在游泳馆里彼此说开了，反而现在比想象中的气氛还要好上一些。
    比如韩乔野都没有想到，卓一凡竟然会乖乖坐在自己对面，两个人不吵不闹的时候实在是太少见了，光这样看着对面的小白毛安静坐着，当真是一个画册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韩乔野帮他切了牛排，看着他张嘴在那安静吃着，恨不得亲手去喂了。
    简直像是一只手养鸟一样乖巧啊！
    韩乔野坐在那跟他闲聊了几句：“你开学读大三了吧，平时都住宿舍？之前的时候呢，没去方老师家里住吗？”
    卓一凡道：“去了啊，和我师父合住了好几年，我师父特别照顾我。”
    韩乔野道：“说说，以后我也跟着学习一下。”
    卓一凡认真想了一会，道：“比如我师父泡面煮的很好吃。”
    韩乔野：“……”
    韩乔野看着面前大口吃肉的小孩，瞧着来者不拒的样子，一点都不挑食，忍不住有点心疼，这是跟着方老师吃了多少苦？
    第32章
    韩乔野是不想回去的, 但卓一凡也没有留人的打算, 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疑惑道：“你还不回家啊？”
    韩乔野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还不到9点。
    他从成年之后还没有这么准时的回过家，不过瞧着手机上助理不断打来的电话，还有他二哥来的两条信息, 想了一下，还是点头道：“那成，我送你回学校。”
    卓一凡也没拒绝, 他开学之后一般都是学校和工作室两边跑，今天回学校正好有点事。
    韩乔野挺长时间没有来过大学了，大学毕业之后就一心扑在大草原上，中间虽然也回来过几趟, 但是也没有来过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尤其是晚上的这段时间，有些出来是宵夜的, 也有抱着书刚从自习室出来的，男孩女孩都是一张笑脸, 周围满是年轻人的气息。
    韩乔野看的有点感慨。
    卓一凡看他一眼, 道：“其实，你也没多老。”
    韩乔野道：“跟你们没法比。”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人，问他道, “你平时都玩儿什么, 跟朋友去打篮球？还是出去唱唱歌什么的？”
    卓一凡道：“差不多吧, 我们班上次一起去外地写生来着, 老师带队让我们和其他美院的人一起，不过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练习，用用电脑什么的。哦，我平时还得去工作室赶稿子，遇到赶稿的时候你可能找不太到的，你别太担心，每个月总要忙那么两三天，截稿日你懂吧？”
    韩乔野道：“知道了。”
    卓一凡又看他一眼，垂下眼睛道：“那你呢？”
    韩乔野道：“什么？”
    卓一凡尽量做出一副轻松一点的样子问他：“你们八零后的中年人都玩儿什么？”
    韩乔野：“……”
    韩乔野道：“我说你们这帮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什么中年人，你抬头看看我，哎说你呢，别低着头，抬起来看我一眼！”他抬着卓一凡的下巴逼着小孩看自己，弄的对方脸都红了，才啧了一声道：“只要在努力建设祖国的都是大好青年，青年人好吗！”
    卓一凡听着他这么说，忍了一会，倒是还是没忍住笑了，他小声道：“你这样我才习惯，刚才都太照顾我了，我还以为换了一个人呢。”
    韩乔野哭笑不得：“我就想对你好一点，还不成了？”
    卓一凡提了一颗小石子，往前走着道：“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陌生，和你以前不太一样……而且，我还没弄明白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
    韩乔野走在他旁边，两人顺着操场一路走回去，过来一段之后周围的人少了也安静了一些，韩乔野过了好一会，才抬手揉了小孩脑袋一下，笑道：“我也不知道，中邪了吧。”
    卓一凡瞪他一眼，韩乔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样子，又道：“好好，我老实说，你没回京城之前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挺好，但是你走了之后，我就想，怎么这人就不在我身边了呢，浑身都不的劲儿，特别不适应。”
    他看了卓一凡，道：“你也有那种感觉，对吧，不是身边朋友去外地，是那种如果不追过去那人就会消失不见了，将来也可能没有交集，一想到这个，我就坐不住了，特别接受不了。”
    卓一凡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纯净如一潭池水清的可以一眼看到底，有害羞，有认真，但也有一丝迷茫。
    韩乔野看着他，笑着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道：“你还小呢，我慢慢教你。”
    卓一凡让他牵着走，道：“‘喜欢’才不用教。”
    韩乔野道：“嗯？谁跟你说的啊？”
    卓一凡道：“我师父，我师父说如果喜欢了，隔着老远也能闻……能感应到那个人。”
    韩乔野低声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指，道：“是啊，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吗。”他向自己的心认输了，有多喜欢，认输的就有多快。
    卓一凡被牵着走了一路，天色已晚，两个人这么走也没什么人瞧见，卓一凡也不在乎这个。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心被韩乔野手上的温度弄的有点发烫，感觉出了汗，但对方不松开，他也没主动抽回来，只心脏砰砰跳动的厉害。
    路上卓一凡也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韩乔野，在月色下那张侧脸俊美到让人脸红心跳，他看的太久了，韩乔野就会笑着也看向他，卓一凡就立刻摆正视线，努力看着前面脚下的路。
    一路上两个人又聊了许多，但就算再放慢了脚步也有走到宿舍楼的时候。
    韩乔野看了一眼，有点疑惑道：“留学生公寓？”
    卓一凡点头，含糊道：“嗯，我爸怕我在学校里不太适应，说这边条件好一点，有两人间，我就住过来了。”
    韩乔野惊讶道：“方老师对你这么照顾啊？”
    卓一凡道：“我说我亲爹。”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抱歉，抱歉，你刚一路老提你师父，我还以为你说的又是他呢。”
    卓一凡站在树影下也不说走，瞧着韩乔野欲言又止的，有点少年人的青涩。
    韩乔野看着他，眼神里都软了几分，道：“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卓一凡鼓足勇气问道：“你回京城了，那我的‘中土世界’谁照顾呢？”
    韩乔野：“……”
    卓一凡又道：“我还想等我师父生日了送他的，都准备好久了，昨天还邮寄了一些工具去你那。”
    韩乔野觉得好歹第一天牵手，不能做太过冒昧的事，虽然他之前在游泳馆也做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那句话咽了下去，一字一字回道：“我助理，需要注意的事项我都跟他说了，我过段时间也会回去。”
    卓一凡愣了下：“啊？你还走吗，我以为你就留在这了。”
    韩乔野心里那点火气这才消下去，揉了他脑袋一把，道：“没有，我这趟来是跟我二哥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交接一下，也打算顺便跟家里老爷子提提调回来的事。应该用不了太久吧，我尽快。”
    卓一凡“哦”了一声，站那一会，吭哧道：“那我上去了。”
    韩乔野没松手，还在看着他笑：“哎，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卓一凡红着脸凑过去亲他唇角一下，但是很快被按住了又多亲了两下，他们站的位置隐蔽，但卓一凡还是担心有人过来，一边亲一边警惕地用眼角余光去看，也不知道这幅紧张绷紧的样子怎么着又惹到韩乔野了，这家伙亲的越发过火。
    亲到后面卓一凡就有点脚软，脑子里一团浆糊，唯一能感应到的就是这个成人式的诱人深入的吻，他想的也慢慢从“会不会有人路过”变成了“这人吻技可真好”。
    他吻技怎么会这么好呢？
    卓一凡亲到一半开始走神，恍惚反应过来之后心里那股小火苗刷的一下就腾起半米高，这人技术这么好，特么肯定是多练习了啊！
    卓一凡愤愤地想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了还在占自己便宜的舌头一下，听着对方“嘶”了一声，才略微痛快了一点：“你亲的一点都不舒服。”
    韩乔野捂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道：“啊？”
    卓一凡面无表情道：“你吻技不好。”
    说完转身就回了宿舍楼，走的跟跑的一样快。
    韩乔野还站在树影下看着，他一边瞧着小孩离开的背影，一边伸手摸了一下唇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一下咬的可够狠的，应该见血了。但这都不是问题，韩乔野拧着眉头想的全是刚才他家小朋友说的那句话，难道真是自己技术不到位？
    他认真算了下，好像也空了一年多身边没人了。
    回韩家老宅的路上，韩乔野特意买了一兜樱桃。
    家里晚餐自然是已经用过了，韩子卓也被爸妈带走，家里除了韩老总和妻子，以及还未结婚的两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位客人——他二哥谈了好几年的对象，京城画院当教授的陆鸣。
    陆鸣坐在那里正在吃水果，陪着他妈宋京秋女士聊天，两个人穿戴随意，都是宽松休闲风格的，色调也相仿，身形气质往那一放更像是一对母子，尤其是宋京秋眉眼里都带着笑意，正跟陆鸣半是炫耀半是嗔怪道：“你瞧瞧，我之前都是怎么说的，那帮人果然就瞧上你做的道具了吧？我都跟他们说了，你刚评上教授忙，还有学生要带，也开了课题，还非让我来问问，要我说，小陆你就听一耳朵得了，明天去了道具老师那边说什么你也别吭声。”
    陆鸣坐在一旁笑，温文尔雅的样子，跟在一旁帮他切水果的韩二少一点都不一样，韩二当过兵，碰到这种冷兵器骨子里的寒意也跟着透出来，低眉冷眼的看着就不好惹，冷硬的像是一块铁。

 第23节

    韩乔野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聊这个，一边把樱桃给了保姆拿去洗，一边问道：“怎么，妈你明天还去剧院吗？最近有什么新戏没有？”
    宋京秋女士是国家一级演员，人艺剧院的老戏骨，演了一辈子话剧也客串过一些挺有名的电视剧。她本人保养的也好，眼角笑起来有些笑纹，但看着更可亲了：“可不是，我正在跟小陆说呢，他上回帮着做了几个塑像，效果特别好，这回老团长又托我找小陆帮忙。”
    陆鸣道：“我这周都不太忙，我下课之后过去找您。”
    宋京秋道：“不用，我就是爱听他们夸你，一听心里就舒坦！小陆你要是空了，就跟老二出去走走，他一天天的就知道闷在公司，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你得跟他提要求，钱这东西什么时候能赚完哪？光顾着赚钱，自己的生活要不要了？”
    陆鸣笑着看了一旁的韩二，道：“他工作确实是挺忙的。”
    韩二打断他道：“不忙，老三回来了，我也能腾出点时间来。”
    韩乔野：“……”
    韩乔野觉得这是全家演了一出戏，他二哥肯定又招惹人家陆教授了，这是借着他妈的力气来哄媳妇呢，他就是那个过墙梯呀！
    韩乔野一秒入戏，坐在对面应和道：“是，最近展览挺多的，二哥你抽空带陆哥去看看。哦对了，周四好像就有一个新画展，我记得在城北一家画廊里，就是上回你带我去的那家。”
    这次连韩老总都从报纸上抬起头看向小儿子，城北那家画廊他知道，当初老二为了追陆鸣，用尽了办法，甚至还偷着高价买过陆鸣的画作，光城北那家就买了三四次。这事也有他的一点关系，他算是帮凶之一，买了的画都在他楼上书房挂着呢！
    年初的时候陆鸣发现过一张山水图，他们爷俩栽赃给了老三，心想老三在非洲没回来，等回来陆鸣早就消气了。
    小叔子惹的祸，那能叫惹祸吗？
    但是他们爷俩完全没想到，陆教授不生气了，韩老三自己主动提起了这茬啊！
    韩二抬起头看向弟弟，眼神沉默。
    韩乔野坐在对面，神色自然，但也瞧着自己哥哥，略微加重了一点声音道：“哥，这么多年吧，我一直有一个心结……”
    韩二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韩乔野坐在那道：“你真的知道吗？”
    韩二看他一眼，道：“工作上的事吧，你跟我上来一下，我们去楼上书房说。”
    韩乔野站起身，抖了抖衣领，跟着他哥上去了。
    陆鸣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宋京秋立刻给路老总使了眼色，笑道：“哎哟你看这俩孩子，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老韩啊，你快上去看看，别再吵起来。”
    韩老总在那装模作样，大概觉得自己已经青白了，毫不客气地倒打一耙道：“哼，真是不像话，我去看看他们，公司上的那些事都处理不好，让我怎么放心都交给他们！”
    他站起身，面容凝重的也跟了上去。
    第33章
    韩老总上去之后, 进了书房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韩家两兄弟正在那说话, 韩二侧身倚在厚实红木桌那边, 双臂抱着，眉头也略微拧起来，看着韩乔野的时候简直像是在看当年在部队里遇到的刺头。
    韩乔野倒是挺坦然的, 坐在那还在据理力争：“二哥，你这也太.独.裁了吧，你把我空降到那边去底下那些人也不服啊。我跟你不一样, 我这些年在外面都习惯了，说真的，要不是你腿伤了，我压根就不会回来, 我在外面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韩二道：“就你那间小律师事务所？”
    韩乔野倒是没有被他二哥的话激怒，反而在那笑了道：“你都让人查我了，就知道也不止那一点吧？我觉得我做的还不错。”
    韩二道：“是还可以, 但家里的事你就打算这么不管了？”
    “管啊，你和大哥实在忙不过来, 我就来帮衬一把, 现在你不是身体好了吗，就放我走吧。二哥，我在非洲好几年, 也自由惯了, 你强绑着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意思啊, 我心都不在这里, 你把我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韩乔野转头去向韩老总求援，“爸，您说句话吧？”
    韩二也看向韩老：“爸，凡事得讲规矩。”
    韩家有个规矩，因为以后都要接班，用韩老爷子的话说就是要捆在公司做牛做马，一旦进了公司坐上那个位置，要负责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了。所以韩家会在三兄弟毕业的时候，每人给两三年的自由时间，让他们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这也算是提前补偿他们。
    韩老总沉吟一下，道：“是得讲规矩，老三你已经是破例了，而且跑的足够远，也该收收心，回来帮帮你二哥。”
    韩乔野道：“我跑的哪儿有二哥远，别的不说，二哥当年去委内瑞拉的时候，他跟您说了吗？”
    韩二抬眼看了他，淡声道：“要不要我跟爸说说，你那间‘律师事务所’是干什么的？”
    两兄弟各自知道对方底细，一个是当年进过特种部队，另一个是瞒着家里在外面做了点生意，两人抬头看着对方，没谁想主动让步，但也没有再进一步揭发彼此。
    韩老总头疼的厉害，挥挥手道：“你们俩可真够能耐的，一个南美一个南非，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是不是！”
    韩二面色冷漠，一贯的少言寡语，只站在那里沉默着。韩乔野比他会来事儿的多，他又是家里的老小，陪伴韩老他们的时间最多，一点都不怕亲爹发火，立刻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大喊冤枉：“爸，这您就错怪我了，二哥一出事，你让我回来我二话不说就回来了，生意和钱哪儿有咱们家里人重要啊！”
    韩老总听的心里舒坦了，面色也缓和下来，点头道：“对，你永远记住，家里人最重要。”
    韩乔野眼睛转了一下，又道：“就是刚才我在楼下说的吧，其实也是心里话，您说这么多年了，我被诬陷了挺多次的，有回陆哥还亲口问我了，我没办法，只能说那画是我自己买的。”
    韩老总又转了风向，咳了一声道：“这事儿吧，老三确实有点委屈。”
    韩二这次没有反驳，开口道：“就算你不想进公司，回来之后总要做点事的。”
    韩乔野道：“我这次回来也想试试新鲜的东西，我打算回头跟宋表哥他们联系一下。”
    韩二微微拧眉，道：“宋子航？”
    韩乔野点头道：“对。”
    韩二想了一会，道：“那就再给你一年时间，让你适应一下，如果你和宋子航做的不够好，别怪我亲自去抓你回来。”
    “放心吧。”韩乔野又美滋滋地道：“再说了，我这次回京城也是有原因的。”
    韩老总道：“什么事？”
    韩乔野努力做出一点矜持的样子，但眼角眉梢都掩不住喜色道：“我谈对象了。”
    韩老总倒是没什么反应，小儿子行情一直走俏，这两年不在家，他那帮老朋友们就没少来打听，基本上十家有女儿的八家都来问了，这要搁在古代恐怕提亲的能踏破门槛。他看了一眼小儿子那张俊脸，又抬头去看老二板着的那张冰块脸，恨铁不成钢道：“老二啊，你不要以为把小陆领回家就放心了，你俩还没领证儿呢！现在国内领不了，就去国外办一张，好歹把人拴住了啊。”
    他和宋京秋老两口最担心的就是二儿子娶不到媳妇，韩二没老大脾气好，也没老三长得好看，还挑的厉害，这么多年也只见他谈了陆鸣一个对象，活的简直像是一个待发修行的和尚。
    韩二答应了一声，又道：“那我先下去送送陆鸣。”
    韩老答应了，挥挥手让他走，单独留下了小儿子，吩咐他道：“把门关上，你二哥疼你，但有些规矩你也该知道。”
    韩乔野摸了鼻尖一下，老老实实坐下来听着。
    韩老问他：“你在那边动枪了？”
    韩乔野神色微微动了下，还没等开口，就见韩老摆了摆手对他道：“你二哥瞒着不告诉我，你也别跟我扯那些说辞，你这两年在外面是待的心野了，这次回来收收心，不许碰那些东西。不管什么来路，我也不想搭上一个儿子，你二哥当初也只做了三年就回家来了，你也该玩够了，家里不需要你建功立业，你做好你自己就成了。”
    韩乔野道：“我知道了，爸。”
    楼下陆鸣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谢绝了宋京秋女士的挽留，只说还有些事要回学校一趟。
    韩二立刻就走过去，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拎过陆鸣手上的东西，道：“我送你回去。”
    陆鸣跟着他上了车，开出去一段之后，陆鸣也不再装刚才的样子，只抬眼看向韩二，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带着点审视，韩二被他看的直接停了车，靠在路边熄火了。
    第34章
    陆鸣看着他道：“你这不是往美院去的方向吧？”
    韩二坦诚道：“不是。”
    陆鸣解开安全带就要下去, 车门被反锁了, 他拍了一下回头道：“韩乔聿, 你能耐了啊，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我跟你回家？”
    韩二车沉默了一下, 道：“陆鸣，其实画的事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陆鸣都被他气笑了：“又赖你弟？还是说你爸买的啊，你当我是傻子呢, 松手，我不跟你回去，你自己住几天反省一下。”
    韩二哪儿敢松开，一边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一边轻声在耳边哄他，陆鸣被弄的火气更大了，低声骂他道：“你够了没有, 你让阿姨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面子来了, 可没说就打算这样原谅你吧！而且我就为了画的事儿生气吗, 你给程老师打电话了吧，我们当初说好了互相不干预对方交友，我跟程老师出去吃个饭而已你……你别碰我, 我真动手了啊！”
    韩二身形高大, 抱着陆鸣在怀里足足比他大了一圈, 他直接把人拖到自己这边来, 低声道：“你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
    陆鸣一介书生，哪里是这个莽夫的对手，对着他肩上来了几下也跟敲背似的，自己手疼了，对方还觉得挺舒服，陆鸣气地撞他额头一下，再抬起来自己眉心那多了一个红印子，眼睛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才撞疼了，泛着水光。
    韩二都看笑了，但是很快又绷住表情，没有在陆鸣再发怒之前笑出来，只是一双眼睛沉默温柔，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额头那道：“疼了？”
    陆鸣在外面文雅稳重，还真没被谁气到这样过。
    韩二大概是觉得对方消气了，又凑过来亲了亲他，陆鸣用力推了他一把，被轻松制住了。韩二半闭着眼睛又亲过去，陆鸣张嘴咬了他一下，韩二闷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下面。
    陆鸣耳尖都红了，受被按的牢，抽了几次都没能离开，反而那东西在他手心里越来越硬，甚至还微微跳动了几下，陆鸣知道他这几天没碰自己，也跟着心惊肉跳的厉害。
    他放软了身体让韩二亲了一会，等松开的时候都快喘不过气了，侧过脸去大口喘了几下，眼角都红了。
    韩二还在那亲他脖子，力道有点重，陆鸣颤声道：“别，我明天还要去见岱山先生……”
    韩二笑了一声，捏着他下巴道：“现在又想去了？”岱山先生是陆鸣以前的国画老师，难得回国一趟，韩二约了时间也是特意想哄媳妇消气的，之前陆鸣和他冷战，一直没肯松口说去，现在看来其实也记好了时间已经打算过去了。
    陆鸣抿唇不说话。
    韩二亲他一口，道：“明天我陪你一起过去。”
    就算这样，陆教授就算回了家也没让韩二进门，把人直接赶了出去，让他再反省一天。韩二也没强求，明天还能见着媳妇他就挺知足的了。
    韩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弟韩乔野抱着一盆樱桃坐在客厅正在那吃，旁边的小碟里放着一些樱桃核。
    韩二扫了一眼，带了点奇怪道：“你把梗都吃了？”
    韩乔野嘴里动了几下，才慢慢道：“没啊，提前摘下来扔了。”
    韩二观察兵出身，只一眼就道：“撒谎。”
    韩乔野只能道：“真扔了，我咬断了好些，嫌丢人拿纸巾包着扔垃圾桶里了。”
    韩二道：“你吃樱桃梗干什么？”
    韩乔野骗他：“妈说这是一个偏方，我睡觉不是有时候磨牙吗，反正试试总没坏处。”他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立刻又问道：“你送陆哥回学校去了？”
    韩二道：“没有，送他回我那边住了。”
    韩乔野道：“这就和好了？”
    韩二笑了一声，道：“差不多吧。”
    韩乔野看的叹为观止，给他鼓掌道：“二哥你可真够厉害的，陆哥那种平时脾气特别好偶尔发火的时候我遇到了都发憷，你是怎么把人哄好的啊？”
    韩二对他道：“这很简单，满足他。”
    韩乔野：“……”
    韩乔野觉得自己亲妈是国家一级演员，又有几十年的舞台经验，他二哥多少也继承了一点天分，但是演技用到这方面也太过分了啊！吹牛呢？！
    韩二哄好了媳妇，心情放松的上楼去了。
    韩乔野觉得今天实在是心寒，在外面被卓一凡那破孩子嫌弃技术不好，回来还被自己二哥刺激。

 第24节

    他二哥才是技术不好，完全靠演技，特么全家都是演员谁蒙谁呢！
    韩乔野抱着一盆樱桃，愤愤地继续练习，樱桃梗有点硬，几次都打不成结，舌头倒是快打结了。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卓一凡那边出奇的安静，比平时说话还少。不过也是，他现在也不能拍“中土世界”的照片给这破孩子看了，不发信息来问也正常。
    韩乔野心里泛酸，拿起手机就开始骚扰人家，发了信息过去问道：“你们大学生晚上都这么自律的吗？”
    卓一凡那边回复的很快：“什么？”
    韩乔野道：“你这么安静，我当你睡着了呢。”
    卓一凡那边回了一个黑眼圈兔子吃胡萝卜的表情，道：“怎么可能！这才几点，修仙才是常态。”
    韩乔野道：“那你们晚上都干什么？”
    卓一凡道：“就聊天啊，看漫画、看小说，跟同学凑在一起通宵打游戏什么的。”
    韩乔野问道：“都打什么游戏啊？”
    卓一凡道：“绝地求生，你要来吗，我加你？”
    韩乔野没玩过这个，怕自己新手丢面子，只道：“不了吧，回头我看看有兴趣没有。”
    卓一凡道：“哦。”
    韩乔野道：“你不去玩儿游戏？你同学等着你了吧？”
    卓一凡很快道：“没有，我玩的也不多。”
    韩乔野不懂这个游戏，卓一凡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中土世界”，韩乔野也琢磨出一点工具，打算帮着完善一下。
    卓一凡迟疑道：“那你小心一点。”
    韩乔野道：“放心，弄不坏，坏了我陪你一个。”
    卓一凡就在那边笑了，问他道：“你之前动我青苔了吧，我看样子有点变了。”
    韩乔野摸了鼻尖一下，不好意思说自己之前做了多幼稚的事儿，打算用美色蒙混过关，随口聊了几句，就发了一张自拍过去。
    他卧室里灯光有些昏暗，倒是拍的脸上棱角分明，头发随意向后拢着露出英俊的五官，大概是躺着浑身都透着懒散，没骨头的样子放在他身上哪哪儿都透着诱惑，简直可以贴出去印小卡片了，贴上电话，绝对被打到爆。
    卓一凡那边过了好一会，也回了一张。
    小孩努力绷着唇线，眼睛看着前面，一瞧就能看出还带着点害羞但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身后是宿舍的床，斜对面也有他一个舍友，正在那对着电脑打游戏。
    韩乔野认真看了一会，弯起眼睛笑了：“拍了几张，挑了最好的发我？”
    卓一凡道：“没，就一张，我不太习惯拍照。”
    卓一凡撒谎了，他其实拍了不止一张，前面几张紧张的表情都做不出来，眼睛都不敢直视镜头，他自己都觉得怪丢人的。挑了最自然的一样发过去，但瞧着也没有多放松，他现在这会儿手还微微有点抖呢。
    韩乔野道：“没事，以后我拍给你看，你不是最喜欢这张脸吗？”
    跟韩乔野聊了一会，卓一凡完全不是大魔王的段数，被撩的面红耳赤，快结束的时候直接抱着手机趴在那半晌没抬起来。
    他身后的电脑上人物已经被突突掉了，变成一个盒子，而队友们的惨叫还在耳机里不断传来：“凡哥啊啊啊！你去哪儿了，请求支援！”
    “咱们班打的最好的就是你了啊，你怎么落地成盒了！”
    “我的妈呀，你在安全区盒的吗，你从p城一挑八都挺过来了，你在安全区盒的吗！！”
    ……
    卓一凡的室友奋力操作着自己的人物厮杀着，咬牙对那几个人道：“卓一凡叛变了，他谈恋爱去了，不管兄弟死活！这个叛徒！”
    韩乔野拿着人家小孩照片做了点坏事，晚上一夜好梦。
    但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刚一漱口，就疼的“嘶”了一声，舌尖那起了一个小泡，不用舔也知道嘴里也没好到哪儿去，昨天拿樱桃梗练习的太多，都得口腔溃疡了。
    他吃早餐的时候，瞧见他二哥也没搭话，慢条斯理地在那吃着。
    韩二很快吃完就去上班了，只剩下韩乔野在那装酷，一声不吭。
    第35章
    宋京秋瞧见之后忍不住过去掐了小儿子一把, 嗔怪道：“还真跟你哥生气了？我昨儿问你爸, 老头子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你跟你二哥置什么气呀！小时候他对你最好了，你让人欺负了还不都是你二哥去帮你打架的，都忘了？”
    韩乔野咧嘴道：“妈, 真没有，我就是舌尖上起了个泡，不想说话。”
    宋京秋掰着他下巴看了一眼, 道：“你这是当了一晚上偷吃什么了，过来，我给你上点药。”
    韩乔野瞧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问道：“陆哥现在还住教师宿舍呢？二哥在家住好几天了。”
    宋京秋嗔道：“这还用说吗, 一看就是老二不好，又惹着人家了。”
    韩乔野挺感兴趣的，又问：“怎么惹着了？”
    宋京秋揉了揉眉心, 道：“我哪儿知道啊，生了你们你兄弟三个, 除了你大哥, 都是讨债鬼。你看看你二哥，这幅样子怎么讨老婆，追了好几年了, 好不容易人家小陆点头了, 让他去安排两家坐下吃个饭的事儿安排了大半年都没成！给我气的啊, 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跟我当年一点都不像，全是你爸的基因不好！”
    韩乔野凑过去，挨着宋女士讨好道：“您看看我，我跟您长得最像了。”
    宋京秋摸了一把小儿子的脸，仔细瞧了，哼道：“你也就皮相好看，真要说起来，比你二哥还让我操心。我说老三，你还没遇到喜欢的呀？”
    韩乔野道：“遇到了。”
    宋女士来了点精神，问道：“哦？哪家的，我认识吗？多大了？改天抽空带来给我瞧瞧。”
    韩乔野一一答了，道：“您不认识，我也是刚认识没多久，朋友聚会认识的。他还小了，读书呢。”
    宋女士立刻拧起眉头，不放心道：“成年了吧？”
    韩乔野笑道：“您放心，读大三了。”
    宋女士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可不许跟其他几年的孩子一样乱来，咱们谈就正儿八经的谈，要又分寸，要对人家好，知道吗？”
    韩乔野道：“知道，您就放心吧。”
    宋女士略微提点了几句，又被老三谈了个正经对象的事儿哄的高兴起来，美滋滋道：“还有你自己工作也得上心点，以后得养家呢！”
    韩乔野听的笑了，倒是挺赞同的。
    宋女士觉得小儿子比较容易出手，光凭这张脸嫁也嫁得、娶也娶得，对他一声也没催。只是对老三藏着的那个小情人挺感兴趣，问道：“人你不带回来给我看，做什么的总可以说吧？”
    韩乔野道：“他学画的，学的漫画。”
    宋京秋笑道：“那也挺好，倒是和老二媳妇能说到一处去。”
    “不太一样，漫画是……”他扫了桌面上一眼，正好看到有一本放在那没收起来的漫画书，封面上几只卡通小黑猫的图片，最前面那只打着哈欠憨态可掬。视线落到署名“卓小黑”三个字上愣了下，笑道：“您还看这个呢？”
    宋京秋也看过去，道：“小卓喜欢，上回去书店我就给他买了一套，十好几本呢！我给小卓念的时候自己也瞧瞧，确实挺有意思的，里面还有些科普内容，比其他书做的都用心多了。”
    韩乔野道：“那您一定喜欢我对象。”
    宋京秋疑惑道：“怎么，她也养猫了吗？”这书上讲的是一只小黑猫历险记的故事，她下意识也只想起了这个。
    “他自己就跟猫崽子似的，活蹦乱跳，特别可爱。”韩乔野拿起来翻了几下，把小侄子的书堂而皇之揣自己兜里去了，道：“这给我吧，我空了也看看。”
    宋京秋笑骂了他一句：“快走吧，可真讨厌，小卓的东西你也抢！”
    韩乔野不但拿走了那本漫画书，还根据书扉页上印的，关注了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并且顺藤摸瓜找到了卓一凡自己那个发私人内容的微博账号。也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大v，但是一点都没有当名人的自觉，跟那些事事太平的博主完全不同，置顶还挂着掐架贴呢！
    韩乔野大概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在掐一个叫罗奕的人，他记得这人还是听卓一凡念叨了好几回，好像是抄袭他师父的画来着。
    卓一凡战斗力强劲，微博贴出来后也没有只挂在那，完全自力更生，不用粉丝帮忙，亲自撸袖子下去大杀四方。他家粉丝嘴皮子还没他利索，刚开始也有几个帮衬的，后来就完全只为自家大大点赞了，搬板凳嗑瓜子坐在一旁负责鼓掌。
    偶尔有几个罗奕的粉丝指责卓一凡作为大v没有一点谦和态度，说他这样会让喜欢的人寒心的时候，很快就被卓一凡的粉丝群起而攻之，留言也是整齐划一：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
    韩乔野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
    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又有点酸起来，不为别的，卓一凡发的那些里面关于方景尧的太多了。
    掐架就不说了，剩下那些美食分享还有旅行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和方景尧一起的，分享的语气里就能听出他们关系有多亲密，外人不知道，还当他们是一对呢！
    韩乔野拧着眉头又翻回去看，卓一凡刚开学可能也比较忙，跟他在一块之后倒是没发新的微博，最新的一条还是那个置顶手撕罗奕抄袭的帖子。
    韩乔野觉得嘴里都是药粉的苦味儿，喝了一杯水慢慢压下去。
    公司里事情多，即便韩二松口说让他离开，但依旧还有一些要交接的事情，韩乔野只能继续跟在二哥身边忙碌了几天。他嘴里还没好，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坐在办公室忙起来倒是老实了很多，没再故意聊骚去招惹他家小朋友。
    卓一凡这段时间大概是在认真的试用，跟韩乔野聊天的次数慢慢变多。
    有些时候看到学校里新添了一个好玩的雕像，或者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发给韩乔野看，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叽叽喳喳起来。倒是真有点像韩乔野第一次见他那会儿，那个在酒店里一步一跟的小白毛，抬着头满眼都只有他师父一个人。
    韩乔野一步步试着走近他，像一只用足了所有耐心的大型猫科动物，潜伏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欢蹦乱跳的小东西，眼里尽是满足。
    卓一凡的主动示好让他心里舒坦了几天。
    周末的时候韩乔野接了小侄子，直接去找卓一凡让他请吃剩下的冰淇淋。
    韩子卓一上车就看到了最新出的一本《卓小黑历险记》，顿时眼睛都亮了，小手摸了摸道：“小叔，这个是给我的吗？”
    韩乔野道：“对啊，小叔现在带你去找这本书的作者，让他给你签名好不好？”
    韩子卓立刻“哇”了一声，激动的不得了：“小叔你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啊！”
    韩乔野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在小侄子眼里最光辉伟大的时刻也莫过于此了，估计他侄子从来没想到他这么本事过。他也没告诉小孩，附和道：“是啊，一会见到了别高兴的哭出来。”
    韩子卓小粉丝抱着书一路上都在兴奋不已，甚至委婉的提出了一个请求：“小叔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块呀，我家里有零用钱，我回去就可以还给你。”
    韩乔野道：“你要钱干什么？”
    小侄子脸上红扑扑的，有点害羞，但是眼睛还是亮晶晶道：“我想请喜欢的人吃饭，我真的好喜欢卓小黑呀！”
    韩乔野：“……”
    韩乔野看他一眼，懒洋洋道：“不用，一会我请。”
    小少爷安静坐了一会，又在座椅上扭动一下，指着车窗外面道：“那小叔等会停一下，我去买花，我们上次过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给老师送过花，我也想送小黑一束~”
    韩乔野自己都没想到，听见他侄子说的时候，沉默了一会道：“不允许，以后我会送，你哪儿那么多事啊，去了之后只准要个签名，然后吃完冰淇淋我就送你回家去。”
    带着小粉丝到了地方，卓一凡已经订好了位置，坐在卡座那等着了，瞧见他们来挥了挥手。
    韩子卓跟他熟了，还主动上前拥抱了一下，“一凡哥哥！”
    卓一凡把小孩抱起来，放在里面让他坐着，瞧见他手里拿着的那本漫画书，神色有些古怪道：“你，你看这本啊？”
    韩子卓道：“对啊，我最喜欢卓小黑了，小叔说今天带我来找作者签名呢，一凡哥哥，一会我可以把我的冰淇淋球分他一个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呀！”
    卓一凡乐了，捏了他鼻尖一下道：“好啊，那一会给我一个吧。”
    小少爷愣了下，“哎？”

 第25节

    卓一凡道：“因为我就是卓小黑，这本书我画的。”
    小少爷声音都大了许多：“哎？！”
    紧跟着星星眼看向卓一凡，激动的捧着书，小脸也红起来，“一凡哥哥你就是作者吗！你就是卓小黑吗，我们全班同学都是你的书迷，我一会能不能多要几个签名啊，还有你的粉丝群，我和我们班长是群管理员，下次活动能不能请你也来参加，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就在群里跟大家说一两句话，大家就很开心啦！”
    卓一凡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同学又迅速地给了他第二个拥抱，故意多停了几秒钟才放开他，一脸的满足。
    韩乔野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拨开，现在小学生怎么套路这么多了？！
    第36章
    小侄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热情, 甚至还拍着胸脯表示这次由他来买冰淇淋, “上次是一凡哥哥请的, 这次该我了！”
    卓一凡道：“那怎么成，哪儿能让小孩请，而且上次我答应你的, 我请你吃。”
    韩子卓笑眯眯道：“没事呀，这次我来，下次一凡哥哥来好啦！”
    卓一凡看了看韩子卓, 又抬头去看韩乔野，完全是一副“这孩子是跟你学坏了吧”的表情，上回叔叔来，这次侄子来, 你们韩家人套路要不要这么多！
    韩乔野觉得自己很委屈了，但是也不能说自己还不如个小孩，只能对侄子道：“哎, 你不是还想要一张小猫的画吗，你先和你一凡哥哥说着, 我去给你们买冰淇淋。”
    韩乔野给卓一凡使了个眼色, 卓一凡还记得他们老韩家的育儿方式，顿时侧过身挡住韩子卓小朋友的视线，留下来负责当掩护。
    韩子卓一点都没在意, 还在那满眼信赖地看着卓一凡。
    卓一凡干坐在那, 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 看起来有些无措, 这么多年跟在师父身边，大部分时间他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呢！
    小少爷抱着自己的漫画书凑过去，带了点兴奋，又有点害羞道：“一凡哥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卓一凡道：“当然。”
    他接过来写了名字，又道：“还要签绘吧？”
    韩子卓连连点头，看着他不用任何草稿落笔就画了一只卡通小猫出来又小小的“哇”了一声，卓一凡闲着没事，就一连给他画了七八只猫，而且还都有互动那种，三只凑在一起抢毛线团，另外一只捧着地图在研究路线，还有趴在午餐篮子里啃三明治的……小少爷趴在一边看的认真，两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他笔下的图，忍了忍，到底还是试探着伸出小手去摸了摸卓一凡的手背。
    卓一凡：“？”
    小少爷很快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就觉得你怎么这么厉害，手随便几下就能画出波拉、芮曼还有狄迪特它们，真的好厉害啊。”
    卓一凡想了想，道：“我教你画啊？其实不难。”
    小少爷点了点头，兴奋的小脸都红了。
    他画了成千上万只猫了，而且这种全年龄向的本子本来就主打萌系，跟他另外一些连载的少年漫不同，q图还是比较好画的。
    等韩乔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卓一凡把他侄子抱在腿上，大手握着小手，俩人正在那手把手地用同一支笔画画，旁边还有几张跟店员要来的白纸，已经画了不少了。
    韩子卓开心的不得了，虽然对于自己已经读小学了还坐在别人腿上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沉浸在被自己偶像抱着的幸福当中，把那点拘谨抛到脑后去了。
    韩乔野端了冰淇淋过来，看了一眼道：“小卓下来，不许随便坐在别人腿上。”
    小少爷爬下来，一点都没被他小叔的低气压影响到，还在看着卓一凡：“一凡哥哥你看我现在画的这个，是不是有进步？”
    卓一凡对于这个年龄阶段还乖巧的男孩自然是大力夸奖：“很好啊，比刚才画的那个好多了。”
    小少爷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笔来，转头看向期盼已久的冰淇淋，卓一凡也抬眼扫了一眼，发现明显比上回那个还小，如果说上回那个是酒心巧克力的大小，这次顶多也就是块水果硬糖。
    他看了韩乔野一眼，小声道：“这也太小了吧。”
    韩乔野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挑眉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下回我带你回家里比比，这还算大的呢！”
    小少爷喜气盈盈地一张小圆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冰淇淋的大小影响，他甚至还在努力对比了一下之后，选了略微大那么一点点的那个推给了卓一凡，一脸期待道：“一凡哥哥，你吃呀！”
    卓一凡都不忍心下嘴。
    韩乔野道：“你自己吃吧。”
    小少爷就拿起小勺，分外珍惜地吃了起来。
    韩乔野也好几天没见着卓一凡了，低声在那跟他交谈：“我跟我二哥说好了，这几天比较忙，我留下帮帮他，等过段时间就回鲁市那边，做一下交接就可以离开了。”
    卓一凡奇怪道：“你不用进公司吗？”
    韩乔野笑道：“不进啊，公司里有我大哥和二哥就够了，那么忙，我才不去呢，我还想多抽点时间陪陪你。”
    卓一凡脸上红了下，很快咳了一声，提醒他旁边还有小朋友。
    韩乔野倒是没这个顾虑，他们家教育挺开明的，再加上陆老师跟他二哥的关系，小侄子估计已经习惯了，觉得这世界上只要有爱任何人都可以在一起。而且单说肉麻的话，他们全家加起来也没他大哥厉害，韩大少那段位才是真高明。
    韩乔野跟卓一凡说话的时候，小少爷也在一边小口吃冰，一边抬头试着跟偶像搭话：“一凡哥哥，你刚教我的我会了，等回去我就好好练习，下次我们去游泳馆的时候我拿给你看……”
    韩乔野道：“你们什么时候还约了去游泳啊？”
    小少爷乐呵呵道：“刚才呀，一凡哥哥喜欢游泳，我们约好周六下午一起！小叔你不知道，一凡哥哥特别厉害，他会仰泳、蛙泳好几种呢！”
    韩乔野：“……”
    韩乔野觉得他大哥教的有点太好了。
    小少爷夸完了偶像，大概觉得有点冷落自己叔叔了，又伸手拍了拍他胳膊，鼓励道：“小叔也特别厉害！你竟然还认识卓小黑呀！”最后一句都用上了咏叹调，非常真情实感了。
    韩乔野觉得他这辈子最高大的一次就是现在了，他小侄子已经完全沉迷在见偶像的激动中，爱屋及乌地把他形象也拉高了不少。
    两个大人看着小少爷吃完了那俩“冰淇淋球”之后，韩乔野就要把小侄子送回去。
    韩子卓有点失望，道：“这么早就回家呀。”
    韩乔野弹了他脑门一下，道：“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补习班。”
    小少爷装作镇定，然后又带着点期待地跟卓一凡问道：“一凡哥哥，我能要一下你的空间密码吗？”
    卓一凡一脸懵逼：“啥？”
    小少爷解释道：“就是q.q空间呀，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只是想关注一下~”
    卓一凡他没有空间啊！
    他自从组建工作室之后，用的大部分都是微信了，别说空间，q.q大部分时间也只是用来传送一下文件资料什么的，已经很久不玩这些了。他听到韩子卓提起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恍惚感，第一次感觉到青春远逝。
    被拒绝了之后韩子卓也没灰心，而是对他笑笑，很有礼貌的道：“我的空间平时锁着的，但是一凡哥哥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看。”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韩子卓小朋友大大方方加了卓一凡的企鹅号，并且发给了卓一凡自己的空间密码，临走的时候还要一个抱抱。
    韩乔野上前直接把他从车上抱下来，道：“好了，走吧，你爸在那边等你好一会了。”
    韩子卓依依不舍的走了。
    韩乔野接着开车，也没提去哪儿，卓一凡看着不是回学校的路，问他道：“这是去哪儿？”
    韩乔野开车着眼睛直视前方，懒散道：“我没有q.q空间给你看，但是我可以给你看我的私人空间。”
    卓一凡笑了一声，他拽了拽安全带道：“我觉得你侄子挺有意思的，我以前特别害怕跟小孩相处，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能看到好多新闻，全是小孩弄坏手办的，吓得我买了好几个带锁的柜子。”
    韩乔野道：“要从小教育。”
    卓一凡道：“对，我觉得我师父家教育的特别好。”
    韩乔野觉得这都能扯上方老师，也是服气了。
    前面等红绿灯的时候，瞧着时间充裕，干脆勾过小孩的脖子亲了一会，卓一凡被他亲的措不及防，有点呆愣愣的，亲完之后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一只漂亮的小动物。
    韩乔野手放在他脖颈那摩挲两下，很有点想套上个什么确认归属的意思。
    但是也只摸了那么两下，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着睫毛但固执地抬头看自己的时候，又忍不住眼神发暗，低头落了一个吻。
    盖章确定归属权之后，韩乔野心情好了许多，带着他继续回自己家，对此韩乔野的解释是：“我准备了特别棒的东西，带你去看看，保管你看了喜欢。”
    卓一凡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色气”，所以在韩乔野这么说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想歪了，只坐在车上和他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都有些紧张起来。
    第37章
    打从车一停下卓一凡就有点紧张, 被韩乔野推了一把进房间的时候, 结巴道：“算、算了吧, 要不等下次，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师父说今天晚上让我画个图……”
    换了谁都成, 但就是一提方老师这个名字韩乔野就心头醋意翻涌，二话没说就把人推进去了：“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先进去看看。”
    房间的玄关有点狭小, 卓一凡又一心想跑，刚进来就转身撞到了韩乔野怀里去，额头磕在对方下巴上，两个人都疼的闷哼了一声。
    韩乔野挺长时间没有来这边了, 一边把卓一凡制住了，一边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没开灯的房间里很黑, 两个人暗中较劲儿了一回之后，卓一凡纠结了一下, 忽然停下动作。
    韩乔野还在那摸开关, 觉得怀里安静下来笑了一声道：“干吗，这个时候知道听话了啊？”
    卓一凡抬手抱住他脖子，韩三少身高腿长, 比他高了不少, 卓一凡略微垫脚凑上去亲了他下巴, 然后又闭着眼睛一边亲一边去寻找他的唇, 把自己送上去。
    韩乔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弄愣了，但是很快也不去找灯开关了，把卓一凡抱着放在门口的小柜子那黑灯瞎火地亲了好一会。
    他看不清卓一凡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孩胆子还挺大，伸手摸了他脸上之后，还贴着他唇边舔了一小下，舌尖飞速地缩了回去。
    韩乔野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低声道：“怎么不继续了，给你摸。”
    卓一凡脸上发烫，吭哧了一会，侧过头去，但是很快又被人贴着轻轻咬了脖子那一下，手一下就撑在了韩乔野的肩上，他现在特别紧张，有种下意识想做出一个过肩摔的冲动！
    万幸韩乔野尝了点甜头之后，也停了下来，鼻尖蹭着他的小声哄他道：“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今天晚上别想做正事了。”
    卓一凡额头也跟他抵着，脸上红成一片，小声问道：“什么事啊？”
    韩乔野道：“我准备了点东西给你，之前你那个‘中土世界’的设计图放在我那边，我看了下，帮你做了几个拼件，你看看能不能用。”
    韩乔野摸索了一下，在卓一凡身后的墙壁上找到了开关。
    开灯之后突然亮起来的光线让卓一凡眯了下眼睛，但是很快就感觉到韩乔野站在那正给他系纽扣，他低头看到韩乔野细长的手指在他胸前忙碌，不过一瞬就把领口大开的衣服恢复了原状，如果不是这人头发被他刚才揉的有点凌乱，他都觉得韩乔野刚才不是那个跟自己亲热的人。
    韩乔野俯下.身又亲了脸红的小朋友一下，笑了道：“我本来还想跟你要点报酬，不过吗，你刚才的表现我很满意，就暂时先不要了。”
    他退开一点，让卓一凡下来，带着他去客厅看了下。客厅里放着的是一些工具，还有好些半成品，有些做了一半垮了的堆在一旁，都没怎么收拾。浅色地毯上放着几个模具，瞧着有些复杂，好几样拼起来似的，光从完成度来看就知道已经准备一段时间了。
    卓一凡上前去认真看了下，很快就眼前一亮，坐在地毯上摆弄起来。
    韩乔野弄来的这些东西都挺有用的，拼装的也仔细认真，看的出下了大功夫。
    这次雕塑泥用的少，辅材比较多，木片、金属丝拧成的半成品和一些打磨光滑的木球零零散散的在客厅里，把原本色调黑白的房间衬托出了几分烟火气，就像是有小孩在这里玩闹过，玩具还未来得及收拾一般。
    韩乔野看着卓一凡坐在地毯上摆弄那些模具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
    他还从未带人来过家里，这里有点像是他的私人领地一样，并不对家人以外的人开放，卓一凡进来了，而且还在他领地内摆弄那些小玩具，韩乔野看着不但不觉得烦，还觉得很有趣。
    就像是，这个小孩儿是自己养着的。
    他去给卓一凡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坐过去跟他一起忙活。

 第26节

    卓一凡做事认真，刚开始还在担心韩乔野弄坏零件，但是看了一会，就被韩乔野那双手吸引住了，尤其是韩乔野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起来的时候又快又准，偏偏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小事做好是理所应当的。
    卓一凡挺羡慕的看着他，他最崇拜动手能力强的人了，他师父就是这样的。
    一声不吭，就能做完所有的事，永远只会在他有些无措的时候，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笑着道：“没事啊一凡，有师父在呢！”
    韩乔野摆弄好了手里的那几个零件，拼起来给他看，已经是一个非常精致逼真的木头小房子了，对合的点全部都固定好，像是真的缩小了一般。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这小房子拿给卓一凡，道：“给，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卓一凡看着他，忽然心里猛地一跳，紧跟着就跟打鼓一样砰砰砰地不断加快起来。
    韩乔野见他没接，奇怪道：“怎么了？”他说着拽过卓一凡的手，把小房子放他手里道，“拿着啊，高兴傻了吗？”
    卓一凡握着那个木头小房子猛地站起身来，磕磕巴巴道：“我，我要去洗手间！”
    他站起身来有点僵硬地走进洗手间，进去之后关了门，一下就蹲在门口那半天没抬起头来，怀里抱着那个小房子，放在左边胸口地方压着让自己心跳尽量再慢一些。
    等他洗了把脸，冷静好了出来的时候，韩乔野已经在拼第二个了。
    两个人一起拼了一晚上的模型，卓一凡刚开始还有点分神，会抬头去看韩乔野，后来的时候就慢慢专注起来，韩乔野没提，他也没说要走。
    晚上弄的太晚了，卓一凡就在沙发上睡了，他手里还拿着模件，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抱着玩具不撒手。
    韩乔野给他盖了毯子，自己又继续做了一回，等到半夜累的够呛了，这才去洗了手抱着小孩一起回了床上，搂着睡了。
    两个人晚上忙活太久，越小的活计越费神，韩乔野也没有起什么坏心思，躺在那没多想什么就沉沉入睡。卓一凡平时要读书画图，他工作量也不小，韩二放他走之前也没忘了压榨一下最后的劳动力。
    大约是太累，韩乔野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没了，他坐起身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就打了个哈欠掀开薄被起来去翻找出两件自己的衣服，又拿出一条干毛巾过去在浴室边等着。
    很快水声停了，没一会卓一凡就推门出来了，他顶着条半湿的毛巾，看到韩乔野吓了一跳，忙解释道：“我刚起来，看到你衣架上挂着两件衣服，就先穿了，我昨天那个弄了泥点……”
    卓一凡没什么替换衣服，就穿了韩乔野的一件，睡衣外套有点长，裤子也挽起来一点，赤着脚站在那有点局促，但是看着特别可爱，鲜嫩。
    韩乔野吹了声口哨，道：“不错，以后在家就穿这个吧，挺好看的。”他拿自己手里的毛巾又给卓一凡擦了下头发，问他道，“昨天睡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卓一凡道：“我不太认床，睡哪儿都成。”
    韩乔野笑道：“那怎么起这么早？”
    卓一凡一边让他擦头发，一边老实道：“刚才小卓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了下……”
    韩乔野眯着眼睛看他，哑声道：“你能不能别在我床上爬起来就谈别的男人？”
    卓一凡眼睛没看他，但是也没回避，小声道：“没，我在床上就想你了。”
    韩乔野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会，小孩刚开始有些慌张，但是很快也仰起头来去回应他，带着青涩的可爱。韩乔野昨天晚上就被撩了一把，一大早火气正旺，这会儿眼底暗了一瞬很快压住了，只在小孩脖子上咬了一下，含着那点嫩肉没舍得松开，用牙齿慢慢磨着。
    卓一凡抱着他没动，过了一会没忍住笑了。
    韩乔野问他：“怎么，我技术还不好？”
    卓一凡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笑道：“没，我就是想起我连载的那个漫画，也是讲血族的。吸血鬼你知道吗？你跟里面一个人物挺像的。”
    韩乔野的肤色冷白，发色鸦黑，鼻梁高挺而英俊，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都跟带了挑衅一样，唇角一扬起来就能勾动人心，活脱脱的妖物。他鼻尖蹭了蹭卓一凡的，亲昵道：“哦？有多像？”
    卓一凡看着他就忍不住耳尖涨红，他被美色迷惑，主动勾着韩乔野的脖子跟他亲了好一会。
    韩乔野喉结滚动一下，嘴里骂了一声，身体里那阵翻滚的不满又被挑起，他亲着卓一凡哄着他帮了自己一把。
    卓一凡手被带着按下去的时候，从最初的僵硬也慢慢到了接受，很……很新奇的感觉。
    他看着韩乔野餍足的神情，就像是得了奖赏。
    心跳跟着他的一起跳动，简直被迷惑了。
    而且还是无法自拔那种。
    第38章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亲热了一早上, 韩乔野虽然没有把人真正吃进去, 但是也好歹喝了口汤, 心满意足的去做早餐去了。
    韩乔野手艺不错，粥煮的也好吃，卓一凡吃的时候都有点意外, 喝了一口道：“你以前说会做饭，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儿的。”
    韩乔野得意道：“我会的可不止这么一点，改天你来, 做拿手菜给你尝尝。”他说了几个菜名，都是难度挺高的那种。
    卓一凡道：“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啊？”
    韩乔野道：“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再怎么委屈，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胃。而且做饭也不难, 就是平时懒得自己做了给自己吃。”他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说起来你不是也挺厉害？”
    卓一凡道：“我……”
    韩乔野打断他道：“行了, 我知道了，你是学了想伺候你师父的吧？”
    卓一凡道：“其实刚开始, 是我师父让我学了去做给我爸妈吃的。”
    韩乔野有点意外, 道：“嗯？”
    卓一凡低头慢慢喝粥，无所谓道：“我有一段时间跟我爸吵的挺厉害的，我爸就打电话去跟我师父告状。我师父训了我两回, 让我做一次饭哄哄我爸, 然后我就慢慢开始学了。”
    卓一凡说的轻描淡写, 但是那次他和亲爹吵的天崩地裂, 他爹卓老总去找方景尧的时候，恨不得都要当场气哭在那，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那委屈的已经不行了。方景尧帮着给调停了下，听完了也觉得卓老总挺不容易的，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哄着卓一凡这个晚辈去煮个粥什么的哄一下老人。
    亲父子没有隔夜仇，一碗带着焦味的白粥立刻就让卓老总又高兴起来，儿子要什么给什么，之前那点矛盾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
    韩乔野没被糊弄住，问他：“你平时给方老师做饭多，还是给你爸做的多？”
    卓一凡笑了一下，道：“当然是我师父，我跟他住一起吗。”
    韩乔野就在对面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卓一凡又道：“也不算全都为了我师父吧，我自己也吃。”
    韩乔野道：“方老师夸你了吧？”
    卓一凡想着自己刚开始做的那些试验品，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开启烹饪技能，虽然没有他师父做的那么抽象，但是也总有失败的时候，他们师徒两个可真是“同甘共苦”过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道：“夸了，我刚开始做的不太好，不过现在练习的好多了。其实我挺喜欢在家做饭，也喜欢大家一起吃饭的感觉。”
    有人陪着，总是舒服一些的。
    韩乔野揉了他脑袋一把，他见惯了小孩骄傲的样子，冷不丁这么说上一两句懂事的话，他就开始心疼了。
    卓一凡自己没感觉出来，就被韩乔野碰的时候，耳朵微微抖了下。
    他手机响了几下，低头去看的时候，又是韩子卓发来的。
    韩乔野问他道：“小卓又找你干什么了？”
    卓一凡一边低头回复，一边道：“哦，他邀请我加入他们的读者群，我之前答应他说去跟他们聊几句来着。”
    韩乔野让他去沙发那边玩儿，自己收拾了东西，又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
    卓一凡拿着手机，按照韩子卓发来的群号加了进去，刚一看到群名，就陷入沉默。
    群名很大气，一点都不像是小学生组织的，上面赫然写着：卓小黑读者群华北分会。
    卓一凡：“……”
    韩子卓是华北分会粉丝群的管理员，而群主就是他们班的班长。
    是的，小少爷追星。
    还是追的二次元的，冷静理智，运作熟练。
    他们这个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千人粉丝群，已经开了3个群了，包含了京津翼地区大部分的书迷小朋友，因为是小学生居多，所以接触电脑的时间比较少，他们大部分都选择购买实体书，偶尔刷一下贴吧，是正版图书的主要用户支撑，购买力惊人。
    毕竟小学生看书，基本都去新华书店。
    而且比起电子产品的娱乐来说，这种带科普性质的漫画读物，更容易让家长心甘情愿去为孩子添置，再者现在小学生的压岁钱也不容小觑。卓一凡工作室里的助理孙安，每年都和出版社卡着点等学生小朋友们寒暑假的时候刷一波热度，卖新书，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这还是卓一凡第一次接触低龄读者群。
    他很快就被震撼了。
    申请通过之后，他一打开那个群，第一个弹出来的公告就是群规，条理清楚，要求严格：
    1、爱我们卓小黑探险队的就进来，不爱请离开。
    2、保持活跃，禁止宣传小黑探险队以外的书籍，禁止刷屏。
    3、进群麻烦改马甲，改不了私聊群主管理员，马甲格式为爱小黑的xx，谢谢。
    4、遇到黑粉有素质回应，不抹黑，讲礼貌。
    5、相信我们会爱小黑这一个十年，还有下一个十年。
    ……
    这特么太神奇了啊，小学生读者群原来是这样正规的组织吗!
    卓一凡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他看个群公告的功夫，群里就炸了，一群小朋友兴奋地开始刷屏，他们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礼拜天的早上遇到这么幸福的事，作者啊！活着的漫画作者呀！！
    弹屏清一色的“爱小黑”，速度快到名字都看不过来，有扔表情包的，也有打字表白的，更多的激动到语无伦次不断发惊叹号，最后还是管理员出来控场了一下，锁屏之后，简单又提了一下群规，“群里不许刷屏，讲礼貌，排队提交问题给管理员，稍后会抽取3个问题让小黑哥哥给大家解答。现在我们请小黑哥哥来讲话叭~~！”
    卓一凡默默看了一会，然后发言问好：“嗨~大家好，我是卓小黑。”
    群主适当开放一分钟，失去控制的弹屏瞬间又把卓一凡那句话淹没下去，全都是叽叽喳喳问安的，卓一凡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千人幼儿园，身边都是不到他膝盖大小的幼崽，他说一句话，所有的小家伙都捧着脸两眼亮晶晶地看过来，再挥挥手，所有幼崽就在管理员的带领下开始高兴地满地打滚。
    卓一凡看的叹为观止。
    他在群里和那帮小孩们简单互动了一下，然后回答了韩子卓挑出来的三个问题，都不难回答，而且基本上他回答什么这帮小读者们都会“哇”地一声热烈捧场！
    卓一凡觉得自己的恐娃症都快被治好了啊！
    小少爷带领的这个组织太邪恶了，他忽然有点喜欢小孩子了怎么办！！
    韩乔野喂了一块水果到他嘴边，问道：“你说什么？”
    卓一凡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平复了下心情道：“我觉得，小孩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韩乔野嗤之以鼻，道：“那是有的时候！”
    卓一凡转头问他：“韩子卓有淘气的时候吗？”
    韩乔野：“……”
    韩乔野认真想了，还真没有啊，他小侄子唯一哭闹赌气的一次还是因为爸妈不让他上额外的补习班，闹着要去上课学习。
    卓一凡叹息了一声，道：“小卓可真听话，难怪你们家里人都喜欢他。”
    韩乔野道：“孩子这物资都是随机分配的，就算抽到不这么乖的也喜欢啊，自己家的养上一段时间，再淘气也喜欢。”他捏了卓一凡鼻尖一下，笑道：“我也有一个‘小卓’，不知道这个听不听话？”
    卓一凡被他捏着鼻子，脸上慢慢涨红起来，张嘴呼气的时候就被韩乔野低头亲上来，舌尖抵开他的唇缝，亲昵地纠缠在一处。
    卓一凡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力气大的都抓出了褶皱，他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衣服被打开，全部的感官都放在唇瓣上，亲完了双眼含着水汽似的，又乖又听话。

 第27节

    韩乔野眯着眼睛，舔了舔回味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他。虽然他不介意现在就和小孩再亲密一点，不过这种恋爱的青涩也很有滋味，他打算等卓一凡准备好了再继续，多给他一点缓冲时间。
    卓一凡现在对亲吻就很满足，虽然有点羞涩，但也跟充了电一样，亲完了干劲儿十足。
    他略微收拾一下，就撸起袖子去地毯那继续组装昨天没弄完的模件了。
    韩乔野：“……”
    韩乔野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嫉妒着方老师，打开手机去给龙医生留言，请他务必多带着方老师在外地游玩一段时间，不急着回来，尤其不要到京城来。
    龙医生欣然应允，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恋爱，也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能独占的时候当然不会分享给别人。
    第39章
    韩乔野一连几个周末都是和卓一凡度过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在做模型, 但是卓一凡周六过来还能留宿, 偶尔占一下便宜尝尝味道，韩乔野也就把那点酸意忍下去。
    卓一凡完全没觉出来他提自己师父有什么问题，有时候无意中会惹到韩乔野, 但总能在那个临界点的时候亲亲蹭蹭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眼神专注又热情, 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韩乔野的火气就又被磨下去一点，像是一座中场休息的火山，虽然瞧着突突地喷着白烟，但最终还是没有爆发。
    韩乔野被折磨了一段时间之后, 就把这个归结为“未来岳父”的考验，只是别人可能要过一个关，他这边要过两个, 一个亲爹，一个比亲爹还亲的爹。
    韩家最先发现韩乔野认真交往了一个对象的人, 是韩二。
    韩二对他这个弟弟一直很头疼。韩家大少是真心喜欢科研, 也不愿意做这些过多的公司管理运营，更喜欢把时间和经历投注到自己的小家庭里去。韩二不敢跟自己大哥呛声，但是也管不了老三, 他这个弟弟非常有能力的, 有些时候的决策力不在他之下, 光看他在非洲扑腾出来的那些就知道了, 但就是一点，玩性太大。
    韩乔野自己喜欢草原，骨子里也带着草原上的那种随性和洒脱，越是有狩猎能力，就越是对一切都不在意，可以说除了家庭以外，就没有能绑住他的了。
    韩二一直以为这个家是指他们这些亲人的大家庭，没想过老三会这么早就准备组建自己的小家。
    韩乔野最近工作的状态，韩二都看在眼里，倒是也没有多难为他，在韩乔野申请离开的时候，也只是说让他去下面把之前那些事项交接好，就可以走了。
    韩乔野满面春风地从他二哥办公室里出来，见谁都笑，倒是惹得前台几个小姑娘脸红心跳的，忍不住偷偷看他。
    韩乔野平时可能还会贫上两句，但是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一有点时间就会见缝插针地拿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卓一凡发来的大部分都是学校里的事儿，有时候甚至就一个“哦”字，韩乔野也能美滋滋地看上半天。
    临去鲁市的前一天，韩乔野又把卓一凡接到自己的小公寓里来，让他把最后那点模型做完，他好带着回去，毕竟“中土世界”那么大一个手办还在他那边放着呢。
    韩乔野帮了几天忙，已经对那些破泥塑和木头没什么兴趣了，他从后面把卓一凡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跟他说话：“你做这么多干吗，我上回看图纸，七八个就足够了吧？”
    卓一凡道：“颜色不一样啊，我刷了不一样的涂料，你都带回去，到时候摆上拍照给我看，我选一个更合适的放上去。”
    韩乔野啧了一声，又醋了。
    他半睁着眼睛，瞧着小孩自己在那摆弄，有时候也伸手过去撩拨一两下，卓一凡往往就会很紧张，手忙脚乱地护着：“你别弄啊，都歪了！”
    韩乔野就低声在他肩上笑几声，热气拂过耳边，卓一凡耳朵跟着也抖了下。
    韩乔野手指碰着他耳垂那揉捏了一下，又用食指划过他的耳廓，轻轻摸了一遍，咬他耳朵道：“哎，我上次就发现了，你耳朵会动呢！”
    卓一凡耳朵涨红，垂着眼睛道：“你别乱摸。”
    韩乔野觉得挺有意思的，又在他耳边亲了一下，一边抱着他一边捣乱不让他做手里的活。
    卓一凡应付不来的时候，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方景尧打来的。他起身要去接电话，韩乔野没放手，有点不乐意道：“在这接怎么了！”
    卓一凡道：“放手，我师父找我有正经事儿！”
    韩乔野不服：“我不正经怎么的？还不能听啊！”
    他越是不放开，卓一凡就越是要硬掰开他要走，韩乔野拦了几次瞧着小孩都要急眼了，自己心里也觉得没意思，就松开他了。卓一凡忙拿着手机爬起来，一边去了阳台那边，一边接通了电话，道：“师父？”
    方景尧的声音夹着海风一起在他耳边响起，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跟之前一样暖：“哎，一凡，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卓一凡立刻回道：“方便，师父什么事，你说！”
    韩乔野坐在客厅地毯那，也没换地方，只是眯着眼睛一直看着阳台那边，听着卓一凡在里面压低了声音说话，冷笑了一声。
    方景尧在电话里吭哧半天，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一凡啊，你那边有视频吗？”
    卓一凡道：“什么视频啊，是不是上次我让孙哲找的去年公共课的视频？师父你要哪个老师的，我还存了不少……”
    方景尧不好意思道：“不是，要那种小孩不能看的。”
    卓一凡没憋住，笑了说：“师父你要那个啊，你要什么样的？”
    方景尧含糊道：“就你上回发我那些类似的就行。”
    上次方景尧和龙宇也闹了一点小矛盾，卓一凡偷着给他师父发了几个成人午夜小电影，虽然也不知道成效怎样，但是他师公主动找他回复了一句“多谢”。
    想来是有效果的。
    而且现在方老师又厚着脸皮主动来要片子了，估计效果很不错了。
    卓一凡道：“师父，我都存邮箱里了，一会直接把邮箱和账号发您吧，我最近又下了一部新的，你看完别给我删了，我还没看呢。那什么，我、我想研究一下来着。”
    方景尧问他：“你研究这个干吗？”
    卓一凡揉了鼻尖一下，含糊道：“就，以备不时之需吗。”
    方景尧在那边也乐了，对他道：“怎么，也遇到喜欢的了？行啊，你要是真喜欢上谁，就好好跟人家交往相处，提前做做准备功课也好。一凡，你记住了啊自己开心最重要，千万别委屈自己，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就给师父打电话，知道吗？还有工作室，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记得告诉我。哦对了，你上回智齿拔了之后好点了没有，不牙疼了吧？”
    方景尧是真心疼小徒弟，拿邮箱账号的时候也絮絮叨叨的念着。
    卓一凡道：“好多了，就按韩……韩大哥上回说的去买了药，就吃了两颗止疼片就没什么事了，还挺管用的。”
    方景尧听了语气有些古怪起来，他犹豫了一会，道：“一凡啊，你知不知道他干什么的？”
    卓一凡愣了下，道：“跟师公一样是……是医生吧？”
    方景尧那边有点为难，但还是道：“他是医生，但是我听龙宇说他好像是兽医啊？”
    卓一凡：“……”
    卓一凡挂了电话之后，从阳台出来眼睛里都冒火气了！
    韩乔野坐在那没动，他自己也酸的厉害，觉得自己牺牲也足够大，还等着小孩过来哄哄他，结果进去一个乖顺的小白毛，一会就出来一头喷火的小霸王龙，他下意识地就坐直了身体，道：“怎么了？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接了你师父电话不开心了？”
    卓一凡过去拿胳膊勒着他，气呼呼道：“韩乔野！你不是医生你还给我看牙……你用手摸我牙的时候，你当摸小狗呢？！”
    韩乔野心虚，但也觉得自己挺有理的：“不是给你看好了吗，我说的有错没有，是长智齿吧？”
    卓一凡更气了：“你还说！”
    两个人在地毯上滚成一团，韩乔野不敢乱动，毕竟旁边就是卓一凡宝贝的那些模型，他要是碰坏了他家小傻子估计能吃了他，这会儿也委屈的够呛了，一张俊脸酸的厉害：“你够了没啊，你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句话你就跟我闹脾气，我说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听话了！”
    卓一凡道：“呸，是你自己先做错事的！”
    韩乔野被他按倒在那，卓一凡骑在他腰上，韩乔野也不敢真倒下去，一手撑在地毯上一手护着小孩，拧眉道：“你师父刚才都跟你聊什么了，你也跟我说说啊？”
    卓一凡脸上红了些，也不知道是怕丢了方景尧面子，还是自己不好意思，咬死了不肯说刚才聊什么了。
    他越是不说，韩乔野越是问，很快就僵持下来。
    平时韩乔野也就让一句了，但是这次又是事关“方老师”，他再好的脾气，也撑不住了，脸色有些冷淡下来。他看了卓一凡，道：“你师父就这么好，我问一句都不成了？”
    卓一凡从他身上爬起来，也有点不高兴，“他就是好。”
    韩乔野冷笑了一声，道：“他那么好，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跟龙宇跑了？”
    卓一凡回头看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忽然走过去拿了沙发上的背包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去玄关换了鞋，又开门出去，关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了下，韩乔野还坐在原地一步没动，也在看着他。
    卓一凡砰地一声关上门，下楼去了。
    第40章
    卓一凡回了工作室, 今天孙安他们休息了, 他趴在办公桌上也没什么干活的心思。那么大的一层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待着, 原本想找他师父随便说上两句开导一下，但是又想起韩乔野刚才说的话，又憋着一口气不去找方景尧了。在桌上趴了一会, 越想越觉得委屈，就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他点了自己最喜欢吃的一家烤肉，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也没见送来。
    等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 那边比他还奇怪，说道：“中午订的餐吗？都已经送了呀，您查询下订单看看？”
    卓一凡查了下订单，确实已经到了, 但是一个派送电话也没打，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外卖喊错了地方——他这几天老去韩乔野那边做模型, 就存了韩乔野那公寓的地址在手机上，有时候喊个零食什么都直接送他那边, 今天订外卖的时候没留神直接按照韩乔野家地址给送过去了。
    卓一凡把手机扔一边, 埋头趴在桌面上，委屈的眼圈发红。
    过了一会，心情略微缓和了一点之后, 拿起手机想去问问韩乔野, 打开微信联系人点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说, 犹豫了一下, 下意识的就打开了朋友圈看了一眼。
    新刷出来的两条朋友圈是并排挨着的，第一条是他师父和龙医生在一家餐厅合影的照片，看地址并不在国内。他师父笑的特别开心，眼睛弯起来看着心情非常好，他身边的龙医生没看镜头，一直在看着他师父，唇角也是含着笑意的。
    第二条是韩乔野发的，还是在他那公寓的餐桌上，一字排开摆着五六种烤肉，全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韩乔野那个不要脸的发图还配字，标题写着：免费午餐，凑合吃一下吧。
    师父出国了。
    喊了个外卖还送到韩乔野那边去了。
    卓一凡委屈的一个爆哭。
    正趴在桌上眼眶发红的时候，就听到工作室外面有人敲门，他吸了吸鼻子，起身过去看了下，外面站着的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哥，看了他道：“您好，卓小黑工作室对吧？有您订的一份餐点，因为有特制的招牌菜所以给您送晚了一点，不好意思啊！”
    外卖小哥提着餐盒进来，从里面拿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盒子，放在卓一凡面前的时候，还有一个瓷碗和乌木筷子。
    卓一凡有些疑惑，但是送餐人员也只管把东西送到，很快就走了。
    他打开那些餐盒看了一下，都还是热气腾腾的，送来的是四川菜，鲜香酸辣，光闻着就很有食欲。里面压轴的是一只水煮澳龙，红彤彤的辣椒碎铺在雪白的龙虾肉上，看着就非常好吃的样子。
    卓一凡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两声，这次是韩子卓发来的视频。
    小少爷礼拜天休息也没在家，在一个挺大的办公室里坐着写作业，见他接通了，就捧着手机跟他热情的打招呼：“一凡哥哥，你吃饭了吗？好不好吃？”
    卓一凡疑惑道：“这是你给我订餐的吗？”
    小少爷乐呵呵道：“你先尝尝呀，我觉得他家的菜可好吃啦！”
    卓一凡笑了一声，坐下来把手机放在一旁的书那里支撑着，拿了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聊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也知道我没吃饭的？”
    小少爷见他吃了，这才诚实道：“不是我，是我小叔送来的。”说完这句，小孩自己又感慨了道，“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帮你订餐，我压岁钱还有很多的！”
    卓一凡乐了，问他道：“你在哪儿呢？”
    小少爷道：“我在爸爸的办公室，爸爸和其他人一起去实验室啦，我要在这里写作业。”
    卓一凡好奇道：“你妈妈呢？”
    小少爷道：“妈妈在读书呀。”
    视频对面的卓一凡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

 第28节

    “爸爸说妈妈因为生我的时候耽误了两年，毕业晚了，而且妈妈喜欢更难的谱子，要弹琴，所以爸爸和我都要支持她继续念书。”韩子卓晃着脚，笑眯眯道：“妈妈读书的时候很忙，但是她晚上会和我一起写作业，对啦，我妈妈的作业有时候都是爸爸帮她在写，嘿嘿！”
    小孩说的不太清楚，但是也能听个大概，卓一凡算了下，小少爷刚读小学，那他妈妈估计是硕博连读的那种，倒是也从心里佩服了下。
    卓一凡跟他聊了一会，也慢慢填饱了肚子。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送来的饭菜里一多半都是多放醋的那种菜式，刚开始他还觉得挺开胃的，一顿饭吃下来就觉得有点牙酸。
    对面的小少爷浑然不觉，他已经按照小叔要求的“哄”着一凡哥哥吃完了饭，努力夸奖他，说着哄对方开心的话。瞧着卓一凡笑容变多，小少爷觉得现在自己也可以争取一点小小的福利，带着这种小雀跃的心情，他试探着开口道：“一凡哥哥，你下周末有空吗？”
    卓一凡想了下，道：“应该有吧，怎么了？”
    小少爷腼腆地笑了下，对他道：“那能不能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活动？我和班长商量了一下，想办一场小一点的聚会，大家带书来让你签名可以吗？”
    卓一凡笑道：“当然可以，签售是吧，我让助理下周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你们。”
    小少爷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
    卓一凡翻了下自己的日常安排，然后给孙安打了个电话，让他做了一个周六下午去书店签售的安排，在市区，离着上次请韩子卓吃冰激凌的店不太远。
    孙安一直在帮他做这些活动安排，平时卓一凡除了跟方老师同行的计划之后，都是有什么活动都尽可能的推掉，能偷懒就偷懒，自己主动联系签售还是第一次，答应下来之后，带了点好奇道：“怎么突然肯做活动了？”
    卓一凡道：“答应了一个小朋友。”
    孙安沉默了一下，道：“小朋友提的要求都能答应吗？那你能不能只看我年龄的个位数，然后答应下今年的巡回签售活动？”
    卓一凡：“……”
    孙安的要求立刻就被残酷无情的拒绝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等安排好了时间地点，卓一凡就发给了韩子卓，小少爷那边立刻回了一个小兔子兴奋揉脸的表情，回道：“好的，那我们到时候书店见叭~”
    卓一凡被小朋友哄的心情好了许多，说完之后还偷偷去窥屏看了一下小学生的读者群。
    “卓小黑读者群华北分会”里的一帮小朋友依旧在像平时一样忙碌，他们这个群里不但每天分享卓小黑新书的内容，群主和管理员还罗列出了相关知识点，从生物、数学到历史都有，并且要求每周大家交一篇读书笔记，可以说想当正能量了。
    卓一凡打开管理员发布的最新一条消息看了下，是贴出来关于群里一个小朋友买了盗版书籍的问题，小少爷亲自操刀，分门别类地写出正版和盗版的区别，以及购买时的注意事项，可以说鉴定的非常到位了。
    这帮小朋友就像一群团结有爱、勤勤恳恳的小蚂蚁。
    真是太可爱了。
    卓一凡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点不开心也慢慢消散了。
    其实他刚才吃了两碗饭的时候，就差不多原谅韩乔野了。
    韩乔野挑的这家真的挺好吃。
    卓一凡收拾好办公室，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多加了半天班，他可是都瞧见刚才这帮小朋友有多盼着新书出来，看完之后觉得自己拖稿都是种罪过。
    忙到晚上，就看见自己手机闪了几下，韩乔野电话打过来了。
    卓一凡一边握笔，一边接起来道：“喂？”
    韩乔野问他道：“昨天的事儿不气了吧？”
    卓一凡：“……”
    卓一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半夜12点刚过了不到一分钟。
    距离他们昨天吵架也不过几个小时，神特么昨天不气了啊！
    气炸了好吗！
    韩乔野在那边还在念叨：“你订那家烤肉一般，幸亏你没吃到，他烤的火候不对肉都柴了，下回我做给你吃，这破店也就你们小孩拿着当宝贝！”
    卓一凡道：“我本来也不是订给你吃的啊，我就喜欢吃他家的。”
    韩乔野道：“那是你没吃过好东西。”
    卓一凡道：“是，是没你见识多，吃的好，你能不能允许别人有点爱好了？”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一般情况下允许吧，但是有些爱好，是不是也能适当的做出一点纠正？一凡，就跟你吃烤肉一样，你觉得这家好吃，就一直吃这家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还有更合适的、更好的呢？这跟人一样，你不能一开始认定了什么，就一根筋只要他，你得睁开眼看看周围，周围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卓一凡听的一知半解，但潜意识不肯服输，就像是固执留守在岛上顽强抵抗的小王子，傲地可爱又气人。
    韩乔野跟他说了一会，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脾气，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笑道：“你怎么这么倔啊。”
    第41章
    卓一凡气的把画笔扔下, 大半夜跟他在电话里一直吵到凌晨两点, 论点就是他到底倔不倔。
    吵到后面韩乔野都笑了。
    韩乔野声音低沉, 带着将睡未睡的沙哑磁性问他道：“一凡，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先回鲁市一趟。”
    话筒对面的小孩安静了好一会, 才道：“……哦。”
    韩乔野又说：“不吵了好不好？你这样，我离开的时候心里都不踏实。”
    卓一凡闷声道：“我也没想跟你吵。”
    韩乔野道：“嗯，下回我让着你。”
    卓一凡吭哧了一会, 道：“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什么时候说的？”
    卓一凡说的声音很小，慢吞吞道：“就上次在船上，吃全湖宴的时候, 你说的。”
    韩乔野听着他声音，心里也柔软下来：“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那个时候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呢。”
    “记得啊。”卓一凡道，“你说的话, 其实我都记着了。”
    就是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才记得, 也是因为一些话由你口中说出, 所以才比从任何人那里听到的时候都要引动怒气。
    好像全部的情绪都被牵引、被控制了一样。
    卓一凡想要深吸一口气，他这边略微有点动作，就听到话筒对面的人轻叹了一声, 他忽然就屏住呼吸了, 心里发酸, 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
    韩乔野倒是没察觉出来, 他只是跟卓一凡多讲了几句道：“我就去一小段时间，可能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你好好上课，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卓一凡答应了一声，听着对方挂断了之后一片盲音，还握着发烫的手机没放下。
    韩乔野第二天临走的时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是不太放心，正巧赶上他小侄子中午回来吃饭，把小孩叫上来叮嘱了他两句，让小侄子替自己看着点。
    通俗一点说，就是尽可能的占用对方的私人空间，等他回来好继续霸占。
    小少爷拍着胸口答应下来，笑眯眯道：“小叔放心叭~我已经和一凡哥哥约定好啦，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出去呀！”
    韩乔野：“……”
    韩乔野收拾东西的手都停顿下来，扭头去看小孩，问他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小少爷眨了眨眼睛，道：“哎？就是上次你跟一凡哥哥吵架，然后让我去哄他吃饭的时候呀，我们聊了可久啦，那天就约好要在周末见面。”
    韩乔野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这只盯着自己窝边草的小兔崽子。
    小少爷被看的一脑门问号，瞧着小叔拧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韩乔野照着他脑门轻轻弹了一下，笑道：“小东西，就你鬼主意多，也行吧，你先替我看着，有谁接近你一凡哥哥你可得随时跟我汇报啊，听见没有？”
    小少爷见自己小叔放松了神情，也跟着仰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连连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韩乔野回了鲁市，事情忙碌，两个人又因为之前的事情，略微冷战之后再谈起话来都彼此注意了很多，种种原因加起来，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卓一凡留在京城也挺忙的，周末的时候还和韩子卓他们约定好了去书店，他原本以为也就能来十几个小孩，没想到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从下午两点一直签到了五点多。有些是小少爷他们群里的，有些则是书店里原本来买书的人，凑热闹看到签售，也顺便买了几本来要个签名。
    韩子卓他们小朋友排队很讲秩序，后续来的人也跟着排起了长龙，倒是比书展的时候还正规。
    孙安显然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拍了一些照片带回去做宣传。等到晚上结束的时候，小少爷还牵着他爸爸的手跑来邀请卓一凡去吃饭，卓一凡是第一次见到韩家大少，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紧张的手心里都出汗了：“您好，那个，我叫卓一凡！”
    韩乔阳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装，和小少爷的有几分相仿，看起来人也十分亲和，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道：“你好，听小卓说起过很多次，我也看过你的书，画的很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请你吃饭？”
    卓一凡有点纠结，多半还掺杂了紧张，他还没回答，孙安那边就找来了，瞧着也是有急事的样子。卓一凡带了点为难道：“抱歉啊，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韩乔阳欣然应允，他人看起来温和，也非常好说话，留了一张名片就带着儿子离开了。
    卓一凡忽然就松了一口气，感觉心脏也慢慢复位了。
    孙安凑过来，问他道：“小老板，卓总说今天晚上想跟您连线视频……”
    卓一凡拧眉道：“不是上个礼拜刚视频过吗？又要干吗啊。”
    孙安硬着头皮道：“说是在国外看不到新闻联播，他想让您一边跟他视频，一边看一下新闻。”
    卓一凡道：“网上不都有吗？”
    孙安道：“可能卓总想看直播的吧……”
    卓一凡还想说话，孙安苦笑道：“小老板，你就别为难我，也别为难卓总了，他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找不到什么好理由，也怕跟你面对面干坐着没话讲，才说看新闻的。”
    卓一凡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闷声道：“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晚上七点跟他视频。”
    晚上回去简单吃了点东西，卓一凡又抱了一袋薯片，一边吃一刷微博。不出意外，他在书店签售的照片被人拍下来发到微博上去了，大概是真爱粉，发之前还给他p了一下图，侧脸看着挺帅的。
    卓一凡点了下，心满意足的保存下来。
    正刷着微博，韩乔野就打电话来了，听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问他道：“签售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卓一凡道：“还行，就三个小时，也不怎么累。”
    韩乔野笑了一声，又问：“都是小孩儿吗？我看着还有好些大人也去了啊。”
    卓一凡挺长时间没跟他通话过了，冷不丁听到他声音还有点心跳加速，薯片也不要了，就在那一边握着一支笔来回转着，一边尽可能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哦，那些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小孩一起来的，我今天就签了童书部分。”
    韩乔野还问了小侄子的情况，大概是小少爷太过优秀，两个人共同话题一多，慢慢话也多起来。卓一凡听着韩乔野在那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好像身边还有人的样子，耳朵抖了一下，道：“你，没在家吗？”
    韩乔野笑了道：“没啊，劳碌命，还在路上呢，一会要去谈个事。”
    卓一凡很想问问，但是又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对韩乔野工作的事也一无所知，就算对方跟自己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又有些纠结起来，正在那想地眉头打结的时候，就听见韩乔野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你想我了没有？”
    卓一凡耳朵又抖了一下，红着脸道：“想了几次吧。”
    韩乔野哄他：“就几次？啧，我一天就想这么多呢，而且我回去之后啊还想要跟你……”这次话还没说话，就断了，另外一个视频连线几乎是卡着七点整的时间就切入进来！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亮的耀眼，铃声响亮的同时，带着照片上那张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的中年男人也一明一暗地出现在光影里。照片上的男人穿戴考究，像是一个成功人士，如果不是那张古铜色额角带着伤疤的脸，看着就更完美了。
    卓一凡接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心虚，活像早恋被亲爹抓着的小孩，“喂，我刚才忘了时间了，我、我现在就打开电视啊！”
    卓老总身上还穿着一身外出才穿戴的手工西装，领带都没拆，坐在那比卓一凡还显得拘谨，他用力搓了搓手，试着探头向前，恨不得把自己高大壮硕的身体都塞进那个小小的屏幕里去：“没事，没事！爸爸不着急，你慢慢找……凡凡啊，你刚才忙什么啦这么专注呀？”
    卓一凡把摄像头翻转，开了电视给他亲爹看，含糊道：“没什么啊，就跟朋友随便聊聊天。”
    卓老总一点都不想看电视！他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跟哪个朋友聊天的呀，爸爸认不认识呀？”

 第29节

    卓一凡道：“你不认识。”
    卓老总又问：“那爸爸以后可以认识他吗？”
    卓一凡：“……”
    卓一凡眼神发虚，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道：“唔，看情况吧。”
    卓老总挺满意的，一边看着新闻联播，一边试图跟儿子聊感情。
    新闻联播好啊！国内大事，国际要闻，什么都有，总有一条能跟儿子瞎扯上几句话不是？就算没有，他还有大杀招呢！
    卓老总在干巴巴地看了一会新闻联播，直到快结束的时候，他迅速地切入了新话题：“凡凡啊，方老师他最近还好吧？”
    第42章
    卓一凡也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道：“我师父最近挺好的啊。”
    卓老总按照以前的套路习惯性聊下去, 笑呵呵问他：“哦, 你们俩又一起出去签售了吧？”
    卓一凡道：“没有啊。”
    卓老总问道：“那方老师最近都忙什么了？”
    卓一凡想了一会，才道：“我也不太清楚。”
    卓老总简直要崩溃了，怎么回事啊！怎么聊方老师都聊不下去了呢！！眼看着要卡壳, 卓老总凭着一颗爱子之心不肯放弃，又继续问他：“那，那方老师最近没跟你在一起吗？”
    卓一凡道：“没啊, 我师父出国去了，要过两天才回来了。”
    卓老总小心道：“他没带你啊？跟别人玩儿啦？凡凡你别担心啊，你师父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卓一凡哭笑不得道：“爸，您瞎说什么呢, 我师父谈对象了，他肯定跟对象出去啊，我跟着去搀和什么。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我师父就算跟别人出国玩我也不至于闹脾气吧。”
    卓老总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神情略微放松了些道：“对对, 你这么想就好了，其实这个事你也应该向方老师学习一下，凡凡, 爸爸支持你在学校里谈恋爱, 找个自己喜欢的, 将来就业什么的你不用担心, 你只管做你们喜欢的事，其余的爸爸来。”
    卓一凡有点不乐意，转着手指上的笔在那反驳道：“我自己早就能赚钱了，不用你帮。”
    卓老总道：“对对，我儿子车都是自己换的，特别自立！”
    他顺着儿子的话又说了一会，可是失去了方老师这个维系父子交谈的纽带，场面很快还是冷下来，卓老总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对着屏幕说了一句“再见”，就眼睁睁瞧着儿子伸了手过来要把视频关了。
    卓一凡手指落下的一瞬间，又抬起来一点，喊道：“爸。”
    卓老总喜出望外：“哎！在呢，没走，没走！
    卓一凡又叮嘱他了他一遍：“你不许去打扰我师父啊，也不许去给我师父打电话让他回来陪我，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轻，但是挺坚定的。
    卓老总略略失望了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卓一凡这才把视频关了。
    等和亲爹交流完感情，卓一凡又去给韩乔野发了个信息，对方回的很快，只几个字酸味就泛出屏幕：“忙完了？我没打扰到你和方老师吧？”
    卓一凡都看乐了，回他道：“没有，刚也不是我师父，是我爸。”
    韩乔野那边电话很快打过来，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卓一凡道：“就是闲聊呗。”
    韩乔野在那边又笑了一声，道：“那你陪完叔叔了，也陪我闲聊一会？”
    卓一凡问他：“你不忙了？”
    “不忙啊，工作哪有你……”重要两个字还说出口，韩乔野就听见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
    韩乔野拿着手机莫名其妙，紧跟着对方的视频电话拨过来，他接起来就瞧见卓一凡坐在对面老板椅上的样子，软蓬蓬的一头白毛，看着就想让人揉一下。小孩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会往一边飘一下，道：“我刚才，跟我爸视频聊的来着。”
    韩乔野被他哄的简直死心塌地了，满心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乖，这么甜，这么让人心疼呢！之前临走的时候为什么生气都忘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那天走的时候怎么没把他揣口袋里带来？
    卓一凡看了他那边一眼，奇怪道：“你还没回家吗？”
    韩乔野道：“对，刚才约了人，对方临时换地方了，一晚上赶了三个饭局，我二哥这钱我赚的也真够不容易的。”
    卓一凡纠正他道：“你也是家里一份子啊。”
    韩乔野含笑看他道：“你倒是家族荣誉感很强啊，不错，回头介绍我二哥给你认识，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卓一凡那边脑袋摇成拨浪鼓，开玩笑，他见了韩大少那样温和的人都紧张成狗了，哪儿敢见韩家二少。
    两个人聊了一会，韩乔野司机提醒到了地方，直到挂了电话的时候，韩乔野还是依依不舍的。他也没管还有人在，大大方方在屏幕上亲了一下，笑吟吟道：“你乖一点，等我回去。”
    屏幕对面的小孩盘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跟他摆了摆手，挂的倒是挺干脆的。
    韩乔野舒了一口气，他给卓一凡先发了几张“中土世界”的照片，来之前的时候他特意浇水了，看起来鲜活的不行，搭配上那些小房子特别漂亮。瞧着对面小孩发来一个小人拿着荧光棒打call的表情包，韩乔野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觉得自己加班干活都来劲儿了。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衣长裙的女人挽着一个男士的手站在那里，两人正在说话，女人笑盈盈的，眼里波光流转，她很快就看到了韩乔野，挽着对方胳膊没松开，视线却是盯在了他身上，红唇轻启道：“乔野，好久不见呀，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韩乔野眯了眯眼睛，道：“是很巧。”
    女人挽着身边的人还在看着韩乔野，她看的太久，身边的男人也有些觉察出来，轻声问道：“怎么，韩少也认识林曦吗？”
    韩乔野点了点头，道：“以前的老同学。”
    女人听了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笑了道：“对，我们以前关系挺好的，读书几年乔野很照顾我。”
    韩乔野声音懒散，全然没有一点客气：“不敢当，略尽一点同学情谊。”
    她看了韩乔野一眼，这次把视线转过去了，抬头看着身边男人用那种特别恭顺又带了点崇拜的声音道：“乔野还不知道吧，这次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男朋友，不过大家都在一个体系里，早晚也有遇到的时候，你们今天好好聊一下，王朝他也是刚回国呢。”
    男人笑着伸了手过来跟韩乔野握手，道：“幸会，我读书较久，回来也是从基层干起。韩少在国外都忙些什么？”
    韩乔野跟他握了一下手，道：“我就是去拍点照片什么的。”
    男人愣了下，道：“做dr设备相关吗？”
    韩乔野笑道：“没有，拍动物照片，我之前大多时间待在坦桑。这次回来也只是因为我二哥身体原因，来替他分忧做点事，以后可能会换一个喜欢的事去做。”
    林曦看着他拧眉道：“怎么你又要出去？”
    她语气里带着的情绪太多，让韩乔野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没有回她，反而是看向那个男人道：“说来话长，不过今天主要是替我二哥来跟王公子谈一下项目的事，我交班要走，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不是？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
    男人欣然应允。
    另一边，卓一凡坐在老板椅上也在转来转去，他手里拿着手机，拧着眉头看的认真。
    韩乔野回鲁市之后真的把他的“中土世界”照顾的很好啊，光看刚才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就能看出来是用心了的，小房子摆放的也很好看。
    韩乔野刚才说话也很好听，工作那么忙还跟他讲了一路。
    而且这个周末的机票打折真的好便宜，周五也没什么课，下午的那节课可以让室友帮他点名，只是偶尔翘掉一节课也没什么吧……对了，他师父生日就是这两天嘛，周末师父也从国外回来了，他可以提前给师父送礼物过去呀！这样还不会打扰到师父和龙医生。
    还能，还能多陪韩乔野两天呢！
    卓一凡坐在那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订了一张票。
    等订完了票，忍不住在那傻呵呵的转了几圈椅子。
    管他那么多理由呢！他就是想去见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没跟韩乔野说这事，当成一个小秘密一样，只是看着韩乔野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点得意的小光芒，看的韩乔野心痒痒的。
    韩乔野在家里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手指碰着屏幕对他道：“一凡，我真想现在就抱抱你。”
    卓一凡耳朵抖了一下，这次没有跟之前那样羞涩，反而抬起眼睛看着他道：“你真想见我啊？”
    韩乔野道：“是啊，都快想疯了，但是这边事没处理完又走不了。”
    卓一凡按耐住胸腔里那可砰砰跳着的小心脏，装作若无其事道：“那你就等等呗，工作要紧。”
    韩乔野就在视频对面笑起来。
    等到了周五，卓一凡上完课，抓起外套往楼下跑的时候，他心里才欢呼雀跃起来，坐着电梯下楼也觉得开心的不得了。
    韩乔野工作忙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那他就提前去吧，提前去看他一眼。不会耽误他工作，只是瞧一瞧就回来。
    卓一凡去了机场，刚刚好赶上航班，他身上没什么行李，等到起飞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要飞起来了一样轻快。
    第43章
    京城去鲁市航班几个小时, 卓一凡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没有行李走出去的时候更是大步流星, 浑身都带劲儿。
    他之前照顾过韩乔野一段时间，韩乔野家里的地址简直烂熟于心，那段时间韩少爷跟个大型巨婴一样, 恨不得一天召唤他八遍，从早餐一直管到宵夜。卓一凡觉得也挺神奇的，这才几个月的功夫,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反过来，现在韩乔野都是哼着歌给他做饭的。
    卓一凡到了之后，门口的保安都还记得他，没登记直接放行了。
    卓一凡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心情愉快地上去等着。
    韩乔野这个点还没回家，卓一凡只当他工作忙，没有怎么在意, 倚在门口等他回来。
    拿着手机在门口蹭着网打了两局游戏之后，才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卓一凡把手机揣进兜里, 抬头就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人。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俊美异常，外套搭在臂弯间，衬衫领口也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放荡不拘, 一双剑眉下是一双细长桃花眼, 满是多情, 看一眼就忍不住沦陷进去。略微有些疲惫的申请,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孩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讶异，紧跟着薄唇勾起一个轻扬的弧度，眼里就溢满了温柔。
    “一凡！”
    卓一凡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发烫，但是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应了一声，就被对方上前先抱在了怀里，揉了两把小白毛之后，又凑过去亲了下耳垂，然后细细密密的吻就落在脸颊和唇上，让他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韩乔野一边亲一边叹息道：“我不是做梦吧？我真想你。”
    卓一凡手攀着他肩膀，被亲了好几下才清醒过来，问他道：“这是外面呢。”
    韩乔野一点都不在意，额头抵着他的，鼻尖也蹭了两下道：“管他的。”
    他这么说，卓一凡也就当真了，还真的仰着头笨拙地回应了几下，唇瓣碰上去凉凉的，但是很快就从心尖涌出一股暖流，整个身子都烫起来，脸上发热，眼睛里也带了雾气似的仰头看着韩乔野，他也想韩乔野了。
    韩乔野呻.吟一声，被这甜蜜的折磨弄的有点撑不住形象了，亲他额头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先带着人进去了。
    韩乔野挨着卓一凡一起换了拖鞋，中间还在跟卓一凡说话：“你看，我买了新拖鞋，咱俩拖鞋都一样的，你之前那双回头我就扔了，咱俩都穿天蓝色的。”
    当初他胳膊让卓一凡打骨折了，也算是故意逗小孩玩儿，给他准备的是一双粉红色的拖鞋，现在拿着当媳妇疼，肯定是不敢给半点委屈的。
    卓一凡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爸以前也爱给他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说粉红，大红的他都穿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和韩乔野一样的蓝拖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双闲置的粉红拖鞋道：“不用扔，还能穿啊。”
    韩乔野道：“好，你喜欢就不扔，都留着。家里还添了好些东西呢，都是一对的。”
    卓一凡眼睛在客厅里瞟了一圈，好像是多了好些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跟韩乔野说的一样，是精心准备过的。
    韩乔野还要凑过去亲他，卓一凡伸手推开他一点。

 第30节

    韩乔野停在那低头看他，也没催，只是哑声道：“我缓一会，你别管我。”
    卓一凡站在那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这已经不是韩乔野第一回 克制了，他耳朵抖了抖，歪过头去道：“我想去洗个澡。”
    韩乔野还在平静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我想先去洗个澡。”卓一凡歪头不肯看他，耳朵又红了。“我来的时候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我想先洗洗。”
    韩乔野被他甜的不行了，立刻就答应下来。
    卓一凡去了浴室，但年轻人脸皮到底薄一些，反手把韩乔野关在外面了。韩乔野揉了鼻尖一下，站在门口问他：“一凡，我去把换洗衣服拿来，给你放门口？不过这里没有你的衣服，穿我的好不好？”
    卓一凡在里面应了一声：“嗯。”
    韩乔野拿了衣服来，给他放好了，也没离开，站在门口那又问他：“一凡，你喝不喝果汁？”
    卓一凡在里面说了声“好”，韩乔野就喜滋滋的去给他做鲜榨果汁去了。
    打开冰箱的时候，还顺便看了下，后悔自己之前没多准备点东西，现在想做点什么宵夜给卓一凡吃都不太方便。但是冷冻里面还有点排骨，倒是能凑合用下，就一起拿了出来进了厨房。
    他把排骨料理好，煮上，又利用这段时间做了果汁，忽然就听到门口有人按铃。韩乔野觉得有点奇怪，他这边虽然是老房子，但是知道地址的也没几个，工作助理也不会半夜找来，就过去开门看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林曦，夜晚的天气有点凉了，但她依旧穿着一身红色裙装，薄薄的衣衫勾勒出姣好的身形，站在那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韩乔野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林曦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文件，挑眉道：“怎么韩少不欢迎老朋友吗，我是来替我男朋友送文件的。”
    韩乔野对她也不怎么客气，嗤笑一身道：“你男朋友心也够大啊，大晚上让你一个人来这里。”他把那份文件从林曦手里拿过来，随手搁在玄关的架子上，对她道，“行了，东西送到了，你走吧。”
    对方一副赶人的架势，林曦却没有半点退步，反而笑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对我有偏见。你不放心我，不代表别人也是……”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玄关那边有一双还未收起来的粉色拖鞋。
    林曦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道：“难怪急着赶我走，是今天有人来吗？”
    韩乔野倚在门口，拧眉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浴室门那边有传来声响，林曦脸色变了下想要进去看却被韩乔野不耐烦地扯住了胳膊，想要把她推出去。
    卓一凡穿着一身略大的睡衣，顶着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韩乔野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那，他手还搭在毛巾上揉着，看到之后立刻顿在那，唇角的一点笑意也慢慢收敛起来，绷着表情，一言不发地看向韩乔野。
    韩乔野瞧见他的时候也愣了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立刻和身边的女人拉开距离道：“一凡，你听我说，这是我一个老同学，她来给我送份材料。”
    卓一凡抬眼看过去，瞧着那位在夜晚依旧坚持穿着显露身材的一件薄衫红裙的女同学，她脸上妆容精致，眼睛也在看着他。
    林曦看看男孩又看看韩乔野，开口道：“乔野……”
    韩乔野立刻道：“你放尊重一点啊，刚才不还喊韩少吗！”
    林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卓一凡站在那唇线也是绷直的，他看了韩乔野没有移开视线道：“巧了，我也是来拿点东西的，你们忙，我先去收拾一下。”
    林曦在旁边笑了一声，道：“是我来的不方便吗？”
    韩乔野也觉得头疼，但是这个时候不让她进来，肯定卓一凡会觉得更有什么事儿，对面小孩刚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快喷火了。
    韩乔野只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让她进来了。
    卓一凡没想理他们的打算，他自己也没带什么东西来，在客厅随便抓了个抱枕和一个马克杯做出收拾的样子。
    林曦走过来，卓一凡眉头很快拧起来，视线落在她脚下那双刚换好的拖鞋上。
    是那双粉色的。
    林曦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转了一下，忽然笑着道：“乔野，你不介绍一下我吗？”
    韩乔野拧了下眉头，他心里不乐意，但也只能说了一下：“这是一凡，我跟你说过的。一凡，这就是我以前一个老同学，她来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林曦嗔怪道：“你也真是的，也不好好给人家介绍一下。”她自己主动走过去向卓一凡伸出手，笑盈盈道：“我叫林曦，是乔野的前女友。”
    卓一凡看着她，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
    场面有点尴尬，但是林曦还是把手收了回来，维持了优雅，她看了韩乔野还想跟他说话，但是韩乔野现在只顾着卓一凡那边了，卓一凡一要拿什么他也立刻跟着去帮手，一点都没管她的意思。
    卓一凡在客厅待不下去，干巴巴道：“我去换件衣服。”
    他进了卧室，把韩乔野关在了外面。
    韩乔野隔着门板叹了口气，站在那等也不是，走也不是，难得有点焦虑。
    客厅里等着的林曦却没有走，她站在那看了一下韩乔野摆出来的照片，瞧见新放的两张有点好奇，伸手刚要拿，就被韩乔野制止了：“干吗呢，不是说要来送文件吗，送完赶紧走，这里的东西你别碰。”
    林曦笑了一下，抬头问他：“你之前真去坦桑了？”
    韩乔野道：“对啊，骗你干什么。”
    林曦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想跟我分手骗我的。”
    韩乔野嗤笑道：“我用得着骗你吗，而且我刚出去两个月就另外找男朋友的人也是你吧，你不用在我这演戏，大家都是老同学，谁不知道谁。”
    第44章
    林曦被他说了也不气恼, 手指放在相框上滑动一下, 笑了道：“你什么时候肯拍人物照片了？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
    韩乔野顺着她手指看了一眼, 是一张他偷拍的卓一凡的照片，还是那次出去踏青的时候，趁着小孩睡着拍的, 洗出来放在那摆着。他对着照片态度不错，但是抬起视线来看着女人的时候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冷声道：“我乐意。”
    林曦站着不肯走, 韩乔野也不愿意让她碰自己那些宝贝照片，林曦看了他道：“我不碰这些，那要回我自己的总可以吧？”
    韩乔野道：“我什么时候留你照片了？”
    林曦道：“两年前同学聚会那次的合照。”
    韩乔野想半天才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但都是七八人的合影, 里面好像是有林曦。他臭着一张脸去翻相册，烦躁道：“得，我去给你拿相册, 你等着。我他妈就不该为了早点弄完那破合同让你进来，我要不是急着回京城, 真是……行了, 就这些了你自己找吧，找到了赶紧走！”他去书房拿了两本相册过来，已经有点落灰了, 递给林曦的时候嗤了一声道：“就一张破同学聚会的照片也值得你特意来要。”
    林曦道：“你是不是忘了, 那次聚会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韩乔野道：“几年前的事了, 我哪记得住。”
    林曦也气的够呛, 拿着相册翻了几下，手指上的指甲都差点因为用力伤了。韩乔野还在那问她：“找到没有？”语气里听着特别不耐烦。
    林曦僵坐在那，一边翻一边道：“过去很久了，我可能需要再认真找一下。”
    韩乔野摆摆手，让她翻去，自己先去把那些摆出来的宝贝照片收起来。开玩笑，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下，纯欣赏用的，别人碰一下他心里都烦的不行，又找了块干净的手帕又擦了一遍，保证一个指印也没有了才放心。
    林曦都看在眼里，抓着相册的力气都大了些。
    韩乔野一边骂她“多事”，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卧室那边，卓一凡还没出来，门依旧紧闭着。他厨房里炖着的排骨快好了，果汁也没端出来，也没空伺候林曦，对她道：“你自己在这看，找到赶紧拿了走。”
    林曦对相册的重视远没有对韩乔野本人的重视多，她起身跟着韩乔野去厨房，看着里面炖着汤，只当是里面那位小朋友做的。她认识韩乔野那会儿，虽然也说是交往了一段时间，但是这种交往也只限于送几个包这样的来往，对这种厨房里的活计颇有些不屑：“怎么大晚上吃这个？太不养生了，我家的厨师都不会做这些了，而且会做菜有什么用。”
    韩乔野恼怒道：“你说话放尊重点啊，你说谁没用呢？！”
    林曦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对方，略有些吃惊，韩乔野也懒得跟她解释，直接指了指客厅那边：“那一本相册我都不要了，送你成吗？拿了赶紧走。”
    这已经是这一晚上不知道几次提起“走”这个字了，林曦也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的，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很快就脸色铁青的出去了。
    韩乔野这里本来就是以前临时住的一个地方，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私人物品，没有什么防范心，这会儿还全心全意想要做点什么吃的讨好他家小朋友，根本就没去想林曦。
    林曦一个人在客厅，她已经翻完了手里的两本相册，里面并没有其他女人，但刚才韩乔野是从走廊那边的房间拿了相册来的，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盯着不放，带着一点小心思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
    韩乔野正琢磨着要不要端杯果汁给卓一凡送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碰撞的声音，忙端了杯子过去。
    走廊那边有两个隔间，略大一些的是韩乔野之前的书房，现在腾出来给卓一凡专门放“中土世界”了，只是还有原来的一个实木书架没有挪开。林曦这会儿正站在那，正用手帕在擦自己的包，她去书架那边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泥浆，包链子勾着桌面上一个模件弄坏了一小部分。
    她看到韩乔野进来，对他道：“不好意思啊，我就觉得挺好看的，想凑近了欣赏一下，没想到包给蹭到了……”她擦完了包，还想去捡起那个小模型，但是很快就被人呵止了。
    “你别动！”
    韩乔野的声音几乎是和卓一凡同时响起来，卓一凡进来之后，自己去捡起来那个摔坏了的模件又重复了一遍：“你别动我东西。”
    林曦对他的话并不以为然，还想凑过去说什么，但是被卓一凡黑着脸伸手一下就推到了门口那，韩乔野正端着果汁过来，顺手扶了她一把。林曦抬头看着他，露出些无奈的神色道：“我的错，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个东西对他这么重要，也不知道那个模型碰一下就坏。”
    卓一凡看到他们两个在那互相对视，心里更烦了，他脾气也不是好的，上去把韩乔野也一并推了出去，“砰”地一声甩上门，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理了。
    林曦还想跟韩乔野说话，韩乔野也烦了，对她道：“你是不是手贱啊？”
    林曦懵了一下，道：“韩乔野，你说什么？”
    韩乔野神色特别不耐烦，他心里也没底了，手里的果汁撒出来也不顾了，对她道：“我说你是不是手犯贱，你碰他东西干什么？他那些东西我都不能碰，谁让你进那房间了啊！你进我书房跟我说了吗，拿我东西跟我说了吗？得亏我书房里没什么资料，你这样的，我都能告你窃取商业机密你知道吗！”
    林曦自认家世不错，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被捧着的，就连这段时间韩乔野和她男朋友的项目接触，她也觉得自己牵线搭桥，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训斥过，特别震惊道：“韩乔野，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韩乔野道：“我跟你说人话呢，听不懂吗？快走吧，别给我添乱了，我们家都快因为你闹起来了，我前两天就没哄好他，你现在又惹他。”要不是为了尽快完成合同，和最后仅存的那点绅士风度，韩乔野也快骂人了。
    林曦咬了咬唇，固执地站在那问他道：“你们两个真是那种关系吗？”
    韩乔野道：“对啊，你看不出来？你是不是眼瞎啊，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林曦见到他的那点悸动和原本心里想旧情复燃的火苗，也被韩乔野这么两句话给刺了一下，彻底破灭了。她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韩乔野那张嘴真是特别会挖苦人，恨不得拿剑戳一个窟窿呼呼地灌进冷风来。林曦瞪他一眼，拿了包就走了。
    韩乔野也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特别倒霉，从给那女的开门的一瞬间开始就挺倒霉的，让她进来，只是盼着少一份误会，显得坦荡一些。他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每天跟卓一凡视频，但是保不齐小孩对大半夜一个单身女人找上来有什么想法……谁知道后面会惹了更大的祸啊！
    他怎么就遇到林曦这么一个神经病呢？！
    都是年轻时候做的孽。
    韩乔野现在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卓一凡，只担心该怎么哄。
    韩乔野在书房门口敲了两下，很小声地敲着门，里面人没有回应他又加大了一点声音，喊他道：“一凡？一凡，我给你道歉成么？你开门让我看看坏到什么程度了，我帮着你一块修补啊。”
    回应他的是从书房里面扔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砸在门上，“咚”地一声闷响。
    韩乔野没敢吭声，在门口站了一会。
    等了一会之后，他想着卓一凡匆忙赶过来还没吃饭，又去厨房做了宵夜，做好了三菜一汤，又切了一盘水果，端着去了客厅。在客厅等了一会之后，又觉得不能干坐着，就把饭菜端到了书房门口，摆在地上。
    他小心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依旧是什么回应也没有。
    韩乔野深呼了一口气，只能先回卧室等着，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发现书房门口放着的饭菜水果一动都没动。
    他试着打开书房的门，发现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不过万幸的是，放在桌上的那个“中土世界”的大型手办还在那，韩乔野略微松了一口气，东西还在，好歹还能盼着他家小孩回来。
    他这一天也无心工作了，一直等到下午的时候，才看到卓一凡回来。
    卓一凡提了一个大纸箱，看到他也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拿着纸箱直接去了书房。
    【韩乔野：我对象奶凶！】

 第31节

    第45章
    卓一凡拿着箱子去了书房, 把他那个“中土世界”小心放进去, 准备打包带走。
    韩乔野也走进来, 蹲在那小心问他：“一凡，你吃饭没有？我去给你做点吧，我今天在家等了你一天, 你都去哪儿了？想吃面吗，不喜欢我就带你出去吃，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特别正宗……”
    卓一凡摇摇头, 道：“不去。我是来拿东西的，拿了我就走。”
    韩乔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手办，被林曦弄坏的那一部分裁掉了一小块，猛一看还挺完整的, 但是他看的时间长，总觉得心里也被挖了一块似的特别心疼。他看了卓一凡一眼，劝他道：“你别生气, 我等了你一天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女的就是两年前我谈过的一个, 早就分手了，我在非洲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真的, 干干净净的……你这手办我也给你仔细照看着, 每天都浇水, 真的, 就我不在的时候也让助理每天都来拍照，一直放着等你来，林曦那是一个意外，你来拿什么东西啊，别拿走，你就放这里，放多久都行。”
    他在一边碎碎叨叨的念着，语气也轻柔，一点都不敢刺激卓一凡，还在那小心看小孩的脸色，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忐忑过，哪怕是去公司跟他二哥一起出席会议都没这么没底过。
    卓一凡眼底还带着点黑青色，瞧着有点疲惫，对他道：“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过了一趟也是为了把这个给我师父送过去。”
    韩乔野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又笑了道：“那行，我帮你一起打包，我看的时间久了也对它熟悉了，都有感情了。”
    这次卓一凡没有拒绝，东西太大，他铺好一层防震垫之后，又和韩乔野一起抬起来把东西放进纸箱里。他们在做的时候就很有默契，这会儿装进去更是知道彼此，往往不用卓一凡开口，韩乔野手就落在他需要的地方，俩人毕竟合作的时间长了，有好些都是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做出来的模件，配合的很好。
    韩乔野一边帮他，一边道：“这要是第一次看到的人，肯定都说好，你看那个边角，你补的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碰坏过……”
    卓一凡抬头瞪他一眼，眼里那点刚平息下去的小火苗又蹭蹭地燃烧上来，他抬手拍开韩乔野的，对他道：“不用你帮了。”
    韩乔野有点莫名其妙，他以往的时候都是别人主动追自己，他抬抬手送点东西就完事儿了，对卓一凡比所有人下的功夫都多，也都更费尽心思地去哄着，刚才说那话只是想哄哄小孩，一点都没想到他怎么又生气了。
    韩乔野道：“怎么了？”
    卓一凡看着他道：“她弄坏了我的东西。”
    韩乔野低头看了一眼，试探道：“现在修好了，而且还……挺好看的？”
    卓一凡心里又酸又气，韩乔野还要过来帮他的时候，就带了点愤怒地推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管，你别再碰坏我东西，这次坏了就修不好了！”
    韩乔野从昨天就没休息好，一直都想等着他回来好好把事情说一下，但是他有心说，卓一凡却没心听的样子，只顾着去宝贝那个手办，一点点把泡沫塞进去固定好四个角，眼里只有那破手办。
    韩乔野闭了闭眼睛，对他道：“你心里只有方老师吧。”
    卓一凡捆箱子的手都有点发抖，他低头努力看着那个合起来的纸箱，眼睛里几次聚了雾气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但是很快又散开了。他固执地对韩乔野道：“这个我做了很久。”
    韩乔野点点头，也不凑到跟前去帮忙了，道：“对，我知道，我亲眼看着你坐起来的，我也帮着你做的。”
    这东西他也没少费工夫，之前的那些模型小件也都是一点点摸索着做出来的，他工作忙，时间全都是硬挤出来，就为了哄小孩高兴，但现在再看着只觉得心凉。
    韩乔野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失落：“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
    卓一凡揉了揉眼睛，抱起纸箱要走。
    韩乔野给他搭了把手，也没再说让他留下的话，两个人沉默的把箱子抬到了门口，韩乔野去开门，卓一凡在他身后拿出手机叫车。
    韩乔野听着他在那打电话告诉司机地址的时候，心里莫名起了一股怒气，原本打开一条缝隙的房门也“砰”地一声就摔上了。他转身回来盯着卓一凡，眯着眼睛道：“不成，这事儿没完，你先别走了，我们把话都说清楚！”
    卓一凡挂了电话，抬头去看他。
    “林曦的事儿，我没错，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至于她弄坏了手办，我替她跟你道歉，我也心疼，也想补偿，但你总得给我机会对吧？”韩乔野站在门口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观察他表情，“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你心里就那个手办。”
    卓一凡站在那听他提起那个女孩的名字就气的发蒙，这会儿愣是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韩乔野道：“我的意思是，你生气的原因。”
    卓一凡怒道：“我大老远跑过来，东西还坏了，我不能生气吗！”
    韩乔野道：“那你就为了手办生气？你就为方老师生气，啊？”
    卓一凡道：“你老提我师父干什么！关我师父什么事儿？要是我师父在，他才不会让别人进去弄坏我东西，我跟我师父这么多年了，我东西一件都没坏……！”
    韩乔野道：“是是，你师父牛逼，你师父本事！你就是因为跟在他身边，才永远长不大，整天跟过家家一样，我说你这样过有意思吗！”
    卓一凡道：“有意思，我一直都这样过的，你看不惯就别找我。”
    “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韩乔野戳了戳自己胸口那，觉得自己心脏也被闷的生疼，“不是你这样的，这里说它想知道你的一切，你每天干了什么，每分钟，每一秒都发生了什么事，好的，不好的，都想知道，都想和你分享……你懂吗？”
    卓一凡站在他对面，还带着点愤怒地看着他，眼睛闪亮，但也被怒火烧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韩乔野冷笑：“你只想跟方老师分享吧？不如你回去找他啊。”
    卓一凡特别愤怒，觉得他不但侮辱了自己，还侮辱了自己师父，推了他一把要自己出去。
    韩乔野拽了他胳膊一下，心里也有了点小火气，但尽量地克制住了，对他道：“我们好好说，成不成？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一走还一天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不就是一个手办吗，坏了我赔你……”
    卓一凡一点就炸，憋着一口气就差这一点了，韩乔野最后这句话刚一落下他就抬手给了他一拳，但不是醉酒的时候，力气不够大，韩乔野也提前有了防备似的，一下没打中，反而两只手都被攥住了！
    韩乔野把他手反剪到背后，拖着他往里面走，铁了心不许他今天离开了，咬牙道：“我话还没说完！”
    卓一凡力气也不小，但是手被制住了，身高又有差别实在有力气没法使出来，气的喊道：“你放开！你先放开我！”
    韩乔野道：“说完就放开你，一凡，你自己知不知道……什么事，但凡牵扯到方老师你一点就炸啊？”怀里的人喘着粗气，动的更厉害了，韩乔野按着他也拖不动了，只能从身后抱住了咬他耳朵磨牙道，“你能不能别老提方老师，别对你师父那样？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
    卓一凡气息粗重，还在跟他较劲，眼都气红了。
    韩乔野从后面抱着他，虽然瞧不见小孩的脸，但是也能感觉到他一生气就升高的体温，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他之前在非洲的时候带领团队救助过的一只小豹子。那只小豹子落入陷阱到时候，愤怒地嘶吼大叫，但叫出来的也只有尖尖的奶音，再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张嘴就要把那只脚爪连带捆索一起咬下来，要不是牙齿还未完全长好，那只血淋淋的小爪子就别想要了。
    卓一凡现在就是这样。
    韩乔野叹了一口气，看着怀里气得呼呼喘气的小孩，真的还小，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低头叹了口气道：“你对你师傅太过于依赖了，你这是病，得治。”
    卓一凡停下来，大口喘了几声，哑了声音问他：“那你呢？”
    韩乔野愣了一下，道：“什么？”
    卓一凡啐了一声，骂道：“你才有病呢！”
    他也不闹着要走了，腕上用力，拧开韩乔野的手，转身过去就是一拳！
    韩乔野冷不防挨了一下，但是第二下就接了下来，怒声道：“卓一凡！”
    清醒状态下卓一凡不是韩乔野对手，或者说他没有真的和韩乔野打过，完全没想过这个人也是练过的，起初他的力气还够，但是很快拉锯战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韩乔野的对手了，韩乔野这次也没让着他，最后把人按在地毯那，压着他扣住了胳膊，单手掐着他后脖颈问道：“还打不打！”
    第46章
    卓一凡背对着他, 半张脸被按地贴在地毯上, 自己挣动蹭过的时候被磨地脸上都疼了, 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肯服输, 一句软话都不肯说，还在那骂他：“你松开我，耍阴招算什么好汉！”
    韩乔野嗤道：“谁要当好汉！”他伸手捏了一下卓一凡的屁股, 紧跟着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下来！
    卓一凡懵了一下，挣地更厉害了，急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韩乔野打的毫不留情, 一下接一下的，冷声道：“还听不听话了，还打不打了啊？”
    卓一凡道：“你混蛋, 你挨打活该！”
    韩乔野道：“哦，我混蛋, 那你就不是小混蛋了？你师父没教好你, 剩下的我来教。”
    卓一凡被打了几下，羞恼的眼眶都红了，还在那扑腾着嘴硬：“你胡说八道, 我师父比你好, 就比你好……他从来都不打我！韩、韩乔野！”
    最后一句声音都提高了, 也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背后感觉到韩乔野贴过来顶到的触感。
    韩乔野已经努力克制了，但喜欢这种东西根本藏不住，哪怕是这皮上天的臭小子，他嘴上说烦得要死，但是身体却骗不了人。用身体压着卓一凡在那的时候，臭小子还在那蠕动着蹭来蹭去，两个人前胸贴后背的，靠的特别近，紧挨着身上的热度和气息都混在一起似的，韩乔野只感到对方身上滚烫，还有顺着耳尖一直到衣领里的那抹红。
    韩乔野盯着他衣领那，哑声道：“干什么？”
    卓一凡动不了，骂他道：“你不要脸！”
    韩乔野被他气笑了，凑过去在他耳垂那亲了一下，又用牙齿咬了咬尝了下滋味，声音都比平时要勾人的多：“嗯，不要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卓一凡被气的哆嗦，只觉得自己背上贴过来的人滚烫，甚至还有东西贴着他臀部，在那威胁似的蹭了蹭。
    韩乔野咬着他耳朵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卓一凡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我真是服了，我到底是有多喜欢你啊。”
    卓一凡又羞又怒，恼了道：“你有种放开我，你放手。”
    韩乔野笑了一声，轻顶了他一下，道：“我有没有种，你感觉不出来？”
    卓一凡红了脸道：“你这个变态！”
    韩乔野道：“他当我乐意呢？我一碰你就这样，也不是我愿意的。”
    卓一凡趴在那没动了，韩乔野试探着又亲了他一下，正在犹豫是要放开他，还是再做点什么略微过分的事的时候，就听到小孩放低了声音求他：“你松手，疼了。”
    韩乔野听着他声音都带了委屈，低声趴在那求他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他家小朋友就跟用绳子捆住手脚的野生小兽一样，动的时候他觉得胆战心惊，但真趴着不动了，他心里又一抽一抽的疼。韩乔野略微松开他一点，道：“先说好了，我松开你，但是你别再做偏激行为啊。”
    韩乔野把卓一凡松开了点，看着他从自己身下爬起来，小孩低着头垂着眼睛在那活动手腕，也看不出什么情绪。韩乔野拿不准他现在什么情况，但看到他头发都乱七八糟地翘起来一撮儿，又莫名有点心疼他，略微试着想走近一点抱一下，就听到卓一凡抬头喊了一声：“等一下！”
    韩乔野莫名其妙看着他，见小孩四周张望了一下，他也跟着用眼角余光看了下，客厅里空荡的很，倒是那个手办放在门口，离着他们刚才打架的地方挺远，一点都没被波及到。
    他正在看着，忽然领口一紧，再回过头来，就看到卓一凡那张脸，“干什……”
    卓一凡抓着韩乔野的衣领，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
    韩乔野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一下课真够狠的，他恍惚了一会才觉出疼来，半天没能起来，头晕目眩地躺在那，闭了闭眼睛咬牙道：“卧槽！”
    韩乔野心想，起来就日死你。
    但想归这么想，倒在那好半天都没能起来。
    这一架打的结结实实，两人谁都没留力气，韩乔野没舍得打别的地方，只对着卓一凡屁股招呼了，但卓一凡气急了连他脸也揍，韩乔野嘴角都淤青了一块。
    韩乔野躺在那，看着卓一凡抱了那个大纸箱开门出去了。
    他也没急着起来，手掌碰了下后脑勺的时候感觉到垫在下面的地毯，心里竟然还觉得小孩留了分寸，也是没谁了。
    韩乔野闭眼骂了一句。
    卓一凡抱着纸箱走出小区，在路口等了一会，才打到一辆车。
    他把那纸箱放在后排座椅上，小心安置好了，又跟司机报了他师父那个小区的地址，就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地保持沉默。
    司机是个本地通，人也挺热情的，很想跟卓一凡聊上几句，但是他说什么对方也是沉默寡言。司机小心看了一眼，瞧见对方脸上还挂着伤，又染着白发的样子，一时拿不准他是干什么的，慢慢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跟他道：“哎，小哥，你看后面那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呀，我刚刚把速度提快了，那车也提快了，也是那个小区出来的。我想问一下，你认识那个人吗？”
    卓一凡回头看了下，是韩乔野的车。
    他把视线很快又收回来，冷漠道：“别管他，继续往前开。”
    司机应了一声，这回油门踩地重了些，车子开的飞快，生怕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事儿。送到了指定位置之后，也没多停留，很快就走了。
    卓一凡本就是提前两天来的，这会儿也没跟他师父打电话，到了之后敲了几下门并没有人来开，门铃还坏了，按了好一会也不响。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自己坐在楼梯那等着半个多小时，觉得身上又疼又饿，眼睛揉的厉害了也红成一片，狼狈的像是一只被丢弃的流浪狗。
    等了一阵，他又掏出手机来想给他师父发个信息，信息发完习惯性看了一下朋友圈，很快就刷到了他师父发的一条，时间还很近，但是距离却很远，是市郊的一个度假酒店里。
    卓一凡看着他师父发的，龙医生带着出去过了二人世界，鲜花、蜡烛、礼物什么都不缺，他师父特别高兴地发了自拍，照的只顾着桌上摆着的礼物了，龙医生只拍到了大半张脸，但也能看到他视线只落在他师父身上，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冰冷，只有温柔。

 第32节

    卓一凡愣了好一会，才给他师父打了一个电话。
    方老师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听着还挺高兴的：“一凡？”
    卓一凡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笑了道：“师父，生日快乐啊，我都没想到，师公也提前给你过啦！”
    方老师也笑了：“我也没想到，他刚下夜班，突然就带着我出来，一直睡到现在才醒过来，我们刚吃饭呢。你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卓一凡道：“哦，我刚给你发信息，给你送了礼物来。”
    方老师立刻道：“你回来了？你在哪儿呢？”
    卓一凡忙道：“没有啊，我在家呢，工作室太忙了，孙安一个劲儿的给我安排工作，画稿多的不行！我就邮寄了一份礼物给你，嗯，现在已经到了。不过师父你别担心，东西特别大，也特别沉，一般人拿不走，你等明天回来再看就行了，你和师公好好玩啊，不急的。”
    等挂了电话，方老师又连发了几条信息来感谢，卓一凡回了一个笑脸。
    那边回了什么，卓一凡已经看不到了。
    他抱着膝盖，蹲坐在楼梯那孤零零地可怜，没忍住还是把脸埋在膝盖上，拿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低声骂了一小句。
    卓一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特别惨。
    返程的机票已经没有了，师父也不在家，还和韩乔野打了一架……
    他哪个家都回不去了。
    他在楼梯那呆坐了好一会，吸了吸鼻子，这才起身下楼去了。
    等走出楼道铁门，迈步下了台阶之后，他就看到离着不远处的韩乔野。
    韩乔野车停在那也等了很久的样子，沉闷地在那吸烟。他脚下都是烟头，嘴里还咬着一支烟吸的很凶，看到他的时候把烟扔地上，向他走过来。
    卓一凡被他揍了屁股，这会儿见到他潜意识地身体绷紧了些，警惕地看着他，但也站着没再动。
    韩乔野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
    卓一凡红着眼睛看他。
    韩乔野握着他手腕，带着他回了车上，弯腰过去给卓一凡系上安全带，沉声对他道：“我比你大。”
    卓一凡眼睛红的像是兔子，抬头看着他，他能闻到韩乔野身上浓重的烟草气味，心跳也在恢复平稳，哪怕刚打了一架，也觉得这人像是一座山一样沉稳地立在那。
    他以为韩乔野要说什么感动的话，但是下一刻就被韩乔野照着脑门弹了一个脑瓜崩，对方那张妖孽的脸上眼底也有着一夜未眠的淡青色，咬牙切齿了半天才道：“我比你大就该着我得倒霉，我他妈认了！”
    第47章
    韩乔野把人带回家, 这次是不敢再轻易撒手了。
    一个是他现在身上还带伤疼着, 再一个就是怕人跑了。
    他把卓一凡喂饱了, 就用毯子裹着抱到了床上，也不做什么，只把人固定在怀里, 抱了好半天才对他道：“刚去方老师家里没人吧？”
    卓一凡张嘴想说话，就听着头顶上那人又开口了：“我在下面都看见了，他家窗户都是黑的, 没开灯。”
    卓一凡就闭上了嘴巴，垂着眼睛不吭声了。
    韩乔野下巴蹭了蹭他头顶那，叹道：“下回别再乱跑了，我今天一天都担心的要死。”
    卓一凡道：“我没乱跑。”
    韩乔野道：“嗯？”
    卓一凡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打开了，小声道：“早上的时候, 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心情不好，就去旁边的公园走了走。”
    韩乔野对他的家庭关系也略有了解, 知道他父母都另外组了家庭, 他家小傻子不缺吃不缺喝，可能唯一缺的就是“亲情”了，能让他心里难受的, 也只有亲人才做的到, 十有八.九又是和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关。
    果然卓一凡又开口说道：“她要出国去了, 公司业务发展要去国外, 而且她还要陪着弟弟读书，以后可能见面的时间更少了。”
    韩乔野叹了一口气，把他抱的更紧了点，哄他道：“那就让她走，我留下陪你。”
    卓一凡笑了，道：“那是我妈，跟你不一样。”
    韩乔野道：“我不在乎啊，你只要多看我两眼，你喊我什么我都敢答应。哎你之前是不是喊方老师‘师父’吗？要不你别跟着方老师了，你喊我一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保管比他给的还多……”
    小孩抬起头来，就拿额头撞了他下巴。
    稳准狠。
    韩乔野差点咬着舌头，低头也报复回去。
    不过他没再用幼稚的手法，而是选择了成年人的手段，把卓一凡压在那亲的面红耳赤，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卓一凡这次倒是热情的多，跟较劲儿似的，憋着一口气一点都不肯让步，韩乔野对他做什么，他也非要比着做一遍，还回去，你来我往，纠缠不休。
    周围的空气都热起来。
    韩乔野停下的时候，小孩还追上来亲个没完。
    韩乔野低声笑起来，胸口闷声震动几下，卓一凡这才清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韩乔野都滚到了毯子里，两个人躺在一个枕头上，一上一下的，姿势暧昧。
    卓一凡脸红了一下，但抱着韩乔野没松手，睁着眼睛去看，一点都不设防。
    韩乔野鼻尖贴着他的蹭了一下，问他：“喜欢我吗？”
    卓一凡移开了点视线。
    韩乔野捏着他下巴让他转回来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卓一凡道：“喜欢的。”
    这就够了。
    韩乔野叹了口气，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哄他：“我也喜欢，越是喜欢，越不知道该对你怎么办，换了别的人别的事儿我一定处理的妥帖，就是到了你这控制不住脾气。”
    卓一凡也是这么想的，低头玩儿他胸前衬衣的一颗扣子。
    过了一会，他问韩乔野：“那女的还来吗？”
    韩乔野也听出来了，这是吃醋了，他嘴角想笑但是又立刻忍住了，对小孩保证道：“不来了。”
    卓一凡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你的错，是她非要进来的，而且东西是她弄坏的，你之前帮我做了很多。”
    他斟酌着说的很慢，说一句韩乔野就附和一句。
    卓一凡问他：“要是她再找你怎么办啊？”
    韩乔野道：“不管什么事，我都不跟她多牵扯，再来我立刻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来把人接回去。”
    卓一凡点了点头，又问：“我拖鞋呢？”
    韩乔野难得机灵一次，立刻道：“扔了！家里也消毒了，真的，不信我带你去检查！”
    卓一凡这才露出放松的表情，他昨天熬夜赶工修补手办，一大早被电话吵醒也没听到什么好事，整天都没有休息了，韩乔野的保证就像是一针放松神经的药剂，很快就让他得到了一点松弛和安全感，慢慢的聊了几句之后，就窝在韩乔野怀里安静的睡了。
    卓一凡从闭眼到入睡只用了几分钟，呼吸很快就微微加重，他手还抓着韩乔野的衣襟，眼底下那青黑色的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了心疼。
    但到底还是心疼多一些。
    韩乔野看了很久，心里带了喜欢的甜，又多了点无奈似的淡淡苦味，不过想想自己好像就喜欢他这样冲动起来的鲜活劲儿，没有什么顾虑，也从不多去考虑什么，不高兴了就表现出来，气急了还咬人，直面的反应让自己也跟着真实起来。
    像是又变回了血肉之躯。
    韩乔野无声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记，搂着他也闭上眼睛一起睡了。
    两个人折腾了一天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好，这次睡的很沉。
    卓一凡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赶画稿，孙安催的特别急，自己恨不得长出八条手臂、一天有48小时地去工作，实在太累了，手和身体都累的抬不起来，简直被人用贴条固定了似的无法动作，他浑身都沉，只有脑袋能动，趴在桌上的时候，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慢慢融入进自己刚画好的图里去了。
    他接的本子依旧是猫拟人的故事，有点像小王子的背景设定，但是领队的小猫一身野外求生服，背上还有一把剑，看着性格更像是彼得潘，带了历险的成分。
    他就看着那只小黑猫张牙舞爪地带着小队伍勇往直前，一连去了好几个地方，最终拿到了大批的宝藏回到了自己的小岛上。
    他看着那只小黑猫在岛上过的自由潇洒，哪怕没有朋友，它也有最后的后盾——整个岛屿其实就是一只巨大的乌龟，它背上生满了草木，高大的树上还结满了果子，根本不用发愁任何事。
    但是梦境的后半段，就开始狂风骤雨起来。
    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从上面伸出来一只大手，想要把小黑猫抓住拽出去，黑猫整只猫的背毛都炸了，手脚并用的抗拒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岛不松手。
    它的岛屿是它最后的家和朋友，是信仰的基石，风雨中岛上的树和花草都被吹翻了，黑猫就紧紧抱着一块大石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最后一块为它这风岛屿的石头，急的眼里都滚出了泪花。
    卓一凡平时其实觉得自己画这个有点幼稚，没有放全部的心思在上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梦境里明明是旁观者的身份，但偏偏对小黑猫身处的环境特别理解，也知道它在难过什么，在努力什么。
    天空上的手被抽回去了，但是很快又有一张脸凑过来看了一下，冷白的皮肤，细长的桃花眼，还有殷红的唇，眯起来的时候跟生气了似的，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讥讽的话。
    但是巨人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挑高了眉毛，又把那个缝隙撕大了一点，再次把手伸了过来去抓那只小黑猫。
    岛上的岩石在海水里一点点坠落，整个岛都在摇摇欲坠。
    很快小岛支撑不住了似的，那只巨大的龟长长地嘶鸣了一声，慢慢沉入海底。
    小黑猫也在几乎岛屿坠落的同一时间，被那只手握在掌心，带走了。
    它在梦境最后一瞬，看清了那个岛屿上刻着的字，是neverland.
    整个世界像是崩塌了一样，失重感让卓一凡猛地睁开眼惊醒过来，发出小声的“啊”地一声。
    韩乔野抱着他，在他身后含糊道：“怎么了？”
    卓一凡还没完全醒过来，有点茫然道：“刚刚做了个噩梦，掉到海里去了。”
    韩乔野在他身后很轻地笑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他，贴紧了一点道：“傻不傻，我在呢，哪儿能让你掉进去。”
    卓一凡抱着他横在自己腰腹间的手臂，摸了两下。
    韩乔野被他摸的有点痒，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安抚道：“没事，大概就是昨天晚上太冷了，冻了一下，才做这种梦，别怕。”
    卓一凡“嗯”了一声。
    韩乔野抱着他紧了紧，道：“下回你想去哪儿跟我说，我开车送你去。你去找方老师我也不拦着你了，我应该把这东西和你一起送过去的，咱们当时做的时候多高兴啊，对吧？我其实都知道，你拿着方老师当长辈，但是你跟他那么要好，我就老是忍不住吃醋，心里酸的特别厉害，真的，你多看他一眼，我就老想跟他也攀比下，偷着去瞧你看我了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很近，呼出的气落在耳边，让卓一凡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小声道：“你和师父不一样。”
    韩乔野笑了一声，挺平和的问他：“哪儿不一样啊？”
    他也没打算问出个什么来，但是卓一凡认真想了一会，回道：“我工作的时候会想我师父，不工作的时候会想你。”
    韩乔野被他一句话哄的心都软了，他转过卓一凡的身体，让他侧着躺在自己怀里低头接了一个吻，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小孩舌尖上都跟带着甜味似的，亲一下就让人上瘾。
    卓一凡只待了两天就走了，周末过完，他还要回学校去上课。
    韩乔野亲自开车送了他去机场。
    就算再不舍得，也只能订了晚上的航班，人是留不住的。韩乔野在机场拥抱了他一下，叮嘱道：“回去了给我打电话，平时没课了也给我发信息，听到没有？”

 第33节

    卓一凡点头答应了，他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抱了韩乔野一下。这次松开手之后没再回头，很快就拿着机票跑进安检去了。
    韩乔野在那边看了一会，瞧着那个小白毛走的远了，瞧不见了，这才离开。
    卓一凡来这一趟，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两个人虽然打了一架，但是之间一直横在那里的事儿也都说开了些，虽然都不是短时间就能毫无芥蒂地去接受、解决的问题，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开端。
    韩乔野比较乐观，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之前也是傲气的主儿，现在心态基本被磨平，有些时候还会把自己代入方老师的角色，去评判欣赏，完了又转回自己男友的角度，再看一遍，这么一瞧，确实也看出卓一凡明显的一些改变。
    小孩对他和对方老师，真的不一样。
    这么想着，心里又忍不住多了一丝甜滋滋的味道，够他美上两天了。
    除了感情上，工作上也有了一点变故。
    韩乔野在鲁市这边得罪了林曦，这女人也没有大方到就此不计较，虽然不敢跟韩乔野正面接触，但背地里也没少下绊子，合同上别的大事没有，小麻烦没少惹上。韩乔野之前是急着回京城去，所以想要促进项目，加快进度，但是瞧着她这样弄，也来了脾气，跟她杠上了。
    换了其他人，或许对方公司并不会在意，但是韩乔野毕竟是韩家的三少，他的话很大程度上是不一样的，对方公司被反将一军，也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林曦那个男朋友显然也并不是完全能吃的开的，很快就向韩乔野递出了橄榄枝，并为之前的一些小摩擦付出了代价。
    韩乔野这边也有点损失，他比预计回京城的时间延长了许多。
    韩乔野没什么怨言，闷头在鲁市忙活。
    韩二听到了一些风声，亲自过来看了他一趟。
    韩乔野在会议室看到他二哥的时候，愣了下，但还是很快就过去坐下一起开会了，他准备的充分，在会议上也不是刚空降来的阶段，已经很能拿捏的住这些人了。
    韩二坐在副手位置，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听着。
    等到散会之后，韩二去了韩乔野的办公室，把他最近负责的这个项目案子调出来，了解了一下事情大概，脸上也依旧是平淡无波。他看了韩乔野，问道：“你什么意见？”
    韩乔野道：“既然是我负责的项目，我会等它全部完成再离开。”
    韩二略微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道：“好，你自己看着处理。”
    商量完公事，韩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弟弟处理文件，他很快就发现韩乔野签字的时候略微跟之前有些不同，也闻到了他身上尚未散去的淡淡药水味道，用两根指头戳了他肋骨那一下，果然听到韩乔野立刻“嘶”了一声。
    韩二低头看了一眼，问他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没有？”
    韩乔野揉了一下，笑笑道：“没事，就一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韩二拧了下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对他道：“谁打的？”
    韩家人护短，韩乔野是知道的，但是这事他实在说不出口，他被自己媳妇打的，这得算家暴了，说出去多丢人啊？
    韩乔野含糊道：“二哥，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韩二这次没再强求，只对他道：“好，上回你让陆鸣找的东西我也给你带来了，一会拿给你。”
    韩乔野这才想起来之前还给他二哥打电话，去求陆老师弄了点雕塑泥和工具来，不过现在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他想了想，还是把那些留了下来。一凡喜欢这些，没准以后还用了，陆老师那边的都是好东西，能求到一次算一次。
    韩二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韩乔野处理完文件，到了下班时间之后，这才起身道：“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韩乔野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他以为是出去应酬，但是他二哥却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家柔术馆。进去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冷着一张脸让他进去换了道服过来，押着他练习了几场。
    韩乔野手上的功夫都是跟他二哥学的，他兴趣多，又比较喜欢野外的环境，这两年疏于练习，很快就被韩二揍倒在地，低声呼呼地穿着粗气了。
    韩二站在他跟前，拧眉道：“底盘不稳，手上也没力气，这两年太放松了。起来，再打。”
    韩乔野咬咬牙，又爬起来跟他二哥打了两场。
    再被摔倒在地的时候，已经连在心里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对比一下他家小傻子打的那叫什么啊？他二哥才是下手真黑。
    韩二上前，掀开一点韩乔野被拽的松散的衣服，果然看到之前留下的淤青伤痕，韩乔野皮肤本就偏白，大片的青紫又还没完全褪去，烙在皮肤上似的，这会儿跟被人虐待了一样看着触目惊心。
    韩二的眉头都拧起来，站在那问他：“这怎么回事？”
    韩乔野也有点无奈，只能道：“我谈了个对象。”
    韩二道：“我知道。”
    韩乔野斟酌了一下，道：“他……他力气不小。”
    韩二表情都微妙起来，韩乔野立刻道：“二哥你别误会啊，我们来前段时间就是有点事没说开，就打了一架，现在已经解决了。他还小呢，下手没轻重，以后就好了。”
    韩二点点头，道：“你也该受点教训。”
    韩乔野道：“啊？”
    韩二对他倒是一点不客气：“以前家里觉得你是最小的，没对你约束什么，也是该有个人来磨磨你这臭脾气。”
    韩乔野躺在那没吭声，他二哥脾气才是最臭的，竟然还敢开口去说他？
    韩二又道：“还有你也应该提升一下身体素质，运动太少。”
    韩二出口教训的同时，顺便对老三的武力值表示不满，亲自挽起袖子下手教育了一下弟弟。
    这一场摔打的只重不轻，而且还不是一场就完事儿的。
    韩乔野一晚上被二哥亲自操刀训练下来，整个人都生无可恋地躺在那，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韩二教导完毕，擦了擦手，对他道：“你在这里的工作我也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会让李秘书跟你再联系，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韩乔野揉着腰站起身来，苦笑道：“二哥你不至于吧，还在我身边安插人啊……？”
    韩二看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不是安插，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韩乔野不敢吭声了，只能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韩二又吩咐他：“月底回来一趟，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韩乔野有点没听明白，又听见韩二难得露出了一丝表情，对他道：“陆鸣说想我们家里人一起见一面。”
    韩乔野笑道：“行啊二哥，你这算是终于熬出头了。”
    韩二提起陆鸣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唇角略微扬起一点，又叮嘱他道：“到时候记得回来。”
    韩乔野点头应了，道：“一定。”
    就算不是为了陆老师，他也想他家小傻子了，上回之后他们就只用手机联系，都没见过面。隔着一段距离，他心里也是有些不踏实。
    韩乔野从道馆回来，到家里冲洗了一下，瞧着手机里的提示信息，又下去拿了个快递包裹上来。上面写的只是一家甜品店的名字，邮寄人写的也跟闹着玩儿似的，写了个“小黑”。
    韩乔野笑了一声，他认识的也就那一个小黑。
    他心情愉快地拆开了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木盒包装的甜点，刻度特意选择了微甜的选项，可以说非常贴心了。木盒里是巧克力，一包白茶的布丁，一大块抹茶巧克力，一旁还放了一张粉色的卡片，上面写着：
    师父，这个很好吃，你尝尝？祝你节日快乐。——小黑。
    韩乔野脸上的笑容凝在那，捏着卡片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第48章
    韩乔野心思百转, 牙疼的不行。
    他都有拿着东西去京城找卓一凡的冲动, 要不是这些是卓一凡送来的, 要不是前段时间刚磨练了性子，他可能都想把这些给扔窗户外面去了，但也就在心里想了这么一下, 原样放进小木盒里，给收进冰箱里面去了。
    他虽然自己不吃，但也没打算便宜任何人。
    好歹是卓一凡亲手送来的东西, 还是有点宝贝的。
    东西收起来了，但是卡片还是捏着没放。韩乔野把那张卡片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这么一句话, “师父”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喊谁的。
    要么就是喊他，要么就直接东西都邮寄错了，卓一凡之前也办过这种事儿, 上回一个外卖都送错了地方。
    韩乔野干脆拍了个照片发过去，问他：“出来, 我问你, 你这‘师父’是喊谁啊？”
    卓一凡那边直接就炸了：“！！！”
    韩乔野慢条斯理地问他：“说啊，你这是喊我呢，还是又背着我找谁了？”
    卓一凡：“不是我的锅啊！”
    韩乔野道：“给你一分钟, 说清楚, 速度。”
    卓一凡道：“好利来自己放错了卡片, 我写的没错！全怪好利来！”
    韩乔野笑了一声。
    卓一凡还在那突突道：“我要去给好利来连环差评！！”
    韩乔野表示赞同, 对他道：“对，去吧，就给他家留言，说差点就因为他家这纸条放错了盒子闹分手。”
    卓一凡想的比这还多，已经陷入恐慌状态：“完蛋了，你收到这份了，那对方一定收到我给你的了，啊啊啊啊！不过给你们俩的东西一样，都是白桃和抹茶巧克力……吃的倒是没错，怎么偏偏贺卡放错了啊！”边说边发来一个趴桌泪流成河表情，特别悲催。
    韩乔野都气乐了，拿着手机逗他玩儿：“也就是说，等会方老师也会来找你？”
    卓一凡自暴自弃道：“你就假装你今天是‘师父’，他是你吧。”
    韩乔野忍不住笑了，再瞧着那盒子甜点也不觉得心烦了，又去拿出来掰了一块巧克力吃的有滋有味。
    卓一凡还在那断断续续地发信息，语气愤愤道：“好利来的售后不行啊！要拆散多少有情人！”
    韩乔野懒散道：“该，谁让你找俩！”
    卓一凡那边又连着发了几张大哭的表情，想当凄惨了。
    韩乔野又问他：“你这是给方老师庆祝什么节日呢，还有，给我那张贺卡上写什么了？”
    卓一凡回复道：“没什么特别的啊，就补上之前的教师节礼物，我师父那会儿不在家，吃的又容易坏。”
    韩乔野没那么好糊弄，追问道：“那给我用不着庆祝这节日吧，你送我那份写什么了？”
    卓一凡那边哼哼唧唧的不说正事，在那跟他扯东扯西的道：“他家刚出了新品，我觉得这俩口味最好吃。以前我师父特别喜欢吃他家半熟芝士，哎你吃过没有？我今天吃了，我发图给你看啊，等下。”
    韩乔野：“……”
    没一会，卓一凡的照片就到了，还当真是拍的很全面，咬了一口连软绵绵的质感都仿佛能看到。卓一凡还在那问他：“怎么样，你喜欢吃这种吗？”
    韩乔野道：“不喜欢。”
    卓一凡道：“那你喜欢吃什么啊？”
    韩乔野道：“你说呢。”
    卓一凡试探道：“……你是有福之人吗？”
    韩乔野道：“什么？”
    卓一凡在那边自己乐得不行，“我师父说吃亏是福，但是我不爱吃，给你吃吧，你当有福之人。”

 第34节

    韩乔野嗤了一声：“这个福气，也就你能让我享了。”
    卓一凡讪讪的，过了一会又问他：“上回打的还疼吗？你胳膊没事吧？”还没等韩乔野回复，又自己强调了一句道，“我屁股特别疼啊，你打了我多少下，我回来之后两天都不敢直接坐板凳上！”
    韩乔野现在身上不止是卓一凡留下的伤，连带着他二哥摔打的，当真是新伤叠旧伤，也分不清彼此了。
    卓一凡外强中干，他那盒零食送到了，就跟交了保护费一样，一点点踩着去试探自己在韩乔野心里的地盘，确认韩乔野是让他可以敞开来随便撒欢的，占用他时间也变得理直气壮，慢慢跟他说的也多起来。
    卓同学在那叽叽喳喳地跟韩乔野说着自己学校里发生的事，无非就是自己上课差点迟到，但是点名赶上了；作业写的有点赶，孙安还催他交稿子，新书拖了小半个月开了天窗，编辑打车冲到他们工作室来抓人……
    韩乔野听的挺有意思的，好几次都笑出来，他心里那点小疙瘩很快就解开了，等聊完，也不怎么郁闷了。
    卓一凡一点没察觉，分享完了，挂了电话又美滋滋地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韩乔野拿着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想了想，还是把卡片小心收进皮夹里。虽然他家小傻子又倒霉弄错了一回，但这是亲手写的字迹，这份心意还是值得表扬。
    等着鲁市的工作交接完，韩乔野也准备回去了。
    他回去之后先联系了卓一凡，但是月底是截稿日，卓一凡被助理和编辑联手扣押在工作室，过的暗无天日，别说打电话，就发个信息也得是趁着喝水的功夫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韩乔野约他出来吃饭，卓一凡那边只回了一个嚎啕大哭的小人表情。
    韩乔野想了一下，道：“那真可惜，那家私房菜得预约很久，我排队好长时间才订了一桌。这样吧，我去吃的时候给你拍照看看，好歹也算饱饱眼福，毕竟有福同享吗。”
    回复他的又是一连串揉脸大哭的表情，叮叮当当发了一堆权当抗议。
    韩乔野看着屏幕就笑起来，他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不怎么摸手机，现在回来之后用的频率多了，尤其是认识卓一凡之后，就跟在手机里养了个小人似的，可爱的不行。
    韩乔野跟那边私房菜的大厨师说了一下情况，也里也他父亲常来的一家店，算是熟客了，对方听见他说给对象送去，笑着答应下来。
    卓一凡在工作室里吃到了那顿私房菜，十几个精致的盒子拜访在他眼前，每一样做的都很有特色，还有一道他平时最喜欢吃的东坡肉。送餐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回礼”两个字。
    菜很多，足够工作室里的其他人一起享用，而且只多不少，准备的人也是用了心思。
    卓一凡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韩乔野打了个电话。周围的人多，他不好意思当众说什么，就进了办公室关门在里面跟他通话：“我吃到了！”
    韩乔野笑了，问他：“怎么样？”
    卓一凡向来捧场，立刻道：“特别好吃！大家都夸呢，说你是救世主活菩萨，好久都没吃着热乎饭了，这附近的外卖都不好吃，孙安连着给我订了3天披萨，我都吃腻了。”
    韩乔野叮嘱他：“那怎么行，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工作再忙也别亏了自己身体。”
    卓一凡答应了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也会来呢。”
    韩乔野不答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道：“想我了？”
    卓一凡道：“想了。”
    小孩说的挺诚实的，韩乔野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对他道：“我也想你，不过你赶稿我就不过去了，等过几天吧，过几天你忙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儿。”
    卓一凡算了一下时间，道：“不行啊，下礼拜我们还要出去写生了，全班都去呢。”
    韩乔野道：“你回头把你课表发我吧，其余的甭管了，我来安排。”
    卓一凡答应了一声，听着也挺高兴的。
    课表很快就发过来了，韩乔野拿到看了一遍，大概确定了一下时间，得拍到下个月中旬了，他不太甘心，又琢磨起卓一凡写生要去的地方。美术生写生去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偏，但是风景好，青山绿水的，附近认真找一下应该也有一些好玩的地方。
    韩乔野回来京城之后，暂时做了两天闲人，很快又找了事情做。
    他在非洲的时候并不是只为了自己爱好，也做了一点小生意，弄了一笔钱，这钱如果扔在韩家公司里自然溅不起什么水花，但是换成个人投资的话，算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收益了。
    韩乔野的母亲宋京秋女士，早年间宋家大半都是在曲艺界，如今这些人身份放在外面也都颇有分量，小辈们进了娱乐圈的也不少。不说别的，光宋京秋女士一个人手里就有大把的资源。家里长辈在，晚辈们从事的多半也是跟这些有关，宋家的一个表哥宋子航做的就是跟影视相关的工作，自己投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影视公司。
    宋子航在自己办公室接待韩乔野的时候，都有点不知所措，看了他讪笑道：“乔野啊，表哥跟你说实话，我这挂了个娱乐公司的牌子，但是手底下签着的人也没什么腕儿，就是赚点辛苦钱，弄点活动经费什么的。庙有点小，暂时还真吃不下你投的这些……不如我再给你介绍一家看看？要不你自己单干也行，反正有姨妈照应，你自己投一下没准更稳当呢。”
    韩乔野翘着脚坐在对面宽大的软沙发上，膝盖上还摊开着一本宋子航这家公司的艺人介绍，他一边看一边道：“表哥这话说的，就生分了，我刚回来，什么也不懂，还是要多依赖你们提携。”
    第49章
    宋子航一叠声的说着“不敢”, 韩家三少这块金字招牌这两年是不怎么在京城活动了, 但是之前的时候说出去谁不知道？韩家大少为人低调, 做事稳妥，并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韩二少是空降兵, 几年前突然之间就回来接手了公司，雷厉风行，整顿改革下来, 铁血手腕。
    外界提起来，也总是说韩二少人多有魄力，但是他们这帮在京城圈子里长起来的人却不这么觉得，比如宋子航, 他喊宋京秋女士一声姨妈，打小也是跟韩乔野一起混着长大的，他们这个小圈子里, 韩乔野虽然年纪略小一些，但总是那个领头的。
    宋子航之前一直以为韩乔野会回自家的公司, 以他能力, 认真起来并不比韩二差到哪里去。但是真正到了进公司的时候，韩家老三跑了，而且跑的还特别远, 一口气去了非洲, 一待几年都不回来, 瞧着很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宋子航当时也迷茫过, 那会儿外面就有些人传话，说韩氏家大业大，韩家二太子格外强势不讲人情，跟家里兄弟感情不和，也有说韩二争权厉害，直接把最有潜力的三弟给放逐了，就没打算让他回来，那些好事儿的半开玩笑的说韩乔野也不差，韩家太子爷的位置也能换人来当当。
    宋子航听到都是嗤之以鼻，但是听多了难免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他对韩乔野的能力清楚，这人性子野，手腕比起韩二，也没软到哪里去，认真起来还更狠一些。韩二少那是冷静克制，顶多就有些让人畏惧，韩乔野平时怎么玩儿都成，但真疯起来可是一位管不住的主儿，玩的都是心跳，让人胆战心惊。
    韩乔野铁了心要掺一脚，这对宋子航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他还是小心问道：“乔野，你真不打算回家里去帮忙了？”
    韩乔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还去？我刚逃出来，可不打算再回去了。”
    宋子航道：“有些可惜了。”
    韩乔野笑了一声，道：“有什么可惜的，就算把我扔进公司里去我也做不出我二哥当年的壮举，换血一次就够了，我二哥一个人就已经做好了，我还去干吗？再说了，我这次回来可能也就待上几年吧，试试新鲜东西，回头可能又走了。”
    宋子航也听人说过韩乔野在非洲做的不错，好奇道：“怎么，那边很赚吗？”
    韩乔野道：“还成，不过得命大才行。”
    宋子航立刻就噤声了，干笑了几下，没再接话。
    韩乔野在那跟他大概谈了一下，各项条款都很松，宋子航自然是给了他大权限在手，韩乔野承他的情，也都签字了。
    宋子航拿着合同，顺口打趣道：“你在这投这么多，二哥他们看到了，还真以为你要定下来不走了呢。”
    韩乔野就看着他笑，也没吭声。
    宋子航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干巴巴道：“乔、乔野啊，你不会拿着我这小公司当幌子，骗二哥的吧？你没跟二哥说还要走？”
    韩乔野摆摆手，道：“什么叫骗，我就是想过几年再给他一个惊喜。”
    宋子航拿着那份合同只觉得手里跟坠了铅块似的重，苦笑道：“我就说么，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也不自己干，搞半天我成了跟你合谋的了，咱们这算是合伙弄了个障眼法……要是以后二哥来找我，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韩乔野拍拍他肩膀，安抚道：“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宋子航一点都不信，从小到大韩乔野就特么是这种人啊！他依旧在那愤愤道：“你要是跑了，我就去跟姨妈告状，我告诉你，我说的到做的出！”
    韩乔野都被他逗乐了。
    临走的时候，韩乔野又顺口问道：“表哥，燕山附近那边有个写生村你知道吧？”他说了一下具体地址，又问道，“那边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宋子航想了一下，道：“之前的时候倒是有剧组去拍过戏，我记得附近有个养马场，也是熟人开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韩乔野道：“别回头了，你这两天问吧，我下周末想去。”
    宋子航道：“你什么时候又对骑马感兴趣了？”
    韩乔野笑道：“约了一个小朋友，再拖下去又要多等半个多月，我可等不下去了。”
    宋子航来了点兴趣，道：“什么小朋友，你谈对象了？”
    韩乔野也没瞒着，他和宋子航从小长大的交情，大方道：“对，回头我问问他，他要是愿意，咱们就见面吃顿饭。”
    宋子航噎了半天，他这好歹也是挺有名的一家娱乐公司老总，说出去多少人等着请他吃饭呢！他吐出一口气道：“成吧，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那我等着你去请示，批复好了再吃饭。”
    宋子航亲自送了韩乔野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那小声念叨他，不过这会儿已经是亲情居多了：“我说你要不就干脆安定下来，我听说国外现在局势也不稳，你出去图什么呢。”
    韩乔野道：“自由啊。”
    宋子航道：“在家也没人拘着你呀。”
    韩乔野倒是没怎么在意，这笑着摆摆手就走了。
    宋子航看着他走远了，才叹了口气，他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不错的，但是跟韩家这几个表兄弟比起来还是差远了。韩二几年就敢对公司换血，少不了韩大少的技术支援，但韩三舍弃家里的地盘，直接往外自己圈领地去了，这让他有点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韩乔野一向都是豪赌，做事只唯心，觉得有意思才是最重要。
    这样一个人，不会跟家中争什么，只怕巴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出去享受自由。
    宋子航笑了一声，返回办公室去，他看到桌上放着韩乔野送来的一本小册子，都是之前在非洲草原上拍摄的，大概翻了一下，其中好些张狮群的照片，领头的狮子趴在树影下，鬃毛颜色深重，看着摄人心魄。
    宋子航笑了道：“也是，哪儿有一个狮群两头雄狮的道理。”
    韩乔野在家里也开始进入角色，他母亲毕竟是国家一级演员，在家里熏陶的久了，也有些长进。他在家中做出一副自己投资很忙的样子，但是翻看的都是去燕山那附近游玩的资料，做了好几种方案，只等着卓一凡那边一去写生，他就立刻追过去了。
    他在家中懒懒散散地翻看养马场介绍的小马驹册子的时候，就接到了老同学龙宇的一个电话。
    龙医生话少，但是高兴的时候还是愿意多讲几句的，对他道：“乔野，我要来京城一趟。”
    韩乔野道：“真稀奇，怎么，你是来出差的？”
    龙宇道：“算是吧，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来办酒宴。”他顿了一下，用一种愉快的语调带着笑意道，“我要结婚了，来给你送一张婚礼酒宴的邀请函。”
    韩乔野有些激动，但还是问了一句：“是和方老师吧？”
    龙宇那边略微顿了一下，声音都郑重了许多：“当然是，不是他还有谁？”
    韩乔野感动的够呛，高兴的成分一点都不比龙宇少，立刻道：“你们什么时候来？你跟我说，我到时候亲自去接你们。这边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龙宇这才笑道：“不用了，我父亲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
    尽管这么说了，韩乔野还是亲自来机场接了他们。
    龙宇来的时候也正好是月底那几天，韩乔野不管是为了那张请柬还是他们之间的老交情，都要略尽地主之谊，接到人之后还想请他们去吃饭。
    龙医生摇头婉拒了，对他道：“不用了。”
    韩乔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瞧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一下，问他：“怎么，有安排了？”
    龙医生笑道：“对，家里长辈做东，要先去拜访长辈。”
    既然这样说了，韩乔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先送了他们去临时的住处。
    等到了地方，韩乔野还未动作，手机就响了，只能先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等下来之后，帮着龙宇他们匆匆搬了行李，抱歉道：“我这还说要请你们吃饭呢，也来任务了，咱们明天再约个时间聚吧。我二哥那边临时有事，非让我去一趟……”
    龙宇道：“要紧么？”
    韩乔野摆摆手，笑道：“没多大点事儿，我二哥前几年谈了个对象，一直哄着想娶回家呢，这不他家侄子还是外甥的来了，我二哥嫌秘书挑的礼物不好，非让我大晚上的再去给小孩买玩具……啧，真是！”
    方景尧对这个有点研究，毕竟也带了卓一凡这么多年，顺口问道：“多大的孩子啊？”
    韩乔野道：“八、九岁吧，一个小男孩，说挺淘的。”
    方景尧建议道：“那就买个电子游戏机什么的，要不就买个遥控飞机，这种一般小孩都挺喜欢。”
    韩乔野点头答应了：“成，我去找找。”
    韩乔野亲自开车又去买了东西，韩二遥控指挥，买了零食，又去买了四五件玩具之后，到底还是按照方老师说的挑了个遥控飞机韩二那边才点头勉强表示可以了，让他提着东西赶紧过来。

 第35节

    第50章
    之前在鲁市的时候, 韩二就跟韩乔野说过要和陆老师家里人一起吃饭。
    韩二说的家人见面, 不是他们家, 主要是陆老师那边。
    陆鸣家里情况特殊，他读书时候就跟韩二在一起了，在跟家人出柜的时直接挑明了要和韩二过一辈子的那种。他是家中幼子, 和家里两个姐姐年纪就差了很多，家里老人脾气冷硬一些，也没说同意和不同意, 只让他先立业，再成家。
    陆老师嘴硬，从不肯多说家里一句话，只自己一肩挑了。当初陆老爷子许诺办了画展才能两家坐下谈谈, 陆鸣熬到现在，也终于做到了。
    韩二这么多年一路长跑下来，终于到了和陆鸣家人见面的时候。
    陆老师先带了家里的晚辈来见, 今天带来吃饭的就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小外甥。
    既然是晚辈见面，韩二也没通知太多人, 只告诉了大哥和老三。
    大哥韩乔阳倒是很想来, 但是家里的小孩病了，韩子卓发烧了两天一直没退烧，他和妻子在医院照顾, 只能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顺便表示歉意。
    韩乔野倒是很想守时, 但被吩咐去买玩具, 加上堵车，瞧一眼时间都心急的不行，紧赶慢赶地找过去。
    韩乔野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什么事都赶到一天来了，又接龙宇他们两口子，又去买玩具，来回折腾的够呛。等提着两大袋玩具到了他二哥说的那家餐厅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一会。
    他提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玩具盒子进去，推开包间的门就笑着道：“二哥，我来晚了，这是给孩子买的……”脸上的笑容没维持一刻，又慢慢收敛下去，看着那一桌围坐在那里的人，从左到右倒是都认识，他二哥和陆鸣他是见过的，但是龙宇和方景尧两口子怎么也在这？
    韩乔野有点拿不准，奇怪道：“龙宇，你们俩怎么在这啊？”
    龙宇看到他的时候也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只略微冲他点了点头道：“跟家里长辈约好了，来吃饭。”
    这话他去机场接龙宇的时候，龙医生就说过了，韩乔野没多想，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韩乔野神色古怪，扭头去看方景尧，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又再打量回去，视线落在了他那张脸上，忽然就笑了。他二哥说陆鸣家的小外甥来了，龙宇跟他家熟悉，自然不可能突然变成亲戚，这“小外甥”想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方景尧看着他一脸茫然，还没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正在那小声问陆鸣：“小舅，这位韩总……”他迟疑地看着韩二，又去向陆鸣求证，“不会是我学长的哥哥吧？你们都认识啊？”
    陆鸣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情况，迟疑道：“你认识韩乔野？”
    方景尧艰难道：“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学长，他和龙宇是同学，大我两届。”
    龙宇在一旁也略微欠身证明了一下：“对，我和乔野是同班同学，高中的时候一起办过校文学社，那时候景尧也在，不过他就待了两个星期，身体不舒服就去住院了。”
    陆鸣倒是记得方景尧高一时候住院的事，他小外甥身体特别好，一年到头活蹦乱跳，从小到大更是没怎么进过医院，感冒发烧一颗药第二天就满血复活那种，也就高一的时候得过一次阑尾炎手术，才住院了一段时间，那也是方景尧从小到大生的一次最严重的病了。
    但是陆鸣也只记得小外甥住院的事儿，他比方景尧大几岁，方景尧读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念大学了，对他高中时候的交友情况也知道的没那么清楚，尤其是才去过两个礼拜的文学社认识的人，那就更不知道了。
    陆教授觉得头疼，他小外甥这会儿已经懵了。
    方景尧只是和龙宇来给他小舅送喜帖，就被喊出来说一起吃饭，见个人，刚开始以为是这位冷着脸的韩总，但是很快他高中学长韩乔野也来了，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熟人啊？
    韩二揉了下额头，对陆鸣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景尧这么大了，你一直喊他宝宝，我以为他只有八、九岁，我让老三去买的东西，你别怪他，全是我的错。”
    陆鸣哭笑不得：“不不，我也有错，我……算了，反正今天就算是认识了，早晚也要见面的。”
    韩二爱情长跑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见到曙光，像是搭了高楼准备放最后几块砖，正是万事都要提心吊胆的时候，见他这么说，也立刻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笑容来。他跟陆鸣在那保证道：“下回，下回我一定给景尧准备好东西。”
    方景尧还在云里雾里，坐在那听他小舅说话也跟打哑谜似的，又转头去问龙宇：“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龙宇大概也猜到了些，张口想跟他解释，但没等说韩乔野就走了过来，挤开他把手里两大袋玩具递给方景尧，满脸笑容道：“来来，方老师，这是你自己挑的遥控飞机，你放心，电池我都特意买了双份儿，保证你能玩儿一整天！”
    方景尧拿着东西一脸懵逼，低头看看那袋子小孩吃的零食和玩具，又抬头看看韩乔野，韩副社笑的别提多高兴了，还拍了拍他肩膀表示鼓励：“使劲儿吃啊，零食管够，那玩具也是，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再给你送些去，一家人千万甭跟我客气！”
    方景尧道：“不是，这怎么就成了我要的玩具啊？这怎么回事，小舅？龙宇？”他看了一圈，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位西装革履的韩总身上，那个男人打从进包厢开始就紧挨着他小舅坐下，这会儿坐姿也越发显得亲密，简直不拿自己当外人，倒茶添水，还从他小舅碟子里面不改色地夹东西吃——虽然都是他小舅不爱吃的那些。
    方景尧拧眉看着韩二，问道：“小舅，他到底是谁啊？”
    陆鸣咳了一声，道：“他叫韩乔聿，你喊……你也喊他一声舅舅吧。”
    韩二起身向方景尧伸出手，比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面善许多，努力展现自己亲和的一面：“景尧，我一直听陆鸣说起你，以后多多关照。”
    方景尧傻眼了。
    韩乔野也紧紧随其后，笑着挨着他和龙宇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占便宜：“方老师啊，不不，景尧，我还没跟你介绍一下呢！这是我二哥，你看，光听我们名字也知道是亲兄弟了，你喊我二哥舅舅，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
    方老师愤怒地看向他！
    韩乔野一双眼睛笑地细长，看起来更像是狐狸了，瞧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样又转头去问龙宇，殷切道：“龙宇，你和景尧这都要结婚了，他家长辈，是不是也得算你家长辈啊？”
    方老师原本还想吃了这哑巴亏，但是看着韩乔野在那逗弄龙宇，立刻就上去护住了，他这边刚摆出个防御姿势，陆鸣就在正座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韩二立刻开口道：“老三，你和龙宇他们都是同学，平辈论交就好。”
    韩乔野：“……”
    韩乔野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哪儿能就这么死心啊，一顿饭的功夫没干别的了，净在那试图去占方老师的便宜。
    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卓一凡整天念叨方老师，他醋了这么长时间，感觉一下就找到了突破口——瞧瞧，都是晚辈的事儿，吃什么醋呢？
    龙医生稳稳坐在那，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韩乔野觉得自己是长辈了，给他倒了茶，夸奖道：“龙宇，你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沉得住气啊。”
    龙医生唇角挑起来一点，也露出笑意，对他道：“等会儿。”
    韩乔野挑眉：“等会儿怎么了？”
    龙医生道：“等会儿还有个客人。”
    韩乔野看了身边一直空着的那个位置，好像他二哥说来着，说邀请了三位，来了方景尧夫夫两个，是缺了一个朋友。韩乔野已经膨胀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点都没在乎道：“哟，不会也是咱们认识的人吧？哎龙宇，不如你先喊我一声‘舅舅’，等一会儿那人来了，我一定不告诉他，我知道你和方老师都是要面子的人，咱们亲戚之间，也没那么多顾虑不是，你就私下叫我一声，保持对长辈的尊敬就好了……”
    龙宇转了一下手上的茶杯，忽然道：“你确定？”
    韩乔野第一次占人便宜占得这么不自信，但是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好机会，挑眉道：“怎么，你该不会不想认我这个亲戚吧？”说完了又小声去逗方景尧，“龙宇不喊，景尧你叫一声？”
    方景尧道：“……你哥说让我们平辈论交。”
    第51章
    韩乔野笑道：“外人面前肯定是这样, 但是私下喊一声呗, 这样, 景尧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喊我哥二舅，喊我三舅？”他在这边逗起方景尧来没完, 方老师憋得脸色通红，招架不住了就磕磕巴巴地反驳两句，但哪儿说得过韩乔野这张嘴。
    龙医生拦着他, 道：“乔野，一会儿还有个客人来，我想你还是稍微克制一下比较好。”
    韩乔野压根就没听进耳朵去，铁了心今天一定要口头上占便宜。
    他等这一天等多久了？等多久了啊！卓一凡句句离不开的方老师, 那位他从小听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龙宇！这两口子竟然都成了他亲戚，还小他一辈，韩乔野只要这么一想, 就乐得不行。
    “龙宇，我以前就觉得吧, 跟你特别有缘, 但是那会儿也只想着跟你当个好朋友，没想到咱们还能做亲戚呢……”韩乔野给龙宇倒了一杯茶，带了点得意。
    龙宇端坐在那儿, 坦然接受了茶, 完全没有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反而像是被晚辈伺候, 他喝了一口道：“一会儿那人来了之后，你也要这么说才好。”
    韩乔野道：“什么人啊，值得你说这么多回，我认识？”
    龙宇点头，低声同他说了一句：“你前段时间还跟我问过他的事。”
    韩乔野只记得龙宇前段时间找律师给方景尧打官司的时候两个人聊过几次，但那都是龙宇问他，他还真不记得问过龙宇什么。
    他这边还没问到，那位客人已经来了。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一个染了白色头发的男孩儿，瞧着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青春洋溢，长得也精致漂亮，活像是日系美少年，来人笑的也特别甜，进门视线就先落在方景尧那边去了，一叠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师父，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我绕了好大一圈才……”
    韩乔野一口茶就喷出来了，呛咳不止。
    卓一凡也傻眼了，他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方景尧，这会儿视线立刻就落在了韩乔野身上，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也在这啊？！”
    韩乔野咳得脸都红了，勉强镇定下来，但是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事儿解释起来太绕了！
    龙宇比他想得周全，一句话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家庭聚会。”
    韩乔野低头喝茶，这回没反驳一个字。
    韩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奇怪道：“怎么，你们也认识？”
    韩乔野看了一眼卓一凡，对面的小孩打从见到方景尧开始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已经吓傻了，这么两步走过来都快同手同脚了，坐下之后更是看看方老师，又瞥一眼他的样子。韩乔野沉吟一下，道：“对，二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
    卓一凡一看他那么认真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立刻打断道：“哈哈哈哈，是朋友！对，我们上回一起爬山来着，见过几次，就是普通朋友！”
    韩乔野挑眉看向他，卓一凡看都不敢看他，尽量挨着方景尧缩在那。
    方景尧招呼了卓一凡，介绍道：“小舅，这是一凡，就是我平时老跟你说的那个徒弟，你工作忙，上回见他的时候他还小呢，现在都长大了，画的也比以前好多了。一凡，这是我小舅陆鸣。”
    卓一凡立刻先跟长辈乖巧地问了声好。
    陆鸣自己就是美院的老师，对他们这些搞艺术的小孩包容性特别高，他工作忙，跟方景尧凑上的时间也不太多，见卓一凡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略微想了一下，问他道：“一凡是吧，我说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你和景尧去年的时候是不是都拿了金x奖？”
    方景尧笑道：“小舅去年做的评委，我以为你就记得画，不记得人呢。”
    陆鸣道：“画的好，还是记得住的。”
    卓一凡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我那是沾了我师父的光，我分镜一直不太好，都是师父一点点帮我调的，而且我是二等奖，跟我师父没法比。”
    他说的诚恳，陆鸣听的也笑起来，在那跟他聊了几句：“你自己的东西也不错，难得画的没有受景尧的风格影响，拜师学艺，最怕的就是学手，你很好，学的是心。”
    两个人都是偏袒方景尧的，一个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溺爱，陆鸣就喜欢自家小外甥嚣张自恋一点，平时炫耀的就不少，卓一凡那更是一个实打实的方吹，恨不得把他师父吹出国门了——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而且他师父的漫画在在国外出版呢！可厉害啦！
    卓一凡对长辈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顺便真情实感地吹了一把他师父。
    嘴上忙着，手里的功夫也没落下，剥了虾壳就要给方景尧递过去，方景尧哪儿能要他的，对他道：“你自己吃。”
    卓一凡习惯性道：“师父你吃，我孝敬你的。”
    龙宇道：“拿着吧，一凡的孝心。”
    一旁的韩乔野：“……”
    韩乔野觉得形势不太对劲，刚才的嚣张劲儿全都收敛了，踏踏实实地做了一回人。
    他倒是也想对卓一凡示好或者说点什么，但是他家小孩躲地厉害，要么打哈哈，要么就不接话，都不敢跟他对视。
    那样子特别像初中生偷着谈恋爱，被家长逮着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家长，祖孙三代全员到齐，都凑在一桌上的那种。
    那边方老师对自己小徒弟了解的多，瞧着他跟平时不太一样，瞧着卓一凡和韩乔野之间的视线也有点怀疑起来。
    韩乔野心里也是郁闷的够呛，眼睛一直落在对面的小白毛身上，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又瞧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心里发软。
    他能怎么办啊？
    韩乔野觉得自己也很绝望。
    打从卓一凡进来开始，他就没有再敢提一个字论辈分的事儿，但是旁边的龙宇视线时不时扫过来，让他压力山大，这次再给龙宇倒茶的时候也不敢以长辈自居了，龙医生轻飘飘一句话就能随时把他打回原形，甚至比原来的起点更低。
    他之前就算不是舅爷，好歹也能平辈论交算是一个老同学吧，现在他家小傻子一来，彻底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韩乔野这一顿饭吃的大起大落，生生从舅爷降到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