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又又又死了》 第1节 《男友又又又死了》 作者:十万八千鲤 文案: 又名《男友总在暴毙》《如何预防男友突发性死亡》 禾嘉泽有过很多前男友,各个都是暴毙王。 最初是他不小心看到初恋校草男友在线蜕皮,第二天校草就意外坠楼。 后来他从第二任男友身上抠下来一块蛇皮,二号当场宣布心脏病突发死亡。 两年内死了九个前男友的禾嘉泽开始怀疑人生。 现在,第十任男友又又又被他发现了点小问题,即便他假装失忆也拦不住男友英勇赴死。 车祸当前禾嘉泽挺身相救,结果男友依旧死了,而禾嘉泽也因为这场车祸双目暂时失明。 这时,第十一任男友出现了。 禾嘉泽:虽然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但我还是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假装失明还没好的受cp假装普通人的蛇皮攻 ps.攻不停的换马甲接近受,从第四个开始掉马,后面是受想尽办法掀攻马甲的故事 疫医:我接受你的告白。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主角:禾嘉泽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 恣意骄纵的富家少爷禾嘉泽在大学遇到了自己的初恋男友,在他冲动向家人出柜与其开始同居的第四天,男友的离奇死亡,为寻求真爱,叛逆的小少爷在男友离奇死亡后见一个爱一个,令他开始怀疑起自己对爱情的忠诚秉性,却又在与男友们的相处之间发现了这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至此之后他的生活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文章主体新颖且生动幽默引人入胜,以主角禾嘉泽的初恋男友死亡为切入点展开一段奇妙的经历,一桩桩超现实的离奇事件展现在禾嘉泽的面前。这是人与非人类之间的感情磨合,亦是属于主角一人的一段心理成长历程。 第1章 坠楼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日里不见人来车往的小南门热闹起来,这是夜市一条街,每到晚上路两旁的店面便卷起门帘挂起灯来做生意,烧烤摊子一家挨着一家。 在这个季节没人能抵抗得了露天烧烤与冰爽扎啤的魅力,禾嘉泽也不例外,时常会与李东硕、白羽一起来这里撸串吹水。 这两人与他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现在,白羽仍然跟他在一个班,李东硕选了不同的专业,不过也是同校。 白羽瞟向禾嘉泽一眼,试探性的问道:“诶,那个什么……你那个现在还活着呢?” 禾嘉泽‘哐’的一声将手中的啤酒杯给砸在桌上:“当着我这个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再给我倒一杯。” 李东硕道:“要不我说,你就趁着人还没死前,先跟他分了吧。” 禾嘉泽说:“我不。” 李东硕道:“禾狍子,不是哥们说话难听啊,你看看你这两年啊,光是给真爱们办白事就花了七位数,再谈几个,以后上坟你都上不过来。你找的这些个男朋友该不会是从一个组织来的,找你骗丧葬费吧。” 白羽接着话说:“而且你这次这个小朋友太不正常,初中生也不会中二到自称是黑道太子啊,明显脑子有点问题。” 闻言禾嘉泽狠狠的瞪向他一眼,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在灯火映衬下照得格外漂亮。 说是桃花眼又有些偏差,眼尾下垂勾勒出几丝惺忪,瞧着十分无害,反倒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眼中怒意,被瞪着也只觉得他这眼神无辜又勾人,禾狍子这外号不是白起的。 和他一起长大的这俩人却熟知他从小被家里惯坏的破脾气,温顺的假象下是极其乖张的性子,他们连忙撇开话题。 白羽连忙递上啤酒杯:“大哥喝酒喝酒。” 李东硕递上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大哥吃串。”肥瘦均匀表面焦黄滋着油的肉让人垂涎欲滴。 中京里的人提起禾家这个二世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词就是——克夫。禾嘉泽心中苦难言,即便是他有十张嘴都没法替自己辩驳,真相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提到这茬他就来气,禾嘉泽受不了这委屈,今晚回家就把男友卖了换不锈钢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李东硕手里拿着一根串,嘴还闲不下来,感慨说:“一转眼wuli泽泽都死了十几个男朋友了。” 白羽随口道:“我都忘记你第一任男友是谁长什么样了。” 旁人忘了,禾嘉泽却记得清清楚楚。 两年前,作为新生到中京报道的那天,遇到了让母胎单身十八年的禾嘉泽忽然开窍的严霁。 在此之前禾嘉泽从未对谁有过心动的经历,最初他甚至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视线会偷偷溜到这个人身上,为什么自己会看着他发呆,为什么看见这个人对着自己笑心脏就会跳的这么厉害。 后来禾嘉泽开始在意起严霁他为什么总会出现在自己视线中,他是不是故意的。 严霁他为什么也在看自己,他是不是发现了。 严霁他为什么要朝自己笑,他是不是…… “打断一下,你什么时候加入严校草迷妹队伍中的?”李东硕像是敲鼓一样拍着桌子,打断禾嘉泽的少女回忆录,“再说他大了你两届还是不同专业,你们两个都不在同一栋楼上,哪来那么多时间你看我我看你的。” 禾嘉泽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想问你们,严霁他是不是喜欢我啊,他今天还找我搭话了。” “不清楚他是什么想法,倒是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意思。”白羽放下手机,抬起头一语道破真相。 禾嘉泽双眼轻睁,不可置信的哼笑一声道:“我会暗恋一个男人?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男人的。” 然而,禾嘉泽的口中的这辈子只持续了一天便结束了。 铁骨铮铮禾少爷第二天就拉着人到李东硕与白羽面前,跟他们正式宣布,自己跟校草在一起了,吓得李东硕手里瓜子掉了一地。 他原以为昨天白羽讲的话就是在讲笑话,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神色复杂的说:“原来你们是真的gay,只有我是装的。”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禾嘉泽被这阵风刮的措不及防,在没遇到严霁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同性,在遇到严霁之后,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就被迷到晕头转向。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在禾嘉泽决定向家里出柜时,两个发小都觉得他疯了,再三劝说他冷静后,禾嘉泽依旧义无反顾的带着严霁回到家中见父母,结果毫无意外的被扫地出门。 但禾二少还挺乐呵的,高高兴兴的搬进了严霁家中与他同居。 李狗嗨与白羽十分感慨,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严霁生得十分好看,黑发如墨晕染的软羽,双目如潭深幽寂静,他的嘴角天生带着几分上翘的弧度,即便面无表情时也让人觉得温和亲切。 禾嘉泽更是觉得,他就连骨头都比别人的要好看,让他看一辈子都不嫌腻,每天醒来后与严霁带着笑意的双眸对视上后,都会忍不住扑到他身上,极力感慨:“怎么会有人刚睡醒就这么帅!” 严霁抚弄着他柔软的发丝,浅笑着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道:“冷静点。” 同居不过四天,禾嘉泽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蜜罐子里泡了大半辈子,每天被严霁宠的七荤八素。 禾嘉泽在严霁身上趴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听见他问:“泽泽,如果有天你发现身边的朋友或者家人不是人的话,你会怎么办?” 闻言他怔住,小心翼翼的问:“你别吓我啊,你看到什么了?难道说李狗嗨早就不是人了?他变成了鬼要来害我吗?” 严霁抱着他坐起身,伸手拿起枕边叠好的衣服抖开,一件件往禾嘉泽身上套,一边道:“说着玩的,晚上跟我一起去参加同学聚餐吧。” “嗯嗯……不行。”禾嘉泽配合的抬起手穿过袖口,刚想答应后又忽然反悔,“我和李狗嗨、白羽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 严霁说:“把他俩一起叫上。” “我问问。”禾嘉泽拿起手机给两人发消息。 隔了一会儿后,严霁又问:“他怎么总在改名字?” 禾嘉泽疑惑的抬头“嗯?”了一声。 严霁道:“李东硕,李海狗,李狗嗨。” 听他这么问后禾嘉泽笑的肚子疼,严霁有些时候脑子会不灵光,与其说不灵光,不如说是像没沾过人间烟火,偶尔问些让禾嘉泽哭笑不得的问题。 笑过后,禾嘉泽道:“你听他们叫我狍子的时候也觉得我改名了?” 严霁说:“他们没这么叫过你。” 仔细想想后发现,他们好像真的从未当着严霁的面喊过这个外号。 禾嘉泽和李东硕的外号是互相埋汰的结果,高中毕业时同班同学组织一起去海洋馆玩,禾嘉泽看完了海狗,回程时见李东硕那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非要往大巴二层钻,笑他弯着身子匍匐前进的样子像极了海洋馆里的海狗。 此话一出顿时引其他人李海狗、海狗李喊个不停。李东硕当场反击,给禾嘉泽冠上傻狍子称号。 严霁他们这一届马上从大三升大四,以后在学校呆的时间不多,之后无非是准备考研或去社会实践,按理说这样的同班聚餐是不应该让禾嘉泽把两个朋友也一起拉去的,可班上的一些人生怕严霁会不来,只要他肯来一切都好说。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几人心生不满,针对禾嘉泽的不满。 在禾嘉泽没有出现以前,一些人是将严霁视为囊中之物,大一大二都不见他有过跟谁暧昧过,大三时却忽然蹦出来个小学弟将校草给抢走了。 三两个女生轮番上阵想给禾嘉泽灌酒,见严霁将人护的严严实实,“来都来了,不让人家喝一杯啊。” 禾嘉泽稳坐着不动如风,看着严霁又替他喝下一杯,当真是半杯酒都不打算让他沾。 左边的酒杯被严霁拦下,右边又有人凑过来说:“不喝说不过去了啊,我还想向学弟请教一下勾男人的技巧呢。” 李东硕看的双眼发红,狠狠的拍响白羽的大腿,道:“太过分了!我都坐在这儿了,怎么没有学姐来给我敬酒。” 禾嘉泽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尖尖,模样乖巧的说:“也没什么技巧,我家里特别有钱。”说完也没有拿起杯子的意思。 白羽见状连忙将那女生劝回座位,禾嘉泽闹脾气前的征兆,他们这两个跟他一起长大的人再清楚不过。 席间,又有人说起学校论坛上的贴子。 严霁班上的同学说:“就严霁和小学弟刚确认关系后不久,有个人匿名发贴曝光小学弟是同性恋。” 另一人接腔:“对对对,我也看了,还说同性恋恶心,结果被一群人喷的要死不活,这都8021年了还有人搞这种歧视。” 提起这个话头的人又说:“那个楼主又打补丁说禾学弟私生活混乱,还抢了她的男朋友,严霁不还去回贴澄清了吗?说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交过女朋友。” 禾嘉泽听得一愣一愣的,问:“有这回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白羽说:“我跟李狗嗨也看了,风向一边倒都在骂楼主。” 禾嘉泽不悦道:“以后有人骂我可以,但是你们不喊我去看戏那就不行。” 带头给禾嘉泽敬酒的女生笑道:“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还提这件事干什么。”说完又开始劝禾嘉泽喝几杯。 第2节 禾嘉泽回想他刚入校后有段时间,周围人看他的眼神的确有些不对劲,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跟严霁在谈恋爱。 旁边的人将她拉坐回椅子上,说:“章霏你少喝点吧。” 在饭桌前的严霁看着还算清醒,回到家后就显露了醉态,躺在沙发上,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温柔的目光随着禾嘉泽来回移动。 等禾嘉泽将干净的睡衣拿来,严霁还仰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他说:“你帮我换。” 禾嘉泽耳根泛红,将严霁扶起来帮他脱上衣,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抖平时,一片大灰蓝色的不知道是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那像是什么东西蜕下来的皮,禾嘉泽对爬宠蛇很感兴趣,拿起来细看后觉得像是蛇皮,又有些不确定,这块皮有脸盆大小,沁人心扉的凉意从蛇皮蔓延到他的掌心再到骨。 他将那片皮拎到严霁眼前,问:“这是什么?” 方才还迷糊着的人瞬间清醒过来,紧张的看着禾嘉泽,言语间也有些慌张的意味:“可、可能是不小心在哪儿蹭到衣服上去的。” 禾嘉泽皱眉说:“你喝酒喝傻了?这么大一块东西蹭到你衣服里面都不知道?”说完后他随手将那一片灰蓝色的皮团起来丢进了垃圾桶中。 严霁也没再让禾嘉泽帮他换衣服,匆匆回到房中,禾嘉泽随后爬上床趴在他身上,两人一起睡了过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被风扬起的帘幕缝隙溜进房中,偌大的客厅空旷寂静,公寓的主人正在卧房中深眠,本不该有人存在的客厅,却出现了一抹高大细长的身影。 他俯下身伸手从垃圾桶中提出来一张泛着寒光的皮,伴随着一阵突兀的笑声,黑影从客厅中消失。 闹钟响起时,禾嘉泽与严霁都没能第一时间起来,对于禾嘉泽这个赖床专业户来说这是常态,他闭着眼睛听着歌声从响起到停止,都没等到严霁如同以往抱着他坐起来,于是疑惑的睁开了眼。 禾嘉泽伸手捏了捏严霁的脸,含含糊糊的喊他:“嗯……严霁?”这还是头一次被禾嘉泽抓到严霁赖床的一天。 他看起来好像还难受着,禾嘉泽心想,许是醉宿的缘故。 禾嘉泽被严霁抓住了作乱的手后,伸着懒腰道:“我去买早餐。” 平日里都是严霁先一步醒来,在禾嘉泽下楼时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今日是个特例,严霁摸着禾嘉泽柔软的发丝,道:“好,我再睡一会儿就起来。” 洗漱后禾嘉泽出了门,他先前没有留意过这附近有没有早餐铺子,花费了点儿时间,才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早点楼。 禾嘉泽提着热腾腾的早饭,面带笑意的往回走,还在想着严霁要怎么夸奖他,轻快的步伐却在走到公寓楼下时,被围成的一群人与救护车拦住。 他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挤进去,然而接下来入眼的一幕却令他如坠深渊,手中拎着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脚边。 禾嘉泽许久没有回神,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呆愣愣的看着血泊中的严霁,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被带去做询问笔录后,禾嘉泽都还感觉自己如同陷在浑浑噩噩的噩梦当中。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严霁会坠楼身亡。 从警局里出来后,禾嘉泽被闻讯而来的大哥带回了家,之后的两天都将自己关在卧室中,颓废度日,直到房门被他家人强行破坏。 禾嘉泽被从卧室里拖出来,几件衣服扔到他的面前,他抬起头,泛红的双眼望着正对他横眉竖眼的人。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去洗个澡换好衣服,给我滚去学校!”这人是禾嘉泽的父亲禾守佟,当初他极力反对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现在看到禾嘉泽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禾嘉泽:卖男友换不锈钢盆 前三个男友会快速死亡,攻从第四个开始掉马,从第四个开始后面是受努力掀马甲和攻强行捂马甲的故事 第2章 薛迟 洗过澡后禾嘉泽清醒了几分,但情绪明显十分低落,提不起精神。禾父禾母坐在餐桌旁,早餐没被动过一筷子,又热过一道后重新上桌。 禾父剐了禾嘉泽一眼,没好气的叫他:“愣在那里干什么,吃完饭让你大哥送你去学校。” “咳——!”禾母干咳一声,目光不善的瞪了禾父一眼,接着目光转向禾嘉泽,柔声劝说:“罗嫂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平日里再喜爱的食物,放到现在都让禾嘉泽觉得无味,早饭草草了事后,禾嘉泽随禾大少往外走时,又被禾母叫住:“致修啊,晚上记得接小泽回家。” 禾致修点点头后一手搭在禾嘉泽肩膀上拍两下:“我们走吧。” 车子行驶到中京大学校门外停下,禾嘉泽打开车门向禾致修道了一声大哥再见后走下车。 他将车门关上后禾致修没有马上将车开走,反而又落下车窗,朝他道:“爸的话别放在心上,和李家还有白家那俩小子说一声,这周六周末哥带你们去鸿鹤玩。” 等禾嘉泽走进校门后,禾致修才将车开走。 禾嘉泽今天来的早,教室里现只有伶仃几人,白羽也还没到,禾嘉泽走到他常坐的那一排位置,靠里坐下后就开始趴在课桌上睡觉。 没过一会儿后就开始有学生不断进入教室,感觉到有人落座后,禾嘉泽心想着应该是白羽,也没有抬头,继续趴到讲师来为止。 等他直起身转过头想跟白羽转告禾致修的话时,才发现邻座坐着人的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同班的人虽谈不上全部熟悉,可也都是认得的,禾嘉泽确定他班上是没有这么个人的。 更何况这人长相特征是那种一眼就可以让人记住的类型,他的肤色苍白,鼻梁英挺、眼窝深邃,薄唇上挑自带三分笑意,温文尔雅又不失气势,带着温暖的少年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禾嘉泽探究的目光,这人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禾嘉泽抢在他开口前,先问道:“你是不是走错班了?” 那人摇摇头,没再说话。禾嘉泽掏出手机,打开只有四人的聊天群,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 狍子禾:黑皮你人呢? 黑羽:你后面。 李狗嗨:你俩坐在一个教室就不能递小纸条吗。 黑羽:我进教室的时候看见转校生已经坐在你旁边了。 李狗嗨:你们班那个八国混血的小哥哥?他都让我们班的老妹们疯狂了。 狍子禾:八国混血???是袁隆平培育出来的水稻精吧。 发完这句后禾嘉泽又转过头打量了同桌一眼,留意到他的瞳色是如同蓝墨水一样的深蓝,然后继续埋头水群。 禾嘉泽原本以为他旁边这位高贵的水稻精不愿意搭理自己,到课间时,他却又主动来搭话。 邻座的人侧过身:“你好,我叫薛迟,前天……”自我介绍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禾嘉泽兴致缺缺道:“我知道,你是八国混血的转校生。” 薛迟:“……” 说完后禾嘉泽便转过身去跟白羽攀谈,白羽名不副实,读作白羽写作黑羽,从小黑到大,也跟他在家里闲不住总爱在外到处乱跑有关,好在底子不错,即便黑,也是黑帅黑帅的。 白羽问:“你这两天在家跟校草干什么呢?” 禾嘉泽顿时又萎靡几分:“还能干什么,陪他一起进火葬场吗。” 白羽原以为他在开玩笑,禾嘉泽将严霁坠楼一事简述一遍,听罢后白羽诧异得半晌没讲出话,一直到课间结束。 这节课上到一半,白羽又在群聊里艾特了禾嘉泽。 黑羽:@狍子禾跟致修哥说一声我也去。 李狗嗨:不是说有约会吗。 黑羽:推了。 禾嘉泽没再回话,经白羽刚刚一提,恢复没多少的元气再次重伤,趴在课桌上一直到中午,连李狗嗨串班来喊他们一起去吃饭,禾嘉泽也推了。 他现在动也不想动一下,更没有胃口去吃饭。 邻座的转校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教室的人基本都走空了,他还一直坐在这里。 禾嘉泽侧过头问一句:“你不走吗,下午的课不是在这间教室。” 薛迟没有说话,垂头看着课本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禾嘉泽只当他是因为先前自己的回应生气,但也没有太过在意,见他没有回答干脆闭上眼睛小憩。 此时的教学楼格外安静,被风翻动的书页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并不吵人,反而让人更有睡意,没过多久禾嘉泽就真的睡着了。 睡得正熟时禾嘉泽被人推醒,一睁眼就被一瓶咖啡牛奶和一只塑料袋占据了大半视线范围。 薛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买的这些东西,禾嘉泽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十分钟。 禾嘉泽脑袋昏昏沉沉,坐起来语气不善的说:“有事?” 薛迟将塑料袋里打包好的食物拿出来:“你得吃饭,吃完再睡。” 禾嘉泽没有动,看向他问:“你家里有芬兰人吗?” 薛迟顿了顿道:“我爷爷是芬兰人。” 禾嘉泽说:“你不能向你爷爷学习一下吗,别多管闲事。” 薛迟缄默半晌后道:“我家人都不在了。” “……”禾嘉泽愣神,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薛迟不恼反对他露出亲切的笑容说:“我没事,你真可爱。” 禾嘉泽耳根燥热,接过薛迟递给他的筷子默不作声的吃起来,严霁的家人也都不在了,这一点相似之处让禾嘉泽心软,不再好推拒薛迟的好意。 但这并不妨碍他私下里跟李东硕和白羽抱怨。 两人回来时也帮禾嘉泽外带了一份饭,他进教室时,禾嘉泽正好吃饱喝足,转校生拎着塑料袋出去扔垃圾。 李东硕抢占了方才薛迟的位置坐下:“转校生很热心啊,人美大方,说话又好听,是个人才。” 禾嘉泽问:“你什么时候跟他接触的。” 李东硕想了一下后说:“昨天,我手机掉了他跟我一起找的,还有我们班的人也都这么个说法。” 禾嘉泽不屑一顾道:“多管闲事,中央供暖。” 白羽发现了盲点:“他转过来也就两天时间,再怎么热心也不可能两天之内就做这么多好事。” 三个人谈论期间,正主回来了,李东硕有些尴尬,毕竟他昨天才受过薛迟的帮助,隔天就让人听见他们三个嘴碎的在背后bb。 虽然也不确定薛迟究竟听没听见,但总归是心虚。 薛迟刚想要开口说什么时,禾嘉泽起身招呼白羽和李东硕跟他一起转移阵地。 他们走到教室门口时,薛迟道:“等等。” 几人停下,回身想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薛迟抬手指指白羽脚下:“你鞋带开了。” 白羽低头一看,还真是:“谢了。”俯下身系鞋带。 禾嘉泽莫名有些不太开心,等白羽完事后,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学楼。 离下午那堂课时间还早,他们在学校附近找了间茶楼坐着闲聊。 想到薛迟无差别供暖,禾嘉泽的心情微妙变差,李东硕还在劝他对转校生好一点,做人要善良。 第3节 禾嘉泽道:“我最看不起这种老好人。” 听禾嘉泽讲完中午发生的事后,白羽说:“比起老好人,我更觉得他有目的性的做好事更有可能,这么巴结你的确有点问题,你都提到他过世的家人了,这事就算放到我们朋友之间,也是根刺。” 脾气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 李东硕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猜:“是不是从谁那里知道你家里有人是校董了?” 禾嘉泽摇头说:“不应该啊,没几个人知道的,你们家不也是校董。” 白羽道:“所以他提醒我系鞋带,还帮李狗嗨找手机啊。” 李东硕笑出猪叫:“人家就随手一帮哪有这么心机,你怎么不说我手机是他扔的,你鞋带是他解的,你看你这人长的黑,心也黑。” 这也就是白羽随口胡诌,奈何禾嘉泽这个实心眼的傻孩子信以为真,开始带上有色眼镜观察起薛迟。 屡次见热心薛迟乐于助人,心里都有些不对味。 狍子禾:他又在我面前帮助别人!!!一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李狗嗨:你怎么忽然这么生气。 黑羽:狍子你疯了?要不今天一起出去撸一发。 李狗嗨:撸串就撸串还撸一发,这么正经的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狍子禾:改天吧,这几天都是我哥到校门口把我自提回家。 黑羽:你太关注薛迟了。 别人看来挺正常的事情,落在禾嘉泽眼里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短短几天的功夫,薛迟已经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唯有禾嘉泽不吃他这一套,以冷脸面对薛迟有意无意间的嘘寒问暖。 课间结束后,围在薛迟周围的人散去,他回过头看向后桌的禾嘉泽,问:“心情不好?” 禾嘉泽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白羽轻咳一声,用手肘轻撞禾嘉泽肋骨侧,提醒他不要跟同学闹的太僵。 薛迟已经转回去了,禾嘉泽却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心里撒不出来,下课时见薛迟又与其他人在谈笑风生,正耐心的回答那些人的问题,心里生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 禾嘉泽起身时,薛迟喊住他:“一起走吧。” 禾嘉泽置若罔闻,跟白羽一起离开教室,因为校门外有人来接他,白羽出了教室后跟禾嘉泽分道扬镳去找李东硕一起回家,禾嘉泽一路埋着头走到校门口时,薛迟却从后面追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薛迟力气不小,让禾嘉泽甩不开,像是担心一撒手禾嘉泽就会跑掉一样,忙说:“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禾嘉泽像是早有预料,哼笑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忍不住要来托他找家里的校董帮忙了。 薛迟面色微红,一副腼腆的大男孩模样:“你知道了?” 禾嘉泽点头说:“你先撒手。” 薛迟道:“你先听我说,我……喜欢你,一见钟情,你是因为看出来了,才一直避着我吗?” 禾嘉泽:“……”嗯??? 薛迟黯然失色道:“我让你为难了吗。” 禾嘉泽轻咳一声,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跳的厉害。 薛迟确然不错,不管从长相还是为人方面来说,都不逊色于严霁。 想了一会儿后,禾嘉泽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拿薛迟跟严霁做起了比较,严霁是他心里的一道疤,禾嘉泽不想让这道伤口愈合,不想让严霁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 在严霁死后,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带着伤痛孤独一生,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理应如此,毕竟他曾经那么疯狂的迷恋着严霁。 禾嘉泽不接受薛迟的告白,也不接受其他人来代替严霁的位置,他平复躁动不安的心,忽略那一瞬间的狂喜,语气僵硬的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放手,我要回家了。” 薛迟不肯放他走,非要问个清楚:“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 禾嘉泽一边挣脱一边说:“我喜欢稳重的人,跟你一点也不搭边。” 薛迟问:“如果我变成这样的人,你会接受我吗?” 禾嘉泽道:“你先放手。” 薛迟力气不小,却没有让禾嘉泽感觉到一点疼痛,可就是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他的钳制。 两人僵持不懈时,一辆车缓缓开到禾嘉泽身边。 车窗落下,禾致修侧身探出头:“小泽,这是你同学吗?需不需要送他一程。” 还没等禾嘉泽开口,薛迟就对禾致修说了声:“禾大哥好。”说完后就见禾嘉泽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怒瞪着他。 禾嘉泽:“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大哥,你果然安的是这个心思。” 薛迟一脸问号,模样十分无辜。 禾嘉泽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是你别妄想攀上我就能获得这一层关系,动这些歪心思没有用。” 薛迟想要开口解释,但禾嘉泽已经拉开了车门,他不得不松开手。 坐在车内的禾嘉泽用余光打量着他道:“还有,这件事敢到处乱说你就死定了。”说罢便将车窗升起。 禾致修转头看向他,问:“出了什么事?要家里帮忙解决吗?” 禾嘉泽摇头,系好安全带:“没事,回家吧。” 轿车驶离后薛迟还站在校门外,皱着眉头愣神。 作者有话要说: 薛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李狗嗨:你怎么不说我手机是他扔的,你鞋带是他解的呢。 薛迟: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呢。 第3章 真爱 眼见着禾嘉泽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摆脱了往日阴霾,禾家人也安心不少。但他们目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连日来禾嘉泽的表现算是个怎么回事。 虽说是恢复了活力,可每日都瞧着怒气冲冲的样子。 禾嘉泽回到家后蹬蹬蹬跑上楼,留下禾母禾父面面相觑,最终将疑惑的视线投向随后进门的禾致修,禾致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详情。 禾守佟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朝楼梯走去,向上望着:“臭小子吃错什么药了这是。” “哎哎哎——”禾母见他扶着楼梯扶手就要往上走,顿觉不妙,喊住了禾父,“你想干什么去。” 禾守佟头也不回的继续抬脚往上走:“我去劝劝他。” 禾母不放心的给禾致修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跟上去。 卧室中,禾嘉泽正趴在床上掰手机,白羽也倒戈向转校生为他说好话,让禾嘉泽气不打一处来,正捶枕头泄愤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禾嘉泽立刻坐起身,回头见是禾父,别扭的问了声干嘛。 禾守佟干咳一声走上前说:“你还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干什么,那个男生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禾嘉泽闻言皱起眉头,不知道禾父为什么忽然间提起严霁,他回家有段时日了,先前禾父都对严霁一事闭口不提,只有禾母安慰过他一两句,听见禾父的说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紧接着,禾守佟又说出一句:“正好,你也没必要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此话一出瞬间让禾嘉泽原地爆炸,他震惊的看着禾父,道:“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因为他是男人,所以被我喜欢上就该去死吗?” 禾父怒道:“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禾嘉泽声音拔高几分:“在你眼里喜欢男人就是没大没小,可就算没有严霁,我也不会喜欢女生。”说完他便起身下地,绕开禾父走出了卧室。 出了卧室房门后,禾嘉泽扫了一眼站在他房门边上的禾大少,心里疑惑大哥傻站在这儿干嘛呢,但冲头的怒气一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分散,他走下楼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禾母嘟哝着:“都要吃饭了,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在他之后,禾致修与禾父先后下了楼,禾父坐到餐桌旁脸色不是太好看,禾大少汇报:“我弟又跑了。” “你是怎么回事啊老禾。”禾母瞪向禾父,走上前戳着他的脑门说,“孩子刚回来的时候让你安慰他,你就是不去,非要等到他都快好了,又动你那张破嘴。” 禾致修说:“还好我爸那个时候没去安慰,不然小泽哪会呆到现在。” 禾父:“……” 冲动的离开了家后,禾嘉泽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他的信用卡和零花钱早就让家里给停了,今天闹这么一出,怕是连生活费都要被减掉。 但比起回家,禾嘉泽更愿意再住进那个已经没有了严霁的公寓。 大概喜欢男人在他父亲看来就是不可理喻的一件事,甚至大于人命。 公寓,禾嘉泽走进客厅将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充满了欺骗性,他明明知道严霁已经不在了,却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主卧,期待着那扇门会被从里打开。 结果理所当然的不会有人从中走出,禾嘉泽回过神,难以抑制失落感油然而生。 在屋子里呆着太容易被往日气息拉着陷入回忆中,禾嘉泽走向阳台,将落地窗打开,吹着冷风清醒不少,他坐在阳台上的双人椅上,出神望着灯火辉煌的街道,不知不觉中被一股疲倦侵袭就此睡了过去。 夜风带着入骨的凉意,街上往来的车辆与行人逐渐减少变得空荡寂静。 禾嘉泽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身上单薄的t恤被朝露沾湿,他在座椅上蜷着睡了一夜,骨头都有些酸痛,起身后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墙走进屋中。 早上还有有些冷的,禾嘉泽见时间还早,想到卧室里暖和一会儿,谁知道会倒在床上后就不省人事了,直到傍晚时被一阵铃声吵醒。 禾嘉泽觉得头晕脑胀根本没心思去接那通电话,眼皮子也十分沉重,任它响了好久后声音落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弃,没过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禾嘉泽闭着眼睛把手机摸到手,全凭感觉滑屏接通电话,用不耐烦的语气询问:“谁?” 白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和李狗嗨在公寓门口。” 禾嘉泽恍然清醒:“啊?”他费了点力气爬坐起来。 “啊什么,快开门啊。”白羽说罢后,又顿了顿,问:“你嗓子怎么哑了?” 禾嘉泽方想开口说不知道,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是一通咳嗽,结尾还接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白羽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跟身边的人讲话:“你去买点感冒药,退烧药也买一盒吧,还有消炎的……放地上啊,不然还能放我头上吗,我手上端着一盆呢,你想让我用头顶着吗。” 禾嘉泽一手撑着墙走到玄关帮白羽开了门,见门外只剩白羽一人了,他手上还端着挺大一盆麻小,脚边也撂着一盆。 见状禾嘉泽俯身要将那盆子端起来,白羽连忙伸腿拦住他:“放着我一会来端,你先进屋啊。” 第4节 没过一会儿后,买药的李狗嗨回来了,禾嘉泽拒绝吃药,吃完药就不能喝冰啤了。 李东硕冷笑一声说:“喝什么啊,美得你,你就看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禾嘉泽拿出刚刚测量过的体温计说:“低烧,我睡一觉就好了。” 白羽埋头剥着虾说:“你这低烧还是睡出来的呢。” 禾嘉泽二话不说上手直接抢,把李狗嗨面前那一盆麻小捞到自己面前:“我不管,反正我没钱了,吃不起喝不起,你们不让我吃我今晚就饿着。” 李东硕揶揄说:“wuli嘉泽长大了,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花五千块都要犹豫很久的小男孩了,wuli嘉泽最近啊,花五块钱都得深思熟虑。” 禾嘉泽沉着脸问:“你们是陪我吃喝,还是让我把你们赶出去然后我自己承包这一桌龙虾啤酒。” 这种事禾嘉泽是干得出来的,李狗嗨与白羽对视一眼后纷纷投降。 吃了一会儿后禾嘉泽被辣得眼睛红了一圈,赶紧灌了一大口啤酒。 白羽叹了口气说:“你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吗?事情都过去了,你迟早要放下的。” 禾嘉泽心说放下什么,放下我手里的龙虾啤酒吗。 李东硕剥了一碗虾肉,用清水挨个涮一遍后将碗推到禾嘉泽那边。 禾嘉泽看了一眼后对白羽说:“你去帮我蒸锅米饭,我想要汤泡饭拌这个吃。” 李东硕瞪着他:“你用汤泡饭那我不是白涮的吗。” 按照禾嘉泽说的白羽去厨房把饭给蒸上,等他回来后,两人继续劝导禾嘉泽。 白羽坐下后问:“明天我给你介绍个妹子,你该放过你自己了。” 禾嘉泽摇头说:“我要妹子干嘛。” 白羽说:“你弯的这么彻底?” 禾嘉泽:“弯了就弯了,反正我男朋友比你所有交过的女朋友加起来都好看。” 可惜就是死了。 李东硕紧随其后说:“男的也有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你新同学就很好。” 白羽点头:“薛迟他对你的确不错,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别急着拒绝人家。” 禾嘉泽放下碗筷,没了继续吃的心思,对白羽说:“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能为了一根鞋带就出卖自己的良心。” “那是一根鞋带的事吗,那是两根鞋带。”白羽理不直气也壮的说:“况且,那是我鞋带开了他才提醒我,换成是你鞋带开了,他能跪下来给你系。” 禾嘉泽愠怒,信誓旦旦道:“我除了严霁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薛迟算个什么东西,反正我瞧不上,我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觉得好你收着吧。” 李东硕对禾嘉泽竖起大拇指:“痴情,严校草和你是真爱。” 白羽叹了口气说:“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入不了泽泽的眼呢,今天你没来学校,薛迟急的跟蚂蚁一样一整天都围着我打听你的消息。” 禾嘉泽埋着头剥虾,轻哼一声:“他哪天没在别人身边打转,要不就是帮学妹拎书,要么就给其他人讲题,以为自己是讲师吗。” 李东硕一手撑着下巴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禾嘉泽磕磕巴巴说了一句不小心看到的。 今晚禾嘉泽喝了不少,又加上本来就有点低烧,吃到最后人已经神志不清了,白羽强行将他的碗和手里的啤酒罐收走,与李东硕配合着把他扶进洗手间擦手洗脸。 李东硕出了一身汗,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床上的人说:“我看着禾嘉泽忽然想到一句话。” 白羽斜视他一眼。 紧接着又听李东硕道出一句:“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把禾嘉泽安差不多顿好后,两人才脚步悄悄的离开。 禾嘉泽虽说是躺下了,但脑袋隐隐约约的胀痛让他始终无法入睡,难受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之中,他又听到门铃声,没力气多想,就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又爬起来,脚步一轻一重的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入眼一抹高挑的身影让禾嘉泽晃了神,有一瞬间将门外的薛迟错认成严霁,等他迟钝的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薛迟半搂半抱拥回了屋。 客厅里一片狼藉,充斥着一股油辣味,空酒罐散落遍地,茶几上的纸团与龙虾残骸堆得老高,薛迟扫了一眼后不由蹙眉。 走到一半时,禾嘉泽腿脚有些发软,薛迟眉间紧皱将他打横抱起,试到他灼热的体温后,眼神中出现一丝担忧:“发烧了还喝酒,你不要命了吗?” 此时禾嘉泽的反应比平日里慢了不止一拍半拍,等被薛迟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裹成一条后,才想起来问:“谁让你来的。” 薛迟帮他倒了热水,又拿起床头上几盒药看起来:“你今天没有来学校,我有点担心,你先睡,过一会儿我喊你起来吃药。” 禾嘉泽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懵懵懂懂的又问一遍:“谁让你来的啊。” 薛迟见他挣扎着要爬出被子,又连忙将他摁回去:“我自己来的,我想见你,没有其他人让我来。” 禾嘉泽哦了一声后没了下文,薛迟哄了他两句后走出了卧室,顺手将门关上。 他匆匆走到客厅,收拾起茶几与沙发附近的啤酒罐和食物残渣,来来回回跑下楼丢了三大袋的,又把地板、桌面与沙发上的油渍一点点清洗干净,忙碌了许久后才将公寓恢复原状。 将屋子里收拾干净后,薛迟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洗把手后朝主卧走去。 刚推开门,他就听到屋中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薛迟放缓脚步走到床边,弯下身伸手将禾嘉泽埋在枕头里的脸扭过来,心跟着一抽一抽的。 薛迟靠近他耳边浅声问:“怎么不睡觉,哭什么呢。”声音温柔到令人心暖。 禾嘉泽像是被触动了开关一样,眼泪掉的更是厉害,哑声说:“睡不着,我的头好疼……我睡不着。” 他嘟嘟囔囔不断重复着这两句,睁着一双被水雾蒙上纱的眼睛左顾右盼,垂下的眼尾梢红晕一团,看起来是难受极了。 薛迟拍着他的后背:“闭上眼睛,听话。” “热……好难受啊,我睡不着。”禾嘉泽声音细细弱弱的,不似平日里傲气凌人的孔雀,脆弱点暴露得一干二净。 薛迟闻言将手探进被子里,试到禾嘉泽身上出了不少汗,约莫是这个缘故,他一个劲的想把被子弹开。 为了压着不让他乱动,薛迟不得不爬上床,将禾嘉泽连人带被子一起搂着不放。 薛迟隔着被子顺抚着禾嘉泽的脊背,低声说着:“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睡着就不热了。” 挣扎到半夜时禾嘉泽也累得没了精力,在薛迟一声声安抚下陷入深眠之中。 接着月色冷光,薛迟看见仍有眼泪从禾嘉泽眼角渗出,梦里好似也不安稳,偶有一两声呜咽梦呓从口中溢出。 他掐着时间,算着已经可以吃药的时候,将禾嘉泽扶坐起来,将几片药喂到他嘴里,顺着温热的水送服,禾嘉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还算配合。 半杯水喝下去后,禾嘉泽别过头,将下巴放在薛迟肩窝处,躲避凑到面前的水杯。 薛迟温声细语的问:“再喝一点好不好?” 禾嘉泽又想拱出被子,扭着头说:“不。” 到杯中水都彻底冰凉了,也是没有成功让禾嘉泽把剩下半杯水给喝下去,即便是醉态时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肆意。 薛迟怕禾嘉泽隔日醒来时看他在这里会闹情绪,原本打算给他喂完药后就悄声退场,可他刚从床边走开就听到禾嘉泽一句带着鼻音的问话:“你要去哪儿啊。” 回头一看,禾嘉泽又睁着眼睛正不安的看着他,含含糊糊的嘟哝:“我想和你一起睡。” 虽心知他现在人正迷糊着,薛迟却被他几句胡话搅的心慌意乱,一时心软又躺回去,将禾嘉泽连人带被子裹到怀里:“我在这陪你,快睡。” 作者有话要说:  禾父:我要去安慰我的宝贝儿子! 禾大哥:爸爸啊,我的老父亲,我求您闭嘴吧。 第4章 真香 自从严霁走后,禾嘉泽难得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闹钟声响起许久他都不舍得睁开眼睛。 恍惚之中他试到有一只手落到自己的后脑勺,同时夹着温柔的慵懒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声“该起床了。”令禾嘉泽瞬间清醒,心跳漏了半拍。 当他睁开双眼,看见一张俊俏的脸近距离放大在他视线中时,脑轰的一下呈一片空白。 禾嘉泽愣神的空隙,薛迟揽着他的腰坐起身,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晚上的禾嘉泽僵硬片刻后忽然将他推开,讶然的睁大双眼:“你怎么在我床上。” 薛迟怔了怔后,用十分委屈的语气说:“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禾嘉泽:“……”??? 将他满脸的诧异收眼中,薛迟埋头掩住眼底笑意。 过了一会儿后,他舔舐了一下干涩的下唇,有些慌张道:“我昨晚喝多了。” 薛迟再度抬起头,像是在极力隐忍痛苦一样,用轻颤的嗓音道:“没关系,我不在意。” 见状,禾嘉泽汗毛竖立,裹着被子向后挪了挪:“我现在没钱给你做补偿,你先走吧。” 薛迟拿起手机道:“先加个微信吧,等你有钱了直接转账给我。” 禾嘉泽一边解锁一边说:“我还能欠着你的吗。” 薛迟扫码加了他的好友,被通过后才起身下地,站在床边扣衬衫扣子:“你还有点低烧,今天也在家里休息吧,我熬点粥。” 禾嘉泽脑子里还有些懵懵的,呆愣愣的点了下头,直到薛迟出了卧室关上门后才回过味。他有做过什么吗?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薛迟,还要给他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仅如此,刚说过让薛迟走人,转眼就让他留下来煮粥,禾嘉泽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胡乱将睡衣套上后推开门走向厨房要跟薛迟算清楚这笔账,走到厨房门边,薛迟在料理台边忙碌的身影便将他迷惑住,恍惚间将他认成了严霁。 薛迟听到响动,回过头见是禾嘉泽,转身走上前将他往厨房外推:“还没好呢,你再回屋躺一会儿,这里热。” 禾嘉泽被他轰出厨房,回神后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找我要钱。” 薛迟噗嗤笑出一声:“我没有收钱啊。” “……”禾嘉泽花了点时间组织语言,“你刚才让我转账给你。” 薛迟点点头说:“嗯,我只是借机骗你微信。” 禾嘉泽:“……”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薛迟又将他送回了卧室,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等薛迟出了卧室后,禾嘉泽拿起电话,点开通讯录拨通白羽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两声后就被白羽接通,禾嘉泽开口便问:“薛迟怎么会在我床上。”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异动响声,过了许久后才听见白羽诧异的反问:“薛迟怎么会在你床上?你昨天都那样了,禾嘉泽你这是天赋异禀啊。” 禾嘉泽辩解称:“我什么都没做!” 白羽说:“你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薛迟跑到你床上去,表演大变活人玩吗?”听起来有理有据。 禾嘉泽狐疑道:“不是你和李狗嗨把他叫来的?” 第5节 越说越让人误会,得知不是白羽和李东硕把薛迟放进他家里后,禾嘉泽就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留电话那头的白羽举着手机震惊了许久。 昨晚出了一身汗,等差不多静下心来后,禾嘉泽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跑进了浴室开始放水,想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他刚打开水龙头没多久,浴室门便被从外打开,薛迟走进来后站到浴缸旁边:“我来,你还有点低烧,水温够39度往上才行。” 禾嘉泽转头看着他,问:“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我的浴室。” 薛迟扭头跟他对视:“我们都在一起睡过了。” 禾嘉泽耳根燥热,神色复杂道:“我什么都没干。” 薛迟试着水温,看水位差不多了,直起身说:“别泡太久,加热一次后就出来,我去给你拿干净的睡衣放到床头,换完衣服下来吃饭。” 禾嘉泽心情微妙,难以言喻:“……”他怎么这么熟练。 卧室里的暖气被打开,禾嘉泽从浴室里出来后并没有感觉到温度的落差,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季节开暖气。 禾嘉泽走到床边,见床单与被罩也都换上了干净的,他拿起放在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穿上。 走出卧室后他才觉得有异样,薛迟怎么把他家里摸的这么清楚。 禾嘉泽走到餐桌旁,没有拉开椅子坐下,直直盯着薛迟,问他:“你怎么知道床单和我的睡衣放在哪里。” 薛迟不答反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会加重病情的。” 禾嘉泽皱眉,斥道:“你随随便便上别人家里来多管闲事,乱动我家里的东西,用我的厨房,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薛迟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会儿后说:“你昨天抱着我不让我走的,我可以帮你吹头发吗?” 禾嘉泽双手抱臂很有骨气的表态:“不吹,我也不吃你熬的粥。” 薛迟起身走上前:“怎么这么凶。” 禾嘉泽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薛迟高了他一头,还是挺有压迫感的,见他直朝自己走来,身体登时紧张绷直,被薛迟拉住手臂牵到椅子前摁坐下。 薛迟将一碗刚盛的粥放到禾嘉泽面前,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听话,你先吃,我去拿吹风机。” 薛迟熬粥的手艺不错,禾嘉泽被他唬住后舀了两勺子,他平日里最不爱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等反应过来时一碗粥已经见底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被薛迟拨弄着头发时禾嘉泽没有排斥,配合的让他帮自己把头发给吹干了。 为了照顾禾嘉泽,薛迟请了一天假没有去学校,在公寓里忙忙碌碌一整天,打扫清理各间屋子,定时提醒禾嘉泽吃药量体温。 到了晚上时,禾嘉泽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薛迟洗完碗筷,收拾好垃圾,将赖在客厅电视前玩主机游戏的禾嘉泽赶回卧室后便离开了公寓。 禾嘉泽躺在床上走神,心里有些空空的,竟然有个念头浮上心头,想把薛迟喊回来陪他睡觉,给钱也行。 他翻来覆去好久没睡着,一闭眼就会想起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趴在薛迟身上的画面,一阵心慌意乱。 禾嘉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白羽和李东硕大多都还醒着,便点开群聊艾特了他们两人。 狍子禾:@李狗嗨@黑羽,薛迟人好像真的不错。 黑羽:嗯,睡出来的交情就是不一样。 李狗嗨:蛤??? 黑羽:今天水稻精没有来学校,你们两个一天都呆在一起? 狍子禾: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今天帮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放洗澡水。 李狗嗨:放洗澡水???我爸我妈都不帮我放洗澡水!! 黑羽:请你继续。 狍子禾:我现在一想起薛迟心脏就狂跳。 李狗嗨:心动的感觉? 黑羽:昨天是谁说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真香警告。 禾嘉泽捧着手机如梦初醒,叹了口气,在输入框里打出一句话发出去。 狍子禾: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见异思迁。 . 第二天,禾嘉泽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班里,昨天纠结到凌晨才睡着,他无视单人坐在一排的薛迟,直径走到白羽旁边的位置坐下。 白羽满是探究的视线在禾嘉泽与薛迟之间徘徊,最后用拐手碰了碰禾嘉泽,挑起眉梢,痞笑道:“昨天还心动今天就对人家这么冷淡。” 禾嘉泽清咳一声后道:“你别瞎说话,东西收拾好没有?今天我哥来校门口接我们。” 白羽拍了拍放在旁边座位的背包:“时刻准备着。” 两人说到快上课前,白羽忽然看向禾嘉泽身后,同时禾嘉泽也察觉到有人在自己旁边的位置落座,他转过身,正望进薛迟饱含笑意的眼底。 禾嘉泽:“你想干什么。” 薛迟说:“我一个人坐一排好寂寞啊。”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禾嘉泽随手指了一排座位说:“那些女生一定很欢迎你。” 薛迟摇头道:“我想坐你旁边。” “笔借我一根。”禾嘉泽抢走白羽手中转着的笔杆,放到了他跟薛迟的桌面中央,冷声道:“手拿走,你的身体部位和你的东西都不准超过这条线。” 白羽笑出声:“禾二少,你是大二的人了,不是小学二年级。” 这么明显的排斥多少有些伤人,但薛迟好像并不在意,让禾嘉泽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中午时白羽借口要去李东硕家里帮他收拾行李,全班第一个蹿出了教室门,禾嘉泽气的想打人。 薛迟说:“中午一起吃饭吧,你的病好了可以不用吃粥了。”说着从书包里提出了很有和风气息的三层饭盒。 禾嘉泽一脸复杂的看着他,嫌弃的说:“拿走,我不吃你做的东西,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竟然还自己带饭来学校,不准放到我桌子上!!” 薛迟被禾嘉泽劈头盖脸凶了一顿,丝毫不见恼,反而慢条斯理的将饭盒一层一层拿下来,这饭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填在里面摆放好看的饭菜竟然还保持着烫人的温度,冒着热气。 班上几个还逗留没有离开教室的人立即围过来。 有人感慨:“喔,好香啊,薛迟你家里请了专业厨师吗。” 一人说:“真有口服,我可以尝一下吗?” 薛迟礼貌推拒道:“不好意思,今天只带了两双筷子,以后有空请你们到我家里吃饭。” 他讲话很有技巧,不动声色的将一圈人打发走。 禾嘉泽还僵坐在位置上,食盒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还正巧都是禾嘉泽喜欢吃的,而且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莫名熟悉的令人怀念。 薛迟说:“尝一下吧。” 禾嘉泽别过头道:“说了不吃你的东西,你烦不烦啊。” 薛迟软磨硬泡,将筷子塞到禾嘉泽手里哄着他吃了几口。 起初禾嘉泽的确是不情不愿的,最后不情不愿的将面前的饭菜扫的一干二净。 薛迟一手撑着侧脸,轻笑问道:“好吃吗?” 禾嘉泽下意识的点头说:“好吃。” “……”隔了一会儿,又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客套话,你别当真。” 吃饱喝足后困意来袭,薛迟起身去洗饭盒,禾嘉泽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中午。 醒来时,薛迟静静的坐在他旁边,安静的看着书,连翻动书页时都没发出半点声音。午后明媚的日光照耀着他的侧颜,干净透彻,他留意到禾嘉泽醒来后,向他投去视线,深邃的墨蓝色眼睛好像一汪大海,让禾嘉泽看得出神。 禾嘉泽倏尔问出一句:“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 薛迟怔愣着摇晃了一下头。 禾嘉泽清咳一声撇开目光,坐起身慌张道:“怎么可能会说,毕竟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神一出力挽狂澜。 鸿鹤一带地势中高四周低,常年积雪,北岸临海,夏有海雾冬有流冰,日夜温差极大。 好在禾嘉泽他们赶上了个好时候,既能看到闻名天下的鸿鹤雪景,也不会被冻到寸步难行。禾致修预定了这一带有名的汤泉私人庄园,让禾嘉泽来这玩一趟好好放松一下。 禾嘉泽提着进了房间后刚放下行李,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宜时的响起来,他掏出手机后,见是薛迟通过微信发来的语音请求,心跳忽然猛烈起来,但终究是没有接听,一直等到它超时后自动挂断。 待机界面显示他又很多条未读消息,禾嘉泽坐在床上解锁后打开软件界面,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薛迟发来的。 他没有勇气点开聊天界面去看薛迟发了些什么,禾嘉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动摇,可他不愿意去接受这种突兀的悸动。 距离严霁死时还不过一个月,他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被另一个人打动,这算是什么,本性多情?花心?有钱人的通病? 禾嘉泽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水性杨花,刚想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时,薛迟又发来了语音请求,这一次他没再等着通话等待超时,而是动手直接挂断拒接,收起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移动声,像是有人在走廊里奔跑,那声音越来越近,接着禾嘉泽房间没有落锁的门被人猛的拉开。 李东硕一手捧着手机,两三步跨到禾嘉泽面前:“泽泽!!!” 禾嘉泽被他吓得神经紧绷:“干嘛啊……?” 李东硕跟献宝一样把手机屏幕凑到禾嘉泽眼前:“你的心动对象撩得其他人也心动了,捉奸现场!” 禾嘉泽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说:“你手机屏幕黑的,看什么。” 李东硕一看,还真是,干笑两声重新解锁。 禾嘉泽拿过他的手机,见他要给自己看的是一张照片,背景很明显是他们的教学楼外,画面中薛迟怀里抱着两个装得满满的纸袋,那纸袋的边角有破碎的痕迹,一个身材单薄娇小的女孩子走在他身边,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是清秀端正的五官,红着脸腼腆的作笑,垂着头侧眸偷偷打量薛迟。 般配到让禾嘉泽心里发堵,恨不得穿越到现场上前把两个人给撕烂。 白羽姗姗来迟,进门的同时开口:“李八婆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前几天自己不是说过薛迟就爱随手帮助同学吗。” 的确,薛迟这么做是件挺正常的事,禾嘉泽也知道这就是寻常的举手之劳,可放到其他人身上那叫美德,换成薛迟助人为乐,禾嘉泽看见就不高兴。 心说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把他撩的心神不宁,转头就去撩别人。 禾嘉泽摸出手机,阴沉着脸说:“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禾嘉泽:我不会吃你做的东西!半点都不碰! 禾嘉泽端碗:好吃! 禾嘉泽:薛迟算个什么东西,我一点点都不喜欢。 禾嘉泽捧手机: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第6节 第5章 姻缘簿 禾嘉泽从李东硕那里将图片保存下来,刚点开与薛迟的聊天界面,禾致修就接踵而至,推门而入。 禾嘉泽一个手抖手机没拿稳,掉下去砸到自己的脚:“你们怎么都不敲门啊。” 禾致修闻言顿住脚步,退出了屋子把房门一关,咚咚敲响两声。禾嘉泽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说了声:“进……” 李东硕在原地踌躇,一副小媳妇样:“禾总你看我要不要也重新来过?” 禾致修打断他们:“吃完饭回来你再重头来过。” 晚餐是鸿鹤的特色海宴,其中一一部分是生食类,禾嘉泽还想着那张照片,心里憋着气闷头逮着几个冷盘吃,等用过饭后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这处庄园是特意挑选了有天然温泉的地带修建的,禾致修留意到自家弟弟打了个冷颤,喊着三个人去泡汤泉驱寒。 李东硕靠在池边,舒服的喟叹:“爽。” 禾致修看着禾嘉泽眼下的青黑,对他说:“你这两日睡觉前都来泡上一会儿,对睡眠也有好处。” 禾嘉泽恹恹应道:“好的,谢谢大哥。” 禾致修见他从吃饭到现在都有些闷闷不乐,又问道:“还在想那件事?” 李东硕抢答:“泽泽现在是新欢新烦恼。” 禾嘉泽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李东硕娇羞一笑:“只要你们少看点有用的书,多水水傻x网友的贴,也可以变成我这样。” 起初禾嘉泽原本是不愿意当着大哥的面谈论这个话题,约莫是被气氛感染,等李东硕和白羽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转校生的事情说出来后,他也开始有些盖不出话匣子。 禾致修听完后点点头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新同学的人品还有待考量。” “活的跟交际花一样,还说自己八国混血,不仅多事还很碍眼。”禾嘉泽不吐不快,一想起照片的事情,更是烦躁,“整天围着其他人转悠,他到学校是为了狩猎吗。” 听禾嘉泽絮絮叨叨半晌,禾致修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周末晚禾致修开车将三人一一送回家,周一早上禾嘉泽虽是按时起床了,但并没有去学校,窝在家里玩了一天游戏。 这期间薛迟仍旧发来了许多条消息与语音请求,禾嘉泽视而不见,想着晾他一两天这人就歇菜了,没曾想到薛迟当晚又找上门来。 禾嘉泽打开门刚想斥他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薛迟抢了先机。 薛迟一手扶着门框边沿:“我很担心你。” 禾嘉泽说:“关心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被你关心的人也很多,不差我一个。” 薛迟脱口而出:“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在意其他人。” 闻言禾嘉泽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将手机屏幕举到薛迟面前,道:“真的吗?我觉得你这个苟娘养的在骗我。” 薛迟看了一眼照片后,说:“我觉得这张照片把我拍的还挺好看的。” 禾嘉泽气笑:“是啊,那你们再去多拍几张吧。” 薛迟一手撑着门,无论禾嘉泽使多大的力气想将门关上,那扇门都像被定格了一般纹丝不动,薛迟抬起另一只手,握住禾嘉泽拉着门把的那只手,抿开笑意道:“我想和你合照,我会把我们两个人都拍的很好看。” 他们一人站在门内,一人站在门外,僵持了许久,禾嘉泽气自己耳根子软,被薛迟的软磨硬泡打动,一脸嫌弃的将人给放进屋里。 薛迟跟在禾嘉泽身后:“关于那张照片,你大概不愿意听我解释,我……”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禾嘉泽回过身,指向客厅沙发与茶几的位置:“到那里解释。” 薛迟小心翼翼的问一句:“要我跪下来解释吗?” 禾嘉泽先落座到软沙发上,看向薛迟,问:“你是觉得我家沙发承受不住你八国血脉的高贵重量吗?” 薛迟连忙踱步到他身旁坐下。 禾嘉泽斜视睥睨他一眼,指着单人沙发说:“谁让你坐我旁边了,坐那里去。” 薛迟转过头看了一眼禾嘉泽指着的单人座:“坐在那里怎么合照啊,你坐在我腿上吗?” 禾嘉泽:“……”你脸皮这么厚同学们知道吗。 薛迟掏出手机说:“还说会转账给我,下了床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禾嘉泽扫了一眼他的好友界面,邹起眉头道:“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薛迟上交手机说:“这些美颜相机你要不喜欢我们再换。” 禾嘉泽赏他一个白眼:“我看你这些未读消息。” 薛迟大方说:“你看吧。” 禾嘉泽点开他的微信,入眼就是一群没有被点开过的道谢,其中有几人坚持不懈的发了许多条消息,禾嘉泽逐个点开,一边看一边冷笑。 他指着一人的聊天界面说:“这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生吧?你这么喜欢和其他人一起吃饭,还不快点接受她的邀约。” 薛迟摇头:“我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是因为喜欢你,也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给你留下好印象才会去做那些事。” 禾嘉泽眉梢轻扬,干咳一声,理不直气也壮的说:“你既然喜欢我就,不能对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好。” 薛迟眉眼间满是笑意,说:“我记住了。” 禾嘉泽将手机还给薛迟,双手抱臂颔首道:“拍吧,合照。” 薛迟笑意更盛,双目明亮,像是又无数小星星坠入了那汪幽海之中。 等他拍好了之后,禾嘉泽又抢过他的手机,不怎么满意,嘴上嫌弃的埋汰了薛迟一两句后,点开他的朋友圈,将合照附上文字发了出去。 薛迟侧身探头偷窥自己的手机,禾嘉泽立即冷着脸将手机藏到了身后:“看什么看,不准看。” “那是发给谁看的?”薛迟也没有急着让禾嘉泽交出手机,打趣他,“抢了我的手机还凶我。” 禾嘉泽被他逗弄几句后,心里那点尴尬的情绪反而消失的一干二净,薛迟说话就好像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一样,三言两语就能把禾嘉泽安抚,最终乖乖的把手机还给了薛迟。 薛迟拿回手机后,看着朋友圈中的动态,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几分。 这是我的了[图片] 有些任性的宣誓所属权,却意外的让人无法生厌。 薛迟转过头道:“这条动态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了?” 禾嘉泽反驳:“这是我发的。” “可你是用我的账号发的啊,‘我’指的不就是我吗。”薛迟说完后,又在禾嘉泽发炸前补充道,“我也是你的。” 禾嘉泽‘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薛迟欢喜万分,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但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让禾嘉泽饿着。 冰箱中的食材所剩无几,凑不出一盘菜,薛迟想要出门去买食材时,禾嘉泽却拦住他:“用不着那么麻烦,等你折腾完我就该睡觉了。” 禾嘉泽指着橱柜里成箱的方便面,说自己吃这个就成,薛迟拉着他回客厅坐下,叫了点外卖来吃。 禾嘉泽心不在焉的往嘴里送筷子,薛迟欣喜时说起无数话题,继而得寸进尺的说:“既然都已经公开了,你要不要换个称呼叫我。” 禾嘉泽说:“换什么?” 薛迟想了想道:“先叫声老公?” 禾嘉泽一口否决,但架不住薛迟讨好撒娇,好话说尽,尝试开口:“老……老……” 薛迟一脸期待的等着他把第二个字说出来。 禾嘉泽吸了一口气:“老……老的时候再说吧。” 薛迟:“……” 两人刚吃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禾嘉泽看了眼时间,也不知道这个点儿谁会上门来。 他走到门铃显示器前看了一眼,立刻慌张的跑回客厅,将餐桌旁坐着的薛迟拉起来,左顾右盼后将他拽到了壁柜前,打开柜门就要把薛迟往里推。 薛迟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禾嘉泽着急去开门,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解释,说了句“我哥来了,你现在这里躲一下。”然后继续把薛迟往下摁。 “可……”薛迟还想说些什么。 禾嘉泽道:“闭嘴,给我蹲进去!!” 趁着薛迟愣神的功夫,禾嘉泽将他推坐到壁柜中,把门关上后急急忙忙回身去给禾致修开门。 禾嘉泽耽误了会儿时间,在门外等着的禾致修有些疑惑,等房门打开后,问道:“你在屋里做什么呢,这么久不开门。” “准、准备睡觉。”禾嘉泽将大哥迎进门,“哥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来啊。” 禾致修走进屋:“就是想问问……你不是要睡觉吗?”他看见餐桌上的食物,话锋一转,“这些饭菜是怎么回事。” 禾嘉泽讪笑道:“是……是准备喊李东硕来吃饭。” 禾致修又看了一眼餐桌:“可两个碗里的饭都有被吃过的……” 禾嘉泽抢答:“米饭夹生我就都尝了几口,大哥你之前想问什么?” “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禾致修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合放在腿上,看向禾嘉泽问,“又是因为那个叫薛迟的转学生吗?你再怎么讨厌他,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永远不去学校吧?” 禾嘉泽矢口否认:“没有啊,我哪有讨厌他啊,薛迟这个人挺好的。” 禾致修皱起眉头疑惑道:“你昨天不还说这个人假惺惺到处巴结同学,把自己当成校园交际花吗?” “那是白羽说的。”禾嘉泽疯狂甩锅,看了一眼电视左下方的壁柜,出了一身冷汗。 禾致修笃定道:“你哥记性很好,是你说的,还说这人是水稻成精八国杂交,还特别爱多管闲事,让你觉得很烦。” 禾嘉泽死鸭子嘴硬:“这是李东硕说的。” 禾致修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小泽你有点不对劲,要不要家里帮你请个私人心理顾问来看看?” “我没事,大哥你快走吧,我现在就想快点睡觉。”禾嘉泽将他从沙发上拉起,往外推。 禾致修转头,狐疑的看着他,禾嘉泽说了句“大哥再见”后急急忙忙关上房门。 等看见显示屏幕中的禾致修转身离开后,禾嘉泽才从玄关回到客厅,站在壁柜前,提心吊胆的把壁柜门拉开。 壁柜中,薛迟缩坐在半人高的拥挤空间中,本是半垂着头,在壁柜门打开后,叹了口气,将头抬起,神色黯然,看样子是十分受伤。 禾嘉泽连僵笑都挂不住了,嗫嚅道:“我那些是……” “算了吧。”薛迟从壁柜中钻出来,直起身看向禾嘉泽,禾嘉泽后退一步,怯意心生,又听薛迟道:“我没办法跟你计较,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看我,和你大哥说了我什么,我这么喜欢你,没办法怪你的。” 禾嘉泽张了张嘴,瞬间被薛迟从冰窟中捧到了天堂,浑身暖洋洋的,他一步上前撞得薛迟后退两步,将脸埋在薛迟身前,闷声说:“老公。” 薛迟像是被这两个字恍到走神,怔住半晌后道:“什么?” 禾嘉泽退开说:“没什么。” 第7节 他急切的想找到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走到大开的壁柜前准备将柜门关上,却在这里看见壁柜底部落了一片灵光闪闪的小碎片。 “这是什么啊?”禾嘉泽疑惑的蹲下身,将那些薄片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鳞片?” 薛迟僵硬的站在他身后,语气中夹着几丝紧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鳞片啊,塑料做的装饰吧。” 禾嘉泽用手掰了掰,摇头说:“不是塑料,你看。” 那泛着冷光的鳞片过于坚韧,且透着刺骨的冰凉,十分滑腻。 他站起身拿着那东西举到薛迟眼前,薛迟抬手要接过时,忽然被禾嘉泽握住了手腕。 禾嘉泽视线落到他手臂上一处:“你胳膊上也沾了几片,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手臂给抠破了?” 薛迟一下抽回手,视线移开看向别处,加快语速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诶!等等,你今天可以……”禾嘉泽想拦他时,薛迟人已经大步朝玄关走去,夺门而出。 禾嘉泽皱起眉头,浅声嘟哝:“还说不计较的。”他想了想,决定明天还是要跟薛迟当面道歉才行。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禾嘉泽也没有心情再坐回去继续吃,洗漱后坐到床上,心神不安的拿出手机给薛迟发了条对不起的道歉信息。 想起薛迟消息框里那么多道谢,他这一条道歉夹在中间还是挺鹤立鸡群的。 禾嘉泽手握着手机,死死的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好久都不见薛迟给他回信,他急躁的将前几日薛迟发给他的那些消息来回翻看了好几遍,大概当时被他晾着的薛迟也是这种心情,禾嘉泽也想上门找薛迟说个清楚,可仔细想想,他并不知道薛迟住在哪儿。 等他举着手机盯得两眼皮子打架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禾嘉泽险些没手滑被手机砸脸。 原以为是薛迟回他的消息了,或者说禾嘉泽原本是这么期待的,但希望落了空,是李东硕在四人聊天群里艾特他。 李狗嗨:[图片]八国水稻这条朋友圈!!!你俩是怎么回事?@狍子禾 禾嘉泽回了句‘就那么回事’后便把手机给放到了枕边,晾着李东硕和白羽在群里刷屏式提问。 隔日禾嘉泽特意起了个大早,迫不及待的跑去学校,他埋头往楼梯上跑,与迎面往楼梯下走的女学生撞了个正着。 禾嘉泽刚抬头,就看见那女孩眼眶通红,恨恨得盯着他:“是你。” “我怎么了?”禾嘉泽觉得这女生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后才与照片上的那人对上,心里感慨一句美图果然是时代的产物,头也没回的与她擦肩而过往教室去。 班里不见薛迟的身影,薛迟一向比大多数人来的都要早,禾嘉泽随意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等待,可等到白羽都来了,也没有看见薛迟踏进教室。 禾嘉泽看着白羽,说:“你今天来的挺早?” 白羽闻言看了眼时间,摇头道:“没啊,平时就这个点儿。”然后继续刷手机。 时间还有一会儿,导师还要一阵子才来,禾嘉泽按捺下心中急躁,坐在位置上视线频频朝教室门口投去。 等人班里人基本满座时,忽然有两个非本班学生闯入其中,这两人禾嘉泽都认识,一个与严霁有点关系,是严霁的同班同学章霏,一个和薛迟沾点边,就是今早和禾嘉泽在楼梯上碰到的那女孩。 章霏环顾一圈后,拉着那女生气势汹汹的走到禾嘉泽座位旁,脱口一句:“你这个扫把星。” 另一个女生还在哭哭啼啼,盯着禾嘉泽的目光满是仇视。 禾嘉泽一头雾水,看向章霏,皱眉道:“嘴巴放干净点。” 章霏说:“嘴巴再怎么不干净,都比你命不干净要强。” 禾嘉泽靠着椅背,睥视她,嗤笑一声道:“你是吃早餐的时候又跟人拼酒了吗?” 白羽抬头看向章霏,说:“大早上的别在这舞啊,一会儿讲师就来了,要发疯回你自己教室去。” 章霏气怒的要反击,还没开始读条蓄力就被禾嘉泽打断。 禾嘉泽:“滋哇滋哇滋哇滋哇,夏天都快过去了,学姐你就别往树上挂了。” 后方全程抽泣的女孩伸手拽了拽章霏的衣袖,说道:“讲师来了。” 她们只得作罢,先退场,离开时收到了讲师不满的注目礼。 两人走后没多久,白羽忽然碰了碰禾嘉泽的手,让他看群聊。群里李东硕发了张朋友圈的截屏,禾嘉泽点开图片后,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李狗嗨:说是夜间见义勇为被人贩子给捅死了,好痛的感觉。 黑羽:……节哀。 李狗嗨:狍子也太可怜了,你的姻缘簿是被人用死亡笔记调包了吧。 禾嘉泽怔神了一上午,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才刚刚认清的感情就又逝去了,用昙花一现形容都不为过。 午休时李东硕跑到禾嘉泽班上,手里还掂着一袋雪糕。 白羽翻着熟料袋说:“你是嫌泽泽的心还不够凉吗?” 李东硕坐在前排,反向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后排的两人:“这不是说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吗?泽泽你看,绿色心情。” 白羽一手拍掉他手里的雪糕:“绿你一头,会不会说话。” 禾嘉泽埋头闷声道:“还不如被绿了好。” 接连死了两任男友对禾嘉泽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打击,不过也可能是有了上次的经验,禾嘉泽没有消沉太久,起码明面上看来恢复的还算快。 还没等李东硕和白羽刚松口气,不知道是谁把这事放到了学校论坛上,将禾嘉泽短时间内死了两个男朋友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 白羽本想瞒着禾嘉泽,可班上有人走漏了风声,禾嘉泽找李东硕要了贴子的链接。 和上次曝光禾嘉泽是同性恋的贴子一样是匿名发贴,在主楼先是嘲弄了禾嘉泽一番,说还以为他又多喜欢严霁,真为严霁感到不值,尸骨未寒,转眼禾嘉泽就跟转校生搞到一起去了。 主楼贴还附上了薛迟宣布两人恋情的朋友圈,特地把时间圈上,在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内容。 咒骂禾嘉泽就是个克星,谈一个死一个,作风有问题,这都是报应。 虽然下面回贴的人基本还是一边倒说楼主酸的冒泡,但也有几个人出来质疑禾嘉泽私生活混乱。 李东硕伸手捂住禾嘉泽的手机屏幕:“泽泽别看了,我帮你骂啊。” 白羽埋头打字:“让骂楼主的人都给我站出来,拜把子做一生的好兄弟。” 李东硕道:“晚上一起去南门撸个串?” 禾嘉泽摇头说:“不去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看完贴子禾嘉泽内心也没有多大的波澜,远没有薛迟一死的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下午的课结束后,禾嘉泽让李东硕与白羽别费心跟着他,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后,李东硕与白羽才犹犹豫豫的各回自家去。 晚点时间,禾嘉泽出门散心,闷头往黑的地方走,等回过神时,才感觉有些不对。 他好像已经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走出去? 漆黑的筒子路里没有一盏路灯,禾嘉泽抬头看着前方离自己不远的出口,又回头往身后望去,胡同的入口也离他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长度,他打了个冷颤,忽而一阵寒意逆上心头。 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缓缓转回头,视线前方竟然莫名多出了一个逆光的身影,勉强能辨别出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薛迟:哭唧唧,气得发抖,抖得鳞片撒了一地。 第6章 天师 寒意从心底冉冉升起,禾嘉泽一阵怵悸,挡在胡同出口的那女人一看就不怎么正常,往好了想是个疯子,往坏了想,怕都不是个人。 禾嘉泽警惕的盯着她,脚步一点点向后挪,也不知道是他哪个动作触动了对方的神经,原本一直僵立在出口的女人忽然张牙舞爪的朝他奔跑过来。 借着倾泻入暗胡同内清冷的月光,禾嘉泽勉强看清了离他越来越近的女人,她的手脚关节如同畸形,跑动时小手臂甩动的弧度与角度都极其不正常,脚掌像是从半截处被强行掰折了。 禾嘉泽慌张的向后退,可始终是在原地踏步,那穿着血迹斑斑破旧衣衫的女人离他越来越近。 原以为是那女人胸太过平台,定眼一瞧,她的身体朝向竟然是反着的,头手脚虽朝着他,可脖子以下乃至脚踝都是背面。 反正不论他怎么跑都无法移动半分,禾嘉泽干脆定住脚步,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开始录像,手机画面中的身影逐渐放大,禾嘉泽点了保存后下一秒那女人就朝他扑上来,将他冲撞倒地。 近距离观察的冲击力更大,禾嘉泽连尖叫都发不出了,只见那女人的嘴巴越长越大,血淋淋的大口照着他啃下来。 禾嘉泽惊吓过度:“妈耶,卧槽,娘耶。”他下意识的抬手扯住女鬼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后拽。 好在这女鬼只有物理攻击,被扯了头发后头暂且低不下来,闭上嘴开始用两只手撕挠向禾嘉泽的脖子,颈项一阵刺痛,禾嘉泽及时躲开没被她的指甲划破自己的喉咙。 他的另一只手还能用,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扬手对着那张可怖扭曲的脸就是几个响脆的巴掌。 鬼怪彻底被激怒:“啊啊啊啊——!”她嘶叫声极其刺耳,令人不适。 紧接着,禾嘉泽的脖子被她双手掐住,力道越来越大,在他几近窒息的前一刻,上方的女人忽然被掀翻到到一旁,缠着禾嘉泽手的头发也被斩断。 禾嘉泽捂着隐隐作痛的喉咙猛烈的咳嗽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扶起来,禾嘉泽眼前昏黑一片看不清他的样貌,只听他用着十分紧张的语气询问自己有没有事。 刚体验过濒临窒息的感觉,禾嘉泽顾不上回答他的问话,只顾着咳嗽与呼吸,肺部一阵刺痛,由于咳嗽过于剧烈,双目都被渗出的眼泪沾湿。 等他刚缓过劲朝男人看去时,双眼骤然睁大:“小心——!”但他还是慢了一步,那女人拖着扭曲的身体,张着血盆大口咬下来。 陌生的男人被从身后偷袭,他反应极快,转过身用手臂抵挡,免去被啃下脑袋的下场,在那鬼怪细密的利齿刚磕碰到他的手臂时,就被男人一个手刀打得散了形。 了结了那怪物后,男人又转过身问:“你受伤了。” 禾嘉泽捂着正在渗血的脖子:“好巧,你也受伤了。”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手臂上,两排明晃晃的牙印。 禾嘉泽拒绝了陌生男子的搀扶,捡起自己的手机,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请你一起去医院挂个急诊。” “不,不用了。”那人连连摆手拒绝,“我不能去医院,这点小伤我可以自己包扎。” 禾嘉泽:“为什么?” 不知其名的救命恩人说:“我是个天师,医院的阴气太重了,我去了会吸引很多脏东西现身。” 禾嘉泽神色复杂道:“那你以后得癌症了可怎么办。” 两人交换了姓名,禾嘉泽从他口中得知这位从天而降的天师叫江以竹。还好他们伤的都不重,禾嘉泽心里过意不去,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他做的。 江以竹:“我倒是不要紧,可我看你好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缠上了。” 禾嘉泽问:“那不是都被你打死了吗?” 江以竹摇头道:“刚才那只怨灵只是受到影响被吸引过来,缠着你的这个东西来头不小,会不断吸引冤魂不说,还会影响到你亲近之人的命格。” 禾嘉泽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比方说?” 江以竹道:“你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受伤或者死亡的?” 禾嘉泽闻言登时想到了严霁与薛迟,他点头:“有,跟我谈过恋爱的人都死了,你是说他们都是被这个脏东西害死的?” 江以竹:“是,如果不快点把那玩意除掉,以后还会牵连到你的朋友、亲人。” 禾嘉泽还没有亲眼见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已经恨上了江以竹口中缠着他的污秽之物。 亲眼看从天而降的江以竹把那怨灵打的魂飞魄散,禾嘉泽确信这天师确实是有几分能耐,在说到有关于严霁和薛迟的话题后更是对他所言坚信不疑。 第8节 禾嘉泽再一次看向江以竹,问:“多少钱?” 江以竹:“什么?” 禾嘉泽悻然说:“请你驱魔多少钱。” 江以竹思索着道:“缠上你的东西过于狡猾,我也没有把握,它藏着不现身,我得时刻留意你的动向才能摸清它的踪迹。” 禾嘉泽:“不如江天师先到我家里包扎一下伤口吧。” 公寓里有医药箱,禾嘉泽带江以竹回到了家,从壁柜中将它翻出来。江以竹先帮禾嘉泽清理了伤口后又用绷带包扎,才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的咬伤。 禾嘉泽坐在旁边问:“被鬼咬了会变丧尸吗?” 江以竹:“……” 先前在路上时,禾嘉泽还陷在撞鬼后余留的恐惧中,没有过多观察。回到公寓歇息缓过神后,打量起江以竹的样貌,经历过先前那些事,江以竹俊美的容颜在禾嘉泽看来徒添几丝神秘。 他做事井井有条,气质沉稳不苟言笑,不疾不徐的包扎完伤处后,又将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回医药箱中,收拾东西的过程意外的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禾嘉泽将医药箱放回原处后,又对江以竹道:“江天师,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玩意给揪出来。” 江以竹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一个人在家得注意安全,我怕它又会引来什么脏东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去了。” 禾嘉泽汗毛竖立:“江天师不是说要时刻留意才能摸清它的踪迹吗?我家里正好有客房可以腾出来给江天师住几日。” 江以竹犹豫道:“不会不方便吗?” 禾嘉泽说:“住酒店才不方便,要是我在家里出了什么意外,你赶来的路上我人都凉了。” 江以竹道:“也好,你还在上学吗?” 禾嘉泽点头:“是啊。” 江以竹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客房之前一直没有人住,禾嘉泽给江以竹拿了套干净的床单被罩,向他道过晚安后便回到了主卧。 今晚的经历过于刺激,在此之前禾嘉泽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世上真的有鬼,他拿出手机,将那段录屏发到了群里,隔了一会儿后,李东硕在群里炸开。 李狗嗨:大半夜的你干啥啊!!! 狍子禾:我撞鬼了。 李狗嗨:…… 李狗嗨:你现在是人是鬼。 狍子禾:我被一个天师救了。 黑羽:早点睡吧。 . 显然这种事情若非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过,和谁说他们都是不信的。禾嘉泽一夜没敢关灯,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晚上做了噩梦,醒来时惊出一身冷汗。 禾嘉泽出卧室时,江以竹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桌上摆放着两碗水蒸蛋。 禾嘉泽诧异道:“你做了早饭?” 江以竹说:“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吃完我送你去上学,晚上我去接你吧,昨天是有惊无险,我怕你万一路上又会出什么事。” 禾嘉泽颇为不好意思的坐下来,拿起勺子时还说了句:“麻烦你了,你说个价钱吧。” 江以竹说:“我用不到你的钱。” “……”禾嘉泽埋头喝了两口蒸蛋,隔了一会儿后声音打颤问:“那我给你烧点纸钱?” 江以竹:“我不是鬼,你不用害怕。” 吃过早餐后,江以竹陪禾嘉泽一路走到学校,将他送到教学楼下后才离开。 昨夜里禾嘉泽睡的不大踏实,到了下午时就已经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一天的课结束为止,中途李狗嗨来串门,原本想向他打听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见状也没再打扰他。 禾嘉泽没想到江以竹会直接找到班里来接他,正伸着懒腰,见他走进教室,顿时睡意全无,起身走上前。 白羽跟在他旁边问:“这人是谁?” 禾嘉泽向他介绍:“江以竹,江天师。” 白羽狐疑的打量着江以竹:“从天而降的那个?” 禾嘉泽知道跟白羽解释他也是一时半会儿不会信的,点点头后就跟上江以竹的脚步走出教室,谁知刚出门就撞到了章霏与那天哭哭啼啼的同校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成熟稳重江以竹在线编故事。 第7章 新欢 那名女生与章霏明显是有意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跟她们一起来的,还有严霁的同班两个女生,禾嘉泽记得这两个女生和章霏的关系也不错。 章霏视线先是在禾嘉泽与江以竹之间转悠两圈,然后露出揶揄的笑容:“禾学弟还真是了不起,严霁和薛迟的事情还没完,这就又有新欢了。” 说罢,她又转过头去和这两天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说:“段清舒你看看,薛迟那么好的人被他给祸害没了,他转眼就若无其事的又贴上别人,只要长相能入了他的眼的人,他都一一要弄到手。” 名叫段清舒的女生被章霏挑动了情绪,跟着骂了几句。 白羽直接将挡路的人推开,禾嘉泽也没心情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唱戏,收回轻蔑的视线抬起脚步走开。 江以竹皱起眉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上前,等章霏和段清舒满是疑惑的接过名片,垂头看着时,他开口道:“我看你俩要走霉运,有需要的话就备好钱找我吧。” 章霏嗤笑一声将名片捏成一团后扔掉:“长的人模狗样的,就是个职业骗子。” 白羽的家与禾嘉泽现住的公寓不同方向,又见禾嘉泽有人护送,就在校门口与他分道扬镳。 走在路上时,禾嘉泽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是李东硕在群里艾特他。 李狗嗨:你的绷带在哪整的,真好看,我也想要一个@狍子禾 狍子禾:被鬼抓了以后,天师给我绑的 . 几日后,抓鬼的事情依然没有着落,江以竹将禾嘉泽的生活琐事一手包办,待他如小学生,一日不落的接送他上下学。 回家途中禾嘉泽一声不吭,江以竹走在他身旁,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禾嘉泽摇头。 等到了家后,江以竹又叫了超市配送,禾嘉泽没心情管他买了什么东西,只是在去给人开门时,发现是满满几袋子的食材。 禾嘉泽刚伸手要从配送员手中接过塑料袋时,一双手从他后方伸来,抢在他前面把沉重的两只装满的袋子接过去,江以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声无息的站到他身后的。 禾嘉泽跟在江以竹身后回到了客厅,等江以竹将食材分装到冰箱后,他犹豫的开口说:“江天师,不然还是算了吧。” 江以竹有所疑惑:“什么?” 禾嘉泽:“那天在教室外遇到的几个女生,她们说得没错,跟我沾上边的没有好下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驱魔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把报酬转到你账户上,请你离开吧。” 江以竹道:“还没有抓到它,我放心不下。” 禾嘉泽:“你说过那东西很难缠,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对你来说也是难事一桩吧。” 江以竹默默走进厨房,禾嘉泽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没过多久就看见江以竹照常把几盘菜端上桌,都是禾嘉泽喜欢吃的,严霁与薛迟也做过的菜。 江以竹摆放好碗筷,走到禾嘉泽面前蹲下来,温声道:“别想太多了,吃完饭就去休息吧。” 禾嘉泽有些焦躁:“不用对我这么好,你又不是我家里请的保姆。” 江以竹说:“我就是喜欢做菜,你家厨房也够大。” 禾嘉泽扫见桌面上的菜,不论摆盘方式,还是色香都令他感到极其熟悉,让他忍不住想一试。他将桌上的菜都试吃过一遍,狐疑的朝江以竹望去。 江以竹与他对视,道:“不合口味吗?” 禾嘉泽摇摇头,不如说太合口味了,与他之前吃到过的严霁、薛迟做过的这几道菜的味道如出一辙。禾嘉泽扒着饭,歪着脑袋思索,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做饭都是一个味儿? 禾嘉泽鼻子发酸,一顿饭吃到哭:“你别捉鬼了,到我家当厨子吧。” 江以竹一见他眼眶发红,登时就慌了:“当厨子就当厨子吧,你别哭啊。” 禾嘉泽:“这些菜很好吃,谢谢你。因为跟我以前吃到过的味道太像了,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任,你们做菜的味道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所培训学校里出来的一样。” 江以竹道:“不要胡思乱想。” 禾嘉泽忽然起身走到壁柜前,江以竹是天师,禾嘉泽想着他应该能知道那些鳞片的由来,说不定与江以竹口中的那东西有关。 可他打开壁柜的门,却发现之前散落在柜中的鳞片不翼而飞。 江以竹走到他身后:“在找什么?” 禾嘉泽狐疑道:“奇怪,之前这里有一些鳞片,消失了。” 江以竹闻言蹲下身,皱着眉头向壁柜中看去,带着几丝诧异开口:“怎么会这样。”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禾嘉泽仰起头问:“你也知道柜子里以前有鳞片?” 江以竹摇头:“没有,我只是听你这么说,担心是不是有人闯进你家里了。” 禾嘉泽说:“说不定不是人呢,没关系,我还留了一片。” 那天他拿起其中一片给薛迟看过后,就顺手放到了裤兜中,禾嘉泽跑到卧室把那条裤子拿出来,虽然被洗过一遍,但兜中的鳞片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禾嘉泽把鳞片塞到江以竹手中:“这东西是不是缠着我的东西落下的?是蛇妖吗?” 江以竹神色复杂难言:“这是人造的装饰物,你不要想太多,这世上不可能会有妖怪的。” 禾嘉泽说:“……你这个天师怎么还有物种歧视啊。” 在客厅里玩了会儿游戏后,禾嘉泽就早早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隐隐约约记得期间好像有人进入了他的卧室, 隔天早上,江以竹正要跟着禾嘉泽一起出门送他去学校时,却被受到了禾嘉泽的拒绝。 禾嘉泽把江以竹赶回公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整天围着我打转也没有什么用,还会让别人误会你被我拿钱包了。” 江以竹说:“我不要钱的。” 禾嘉泽:“……”直接将门关上。 由于小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事情,禾嘉泽非常抗拒一个人进电梯,也不太喜欢坐非亲非故的人开的车,他从楼梯道走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多心的缘故,虽说是没有听到半点声音,可总觉得身后跟着人。 禾嘉泽停顿了脚步,抬头顺着楼梯扶手间的空隙向上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江以竹:敢说我是职业骗子,这几个女生我带下去了。 第9节 第8章 跟踪(捉虫) 整个楼梯间悄无声息,禾嘉泽探头看时心里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他等了一会儿,见上层也似乎并没有人的样子。 禾嘉泽以为是自己多心,继续朝楼下走,可被什么东西跟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令他心生怯意,下楼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一层几乎是跑着下去的。 他的神色太过慌张,跑出楼梯间时引来公寓管理员的注目,认出他是这里的住户后便又埋下头去。 等出了公寓大楼时禾嘉泽才彻底算是松了一口气,清晨的阳光带着微弱的暖意缓缓驱散心头阴冷,街道行色匆匆来往的路人,平日里觉得吵杂又拥挤的车辆,此刻反倒让禾嘉泽格外有安全感。 禾嘉泽刚路过一家港式早茶楼没几步,就接到了白羽给他打来的电话,说是起晚了,让禾嘉泽帮他带份早饭。 接到电话的禾嘉泽脚步一转调头往回走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带着帽子与口罩,还没等禾嘉泽看清楚时,他就一个转身想要快速逃离。 禾嘉泽挂断了白羽的电话,追赶上去的同时翻着通讯录,给江以竹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禾嘉泽命令道:“你给我站住!” 前方举着电话的人乖乖的停住了脚步。 禾嘉泽走到他背后,电话还没挂断,他又道:“转身。” 江以竹照做,听话的转身面向他,他武装的严实,浑身上下就露出两只眼睛,禾嘉泽也挺好奇自己是怎么从来往的人群之中一眼认出他的。 “为什么跟踪我?”禾嘉泽抬手扯下他的口罩,质问他:“遮得挺严实啊,怎么不把眼睛一起蒙上?” 江以竹心虚的别开视线,说话时却带着义正言辞的气势:“我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会遇到危险。” 禾嘉泽说:“楼梯间里的那个人也是你,是不是?” 江以竹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回应他。 禾嘉泽:“我上下学途中你要跟着,我上课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呢。” 江以竹问:“真的可以吗?” 禾嘉泽:“……”看起来挺稳重的一个人,心里怎么没有点b数, 江以竹像是没听出禾嘉泽话里的反讽之意,跟着禾嘉泽进了早茶楼,结果等禾嘉泽买完了早点后,一出店门就严厉警告江以竹不准再跟着自己,让他有事做事,没事回家。 这段时日禾嘉泽一直被江以竹护送来回,算算日子,已经有好久没和李东硕、白羽二人约过饭了。 禾嘉泽打算从今日起回归生活正轨,晚上叫上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这餐厅的装修与布局都极其对禾嘉泽的胃口,让他前两天路过时被吸引眼球多看了两眼。 点完菜后,李东硕多嘴问了一句:“这几天一直接送你的那个帅天师呢?” 禾嘉泽说:“你提他干什么?” 李东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过嗓子后又道:“我就好奇问下,他叫什么啊?以后见面打招呼不能直接喊天师是吧。” “他叫江以竹。”禾嘉泽回答后反问:“你很想见他?” 李东硕道:“总要是要见的。” 禾嘉泽听出他话中别有深意,问:“你什么意思啊?” 白羽放下手中的瓜皮,说:“严霁是你的真爱吗?” 禾嘉泽点头道:“是啊。” 白羽又问:“薛迟也是你的真爱对吧。” 禾嘉泽没有迟疑再次承认:“嗯。” 李东硕与白羽相视一眼后得出结论:“江天师是真爱三号没跑了。” 禾嘉泽怒斥:“别胡说八道,我和他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李东硕道:“一个月内你俩要还不是那种关系我就直播吃翔。” 禾嘉泽:“别整天想着骗吃骗喝。” 这家店刚开业不久,生意火爆,三个人把一壶水都喝光了也还没见到一盘菜,不过他们也不是真的着急吃饭,不过是找个地方吹水。 等从禾嘉泽口中打听出他们两个人平日是怎么相处的之后,李东硕直接说禾嘉泽是死鸭子嘴硬。 禾嘉泽:“你才是个死鸭子。” 白羽一手撑着下巴,偏着脑袋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跟江天师的日常相处模式与严霁有什么区别。” “江以竹住的是客房,严霁睡的是我的床。”禾嘉泽想了半天也就只找到这一点,说完后,他又道:“严霁和薛迟全是我克死的,我不想再跟其他人扯上什么关系,我现在拿不出钱给他办后事。” 李东硕闻言立刻邹起眉头:“什么叫全是你克死的,那都是迷信,巧合罢了。你再谈一个试试,我就不信会连死三个。” 禾嘉泽说:“能不能换个话题,我听见他就烦。” 李东硕无辜道:“我没说让你一定要找江天师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受那些流言的影响。” 白羽说:“狍子听到再谈一个,脑子里立刻就蹦出来一个江天师。” 禾嘉泽强行辩解,口不择言道:“我对江以竹一点感觉也没有,早就觉得烦了,所以才没有让他继续接送我,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昨天就强硬把他赶……”话音未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响一下。 见是江以竹发来的短信,禾嘉泽立即拿起来点开。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我今天就走,希望这种事你可以当面告诉我。 看见短信,禾嘉泽心跳骤停了一瞬。为什么江以竹会知道,他是不是就在周围?脑中出现这样的疑问之前,禾嘉泽人已经先从软座上站了起来。 余光中餐厅的门被推开,禾嘉泽转头朝那个方向投去视线,眼见着江以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禾嘉泽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心里慌乱如麻。 白羽见他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后就要离座,又扫见他惨白的面色,问他:“你怎么了?” 禾嘉泽来不及与他们解释,心急如焚,离开卡座后匆匆追赶出门外,留李东硕与白羽面面相觑:“狍子生气了?看来是真的讨厌江天师啊。” 明明禾嘉泽是紧随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餐厅,前后差了不过十余秒,可出了门后,左右都不见江以竹的影子。 不仅如此,江以竹的手机也关机了,禾嘉泽找不到他的人,咬咬牙后到路边拦了辆车,硬着头皮坐进了出租车里。 从学校到公寓不过短短一段路程,对禾嘉泽来说却是恐怖又漫长的煎熬,到下车时,他已出了一身的冷汗,由于太过急于离开出租车,险些连钱都忘记付。 他运气不错,恰好碰到有人要乘电梯上去,禾嘉泽小跑进入电梯,气喘吁吁的问那人:“请问你家住几楼?” 那大叔看着禾嘉泽的眼神中透着警惕,没说话,禾嘉泽也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点问题,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按钮,见是比他住层高的用户,松了一口气,按下自己住的那层楼层数。 电梯门开了,禾嘉泽刚走出电梯,那名中年男子就连忙又摁下关门键。 打开公寓的房门前,禾嘉泽的内心中胆怯与期待并存,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令人食欲大振的香味,心头涌上一阵窃喜。 可当他从玄关走进客厅后,却并没有看见江以竹,只有二厅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证明江以竹不久前还在屋内。 禾嘉泽满心疑惑,他是坐车回来的,路上也没遇见堵车,没道理会与江以竹回来的时间差这么多,可要说这一桌子菜是江以竹离开前准备的,早就该凉了。 禾嘉泽走到桌边伸出手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像是刚被盛出来没过多久的样子。 厨房在不久前被使用过,虽然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拔了插销的电饭煲内胆也还是烫的。 “江天师?”禾嘉泽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他转身朝客房走去,他打开客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到了第二天禾嘉泽才终于敢肯定,江以竹真的走了,这期间禾嘉泽没有再收到过江以竹的来电或是信息,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在认清这个事实的当晚,禾嘉泽难以入眠,他盯着江以竹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委屈难过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禾嘉泽不由自主的去想江以竹听到他说那些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从此以后变得讨厌他,到底多久才能原谅他。 禾嘉泽内心饱受煎熬,纠结这些问题到夜深,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我,禾嘉泽,是个花心大萝卜! 第9章 人鬼神 大四的课程少的可怜,大部分大四学生,要么就在社会实践与准备社会实践中,要么就是在备战考研,再来还有毕业论文等着他们去烦心。章霏与她的姐妹团却整日闲的不行,没事就跑到禾嘉泽所在的教室扭两圈,好像每天多嘲讽他两句,考研的事情就稳了一样。 特别是在江以竹消失后,章霏舞得就更欢了,为了方便蹦跶,还特地与禾嘉泽班上的人建立的塑料友谊。 “前些日子那个神神叨叨的神棍怎么不继续接送禾学弟了?”章霏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巧能让两排后的禾嘉泽听见,她对旁边的女生道:“是我那日说漏嘴,他那点破事被人知道之后就把他给甩了,还是又克死一个呢?” 方珂是这班上的班委,本本分分的学习与完成自己分内的任务,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没怎么接触过的学姐会忽然和自己套近乎,整日找她聊班上八卦。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不怎么搭话,但章霏方才的发言实在令人不适,简直想举报。 方珂皱起眉头道:“学姐,随随便便猜别人的生死有些过于缺德了,既然选择留校就好好复习,把重心放在这些无聊的八卦上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 段清舒说:“薛迟和你们的关系不好吗?他死了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章霏哼笑一声:“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违背天理,这就是惩罚,严霁与薛迟就是被禾嘉泽给害死的。” 方珂道:“人都死了一个月了,还要什么感觉,陪他一起火葬够不够有感觉?你去啊。” 白羽侧眸看了禾嘉泽一眼,禾嘉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倒是听的坐不住了,一下起身离开座位,倒是把章霏与段清舒吓到了,可白羽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朝讲台走去,对黑着一张脸的讲师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又抬手朝中间后排指了指。 禾嘉泽没听见他说什么,倒是看见讲师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点了章霏与段清舒的名,让她们滚出去。 白羽惬意的走回座位坐下,禾嘉泽问他和讲师说了什么,白羽道:“大四的学姐跑来缠着我们班同学讲宫斗剧,影响到我学习了。” 章霏与段清舒的面子都有些挂不住,在多数人的注目下,满面菜色的快步离开了这个教室。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实际上禾嘉泽还是受到了些影响,江以竹的离开让他连续失眠数日,心中七上八下,章霏的话不能说是一击重锤,可也确实会让禾嘉泽忍不住多想。 禾嘉泽拿着手机,刚刚输入上去的‘对不起’又被他删掉,来来回回想了许多道歉的话语,又反反复复的删除,最终发出去一句:你消气了没有。 看着气泡前面的送达二字,禾嘉泽的脸色有些复杂,江以竹的手机连续几日都处于关机状态,电话打不通,想必也不会看见他的私信。 正这么想着时,气泡前的送达却变成了已读,禾嘉泽的心情倏然激动起来,捧着手机等江以竹的回信,连走路上时都低头死盯着聊天界面。 等到禾嘉泽躺到床上时,终于绷不住了,再一次拨通了江以竹的电话,他并没有预料中的关机提示,提示音刚响了一声之后,竟然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禾嘉泽张了张口,说话时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你呢。”江以竹的声音轻轻浅浅,仿佛是怕吓到他而不敢大声说话一般。 禾嘉泽很不是滋味,眼眶胀热,他靠坐在床,仰起头看着悬挂在头顶的吊灯,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吃,早饭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吃。” 听筒中传来江以竹一声叹气:“为什么不吃饭?” 禾嘉泽说:“因为厨子跑了。”顿了顿后,他又道,“没有饭吃,也没有心情吃饭。” 江以竹问:“有人惹你不开心了吗?” 禾嘉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说话竟然哽咽起来:“有,都是因为你。” 他话音刚落,电话突然被挂断,禾嘉泽不可置信的举着手机呆愣了好久,刚垂下头,两颗水珠子就啪嗒砸在被单上,禾嘉泽抬起手摸上鼻梁,拇指与中指在眼角间捏了捏。 虽说禾嘉泽自小含着金汤匙,家人捧着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被宠出了任性肆意的易燃易爆性子,可还真谈不上爱哭,连他自己都摸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娇气了。 第10节 想了一会儿后,禾嘉泽打算去拿瓶冰可乐喝,刚打开卧室的门就听见了响个不停的门铃声。 禾嘉泽走去玄关,扫了一眼门铃显示器,登时精神了几分,他将门打开半条缝隙,对外说:“你怎么来了?” 江以竹道:“给你做饭。” 禾嘉泽说:“为什么挂我电话。” 江以竹道:“因为等不及想快点赶来见你。” 进门后,江以竹先走到客厅将灯都打开,转过身又走到禾嘉泽面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去洗把脸吧。” 禾嘉泽洗过脸出来时江以竹已经在厨房中忙碌起来了,禾嘉泽打开电视与游戏主机,心不在焉的在一个关卡里兜兜转转,视线总是不自觉的朝厨房中飘。 上桌后,禾嘉泽端着碗,看向江以竹,问他:“你还走吗?” 江以竹看了他一眼,说:“不知道。” 禾嘉泽语气激动:“什么叫不知道?说要帮我捉鬼的是你,答应到我家当厨子的也是你,现在我吃不好睡不着,被人骑在头上捉弄,你都不管。” 江以竹起身,从对面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抽出几张纸巾,抬手在禾嘉泽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上轻沾而过。 禾嘉泽吃得差不多七分饱时,忽然开口说:“我不是夸大其词,你做的这些菜,和我前任做的真的一模一样。” 江以竹缄默了一会儿道:“可能都在用同一款调料包吧。” 禾嘉泽:“什么调料包?” 江以竹说:“李守义十三香。” 吃过饭后,江以竹从禾嘉泽口中得知了章霏与段清舒连日来搬弄的那些是非,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坐在床边看着禾嘉泽睡着后,悄声无息的走出了卧室。 江以竹站在凉台俯视着车来车往的街道与灯火霓虹,他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江以竹只说了一句话:“我有些事要跟兔儿神商量,让他联系我。” 挂断通话不久又有人打了过来,江以竹免去了寒暄,直奔主题,将章霏与段清舒近日所言转述一番,电话那头的人大发雷霆,最后以冷笑声结束。 结束这段通话之后,江以竹又编辑了一则短信,给通讯录中备注着鬼差二号的号码发去——扶清区的清理工作先放一放,中京大学里有两名女生,章霏与段清舒,让附近无家可归的孤魂怨鬼去她们那里借住几日。 禾嘉泽睡了个饱觉,起床穿衣洗漱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客房里找江以竹,见他还没走才松了口气。 江以竹看向傻愣在门旁的禾嘉泽,问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禾嘉泽别开视线:“你在看什么?” 江以竹合上手中黑封的厚重笔记本,起身道:“这两天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在安排行程,不过不会耽误照顾你。” 禾嘉泽道:“我想吃虾饺。” 解决完了早饭,江以竹将饭盒装到禾嘉泽的背包中,走到他面前后递给他。 禾嘉泽没接:“你送我去学校,中午去给我送饭。” 江以竹低下头抿笑,拉开背包拉链,又把饭盒从包中拿出。 也不知道章霏与段清舒是不是由于昨日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的缘故,禾嘉泽与江以竹走在教学楼中碰巧与她们迎面相遇,章霏看见他时没有像往日与旁人讥笑议论,反而脸色变得煞白,段清舒更是头也不敢抬一下,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见他活像见鬼一样,飞快的与他擦肩而过。 禾嘉泽疑惑的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接着视线又转移到江以竹脸上:“她们昨天还不是这样。” 江以竹把禾嘉泽送到教室里,又向他保证中午一定会来陪他一起吃饭后才离开。 禾嘉泽一转头就对上白羽揶揄的视线,蹙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白羽抬手扶了扶镜框,摇头:“没什么,就是可惜李狗嗨骗吃骗喝失败。” 禾嘉泽清咳一声:“我就是喜欢江以竹,行了吧。”理不直气也壮。 上午的课程结束,讲师前脚刚走,江以竹后脚就走进来。 白羽单手拎起背包,甩到身后:“告辞,不打扰你们了。”然后火速的蹿出教室。 江以竹还没坐下,禾嘉泽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还在好奇是谁打电话掐的时间这么准,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大哥。 他刚把电话接通放到耳边,就听见禾致修问了一句:“在学校受委屈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你这个样子,爸、妈还有四姨的校董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禾嘉泽:“……” 禾致修接着道:“你也为家里人多想想,他们这么做校董不委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以竹:泽泽受欺负,我委屈。 兔儿神:为什么只找你告状,我这么做兔儿神不委屈? 孤魂冤鬼:为什么只找你告状,我们这些当鬼的不委屈吗? 禾家三校董:为什么只找你告状,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不委屈吗? 第10章 巨蛇(捉虫) 与禾致修的通话结束,禾嘉泽不用细想大概也知道章霏与段清舒现在已经被董事会安排上了,禾家有三位校董,李家白家也都各有一人在董事会中。 果不其然,禾嘉泽就在四人聊天群中看见白羽幸灾乐祸的发言,李东硕跟着一起傻乐呵。 李狗嗨:我奶奶和我说的,千真万确,是今天中午邀请她们去校长办公室谈话的,向她们下达了警告。 黑羽:段清舒才是真的惨,原本保研的名额她十拿九稳,结果整这么一出。 李狗嗨:哦对对对,好像还跪下来求狄叔了。 任允明:嘉泽出什么事了吗? 李狗嗨:任大忙人,上岸一次不容易啊。 . 江以竹见禾嘉泽盯着手机发愣,问他:“怎么了?” 禾嘉泽摇摇头,表情很是复杂,放下手机开始吃饭,段清舒被取消保研资格还给校长下跪这件事让他难以消化。他想起几次见到段清舒,她都是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有些褪色的帆布鞋,想来家境也不会太好,错失这次良机不知道会对她今后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影响。 保研虽不会免除学费,但会提供给保研生奖学金与助学金,等于是将以其他形式学费返还。 要说这件事,段清舒才是最难以接受的人,她家庭清贫,还有一个小她七岁的弟弟。段清舒家在厉洲一个名为郝塘的小村里,家中长辈乃至周边人都极其重男轻女,她自小不得父母喜爱。 特别是在她的弟弟出生后,父母几乎恨不得将她早点催熟了把她嫁出去换点钱回来,段清舒高二时就被家人催着退学,后来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靠着贫困补助才撑过高三,就连中京的学费都是她在高三与高二期间自己赚来的。 段清舒是清楚自己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她不想一辈子被困死在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中,被中京录取至今她都紧绷着神经,大学这三四年,她的生活时间被学业与多份兼职工作挤得满当当,没有一刻喘息的时间。 得知自己活得保送研究生资格时,段清舒几近欣喜若狂,可她更加不敢放松自己,更加努力的去复习,为毕业论文想破了头,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就将这把金钥匙弄丢了。 学业与打工的超负荷压力将段清舒压得喘不过气,那日她由于打工过于劳累,提着快要将她的手臂拽断的两袋资料往学校走,险些晕倒在路上。 更要命的是,那些资料过重,将纸袋都给撑破了,恰逢薛迟路过帮了她一把,又拦了一辆车顺路把她也稍带回学校,然后替她将那两袋资料书都送到了教室。 长久以来段清舒都生活在重担下,拒绝了曾经遇到过的所有追求者,她觉得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恋爱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可薛迟的出现却让她春心萌动,仅仅一面就勾起了她对恋爱的渴望,让她鼓起勇气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薛迟完美符合了她对另一半的所有美好幻想,善良、热情、干净纯粹,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 可因为禾嘉泽的存在,让她在一夕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不仅害死了薛迟,还让她被取消了保研资格,她仅仅是多说了几句,那些人就为了禾嘉泽把她以后的路都给堵上。 段清舒对禾嘉泽又恨又怕,怕他家中的势力,也怕他身边那个天师,接连几日都有怪事在她与章霏身边上演,让她们夜不能寐,几近精神崩溃。 然而段清舒与章霏两人心中究竟作何感想,禾嘉泽无从而知,他虽没有因为段清舒受到的惩罚幸灾乐祸,却也毫无多余的同情心可以用在她身上。 他正陷在幸福的午后,趴在桌面上欣赏着江以竹擦拭饭盒上的水珠,他的手修长又干净,且节骨分明,让禾嘉泽心中作痒,伸出手去勾住了江以竹的手指, 江以竹垂下眼帘看向禾嘉泽,唇角向上扬起:“你快要上课了,我先回去,晚上来接你。” 禾嘉泽:“今天晚上就不用了,要和李东硕他们一起去吃个饭。” 江以竹道:“可以让他们来家里,你们想吃什么?我回去的路上正好去一趟超市。” 禾嘉泽摇头:“他们有点事情想跟我聊。” 江以竹道:“那你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禾嘉泽说:“好。” 最后一堂课结束,禾嘉泽与白羽在教学楼外等了李东硕一会儿,三个人直奔南门他们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的老板和他们都是老熟人了,李东硕坐下后喊了句跟平常一样,也没再点菜。 他们来的早,还没到这条街热闹起来的时候,没等一会儿吃的喝的就全端上桌了。 禾嘉泽撕下烤得金黄焦嫩的羊腿肉,呼了两下后塞到嘴里,听着李东硕绘声绘色的和他描述校长室里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他亲眼所见过一样。 白羽道:“那个女生学习挺好的,就算取消了保送资格,读研也不成问题。” 李东硕笑着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打听了一下,段清舒这个人基本跟家里断绝来往,平时过的也挺拮据的,学费对她来说是个大难题。” 白羽唏嘘:“她算是被章霏给害惨了,这事儿总不能怨狍子吧,保送人头总共就那么点,争破头去抢的大有人在,她拿到保研资格后老老实实别作妖,学校愿意帮她也没人说道什么,不能说得罪了学校上面的人,还要他们大公无私的伸以援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啊。” 李东硕点着头附和:“品行表现优良这一条就不合格,凭本事作,被涮了也不亏。” 禾嘉泽听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也不能这么说,和章霏比起来,段清舒的确是亏了。” 李东硕道:“亏什么亏,这小丫头两幅面孔,别看着人前她跟在章霏屁股后面没说几句话,你知道她都在学校怎么传你的吗?” 白羽问怎么传的,禾嘉泽基本已经猜到个大概。 李东硕道:“说狍子花心滥情,见一个爱一个,离不开男人。我有次路过的时候,还听到她和别人真情实感的说:禾嘉泽有脸面对薛迟和严霁吗?” 禾嘉泽轻佻一笑说:“我有脸我也不敢面对啊,那多吓人。” 见禾嘉泽好似已经完全不介意提起薛迟与严霁,李东硕和白羽就彻底放开了话匣子,他们许久没有像这样敞开心唠嗑了。 准备散座时已经到了凌晨近两点,禾嘉泽喝飘了,也不记得要给江以竹打电话要他来接自己的事情,白羽和李东硕两人把他一路送到公寓门口。 禾嘉泽晕晕乎乎的,好在还知道要怎么开门,等着锁盘读取指纹成功,目送禾嘉泽摇摇晃晃走进门后,白羽和李东硕才离开。 进门后,禾嘉泽在玄关中间蹬掉自己的鞋子,赤着脚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禾嘉泽漫无目的的绕着客厅走了两圈后才注意到沙发上躺着一条长相奇怪的蛇,对比起来沙发比这条蛇要短了许多,让它一大半蛇身都拖在地上, 禾嘉泽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两眼,接着十分高兴的翻过沙发背,整个人砸在了巨蛇的身上,美滋滋的抱着这根大冰柱子,嘴里含糊念道:“这是送给我的吗?江天师你真好……谢谢你啊,我会好好养的,嗯……嗯……” 禾嘉泽扑上去的那一瞬间,沙发上的蛇便醒了,顿时转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它前后移动了一下,可禾嘉泽简直像是黏在身上的橡皮糖,纹丝不动,撕都撕不下去。 “我……”禾嘉泽闭着眼睛,梦呓似的讲话:“明天,要骑着蛇……去上学。” 约莫是发现禾嘉泽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巨蛇也安静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后,见他差不多睡着了,就用尾巴卷在禾嘉泽的腰身之间,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转眼的功夫,盘踞在客厅的大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沙发前揉着额角的江以竹,他在等禾嘉泽的期间不慎睡着,他看了眼挂钟,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第11节 江以竹站在禾嘉泽躺着的沙发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要将他抱起来,禾嘉泽陡然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江以竹。 江以竹不敢动,维持着这个弯身的姿势站在沙发边上,半晌后,禾嘉泽忽然蹦出一个字:“蛇。” “没有蛇。”冷汗顺着江以竹的侧脸流淌下来。 禾嘉泽将举起的双手贴在江以竹的身上,不老实的摸来摸去,眼神中饱含困惑,最后停在江以竹的衣角处,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底边一下掀起来:“我的……蛇藏在哪儿了?抓起来,泡酒。” 江以竹被一口气呛到,猛然咳嗽几声,然后僵硬着脸把他的手拿开。 第11章 烧好了 周六禾嘉泽没有订闹钟,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这也是他们昨夜敢浪到深夜的原因。可一觉醒来后,禾嘉泽发现有点不大对劲,很明显,他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不是他的卧室,看样子更像是酒店。 他保持着半坐起身的姿势许久,动作僵硬的转头,看向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椅子上的衣物。 禾嘉泽清醒的时候不会把脱下来的衣服叠整齐放好,喝醉后就更不可能了。他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躺在酒店房间里,又是谁脱了他的衣服, 李东硕被禾嘉泽一个电话吵醒时,头还因为醉宿的关系阵阵作痛,拿着电话有气无力的说:“啥事啊?” 禾嘉泽接下来的话让他骤然清醒,禾嘉泽说:“你们昨天为什么把我送到酒店啊。” 李东硕一头雾水:“酒店?没有啊,我们把你送到家门口才走的。” 禾嘉泽道:“那我怎么会睡到酒店里,还有人把我衣服脱了叠好放在旁边。” 李东硕说:“这么刺激的吗?” 禾嘉泽:“是不是我昨天喝得不知道怎么开门了,自己跑到酒店来的。” “然后叫了客房脱衣服务?”李东硕接了一句,然后反驳道:“不可能,我跟小黑蛋看着你开门进屋的。” 这通电话挂断后,禾嘉泽更加摸不着头脑,既然李东硕和白羽都看见他进门了,家里又有江以竹,没道理会放着他乱跑。 禾嘉泽下了床,单手穿衣服,另一只手正拨通江以竹的电话,他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肩膀与侧脸间,电话一直没有人接,禾嘉泽开始有些慌了,穿好衣服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往家里赶。 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禾嘉泽却有种身坠冰窟的错觉,好在这家酒店离他住的公寓并不远,他一路抄近路往回跑,来回要不了十分钟。 在路过一条小道时,禾嘉泽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他脑海中隐隐约约闪现过一些画面,他被江以竹背在背上,从暗黄的路灯下路过,就在这条胡同路上。 禾嘉泽下意识的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老旧的灯泡,是这家住户自己装在门外照明用的。 可江以竹大半夜的把他背到酒店做什么,脱完衣服人还走了,没道理啊。 禾嘉泽抱着满脑子的疑惑赶回了公寓楼,刚踏进大厅想要上楼,就被管理员给叫住:“诶诶,你没事啊?” 禾嘉泽:“我?” 管理员从值班室里出来,走到禾嘉泽面前说:“原来你不在屋里啊,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半夜你家里着火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完了,里面有个人没能救出来,还好火势没有扩散到其他住户家里。” 禾嘉泽睁大眼睛:“什么?” 管理员道:“虽然是万幸,不过也挺奇怪的,都烧成那样了竟然都没扩散,我今早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你在……” 禾嘉泽来不及听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转身冲进了楼梯间往楼上冲。 公寓的房门敞开着,门框扭曲,一眼望进玄关,从墙壁到天花板都是焦黑的,屋内是一片狼藉,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 禾嘉泽没有走入公寓一探究竟,说来奇怪,他心里的诧异与惊讶竟然大过难过,许是对这种事已经麻木了。 大概是公寓管理员通知了警察,禾嘉泽站在公寓前发了会儿呆的功夫就被随后赶到的两名民警带回去做了询问笔录。 禾嘉泽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一问一答的结束了询问。 他走出去时,迎面走来一个精神奕奕的女警,见到禾嘉泽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向他道:“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禾嘉泽摇摇头没有说话。 女警说:“上次你的询问笔录是我来做的,昨晚出事的是你朋友?” 禾嘉泽叹了口气,嗯了一声说:“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去喝酒到那么晚回去,大概也不会发生这事。” 女警道:“你昨晚不是不在公寓吗?” 禾嘉泽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同学说他们把我送进屋才离开的,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人是在酒店。” 女警唏嘘说:“你那房子风水不好吧,嗯咳……”她忽然清咳一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接着说,“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有点信这些东西的,火灾原因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是事故起火,你也别难过了,想开一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禾嘉泽点头道了声谢,对方请他喝了一罐冰可乐,听完禾嘉泽的遭遇,唏嘘不已,又对他说:“这是第三个了啊,早点习惯,以后要谈的恋爱还多着呢。” 禾嘉泽:“……”这是他听过的最让人想哭的安慰。 离开警局后,禾嘉泽顺路买了个好看的小罐子,又跑回公寓里去扒拉了一点儿灰。 先前和那名警察闲聊的时候,听她说119去的时候屋里的人都快烧没了,这事儿太奇怪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能烧成这样,得多高的温度才能把人烧成灰,除了火葬场以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墙壁、地板与天花板也只是表面被烧焦,按理说是不可能的,除非那场火有自己的意识,刻意差别对待。 屋里的家具也都全成了灰烬,禾嘉泽听那警察说人大概是在客房床上没的,就跑去客房铲灰。 他捧着小瓷罐跑去白事店,先前严霁与薛迟的丧事也都是禾嘉泽跑来这家店安排的,他这次人还没迈进店门槛,店主就认出他来了。 店主人三十岁出头,叫齐灵,打眼一看是个阴沉又严肃的人,一开口就串味了:“禾二少,你是故意来照顾我生意的吗?又要婚丧一条龙?” 禾嘉泽点点头:“嗯。” 齐灵道:“这要换成活人,你都已经第二次犯重婚罪了。” 禾嘉泽递出那只小罐子:“火葬场就不用去了,人已经烧好了,直接办葬礼吧。” 齐灵:“……”??? 料理完江以竹的后事,让禾嘉泽花光了余额里几乎所有的钱,他已经被家里断粮很久了,再过几天大概连住酒店的钱都要掏不起了。禾嘉泽漫无目的的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不怎么想回家,想必现在家里人应该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松懈下来后才感觉到饥肠辘辘,胃部隐隐有些痛。 早上那间房还没退,好像头天晚上交的钱够他住上一阵子了,他随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后就回到了酒店。 如他所料一般,他刚回到酒店没多久,就接到了家人电话的轮番轰炸,全都是来催禾嘉泽回家的,禾嘉泽拒绝了后挂断电话,紧接着就会又换一个人打电话过来。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隔了一会儿,禾嘉泽收到禾致修发来的一条短信:不想回家,也别再外面瞎晃悠,哥在明池那边有个房子空着没人住,门锁密码是651446,我已经劝过爸妈了,让他们放你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没钱的话就跟我说,爸那边你你服个软就行了,就算你不回来,也不会真的狠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挨饿。 直到在此之前,禾嘉泽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他这一天过的恍如一场梦,被告知了江以竹的死亡后,按部就班的去做一些事情,在看完这条短信后,他却开始鼻酸起来。 禾嘉泽环视他所在的陌生房间,忽然间的意识到……没有了,他们曾经与自己一同生活过的公寓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的干干净净,烧成了灰,没有留下半点可以作为留念的东西,就像是被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禾嘉泽: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再吃一顿烧烤。 死亡原因公布——因为泽泽太爱吃烧烤,所以江天师死的时候也要带点烧烤特色。 第12章 鬼敲墙 禾嘉泽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搬进了那栋房子中,虽然以前的住处里的东西全都毁了,但能从手机中找到以前在那所公寓中和前任们的合照。 在征求了禾致修的同意后,禾嘉泽打算将这个房子照着照片里的样子改一改,他原本没打算做太多改动,但禾致修在接到他的电话当天,就派了一支家装团队上门。 他们保证可以在一个星期之内把屋子的格局与陈设改造成禾嘉泽想要的样子,完美还原根据几张照片拼凑出来的公寓模样。 禾嘉泽早上出门时他们会上门工作,趁着禾嘉泽在校的时间,将房间一一改装,最后两天要做改动的房间就是卧室,禾嘉泽便先住到了隔壁已经改好的客房中。 消停了一段时间的章霏与段清舒再次开始躁动不安,在此之前,禾嘉泽还真不知道同校生中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关注自己。 严霁与薛迟的死被全校人知道还情有可原,可江以竹并不是中京大学的学生,甚至可以说,除了禾嘉泽男友的这个身份外,他跟中京大学再扯不上半点关系,即便如此,江以竹的死还是在学生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已经有大多数人开始相信禾嘉泽是真的克夫了。 白羽疑惑:“章霏和段清舒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继续在学校舞?我听说章霏、段清舒这两人,和她们的姐妹团,前阵子都抱团缩在宿舍不敢出门,这两天胆子又肥了。” 李东硕嗦完了面条,嘿笑一声,道:“章霏是罚得轻了,段清舒大概是因为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不平衡,彻底记恨上狍子了。” 禾嘉泽:“自己凭本事作没的保研资格,记恨我有什么用。” 李东硕从兜里掏出一团纸,抹了抹嘴,然后说:“还有个说法,我是听别人说的啊,前段时间章霏和段清舒像中邪了一样,天天喊着有鬼,前不久才恢复正常。” 禾嘉泽道:“我也撞过。” 李东硕说:“那说不定你跟她们两个谈得来哈。”他端起杯子,咽了一口水,继续讲起来:“但是她们得知江天师的死讯后,天天在那里说江天师是自作孽不可活,拿下三滥的手段害她们,遭报应了,还说要当面谢谢禾狍子克死了江天师。” 白羽骂了句:“草,这俩狗儿子是记吃不记打啊。” 李东硕道:“这个谣言很有说法了,我们狍子要报复她们哪用请什么天师做法,回家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一顿就行了。” 禾嘉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我家人都是合法公民,你别乱说话。” 当天夜里,禾嘉泽回到新家时,装修团队已经走了,最后一个卧室的改装工作也完成,这房子内部可以说与他先前住的公寓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相似。禾嘉泽觉得自己也是找虐心理过于严重,明明呆在这么一个环境里,更容易被回忆渲染伤感。 禾嘉泽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编辑短信:我这几天按时吃饭,睡觉也还好,就有有点想你了。 他输入完最后一个字,选择了群发三个人。禾嘉泽回想起来齐灵的话,愿天堂没有重婚罪,不然他可能真的要被关上几年。 禾嘉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也佩服自己异于常人的自我调节能力。他关上床头疼,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在这时,衣柜里传来了‘咚咚’的声音。 一声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入耳,也像是打在他的心脏上,让缩在被窝里的禾嘉泽不寒而栗。 他是十点关上的灯,缓慢又有序的敲打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忽然间戛然而止,房间里顿时静的可怕,禾嘉泽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再过一分钟就是十二点整。 时间跳动,四个数字归为零的那一刻,衣柜里骤然响起更为疯狂剧烈的捶击声,还伴随着刺耳的尖叫,禾嘉泽披着被子爬起来把卧室的灯打开,小心翼翼的走到衣柜前,哆哆嗦嗦的伸手把衣柜门打开。 他还没来得及去添新的衣服,伶仃几套换洗的休闲装挂在那里,衣柜里一目了然,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可片刻不停歇的捶打声与断断续续的刺耳尖叫还在衣柜中回响,禾嘉泽仔细听了一会儿,与其说是从衣柜中传来,不如说是声源是在衣柜后的墙壁另一面。 禾嘉泽完全有理由怀疑他隔壁的住户正在杀人,他拨通了110,将这一状况转述给接线员。 听他说完后,接线员又简单明了的问了几句,禾嘉泽回答:“是的,墙壁像是被人撞响的,还有女人的叫声,断断续续的。”说完后,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补充一句,“不是那种叫声,是很刺耳的尖叫。” 说了自己的所在位置后,禾嘉泽挂断电话等他们派人来处理。卧室的响动令人心里发毛,禾嘉泽实在无法再继续呆下去,披着被子,抱走桌上的笔记本,到客厅里打发时间。 他还没听完一首歌,门铃声便响起,禾嘉泽走去玄关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有一点惊讶,在心里感慨着出警迅速,无意中松下一口气,把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他们又向禾嘉泽询问了一遍事发经过,其中最为年轻的那一位让禾嘉泽带他去听到声音的卧室去看一看,剩下两人在了解事情后便开始敲起隔壁的房门。 随他一同进屋的警察尤其让人觉得精明干练,一双鹰眼极为深邃,剑眉星目气势凌人,面如冰霜却又让人觉得十分亲近可靠。 走去卧室的途中他转头看向禾嘉泽,问他:“是睡觉的时候被吵醒的吗?” 禾嘉泽摇头说:“刚阖眼还没睡着呢。” 他刚一推开卧室房门,尖叫声与猛烈的撞击敲打声就钻入两人的耳中。 第12节 禾嘉泽后退一步道:“我就不进去了。”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警察寻着声源方位走到了衣柜前,衣柜门再次被打开,扫见一眼后,他的眉头浅浅皱起,一手揣在裤子的口袋中,一只手朝衣柜中伸出,在墙壁上敲了三下,随后那声音陡然停止。 整个屋子都在瞬间陷入寂静之中,连客厅中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禾嘉泽有些害怕,走近几步问:“警官,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道:“我们先一起出去看看,别害怕。”向外走的期间,他又自报了姓名,称自己不习惯被叫警官,让禾嘉泽喊他穆生即可。 屋外走廊上的两位警察已经持续敲门了许久,却始终无人开门。 穆生走到他们身旁,将屋里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确实是有频繁又猛烈的撞击与尖叫声。 另一名警员刚要说些什么时,他们面前的门忽然被从内捶拍的一阵颤动,将两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门的隔音效果没有墙壁那么好,让里面的人拍打得震天响,哐哐当当得听的人都觉得心烦意燥。 中年警官又摁响了门铃,让里面的人开门,回应他的只有不停歇的砸门声。 禾嘉泽道:“不会是在家暴吧?” 那名警察看了禾嘉泽一眼,对他说:“你搬来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住在隔壁的邻居?” 禾嘉泽摇摇道说:“一次也没见过。” 警察又问:“之前有没有听到过从隔壁传来什么声音?” 禾嘉泽:“我前几天都是睡在另一个卧室的,没听到过什么声音。”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内忽然传来一阵高亢又短促的尖叫,禾嘉泽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还好那位名叫穆生的警察从刚刚起就站在他身后,及时出手将他扶住。 接着,穆生与老警员相视一眼,然后让禾嘉泽往后站一站,强行破门而入。 砸门声与时不时响起的尖叫声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中道而止,他们为了防止门内人会突袭,是贴着两边的墙站的。 穆生先是往里探头望了一眼,然后对其他两人打了一个手势。 隔壁屋里连灯都没有看,每个房间都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一个人影,不仅如此,他们检查之后,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被从里关的好好的,没有人闯入或者是逃离的可能性。 不仅禾嘉泽觉得毛骨悚然,在场的三名警察看样子也都是一头雾水。 先前做记录的警员道:“那么大的敲门声和尖叫声我们都听到了,那门都像是被踹的震颤一样,怎么会没有人在家呢。” 可他们每个角落都找过了,也是真的找不到人,再没有其他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巡查一遍后,他们离开了这个屋子。 穆生站在走廊里与门内的禾嘉泽说着话,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与一杆笔,垂头在其中一页写下一串号码,然后将那页纸撕下来递上前:“这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如果有异常情况发生,你及时联系我。” 禾嘉泽道:“刚刚那样还不够异常吗?”随手接下了穆生手里的巴掌大的纸。 作者有话要说:  禾嘉泽:墙壁被人撞的咚咚响,还有女人断断续续的叫声。 小攻:……???隔壁的混蛋当着孩子的面做什么呢,我必须亲自上门严惩他们! 第13章 穆生 穆生收起本与笔,双手捅在两边裤兜里,原本就高了禾嘉泽一头,这么看他站着更显得笔直挺立,他道:“现在已经没有声音了,有空我会再来回访的。” 禾嘉泽恹恹的哦了一声,说要回访大多都是客套话,最多就是打个电话来问一问情况如何就没了。 主卧里发生了那样的怪事,禾嘉泽暂且是不敢再去住了,回到客房睡下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大概是担惊受怕过度,神经过于紧绷反而让禾嘉泽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什么事,躺下后被子一盖,闭上眼睛就被拽入深眠之中,一夜无梦。 第二天中午李东硕跑到他们教室串门,禾嘉泽把昨夜里发生的事说给了他们听。 白羽道:“有这么邪乎吗?” 李东硕说:“狍子的重点不是警官很帅,还给了他私人电话吗?” 禾嘉泽:“重点是我觉得我隔壁闹鬼。” 李东硕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道:“闹鬼闹鬼,你怎么走哪儿都能撞鬼呢。” 白羽伸着懒腰说:“饿了,不想走太远,我们就去食堂吃吧。” 中京学校食堂的伙食味道也不是太差,种类也还算繁多,最主要的是价格实惠,赶上吃饭的点儿食堂里是人挤着人,禾嘉泽不爱站着排队,也就没去过几次。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禾嘉泽估摸着食堂的人应该也不怎么多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到了食堂后,禾嘉泽没有看各个窗口,而是直接向白羽问:“我想吃你们上次带给我的那个煲仔饭,在哪排队?” 白羽说:“二楼,不够煲仔饭出锅慢,买的人又多,应该要等挺久的。” 李东硕道:“你也得一起排队,那玩意儿我们可没办法一手托一个。” 禾嘉泽:“排呗,我坐累了站站。” 他们刚站到队伍后排,就看见三个顶着熟悉面孔的女生有说有笑的插队到他们前面去。 “思萌、清舒,来,席絮给我们占了位置呢。”章霏挤到队伍中列,给了那名叫席絮的女孩儿一个拥抱,“絮絮你人可真好。” 禾嘉泽别开视线,他都快误会章霏和段清舒是喜欢他想引起他的注意才总跑到他面前蹦跶了。 这两人是有恃无恐,章霏伤疤好的快,也没怎么痛,不过就是被警告一下,再写份检讨的事。 中京大学保研的研一新生不仅有一等奖学金,除此之外还有两万元的奖励,段清舒从上大学以来就与家里彻底断绝了联系,也拿不到申请助学金需要开的证明,倘若被她家里人知道上大学还有那么多钱拿,指不定还会闹到学校里来找她要钱。 保研资格丢了以后,段清舒是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被拿捏的了,她成绩放在那里,即便没有保研资格她也能读研。 大学这几年她都靠着奖学金与平日里打工的积蓄熬过来了,没有那两笔钱,不过就是再多过几年苦日子,她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可一想到这份煎熬就是因为禾嘉泽而延期的,段清舒恨得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心火澎湃。 李东硕戳了戳禾嘉泽的腰,小声提醒他:“段清舒瞪了你好几眼。” 禾嘉泽低头摆弄着手机说:“别打扰我,警察回访呢。” 白羽伸头窥屏:“回访用微信回?” 禾嘉泽说:“省话费。” 白羽道:“泽泽,你就这么忍心看人插队,买走你心爱的煲仔饭吗?” 禾嘉泽问:“学校煲仔饭还限量吗?” 白羽摇头道:“那到没有,但这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 禾嘉泽说:“没事,我已经告过状了。” 和他们中间隔了两个人的好姐妹们聊天声越来越大,惹得堂吃观众频繁抬头去看她们,距离这么近的禾嘉泽当然也把她们的对话内容听的清清楚楚。 章霏得意盈盈的大声道:“禾家那个二世祖啊,都因为玩男人被扫地出门了,还整天勾三搭四的。” 她说完一句,旁边两个女生跟着捏着嗓子嘻嘻哈哈笑一顿。 段清舒说:“禾家早就放弃这个没用的扫把星了,不然有些人怎么会来食堂吃饭,禾家的家产肯定都是他们家老大的,没他一个子。” 后面三个人听的都有些尴尬了。 白羽抬手摸了摸鼻梁:“她什么时候能跟禾家内部人扯上关系了?我不知道的事,她怎么都知道。” 李东硕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 禾嘉泽看了他一眼,道:“我害怕打她们会沾一手粉,而且我也没再忍,你等着看。” 有趣的事情在章霏与她的好姐妹们站到窗口时上演,李东硕和白羽原本不知道禾嘉泽卖的什么关子,没多久,排队也不着急了,津津有味的站在后面看戏。 “我的一卡通怎么刷不出来了?” “我的饭卡也读不出来。” 四个人轮流换一卡通与饭卡在读卡机前面试,没有一个能用的,可窗口位的阿姨又坚持不肯收现金,她们排了大半天的队,又被这么多人堂吃的人看着, 段清舒着急的问:“怎么回事啊……会不会是读取机坏了?”她这个月的伙食费都存在饭卡里。 让她们在这里磨蹭半天,后面排队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几句后干脆直接离开了。 禾嘉泽走上前先朝窗口内的阿姨喊了声来三份腊味的,然后随手在读卡机前刷了下卡,朝章霏几人露出友爱的笑容道:“看来读取机没事儿,是你们的卡坏了,重新办吧。”办几张坏几张。 一卡通与饭卡中的钱不会消失,退也是能够退的,但像学校食堂之类对学生而言极其便宜的福利,拿现金是无法享受到的。 禾嘉泽近一米八的身高还是足以俯视看她们几个的,李东硕与白羽这俩从小在篮球场二人转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一米七八,一个一米八八,这么相对站着光靠气势就能气得章霏脸发白。 等李东硕和白羽端起托盘时,她们也回过味来了,知道手中的校园卡集体失灵肯定和禾嘉泽脱不了关系,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章霏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抬手就要往禾嘉泽脸上招呼。 好歹禾嘉泽也是扯过女鬼头发的人,反应迅速,章霏的手还没落到禾嘉泽脸上,就被禾嘉泽一把拽住了辫子,扯着她的头发手臂一挥就将她提溜到一边去了,等禾嘉泽松了手时,章霏已经因为惯性一屁股摔坐在油腻的地板上。 这下好了,饭堂里吃饱的没吃饱的都围过来看戏。 章霏大喊:“他敢打人,叫警务室的人来!” “你们叫着,我们先吃。”禾嘉泽端起窗口处剩下的一个托盘,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丝毫不受这场闹剧影响,开始用餐。 学校警务室的人来时,禾嘉泽也差不多吃饱了,章霏大约是为了卖惨,还坐在地上没起来,保卫人员上来后,章霏一改先前勇猛,开始掉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 禾嘉泽忍不住提醒她:“食堂有监控,你就别演了。” 他们三个被请去警务室,同样的,章霏与她的三个好姐妹也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进去坐一坐。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待遇是不同的,他们经过其中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人忽然打开,亲切的喊住禾嘉泽:“嘉泽啊,来来来,进来坐。” 禾嘉泽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抬头一看,笑了:“冯叔好,我还有事呢。” 被称作冯叔的人一看他们这架势就猜到个大概,基本上算是知道禾嘉泽来这一趟的原因,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禾嘉泽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几块饼干,接着又有人端了茶进来,把杯子一一放到他们面前,让段清舒几人看得心里一沉。 白羽问:“冯叔今天怎么到学校里来了?” 冯叔道:“来看看你们的小老弟在学校有没有给我惹事,最近在家里都翻天了,被我抓到把柄我拿皮带抽死他。” 李东硕说:“冯天在学校里挺乖的。” 冯叔遗憾道:“那就可惜了。” 警务室的人问完了章霏几人,又客客气气的询问禾嘉泽他们。 禾嘉泽道:“看监控就行了。” 他们正要调出监控时,又有人推门而入,禾嘉泽转头投去一眼后怔住,这警务室里怎么到处都是他的熟人? 穆生走进来时正埋头看着手机:“分局让我来调资…”话说到一半时,他无意间扫见坐在椅子上吃饼干的禾嘉泽,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向他,讶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禾嘉泽关掉微信,把手机揣兜里后,端起杯子说:“喝茶看监控,穆大哥来找资料?” 第13节 穆生点点头道:“嗯,什么监控?” 禾嘉泽说:“我打女人的监控。” “……”穆生表现的很明显,认为禾嘉泽在胡说八道,他问:“监控呢?” 禾嘉泽给他指了一下,穆生也围上去同几人一起观看,看完监控后,章霏又是哭又是费口舌拉来的同情票登时被清零。 警务室的人说:“这……这分明就是女生先动手想要攻击禾嘉泽同学,禾同学为了避免李、白两位同学手中的饭被这个女生打翻,烫伤到其他人,才把这个女生给拎出去的。” 冯叔面带微笑站在旁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4章 插队 坐在椅子上吃饼干的禾嘉泽很想说我不是我没有,白羽极其无语的撇下嘴角,甚至想替章霏喊出我不服有黑幕。 李狗嗨双手捧茶杯,很是感动的看向禾嘉泽。 察觉到他的注视,禾嘉泽皱起眉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李狗嗨叹了口气说:“原来你是为了防止我的饭被打翻,才和女生扯头发。” 禾嘉泽:“你冤枉我了。” 段清舒直言他们这是在偏袒禾嘉泽,从进门起禾嘉泽几人就被当贵宾一样接待,可她们除了最初被询问时有发言权,接下来都是被无视,干站在屋中。 “我怀疑禾嘉泽损坏了我们的个人财产。”段清舒掏出自己的校园一卡通,据理力争道:“我们的一卡通和饭卡全都不能用了。” 穆生说:“你的怀疑并不能成为证据,等你找到了证据证明他有罪后,我相信他会赔偿给你们每人二十块的补卡费。” 章霏道:“可我们卡里面的钱可不止20元!” 警务室的人问:“卡里的钱丢了吗?” 章霏说:“它都不能用了。” 警务室的人道:“一卡通、饭卡去东区补办,下一个。” 段清舒愤恨地朝禾嘉泽投去一眼,禾嘉泽礼貌微笑回应,被警察包围还有长辈围观的情况下,禾嘉泽选择做一个有家教涵养的人。 白羽举手道:“我举报章霏与段清舒等人在学校散播迷信与谣言,滋事挑衅,诋毁中伤他人,以此施行校园暴力,让禾嘉泽的日常生活受到影响,也对禾嘉泽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一对一告状还行。 禾嘉泽:“……”你说有就有吧。 章霏说:“我们只是朋友间的聊天而已。” 李东硕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说对吧,警察叔叔,我们要报案。” 穆生自己在屋内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掏出笔,翻开随身携带的本子,埋头准备开始记录:“说吧。” 警务室的人:“那我们?” 穆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这里有我来就行,请你们协助后续调查,如果她们已经构成侮辱、诽谤罪,且受害人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按流程走就行。” 段清舒一听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脸霎时间就白了。 冯叔笑呵呵的站起身朝外走:“我先回去了,你们三个有空多去找冯天玩啊。” 李东硕喊得可甜了:“好,叔叔再见。”惹得禾嘉泽与白羽皆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他。 穆生埋头将白羽所言记录下来,问禾嘉泽之后打算追究这几人的刑事责任吗。禾嘉泽的视线轻飘飘的从几人青白的脸上一扫而过,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我以后心情吧。” 冯叔走后,禾嘉泽端起了段清舒口中二世祖的架子,趾高气昂的在她们的目送下离开,一个人越是把什么挂在嘴上骂,就证明那就是这个人在意并且为之气愤的存在,禾嘉泽真情实感的演出几近让段清舒与章霏的脸都气歪。 禾嘉泽刚打开门,就撞见那天昨晚和穆生一起出警的另一名警察,他朝禾嘉泽点了点头后,朝里喊穆生,让他来看一看工作台账。 好在禾嘉泽、白羽与李东硕今天下午的课都在后半场,运气还不错,不用自己琢磨要去哪里耗时间等课,有人特地请他们喝茶吃瓜看戏。 看完章霏她们演的这出戏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禾嘉泽与白羽回到自己班上,李东硕去五楼的教室上课。 而章霏与段清舒她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两个小时后才被从警务室放出来。 从警务室出来以后,其中一个叫陈思萌的女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不想退学,如果被我爸妈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会被打死的。” 章霏说:“那些人说的话你也信?就是在恐吓我们。” 席絮两眼也红红的,带着哭腔道:“你没有听那些人说吗?如果禾嘉泽要追究起来,我们可是要被判刑的,情节严重三年以下……他要真想追究,以禾家的势力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段清舒说:“他们上赶着巴结那个扫把星,狗眼看人低,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吗?” 禾嘉泽上课时走了会儿神,一手支着下巴,斜着头看向窗外,碰巧看见穆生与他的同事从教学楼下路过,他们一边走还在一边说着什么的样子。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穆生竟然还抬头往他挨着的这面窗看了一眼,又像是无意间的抬头,禾嘉泽心跳漏了一拍,冷静下来后想想,他坐在四楼的教室,教室里的光线又比外面要暗,穆生怎么可能从外面看到他。 “少主?”走在穆生身边的警察喊了他一声。 穆生回过神,冷着脸道:“别在外面这个叫我,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那人道:“还在查,不过要不要先把那个鬼给押到下面去。” 穆生摇头:“按流程来吧,上面的事了结了才能带到下面去,老规矩。” 他们走出了学校大门,穆生的同事先拉开车门上车,等穆生坐进车时,车内已经没了他同事的影子。 从车上消失的人此刻正在一处敞亮的办公室内,他刚一出现,坐在办公桌后的俊美男人惊喜的站起身:“老白你回来了啊,我儿子换下来的胎鳞呢。” 老白交上鳞片后道:“少主看上的那个人类最近遇到了点儿麻烦,我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好,还是上次那几个人。”他将发生在禾嘉泽身上的事,还有章霏与段清舒的所作所为如实汇报。 “怎么又是这两个人?”身穿西装皮革的男人又坐了回去,皱起眉头嘟哝一句,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在里面翻找出一个文档打开,打开文档看了一会儿后,他挑起眉梢道:“巧了,这个叫章霏的过几个月就要下来报道,你去准备准备,把人提前给安排上。”正说着,他已经噼里啪啦敲起键盘,篡改掉文档里的一些原有文字。 老白说:“这……这有点不大好吧。” 办公桌后的男人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她那么爱插队,我们这里的大长队难道还入不了她的眼吗?特别是那口大油锅,排的人有那么那么多,让她插个高兴,让她直接插第一位前面去。”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暗,吃过饭后天色就彻底黑了,走在途中时,禾嘉泽想到昨天夜里发生的怪事就不寒而栗,这种事越想越怕。 他又想起白羽说的那句: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在隔壁敲墙,万一那东西其实在你卧室呢?嘻嘻。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禾嘉泽已经满脑子都是打开门后会有一个鬼从昏暗的客厅里冲出来花式迎接他的画面。 禾嘉泽从楼梯小跑上去,推开楼梯间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家门前的穆生,令他顿时感到安心不少,或许是穆生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安全感,亦或许是走廊上暖黄灯光的作用。 同时他对穆生的到来也感到诧异,走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穆生道:“回访。” 禾嘉泽输入房门密码,一边说:“今天不是用微信回访过了吗?”从上午回访到在警务室里遇到他为止。 穆生道:“那个不是,我只是在单纯的跟你聊天。” 滴的一声后,门开了,禾嘉泽闻言点着头,一手搭在门把上:“今天谢谢你在警务室里帮我,其实她们的确让我有些生气。” 话音落下,禾嘉泽眉头凝起,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把生气的事情告诉穆生,明明在此之前他不论对谁都表现得非常无所谓,转头看向穆生,欲言又止,再收回视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纠结的时候,穆生又道:“昨天的情况的确有点诡异,我有些不放心,就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禾嘉泽快速拉开门走进屋中,回过身朝穆生笑道:“我懂,新官上任三把火,非常感谢你的关心,再见。” 说罢后他迫不及待的闭合上房门,将穆生关在了屋外面门思过:“……” 仔细想想,江以竹死后他也没有难过太久,注意力就被章霏与段清舒吸引,心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成伤心就被撒了一把朝天椒化为怒气,连带着对严霁与薛迟的想念也被淡化许多。 他不由得感慨章霏与段清舒作妖作的可真是时候,一定就是因为太过为此生气了,刚才在走廊里才会没忍住对着穆生说出来。 禾嘉泽走进主卧想要拿套干净的衣服,刚拉开柜门的一瞬间,咚咚的敲墙声又一次响起,比起昨日更令他恐惧,他已经知道隔壁的住户并不在家,不敢深思细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当女人的惨叫声钻入耳中时,禾嘉泽心跳加速,手脚冰凉,也顾不得拿衣服的事了,六神无主的从卧室中跑了出去。 第15章 楼梯(捉虫) 他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门铃声,心里有些没有着落,提心吊胆走到玄关瞄了一眼监控视频,发现是穆生还在门外没有离开,悬着的心登时安稳着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房门打开。 禾嘉泽欣喜道:“你怎么还没走?”满脸写着高兴。 穆生狐疑的看着他:“你这个样子是在赶我走,还是在高兴我还没走?” 禾嘉泽:“都不是,那个声音又来了,我现在很害怕。” 穆生闻言道:“别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过去,“我买了耳塞,隔音效果很好,你刚才关门太快了,我没来得及给你。” 禾嘉泽神色复杂:“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家进门后先把耳塞带上?” 穆生点头道:“嗯,你早点休息。” 禾嘉泽皮笑肉不笑的说:“您可真热心,我谢谢您了。” 穆生:“不客气,你为什么忽然对我用敬称?” “因为你热心负责还上门来给我送温暖?”说完,禾嘉泽再次把门关上。 虽然心情有些郁闷,但是先前的恐惧感被一扫而光。 禾嘉泽拿着耳塞盒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思索了许久,打开小盒子拿起里面的两个耳塞戴上,隔音效果的确棒呆,戴上之后瞬间耳聋,电视声调到最大都听不到一点儿响动,比做耳蜗摘除手术还管用。 他想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耳塞,但盒子上没有写,连个标志都没有。 禾嘉泽走进主卧打开灯,那声音传不进他耳朵里,禾嘉泽也不清楚此刻隔壁到底还有没有东西在一边撞墙一边尖叫,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移至客房。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穆生都会在禾嘉泽到家后不久上门询问他的情况,连续几天社区上门送温暖,禾嘉泽也拿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甚至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被警方给盯上了。 不过每次跟穆生站在走廊里聊过后,心中的恐惧不安就会减少一些,的确是不怎么害怕了。 周六,禾嘉泽出门逛街买了新的衣物填补衣柜,又顺路买了两把折叠椅和瓜子。 经过这几天穆生一日不落的上门回访,禾嘉泽养成了新习惯,一到八点左右就跑到玄关看监控显示屏,一直盯到穆生来为止,等他按下门铃后,第一时间将房门打开。 今天的状况又稍有不同,禾嘉泽在鞋柜旁放了折叠椅、瓜子、垃圾桶和两瓶矿泉水。 门铃响起,禾嘉泽把房门打开,探出头说:“今天迟到十分钟了。” 穆生解释道:“周六,路上人有点多。” 禾嘉泽说:“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后,他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将其中一张折叠椅递给穆生,自己在门内张开另一张折叠椅。 “……”穆生有点想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请自己进屋坐。 禾嘉泽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堆小袋包装的瓜子,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 第14节 穆生道:“都可以。” 禾嘉泽随便挑了一包瓜子递给他:“你们有查过我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吗?” 穆生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是情侣关系,都是在同一家报社工作的记者,而且是活的,你不用怕。” 禾嘉泽狐疑道:“我搬来这么久了,都没碰见过他们一面。” 穆生说:“因为这个半月他们都不在家,外出旅游了。” 禾嘉泽:“你刚才那句‘你不用怕’是多余的废话,我隔壁明明没人,却每天都有那种声音,是个人都会怕啊。” 穆生闻言,点头说:“也是。” 禾嘉泽道:“其实我最近心情不错,也没怎么在害怕了,你给的耳塞挺好用的。” 穆生唇部弯起一个好看的幅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学校里怎么样了?” 禾嘉泽说:“还行吧,我没怎么注意了。”禾嘉泽猜测,章霏与段清舒应该是更加怨恨他了,但是也不敢再在背后向别人宣扬他的传奇经历。 有好些天他都没有听到李东硕与白羽提起谁在背后怎么议论他的事了。 章霏与段清舒经过那一次在校园警务处受到警告后,起初的确是有些害怕禾嘉泽会追究她们的责任,但过了这么久,见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俩越发觉得先前那些话就是单纯的恐吓。 席絮与陈思萌对禾嘉泽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憎恶,先前也只是因为习惯与章霏抱团,才会去凑那个热闹,现在是彻底不敢再和章霏扯上什么关系,生怕又被她与段清舒牵连。 人作死,就会死。 禾嘉泽又一次近距离观看了他人的死亡,但这一次,死去的并不是他的男友或准男友,而是章霏。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禾嘉泽回想起来,甚至觉得有些魔幻。 章霏与段清舒最近可以说得上是安分守己,没有再乱传流言,也没有刻意跑到他附近说些刺痛他的话。 偶尔在学校里被她们遇到,最多也就是拿怨怼的眼神看他一眼,以至于禾嘉泽也没有想到章霏会狠毒又大胆到想把他撞下楼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天禾嘉泽与白羽比李东硕要少一节课,因为提前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去李东硕家三连坐开黑,他们下课后跑到六楼去等李东硕一起放学。 教学楼有电梯,但是刚下课时人过于多,六楼的学生有不少都在电梯口守着。 再者,白羽与李东硕也知道禾嘉泽不是很喜欢乘电梯,三人默认同一个选择——走楼梯。 白羽无意间瞥见后方的人:“那不是章霏和段清舒吗?今天六楼有她们的课?” 李东硕:“六楼教室没什么人用,说不定是找清净的地方复习?” 白羽说:“图书馆的空调不制冷还是wifi不好用?而且段清舒就算了,你看章霏是那种会找个清净地复习的人?” 他们两人比禾嘉泽要先迈下台阶,禾嘉泽看着他们下了一层台阶后都跟自己差不多高,心里有些不平衡。 “海狗李,我觉得我的腿跟你的腿是差不多长的。”禾嘉泽从背后喊他们回头,“你们看啊,我一脚能跨三阶,轻轻松松。” 禾嘉泽一边说着,抬脚迈下三层台阶。 正想和白羽、李东硕炫耀时,却听见李东硕说:“狍子小心!” 禾嘉泽抬头看见他们惊讶的望着自己身后,狐疑转头,还没回头看清楚什么,就感觉到一阵风从身侧擦肩而过,眼前闪过一道黑色帘幕,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撮发丝的尾巴。 “啊啊啊——!!” 回过头后,只见段清舒一人站在楼梯口,双手捂着脸,张着嘴巴大声惊叫。 她的声音过于尖细,让禾嘉泽联想到了在家中听到的撞墙声响起时伴随着的尖叫声,紧接着,一声‘嘭!’的闷响,像极了从主卧的衣柜里传来的碰撞声。 肉体撞击到坚实的平面所发出的声响,还夹带了清脆的骨裂声。 段清舒的尖叫陡然变调,越发的刺耳令人心烦,附近的学生也都发出了惊恐叫喊声,禾嘉泽皱起眉头,扭头朝前下方看去。 只见楼梯下倒着一个女学生,鲜血流淌逐渐晕染开来,在楼梯下积成了血泊。 那是章霏,她的脑袋磕在第一层台阶,脖子折断,将头与身体不自然的衔接在一起,她口呈大张状,嘴巴里涌出股股鲜血,喉咙间发出嗬嗬咕咕的声音,好像还没有完全死去。 这一幕吓坏了六楼与五楼路过楼梯的学生,有些人甚至跌坐在地,亦有人慌乱的逃离现场或者吓得呆在原地只知道叫喊,其中一些较为冷静的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与110,最是冷静的就是那些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录屏或者拍照的人。 禾嘉泽一手放在楼梯扶手上,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死亡,可章霏的死却是无比的直观真实,这种震撼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就连他亲眼所见严霁死亡惨状带给他的冲击都比不过这一次,想来,那时他心中只有难过与悲伤,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与感知。 而此刻倒在楼梯台阶下的章霏,却是让他真正感觉到了死亡到来时所蔓延的恐惧,像是寒冰急冻,瞬间将周围化为冰封雪域,让人觉得无比的寒冷。 学校警务室的人是最先赶到的,先是疏散了其他学生,然后带走了段清舒与禾嘉泽几人,将他们送到当地分局做询问笔录。 段清舒在警员的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询问她的人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员。 女警员问道:“可以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段清舒咬住下唇,半垂着眼眸,视线飘忽不定,用几近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是……是禾嘉泽把章霏撞下去的。” 两名警员相视一眼后,皆是眉头微皱一下,女警道:“能详细的描述一遍你看到的事发经过吗?” 段清舒支支吾吾的说:“我和章霏打算从六楼走楼梯下去,禾嘉泽走在我们前面,章霏她……想从禾嘉泽身边借过,但是…但是……那个时候被禾嘉泽推了下去。” 男警员在本子上记录下段清舒的口供,脑袋以微不可见的幅度轻晃了一下。 女警察不复先前柔和,厉声道:“你最开始不是说章霏是被撞下去的吗?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清舒咬牙说:“推,是推下去的,他把章霏推下去了。” 警员问:“为什么禾嘉泽会推章霏?” 段清舒说:“他们有过节。”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女警员起身道:“可以了,谢谢你的配合。”另一名警察也合上记录本。 第16章 邻居 禾嘉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里做询问笔录了,对面的两个小哥也不是第一次与他坐在这里交流,可以说禾嘉泽熟悉整个流程,先主动将事发时间、地点交代的明明白白,简单明了的如实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配合的相当愉快。 他出来的早,李东硕和白羽大概还在里面接受询问,禾嘉泽在长椅上坐下来等他们。 段清舒是第二个从询问室里出来的人,她一见到禾嘉泽就立刻垂下头。与她从同一间询问室中走出来的警察看见禾嘉泽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女警走到禾嘉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的对他道:“今天运气不错啊,死的不是你男友。” 禾嘉泽的表情有点扭曲:“……” 女警道:“别担心,学校那边已经把监控给我们看过了,你做完笔录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段清舒闻言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些,耸着肩膀快步了出去。 禾嘉泽狐疑的朝她投去视线,不解问道:“她怎么了?六楼的楼梯口有监控?很少有人在那里上课,大部分时间六层也都不开放,那里有时都不开灯的。”禾嘉泽记得六楼楼梯口应该是与五楼共用一个监控的,上半部分是监控死角。 女警挑眉说:“不是什么大事,做了个假证。所以说其实你的运气很不错,前几天上面派人去学校做检查,回去你可以观察一下,京大西区的几栋教学楼里多了不少东西,你还不回去吗?” 西区是老校区,禾嘉泽听家里人提起过,再过不久就要重新改建,可能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许多设备没有更新,东区是前几年才扩建的,应对现在的检查可以几乎称得上是无可挑剔。 禾嘉泽:“我朋友还在里面,他们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花得时间有些久。” 女警道:“习惯就好,这种事不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嘛。” 好在南门离这个分局也挺近,相隔一小段路的距离,他们走到时也不算太晚。 禾嘉泽刚坐下就接到了穆生发来的关爱式私人回访,问他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禾嘉泽将章霏坠下楼梯死亡的事情告诉了穆生。 隔了一会儿后,穆生又发来:你别害怕,我晚上去看你。 禾嘉泽回:我有丰富的经验,我觉得还好,不是很怕。 夜间的南门分外热闹,但白羽与李东硕今天却极其沉默寡言,好像还没有从章霏的死带给他们的震撼中回过神。 白羽没什么胃口,手里拿着一根铁签敲打桌面:“我讨厌章霏,但是没想过她会死。” 李东硕道:“我也是,不过章霏又蠢又毒,今天要不是狍子闪得快,摔下去的人就是他了,我想起来就后怕。” 白羽皱起眉头说:“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人很多,摔下去跌死的人很少,这个概率很小。” 李东硕问:“你是在可怜章霏,还是在遗憾摔下去的人不是狍子?” 白羽大声道:“草,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话?!我就是单纯的可惜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李东硕说:“哦,狍子的男友死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感慨过。” 白羽道:“因为他男友死的时候我没看见,再说了这事儿多平常。” 禾嘉泽:“我谢谢你们为了我吵起来还不忘记上我前男友出场。” 白羽和李东硕两人情绪波动异常,一桌东西也没怎么吃,气氛沉闷到无法调节,他们草草结束了饭局,走到三岔路时,禾嘉泽与他们道了别。 离开了热络的南门街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恍然清冷,章霏惨死的画面不断在禾嘉泽的脑海中重映。 禾嘉泽走到楼下时,掏出手机又给穆生发去一条短信——我说错了,我觉得我其实还是挺怕的,你什么时候能来我家一趟? 这条短信发送出去后没多久,禾嘉泽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穆生回拨了一条电话。 电话接通后,禾嘉泽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穆生在那头说:“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前。” 禾嘉泽感动至极:“真的?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在楼下,我不敢一个人坐电梯,就目前来说,也不敢一个人走楼梯。” 穆生说:“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下来。” 禾嘉泽举着手机道:“好,但是别挂电话。” 等看到穆生以后,禾嘉泽才把通话挂断。 穆生走近后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禾嘉泽将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走到家门前时,禾嘉泽迟迟没有打算开门的动作。 穆生疑惑:“怎么了?” 禾嘉泽说:“我有点害怕那个声音,会让我想起章霏,她落在地面上时的闷响与我卧室里的声音如出一辙吗,还有那尖叫声……” 穆生道:“可这并不是你的错。” 禾嘉泽摇头:“她的死与我有必然的联系,而且我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没有一脚踏下那三层阶梯,摔下楼梯折断脖子的那个人就会是我。” 穆生说:“不要想这么多,你需要去做心理疏导。” 禾嘉泽道:“我没办法不去想,直到她死前都在瞪着我,就好像是我亲手把她推下去的一样。” 穆生说:“他人的死亡会对你产生很大的影响吗?” 禾嘉泽闻言狐疑的看向他:“你是机器人吗?会问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