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反派的儿子》 第1节 书名:我生了反派的儿子 作者:离九儿 文案: 【一句话简介】:小女子在古代坑蒙拐骗暴君的故事。 穿成了书中的炮灰女配,宋悠目标很明确: 1,生下锦鲤儿子; 2,勾结将来会问鼎帝位的大反派。 传言某反派对女子痛恨入骨,宋悠只好以另一副面容接近他。 宋悠:“这位公子算一卦?” 某人漠然无视。 宋悠:“公子天庭饱满,地廓厚积,宫格富赢,自无骞难之虞。然,公子近日噩梦缠身,被数条恶龙所困,公子这是.....要造反?” 某人终于回头:“兄台,你知道的太多了,说吧,想怎么死?” 宋悠:“!!!” 三年后,看着小包子与新帝愈发相似,而且听闻新帝当年被女子给采了,从此异常憎恨女子......宋悠感觉不妙,带着包子连夜逃跑。 【数月后】 某人将她逼到床尾:“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悠颤颤惊惊:“这一定是个天大的误会。” 某人阴恻恻道:“儿子都有了,误会什么?” 宋悠惶恐:“....要.....要负责么?” 穿越大神果然诚不欺我! 话说.....那晚夜黑风高,她也没看清啊! 【阅读指南】 1,一对一,he。 2,轻松路线,一切阴谋诡计皆服务于男女主谈恋爱。 3,排雷:女主金手指巨粗! 4,不考据......重要的事情说n+1遍,n=正无穷。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女扮男装 主角:宋悠 ┃ 配角:数人 ┃ 其它:甜文,穿越,爽文 ================ 第1章 楔子 “疼....撕裂心肺的疼.....” 这是宋悠穿越而来的第一感觉,她像是被人劈开了两半,却又硬生生的缝合了起来。 四肢百骸酸胀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 饶是她来自现在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眼下的事实她穿越了!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穿越的场合太过令人面红而赤,且到了再无回旋的余地。 若是早一刻,她兴许还有扭转剧情的机会,但此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幔帐之内充斥着石楠花开的气息,周身一片漆黑,宋悠虽是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她的双手正覆在男人胸膛,修韧健硕的肌理从她掌下的触感,直接传到了脑海里。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悠默念了一句,缓缓从男人身上下来。 随即她听到一阵男人微沉的闷哼,磁性低醇,竟意外的好听。 男子似乎颇为痛苦的隐忍着某种情绪,黑暗中,他不曾言语半句,但宋悠却感觉到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杀意与.........羞愤。 宋悠也很无奈,脑中的记忆让她很快明白了一件事,她穿进了一本叫做《君临天下》的大男主复仇之中,而她的身份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宋家长女。 原著中的炮灰女配与宋悠同名同姓,只不过却是个十足的窝囊废,宋家长女原本有一个身份显赫的未婚夫,但因被继母陷害,她意外之中怀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于是,剧情顺理成章的发展,宋家长女非但失去了一段令人艳羡的姻缘,还落下了不守贞.洁的污名,不到二十便香消玉殒了。 不过,她的儿子却被书中反派男主收养。 待反派男主一路斩荆披棘,最终登上帝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了宋家上下,唯有那孩子活了下来。 思及此,宋悠瘫软在男子身侧长叹了一声,“兄台,刚才得罪了,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会对你负责的。这种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今后切莫想不开,记住好好过日子。” 好歹是她孩子的父亲。 不用说,炮灰女配就是这次有了身孕。 宋悠准备起身,见男子毫无反应,她的手摸到了男子的脸,掌下的触感坚硬力挺,可以想象得出,这男子相貌一定俊逸非凡,宋悠察觉到男子是睁着眼的,他肯定能听到自己的话,可奇怪的是,他似乎动不了。 她又道:“兄台,别这样,此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逼不得已,不多说了,我要走了,将来后会有期。” 说着,宋悠觉得还不够,她得留下印记,将来带着儿子也好寻爹。 她既然穿越而来了,自然不能顺着原剧情走,儿子要自己养大,她也要在反派男主血洗宋家之前,先勾结上他。 宋悠俯身,唇凑到了男子的腹部,她明显感觉到男子沉重的呼吸,与他突然紧绷的身躯。 宋悠安慰道:“别怕,我只是留个记号。”态度很坦诚。 说着,宋悠张嘴咬了下去,她很担心将来这印记会消失,所以一直咬到口中溢出血腥味,她才放开。 男子全程一声不吭,宋悠倒有些敬佩他,又安慰道:“兄台,我真走了,你保重。” 宋悠拖着疲倦的身子,她强忍着不适下榻穿衣,不多时就离开了。 茜窗合上的声音传来时,床榻之上,男子的眸子掩映在一片漆黑之中,宛若万里黑夜中的星子,幽黑却又似乎闪着骇人的寒光。 不消片刻,男子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障碍,他猛然之间坐起时,大滴的汗珠顺着他俊挺的面颊落下,与此同时,他的呼吸急促沉重,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扫视一番,准确无误的拾起了脚踏上的袍子,男子随手披在身上,冷喝了一声,“来人!” 很快,门扇被人推开,一清瘦少年恭恭敬敬的行至屋内,他低垂着脑袋,好像随时听从吩咐。 男子的声音透着一股狠意,他扫视了一眼大开着的窗棂,吩咐道:“去查清今日出入客栈的所有......女子!” 少年以为自己听岔了,他错愕的抬头,一双大眼滴流转着,在男子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但就在这时,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突然大步而来,他抱拳道:“主子,辰王殿下的人已经追杀过来了,您.....您体内的毒都解了?”按理说没有十二个时辰是解不了的,除非中毒者的身体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 男子俊美无俦的面容隐在一片光影之下,私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即将迸发而出。 屋内的油灯被点亮,男子扫视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床榻,视线很快就落在了一方娟帕上,他眼眸微眯,情绪晦暗不明,上前一步持起娟帕,骨节分明的手越握越紧。 少年与劲装男子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主子,见主子中衣敞开,雄姿英发的胸膛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主子二十几年不曾近女.色,这是.......破例了? 怎么他二人毫无所觉? 那女子是几时过来?又是何时离开的? 而且主子他身中蛇毒,没有十二个时辰根本就动弹不得,方才..... 少年与劲装男子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须臾,昏暗之中,男子嗓音冷冽道:“走!”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采完就走?问过他同意了么? 宋悠:天地良心,我也是无辜的。 接档文:《宠妃的娱乐圈生涯》 苏暖当了一辈子的佛系宠妃,她不争不抢,最后还是没能寿终正寝。 一睁眼,她成了十八线的小明星,在一次跑龙套时,竟发现所谓的影帝就是与她纠缠了半辈子的皇帝。 苏暖:“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苏暖自以为佯装的滴水不漏,瞒天过海。却不想,新剧杀青回家后的那个晚上,突然有人将她抵在门上,声音低醇磁性,愤恨道:“你还知道回家?在剧场不是装作不认识么?卓太太?” 苏暖:“......!!!!”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指南】 1,一对一,由于特殊原因,男女主一开始假结婚,先婚后爱的系列。 2,女主古穿今,没有原主记忆;男主土著,没有前世记忆。 3,轻松路线的娱乐圈。 4,甜文,爽文。 5,一句话简介:宠妃混迹娱乐圈的那些年。 第2章 转瞬两载 “出大事了,宋家长女时隔两年终于回京,没想到一回来就被辰王退婚,这也才太惨了。” “说起宋家长女,的确是个苦命人,自幼相貌奇丑不说,母亲也早逝,眼下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辰王又甚得皇上器重,怎会娶一个丑女当王妃?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听闻两年前宋家长女突染重病,这才远赴冀州求医,本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能料到又遇到这茬事,哎.....着实可怜啊。” 第2节 晌午未至,帝都茶楼酒肆便已经是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宋悠被退婚一事。 提及宋悠,帝都百姓多半都是流露出惋惜,同情,亦或是悲怜的神色,皆以为宋家长女这辈子可谓是多灾多难,被辰王退婚之后,试问,谁还会娶她? 这时,不知谁人在茶肆扬着嗓子嚷嚷了一句,“你们听说没?宋家长女此番被退婚,非但不哭不闹,还扬言在岳阳楼摆宴三日,专供过往流民乞丐食用,大家快去看热闹。” “竟有这事?宋家长女这是何意?想让辰王难堪?” 谁人不知,岳阳楼的对面便是摘月楼,而今日是辰王的生辰,他在摘月楼大摆酒席,宴请京中各路贵公子庆贺生辰。 宋悠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与辰王抗衡啊! 众看客们惊呆了。 辰王是宠妃万贵妃的独子,在众皇子之中排行老二,身份高贵不说,更是颜如舜华,仪表堂堂。 皇后被废多年,早就幽禁冷宫,当朝太子十几年前就被废了。 眼下万贵妃的势头正盛,辰王的前程不可估量。 此番退婚也是借着八字为由,大做文章。 宋家长女在家中不受宠,还敢与辰王对抗? 她这是......病治好了,脑子又不好使了? 其实,宋悠对于帝都百姓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世人皆以为她奇丑无比,从小到大从未摘下过面纱,至今无人知道她究竟丑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宋家长女这次是破罐子破摔,自己被狼狈退婚,她也不想让辰王好过了。 久闻此女胆小如鼠,这回谁给了她这个胆子? *** 同一时间,摘月楼。 众公子们都按耐住好奇之心,一个个神色微妙。 此时,佳肴美酒已经上齐,却是无人敢动筷。 辰王身着一件菊纹浅金色掐丝外袍,白玉冠束发,力挺的五官秀丽矜贵,此时此刻心情欠佳,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侧坐着一个十来岁的白玉少年,这少年尚未束发,只是用了玉扣固定住了墨发,他探头往对方的岳阳楼望了一眼,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二皇兄,那位宋家大小姐想必也是伤心过头了,才至做出如此行径,今日是二皇兄你的生辰,可莫往心里去。” 辰王是一个形不露于色之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没有料到一贯没有存在感的宋悠,竟然会做主这种事来。 “九弟,你多虑了,我自是不当回事。”辰王淡淡道,视线移到数丈之远的二楼雅间内,他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戴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即便只是穿着一身素纱白衣,也可见玲珑曼妙的身段,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竟有那么一抹遗世而独立之感。 她正在茜窗边,饶是隔着数十丈之远,辰王也能感觉到那清冷的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就是宋悠? 当真是传言中那个丑女? 不过,辰王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丑女罢了,身段气度再好,也依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他堂堂辰王,如何能娶那样一个女子! 就在这时,岳阳楼二层小阁上的女子又往前茜窗走进了一步,她正站在那里,轻纱蒙面,让人看不见真容,眼眸之中好像带着一抹挑衅的笑意。 “今日小女子在此设宴,一来是为了庆贺与辰王彻底解婚约,二来也是要告之所有人,从今往后,我宋悠与辰王各自嫁娶,再无干系。” 女子的嗓音清越,不带有任何的杂质,好像是深山幽泉流出的溪水,清澈甘甜,让人耳目一清。 宋大小姐是来庆贺........退婚一事的? 在众看客瞠目结舌之时,轻纱蒙面的女子又道:“从今日起的三天之内,岳阳楼酒席所有账目花销皆由辰王殿下一人承担。小女子自知相貌丑陋配不上辰王,今日算是辰王的大喜,大家吃好喝好不必客气。” 来蹭食的看客们一阵喧哗。 所以......宋大小姐说来说去,是替辰王摆了酒席? 岳阳楼一阵喧哗的同时,摘月楼这边鸦雀无声,众贵公子们憋的太狠,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抽搐。 今日之事,可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真的好想狂放的大笑出声。 这天底下哪有人被退婚之后,还主动的替前未婚夫大摆筵席? 辰王今日是要破财了呀! 九皇子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为人活泼天真,见此状,口无遮拦道:“二皇兄,你这次亏大了,虽说你不用再娶那丑女,可今日过后,怕是天下所有人都会记住这桩事的。” 辰王依旧坐如松,但清俊的脸上此时却是煞气骇人。脸上一阵隐约的火辣,仿佛被人狠狠扇了脸。 他与宋悠的婚事只是当初皇太后与宋家老太爷口头之言,并无婚书作证。 辰王既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那么承担所谓的退婚宴的花销,也是在所难免。 然.......辰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宋悠从岳阳楼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两年前,宋悠步上了穿越前辈的后尘,很不幸的穿成了书中的炮灰女配,为了扭转命运,她用了一年时间生下了锦鲤儿子。 至于儿子的事,此处乃后话。 宋悠擅长易容术,这两年在冀州,宋悠让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以最快的速度扬名谋士卫辰。 她等今日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没记错的话,书中最后问鼎帝位,并且下令将宋家满门抄斩的大反派,应该就是今日回京,并且参加辰王的生辰宴。 要说起反派男主萧靖,他也算是一个集悲剧与传奇于一身的人物。 辰王如今势头最盛,原著中,便只有反派男主可与他分庭抗礼,历经数年对峙,终于搬倒了辰王。 而反派男主便是十几年前被废的太子,因着先皇后心狠手辣,毒害皇帝子嗣数人,后被彻底打入冷宫,皇后的母族也在一夕之内分崩离析。 而最惨的莫过于萧靖,他本该是这天下的储君,却在一夜之内成为被皇帝唾弃的皇子,七岁那年就被丢到边陲,任其自生自灭。 萧靖却用了十几年光景,立了战功无数,迫于朝廷压力,皇帝才随便封了他一个骁王的头衔。 萧靖为人阴厉狠辣,不畏任何的人的眼光与谣言,一步步刀尖舔血走上了本就属于他的皇位。 《君临天下》便是讲述了他传奇的一生,从他幼时如何孤苦,少年时期又是如何蛰伏,直至后来成为一代暴君的故事。 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弱点,江山美人于他而言无非都是用来报复的工具。 他狠绝,禁.欲,以辗轧一切的势头夺回了本属于他的一切。 宋悠有些心虚,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勾结上这尊煞神。 这时,一辆青帷双辕的马车从长街一侧渐渐驶来。 眼下正值残春,洛阳城越发热了起来,马车上用的薄纱帘子,隔着一层似透非透的薄纱,萧靖方才已经将一切看入眼中。 他脸上没甚表情,宛若只是看了一个极其无趣的笑话。 宋悠单手持扇,大刺刺的挡在了青帷马车的面前,“这位公子,算一卦?” 青帷马车相当低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坐着的仅仅是某位有钱人家的少爷。 但若是看拉车的两匹宝马,便知车内主人身份不一般。 两匹宝马毛色油量,在日光下闪着明艳的红棕色,马匹身上的肌理修韧,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战马! “走开走开!别挡道!活腻了是么!”马夫训斥道。 这是宋悠预料之中的,要想靠近萧靖,并且得到他的重用没有那么容易。 此人阴晴不定,一双鹰眸仿佛顷刻间就能读出对方的心思,绝非池中之物。 隔着一层薄纱帘,那张容貌甚伟的脸让宋悠内心微微一怔,她只知萧靖运筹帷幄的本事,却是不知竟是这般一朵梨花压海棠容貌。 “公子天庭饱满,地廓厚积,宫格富赢,自无骞难之虞。然,公子近日噩梦缠身,被数条恶龙所困,公子近日是有大灾啊!”先大肆褒赞,再提出事实,似乎这样的开场白没甚问题。 宋悠摇着折扇,一双秋水盈眸狡黠清澈,眼下是一副秀气的书生模样,虽是身段不够高大,好歹也勉强称得上是长身玉立,见马车内的男子煞气腾腾,宋悠抱拳道:“在下冀州卫辰,公子可有印象?” 对方几息沉默之后,终于单手撩开了车帘,那张令人望之俨然的脸上舒尔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宋悠一眼,道:“来人,给本王拿下!”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兄台,有话好说,我只是来勾结你的。 某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自己找上门的,别怪我! ps:女主是倾城国色,大家放心哈,所谓的丑女,只是个幌子,后续娓娓道来,姑娘们莫急。另外,大伙不需要养肥的哦,v后日万,前几章稍稍铺垫,很快进入**,大约在v的时候。 第3章 狼狈为奸 宋悠放弃了所有抵抗。 可以这么说,她这两年里都在等着这一日。 但真正与萧靖面对面了,她并不是无所畏惧的,此人城府深沉,锋芒不露,仿佛仅此一个眼神便能轻易辨出旁人的心思。 原著中对萧靖的那双鹰眸有过着重的描写,而此刻,宋悠看着萧靖从马车中走出,那凛冽桀骜的眼神让她不由得打了几个激灵。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没有后路可退。 “冀州卫辰。”萧靖眸色微眯,带着某种揣测之意,念叨了一句。 他站在宋悠一丈开外的地方,颀长伟岸的身段直接将宋悠衬托成了文弱白斩鸡。 宋悠被一少年擒住了胳膊,她知道此人是谁,少年名长留,虽是哑巴,却是顶尖的高手,是萧靖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 宋悠擅长易容,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有脑子,却无体力,挤出一丝笑意,道:“公子,在下正是卫辰。” 萧靖也不知道在揣度什么,那双鹰眸在宋悠脸上凝神片刻,神色不明道:“你在冀州破过几桩大案,还扬言是本王的人?为何?”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宋悠知道要想让萧靖重用,并且信任她,她必须说出几桩关乎萧靖大业的事出来。 按着《君临天下》这部原著所述,萧靖一开始就想拉拢冀州。 冀州自古乃群雄逐鹿的必争之地,人杰地灵,他一早就盯上了冀侯。不过,她即便有法子拉拢冀侯,也不能一下就说出来,放长线钓大鱼才是王道。 宋悠又挤出了一丝笑意出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卫辰对公子仰慕已久,冀州之事,无非是想让公子知晓卫辰的心意。” 《君临天下》中提及,反派男主萧靖要的是所有人对他绝对的服从。 宋悠此言一出,果然就见萧靖那略显薄凉的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寡然之笑,“仰慕本王?所以你将冀侯赏赐的千两黄金尽数捐赠给苦寒之人,还扬言是本王之意?” 第3节 宋悠承认,她借着萧靖的名声在冀州暂时扬名,但此举也是为了给萧靖赢得民心。 她自认......是个合格的谋士。 既然萧靖也有所耳闻了,宋悠直接道:“公子,卫辰愿入公子门下,从此以公子马首是瞻,公子让卫辰往西,卫辰绝不往东,公子让卫辰活,卫辰绝对不会死。” 最后一句是重点。 萧靖不过是个被废的太子,自古以来,并没有废太子能重新翻身的。 傻子才会投奔萧靖。 就在卫辰等着回复时,萧靖长腿迈出,两步之间就站在了宋悠面前,这无疑给她带来了难以忽视的威压。 与此同时,萧靖身上的淡淡的气息竟有些熟悉,但卫辰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她此刻全身心都是紧绷的,“没错,卫辰仰慕公子。” 若是萧靖怀疑她的心思,她会有极大的危险。 二人靠的如此之近,宋悠迫于两人身高悬殊,只能仰面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公子,据卫辰所知,公子此番回京,早有人暗中准备迫害您,公子千万小心。” 萧靖七岁被扔边陲,十几年的磨练,让他身上有种傲然屹立,拔地参天的气势,不过这张脸着实俊逸,轮廓分明,五官力挺俊秀。 比起粗狂将军,他则显得气宇不凡,俊美之中透着淡淡的清冷。 与白玉公子相比,他则又是刚毅威猛的,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轩然之气。 萧靖俯视着宋悠,眼神不明,二人对视的几息之间,宋悠感觉自己成了旷野上的猎物,无处可逃,只能被雄狮死死盯着,这感觉相当不妙。 终于,萧靖磁性的嗓音传了出来,“给你三日时限,找出要害本王之人,否则......你知道后果。”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并不在意。 说着,萧靖抬步往摘月楼走去,身子越过宋悠时,他肩头的衣料擦过她的,留下丝丝龙涎香的气息。 宋悠很没出息的颤了两颤,她看着抓着自己的少年,笑时眉眼弯弯,“长留兄弟,你可以放手了?” 少年一怔,眼中略过一掠惊讶,但很快便恶狠狠的瞪了宋悠一眼,却没有放手。 这时,萧靖侧身看了一眼,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句“长留兄弟”。 长留是个哑巴,寻常跟在萧靖身侧时,存在感很低,而且都是在暗中行事,除却萧靖身边的人,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主仆二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定,长留这才放开了宋悠。 之后,萧靖转身迈入摘月楼,再也没有看宋悠一眼。 似乎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 今日整座摘月楼都被辰王包下来了。 除却前来庆贺辰王生辰宴的贵公子之外,再无闲他人等。 萧靖的出现让气氛更加压抑 他是十几年前被废的太子,身份特殊,而且坊间对他的传言也尤为骇人。 “我听说骁王上次虏获蛮夷公主,竟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给煮吃了!” “骁王最是憎恨女子,这件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算什么,我听家父提及,骁王嗜杀成性,在战场上杀红了眼,见人都不放过。” “.......” 几位弱质公子私底下窃窃私语,看着一桌的美食,顿时没了胃口。 九皇子是个自来熟的,见来人是萧靖,喊道:“皇兄,你可算是来了,方才宋家长女在对面岳阳楼办了退婚宴,还扬言让二皇兄结账呢。” 众人,“.......”九皇子,你......你真会补刀! 辰王唇角一抽,倒也不与九皇子计较,他起身虚手一请,道:“皇兄请坐,我已等你多时。” 萧靖微微点了点头,无视身周一切眼光,他就坐在了辰王身边空置的位子上。 刚一落座,萧靖打了一个响指,这时,他身后的男子递了一只长约一丈的锦盒过来。 这锦盒是金丝楠木打造而成,上面还镶嵌了珊瑚石作为陪衬,单是这只木盒,已经是价值不菲。 “二弟,这是我赠于你的生辰礼,二弟何不打开看看?”萧湛不笑时显得肃严,一笑却又是邪性异常。 辰王回以一笑,“皇兄能来就够了,又何故破费?” 说着,辰王亲手将木盒打开,当那把沾有血渍的长剑映入眼帘时,辰王的面容出现了一刻的抽搐,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长臂一挥命人将木盒拿了下去,笑道:“多谢皇兄大礼。” 九皇子根本没看清木盒中的贺礼,他颇为遗憾,“皇兄,你给二皇兄的是什么礼物?” 萧靖似笑非笑,“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无非只是二弟此前遗失的东西罢了。” 在九皇子好奇的注视下,辰王腮帮子鼓动,无奈,只能朗声大笑,道:“的确是我曾意外丢失,多谢皇兄替我寻回。” “应该的。”萧靖淡淡一言,似乎没甚表情。 *** 这场生辰宴无比压抑,众公子们都盼着早些结束,而且更甚者都在好奇消失了两年之久的宋家长女究竟是怎么了? 相比之下,岳阳楼那头却是格外热闹。 宋悠撕下人.皮.面.具,迅速换好女装,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束胸的绷带,生下七宝之后,胸脯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若想瞒天过海,非得绑上数层方可。 穿上女装之前,还得一层一层解开。 戴上面纱,宋悠再次出现在了岳阳楼,她当初囫囵吞枣看完了《君临天下》,记得辰王会在今日对萧靖下手。 一个被废的太子,本不会对势头正盛的辰王造成威胁,但萧靖这几年却隐有功高过主之势,朝中不少大臣开始屡次举荐他。 所以,辰王急了。 宋悠想让萧靖彻底信任她,单单指出辰王是不够的,毕竟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哪些人是他的敌人。 所以,她要做的是趁着辰王的人出手之前,让萧靖早做防备。 “走,跟我去见辰王。”宋悠对墨书与墨画道。 这二人是她的贴身婢女,也是她的心腹,在冀州待了两年,她二人对宋悠尤为敬佩,当然了,自家主子的秘密,也定要死守。 一荣俱荣,一损皆损这个道理,谁人都懂。 “是,姑娘。” 宋悠来到摘月楼时,在座的公子哥们都快绷不住了。 宋家长女在对面闹也就算了,竟然还找上门来? 传言她对辰王一早就情根深种,这是因爱成恨了么? 只见女子面戴轻纱,绰约多姿,一双秋水眸大而晶亮,只可惜看不见她的整张脸,久闻宋家长女奇丑无比,当真是可惜了这副身段与一双明眸大眼了。 宋悠站定之后,自然不敢多看萧靖一眼,她直接言明来意,“辰王殿下,你与我自幼定下婚约,但并无婚书作证,此番殿下主动退婚,小女子并无怨言,我这里修书一份,上面言明了你我已无任何干系,还望殿下能摁下手印,以作证明,否则将来殿下若要娶我,我今日岂不是白白受人诋毁一场?” 轰! 众人不淡定了,顿时一场骚动。 要知道,当初二人的婚约可是皇太后与宋家老将军头口定下的,辰王说动了万贵妃,才求了皇太后的首肯,否则,即便辰王自己想退婚,他这个做法也是不妥的。 如今,辰王终于达成所愿了,将来又怎会反悔? 这宋家长女消失了两年,脑子糊涂了! 辰王若是不同意摁下手印,那他就是心虚,所以,他只能依着宋悠的意思,用了手指沾了红泥,在一纸退婚书上摁了下去。 辰王与宋悠见过数面,但从未看见过她的脸,对辰王而言,此女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此前对宋悠尤为排斥,能摆脱这桩婚事,辰王认为今日这几件小事,他可以承担。 不过,是他先抛弃对方在先,辰王佯装大度,道:“宋姑娘若是其他要求,不妨直言,本王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宋悠笑了,眉眼微弯,温和中透着一丝自信,“小女子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方才有位叫做卫辰的公子让小女子过来传个话,她(他)说今日两家酒楼百姓过多,让辰王殿下一会莫要殃及无辜。” 此言一出,辰王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一直面无他色的萧靖终于侧头看了一眼宋悠,但也仅此一眼,再无其他表情。 “殿下,小女子不过是传句话,这封退婚书,我就先拿走了。” 宋悠将退婚书叠好,带着自己的两个婢女离开,这时长留突然迈出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长留!”萧靖唤了一声。 长留的一双大眼乌溜溜的瞪着宋悠,待萧靖警告之后,他才让路。 宋悠并不知道那少年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公子,我干的好不好?求表扬,求举高高。 萧靖:你什么时候把我儿子还回来? 宋悠:(⊙o⊙)… 第4章 包子来了 今日岳阳楼之事自然已经惊动了英国公府。 宋悠一回府就被管事领到了厅堂。 此时,英国公宋严正坐在上首喝茶,他是个传统的武将,面容刚毅,常年蹙着眉,十分威严。 而宋悠的继母汤氏则站在宋严身侧,贤惠的伺候着他用茶。 “父亲,您找我有事?”宋悠行至中堂,微微行了一礼。 英国公对这个嫡长女一直不怎么在意。 其实,汤氏嫁给英国公为续弦之前,曾为他人生育过子嗣。 但因着汤氏与英国公是青梅竹马。英国公迟迟忘不掉两小无猜的表妹,恰好国公夫人过世没多久,汤氏的夫君也病逝了,于是这二人又重拾旧情。 没多久,二人就生了嫡二小姐宋媛。 所以,宋悠就更加不受待见了。 第4节 宋媛被誉为洛阳城三美之一,原著中,辰王为了她不惜与皇太后争执,也要和炮灰女配退婚。 可以这么说,辰王此番主动退婚,一部分原因就是博取美人芳心。 宋严冷冽的五官氤氲在一片腾起的水雾之中,他放下杯盏,厉声道:“你可知错了?辰王身份何其尊贵,你与他的婚事并无婚书作证,又因与你八字不合,辰王殿下才主动退婚,殿下也曾亲自登门致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今日闹了这一场,这是要让英国公府颜面扫地么?” 宋家的女儿被退婚,这已经是很没颜面的事了,宋悠倒好,非但不避避风头,还恨不能让整个洛阳城的人皆知! 未及宋悠开口,汤氏一边给宋严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劝道:“老爷,悠儿这也是为情所困,才致一时糊涂,若不,改日请了辰王殿下登门赴宴,再好生致歉。” 宋严未作他言,他很享受汤氏的温柔。 这时,宋悠轻笑了一声,“母亲这是说笑呢?辰王主动退婚,已是不守信诺之人,我此番行径只是为了保住英国公府的名声,让外人知晓,我宋家的女儿不是说弃就能弃的。” “母亲这般维护辰王,莫不是还将他当做未来姑爷?” 宋悠一语中的。 汤氏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辰王夺嫡的胜算最大,汤氏自然是巴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嫁给辰王。 加之辰王与宋媛早就秋波暗送,一旦辰王得势,宋媛就是一国之母了,而她汤氏将会成为一代帝王的岳母。 这等尊贵的身份,汤氏做梦都渴望着。 被宋悠这般拆穿,汤氏只好闭了嘴。 要知道,辰王这才刚借着八字不合大做文章,若是他这么快就登门求娶宋媛,到时候不管是辰王,还是宋媛,名誉都会受损。 “悠儿啊,母亲也是为了你好,这阵子你就待在府上,莫要外出了。到时候母亲一定给你寻思一门好人家。” 汤氏人前人后对宋悠无比关切,视作亲女。 此前,宋家长女对汤氏多有不敬,如此,国公爷宋严只会觉得宋悠不懂事。 这厢,宋悠乖巧道:“母亲说的是,我这身子总归没有大好,还得继续将养着。晨昏定省怕是没有二妹妹那般勤快,母亲莫要怪罪悠儿。” 时隔两年再次回洛阳,宋家嫡长女总有那么一丝古怪。 汤氏尴尬一笑,宋悠既然这么一说,她就算想在吹枕边风,也无法说宋悠的短处了。 *** 对面的岳阳楼人声鼎沸,吆喝声不绝于耳。 今日,辰王并没有让自己的人动手。 酒宴结束后,萧靖安然的离开了摘月楼,他驻足望了一眼岳阳楼的盛况,唇角微微一勾,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出来。 回到骁王府,一穿着劲装的男子笑道:“主子,长留一路上闷闷不乐,这都到家了,还闷着脸呢。” 萧靖侧头看了一眼紧绷着脸的少年,“长留,你怎么了?” 长留秀气的眉宇紧蹙着,站在萧靖面前干愣了片刻,他无法言语,只好嗖的一声上了屋顶,也不知道去哪里撒气去了。 梅先生摇着羽扇走了过来,他是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身形消瘦,却是眼神犀利,很少有他探知不到的事情,“王爷,我听闻长留与卫辰争执了?还挡住了宋家长女的路?长留这是怎么了?今日无端暴躁。” 连同萧靖在内,几人纷纷往屋顶望了一眼,只见少年正坐在屋顶托着腮,一脸幽怨。 梅先生笑道:“可惜这孩子不识字,也不能言语,许是叛逆了。” 萧靖一改冷峻之态,也摇头失笑。 他不是个随意表露真性情的人,自幼起,身边也只有这么几人。 骁王府原本是一座旧宅,里面苍天巨木,修葺的古朴大气。 萧靖与梅先生在一处百年老槐树下落座,石案上煮着茶水,此时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王爷今日可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梅先生明知故问。 萧靖神色如常,“当初在冀州,我寻卫辰未果,没想到他(她)自己倒是寻上门来了。” 梅先生亲自给二人倒了茶,他轻品了一口,道:“卫辰此人来历不明,我一年前就调查过,但此人却是像从天而降,没有来路。以王爷之见,此人可能用之?” 萧靖反问,“先生的意思呢?” 梅先生抬手捋了捋两撇山羊须,“王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此人慧眼识珠,竟然投奔王爷,想来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我已派人接了他(她)的家眷过来,量卫辰也不敢对您不忠。” 一年之前,卫辰曾在冀州声称自己是骁王府的谋士,因为冀州的案子轰动一时,就连洛阳这边也听说了,所以萧靖才被召见入京。 萧靖当然会暗中调查他(她)。 不过,今日得见,萧靖诧异于卫辰不过只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容貌稚嫩。这样一个男子竟有那种谋略! 这时,下人领着一嬷嬷过来,这嬷嬷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老嬷嬷颇为谨慎,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梅先生道:“王爷,这大约就是卫辰的女儿。” 萧靖的视线落在了穿着荷粉小衫的孩子身上,这孩子长的白嫩浑圆,一头浓密的黑发,头上扎了一条竖天小辫,眉心点了朱砂,一双大眼极为有神,活像一只粉团子。 小东西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深陷危险之中,他嘴里吱吱呀呀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老嬷嬷可能吓坏了,也不想解释孩子究竟是男是女,“你,你们想怎样?” 梅先生起身,态度温和,“老妇人休惧,我家王爷无非是请二位来做客的。” 萧靖孤寡惯了,除却对女子极为排斥之外,也不甚喜欢孩子,总觉得太吵。 他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又恢复了冷峻异常的模样。 *** 宋悠在屋内研读兵书,这时墨书急忙跑了过来,确定屋内没有旁人,她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出事了,七宝他不见了。” 宋悠一惊,当即从锦杌上坐了起来。 七宝是她的命根子,而且她将七宝藏在了城郊的庄子里,英国公府的人不可能知道。 她就算去看孩子,也是女扮男装,以卫辰的身份前去。 思及此,宋悠又是一凛,她没想到萧靖的动作这么快,“墨书,我要出去一趟,你知道怎么做。” 墨书忙是点头。 她与宋悠个头差不多,若是穿上宋悠的衣裳,再戴上面纱,倒是可以假扮稍许。 是以,宋悠又取了墨书的人.皮.面.具,换了衣裳之后匆匆从角门离开了英国公府。 她虽是擅长易容术,但要想做的滴水不漏,每次换脸时务必万分小心。 宋悠特意去了一家客栈,这才换上了男装,装扮成了卫辰。 如此一折腾,宋悠抵达骁王府时,已经到了申时三刻。 两年前,她虽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怀上孩子,当瓜熟蒂落,稳婆将孩子抱在她怀里的那一瞬,宋悠还是震撼到了,那一刻,她明白了“为母则刚”的意思。 自那时起,宋悠就下定决心,她一定会陪在这孩子身边,给他一个好的前程,待得了机会,再去找他的父亲。 骁王府守卫森严,不过似乎早就有人预料她会登门,一男子站在府门外等待已久,“卫辰,且随我去见王爷。” 这人是萧靖的心腹之一,名叫裴冰。 人如其名,是个冷如寒冰的人。 宋悠没有犹豫,跟着裴冰入了府门,她甚至顾不得打量骁王府的陈设,一门心思惦记着她的七宝。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萧靖的实力,这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见到萧靖的那一瞬,宋悠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同时她也看到了站在一侧的肖嬷嬷。 “王爷这是何意?”宋悠按耐住内心焦虑问道。 萧靖品了口茶,抬眸淡淡扫了宋悠一眼,“卫辰,是你的真名么?你不说也无妨,只要能为本王所用,本王不会逼着你。而且你放心,你的女儿会完整无损的待在我骁王府。”他是打算扣押孩子。 女儿? 宋悠微愣,“.......”她知道七宝生的好看,可萧靖是什么眼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爹爹他可能眼神不太好,人家明明长了.....小jj,人家才不是小姑凉。 宋悠:你爹在哪儿呢?我怎么不知道?好在娘机智,当初在他身上留了印记。 萧靖:........ 长留:只有我看穿了一切。 第5章 一生未娶 萧靖那张清心寡欲的脸上虽然挂着浅笑。 但宋悠绝对不会认为此人见了她的七宝,会变成善类。 果然是反派男主! 竟这般可恶! 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宋悠知道,萧靖肯定不信任她,所以他干脆将七宝抓过来,如此她也只能效忠于他了。 奸诈之斯! 宋悠腹诽片刻,眼神安抚了肖嬷嬷,让她莫要害怕,这才道:“王爷是想给我养孩子?” 坐在下首的梅先生唇角一抽,到了这个时候,这小子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这话没毛病,若想掌控一个人,首要一点就是掌控他的弱点。 卫辰此人虽是查无踪迹,但这个孩子却是牵掣他(她)的最大筹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者萧靖并没有打算对这个孩子不利,故此,梅先生并不认为扣下孩子有什么不妥。 舒尔,萧靖脸色冷了下来,他这人许是不会开玩笑,又或者笑点太高,眸底的冷漠已经十分明显。 梅先生插了话,“卫辰,你既然在一年前就花了心思想投奔王爷,眼下你女儿留在王府,你大可安心辅佐王爷,没查错的话,你的妻子应该离逝了,将孩子留在王府,你也能安心替王爷办事。” 宋悠两条秀气的眉毛挑了挑。 当初生下七宝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她的确在私底下做了不少事,为的更是避开英国公府的眼线。 她以卫辰的身份存活于世时,的确透露过妻子难产而死的消息。 看来,从一年前开始,萧靖已经在查她了。 第5节 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切都好办。 宋悠也不是个含蓄的人,而且她的确是真心想辅佐萧靖,再者《君临天下》中提及过,萧靖最后收养了七宝。 可能因着萧靖患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隐疾,所以一辈子没有娶妻,自然也就没有后代。 七宝顺理成章会成为了他的继承人。 如此一想,宋悠更是不担心七宝的安危了,她悠悠一笑,荡出三分邪性的笑意出来。 “如我此前所言,我对王爷早就仰慕已久,既然我在冀州之事,王爷都已经知晓,那我便不多解释了。的确,此前在冀州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引起王爷的注意。” 一言至此,她冲着萧靖抛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仿佛恨不能下辈子都依仗这位大反派了。 宋悠继续道:“七宝在王府,我自是放心的。这孩子早产,他娘又早逝,好在眼下已经断奶了。” 萧靖对这些琐碎并无兴趣,他打断了宋悠的话,“你如何知晓辰王要害本王?” 他说话时,并没有看着宋悠,而是半敛着眸,骨节分明的右手正极有规律的敲击着梨花木桌案,态度不明。 昨天在摘月楼,宋悠假意给卫辰此人传了口信,这就让萧靖更加坚信,卫辰的确有点本事。 这厢,宋悠按着原著中所述,如实道:“三月前皇上龙体欠安,朝中群臣上奏立太子一事,而王爷您这些年屡立战功,半年前又大败蛮夷,深受朝中几位权臣推崇,时隔十几年,王爷第一次被召入京,辰王殿下当然会有所担心。” 萧靖没甚表情,闻此言,冷峻的眉宇缓缓抬起,视线似有如无的在宋悠脸上扫过。 梅先生这时道了一句,“卫辰,你大胆,王爷的事也是你能暗中调查的!” 他这是有意提醒卫辰,小伙子年纪轻轻,倒是有智谋的,可有些话绝非是他能说出口的,尤其是当着萧靖的面说出来。 他(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萧靖并没有愠怒,相反的,他依旧是一张清心寡欲的脸,片刻之后,挥了挥手,让下人带着肖嬷嬷与孩子下去了,他说的非常直接,“待本王他日得势,你便能接回你的女儿,在此期间,王府随你去留。” 宋悠很想七宝,还没抱上了...... 目送着小七宝被肖嬷嬷抱走,宋悠在心里咒骂了萧靖十来遍,这厮脾气古怪,秉性恶劣,难怪一辈子未娶,也没有后代! 如今,七宝才一岁多几个月,已经会喊爹爹了。宋悠在冀州一直以卫辰的身份示人,所以七宝真将她当做爹,小东西眼看着被人抱走,连连喊了几声,“爹爹....爹爹。” 宋悠的心都跟揪起来了。 即便知道萧靖不会伤害了他,可宋悠还是舍不下。 但英国公府那边依旧需要应对,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母性是女子最为基本的天性,宋悠只好暂时忍住。 见宋悠红了眼眶,梅先生尴尬的咳了一声,毕竟是他命人将孩子带过来的。 大不了,将来给这小子再寻一个合适的姑娘当补偿好了。 萧靖起身,面无他色的离开了堂屋,与宋悠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宛若没有看见她。 宋悠一想到若是自己炮灰了,七宝可能会一直与这冷硬无情的人生活在一块,她便是一阵心疼。 今日算是宋悠成为萧靖入幕之宾的头一天,梅先生带她去见了萧靖的几位心腹。 裴冰她已经见过了,至于长留,她看原著的时候倒是挺喜欢他的。 “长留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宋悠很想与他搞好关系,这家伙武功尤为高强,行踪不定,而且心思单纯,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长留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他站在那里,眼眸紧紧锁着宋悠,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宋悠上前一步,他便退后一步,好像有意避让她。 宋悠,“.......” 梅先生道:“长留啊,这今后卫辰也是王爷的人了,你休要任性。” 王爷的人? 长留闻此言,似乎更加不高兴,一转身,又飞上了屋顶,很快就不见了。 梅先生略表歉意,他很少会敬佩旁人,但对于卫辰,他存了栽培之心,而且经他一年前多方调查,他的确没有察觉到其他疑点。至于真实身份一事,他猜测卫辰许是出自某位世外高人门下。 这类人通常不会轻易出山,身份多半诡谲神秘。 “长留不能言语,见着陌生人有些认生,你莫要在意。”梅先生笑道。 宋悠一年前故意留下了诸多线索,她猜测这位梅先生大约已经信任她了,宋悠点头,“先生,我知道的。” *** 宋悠从冀州回洛阳之前,想过诸多安置七宝的法子。 七宝的存在定是不能让英国公府的人知晓,她暂且还没有想到万全的法子,没想到萧靖却替她解决了。 是了,将七宝放在萧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之前怎就没有想到呢! 一番换装,宋悠以墨书的面容回到英国公府时,天色已经大黑。 这个时节的洛阳城,牡丹花已经开到了靡荼,晚风徐悠,带着几丝残春的暖意。 宋悠从角门一路往海堂斋赶去。 这时迎面撞上一个脸熟的婆子,婆子身上穿着蜜合色棉布衣裳,头上插着素银的簪子,一看寒酸装扮便知并不是得脸的婆子。 见宋悠步子匆忙,婆子喝了一声,“我说是哪个没长眼的,原来是大小姐房里的人,也难怪了。” 这婆子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宋悠这位嫡长女的极大不敬重。 宋悠两年前借故去了冀州,她知道如今的英国公府,没有几人将她当做真正的嫡长女。 宋悠此刻是墨书的面容,这婆子更是肆无忌惮,见宋悠一双水眸冷视着她,婆子啧了两声,“你个小蹄子,看什么看,就连大小姐都闭门不出户了,你这个当丫鬟的还想翻天不成。” 宋悠方才不过是险些撞上了婆子。 这本是小事,但见婆子不依不饶,分明就是想寻事。 要知道,墨书是宋悠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这婆子显然没有将宋悠放在眼里。 宋悠未作他言,直接从婆子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却不想这婆子竟当场故意倒地,还指着宋悠道:“大小姐房里的人打人啦!” 宋悠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婆子是有意为之,她是想往海堂斋泼脏水! 事不宜迟,宋悠跑回了海堂斋,与墨书换回了衣裳。 当她戴着面纱,领着身边的丫鬟过来时,那婆子还在哭天喊地,无论谁来拉扯,就是趴在地面不肯起来。 英国公府多年之后的覆灭不是没有理由的。 高门大户的衰败,最初时都是从里面开始。 英国公宋严早就被汤氏的枕边风吹的神.魂.颠.倒,二房三房倒是有成气候的公子,但得不到重用的机会,府上的大小仆从越发没得规矩礼数。 宋悠的步子停在了婆子跟前一丈远处,她冷视着婆子,道:“云婆目无尊卑,竟在府上嚼舌根子,我好歹也是堂堂英国公府的嫡长女!就凭你一个回事处的婆子也敢在背后碎嘴!来人,给我掌嘴!” 墨书与墨画是英国公府的家生子,对宋悠颇为忠心,却都是文弱姑娘。 宋悠在冀州便特意找了一个身手不错的女子回来,这人名黄桐,是个练家子,因着宋悠帮着她家父兄洗脱冤屈,遂愿意追随她。 “是!姑娘!”黄桐领命,上前就揪着云婆子的衣襟,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云婆子被打懵了。 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宋家长女性子懦弱,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别说打婆子了,她就连丫鬟都不曾训斥几句。 云婆子捂着脸,手指着宋悠,嘴里又是一阵污言秽语,“好狠毒的大小姐,老奴不过是被大小姐屋里的丫鬟给撞了,大小姐非但不教训自己人,反而动手打老奴,老奴品行高洁,不曾有亏,不认这茬罪!” 隔着一层薄纱,宋悠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看来她是太过仁慈了,一个不入眼的老婆子也敢这样污蔑宋家嫡长女?! “云嬷嬷说的是鬼话么?你可不冤,我打的就是你!” 宋悠此言一出,黄桐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揪着云婆子的衣襟,继续抽她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爹爹这是要扣押我? 萧靖:你娘又开始搞事了,待在爹爹身边安全,乖女儿。 七宝:!!!说了多少遍了,我有小jj。 宋悠:娘亲在给你谋划将来,以后跟娘亲过日子,娘亲带你起飞。 长留:阴郁成疾...... 第6章 爹爹抱抱 宋家嫡长女在英国公府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就连二房三房庶出的姑娘都比她露面的次数多。 加之,她常年戴着面纱,阖府上下对她的印象,只是一个丑陋沉闷的病秧子。 谁晓得,平时不露痕迹的嫡长女,这两日却是闹出了大动静。 先是在整个洛阳城掀起了一场退婚宴的风潮,以往只听闻过听婚宴,还不曾有人办过退婚宴。 而今日,宋悠竟然当众教训了婆子。 要知道,汤氏身为英国公府的正房夫人,府上中馈如今由她执掌。 说明了,府上的婆子丫鬟都得听汤氏的。 宋悠惩戒海堂斋以外的下人,这便是越俎代庖,不给汤氏颜面。 汤氏领着一众下人过来时,云婆子已经被打的面颊红肿。 黄桐的是断掌,她也瞧出来云婆子是故意找茬,她一贯是爱憎分明,嫉恶如仇。遂下手便重了一些。 汤氏依旧保持着一家主母的高雅大气的姿态,她能以一个二嫁之妇的身份坐稳国公夫人的位置,汤氏绝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她扫了一眼匍匐在地面的云婆子,问道:“悠儿,这是怎么一回事?云嬷嬷在府上也有些年头了,这把身子骨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折磨?” 汤氏一贯温柔示人,几乎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认为汤氏贤惠大度,温雅宜人,更让英国公宋严坚信,这世上再也没有像汤氏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 不过,她字里行间之意,却是在指责宋悠。 第6节 单是“折磨”二字就不免让人浮想联翩到宋悠是如何毒辣。 宋悠眼底的笑意带几丝嘲讽。 她道:“母亲,云嬷嬷方才说被我院里的人撞伤了,以至于无法起身。我也不过是提醒云嬷嬷,一个下人诋毁主子会是怎样的下场!另外,讹言谎语这种行径,在英国公府是要不得的,我已经命人请了郎中过来,马上就能验出云嬷嬷究竟是撞伤了?还是在装呢?” 黄桐只是扇了云婆子的耳光,并没有伤她筋骨。 汤氏一僵,面色微沉的看着哭天喊地的云婆子。 须臾,大夫就过来了。 云婆子突然眼神急切的看着汤氏,汤氏道:“云嬷嬷,你当真诋毁了大小姐?还不快致歉!” 未及云婆子开口,宋悠道:“致歉倒不必了,我倒要看看府上的下人究竟疏于管教到了什么地步?连主子也敢讹诈了?” 宋悠离开洛阳那年才十四,如今堪堪十六的光景,恰是女儿家年华最好时,只可惜常年只能蒙面过日子。 阖府上下,不少人对这位大小姐都是心存同情的。 但此时此刻的宋悠,即便身形纤细,声音听上也是柔弱温婉,但言辞之间,却是隐露一股咄咄逼人的霸气。 大夫很快就给云婆子看诊,少顷就得出结论,“夫人,大小姐,嬷嬷身子无恙,并没有伤及筋骨。” 云婆子见事情暴露,她翻了一个白眼,当即装晕了过去。 汤氏也似乎松了口气,正打算言相劝宋悠,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悠却突然笑了,“母亲,云嬷嬷看来还不知错呢。母亲整日忙于府上中馈,两位婶娘也帮不上忙,悠儿如何能不替母亲分忧?” 说着,她对黄桐使了一个眼色,“云嬷嬷既然昏厥了,你就想法子让嬷嬷醒来。” 黄桐明白宋悠的意思,当即照办,对付这样一个老无赖,黄桐非常有手段,只是三两下就吓的云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汤氏感觉不妙,“嬷嬷!你......你若是无其他事,就先下去!” 云婆子自是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了,当即应了一声,打算逃之夭夭。 宋悠却不依,“站住!云嬷嬷想往哪儿走啊?今日我若是就此放过你,那就是纵容你日后继续在主子背后烂嚼舌根了!黄桐,给我往死里打!” 宋悠倒不是真的想弄死云婆子,无非是杀鸡儆猴,想趁此机会告诉英国公府的所有人,她宋悠依旧是国公府的嫡长女! 不是一个下人就能肆意污蔑的! 云婆子哪里受得了黄桐的手段,被踹了几脚就说漏了嘴,“夫人救老奴啊!您可不能不管老奴啊,老奴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做的!” 顿时,汤氏脸色煞白。 汤氏最是会审视夺度,眼看着云婆子就要指出她,汤氏当即喝道:“混账东西,我原以为你是个知礼的,竟这般蒙昧无知,难怪大长姐要教训你!” 云婆闻此言,猛然意识到了她自己的处境。 大小姐不打算放过她,而夫人的意思是对她弃之不管了。 就在这时,宋悠道:“可以了。” 黄桐这才止了殴打的动作。 宋悠道:“看来云嬷嬷当真是说谎成性,竟然连母亲也敢诋毁。母亲又怎会专门指使你来污蔑我呢。” “是?母亲。” 一言至此,宋悠莞尔一笑,又对汤氏道:“既然云嬷嬷连母亲也一并诋毁了,悠儿便不插手,全权交给母亲处置。” 宋悠丢下一句话,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谁的奴才,谁亲手教训去。 云嬷嬷如丧考妣,根本不敢直视汤氏气急败坏的脸。 汤氏目送着宋悠离开,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走!都回去!把云嬷嬷也给我带回去!” 云嬷嬷瘫软在地,今日本是她立功的日子,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时,一白发老者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汤氏一见来人是谁,当即低下头,恭敬道:“父亲,您来了!” 如今的英国公府虽是交到了宋严手上,但宋老将军还尚在人世。 老人家虽是已到耋耄之年,眼神却是锐利有神,即便退居深宅,但在英国公府依旧是北斗之尊,无人敢得罪。 宋老将军扫视在场的众人一眼,手中的拐杖重重掷地,“再有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不管是谁,我英国公府都容不下!”老者略显沧桑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威严。 这话分量十足,宋老将军的态度很明确,即便是汤氏,也不能赦免。 *** 汤氏回去之后,一直惊魂未定,宋媛闻讯而来,问道:“母亲,祖父怎会突然出现?” 汤氏心里也没底,“你祖父已经多年没有踏出禅房半步,今个儿那桩事也不至于叨扰了他,你长姐.....当真不一样了!”她面色愤恨之色。 宋媛道:“长姐这次太过分,竟让辰王那般丢了颜面!” 汤氏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一想到自幼就被毁容的宋悠,她心情终于转好,“以我儿之容色,他日定是人中凤凰,且让你长姐先得意着,她这辈子就甭想嫁好人家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话,汤氏叮嘱了一句,“媛儿啊,你与辰王虽是两情相悦,但你定要切记母亲对你说过的话,这天下的男子都一样,太容易得到,便不会珍之惜之。” 宋媛脸色一红,自是听懂了汤氏的意思,“母亲,女儿省得了。”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漫天星辰点点,预示着明个儿就是好天气。 一阵尤为嘹亮的哭啼声打破了骁王府的安静。 梅先生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响亮的孩提哭声。 九皇子几刻之前才刚登门,他正与萧靖吃茶,打听一些边陲趣闻,却被孩子的哭声给惊讶到了。 稍愣几息,九皇子的白玉小脸上堆了一脸的笑意,抱拳道:“恭喜大皇兄,没想到你都当父亲了,孩子抱来我给看看。” 萧靖早已过弱冠之年,若非因为早年流放在外,他早就娶妻生子了。 一个堂堂亲王,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并不是稀奇事。 梅先生险些被一口热茶给呛住了,只见萧靖手中茶盏微顿,那冷峻的眉宇明显蹙了一蹙,淡淡道:“不是。” 九皇子自是不信,萧靖才回京没两日,他又是极其清冷的性子,定是不会收养他人的孩子。 孩子的啼哭声越发响亮,不多时,裴冷领着肖嬷嬷抱着孩子过来了。 裴冷虽是外表冷漠,瞧着这小团子也是不忍心,道:“王爷,这孩子喝鱼汤卡着喉咙了。” 七宝断奶有阵子了,肖嬷嬷按着宋悠的吩咐,给孩子炖了鱼汤,谁晓得小东西趁着她没注意,自己爬过去喝了。 这不,小喉咙卡到了。 九皇子看了一眼正哭的带劲的粉团子,他眼眸一亮,“皇兄,你还不承认,这孩子跟你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 梅先生低头猛咳了几声,裴冷等人也被这话惊到了。 而萧靖的脸色已经不止清冷那般简单了。 七宝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锁定在了萧靖脸上,喊道:“爹爹,爹爹.....疼。”他也想好好说话,但年纪太小,委实说不出来。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双眸润满眼泪,当真是人见犹怜。 见萧靖站着不动弹,七宝小眉头蹙的死紧,“疼.....爹爹。” 他展开双臂,好像在索要抱抱,就连肖嬷嬷也惊呆了,七宝虽是不认生,可也不会平白无故让骁王抱。 屋内众人齐齐看向了素有“冷面阎王”之称的萧靖,只见他幽眸晦暗不明,即便小团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也无动于衷。 九皇子这下更加笃定了,这孩子肯定是他侄儿,遂伸手去抱,“让九叔看看,哭的这般响亮,鱼刺应该没有伤到要害。” 七宝小脸一皱,有点生气,他这个爹啊.......还是老样子。 七宝被九皇子抱在怀里哄了哄,他张嘴就喊了声,“爹爹,七宝疼。” 九皇子大喜,他才十五,连个心悦的姑娘都无,更别提当爹了,他举着七宝,兴奋道:“这孩子真乖,逢人就叫爹。” 萧靖,“........”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除了我爹爹之外,所有人都喜欢我。 萧靖:小东西,不能逢人就喊爹! 宋悠:宝儿乖,天下到处是你爹。 萧靖:....... 梅先生:王爷他......头顶变色了? ps:没错,七宝他是重生的。本剧神助攻之一。天天为了爹娘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第7章 是老相好 七宝太高估自己了。 下回再想接近他爹,也万不能用自残的法子。 鱼刺卡在喉咙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奈何饶是如此,他爹还是那张万年冰川的脸,也不正眼瞧他一眼。 九皇子的心都被孩子给哭融化了,他还想亲手给七宝取鱼刺。 七宝这场苦肉计可不是为了得到他九叔的注意,见九皇子要抱他,一双浑圆的胖腿朝着九皇子一顿乱踢。 九皇子只好将小东西交给了肖嬷嬷。 肖嬷嬷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七宝寻常都很乖,今日却是格外闹腾,就连她也不要了。 轮到裴冰与梅先生来抱,他照样是哭闹不休。 没多久,七宝就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支了,当个孩子着实不易。 梅先生也无法子,这孩子名义上是“人质”,但只要卫辰彻底忠心于萧靖,孩子也是自己人了。 梅先生了解萧靖的为人。 萧靖自幼见惯了冷面无情的皇权,从没有被人温柔以待,世人如何对他,他便如何对待世人。 第7节 因为被冷落无情惯了,所以萧靖全副武装,强行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 梅先生知道萧靖不会在意一个孩子的生死,他只好将孩子交给长留,“长留,你年轻,或许这孩子能跟你熟络,你先哄哄看。” 长留全身心都是抗拒的,动作僵硬的伸出双臂。 小东西为了靠近他爹,只好先对长留小叔叔不敬,光溜溜的一双小脚,朝着长留就踢了过去。 长留像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对着梅先生连连摇头,连退了几步。 最后,梅先生再无他法,只好将包子递到了萧靖面前,“王爷,这鱼刺卡了喉咙委实不好受,孩子又小,还是早些取下为宜。” 梅先生懂歧黄之术,自是知道用药并不凑效,又道:“这孩子方才还喊王爷为爹爹,想来也是与王爷有缘,不如......” 看着萧靖冷若寒冰的脸,梅先生欲言又止。 不过,小东西趁着梅先生将他递给萧靖之时,他展开肥嘟嘟的双臂,哭喊道:“爹爹,疼。” 想当初,他也是风姿飒爽的男子,这一年来吃了睡,睡了吃,才致长成这般浑圆。 梅先生以为希望不大,打算让人去寻了卫辰过来,谁知,就在他要将小东西抱回来时,萧靖竟伸手接住了小东西。 萧靖的手掌厚实硕大,将小东西整个人提着,嗓音无温道:“先生,眼下该如何做?”他俊脸微沉。 梅先生大喜,道:“还是王爷招孩子喜欢啊。”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都僵凝了。 谁人不知晓王是令小儿啼哭的存在! 这孩子还真是胆大,专门往活阎王身上撞。 梅先生的两只凤眸笑迷了眼,心道:若是王爷得势,迟早也是要成婚生子的。先熟练一下也甚好。 “王爷抱着孩子,我来取刺。” 梅先生吩咐了下人去取了镊子过来,孩子还太小,其他吞咽的法子肯定欠妥。唯一之计便是直接取刺。 小东西被萧靖提着,姿势并不是很舒坦,脖子都缩的不见影了,却是无端乖巧。 引的九皇子一番称奇,“皇兄,这孩子果真是你的骨肉,谁抱都不成,唯你能降的住他。对了,父皇若是听了这件事,肯定会很高兴。” 这时,梅先生突然眼前一亮,只见七宝穿着的裤衩处冒出一条细细的水柱,而且势头很猛。 梅先生,“.......” 什么女孩儿?这就是一个带把的呀! “王爷,这孩子......”梅先生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他是老糊涂了! 萧靖唇角微不可见的一抽,但转瞬间又恢复了面色清冷的模样。 九皇子被逗笑了,“我定要将此事告之父皇,皇兄你回京也有两日了,怎的迟迟不入宫?” 萧靖既是已废的太子爷,也是大梁皇长子,辰王等人皆还尚未成婚,搞不好这孩子还是皇长孙。 陈德帝盼着子嗣多年,这个孩子一定会让龙颜大悦。 九皇子一句无心之言,梅先生却是留意了。 萧靖回了九皇子一句,“过几日再说。” 这时,鱼刺被取出,萧靖沉着脸将孩子给了肖嬷嬷之后,他鼻端依旧荡着婴孩的.乳.香,他未置一言,也没有给你九皇子解释,只道:“九弟,时辰不早了,改日我请你喝酒。” 九皇子尚未在宫外置办府邸,他得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宫,不然其母亲张美人又会寻他麻烦。 “那好,皇兄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小侄儿。”九皇子单纯,没有争权夺势之心,他排行老九,母族在朝中并无地位,对他而言,那些尔虞纷争皆与他毫无干系。 所以,他跟几位皇兄走的都很近。 九皇子离开后,梅先生在萧靖面前郑重道:“王爷,卫辰的这个孩子许会帮了您的大忙,卫辰身份本就特殊,就连我们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宫里人定不会追查到他(她)身上,况且,我方才经由九殿下一提醒,竟也觉得这孩子与您有几分相似。” 梅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想让萧靖将七宝当做亲生骨肉。 “没想到是个男孩儿。”梅先生摇头失笑,“或许这正是机会,卫辰在一年前帮着王爷在冀州扬名,如今他(她)儿子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萧靖负手而立,站在屋檐下望着无尽夜空,眉宇之间总有化不开的浓愁,“先生还记得两年前的今日么?我潜入京城见先生,却被人暗中所伤。” 梅先生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那次王爷不是脱险了么?怎么?还有其他事?” 在梅先生看不见的地方,萧靖的耳垂微热,因着他这人常年冷峻肃严惯了,很难察觉到他一丝丝的古怪。 萧靖脱口而出,“无事。” 梅先生还想继续说服萧靖,“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泄露出去就是欺君之罪。不过,九殿下一定会将消息先放出去,届时王爷您即便否认,皇上也不会信。真要是事情败露,您也没有过错,毕竟您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这孩子是您的。” 萧靖只是听着,并未表态。 梅先生笑道:“找个机会与卫辰商量一下,他(她)定会容易。” 谁人不盼着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 当骁王府的世子爷,肯定比当卫辰的儿子强百倍。 *** 次日晌午,宋悠才来了骁王府,她在集市给七宝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但宋悠并没有见到七宝,而是被裴冷领去了萧靖的书房。 之后裴冷悄然退了下去,书房内很快只剩下宋悠与萧靖二人。 萧靖的书房布置的如同其人,以暗深色为主,书案上摆着砚匣、水丞、墨床、臂搁、镇纸等物。靠墙的博古架上整齐的堆积着书册,内室还有燃着香料,宋悠辨别不出是什么气味,却是很好闻。 “王爷见我,是为何事?”宋悠鞠了一礼。 萧靖鹰眸微眯,还是那种审视的目光,雪白的中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凸出的喉结,显得桀骜不羁。他的左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玉扳指,正缓缓反复的转动着。 “你在冀州享有“少年诸葛”之名,你猜,本王为何要见你。”萧靖反而将问题抛给了宋悠。 二人四目相对,内室的温度骤然之间似乎拔高了稍许。 宋悠此刻的这副相貌偏向秀气,即便如何易容,人的眼睛是无法改变的。 那双秋水眸中似蕴含世间精华,比晨时的朝露还要皎洁几分,萧靖的视线从宋悠的双眸缓缓下落,最终落在了她的粉唇上,这张唇比年轻的姑娘还要娇妍几分,颇有一丝绛唇渐轻巧的意味。 萧靖眸色微眯,仅此几息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宋悠心里没底了,她不知道萧靖究竟是指什么,不过她倒是记得《君临天下》这本中,若是按着剧情正常发展,几日后就是夏猎,几位皇子都会随着承德帝进入皇家猎场。 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同时也是急需防备对手的时候。 “王爷是在担心夏猎一事?”宋悠试探性的问道。 萧靖从黄花梨木的圈椅上起身,他步子稳健,颀长挺拔的身影很快就将宋悠逼到了墙角。 “你与英国公府是什么关系?” 宋悠身子一僵,“.....!!!”她精心策划了两年,不会这快就露馅?! 在萧靖没有继续盘问时,宋悠保持着沉默。 敌不动,我不动。 二人对视片刻之后,宋悠全程保持着问心无愧的姿态。终于,萧靖那磁性的嗓音再次从他的喉咙里荡了出来,“英国公府嫡长女身边的丫鬟墨书,与你认识?” 宋悠心肝一颤。 她已经无比谨慎小心,萧靖竟然还能查出蛛丝马迹。不过,她每次出门都是扮作墨书的模样,难免会露馅。 好在萧靖没有怀疑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上去。 这一刻,宋悠总算是明白“与狼共舞”是什么意思。 宋悠挺着胸脯,一张俊俏的书生小脸对着萧靖,道:“不瞒王爷,我与墨书姑娘.....是老相好!” 见萧靖面无他色,似乎并不惊讶,宋悠继续胡编乱造。 “王爷也知道,我妻子病逝已有两载,我也是个正常男子,曾与宋家大小姐在冀州有过一面之缘,对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一见倾心,奈何如今卫辰一无功名,二无家财,只能先委屈了人家姑娘偷偷与我幽会了。” 萧靖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宋悠,他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饶是简单的一件袍子,也让他穿出了俊逸卓群之态。 片刻之后,萧靖转身又回到桌案边落座,看似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今日与本王一道去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  墨书:....我....我与姑娘一点关系都没啊,好担心会被灭口! 七宝:爹爹娘亲真会玩,我淡淡的一笑,看着你们演戏。 长留:继续阴郁...... 第8章 孩子他娘 宋悠想七宝了。 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即便她起初时并不期盼这个孩子,但如今已经母子连心了。 宋悠总觉得对不住七宝,不能给他当娘,现在就连爹也当不好了。 “王爷,小儿在王府叨扰了。”宋悠并不打算将七宝接走,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没有哪里比骁王府更安全。 萧靖这家伙看似对世间一切都冷漠无情,但在《君临天下》这部原著中,却是对七宝视如己出的。 萧靖幽眸微眯,清冽的轮廓总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生人勿进”的气息,“你可以去见他了。” 宋悠就等着这句话,“多谢王爷。” 宋悠再无停留,从萧靖书房离开之后,就让裴冰带着她去见七宝。 小家伙气色甚好,并没有因为被“扣押”在王府,又受到半分委屈,宋悠从肖嬷嬷怀里抱过孩子,在他粉嫩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七宝内心滂湃,当他重新来到这个世上,并且发现自己是个婴孩之后,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上辈子只是隐约记得母亲朦胧的面容,待他与父亲有能力护她周全时,她却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如今,重新作回婴孩,七宝虽是无端难堪,但也没有大碍,谁还不是从孩子长大的! 不过,让七宝惊讶的是,他母亲当真是厉害,可谓是个奇女子,竟将他父亲耍的团团转,也不晓得上辈子怎就被宋家人给害死了? “七宝,想不想爹爹?”说着,宋悠又凑上前啄了几口。 七宝脸巴子都疼了,不过母亲身上很软和,七宝赖着不肯下来。 容嬷嬷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您千万要小心行事,这骁王绝对不是什么善人,老奴听说.....听说他还想让七宝给他当儿子!” 第8节 宋悠,“........”这么急当爹?听说骁王患有严重的隐疾,对女子异常排斥,身边从不让女子挨近,他自己有病,也不能霸王别人的孩子呀! 宋悠看着小七宝粉嘟嘟的模样,越瞧越是喜欢,“王爷现在知道七宝是男孩了?” 七宝,“........”他爹不是有隐疾,是有眼疾! 宋悠看过孩子就打算离开,她答应了萧靖,与他一道去赴宴,正事不能耽搁了。 七宝哪里肯放了宋悠离开? 他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往宋悠的交领处伸去,一个劲的想扒宋悠的胸.脯。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宋悠觉得奇怪,生下七宝之后,她忙着扬名,根本没有时间亲自哺。育他,而且七宝已经断奶了,没有理由念着她的胸.脯。 肖嬷嬷将七宝抱了过来,又压低了声音,“姑娘,您去忙您的,七宝交给老奴了。老奴瞧着王爷虽是不善,但七宝喜欢他呢。” 宋悠,“.....宝儿,你要知道,只有爹爹最是疼你。”她有点担心将来七宝还是会跟着萧靖走了。 七宝还想纠缠一会,宋悠恋恋不舍。 待宋悠走出庭院,就见长留站在甬道上,正双眸紧紧的盯视着她。 宋悠早有准备,她记得原著中所述,长留喜欢吃糖,“长留,给你糖人。” 宋悠从怀里掏出一只孙悟空的糖人,她刚伸出手去,却见长留盯着她胸脯看了片刻,之后涨红了脸,好像很生气,嗖的一下又不见了。 宋悠,“.......”她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今日裹的很严实,没问题啊。 怎么不管是七宝,还是长留,都格外在意她的胸? *** 宋悠再次过来时,那股子婴孩身上的.乳.香味荡入了萧靖的鼻端。 这种仿佛饱含人间温情的气息,对萧靖而言十分陌生,他疯狂的痴恋着,只是无人知晓,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宋悠察觉到萧靖的眼神透着古怪的炽热,或许是她看错了,这尊煞神,几时会这般看着别人? “王爷,出发之前,请容我算一卦。” 宋悠是个半吊子的玄学大师,之所以此刻拿出来献丑,也是为了让萧靖更加信任她。 宋悠所学是紫微斗数,她懂的并不多,稍过片刻,她道:“王爷,今日此行会有波折,不过并不大碍。” 萧靖微微点头,未置一言就上了马车。 裴冷与长留是骑着马的,宋悠骨架小,身段绵柔,起个骡子还算勉强,高头大马,她爬都爬不上去。 裴冷与长留都在看着她,宋悠心一横,索性撩开马车帘子,钻进了马车。 她这个动作吓了裴冷一跳,试问谁敢闯入王爷的车厢?好在卫辰不是一个姑娘家,否则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长留的一张小脸如霜打的茄子,他愤恨的看了一眼微微晃动了几下的马车,因为愠怒之故,鼻翼颤了颤。 见马车内并无不和谐的动静,裴冷调转马头,准备启程,他道:“长留,我发现你对卫辰很有意见,你放心,王爷最器重的人是你,谁也取代不了。” 裴冷笑了笑,长留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家闹脾气也是很正常。 谁晓得,长留长鞭一扬,突然策马,朝着长街扬长而去。 裴冷若不是躲闪及时,险些就被他给抽到了,“哎.....这小子近日是怎么回事?暴躁的厉害!” 这厢,马车内,宋悠清咳了两声,“王爷,我.....也有难言之隐,虽是师承高人门下,但奈何身子骨自幼娇弱,委实是男子之障,只能与王爷共乘一车了,望王爷切莫笑话。” 少年的脸隐约透着一些羞燥,似乎是真情流露,又似乎是乔模乔样,五官还算秀气,倒是生了一双世间罕见的墨玉眼,一个眼波流转之间也能让人平添几分瞎想。 的确,同样都是男子,与萧靖的体格相比之下,宋悠登时被衬托成了文弱小书生,一个是刚毅修韧之姿,另一个则是偏向阴柔之美。 萧靖没有言语,也没有让宋悠下车,他闭上了双眸假寐了起来,似乎宋悠的存在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 今日是几位皇子给萧靖洗尘,这才在青碧山办了筵席。 萧靖人还未至,九皇子已经将七宝的事情散播开了。 辰王脸色微异,这些年他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萧靖的动静,没想到萧靖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就生了个儿子! 三殿下穆王似有轻蔑之色,纳罕了一句,“皇兄喜得麟儿,这种事却还藏着掖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穆王与辰王一直都是关系交好,穆王的母妃不受宠,母族也没甚势力,他自知没有资格争那个位置,所以一开始就与辰王达成了联盟。 尚未封王的六殿下嗤笑了一声,“一个私生子,有甚可恭喜的?想来皇兄自己心里也有数。” 闻此言,九皇子不太高兴了,大家都是同根生,如今添了小侄儿,但见几位皇兄非但不祝贺,反而言语不善。 看来母妃让他与几位皇兄保持距离,这话也没错。 九皇子的白玉小脸阴沉着,情绪不佳。 直至萧靖的马车停在了青碧山下,宫人过来通报时,九皇子才来了兴致,他记得幼时有一次在御花园落水,便是皇兄救了他。 但很奇怪的是,没有人给皇兄好脸色看,父皇第二日又将皇兄给送出了宫。 萧靖带着宋悠入席,几位殿下这时纷纷脸色大转,挨个道喜,“恭喜皇兄,如今身为人父了。” 宋悠还没弄清状况,就听到一众王爷皇子上前向萧靖道谢。 加之,她今日听肖嬷嬷所言,大约猜出了什么。 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将七宝当成他自己的儿子了?也太心急了!就没见过这么猴急的想给别人当爹的。 萧靖笑意寡淡,他不否认,但也不承认。 这时,辰王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猜测孩子的生母肯定身份卑微,否则萧靖不可能让他的长子背上私生子的名头,“皇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孩子都有了,咱们这几个当叔叔的总不能瞒在鼓里。对了,孩子的母亲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这话委实不善。 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又怎会没有成婚就生下孩子? 宋悠等着看萧靖如何回击,她不过只是一个类似于门客的存在,这种场合尚且没有资格争执。 萧靖并没有因为辰王的故意挑衅而动怒,他神色极淡,说出来的话也如风过无痕,“孩子的生母两年前已经病逝。” 宋悠,“.....!!!”这话好像没毛病,前日她也是这么对萧靖说的。 怎么好像自己诅咒了自己?! 众王爷皇子面面相觑,甚至于还幻想出了一副“去母留子”的画面。 这种事换做是谁也会这么做。 想来那孩子的生母一定是身份卑微,萧靖想要保全孩子,只能杀了他的生母。 九皇子是独一份的存在,闻此言竟然颇为辛酸,尤其是想到七宝可人的模样,他叹息了一声,“皇兄,我过几日去看侄儿,对了,皇兄给侄儿取了什么名?” 七宝出生之后,宋悠给他算过一挂,这孩子命数坎坷,一岁之后取名方妥,但宋悠一回洛阳,就将此事给忘了。 也就是说七宝还没大名呢。 但在《君临天下》这部原著中,七宝姓萧,名玺言。 这名字是当初宋家长女给他取的,原本姓宋。只是后来萧靖给他改姓了。 宋悠不太喜欢这个名字,这时,萧靖看似未曾犹豫,脱口而出道:“玺言。” 宋悠,“.....!!!” 九皇子拍手叫绝,“玺言,萧玺言,这个名字好啊!” 辰王打破僵局,“骁王府的孩子自是身份不同,皇兄,你还欠咱们兄弟一场酒席呢!” 众王爷皇子配合着朗声大笑了起来。 宋悠有点憋闷,七宝这算是成了萧靖的儿子了?将来萧靖铸成大业,她还能将七宝带走么? 她还要去寻七宝她爹呢! 也不晓得那男子现在身在何处,可曾娶妻? *** 孩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青碧山以温泉闻名,酒馈开始之前,众人皆由婢女伺候着前去汤池泡浴。 越是身份尊贵之人,越是注重**。 温泉池是分开而设的,宋悠是萧靖带过来的,自是跟着他去了一处浴池。 浴池是袒露在视野之内的,四周种了成排的墨竹,将一个个汤池隔开了。 四处弥漫着水雾,无法看见两丈开外的事物。 “不必了,退下。” 当两个婢女上前伺候萧靖时,他突然冷喝了一声,让这二人退了出去。 是了,萧靖对女子尤为排斥,搞不好还是个断袖的,所以这才急不可耐的将七宝收为自己的儿子,也好掩他人之耳目。 宋悠站在离萧靖一丈之远的地方,但见萧靖的视线透着薄薄水雾射过来时,她很没出息的心肝乱跳一下。 “过来。”终于,萧靖磁性的嗓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几个意思? 萧靖:入了我骁王府,就是我骁王的人,你说几个意思? 七宝:我爹......他还是我爹。 第9章 不一起泡 宋悠从未与男子亲密接触过。 两年前的那天晚上,她穿越而来时,情.事已经结束,若非是脑中有关宋家长女的一切记忆存在,她可能不会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靖不让婢女伺候,反而让她伺候? 莫不是真的是断袖? 种种迹象表明,极有这种可能。 宋悠离着萧湛仅此一丈之远,她一鼓作气,抱拳道:“王爷,我卫辰虽只是无名之士,但也有鸿鹄大志,得王爷器重是卫辰之幸,然,恕卫辰不能做伺候王爷更衣。” 第9节 萧靖眉宇寡淡的看着少年,他二人身高相差颇大,不过萧靖不是一个以貌取人之人,他看重是的少年的谋略与胆识。 宋悠一语刚落,萧靖的手已经放开了镶白玉的闲云菱花腰封上,他当着宋悠的面褪下了外袍,并抛给了宋悠,“拿着!” 宋悠,“.......” 萧靖是典型的铜筋铁骨,常年军营历练,加之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早就练出了一副修韧健硕的体态,随着他身上的中衣脱落,宋悠当即移开视线,望着一侧的紫树林发呆。 除却萧靖肌理分明的胸膛,她什么也没看见。 当萧靖下水的声音传到耳边时,宋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发现心脏已经跳动的极为不规则。 这很不符合常理,她宋悠也算是个有抱负的人,怎能像个小姑娘一般,瞅见了好看的男子,魂儿也不淡定了呢? 宋悠啊宋悠,你太令自己失望了! 腹诽了片刻,宋悠抱着萧靖的衣裳走到了一旁的软塌上坐着,虽说此人是武将,但寻常捯饬的尤为风流倜傥,就连衣裳上面也有香气萦绕,是个颇为精致的......武将。 宋悠的坐姿很优雅,双.腿合拢,将衣裳放在软塌上之后,她双手置于膝盖上,目不斜视。 萧靖唇角一抽,“.......”这个卫辰,让他寻了整整一年半,原本以为是大海捞针,他(她)却自己出现了,而且让萧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冀州扬名一时的卫辰,竟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这少年还有一个儿子! 怎么看卫辰,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子! “过来。”隔着一层薄雾,萧靖看着软塌上过分端坐的宋悠,又道了一句。 宋悠不想让自己的节操从此不保,毕竟她还欠着七宝他爹一个解释,等将来见着那男子,她起码还能理直气壮的告诉那人,她宋悠再怎么多不住他,好歹也守身如玉了数年。 宋悠坐着没动弹,“王爷,还有何吩咐?若不,我让长留过来?” 主动找上门来的人是她,现在对他退避三舍的人还是她。 萧靖肌肉凸起的双臂摊在了温泉池上的太湖石上,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宋悠,深邃的眼眸之中透着审视的光泽,“呵呵.....” 他淡淡一笑,这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显得颇为磁性,是独属于成熟男子的嗓音。 “卫辰,你算是帮了本王两个大忙,本王不会计较你究竟是何身份,既然是本王的人,本王自是不会介意与你同浴,你下来。” 宋悠听完这话,魂儿又不老实的想要往外窜了。 萧靖不介意,可是她很介意呢! 至于萧靖所说的两个大忙,宋悠大约能猜出来,一是冀州的事,二就是七宝的事。 眼下正值残春,本就燥热,加之温泉池边上水汽撩人,不一会宋悠就被热浪熏的身上发烫,好在她带着人.皮.面.具,掩盖了她已经面红耳赤的本质。 宋悠除却生了一双罕见的墨玉眼之外,她的唇也独具美人特色,是典型的桃花粉唇。 宋悠很坚持自己的原则,严肃道:“王爷,实不相瞒,卫辰虽算是个有智之人,奈何身子骨羸弱,实在无颜与王爷同浴。见王爷之伟岸,只会让卫辰更加相形见绌,难免心生卑意。” 萧靖大约事先料到宋悠会这么说,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启的唇上,这只是无意识之间的动作,萧靖察觉到这一点,很快又移开视线,眉宇微蹙,无温道:“自谦了。” 宋悠还能说什么呢。 她便坐着不动,萧靖这样冷漠之人,总不能拉着她下池子。 *** 萧靖阖眸养神,并没有再要求宋悠与他共浴。 宋悠这才敢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了他。 不远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从浓郁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再到无比完美的下巴,似乎每一处都是九天之中的上神静心雕刻而成,萧靖的上半身露出了一半在水面,修挺的脖颈下面便是他肌肉泵张的胸脯,每一处都似乎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宋悠又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困倦袭来时,宋悠迷迷糊糊的靠在了软塌上小憩了一会。 萧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锐利的鹰眸,像盯着猎物一般看着软塌上的人。 从萧靖的角度,少年的身段的确显得清瘦,胸膛平实,也没甚肌肉,从袍服下露出了两条腿,却细长均匀,饶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让人想象得出这双腿是如何的笔直修长。 萧靖走出了浴池,他光着走到宋悠面前,慢条斯理的拭去身上的水渍,穿衣时,视线落在了腹部的牙印上。 萧靖动作一滞,眉宇之间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愠怒。 若是让他寻到她,他一定会......将那晚的一切加倍奉还! 听到细琐的声音,宋悠睁开眼来,但见萧靖就站在自己跟前,她先是一惊,而后佯装极为淡定的站起身来,这时萧靖已经穿好了中衣和亵裤,宋悠心里暗暗庆幸:还好......睡着了! 萧靖的衣领是大开着的,上面还有大滴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他没擦干净的水渍。 说来也是奇怪,宋悠只是看了他两眼,喉咙就不受控制的咽了几下。 宋悠,“.......”真是要命! 萧靖弯身在软榻上拾起外袍,就在这时,外面一阵轻微且快速的脚步声传来,一听就是习武之人。 宋悠不会武功,她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动静。 萧靖的视线突然望了过来,无视宋悠一脸的茫然,他一把抓住了宋悠的手腕,一股大力很轻易就将她拽到身侧,待宋悠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隐在了紫竹林之中。 宋悠的脸贴在了萧靖袒露在外的胸膛上,她愕然抬头,就闻萧靖压低了声音,尤为严肃道:“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实不相瞒,我一直念着七宝他爹。 萧靖:等本王找到那女子,她对本王做过什么,本王一定变本加厉! 七宝:咳咳..... 长留:!!! 第10章 仰慕之情 宋悠鼻端还沾着萧靖胸膛的水渍,她绝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好歹也是个女子,羞耻之心无法掩盖。 宋悠慢吞吞的转过了身子,只要不与萧靖面对面,她也少了几分拘谨。 而且,结合《君临天下》,以及种种迹象表明,萧靖或有龙阳之癖也说不定,万一他看上了自己....她将来如何对七宝他爹交代? 宋悠总觉得欠了那男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且那晚的事情发生了太过突然,存在了诸多疑点:那男子为何全程不言语?是个哑巴?可他又似乎不能动弹,这才致让中.毒的宋家长女有机可乘,而且宋家长女又是如何恰好进了那间屋子? 他万一羞愤不已,当初一个心灰意冷,从此撇下阡陌红尘........那就罪过了。 宋悠今日已经连续几次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男子,以至于忽略了萧靖的动作。 待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异样时,萧靖的一只大掌已经稳妥的放在了她的胸口处,他手掌很大,直接摁住了她的前胸,好像是在制止她往前走。 宋悠身子彻底僵住了。 即便胸口绑了数层绑带,但也不至于一点感觉没有,而且是女子,对这处更是敏感。 饶是她今日出门之前百般确认过,但也担心萧靖会摸出异样出来,毕竟他是反派男主,如旷野雄鹰一般的存在,但凡猎物有一丝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的视线。 宋悠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透着薄薄的夏裳,她的后背还能感觉到萧靖胸膛的热度。 后面贴着他,前面又被他如此孟浪的摁着,宋悠只觉深处冰火两重天,又像被置于烤架之上,随时都有可能飞灰湮灭。 此时,萧靖浓眉蹙着,幽眸微垂,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少年头心,她已经束了发,用的是一根质地普通的玉簪子,发质极好,衬的玉簪油光华亮,明明是个心思颇多之人,眼下却是尤为老实。 萧靖的掌心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结实。 卫辰此人的确智谋过人,但看上去不过是个少年模样,竟练出了如此胸肌? 除了结实之外,还异常的平坦,与卫辰本人的娇柔之感全然不同。 萧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突然愈发紧蹙。 看来,他小看他(她)了。 如梅先生所言,此人果然不可小觑,或许还掩藏着他不曾察觉的秘密。 萧靖的手掌一直不曾松开,宋悠也按耐着性子,此刻若是稍微矫情,都极有可能暴露蛛丝马迹。 二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各生思量。 这时,只闻有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再去那边搜搜!骁王方才还在池中,量他也不会走远!” 随着脚步声渐渐离去,宋悠正要掰开萧靖的手,从而摆脱他的魔爪,但下一刻,换来的却是他更加有力的禁锢。 萧靖置于宋悠胸口的手突然用力,将她往自己胸口一摁,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薄凉荡了过来,“别乱动!” 就在这时,宋悠又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依旧是方才那男子,“看来,骁王当真离开了,走!速速去追!” 宋悠不得不佩服萧靖的心智,方才她是太过急躁了,依旧是摆脱不了作为女子的软肋。 萧靖的大掌感受着坚实分明的触感,他半敛眸,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宋悠白皙的脖颈。 她穿的严实,只露出发髻下面的稍许部位,雪白色的交领中衣衬的那段肌肤皓白如雪,几缕碎发贴在上面,黑的黑,白的白,倒是更添了几丝风情。 即便卫辰是一个男子,但如此看去,竟有一抹不甚明显的惊艳。 萧靖眸色一眯,视线顺着细长的脖颈,转移到了宋悠的耳垂上面,白皙粉润,还有淡淡的小绒毛,如玉一样的少年,却又比少年阴柔了稍许。 “王爷,人已经走了。”等了片刻,外面再无动静,宋悠掰开了萧靖的大掌,她转过身来,仰面看着他,用严肃的神色掩饰尴尬,“王爷,看来辰王还是不大打算放过您,即便王爷这次在青碧山出事,届时辰王大可编织一个合适的理由洗脱嫌疑,眼下事不宜迟,王爷从后山离开,我从前面乘您的马车,以转移视线。” 萧靖眸色微眯,方才置于宋悠胸口的大掌垂于身侧,渐渐收拢,最终他眸中再无他色,“你为何不惜性命也要辅佐本王?” 这种问题最是难以回答,但也是表忠心的好时候,宋悠从不认为萧靖是那种会信一面之词的人。 但她不厌其烦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对王爷的仰慕之情如那一湖春水......” “闭嘴!” 未及宋悠将马屁拍完,萧靖当即制止了她。 他似乎没有打算就此离开青碧山,宋悠劝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只带了裴冷与长留二人,此番不可与他们正面冲突,此处不宜久留,您还是动身。” 萧靖的视线从宋悠那一张一合的粉唇上移开,他眸色晦暗不明,转身提步离开。 宋悠则拾起了萧靖落在软塌上的披风,她披在身上之后,便从正门走了出去。 辰王想要萧靖的性命,但也不会这般光明正大,但暗箭难防,宋悠一路快速寻到裴冷与长留,道:“走,王爷会在山下与咱们汇合。” 宋悠身上裹着萧靖的披风,她又是这般紧急之态,裴冷自是明白了什么,当即点头,“好,这就下山。” 长留站在原地没动弹,宋悠转头看着他,“长留,你怎么还不走?” 裴冷也察觉到了长留的异常,上前一步,敲了他的脑门,“乖长留,长留乖,切莫误了王爷的大事。” 待宋悠与裴冷往下走了几步,突然身侧一阵疾风拂过,只见长留嗖的一下,步子飞快的跑下山了。 第10节 裴冷是萧靖的贴身侍卫,武功自是也很高强,宋悠却显得有些狼狈,未免被人看出破绽,她还用了披风后面的斗篷蒙住了自己的脸,没走几步,她这把小身板就瘫软了。 这时,裴冷突然止步,他手中长剑凌空出鞘,喝道:“谁人在此?出来!” 宋悠也止了步子,就见山路两侧涌出三四个黑衣蒙面人,这几人皆是手持长剑,来势凶猛,很快便与裴冷较量了起来。 宋悠虽是穿着萧靖的披风,但是她的个头娇小,委实不宜伪装,很快就被杀手看出了端倪。 “上当了!” 其中一黑衣男子啧了一句,但杀手并没有打算放过宋悠与裴冷。 就在宋悠被逼的又要原路折返时,长留突然出现了,他虽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伸手却是极好,突出重围后,一手拽着宋悠的臂膀,就将她往下山拽。 宋悠顾不得太多,逃走之际,身上的披风还被杀手划破一道口子,好在她自己没有受伤。 不多时,打斗声渐远,宋悠喘气大气站定后,就见萧靖已经满目泰然的站在了马车边上,他并没有从后山离开,而是提前下了山,但宋悠方才明明没有看见他。 这人负手而立,一身绛紫色长袍因为在上山泡了温泉之故,衣领处还沾了水渍,整个人除却肃冷之外,还显出一丝风流之态。 宋悠与他对视,只见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卫辰,你还算衷心。” 他.....他今日是借机试探她? 宋悠恍然大悟,以萧靖之城府,他又怎会对她全然信任?而且他肯定会猜到今日此行,辰王的人会对他下手。 所以,他将计就计,利用次机会来验证她。 宋悠眸色平静,解下已经破损的披风,双手递给了萧靖,“看来王爷还是不够信任我卫辰,哎.....即便我对王爷的仰慕之情如那一湖春水.......” “够了。”萧靖再一次打断了宋悠的马屁,他浓郁的剑眉轻轻一挑,未作他言,也不去接披风。 宋悠转身看着长留,“这次多谢长留小兄弟及时相救了。” 长留虽然不会说话,但似乎发出了一声“哼”,之后走到萧靖身侧,也不搭理宋悠。 宋悠,“.......”这主仆两人真是古怪。 这一行有惊无险,萧靖与宋悠回到骁王俯后,裴冷也回来了。 几人对今日的事都是心知肚明,赴宴是假,考验宋悠是真。 “王爷,今日之事,我卫辰就当没有发生过,仅从往后,还望王爷能信任卫辰。” 宋悠也不计较,又去看了一下七宝,这才离开了骁王府。 *** 黄昏时候的骁王府景致极美,墙角的玉簪花在悠风中摇曳着曼妙的舞姿,这座宅子久远又陈旧,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过去的年轮。 裴冷过来时,萧靖的侧脸氤氲在一片暖橘色的微光之下,他凝视着墙角试图攀越高墙的玉簪,看着花起花落。 “王爷,卫辰还是去了那家客栈,日后是否需要继续跟踪?” 须臾,萧靖转身往甬道另一侧走去,身影没入漫天晚霞之中,“不必。” 第11章 看见真容 洛阳城的牡丹花已经开到了靡荼。 今日是每年一度的赏诗大会,帝都洛阳群英荟萃。 兰枝玉树的青年才俊,亦或是柳絮才高的姑娘,这一日都会各尽所能展示自己的才情。 其实,所谓的赏诗大会,一来是供文人酸儒卖弄文墨的好机会,二来这也是一场大型相看现场。 每年的赏诗大婚,未曾婚配的高门贵女多数都会参加。 前三甲还能获得俊杰,或是才女的美名。 时下民风还算开化,绝对不会出现牵了小手就务必要成婚的事发生。 宋媛是洛阳三美之一,这一日自是盛装打扮,将她的花容月貌呈现给辰王看。 宋悠今日也出席了,不过她是带着面纱,她本打算坐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敷衍了事。待得了机会还能去看七宝。 谁料,她这个丑女今年却是格外受关注。 “你们快看,宋大小姐也来了。辰王等人就在席上,她倒是独一份的清高,今个儿这种日子,她还能泰然处之,万一辰王瞧上了哪位贵女,宋大小姐又该如何自处?” “哎,可惜了,我曾听闻原来的那位英国公夫人可谓是国色天香,宋大小姐怎就没有承传她母亲?” “是啊,被辰王退婚,又是容貌奇丑,即便英国公府将来许她百担嫁妆,只怕也是难嫁啊。” 宋悠无视众说纷纭,她起身打算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不多时,甬道上迎面走来一绛紫色锦袍的男子,此人眸光如炬,浓郁的眉目之前总像是缠绕着一丝煞气。 宋悠一抬眼就看见了萧靖款步而来,她当即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萧靖有没有看到她。 旁人也就算了,但她万不能以此刻的身份与萧靖相熟,否则迟早会露馅。 宋悠半敛眸,避让到了一侧。 萧靖可不会在任何女子面前表露出君子之态,他宛若没有看到宋悠,连步子都不曾慢下半拍,径直往前走。 感觉到那股威压消失在眼前,宋悠这才重新提步。 她一抬头就看到长留正瞪着她。 宋悠当即觉之不妙,不过听梅先生提及过,长留不识字,还是哑巴,她便稍稍放心。 宋悠往左,长留也往左。 宋悠移到右边,长留也挪向右边。 宋悠正思量着如何应对,身后一磁性低醇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长留!” 长留依旧瞪了宋悠几眼,但还是听从了萧靖的话,给宋悠让了一条道。 不过长留甚是不服气,就在与宋悠擦肩而过时,他突然臂膀一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摘下了宋悠脸上的面纱。 顿时,看到宋悠真面目的长留愣神了。 只见这女子肤皓雪,青山远黛一样的双眉,墨玉眼精巧灵气,只一个眼神仿佛就在传达着某样情绪,明艳,但也精明。 琼鼻下面是一张三月桃花唇,因着被人突然解开面纱,这是宋悠没有预料到的,微微错愕之余,她的眼神有一刻的呆愣。 若说这等容貌,饶是洛阳三美也不及她五分。 宋悠不担心旁人,她最是忌惮的人是萧靖,她本能使然,侧过脸来看着他,而萧靖也看了她一眼。 不过,萧靖的眼中并无惊艳,方才面纱随风飘零,恰好被萧靖接住。 长留久久没有回过神,这小伙子平生第一次慌神,他虽是个哑巴,但是嗅觉极为明锐,可以识别每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可能认错的。 但此刻,宋家大小姐的确不是卫辰! 长留急的跺了一脚,好像还不打算放了宋悠离开。 这时,宋悠镇定了下来,“王爷,那是我的面纱。” 萧靖伸出手,却没有上前,宋悠只好自己朝着他走了几步,将面纱取了回来。 “长留,休要胡闹!” 饶是宋悠的真面目清媚美艳,萧靖也不曾再多看一眼,他似乎真的如传言中无二,是个对女子特别反感的人。 长留都快急哭了,奈何毫无法子。 这厢,宋悠重新戴上面纱,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萧靖暗中给她送了消息,说是让她出现在今日赏诗宴上,方才她作为宋家长女已经现身了,没有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 萧靖在几位王爷所在的席位上落座。 穆王这时道了一句,“二皇兄,方才我瞧见你此前那个未婚妻离开了,今日洛阳三美都在场,她那副容貌也好意思露面。” 虽说辰王明面上不说,但那日退婚宴委实让辰王颜面尽失,是个男子都不会当做如若无事。 辰王只是淡淡一笑,表现的很大度,“三弟,宋大小姐终归是姑娘家,这相貌是天生注定,更改不得,下回莫要说她短处了。” 穆王也会个人精,岂会不明白辰王的意思,配合道:“还有二皇兄你大人有大量” 萧靖闻言,幽眸往宋悠方才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不禁唇角微动,指尖还存留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方才拿着面纱时留下来的。 这幽香极淡,不是任何花香,不经意间根本闻不到。 倒是个奇女子了。 那副容貌明明堪称是绝代佳人,却一直扮丑,难道她不巴望着嫁给辰王? 萧靖眸色微眯,但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萧靖在案桌上拿了一块糕点,侧身递给一脸阴郁的少年,一贯肃重的脸上荡出一抹笑意,“好了长留,别闹了。” 长留贪吃,最是喜欢甜食,对糕点糖人之类的吃食根本无法抵抗。 长留接过糕点,可能不太好意思,嗖的一下又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 宋悠以卫辰的身份出现时,萧靖显然已经等她多时,“怎么才来?” 宋悠不仅换了妆容,还在身上熏了香,方才长留的举动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王爷,路上偶遇故人,多说了几句,这才来晚了。” 萧靖不再多问,赏诗宴开始后,就让卫辰代替骁王府出面。 洛阳三美之中,最为招摇的便是英国公府的嫡二女宋媛。 她这是抓住了机会就想在辰王面前表现。 宋悠觉得,辰王一定是真心心悦宋媛,否则怎会在反派男主攻城之后,他是先杀了宋媛,之后再自刎? 宋悠正打算去会会宋媛,这时,萧靖叫住了她,“你在冀州曾与宋家大小姐有过接触?” 萧靖的眸中宛若润着一层厚墨,那里面藏着无数秘密。 宋悠手心不由得冒汗,不明白萧靖依旧是试探她?还是因为方才的事,所以他起疑了? “回王爷,卫辰人微言轻,如何能结识宋姑娘?无非只是曾在冀州有一面之缘,并不相熟。”她镇定作答。 萧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淡淡道:“去,不必对宋家嫡二姑娘手下留情。” 第11节 宋悠,“.......” 英国公府掌三十万精兵,若是让辰王娶了宋媛,必定对萧靖的大业极为不利。 宋悠这才发现,反派就是反派,甭管美人如何多娇,根本不存在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每天都过的很慌张。 七宝:爹爹眼中只有娘亲,对于其他美人,他就是脸盲。 长留:众人皆醉我独醒,桂花糕好吃..... 第12章 惊心动魄 宋媛是英国公府的嫡二小姐,容色清丽,素有洛阳三美之一的美誉。 若是再得一个才女的称号,更是才艳双绝了。 在场不少都是未曾婚配的富家子弟,宋媛绝对不会放弃这样崭露头角的机会。 为了应景,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薄纱外裳,臂弯上垂挂着鹅黄色披帛,随着她的优柔动作,婷婷袅袅的姿态在众人眼前展露无余。 美人之美在于骨相,而最佳者则是骨相与皮相,二者皆有。 宋媛便是属于这种美人。 “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宋媛稍稍思忖片刻,当即吟了一句。 其实,在场真正懂文雅的人并不多,看热闹的倒是不少。多半都是会些浅薄的东西,用来附庸风雅罢了。 “宋二小姐才貌双全,将来谁若娶了她,当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是啊,宋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她那个长姐出色多了。” “果然是不负洛阳三美的赞誉!” 这时,宋悠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看着宋媛浅笑嫣然,姿态优雅的模样,倒是想起了原著中她对七宝的迫害。 她可是七宝的亲姨娘,上辈子宋大小姐落魄之际,宋媛非但不出手相助,还屡次对母子两人下手。 宋悠想不太明白,书中的宋大小姐是十足的炮灰女配,宋媛怎会花那份心思去害她?还有七宝?她似乎千方百计想害死七宝。 且不论这辈子如何,宋悠对宋媛没什么好印象,加上萧靖给她的任务,她自是不会对宋媛手下留情。 “宋姑娘,你方才所吟之词,不是五代时候,冯先生所著么?” 清冽的嗓音打破了一片夸赞之声,众人纷纷朝着宋悠望了过来,她这个时候的装扮算不得俊美无双,但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还算惹眼。 此言一出,众人开始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读书并不多,寻常也都是走马斗鸡的主儿,怎会知道前人所著诗词? 宋悠上前几步,她挺直了胸膛,虽是个头不高,但小模样放在男子当中可谓是翘楚,三分爽朗,七分标致。 “宋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了?”宋悠咄咄逼问,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宋媛,没想到她自己急于表现,却是先露馅了。 宋媛方才还在等着辰王投过来的目光,但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娇娇美人就这么被无数人审视着,就好像剥.光了她的衣裳,让她彻底暴露。 “原来是作弊!今日以“杏”字开题,我说宋二小姐怎么会反应这么快,就连我都没有想出合适的诗词,她却是脱口而出。” “看来所谓才女,或许也只是绣花枕头。” “非也,其他贵女怎没有作弊?却只此她一人?想来品行不良也。” 宋媛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掌心的,她习惯了受人瞩目,也从未想过又会如此狼狈的一天。 透过人群,宋媛望了一眼端坐的辰王,只见他姿态俊挺,无半分忧心,依旧气定神闲的品茶,似乎对她的窘态视而未见,更没有站出来帮她说句话的意思。 宋媛理亏,她无法给自己辩解,方才只是一时心急,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思量,她不会盗用先人的诗词,只是没有想到会被人当场揭穿! 宋媛无地自容,这简直太过丢人了,之前有多么急于求成,此刻便有多后悔,她提着裙摆,一路捂着唇跑开了。 “在下冀州卫辰,方才不过是看不惯宋二小姐盗用先人诗词,这才得罪了,诸位多多包涵。”宋悠抱拳鞠了一礼。 这时,穆王问道:“此人便是卫辰?从冀州来了?他(她)是皇兄你的人?”穆王明知故问。 萧靖也不反驳,道:“没错,卫辰,他(她)是我的人。” 长留已经回到席上,他就站在萧靖身后,“......”这话听着似乎没毛病。 可长留却是气呼呼的,就连一旁的萧靖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遂又给他递了一块糕点,“休要闹脾气。” 在萧靖眼中,长留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难免会吃醋,眼下萧靖打算重用卫辰,今日也是让他(她)先露个脸。萧靖以为长留近日的异常,都是因为针对卫辰。 *** 赏诗大会才将将拉来序幕,宫里便来人宣见几位王爷皇子入宫。 穆王明知故问道:“也不知父皇是为何事?” 辰王从圈椅上起身,随手弹了弹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看向萧靖,“恐怕是与骁王府有关,父皇已知皇兄的长子一事,想必这时候,孩子已经被接入宫了。” 长留突然瞪了辰王一眼,萧靖并没有斥责长留,而是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桌案上的一整碟子的桂花糕都递给了长留,“慢慢吃,无人跟你抢。” 长留从来不会拒绝萧靖的东西,直接抱着碟子就开始吃了。 萧靖在边陲历练了十几年,周身上下已经染上了一层褪不去的戾气,但毫不粗狂,也无暴戾之态,举手投足间,竟是自成一派的风雅。 辰王与穆王对视了一眼,二人对今日的事心知肚明。 穆王道:“既然卫辰是皇兄的人,不如一道进宫。父皇对冀州的几桩大案也颇有耳闻,已经不止一次在我等面前提及。” 卫辰不过是个小人物,曾在冀州快速扬名,也只是为了日.后能接触到萧靖。 她没想到,辰王等人会暗中唆使着让她入宫。 不过,七宝既然被带入宫了,她也不放心,只好跟在萧靖身后一道入宫。 *** 仲春时节,百花灿漫。 皇家已经太久没有子嗣出生了,除却辰王,穆王之外,还有六皇子与九皇子,但其他几位皇子都夭折了,皇家子嗣并不丰实。 传言先皇后曾迫害皇嗣,手段极其残忍,这也是为何先皇后被打入冷宫,而萧靖又被发配在外十几年的缘故。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民间传言。 见到七宝的时候,他正被嬷嬷抱在怀里,而承德帝就在一旁斗着他玩。 小东西不认生,仿佛跟谁都是自来熟,宋悠原本还有些担心,万一七宝惹怒了龙颜,后果不堪设想。 众王爷行礼过后纷纷落座,宋悠与长留就站在萧靖的身后,她还听到长留打饱嗝的声音。 这家伙...... 承德帝扫了一眼众人,手指从七宝的小手掌中抽.了出来,“都到齐了啊,朕今日甚是高兴,难得皇家添了子嗣,朕瞧着这孩子觉得眼熟,眼下一看,倒是与老大有几分相似。” 宋悠,“.......”她的儿子怎会像萧靖?老皇帝睁眼说瞎话。 长留侧过脸来,蹙眉盯着宋悠,好像恨不能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宋悠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七宝身上,倒也不与长留计较。 穆王这时道:“父皇,儿臣听九弟说,这孩子已经会喊人了,父皇若是不信,可让他喊了皇兄试试。” 这时,宋悠已经隐约感觉不对劲。 一岁的孩子会喊人并不是很稀奇的事。 果然,辰王也附和道:“儿臣也觉着侄儿看着聪慧。” 承德帝应允了一声,他逗了孩子半天,也没听到这孩子说话,若真是个聪慧的孩子,皇家不会不给他名分。 当嬷嬷抱着七宝来到萧靖面前时,辰王与穆王皆是密切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宋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 若是七宝当众叫她为爹爹,那萧靖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别说是萧靖自身难保,就连她与七宝也会一并受到牵连。 宋悠的手心溢出的细汗,但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之前,她尚且还算镇定。 七宝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他娘,也不晓得这两人几时能互通心意? 不过,这二人倒是够厉害的,皆是面无他色,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但七宝知道,他爹和他娘此刻肯定是万般提防着。 “爹爹,爹爹抱抱。”七宝奶声奶气的朝着萧靖伸出小手,两条胖嘟嘟的双腿也耐不住的蹬着。 七宝已经长出了小乳牙了,咧嘴笑时,流了一口的哈喇子。 但愿他爹别嫌弃。 萧靖顿了几息,才伸手去接过七宝,动作很勉强。他的双臂修长结实,手掌更是宽大,七宝落在他掌中后,仿佛是被他架着的。 这姿势很不舒服,不过七宝也不甚介意,一家三口好生对付敌人才是真的。 萧靖可能不太会抱孩子,七宝抓着他的衣襟,就趴在了他胸口狠狠蹭了蹭,“爹爹.....” 宋悠看不到萧靖此刻的神色,但她自己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危机似乎渡过了,但她心头总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她养了一年的孩子,转眼就喊别人为爹爹了,看来七宝也不能一直放在骁王府养着! 承德帝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嗯,的确是个好孩子!老大,你可给孩子取名了?” 萧靖正一脸严肃的看着站在他双膝胡乱动弹的孩子,高兴起来还手舞足蹈,他大概是太不了解自己了,这才如此大胆! 未及萧靖开口,九皇子迫不及待道:“父皇,大侄儿名玺言。” 承德帝赏赐了不少东西,七宝就在今日彻底成为了皇长孙。 为此,宋悠苦恼了,儿子身份变了,她将来如何带走他是个问题。 *** 萧靖带着卫辰等人出宫之后,辰王与穆王也先后离开了御花园,两人一道去见了线人。 萧靖回京之后,骁王府前前后后都是探子,但想要打听到实质性的东西,也并不容易。 第12节 穆王怒道:“你不是说那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么?!” 男子颤颤惊惊,知道自己可能犯错了,“回王爷,小的的确是听到孩子叫了卫辰为爹,后来小的又多番打听,原来那孩子逢人就喊爹。” “啪——”穆王一巴掌扇在了男子脸上,“混账东西!谁他.妈会逢人就喊爹?他今日怎的只喊骁王?!” 男子当即跪下,“小的错了,请王爷恕罪!” 今日原本是要揭穿萧靖的谎言,让他背上欺君的罪名,没想到反而让承德帝对骁王府大为封赏! 穆王自是气不打一处来,“滚!” 辰王一直没有开口,他眉头紧蹙,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爹爹,娘亲,我干的好不好? 宋悠:我儿子......萧靖儿子......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他儿子? 萧靖:....... 长留:(默念)七宝长的像王爷?可是七宝又是卫辰的儿子,那王爷和卫辰是什么关系?卫辰与宋家长女又是什么关系?所以宋家长女和王爷之间也有关系么?我这么单纯,生活却对我下手了....... 第13章 一家三口(修文) 七宝一直不肯从萧靖身上下来,所以离宫之后,三人便挤在了同一辆马车内。 宋悠知道,萧靖绝非是因为父爱大发,这才没有撇下七宝,他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探子察觉异样罢了。 对于萧靖的雷霆手段,宋悠在看原著时已经颇为了解。 她瞄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萧靖宽敞的肩头,上面还残留着七宝的口水,衬的绛紫色衣料颜色深一处,浅一处。 好消息是,眼下就连承德帝也认为七宝是萧靖的儿子了,那么萧靖肯定不会伤害七宝。 坏消息是,七宝已经与她不熟了,一直缠着萧靖喊爹爹。 这时,七宝发现他娘正眼神幽幽的看着自己,他“咯咯”笑了两声,带着一丝坏意。 宋悠,“.......” 不出大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骁王府大门外。 萧靖全程抱着七宝的姿势尤为古怪,与其说是抱着,还不如说是双手“握着”七宝,“把他拿走。” 这话音很不友善,好像当七宝是个物件似的,眼下说不要就不想要了。 宋悠不甚高兴,七宝可是她的心肝儿! 这时,七宝可能也感觉到了宋悠的不悦,他撅着小嘴,一双肥肥的小手顺势抱住了萧靖的脑门,嘴里嚷嚷道:“爹爹抱,爹爹抱!” 小东西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而且比同龄的孩子大了不少,萧靖的视线落在了宋悠消瘦的身板上,当真看不出来这是他(她)的儿子。 萧靖被“折磨”了小片刻,眼看着就要爆了,宋悠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萧靖似乎叹了口气,一只手掌拖着七宝的后背,一边轻抚他的大脑袋,“七宝,听话,本王会给你买糖!” 萧靖磁性的嗓音不冷不热的传了进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埋入树底的梨花酿,低醇到了骨子里。 但.....怎么听都不像是哄孩子。 不过七宝不是寻常的孩子,他爹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破天荒了,七宝点到为止,他也不知道暂时不能把他爹给惹火了。 就在萧靖以为小东西听懂了他的话时,七宝的小嘴凑了过来,亲了萧靖一脸的哈喇子。 宋悠,“........”儿子!富贵不能.淫啊! 隔着半丈之远,宋悠能明显感觉到萧靖身上的戾气,她绷着脸上前,将七宝抱到了自己怀里。 谁料,小东西又会说别的话了,“甜.....爹爹甜甜!” 不知道萧靖此刻作何感想,但宋悠没法想象萧靖这样的男子,味道会是甜的?! 咳咳咳,言归正传!宋悠道:“王爷,七宝他这是喜欢你,一般人他不会添的。” 此时,宋悠也说不上来萧靖是什么脸色,只不过,他这人好像根本不会笑,单是坐在这里,便独具卓然的气度。 要如何形容他呢? 精雕细琢般的脸庞有风流才子的模样,但神色太冷,像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让人只可远观,而不敢靠近。 宋悠无心欣赏美男,要知道,萧靖不是一般的男子,若说辰王是一条毒蛇,那萧靖便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宋悠半敛明眸,“王爷,能下马车了么?”实在不想看到他脸上的“犯罪证据”。 萧靖的脸色已经冷到了冰川,道:“卫辰,你今年多大?” “回王爷,今年虚岁十六。”宋悠如实答道。 当初在冀州,为了彰显她是个少年奇才,所以忘记谎报年纪了,若是现在在萧靖面前扯谎,不亚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悠不明白萧靖问这些的意思。 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之间的交流似乎很平静,但又似乎也在彼此猜测。 宋悠虽是易容了,眼睛是变不了的,鲜少有人会生了这样一双墨玉眼。 盈盈如九月秋水,眼波流转时,又似娇嗔。 即便同为男子,也难免会多看几眼。 “你十四就当了爹?”萧靖的嗓音依旧不温不火。 马车外的长留:“......”他今年也十四了。 宋悠听不出来萧靖这话究竟是贬?还是褒? 她豁出去了,笑出了一脸得意,“让王爷见笑了,毕竟我是男子,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初与七宝她娘相识于一个春花灿漫的下午,于是......” 萧靖平静无波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诡异的神色,他唇角一抽,“行了!” 这个卫辰是个人才,话却有点多。 面前这人朱唇皓齿,笑时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这让萧靖回想了当初他最为不堪的一幕,他的右手不动声色的置于腹部,想起了那可恶之人给他留下的牙印。 那人还扬言,今后会回来寻他。 她倒是敢! “明日开始,你住在王府。”萧靖留下一言,转身迈上了石阶,只留给宋悠一阵小风幽幽。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全世界都看出来我是谁了,只有我爹和娘不开窍。 长留:十四当爹?了不起了?王爷快二十四了还没当爹呢! 萧靖:浑说!明明二十二就当爹了! 公子逸:听说明天男二出场?我要好好捯饬一下,毕竟我与卫辰还有一笔账没清算。 宋悠:别这样,有话好说,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ps:大伙不用养肥,很快进入**哈。 第14章 传闻有误 宋悠再次见到萧靖,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虽说都是绛紫色为主,但袍服上的纹络不同。 若是仔细去看,他鬓角微湿,如沾晨露,随着他的走近,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澡豆气味。 大白天的,沐什么浴? 宋悠内心腹诽,表面素淡的品着一杯老君眉,这茶因为其形似眉,条索紧细,故此得名。 宋悠眼角的余光看着萧靖撩袍落座,没想到他除却对女子异常排斥之外,还有洁癖? 不过,他这副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骁王。 萧靖下巴刮的很干净,不愧是天潢贵胄,饶是冷着一张脸,也颇为丰姿.奇.秀,神.韵.独超,让姑娘家一见便是心肝儿乱跳。 宋悠不由得多欣赏了几眼,她这人惯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这时,裴冷捉了长留过来,“王爷,咱们长留脾气不小啊。” 萧靖身边的心腹都很疼长留,他身份特殊,刚开始被萧靖从武当山接下来时,还有些怯生,晚上都是躺在萧靖床榻下面才能安睡。 萧靖面无他色,从身侧的案桌上拿了一块糕点给他,“吃。” 长留天不怕地不怕,独独害怕萧靖。 萧靖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长留低垂着脑袋,他接过糕点乖顺的站在了一侧。 不过依然瞪了宋悠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长留还在吃醋。 梅先生这时摇着折扇道:“据线人来报,赵逸已经到了洛阳城,辰王那头肯定会设法结识他。王爷,您刚回洛阳不久,朝中大臣,与您都不熟悉,辰王倒是一个人情达练的人,不过若得赵逸,咱们可事半功倍。” 赵逸是冀侯的嫡子,是冀州的小侯爷,不出意外,他迟早会继承冀州辅政之权。 《君临天下》那部原著中,萧靖也曾想拉拢赵逸,但不知什么缘故,这二人后来却反目为仇了。 萧靖的幽眸抬起,毫无预料的看向了宋悠,“卫辰,你怎么看?” 宋悠内心咆哮了一声,面上淡定自若,笑道:“原来公子逸来了呀,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堂屋内尴尬的响起。 然,一众人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无人配合。 “.......” 宋悠只好收敛神色,“公子逸除却是冀州小侯爷之外,倒也是个奇才,久闻他擅长奇门遁甲,此人不管是身份,还是他的本事,都可谓是万里挑一的。” 宋悠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起赵逸,宛若在谈论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萧靖的眸子太过深邃,他看过来时,总能让人误以为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便是不怒自威了。 “还有呢?”萧靖又问。 第13节 宋悠当初在冀州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为了扬名,她现在怀疑萧靖一早就开始注意她了,只不过她一直用了两个身份存活于世,萧靖当初可能并没有寻到她的下落。 眼下有点冷场,梅先生与裴冷也在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宋悠知道瞒不住,索性道:“我与公子逸其实并不是很熟的。” 梅先生摇着折扇,似笑非笑,“不相熟也能睡一张榻?卫辰啊,你也算是个有才之人,年纪又轻,相貌俊朗,王爷是个开明的人,不会太过在意你私底下的癖好。眼下也是个机会,你若是能说服了赵逸将来辅佐王爷,这将是一桩大功劳啊。” 宋悠捏了捏肩,压力有点大,“梅先生有所不知,传闻有误的!” 萧靖这时开口了,在他眼中,卫辰的相貌过于秀气,就连他也多次留意,若是卫辰与其他男子有.染,似乎能说得通。 自古以来,贤人都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毛病。 萧靖的脸色不甚好看,“七宝还小,少在他面前沾花惹草。” 作为冷硬无温的反派,萧靖突然对幼孩的成长如此挂心,愣是让宋悠没有回过神来,而且七宝已经不认她了,今日一声“爹爹”都没有喊,这让宋悠更加失落。 “王爷,我会给七宝立一个好爹爹的榜样。”宋悠很坚持。 萧靖看了一眼梅先生,这时,梅先生递了一张手笺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宋悠再也不能让七宝喊她爹。 而作为交换,萧靖答应日后定会重用宋悠。 这不亚于是一张“卖儿契”! 梅先生面露愧色,“卫辰,你当初选择投奔王爷,就应该知道王爷的处境,眼下洛阳城鱼龙混杂,此刻王府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今日若是七宝在宫里认了你,后果不堪设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意思是七宝从今天开始就是萧靖的儿子?! 竟然和原著中一模一样,宋悠的蝴蝶翅膀并没有煽动原著剧情变化。 “当个.....二爹爹行么?”宋悠一双墨玉眼尤为灵气,这样可怜的语气,到有点委曲求全的样子。 萧靖薄厚适中的唇微动,在他眼中,卫辰就是个还没长齐全的小郎君,何来这么多事? “嗯。”萧靖的视线与宋悠对视,那双眼睛像六月的溪泉,好像能洗净他内心深处的浮躁。 梅先生打了圆场,笑道:“那也成,七宝今后便有两个爹了。如此也无大碍,幸运的是,七宝与卫辰并不相像,倒是随了王爷,想来这次宫中的事发生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怀疑七宝的身份,” 宋悠脸色严肃,“梅先生,七宝像我。” 话题扯远了,梅先生说起了正事,“三日后,开元湖边上将设宴席,届时王爷也会去,是否能拉拢赵逸,就看卫辰的了。” 宋悠再度坚持,“梅先生,七宝真的像我。” 梅先生,裴冷,“.......” 长留虽是不能言语,但眼神没问题,他多看了几眼萧靖,又见宋悠一脸阴郁,他突然感觉心里平衡了。 七宝长的太成功了,他今后一定会好好疼他。 *** 宋媛今日在赏诗会上颜面尽失,此事在洛阳城传的沸沸扬扬。 汤氏这些年花了无数心思养育自己的女儿,甚至早早就将宋家长女毁容了,为的就是给宋媛铲除一切障碍,让她终有一日能成为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 十几年下来,汤氏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而宋媛的确也如她所愿,精通琴棋书画,美若天仙,接下来的荣华富贵本该水到渠成,谁料会冒出一个卫辰! 宋媛在汤氏面前哭了半天,少女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常年练舞之故,身段盈柔妩媚,不管从哪一处去看都是个尤物。 汤氏当然也不甘心,“我儿休要再哭了,就凭我儿的容色,放眼整个洛阳城,也寻不出能与你相配的公子哥,想来辰王无非只是顾及面子,才没能出面帮你。待有了机会,你与他当面解释清楚就行了。” 宋媛懊悔不已,早知道,当真不该为了抢风头,而盗用先人诗词,“母亲,我这次当真不甘啊!凭什么这么多年的努力统统白费了,那些人只记得今日的丑事,却都忘却了我宋媛的忧.色之处。对了,哥哥呢?我让他去好好查查按个卫辰!以我看,他(她)就是存心羞辱我!” 正说着,宋淮远手持一只锦盒走了过来,他虽不是英国公的亲生儿子,但汤氏改嫁过来之后,宋淮远也改了姓氏。 与英国公相比,汤氏的前夫可谓是一无是处,不过是一个落魄官宦人家的嫡子,只能靠着祖上荫蔽过着日子。 汤氏对宋淮远一直以来都不曾在意,加之宋淮远与汤氏的前夫有几分相似,汤氏更是不想看到宋淮远,仿佛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让她想起曾经的失败与落魄。 汤氏对待女儿,比对宋淮远好了数倍。 “母亲,今年刚产出的珍珠粉。”宋淮远将锦盒递到汤氏跟前。 汤氏眼下哪有心思顾这些,一个不耐烦之间,挥手打翻了锦盒,瞬间,雪白的珍珠粉飘散一地,如初雪降临,刺痛了少年的眼。 “你妹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些玩意糊弄我!”汤氏爆喝了一声,又道:“我且问你,你妹妹今日在赏诗会上被人欺时,你人在哪里?” 宋淮远的存在无时不刻都提醒着汤氏,她并非是英国公的原配夫人,她曾嫁过一个窝囊不堪的男子。 汤氏一肚子的怒气都往宋淮远身上撒。 宋淮远只是站在那里,挺拔的如同一根墨竹,等到汤氏撒气完了,他才道:“若非妹妹盗用先人诗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汤氏突然从锦杌上站起,抬手就是一巴掌,比对待下人还狠辣,“够了!你妹妹即便这次有过失,也不全是她的错!” 宋淮远单手捂着面颊,不再说话,少年神色不明。 宋媛收拾了一会情绪,道:“哥哥,你快去给我查查卫辰的来历!我这次定不能饶恕他(她)!” 宋淮远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屋子,房门合上那一瞬,他听到汤氏啧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宋淮远步子微顿,他握了握拳,终是大步离开了。 就连汤氏身边的婆子也看不下去,大公子过的还不如府上得脸的下人呢! *** 三日后,骁王府。 一大清早,长留敲响了宋悠卧房的门扇,她所住的这座园子一共两间卧房,其中一间便是长留的。 这家伙日夜都盯着宋悠,昨天还在半夜站在她床榻边,吓的她半死,好在她这天夜里并没有摘下人.皮.面.具。 宋悠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开了门。 这具身子虽是生过孩子了,但胸脯似乎还有肆意膨胀的趋势,此前她每晚都会将纱布卸下,再用了热水敷上半个时辰才能消肿。 她才搬入骁王府,在没有打消长留的疑虑之前,自是半点不敢马虎,连澡都不敢洗了,这几天只是随意擦拭了一下。 长留的视线落在了宋悠捂着的胸口上,他绷着一张小脸,将一套崭新的衣袍递给了她。 宋悠真是怕了他了,“长留,你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么?不若今晚跟我一块睡。” 果然,人家小长留也是有节操,狠狠晃了晃脑袋,表示不同意。 宋悠又道:“可是长留,你总是夜探我屋子,这让我很困惑啊,你.....你该不会是.....” 宋悠没有将话说完,她给长留.留了一个充分的遐想空间。 单纯如长留,愣了片刻才猛然摇着脑袋,少年涨红了脸,又嗖的一下从宋悠的面前消失了。 宋悠看着手中的月白色锦袍,对身边伺候她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声,“备水,我要沐浴。” *** 不出小半个时辰,宋悠去了堂屋见萧靖,梅先生瞧着风清月朗的小郎君,由衷的赞道:“卫辰,你今日穿的格外别致啊。” 宋悠接受夸赞,道:“王爷让我勾结公子逸,我自是要全力以赴。” 这时,萧靖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他走路似乎是带着风的,身下袍服微微荡着,仿佛一瞬间,宋悠看到了一副慢动作画面。 不过,就在两个呼吸之后,她就回过神了。 只闻萧靖道:“今晚你单独行动,三月之内,我要看到赵逸站在我面前,并且写下契约书。” 宋悠,“.......” 单独行动? 不行的! 赵逸肯定会将她绑了卖去南风馆当小倌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逸:(微笑)别怕,本公子会先和你解决个人恩怨,再考虑卖了你。 长留:(奸笑)你也有今天。 萧靖:(漠然)所以,你以前究竟对赵逸做了什么? 宋悠:也没干什么,无非只是......此处略去n字。 ps:南风馆就是龙阳之癖的男子经常会逛的类似于青楼的地方。 第15章 小冤家呀 三月之内就彻底拉拢了赵逸? 这个任务有些难以完成。 要知道,赵逸此人绝非寻常贵公子,用“德才兼备”四个字才能勉强形容他。而且绝对已经修炼成精了。 萧靖提前去了开元湖的酒宴。 宋悠只好站在开元湖边守株待兔,按着赵逸的性子,他每次出场必定是花天锦地,博人视线。 这人内敛,却又招摇;沉稳,却也浮夸。 宋悠在冀州时险些就着了他的道。 虽说她脱身的法子有点见不得人,但也好比让他抓住强。 日落时分,湖水被晚风吹起阵阵涟漪,湖边的巨石边攀附着几株野蔷薇,风一吹,层层叠叠的花浪似在嬉戏玩耍。 宋悠从晌午等到了落日,就这么一直守在路经开元湖的必经之路上。 她此刻在想,若是让赵逸知道,她这般急吼吼的等着他,他会不会有所感化?然后饶她一次? 这是不可能的! 西边的暖橘色渐渐消散,天际摇摇欲坠的挂着一弯玄月,周边点缀着颗颗繁星,景致极好。 这时,两个男子从不远处结伴走来,其中一人是宋淮远宋悠的继兄。 宋淮远此人在原著中多有着墨,他是个变态的阴郁家伙,因为不得汤氏看中,性子阴蛰不定,后来对宋家长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险些就强.迫了她。 宋悠今晚有任务在身,不打算与宋淮远正面交锋,再者她现在是卫辰的身份,与宋淮远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月色下,少年面容清朗如玉,眸光闪烁间,似有一丝灵气溢了出来。 宋淮远身边的微醉男子盯着宋悠看了半天,他个头高大,带着一股粗狂的彪悍。 第14节 离着宋悠尚有几步远时,男子咧出一嘴的大白牙,笑的狂.放.猥.琐,“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倒是生的俊俏,告诉爷,你是谁家的?爷今个儿心情好,你若是让爷高兴了,爷定好生疼你一番。” 宋悠警惕了起来。 时下明风开化,时人中有不少“伪君子”,更有甚者,还有家中圈养男.宠的,逛南风馆的也不在少数。 宋悠眼下的这副容貌,姑娘家瞧着或许会心动,若是让有隐疾的男子瞧见了,更是恨不能当场拉过来一尝小郎君的柔.嫩.娇.软。 宋悠没有等到赵逸,她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但眼下...... 她发现宋淮远正眼神打量着她,仿佛是在试探她。 宋淮远滴酒不沾,怎会与这样的纨绔男子待在一块,他不会是为了宋媛来报复她的? “宋公子,给本少将军把那小郎捉来!”男子醉态百出,一看到宋悠,便兴致大起。 宋淮远是个精明的,有些事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很少惹祸上身,他道:“少将军若是喜欢,何不自己去。” 男子闻言,觉之在理。 射猎的乐趣就在于对猎物的追逐,看着猎物无处可逃,那才叫一个刺激! 男子右手拇指在鼻梁上划过,痞态百出,他身形晃悠的朝着宋悠走来。 宋悠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表面的稚嫩娇憨,不过是她的伪装。 她无视男子的靠近,步子缓缓后移,对宋淮远道:“宋公子,想知道你亲生父亲是怎么死的么?” 汤氏的前夫是张家三爷,原著中提及过,张三爷是被汤氏毒杀的,当初她获知英国公夫人不行了之后,汤氏想摆脱张家,从而改嫁给依旧对她有情的英国公,所以暗中毒死了张三爷。 一年孝期刚过,就迫不及待与英国公勾搭上了。 这才有了今日体面的身份。 宋悠知道,出身是宋淮远的最大软肋,而她恰好,便知道一切。 迎着徐徐晚风,少年悠然一笑,分明长的柔弱无比,却是自信到了极致,“宋公子,你要清楚你现在在干什么?” 宋淮远今日的确是为了给宋媛报仇,他对卫辰这号人物并不感兴趣。 但是此时此刻此地,宋淮远对面前这少年突然有了一种不知名的畏惧。 他(她)刚从冀州来洛阳,怎会知道张家的事? 宋淮远也怀疑过亲生父亲的死,但那时他不过才几岁,根本无力查清,“你究竟是谁?” 看着少年的年纪,大约比他还小了几岁,他父亲病逝那年,少年也还是个孩子,如何会知晓? 这时,醉酒男子已经抓住了宋悠的一只手腕,习武之人下手没轻没重,宋悠自是吃痛。 “哎呦呦,小郎君这手这是细滑,深得我心!”男子啧啧夸赞,好像恨不能与宋悠当场敦.伦。 见宋淮远还站着不动,宋悠一边试着挣脱醉酒男子,一边故作镇定道:“既然宋公子并不想知晓真相,那我卫辰也不必多管闲事。” 她知道长留一定就在附近,这小子怎么还不出现?! 下回不给他买糖人了! 一阵马蹄声逐渐靠近,只见光线昏暗处,一行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 宋悠的视线在落在为首之人脸上时,她也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错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见赵逸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唇角溢出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 似乎看到她这副倒霉样子,他很高兴似的。 宋悠正瞪着眼,却见赵逸头也不回的从她身边而过。 就在宋悠陷入一时困境时,一个电光火石之间,抓着她的醉酒男子突然倒地,宋悠的手腕还被他控制着,二人正好齐齐倒下时,她的小蛮腰被人搂住,紧接着便被人拉到了怀里。 那熟悉的雅菊香荡入鼻端时,宋悠在慌乱之中看见了赵逸阴晴不定的脸。 醉酒男子随即倒地,责骂了一声,“妈.的!你是谁人?敢怀老.子的好事!这小郎君是老.子看中的!你休得跟老.子抢!” 宋悠很想解释一下,事实并非赵逸看到的这样,但未及她开口,赵逸却阴阳怪气道:“卫辰,真是没想到啊,你我才半年未见,你这么快就对别人下手了?” 宋悠,“......”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赵逸。 掌下的腰肢柔软纤细,赵逸唇角溢出一抹看似轻蔑,却又似孟浪的笑意,他掌下用力,像是在惩戒卫辰,重重掐了她一下。 宋悠倒也不是个脸皮子薄的,她面色如常,“哎呀,是逸公子你啊,真巧啊。” 又是这样无所畏惧的笑脸,还跟他玩“故作无知”?! 赵逸长臂一松,将宋悠放开了,好在宋悠反应够快,勉强站稳了步子,“逸公子,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卫辰今日怕是要遭受这二人欺凌了。” 醉酒男子已经被赵逸的手下制服,至于宋淮远,他还在思量着方才宋悠所说的话。 但闻此言,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没有那种癖好! “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宋悠对宋淮远没甚么好感,一来此人是汤氏的儿子,私底下也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二来,若是按着原著剧情发展,她将来保不定还会落在他手上。 “怎么?我说错了?你可是英国公府的公子,既然不想欺.凌我?难不成是想看着我被人欺.凌?我卫辰虽只是一介弱质男儿,但也是顶天立地,届时我倒要去问问英国公,贵府就是怎么教.养.子嗣的!不不不,不对,没记错的话,宋公子原本不姓宋?” 宋淮远的两个软肋今日屡次被宋悠提及,这让宋淮远极为不悦。 他虽是此前并没有见过赵逸,但此刻见赵逸一表人才,气度超然,加之方才宋悠对赵逸的称呼,宋淮远当即认出了他。 “原来是小侯爷,在下英国公府的宋淮远。”宋淮远抱拳道,他倒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竟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情绪。 赵逸回了一礼,那张仪表不凡的脸上情绪不明,却道:“久闻宋公子大名,我这故人虽是顽劣了些,但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践.踏。下回再有诸如此类的事,还望宋公子手下留情,毕竟他(她)从不安分。” 宋悠,“......”赵逸是在帮她么?在她对他做了那些事之后,他竟然还帮衬她? 赵逸啊赵逸,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宋淮远自知理亏,眼下也不是与卫辰计较的时候,而且事关他亲生父亲一事,待得了机会,他一定单独见卫辰,还是来日方长! “既然是小侯爷的故人,那今后我自会注意。”宋淮远抱拳告辞,临走之前,将倒在地上,半醉不醒的少将军也拖走了。 这厢,宋悠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威压,她今日的目的就是等赵逸,不过她也不好太过直接,冀州这些年风调雨顺,人才辈出,像赵逸这样的人恐怕也有自己的思量。 且不说赵逸,冀州想不想忠于朝廷都是一个问题。 宋悠来了一个黄河九曲十八弯,旁敲侧击道:“逸公子。” 赵逸知道她又想耍滑头,广袖一甩,哼了一声。 宋悠又屁颠颠转到他面前,“逸公子呀,公子逸......你此番来洛阳可是为了给皇太后祝寿?” 赵逸身高八尺多,他与宋悠挨的很近,二人之间只隔着几寸,致使赵逸看着眼前人时,只能低垂眼眸,斜睨着她,这架势未免有些暧.昧。 宋悠稍稍后移了几步,一双眼睛大而明亮,仿佛在试图告诉赵翼,“我真的是你的故人,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 赵逸的唇角微微一动,不知是嘲笑?还是在苦笑? 他似乎看穿了她。 “你是想一笔勾销?卫辰,你当真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其实,赵逸笑起来当真有几丝温润如玉的样子。 可一旦狠起来,也是头猎鹰。 这个结果在宋悠意料之中,她并不反抗,因为明知反抗都是徒劳,“逸公子,事到如今,我卫辰无话可说,随你处置。” 她哀叹了一声,服软的态度很良好。 赵逸胸口起伏不定,“你倒是识相!” 赵逸身边的随从乔良走过来绑住宋悠的手腕时,宋悠道:“不是.....逸公子,你真绑啊,我无非只是那日看到.....” “你住嘴!”赵逸突然上前,大掌捂住了宋悠的嘴,只见那双墨玉一样的眸子正水波盈盈的看着自己,赵逸对乔良喝道:“放开他(她)!” 这小子又在他面前乔模乔样,他(她)明知抓住了自己的把柄,他是不会这对他(她)如何的! 赵逸一挥手,让乔良退了下去,之后靠近了一步,他低着头,宋悠则仰着面,二人四目相对时,赵逸压低了声音,“以后最好别说“任人处置”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长留:偏不救你! 赵逸:小冤家,别来无恙。 宋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萧靖:.....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七宝:这是个曲折的故事。 梅先生:注意,高度警惕,王爷的情敌来了。 第16章 故意找茬 “那不是皇兄身边的卫辰么?”九皇子走了过来,站在萧靖身侧,往远处的开元湖望了一眼。 九皇子没什么心机,他年纪还小,寻常只要有吃有喝有玩就是圆满了。 在萧靖回京之前,他也只是罕见的见过他几次。 坊间皆传言骁王是个残酷狡诈,冷血无情之人,但九皇子却不这么认为。 数年前,他落水那次,若是没有皇兄跳水相救,他这条小命早就不在了。 九皇子前几次见萧靖,也并没有觉得他有多骇人,但此刻他却是脸色阴郁的厉害,隐约之中还透着一股戾气。 “皇兄,你在看什么?”九皇子又问了一句。 萧靖收回了视线,恢复清冷如玉的模样,“没什么。” 不多时,长留过来了,他低垂着脑袋,好像有点害怕萧靖,与此同时,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桂花糕上。 萧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少年一眼,口吻似惩戒道:“再有下次,罚你一个月不准吃甜食。” 长留眉头突然一皱,他很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方才不出手救卫辰,主要是觉得卫辰太过狡猾了,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长留的嗅觉惊人,他此前明明察觉到宋家长女与卫辰身上的味道很像。 保不成宋家长女才是卫辰的老相好! 长留常年跟在萧靖身边,对卫辰这号人物也是颇为了解,自是也听说过卫辰与赵逸之间的那些荒唐事。 这个卫辰年纪不大,倒是个风流的,自家王爷最是厌倦女子,对卫辰却是有些不一样,万一王爷也被卫辰给蛊惑了,那可如何是好? 长留不识字,也是个哑巴,可他务必得护着自家主子的清誉,长留从怀里掏了一条面巾出来,这上面残存的气息与宋家长女身上的一模一样。 第15节 萧靖的眉心愈发紧蹙了起来,几乎是突然之间夺了面巾,“长留,你放肆!谁让你进我的屋子,还拿了这东西?” 这条面巾是淡淡的桃粉色,两年前的那个晚上,那女子除却对他说了一堆孟浪话之外,只留给了他这点线索。 萧靖虽是常年不在洛阳,而且除却打战之外,为人十低调,从不与朝中大臣联络。 不过,萧靖暗中的人脉却是遍布黑白两道。 这两年,萧靖已经暗中命人找过那个女子,甚至于还抓住了一个女采花贼,然而确认过之后,那日出没客栈的并非此人。 萧靖那日不得动弹,五觉却是放大了数倍,所有的一切记得一清二楚。 他与那女子都是初次,那些细节直至如今还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好不煎熬。 这厢,长留更委屈了,他指了指萧靖手中的面巾,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开元湖。 萧靖一惯对长留很是容忍,今日却没甚耐心,“错则当罚,下回还见死不救么?我萧靖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来动手!” 长留垂下脑袋,眼看着就要哭了,萧靖倒也不是真的想惩戒他,长留在他眼中无非只是一个孩子,“拿去。” 萧靖破例又给了长留一碟子桂花糕。 若非因为他,长留父兄也不会遭受横祸。 这下,长留才抱着整碟子的桂花糕,委屈巴巴的退到了一侧。 萧靖的手摩挲着纱巾,将它放入了袖中,幽眸再一次望向了夜里朦胧处。 长留不会无缘无故的捣乱,萧靖突然眸色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那日在青碧山上,他是亲手摸过她的,是个男子无意。 肯定不是卫辰。 难道是与卫辰有关的人? 那女子说日后会来寻他,她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然了无音讯,饶是他也找不到她。 *** 酒馈继续进行,萧靖入席时,辰王等人正谈笑风生。 这时,一男子上前禀报了一声,“王爷,逸公子过来了。” 赵逸的到来,无疑让在座的天潢贵胄有所警惕。 坊间传言,得冀州者得天下。 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届时万一承德帝撒手西去,谁若是与冀州结盟了,谁就等于坐拥了半壁江山。 “好,本王知道了,速准备下去,让媚娘过来助兴。”辰王所说的媚娘,便是洛阳三美之一的妙人儿。 提及媚娘,不少贵公子都是颇为惋惜,数年前,媚娘也曾是大家闺秀,但其祖父犯事,才致阖族被牵连,她虽是一个清倌,卖艺不卖身,但这辈子终归是毁了。 赵逸与宋悠先后踏入了酒楼。 眼下全洛阳皆知,卫辰是萧靖的人,她也很自觉的走到了萧靖身后站着,对在开元湖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 穆王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问道:“皇兄,怎么,你府上的卫辰与逸公子认识?” 赵逸还未落坐,这时几乎与宋悠异口同声。 “我们不熟。” “不怎么的认识。” 长留咽下了一口糕点下去,小眼神颇为愤怒,“........”卫辰就是一个骗子,都与逸公子搂搂抱抱了,还敢说不熟! 穆王闻此言,并没有继续追问,几位王爷与赵逸寒暄了起来。 “鄙人冀州赵逸,几位王爷有礼了。”赵逸随身携带的是一把软剑,寻常时候都是藏在腰间,他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把扇子。 方才在开元湖边上,明明还没有。 辰王起身,亲自相迎,穆王亦然,独独萧靖的态度不冷不热,还是他如初时候的样子。 酒楼里处处都是酒菜香,还有美人身上的脂粉味。 萧靖并不喜欢。 但宋悠站在他身后时,那种不甚明显的淡香让他体内的暴戾渐渐消散了。 如初开的玉簪,或是润着晨露的牡丹,淡到了极致,雅到了极致。 萧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落在了宋悠微红的手腕上,他眸色微滞,终是没说什么,心道:卫辰这样的人,幸好有几分胆识与谋略,否则迟早会沦为权贵的玩.物。 萧靖对宋悠的身份开始有了疑惑,越是查不到,他越要查下去。 这时,一穿着碧色绫罗衫的美人抱着琵琶婷婷袅袅的走来,女子面带薄纱,一双美眸顾盼遗光彩,身段玲珑娇小,是个碧玉一样的人物。 因着戴着面纱之故,似露非露,更让人渴望的想知道面纱后面藏着怎样一张美艳的脸。 “媚娘给诸位王爷,公子请安,不知诸位今日要听什么曲儿?”美人就是美人,就连嗓音也格外的清甜。 宋悠看呆了去,她这样饥渴的表情一览无余的落入了萧靖眼中,与寻常男子没什么区别。 萧靖再一次打消了某个念头。 赵逸是个风流人物,但对女子甚是敬重,就算对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他也没有轻视之意,“原来姑娘就是名扬天下的媚娘,我赵逸今日算是有幸了。” 媚娘自然知道赵逸是谁,她与辰王对视了一眼,这才温婉一笑,“能得小侯爷青睐,是小女子的大幸才是。” 媚娘不是寻常的清倌,她的追捧者从达官贵人,到文人大儒,比比皆是。 只要她首肯,洛阳不少官员立刻会抬她进门。 只是,以她的身份,能得到宠爱,却得不到敬重,嫡妻是绝无可能的。 “哈哈哈,不知媚娘你擅长什么曲调?我倒是认识一人,他(她)对声乐也颇有涉猎,而且此人就在席上,媚娘一人奏曲未免有些孤落,不若让那人与你共奏。” 赵逸言罢,视线看向了萧靖身后的少年身上。 宋悠心里一阵滂湃,将赵逸画在圈圈里,诅咒了十来遍。 她知道赵逸喜欢折磨人,而且手段总是千转百回。 媚娘道:“小女子自是没有异议。” 赵逸望向宋悠,“卫辰,你好歹也是在南风馆待过的人,不如与媚娘合奏一曲。” 一语毕,众人皆纷纷看向了宋悠。 南风馆是什么地方,已经用不着解释了。 萧靖身边的心腹竟然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这无疑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就连素来只关心甜食的长留也惊呆了:卫辰果然有问题!南风馆的人,他(她)是怎么当的爹? 作者有话要说:  长留:卫辰原来是风尘人士! 九皇子:皇兄身边怎能养一个小白脸? 辰王:正愁着没有法子对付萧靖! 萧靖:.......某人最好自己解释清楚了。 宋悠:!!! 第17章 不可描述 穆王脸上溢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看来,赵逸与萧靖不可能站在一条线上,赵逸今日揭发卫辰的过往,无疑是打了萧靖的脸。 当所有人的视线统统朝着卫辰看过来时,也在纷纷打量着萧靖的脸色。 宋悠因为带了人.皮.面.具,所以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的异样。 而萧靖亦然,他从不饮酒,手中正持着杯盏,轻抿了一口茶,轻薄的水汽萦绕在他面前,愣是将一员猛将衬托成了隐居丘壑的仙人。 宋悠觉得,此事得她自己解决才行。 不过,未及她开口,萧靖清冷的嗓音荡了出来,“英雄不问出处。” 宋悠,“.......”天啦,反派男主竟这般体贴,这种情况下还护着他手底下的人。 宋悠上前一步,她个头不高,身形又消瘦,因着胸前捆绑着数层绑带的缘故,让她看上去不至于那般柔弱。 宋悠先是抱拳施了一礼,这才面色如常道:“实不相瞒,我卫辰的确在南风馆待过一阵子,当初孩子他娘刚走,我为了讨生活养孩子,这才在南风馆卖艺,再坐的诸位也知道,我在冀州得来的那些赏金统统都捐赠给了穷苦百姓。” “我家王爷惯是清廉,我因不愿让王爷操心,这才设法谋生,一不偷二不抢,本以为无伤大雅,却是险些让我家王爷蒙羞了,我是之过。” 宋悠这话一出,方才还在背后嘲笑的公子们渐渐收敛神色。 是啊!按理说,卫辰不缺钱啊,她在冀州破了几桩奇案,冀侯赏赐了黄金数千,想来卫辰之所以去了南风馆也是为了摆脱一时的困境罢了。 君子自当能屈能伸,这话言之在理。 赵逸好整以暇的看着宋悠说话,他生了一双丹凤眼,笑时可谓风华万千,因为太过俊俏了,让女子瞧着也会心生自卑。 宋悠也回以一笑,继续道:“不过好在我遇到了逸公子,也不至于在南风馆遭罪。逸公子对南风馆的小倌倒是极好的,连我这样的正经男儿也颇为照顾。” 轰! 众人又惊愕了! 卫辰在南风馆卖艺还不算什么大事,没想到逸公子还喜欢逛南风馆,对小倌们还甚是关照! 久闻冀州小侯爷风流,却也洁身自好,身边没什么女子,原来是好这一口?! 赵逸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宋悠忽闪着大眼,抱拳道:“我一直不曾有机会感谢逸公子曾经相助之恩,我想亲自宴请逸公子一次,经我夜观天象,明日定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最是适宜垂钓。若是逸公子不嫌弃,明日骁王府见。” 赵逸他能嫌弃么? 这小子已经当众阐述,他赵逸是个断袖! 若是他不去,反而是不打自招了! 赵逸眸色微眯,转而轻笑了一声,“当初无非是赏识你的才艺,既然你非要道谢,那我明日自当登门拜访。” 长留蹙着小眉头,有点想不通。 第16节 这个卫辰,好像方才邀请了逸公子去王府钓鱼,而且逸公子他还答应了?! 可是明明卫辰揭发了逸公子的短处,为何逸公子没有恼羞成怒? 长留吃了块糕点,继续寻思这个问题。 辰王与穆王方才还面露笑意,却是很快变了脸色。 辰王府与穆王府也想邀请赵逸,却是让骁王府捷足先登了! 这个卫辰.....怕是故意的! 众人本来打算看好戏,不出三刻钟,却是突然变了风向。 婢女搬了一把七弦古琴过来,这把琴制作精妙,上面还刻有凤栖梧桐的图纹,想来这把琴的主人或许也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 “卫公子,不知你想奏哪一曲?”媚娘嗓音柔柔道。 听的宋悠浑身发苏,她并不懂声乐,只是当初在冀州,为了查案,她亲自冒充乐师的身份进入了南风馆。 好在,宋家长女是个深藏不漏的才女,卫辰仅凭潜意识,便能将曲调奏出来。 只是,宋家长女却仅此擅长一曲。 宋悠道:“若不,就选《凤求凰》。” 这首曲子是风月场上的人时常会弹奏的,只是因为寓意特殊的缘故,媚娘难免犹豫,眸露羞涩。 宋悠没有那个觉悟,反正她也只会这一曲,“媚娘,怎么了?有何不妥?” 众人,“.......” 想来卫辰依旧是有意为之,恐怕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故意用了这首情意绵绵的曲子混淆视听。 果然人不可貌相,萧靖身边怎可能留下庸人? 看来,卫辰此人的确是个有才的! 媚娘自知没有那个资格矜持,她点了点头,抱着琵琶在锦杌上落座,与此同时,宋悠走到琴案边,准备弹奏。 声乐这种东西也要看缘分,媚娘没想到卫辰这般年纪,竟然有如此高的造化。 而她自己日夜苦练,也未必能有这种境地。 宋悠弹奏的很专注,她并没有特意配合媚娘,倒是媚娘配合着她。 萧靖的视线落在了宋悠的手指上,十指如葱,皙白修长,在古琴上自由舞动。 因为宋悠抚琴之故,细腕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如雪皓白已经是罕见,竟还无比纤细,长留也才十来岁,手腕也不会如同这样。 一曲毕,赵逸的掌声率先响起,随即便是他意味不明的笑意,“卫辰,你这琴艺大有衰退,是没有在洛阳寻到有缘人么?” 宋悠与赵逸之间的纠葛可以从南说到北,宋悠的确无意中提及过,她需要来洛阳,为的就是寻找有缘人,其实就是七宝他爹。 赵逸此言一出,萧靖的眉头又蹙了。 这小子不是来投奔他了?是来找人的? 辰王与穆王对声乐并无兴致,今日这场酒宴无非就是为了赵逸。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淮远突然盯着宋悠看。 方才的曲调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虽说会弹奏《凤求凰》的大有人在,但每个人所弹奏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只可惜,他暂时无法想起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 酒后三巡,赵逸准备去驿站。 辰王原本今日想让媚娘伺候赵逸,但眼下却是将计划搁浅。 赵逸究竟好男好女还未必可知,若是送错了人,可就可难堪了。 “今日多谢王爷款待,待改日,我定亲自宴邀诸位王爷。”赵逸抱拳道。 他今晚滴酒未沾,可见是有多警惕。恐怕对洛阳城几位权贵都是不信任的。 辰王笑道:“好,本王静等。” 宋悠作为“故人”,自是要相送,却就在走下台阶时,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下,她身子不稳,直直朝着下面栽了下去。 萧靖用了长臂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一掌抱住了她的胸,这一次掌心尤为留意了一番,却见依旧那里平坦结实,是个男子无疑。 萧靖,“........”当真是好笑,他这是被梦境扰乱了心神么?怎会见谁都怀疑是那人! 宋悠方才感受的真切,待她回过神来时,萧靖已经松开了她,并且神色严肃的站在她身侧,方才搂住她的那只手已经置于身后,宛若什么也没发生。 看着辰王等人给赵逸送行,宋悠默了默,方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今日表现如何?你看.....关于七宝二爹爹的事?” 萧靖从她身边走过,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的神色,只留下一句,“瞎猫碰到死耗子。” 宋悠,“......” 长留走了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今日酒席上的糕点,这次是斜斜瞪了宋悠一眼,之后“哼”了一声,大步跟上了萧靖。 *** 赵逸明日会登门骁王府垂钓。 这件事是宋悠办到的,她一回来就遭到了梅先生“暴风式”的夸赞,还称宋悠这是大智若愚。 裴冷与长留却是不敢苟同。 堂屋内,几人都在吃着茶,萧靖终于开口说话,“王府只有几条锦鲤,你打算明日怎么让赵逸垂钓?” 宋悠,“.......”她明明看到后花园有一只水塘,还见过十分肥大的鱼儿冒泡。 不过......似乎是不太适合垂钓。 此事的确是她瞎猫碰到死耗子,她也没料到赵逸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王爷,眼下逸公子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有咱们王府才是安全的,若是逸公子非要钓咱们府上的胖锦鲤,不如就赠他两条?” 梅先生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明眼人也能瞧出萧靖是故意开了个玩笑,可惜萧靖这人即便是开玩笑,也甚是严肃。 再者,赵逸怎会有那个闲心垂钓,这无非是个幌子。 长留又“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宋悠很愚钝。 萧靖从圈椅上起身,眼神只是在宋悠身上一扫而过,“跟我过来一趟。” 宋悠耸了耸肩,一路跟了出来。 月华如练,骁王府年代已久,修葺的更是古朴大气,已到末春,园中隐有虫儿鸣叫。 宋悠一步步跟在萧靖身后,他身形太过高大,而且挺拔如松,但是看背影,便能不知不觉被他的气度所吸引。 只是性子太冷了,没甚么人气儿,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萧靖在一处桦木下驻足,一转身时,手中递了一只蓝色小瓷瓶过来。 宋悠直接接住,“多谢王爷,这是什么?” 萧靖凝眸看着眼前这人。 卫辰算不得精明,但做出来的事又让人无法揣度,却是总能出乎意料的办妥事情。 “金疮药。”萧靖的嗓音无温,在这样的夜色下,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沾上了露水,只叫闻者一阵透心凉。 宋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金疮药,而且她也不曾受伤。 萧靖突然变得友善,这让宋悠心中很不安。 今日赵逸在酒意上爆出她曾在南风馆待过,萧靖不会真以为她是.....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糟了,我怀疑萧靖看上我了?如果他知道我是女子,会不会灭口? 赵逸:用不着他动手,我先灭了你。 长留:我....我也想。 七宝:好娘亲,别再误导我爹了,我爹夜夜梦见你,他都快疯了。 第18章 一枕荒唐 “今日之事,是本王没有提前叮嘱长留,你是本王的人,本王不会见死不救。” 萧靖这人寻常太过肃冷了,加之他身世悲苦,又不得皇上器重,总会让人不经意间同情他。 一般人都会以为他暴戾阴郁,但此刻给宋悠的感觉并非如此。 不过,萧靖还是那个萧靖,只此一言,便迈开大长腿准备离开,没有任何赘言,独留一阵小风拂过。 宋悠拿着金疮药,叹了口气,看来萧靖也是个“护犊子”的。 是她想多了,人家萧靖无非只是排斥女子,他这样的人或许谁都不喜欢的。 *** 宋悠回自己寝房之前去看了七宝。 小家伙这个时候还精神着,他现在是皇长孙,在王府备受照料,才几日下来,好像又白胖了一圈。 宋悠都快抱不动他了,“七宝,你爹爹好歹也是玉树临风,你可不能再多吃了。” 七宝在宋悠身上擦着哈喇子,他还没开始走路,婴儿肥也是很正常,他爹爹那般伟岸俊朗,他将来必定差不到哪里去。 “嬷嬷,七宝怎的不喊我了?”宋悠很幽怨。 她这一年给七宝又当爹又当娘,当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看着孩子如此可爱,才一岁多罢了,一双眼睛却是深邃有神,五官已经隐约长开了,的确是美男胚子,而且有点眼熟..... 肖嬷嬷正给宋悠“父子”俩缝制着衣裳,她也纳闷,“七宝是个乖巧的,咱们没回洛阳之前,他还嘴甜着呢,许是王爷身上有为人父的气度?” 肖嬷嬷这话完全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宋悠退而求其次,对七宝道:“儿子,叫声“二爹爹”听听。” 七宝没忍住,“嘎嘎”笑了出来,为了让他娘亲不至于那般失落,勉为其难喊了一声,“二爹爹,二爹爹。” 儿子终于认爹了,宋悠并没有很高兴,阴郁道:“哎,世人多是嫌贫爱富,想来七宝也是嫌我这个爹比不上王爷。” 肖嬷嬷顿时失语,愣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话安慰她。 第17节 七宝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很多时候都不太明白他娘亲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纠正娘亲两年前犯的错而已。 *** 庭院内种着成排的墨竹,夜风刮过,沙沙作响,卷入不知名的淡淡野花香。 萧靖喜洁,七岁之前他是当朝身份尊贵的太子爷,梳洗沐浴皆有数人伺候。 这十几年在边陲打战,只能将就着度日,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对承德帝的决定未曾有过半句怨言。寻常时候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从净房出来,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雪白色棉纱中衣,露出的胸膛呈现出与面容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一看便是常年风吹日晒之故。其实,他的底子还是很白皙的,与洛阳城的白玉公子没甚区别。 从茜窗往外看出去,园中景致沉浸在一片朦胧月色下,显得不切实际的真实。 他,又回来了。 风拂过,掀起男子胸口的衣料,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又落在了腹部的牙印上。 两年过去了,可这牙印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刻在他的肌肤上。 一瞬间,萧靖的面色滚烫了起来,他是个敏感细致的人,总能注意到旁人不曾留意的细节。那日腹部的痛感,还有她微热的呼吸洒在他胸口时的悸动......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的清晰,不曾因为两年光阴流逝而模糊半分。 因为梦见过太多次,他已经分不清记忆中的画面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他所幻想出来的。 他虽是没有看见那女子的面容,但能感受到她牙齿很锋利,下嘴也狠,是个果断奇怪的人。 夜色渐深,萧靖看了一会书便睡下了。 从七岁开始,他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日不到亥时根本无法睡下,久而久之萧靖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喜欢读书,故此每夜耕读。 潜意识之中,萧靖知道他又做梦了。 幔帐低垂,四周本是明艳的花香,但很快就变成了玉簪花初开时的味道,淡雅宜人。 梦中的景象尤有朦胧,肌肤之间的亲密碰触,与记忆深处的感觉毫无别差。 萧靖无法动弹,他本能的紧绷着身子,无论梦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皆是他无法自处的。 终于,他开口了,“你到底是谁?”嗓音喑哑的不行。 女子身段曼妙,似乎是个调皮的,用手指戳了戳他萧挺的面颊,“你猜呀。” 这场梦与以往不太一样,也是萧靖第一次开口说话。 从两年前的暴怒,羞愤.....直至今日,演变成了一种渴望,他急切的想知道她是谁,从何处来,那日为什么来了又走? 耳边回荡着让人沉醉的嗓音,像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时,眼前的迷雾突然散去,他看见一张白玉雕琢的脸,这哪里是什么女子? 而是卫辰! 萧靖惊愕时,就见卫辰坏笑的看着他,“还记得我么?别来无恙,我来找你了。” 倏尓,萧靖猛然之间坐了起来,他双眸如炬,看着幔帐上的光影微楞。 大约快要天明了,一阵熟悉的异样让他顷刻间明白了什么,萧靖一怔,随即撩开薄衾,大长腿迈下了榻,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备水!” 门外守夜的丫鬟觉得奇怪,王爷虽是私底下喜洁,也不用早晚都沐浴..... 待萧靖步入净房,丫鬟进屋收拾床榻时,顿时涨的满脸通红。 *** 今日赵逸会登门,宋悠早早就起来了,去看过七宝之后,她便去了前院。 萧靖与梅先生在庭院中对弈,旁边还煮着一壶温茶,此时正当香气缭绕。宋悠上前一步,“王爷,梅先生,早啊。” 梅先生对这位后生还是很看重的,虽是偶尔不着调了些,但也无伤大雅,他老人家慈祥的笑了笑,“卫辰来了啊,过来坐,且看我与王爷如何厮杀。” 宋悠走了过去,见萧靖全程不曾正眼瞧她,遂觉得奇怪,昨个儿晚上还给了她一瓶金疮药呢,今个儿怎的又冷了? “王爷,我先去准备一二,想来逸公子不一会就该到了。”宋悠道。 萧靖半敛眸,挺俊的脸氤氲在一片缥缈的茶气之中,没有抬头,也不曾说话。 宋悠,“.......” 这时,梅先生捋了捋花白的山羊须,他自诩是个高深莫测之人,以为自己看透了萧靖的心思。 遂道:“卫辰,你有所不知。当初辰王与宋家长女的婚事是皇太后与宋家老侯爷亲口定下来的。前不久辰王单方面退婚,皇太后觉得对不住宋家,打算在权贵公子当中再物色一个人选,咱们王爷怕是也在其中。” 宋悠登时僵住了,“.....什么?!” 她的反应太大,声音嘹亮,惊得枝头鸟儿也扑腾着翅膀吓走了。 萧靖终于抬起头来,他与梅先生齐齐看向了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男人心,海底针,看不懂;王爷千万不能娶宋家长女! 七宝:要娶的,要娶的,七宝需要娘亲。 长留:看你还怎么□□! 萧靖:本王心有所属,不娶宋家长女。 赵逸:呵呵呵呵......不娶我来娶。 第19章 生母之谜 很明显,宋悠的反应很大。 梅先生上下打量着宋悠,问道:“卫辰,你激动什么王爷迟早是要娶妻的,就算七宝不是嫡子,王爷也不会亏待了他。” 他以为宋悠是护子心切。 七宝虽是皇长孙,但也的确是萧靖的“私生子”,在外人看来,皇长孙的生母不详,多半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将来萧靖的正妻所生下的儿子才是骁王府嫡子! 梅先生以为宋悠是在忧心嫡庶的事情。 宋悠与萧靖对视,在他无波无痕的眼神中看见了一脸慌乱的自己。稍作镇定,宋悠解释道:“听闻宋家长女相貌奇丑,王爷如何能娶那样的女子?” 此言一出,她突然想起了那日赏诗会上,萧靖已经见过她的真容,肯定不会相信她此刻的话。 萧靖神色淡淡的移开了视线,看着棋盘继续落子。 梅先生笑道:“卫辰啊,你多虑了,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不过英国公手握兵权,若是王爷能娶了宋家长女,也未免不是一桩好事,至于将来,王爷大可纳几房美妾。” 梅先生一直很操心萧靖的后院问题。 像他这个岁数的王爷,即便尚未成婚,但身边总不能一干二净,连朵解语花都没有。 这日子久了,难免憋出问题,若是当真有那种癖好,那就糟了。 宋悠小脸一僵。 娶了宋家长女之后,还想纳美妾?! 宋悠觉得梅先生可能是老糊涂了,她万万不能让萧靖娶了自己,她将来还要寻七宝他爹呢! 而且,按着《君临天下》原著中所述,萧靖问鼎之后也不曾娶妻,他多半是那方面有问题,或者当真不爱红颜爱男装。 “先生!您如何能这么说呢?!那宋家长女曾是辰王的未婚妻,辰王主动退婚在先,若是咱们王爷再去娶她,不等于是捡漏了么?!” 捡漏? 这词虽是新颖,但梅先生自是听明白了,“你.....你这个卫辰说的都是什么话!” 萧靖未作他言,好像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一般。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夜的梦,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他耳侧叽叽喳喳个不停。 裴冷疾步走了过来,他常年携带佩剑,不笑时总有一种杀手的感觉。 裴冷看了一眼宋悠,眼神复杂。 之后才抱拳道:“王爷,出事了,也不知道是谁人在洛阳城散播了消息,说是.....说是七宝的生母乃风尘女子,因见不得人,才被您暗中处置了。” 继方才之后,宋悠又受到了一个刺激,“王爷,我.....我的亡妻不能被人这般侮辱,王爷您务必要查清此事!” 对方针对七宝,便是针对萧靖。 有人想给骁王府难堪。 裴冷道:“此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是想在王爷脸上抹黑,皇上疼爱七宝,近日宫里送了不少贵重东西过来,看来是有人开始忌惮了!” 梅先生提议,“七宝不宜册封为世子,眼下闹出了这桩事,王爷您最好早日娶一位高门贵女,也好养育七宝。以我之见,若是皇太后当真想让王爷娶宋家长女,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宋悠快气厥过去了。 搭上了七宝就算了,现在就连她自己也要搭进去了么?若是届时萧靖当真要娶宋家长女,她可如何以两个身份在王府互换? 这才几日,宋悠的计划被全盘打破,眼下的情形完全没有照着原著进行。 萧靖这时终于开口,“去查清是谁人在散播谣言。” 裴冷应了一下,随即退了下去。 庭院中只剩下三人时,萧靖又看向宋悠,“七宝的身份已经无法更改,关于他的生母.....越是离奇,外人越是查不出来,你若是觉得愧对亡妻,本王可命高僧替她超度。” 宋悠僵住了,“.....!!!”她才不需要超度! 听萧靖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站出来辟谣了? 也是,但凡被查出个所以然出来,七宝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届时,不管是骁王府,还是七宝,都将是灭顶之灾。 宋悠气鼓鼓的,一双墨玉眼委实饱含情绪,梅先生很想告诉她,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可萧靖这时却道:“此事无须再议,不如静观其变。” 宋悠不知道他指的是七宝的身世?还是他自己的婚姻大事?! *** 不多时,赵逸果然登门了,还带了一坛子陈年的老花雕。他这人走到那里都是风姿楚楚,一看就是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宋悠心情欠佳,一想到七宝既不认她当爹,不久之后还要认别人当娘,她心里极为不痛快。 萧靖与赵逸寒暄片刻之后,就对宋悠道:“卫辰,你还愣着干什么?” 宋悠走了过来,她之所以没有在萧靖面前伪装情绪,也是因为太了解这个人了。 越是乔模乔样,城府越深,他越是不会信任。 第18节 像她这般袒露真性情,倒越是安全。 赵逸笑道:“此前并不知卫辰是骁王爷的人,不然,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将他(她)一人落在南风馆。” 又提及那桩事! 宋悠淡淡笑过,坦然接招,“是啊,王爷有所不知,那日逸公子险些就将我当做小倌了,好在我足智多谋,否则......”她欲言又止,看上去多般委屈。 萧靖闻言,眉头倏然一簇。 宋悠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用了的是白玉冠,因为没有胡须之故,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柔弱之美,让人一见便油然升起一种欲要保护,亦或是欲要摧毁的欲.望。 好男风的惯是喜欢这幅模样。 昨夜的梦境再一次在脑中浮现,幻想中的那女子或是娇.媚,或是清丽的模样,此刻竟与卫辰的脸渐渐融合。 萧靖当即一怔,不过他这人从来都不会轻易表露神色,“今日府上设宴,逸公子里面请。” 赵逸也知道,此行垂钓是假,谈事却是真。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靖对冀州只字未提,也并没有要拉拢他的意思,无非只是谈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赵逸临走之前,宋悠亲自抱了一条大锦鲤过来,“逸公子送给你。” 她知道,以萧靖的心性,肯定不会直接提出让赵逸归顺他。 他这人喜欢放长线钓大鱼,他想要的是赵逸的忠心。 赵逸看着宋悠递过来肥胖大锦鲤,他唇角一抽,让身后的乔良收了下来,道:“王爷,改日我想向你借一人。” 萧靖眸色微不可见的眯了眯,“请说。” 赵逸看向宋悠,“卫辰。” 萧靖并没有回绝,但也没有同意,“既然你二人是故人,本王不便插手,此事问卫辰自己。”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宋悠豁出去了,“.....好,好啊!”感觉不太妙。 赵逸笑道:“哈哈哈,王爷果然豪爽,你有所不知,这卫辰在冀州也是扬名一时,我还有几桩事要好好“请教”他!” 宋悠,“.......”跟萧靖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愿意的。 *** 送走了赵逸,萧靖叫住了宋悠,除却他二人之外,梅先生与长留也在。 萧靖面色无温,那张清俊的脸仿佛常年染了寒霜,日光也难以温暖他,就连说话时,也是冰冷无温的,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悠发现,他从不可待下人,尤其是对待长留,可谓是温柔了。 只是他的温柔也是沾了寒冰的,一般人感觉不到。 “你与宋家长女身边的丫鬟相熟,你可知她为何隐瞒真容?”萧靖淡淡一问。 萧靖虽然对自己感兴趣了? 为什么? 宋悠直言,“回王爷,怎么?宋家长女的相貌还有其他问题?”她明知故问。 萧靖没有继续说,片刻沉默之后,梅先生道:“方才宫里送了口信过来,明日几位王爷都会入宫,另外还有洛阳城几位家喻户晓的贵女也会一并入宫,皇上这是要给几位王爷选妃了。” 裴冷附和,“是啊,宋家嫡二小姐中意辰王殿下。若是让宋大小姐也被指给了辰王一派的其他人,那咱们王爷可就是势弱了。” 梅先生接着道:“所以,要不咱们王爷娶宋大小姐,要不.....就彻底毁了她!”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长留:我见过宋家小姐,是个美人,与王爷很配。 梅先生:反正七宝缺娘,就娶了。 七宝:就四就四! 裴冷:实在不行,毁了她也行的。 萧靖:本王有心上人了,宋家长女?本王看不上的,本王的心上人无人可替代。 宋悠:!!! 第20章 儿女私情 宋悠大约看出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萧靖寻常冷漠无温,对待敌手也从来都是有仇必报,手段狠辣。 传言,萧靖在回京之前还活捉了蛮夷女统领,并且还炖吃了...... 宋悠咽了两下,在萧靖面前都是本色出演,“王爷的意思是?查清楚宋家长女?” 萧靖见过她的真容,他还想查什么? 萧靖修长有型的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盏中漂浮的茶叶,微抬幽眸,淡淡道:“她不想嫁人,我亦不想娶妻,或许正好。” 正好? 这是什么意思? 梅先生接了一句,“上次听闻王爷提及,宋家长女容色倾城,她却是有意扮丑,当日被辰王退婚之后,她不悲不怒,反而大办酒宴,闹得全城皆知。辰王可是一等一的天潢贵胄,可见宋家长女是个有故事人啊!” 梅先生长叹了一声,言辞之间竟还带着一丝的褒赞。 宋悠,“.......”别这样啊,她一点不想求关注。 “卫辰,你想说什么?”萧靖的幽幽视线射了过来,他的嗓音很独特,像是从远古的地方飘荡而来,很轻易就让人心神一颤。 宋悠片刻思量,无比严肃,“王爷,皇太后的六十大寿是诸位王爷表现的好时机,眼下逸公子也在洛阳,卫辰以为还是以大业为重,儿女私情且放在一边!” 萧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簇,似乎被宋悠逗笑了,可他这人不会笑,所以表现出来的只是一副肃重的模样,“本王说过与谁有过儿女私情?” 宋悠,“........” 看着少年似紧张又似惶恐,他(她)好像很介意自己娶妻,萧靖也不怎的,突然又想起了昨夜那个缠绵的梦,一惯镇定如他,有些烦躁,“行了,都散了。” *** 被皇太后挑中的贵女明日都要入宫。 墨书虽是带着人.皮.面.具,她在英国公府能勉强应付,明日入宫肯定是要宋悠亲自去的。 看来萧靖等人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能嫁给萧靖! 次日入宫之前,宋悠在自己光洁无暇的脸上点上了麻子。 墨书与墨画瞧着铜镜中的主子,不由得叹道:“姑娘这等容色,若是让辰王瞧见了,保准他后悔莫及。” “就是,二小姐再好看,也不过是芍药妖无格,咱们小姐才是牡丹真国色!” 宋悠生的白皙,点上麻子之后,显得格外明显。 不过,一双盈盈秋眸宛若映了池中芙蕖,清媚不自知。 “汤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宋悠问道。 墨画如实回禀,“老太爷那日出面之后,夫人就关押了云嬷嬷,不过没几日又给放出来了,前日奴婢还遇到了她,云婆子倒是学乖了,但气焰依旧嚣张,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汤氏的丑事迟早要爆出来,不过眼下宋悠无心对付她。 当初她害宋悠失.贞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小姐,大公子昨日来了,还送了一把抚琴过来,奴婢不知作何应对,便声称您病了。” 宋淮远怎会这么好心? 宋悠留了一个心眼,吩咐了一声,“都给我留意着点,再有任何异样,定要如实告之我。” “是,奴婢们省得了。” *** 次日,汤氏带着宋家两位嫡女入宫。 离着皇太后的生辰还有几日,此番宫中设宴的目的,汤氏也是心知肚明,她扫了一眼马车内的宋悠与宋媛。 宋悠体态曼妙玲珑,肤色宛若皓雪,宋媛虽然也白皙,但绝对不及宋悠。 宋悠的白是那种牛乳一样的瓷白色,盈盈散发看康健的光泽。 但汤氏并没有将宋悠放在眼里,她的脸幼时就毁了,身段肤质再好,那又如何?而且两年前汤氏虽是没有当场抓住宋悠与男子私会,她却能笃定宋悠已非处.子之身。 届时若是宋悠敢挡了自己女儿的大好姻缘,她就亲手拨开她的衣裳,看看那守宫砂是否还在。 宋悠今日并没有特意打扮,一身淡碧色衣裙,臂弯上随意挂着一条浅粉披帛,样子慵懒。 宋媛则是怎么富贵怎么来,发髻上还戴着赤金如意钗,一看就是富态百出,华贵万千。 汤氏越看自己女儿越是满意,“一会入了宫,你二人切不可乱说话,今个儿几位王爷和世子爷都会入宫赴宴。” 宋媛乖巧应下,“是,母亲。” 宋悠却是闭上了眼,全程无视汤氏的打量。 眼下她心思颇多,万一萧靖为了宋家的兵权当真娶她.....事情便与她之前所计划的背道而驰了。 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扰乱她所有的盘算。 宋媛知道宋悠并没有睡着,她人前人后惯是温柔贤惠,即便在长姐面前,也想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模样。 “长姐可是担心一会入宫不知如何自处?皇太后是个心慈面软的,不会为难与你,长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虽说与辰王的婚事未成,我倒是听说武国公府的世子爷这次也入宫了,他前年才丧妻,眼下皇太后正给他说亲呢。” 言下之意,宋悠这等相貌也只能配给武国公府的世子做续弦。 武国公府的世子爷王昌谁人不知? 就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别说他克死了妻子了,武国公府前前后后不知抬了多少具姑娘的尸首出来,没一具尸首是完好无损的。 宋悠睁开眼来,一双美眸之中染着潇洒的笑意,似乎没有因为宋媛的故意诋毁而愠怒。 相反的,她道:“妹妹有所不知,王昌此人久闻妹妹乃倾城国色,对妹妹早就垂涎已久,他最是喜欢磋.磨像妹妹这样的娇艳人儿,妹妹可得小心着,万一被太后娘娘指了婚,妹妹这把小骨架未必能熬过一年。” “你!”宋媛当即花容失色。 “呸呸呸!当真晦气!阿悠啊,你妹妹这般说也为了你好,被退婚的姑娘都难以再嫁出去了。”汤氏忍耐着脾气,装作温和道。 第19节 隔着一层轻纱,宋悠的唇微微动了,“妹妹此前窃用先人诗词,可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也不知道皇太后会将妹妹许给谁?我倒是听闻曹家长女极有可能成为辰王妃,曹大小姐与妹妹应当是闺中好友。” 宋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与辰王早就私底下有过首尾,辰王也亲口告诉过她,之所以甘愿被皇太后斥责也要与宋悠退婚,都是为了她! 辰王怎会可能娶曹沐云?! “你休要胡说八道!”宋媛的本来面目暴露出来了。 汤氏眼神示意她莫要冲动,她一心认为她的女儿将来必定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宋悠一眼就看到了骁王府的马车。 这个时节,日光灿漫,萧靖的脸的沉浸在一片暖阳之中,无端少了一丝强硬。 他俊美,只是无人所觉。 九皇子在逗着七宝玩,七宝是个鬼机灵,抬脚就揣在了九皇子的脑门上,九皇子笑道:“皇兄,七宝将来必有出息,连我都敢踹,哈哈哈哈。” 萧靖只是礼貌性的淡淡一笑。 在宋悠看着他时,他也在望了过来,突然之间他幽眸之中似闪过一刻的思量。 宋悠一惊,总感觉萧靖这眼神带有明显的审视。 这时,宋媛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是个私生子,还不知道是怎样下贱的人所生,竟也敢抱到宫里来!” 宋媛知道辰王与萧靖很是不合,辰王讨厌的,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宋悠原本想佛系一点,但这下她不打算再忍了。 正当她眼神不善的看着宋媛时,就见长留不知何时站在了宋媛身后几丈开外的地方。 “啊——”宋媛突然捂着腰肢,好像受伤了。 “阿媛,你这是怎么了?”汤氏忙是关切的问道。 宋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入宫,今日她盛装打扮,就是为了给辰王看的,她要让洛阳城的贵女知道,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辰王。 却在这时,宋媛的裙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了下去。 若非是汤氏挡的及时,只怕宋媛今日又要丢脸丢到家了。 “母亲,我.....”宋媛涨红了脸,不知所措,为了今日赴宴,她昨夜兴奋的一宿未没怎么睡,辰时就开始梳妆打扮,所有的衣裳与首饰都是用的顶好的。 汤氏也瞧出了端倪,压低了声音道:“我儿休惧,先上马车,母亲给你想法子。” 汤氏与宋媛再次上了马车。 不远处的长留依旧没有离开,秀气的眉头蹙的厉害,一瞬也不瞬的瞪着宋悠。 宋悠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小细腰。 “长留!过来!”萧靖唤走了长留,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扫过时,依旧明显与宋悠对视了一眼,他已经不止一次观察她了。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我长留小叔叔这一招是隔空打牛? 长留:已经确认过眼神,宋大小姐=卫辰?七宝是谁生的(⊙o⊙)… 宋悠:以后看到长留,时刻警惕腰带! 萧靖:.......本王也确认过眼神,怎么没认出孩子他娘? 众人:因为你患了直男癌。 第21章 七宝护娘 皇太后为了安抚宋家长女,此番宴席上特意赏赐了厚礼。 反而对辰王,以及匆匆赶来的宋媛都不怎么待见。 皇太后自是知道辰王之所以退婚,一来是嫌弃宋家长女的相貌丑陋,二来便是为了宋家嫡次女宋媛。 如果没有宋媛,辰王是不会放弃宋家长女的,就算她再怎么相貌不堪,那也是英国公的女儿! 宋媛感觉自己被怠慢了,她习惯了万人瞩目,不甘于成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遂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我长姐远走冀州这两年,非但病治愈了,还练了一手好琴,您不是一直在寻能够抚“断肠”的人么?我家长姐或许可以一试。”她嗓音清甜道。 “断肠”是皇太后珍藏了多年的一把七弦古琴,只是太久无人弹奏,早就失了灵气。 宋媛入宫之前,宋淮远特意交代过一句,让她得了机会就让宋悠抚琴,说是可能会有重大发现。 宋媛便照做了,即便宋悠的存在已经对她没有了威胁,她也不愿意让辰王曾经的未婚妻过得太好。 皇太后看向了宋悠,“当真如此?” 皇太后对宋悠生母映象深刻,是十个罕见的大美人,而宋悠幼时也生的粉润可人。 皇太后未免觉得惋惜,世事难料,若是宋悠没有毁容,真不知如今已经是怎样的倾城容貌。 宋悠起身,盈盈一福,她若说不是,定会让皇太后扫兴。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宋媛极有可能又在耍什么把戏。 少女的身段前凸后翘,玲珑有致,尤其是那把小细腰,似乎恰好是男人一掌之间的宽度。 宋悠的身段不算高,但胜在匀称柔美,细长的双臂挽着一条轻纱披帛,天鹅颈白皙修长,若是忽略她容貌尽毁的事实,旁人指不定以为这是怎样的美人儿。 宋悠不卑不亢的应下,“臣女愿意献丑。” 皇太后点头,命宫人将“断肠”抱了上来,宋悠则行至中轴线上,在矮几旁落座。她并不懂琴,无非只是因为宋家长女这具身子的缘故,她才会一点。 琴声起,少女的纤纤玉指很快就与琴弦相互融合,弹奏出来的音调让宋悠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她是个小人精,自是知道在场的几位皇子已经听过她的弹奏,所以她故意拨错了几个调儿。 萧靖正听得出神,突然之间眉头一蹙,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卫辰,心道:这宋家长女精通琴艺,却是不如卫辰。 宋淮远的视线从宋悠身上移开,他轻抿了口茶,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异色。 也许是他想多了。 同一首曲调,不同的人自是会弹出相通之处。 这厢,宋悠起身,歉意道:“太后娘娘,臣女学艺不精,让您笑话了。” 皇太后多年前钟爱抚琴,或许旁人没有瞧出来,但以宋悠方才对曲调的熟练程度,不可能后面突然弹错。 这孩子......莫不是在藏拙? 也是了,被辰王退婚,她大约是委屈了。 皇太后慈祥一笑,另行赏赐,“好孩子,哀家倒是觉着你这琴艺尚可进益,这把琴就赠于你。”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开始揣测不安。 皇太后此举是在抬高宋家长女的身份。 看来皇太后当真是想将宋家长女许配给在座的王爷,亦或是贵公子。 除却想攀附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人愿意娶一个面目丑陋的女子。 “臣女多谢皇太后赏赐。”宋悠行了一礼,原路折返回席位上。 宋媛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宋悠越是被重视,她便感觉自己越有危机。 这时,就在宋悠越过她的身子时,宋媛突然伸出腿去绊她。 宋悠眼疾手快,她却没有躲闪,毕竟她正好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让在场的所有人打消娶她的念头。 宋悠不出意料的狼狈的栽倒在地,就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时,她道:“妹妹,我没伤着你?我倒是没有看到你的腿在这里。” 名门贵女自是坐有坐相,谁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大刺刺的将自己的腿伸出席位之外。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宋家长女当真愚钝,这不是明摆着有人想害她么?” “倒也是个善良的,被人害了,还反过来关心旁人。” 这时,宋媛的脸色都白了,她原以为宋悠一定会首先问罪,没想到她还会这一出! 宋悠自己悄然无声的撤掉了脸上的面纱,她站了起来,“我倒是无恙,只是这副相貌着实不该视人。” 随着宋悠站起身来,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她望了过来,其中自然也包括萧靖,辰王等人,只见少女白皙的脸上长了无数斑点,委实大煞风景,当真可惜了这副精致的五官。 “啧啧,这相貌....哎,可惜啊可惜。” “我瞧着宋家长女也并非丑女啊,无非只是脸上长了东西,这等五官,还有身段,也是罕见了。” “你们说,她刚才突然摔倒,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让她露出真容?” “可怜了......宋家长女兴许还被蒙在鼓里呢!” 看到这里,萧靖的唇角猛地一抽。 这女子究竟想要什么? 宋家二小姐的确是个有心计的,不过......宋家长女才是顶尖的聪明! 她果然是不想嫁人? 为什么? 这厢,宋悠再次戴上面纱,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萧靖在看着她,旁人的视线或许不甚明显,但是萧靖的目光总有一股特殊的魔力,让人无法忽视。 这时,七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皇太后当即着急了。 要知道,数年之前,曾有高人给萧氏王朝算过一卦,说是萧氏一族子嗣不丰,而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 虽说那位高人被承德帝给砍了脑袋,但后宫这些年的确是无一位皇嗣出生。 故此,即便七宝的亲生母亲身份不详,皇太后也尤为关注这个孩子。 “七宝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端端的呢。”皇太后忧心道,七宝是这一代皇嗣当中头一个孩子,自是备受疼爱。 老嬷嬷哄了半天,七宝哭起来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当真是撕心裂肺,整个后花园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老嬷嬷道:“太后,方才宋大小姐抚琴,这孩子还乐呵呵的呢,莫不是想听琴?” 小孩子的心思是大人无法琢磨的,皇太后心疼孩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吩咐了一句,“宋悠啊,若不你再奏一曲?” 第20节 宋悠也正担心着,她的七宝可从未这般哭过,这厢忙是落座,她不会旁的曲目,依旧弹奏着《凤求凰》。 说来也怪,琴声一起,七宝的哭声就停歇了,两只肥嘟嘟的小手还时不时拍了起来,露出了几个可爱的小米牙“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就连皇太后也惊讶了,“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造化!” 辰王等人当即面露异色,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身边不可能没有女子,但长子只能出自正妻,否则就是污了血统。 没想到区区一个骁王府的庶子竟这般得皇太后看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七宝:作为家里的男人,护着娘亲是我的指责,嗯! 萧靖:哎,本王缺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倒是可以与宋家小姐将就一下。 宋悠:不!不将就!不能将就! 第22章 你嫁给我 “哎,是个好孩子,倒也可怜。若是早日能有个母亲照料着就好了。”皇太后意有所指,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想催促萧靖娶妻。 加之,皇太后此前亲口同意了辰王与宋悠退婚一事,皇太后总觉得对不住宋悠,也想给她牵红线。 萧靖与宋悠,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另一个是相貌存在瑕疵的英国公长女,真要是权衡门楣,他二人倒是可为良配的。 宋媛终于得意的笑了,那张娇妍明艳的脸上甚至因为这抹笑意而显得格格不入。 萧靖是谁人? 对女子尤为痛恨,还曾将蛮夷女子给煮吃了,谁嫁给了他,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家长姐也是够命苦的,若是这次她被许给骁王,以我看还不如早些绞了头发去庵堂里待着呢。” “可不是嘛,皇长孙的生母还不怎么死的,我听闻那女子身份竟是无从可查。”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皇长孙的生母是青楼女子。” “什么青楼女子,散播谣言的人已经莫名奇怪倒霉了,不是摔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可见这其中肯定有鬼。” 女席中,众贵女议论纷纷,宋悠却是无心应对,她此刻尤为担心皇太后老人家当真会把她许给萧靖。 这时,一宫人上前,她低垂着眼眸,看上去与寻常宫女没甚么区别,却在端上一盘子吐鲁番的葡萄时,仅以宋悠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姑娘,我家骁王爷要见您,这是给您的东西。” 宫女迅速丢下一只翠玉镶赤金的流苏簪子,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无人看到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悠小身板一僵,一听到“骁王爷”三个字,她的小心肝就颤了两下,这个时候萧靖突然要见她?他想作甚呐? 宋悠当即拿起簪子看了一下,簪子做工尤为精湛,单是看上面点缀的一颗海蓝宝色,也知道价值连城,绝非寻常人家能承受的起。 簪子后面的“秦”字让宋悠想起了母亲秦氏。 秦氏原本也是出自高门望户,乃簪缨之族中的翘楚,更是容色倾国倾城,奈何所嫁非人,她痴心相对,夫君心中却是惦记着已嫁他人的青梅。 秦氏性子孤高清冷,久而久之,抑郁成疾,便早早辞世了。 宋悠知道,萧靖这人做事向来都是有目的的,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暗中见她。 以卫辰的身份靠近萧靖,宋悠已经丝毫不惧怕了,虽说这位反派有点冷,但其实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可怕。 可若是以宋家长女的身份,宋悠就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萧靖他把女子煮吃了呀...... 稍过片刻,宋悠寻了一个合适的借口离开了宴席处。 今日被皇太后召见入宫的人不在少数,但宋悠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绕着坤寿宫走了一大圈,之后路经净房,行至偏殿,再绕着御花园走了半圈才敢去往萧靖指定的地方。 长留一直在暗处,他脑门都快黑了,单纯如他,完全看不出宋悠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吃多了消食? 直至目送着宋悠去了假山后方,长留这才隐在一株百年老槐树上盯梢。 风拂过,百花香气悠悠,少女的脸上戴着面纱,随风飘动的还有她臂弯的批帛,若是不去看她的脸,当真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萧靖面对着一片夏荷初开的湖面,他负手而立,明知宋悠已经来了,却是不曾看她一眼。他背影如山岳伟岸,腰身修长匀称,后脖颈也好看的惊人。 宋悠知道萧靖将来会成为这天下的主宰,掌控天下所有人的生与死。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勾结他,让自己与七宝都能安枕无忧的过日子。 思及此,宋悠故作娇弱,离着萧靖尚有两丈之远,她盈盈一福,“王爷见小女子不知有何事?” 男人终于侧过身子,但也只是给了宋悠半张脸,单看这架势,也知他并没有将宋悠放在眼中,他眸色幽幽,半分打量,半分思忖,在宋悠揣测着他的目的时,这厮堂而皇之道:“嫁给本王。” 这声音不大,却是险些惊的宋悠外焦里嫩。 萧靖明知皇太后有指婚的意思,他这厢单独见她,还当面求娶? 突然之间,宋悠感觉到身后的老槐树上有什么动静,她扭头去看,却是什么也没瞧见,只有几片树叶零落飘下,很快归为尘土。 宋悠很镇定,镇定到了连她自己都吃惊,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反复瞅着萧靖。 萧靖可能当真厌恶女子,言词之间,毫无温度,“本王会给你几日考虑。” “为什么?”宋悠很好奇,萧靖上辈子一生未娶,难道只是为了英国公府的兵权? “本王需要一个名义上妻子。” 萧靖的语气带着有明显的强势,好像他需要一个妻子,宋悠就必须要嫁似的。面对这样一个强劲对手,宋悠虽是极有服软的觉悟,但此事万万不可发生,届时若是她的身份被揭穿,萧靖一定不会留下她。 “多谢王爷看重,然,小女子无心婚嫁,王爷还是另择他人。” 宋悠是个十足的大美人,尤其是她这双眼睛,外勾里翘,眼角的小红痣成了完美的点缀,若是眼神再多一丝暧昧,那就是活脱脱一个狐媚子。 她如此这般直接的拒绝并没有惹怒萧靖,他仿佛没有听到宋悠的话,道:“本王的儿子需要一个身份体面的母亲,而你正合适。” 一言至此,他又道:“宋姑娘若是不嫁给本王,不久之后自会有人登门求娶,此人正是将军府的王昌!” 王昌惯是会玩.女子,手段狠辣卑劣,死在他手里的姑娘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清,奈何王家事大,王昌的暴戾一直被遮掩着。 没记错的话,王昌是辰王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一阵清脆的愠怒之声将错愕的宋悠拉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既然王爷已有心上人,就别娶我了。 萧靖:本王娶的就是心上人! 七宝:生活要讲究仪式,求婚也要有个仪式嘛...... 长留:日常焦虑ing 第23章 折了小腰 来人是长平郡主,其母是当今长公主,虽不是皇太后亲生的女儿,却也是地位超然。 纨绔子弟王昌便是长平郡主的嫡亲兄长。 长平郡主相貌秀丽,柳眉弯似月牙,此时神色不善的看着宋悠,问萧靖,“靖哥哥,你怎的和这个丑女在一块?” 靖哥哥? 不知萧靖听了这个称呼作何感想,总之宋悠是肩胛骨一颤,没想到传闻中嗜血无情,杀人如麻的骁王,他还有红颜知己? “不得无礼。”萧靖的嗓音无温,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管面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硬态度。 宋悠的身段放在女子当中可谓是出类拔萃的,肤色与眉眼也是独一份的绮丽娇妍。 但她明明是个丑女,不应该被人所嫉妒,不过长平郡主此刻却是瞧着她不甚顺眼。 看着方才萧靖与宋悠站在一块的画面,男子挺拔修韧,女子柔美婀娜,竟叫人平生一种“天造地设 ”的错觉。 宋悠是知道长平郡主的,她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大姑娘,这都十八了,却是尚未成功嫁出去。前两任未婚夫不是摔断了腿,就是坠河身亡。 长平郡主常年一条牛皮鞭傍身,见谁不爽就会直接抽上去。 见萧靖似乎有护着宋悠的架势,长平郡主秀眉一横,手中的小鞭子朝着宋悠砸了过来,她倒不是真的要抽宋悠,毕竟当着萧靖的面,她还不敢猖狂到那个地步。 一阵疾风袭来,宋悠本能使然,微微耸了肩,却就在鞭子自她眼前抽过时,萧靖突然伸手接住了牛皮鞭,那只手离着她的脸仅有寸许之遥,她还隐约嗅到了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不甚明显的撩人。 “长平,你做什么!”萧靖的嗓音带着不怒自威的严肃,他自幼在军营历练,见惯了杀戮,饶是此刻风平浪静的眸子也似乎暗藏杀机。 宋悠没想到啊,萧靖除却“护犊子”之外,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愧是七宝的大爹爹,光是这一点就值得褒赞一下。 长平郡主比宋悠还年长几岁,但性子顽劣不堪,没甚么心机,却是个难缠的。 “靖哥哥,你为什么护着她?旁人都说这个丑女会给你儿子当母亲?难道传言都是真的?”长平郡主眸子微红,姣好的容颜上掩不住的愠怒。 两人相识于幼时,虽说萧靖很小就离开了京城,但长平郡主却是对萧靖印象深刻,如今见他更是风姿卓然,体态非凡,自是欢喜的很。 宋悠不想自己名声被毁,见也见过了,她也该走了,“王爷,小女子还有事在身,暂不奉陪了。” 萧靖的视线落在了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还有她眼角的那颗小红痣,他突然觉得此女嗓音独特,虽是甜美,但并不腻味,像是初夏的晨露,亦或是初开的腊梅,每一个调儿都容易让人陷入她编织的假意温柔里。 熟悉.....异常的熟悉。 萧靖并未挽留,将事情闹大并非是他的本意,他这人太清楚取舍利弊了。 *** 今日皇太后办赏花宴的目的就是冲着宋悠。 不过,要给萧靖指婚的话,皇太后还需同承德帝商榷一番,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牵扯朝堂各方势力。 汤氏与宋媛并没有急着回英国公府,母女二人从宫里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集市。 宋悠心中起疑,但也没有在意,她现在急着回去易容,之后再赶回骁王府,务必要劝说萧靖打消了娶她的念头。 马车疾驰在青石铺制的长道上,宋悠正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就在这时,突然一阵车辕断裂的声音传来,她身子不由自主的斜下去。 宋悠大惊,心道不好! 却就在马车即将要翻过来时,她手腕一紧,有人从马车外面抓住了她,之后以一股大力将她拉出了马车。 宋悠在慌乱之中看到了萧靖冷漠却刚毅的脸,他的眉心似乎永远都是蹙着的,幽眸中像是润着化不开的浓墨。 一个转瞬间,宋悠落在了萧靖的臂弯里,而他的一只大掌正拖住了她的小细腰,他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无孔不入的渗入了她的皮肉之中。 不远处马车当即四分五裂,若是萧靖迟一刻出手,她不死也会重伤。 萧靖对女子视如猛兽,眼底的排斥之意委实赫然。 第21节 他很快就扶着宋悠站稳,之后不动声色退出了一步。方才搂着宋悠的手掌置于身后,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拳头微微攥紧,浓郁的眉目之间仿佛有什么情绪即将迸发而发。 最后却演变成了淡淡一言,“宋姑娘,你无恙?” 宋悠经历了片刻的震惊,此刻黛眉媚眼,目若秋水,水灵剔透,让人一见便很想好生护着她,将她捧在掌心。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小女子并无大碍。”那把清越的小嗓音又传了过来。 萧靖眸色微眯,鼻端还残留着不甚明显的玉簪花初绽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萧靖的心头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撩过,酥麻一颤,他见过宋悠的真容,知道这女子是怎样的美人。 明明他也觉之美艳,但......萧靖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人,还有他光着白皙圆润的肩头,与微微侧头时的娇憨艳丽,一个挑眉的眼神也尽显娇羞可人。 卫辰? 怎会是卫辰? 他大约是魔障了?! “你我已授受不亲,婚事就这么定下来。”萧靖的嗓音依旧无温。 宋悠一僵,尚未开口说话,却突然小蛮腰抽痛了一下,“呀——” 萧靖看着她突然揉腰,女子的动作果然是与男子不一样的,单是揉腰却是揉出了娇媚之态,“如何?”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谁跟你授受不亲了?! 萧靖:别这样,本王愿意负责的。 七宝:嘤嘤嘤,我爹爹平时不显山不漏水,这是突然开窍了? *** 姑娘们,今天的奉上啦,咱们明天见。 第24章 王爷隐私 原来他救她,只是为了跟她“授受不亲”一下?! 方才对萧靖仅存的那么一点好感顿时消散。 宋悠的回答很明确,“多谢王爷看重,恕我不能同意。”她自然会想法子拒绝王昌等不良子弟的求娶。 既然皇太后觉得对宋家有所愧疚,那么,便不会随随便便将她指给一个品行不良之人。 这一点,宋悠有恃无恐。 这时,人群中一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他悠悠一笑,“王爷好身手!”他抱拳道。 赵逸这家伙竟然也在! 赵逸看了一眼宋悠,但也只是出于礼貌,他这人惯是会惹人烦,但对待女子当真是敬重。 此处人多眼杂,萧靖不是那种死缠不休的人,他对身边的裴冷吩咐一声,又道:“宋姑娘眼下且在对面酒楼稍等,我的人会去英国公府通知一声,届时会有人过来接你。至于本王的话,你再考虑一二。” 他全程神色淡淡,仿佛在说着与他毫无干系的事。 萧靖点了点头,“逸公子,这么巧,本王无非只是偶遇,没想到宋姑娘的马车会被人做了手脚。” 此言一出,赵逸与看热闹的路人纷纷注意到了断裂的车辕,还有已经昏死在地的马匹。 萧靖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宋悠是被人陷害了。 “此事重大,英国公府应当会细究。”赵逸表面上对宋悠的存在视若无睹,但他心里就跟明镜一样,对京城各路人物也是了如指掌。 至于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也绝非是巧合。 萧靖似乎有意让宋悠离开,道:“本王与逸公子有话要说,宋姑娘且先回避。” 宋悠也并不想留下,据她所知,冀侯这次让赵逸来洛阳的目的,一来是为了给皇太后贺寿,这二来便是冲着宋家姑娘。 以他对女子的挑剔程度,他肯定会挑中宋媛! 宋悠可不想让赵逸当妹夫! “那我就先告辞了。”宋悠盈盈一福,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总能感觉到两道视线正似有若无的看着她。 宋悠去了茶楼稍坐片刻,亲眼看着萧靖与赵逸双双骑马离去,之后宋家的家丁的确很快就过来接了她回府。 *** 待以卫辰的身份折返骁王府时,梅先生正在给长留与七宝做糖人吃。 七宝骑在长留头上,两人都是双眸浑圆的盯着糖人,恨不能将梅先生的手都给吃了。 见裴冷也在,宋悠未免纳闷,今日在集市他明明跟在萧靖身边的。 不过这家伙委实不够意思,萧靖救她时,裴冷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离着现场颇远。 “裴兄,王爷可回来了?”宋悠问道。 万一等赐婚的圣旨下来,一切就太迟了,以萧靖的本事,只要他打消了娶她的念头,无人能逼迫得了他。 裴冷双臂抱着长剑,修长的身段随意倚靠在朱漆栏柱上,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眉目之间有些神采奕奕,“王爷去沐浴了。” 梅先生瞟了裴冷一眼,裴冷笑了笑,继续道:“王爷对女子憎恨入骨,今日在集市救了一女,就连与逸公子的茶局也推了,当即回府沐浴更衣。” 这么.....洁癖? 只是碰了她一下,这一回来就急着洗澡换衣裳? 宋悠的唇角微微抽搐,她的唇长的好看,小巧饱满,因为赶路的缘故,原本的粉红色呈现出诱饵的樱桃红,随着她说话时的动作,唇瓣一张一合,总好像有种旖旎之色。 裴冷当即移开了视线,目光盯着屋檐下挂着燕子窝。 宋悠反问,“王爷此前当真将蛮夷女首领煮吃了?” 裴冷噗嗤一笑,修韧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正打量着宋悠,这时梅先生的声音传来,“确有此事。” 闻着麦芽糖的香气,宋悠脑子里一番胡思乱想,当即干呕了起来,正往前面走了一步,迎面就撞见了萧靖,他身形高大,宋悠一手捂着唇,半垂着脑袋只能看到他绛紫色的胸膛。 “你过来,我找你有事。”萧靖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宋悠一抬头,看到他魁梧轩昂的脸,脑中无限度的浮想联翩。 萧靖双目如潭,蹙着眉,“在此处说也无妨,本王且问你.......” 宋悠此时胃里翻腾,再也忍不住,捂着鼻子就跑去了后院。 萧靖的眉头蹙的更深,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是怎么了? 裴冷这时道:“先生,您为何吓卫辰?卫辰虽是有谋略,可胆子委实是小,不过......哈哈哈哈哈,我瞧着倒也有趣。” 梅先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继续做着糖人。 “王爷,您找卫辰有何事?”裴冷大笑过后,当即严肃了起来。 萧靖未作他言,对裴冷吩咐了一声,“把他(她)捉来!” 裴冷看着自家王爷冷峻的一张脸,愣是把刚才的笑意憋了进去,道:“是!我这就去!” 宋悠到底没有吐出来,她被裴冷拽到堂屋时,除却上首的萧靖之外,梅先生也正襟危坐着。 庭院外传来七宝“嘎嘎嘎”的声音,小东西很喜欢缠着长留背着他飞来飞去,长留虽是不待见宋悠,对七宝倒是极好的。 “卫辰,坐下说话,王爷刚接到今上手谕,奉旨查办洛阳城近日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此案与你关系重大,你且好生听着。”梅先生摇着折扇,依旧一脸高深莫测。 宋悠不解,她以卫辰的身份面世,回洛阳才过去两月之余,如何会惹上事? 她看向了上首的萧靖,只见萧靖方才也看着她,却是突然之间移开了视线,这个动作只有一瞬,但宋悠也看清了。 萧靖不是寻常人,无人能察觉到他异样,嗓音如常道:“据仵作反馈,死者都是十来岁往上,二十以下的俊俏少年,而且我骁王府也收到了帖子。” 宋悠还是没明白,“什么帖子?” 萧靖的五指很有规律的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案桌,将那封所谓的“帖子”抛给了宋悠。 宋悠一看信封上“索命书”三个字,她登时一僵。 裴冷解释道:“卫辰啊,你也别怕,毕竟咱们骁王府守卫森严,不是寻常毛贼能擅闯的,而且据官府来报,被凶手挑中的人不止你一人。今晚轮到城东张家的小公子,据说也是个断袖。不过......凶手估计见过你,否则不会将你归为他猎杀的对象之一。” 也是断袖?谁是断袖?! 宋悠一脸茫然,萧靖这时道:“今晚收拾一下,随我一道出去查案。”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七宝的大爹爹,他是.....食.人.魔? 萧靖:....本王挑食,只吃七宝他娘。 长留:我很单纯的,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 其实,咱们王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非常。。。非常。。。热! 给大家加更2章哦,有没有惊喜到^_^ 第25章 夜黑风高 萧靖被承德帝召见回洛阳之后,就一直是个闲散王爷。 这次算是承德帝第一次给交他任务,若是事情办好了,势必会让承德帝对他刮目相看。 虽是坊间的连环杀人案,但骁王府依旧重视,更何况“索命书”都已经送到门上了,骁王府更是不会坐以待毙。 获知自己已经在凶手的所列计划之中,宋悠微微晃神。 裴冷一惯是个冷面无温的,这时却笑道:“卫辰你休惧,今晚还没有轮到你,王爷之所以带你出去,无非是打算将你当做诱饵。” 梅先生也附和道:“是啊,卫辰,就算凶手暗中盯上了你,也用不着害怕,一切有王爷呢。” 宋悠,“.......”这二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此前还真没察觉骁王府的人这么喜欢逗人玩。 萧靖放下手中茶盏,还是一惯漠然严肃的脸,“好了,休得吓他(她)。” 此言一出,裴冷与梅先生微微一愣,二人互视了一眼,发现自家王爷近日似乎很有“父爱”。 第22节 宋悠坚定自己的职业操守,厅堂之内,她与萧靖一样,脸上凛若冰霜,“王爷,死者的共同特征除了年纪相仿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特征?这种连环杀人案,被害者一般都会有一个原型,而这个原型一定是与凶手有着某种密切的过往。” 萧靖的视线只是在宋悠脸上淡淡扫过,“死者相貌多半俊俏,且是断袖。” 裴冷与梅先生在一旁抿唇偷笑,好像根本就不担忧宋悠的安危。 宋悠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的确相貌俊美,然,我并无龙阳之好,这凶手也挑选目标时也太过大意。”她很气愤。 这话不说还好,她话音刚落,裴冷与梅先生相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宋悠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宋悠,“.....肃静,谈正事呢!” 厅堂内,独萧靖一直面无他色,不多时,他起身对宋悠道:“跟我去一趟大理寺。” 裴冷感觉自己备受冷落了,王爷似乎对卫辰愈发信任,待萧靖与宋悠离开之后,裴冷道:“梅先生,您说卫辰当真是可用之才么?王爷倒是尤为信任他(她)。” 梅先生摇着折扇,眯着眼睛看着前院玩耍的长留与七宝,不由得忧心了起来,毕竟他家王爷从未在这么短的时日之内对谁如此信任,但愿他想多了! 梅先生答非所问,“王府该添女主子了。” 裴冷不解,“我在说卫辰,与咱们府上的女主人有甚么干系?” 梅先生只是轻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 马车上,宋悠坐姿乖巧,她在女子当中个头不算矮。但在萧靖对面落座后,立马就显得异常娇小了。 时下男子坐着时,不太可能双膝并拢,尤其是身份矜贵之人。辟如,眼下萧靖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就是微微开着的,顺着锦袍往下即可见一双硕大的皂靴,宋悠穿的是黑色布鞋,马车内空间有限,二人面对面坐着,双足之间只隔着寸许。 宋悠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脚,原本萧靖尚未留意,但她一个动作之后,萧靖的视线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宋悠的双足上。 萧靖微怔,心道:这小子大约年纪尚小,又从未习武,所以才至双足这般短小...... 想归想,萧靖依旧面无他事,落在卫辰布鞋上的视线也很快移开。 宋悠心里暗自嘀咕,萧靖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除却正事之外,他似乎从不关心其他,辟如今天日头如何,菜色怎样....好像皆与他毫无干系,他就是个漂浮在尘世之外的人。 这时,马车突然一阵晃动,宋悠还没从上午的惊魂中彻底恢复,如此一下,她本能使然的双手抱住了萧靖的大腿。 待马车恢复平稳,她缓缓抬头,对上萧靖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他的双眸太过深邃,里面宛若藏着万里星辰,只一眼就叫人为之折服,宋悠移开手后干笑了两声,“没,没坐稳。” 萧靖没说话,双腿稍稍合拢,眼神突然古怪了起来,“下次不要乱碰!” 宋悠,“.......”咦? 宋悠可不承认自己占了便宜,方才那触感委实僵硬,她都怀疑萧靖是不是铁打的?! *** 在大理寺并没有查到实质性的东西,不多时天色暗了下来,当裴冷等人过来汇合时,萧靖与宋悠已经在半个时辰之前赶到了城东张家庄。 几人在一处偏远茶肆暂时歇脚,宋悠饿狠了,连吃了三只茶叶蛋。 她见萧靖一直在看着城东的地图,顺手给他也剥了蛋壳,“王爷请用,夜间行事,怕是会饿着。” 裴冷见状,正要提醒宋悠,他家王爷用饭洗漱从不假于人手,可就在萧靖手持竹箸夹了一只剥好的茶叶蛋,并且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时,裴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梅先生所言,王爷近日果然很慈爱...... 萧靖的吃相极为雅致,与传言中描述的截然不同,宋悠其实很想探个究竟,他是否当真炖过蛮夷女首领? 裴冷算着时辰,见萧靖用完饭,这才道:“王爷,衙门里的人手已经到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张员外家中?” 未及萧靖开口,宋悠问道:“凶手已经杀了三人,其中一人是南山书院里的年轻夫子,另外两个是南风馆的小倌,今日又轮到张家小公子,这几人之间相隔数里,寻常也没有联系,凶手应该不会都认识他们,那凶手又是如何辨别自己要杀的人?” 萧靖依旧没有开口,他微敛眸,又吃了一颗剥好的茶叶蛋,似乎饿了。 裴冷简直无法直视自家王爷吃茶蛋时的样子,“.....卫辰,有一事你大约不知,前面三位死者生前都遭受过...咳咳咳,你懂的。故此,我认为凶手是按着个人喜欢挑选目标,你生的俊俏,今晚定要小心。” 宋悠,“.......” 裴冷忍着笑意,见宋悠一脸怔然,又想寻她玩笑,“不过你无需畏惧,今晚虽是夜黑风高,方便凶手行事,但我与王爷会护着你,好歹也是你七宝的二爹爹。” 萧靖起身,幽冷的眸子罕见的瞪了裴冷一眼。 裴冷当即闭口不言,“.......”不说了还不行么?王爷收养了七宝当儿子,看架势还打算收养卫辰?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二爹爹我怕.....怕死了! 萧靖:不怕,大.腿给你抱。 裴冷:....王爷吃了三,四.....颗茶叶蛋? 七宝:娘亲剥的鸡蛋,味道不一样哒。 长留:我也想ci....... *** 夜黑风高,适合约会....咱们王爷已经渐渐开始沦陷,基本步骤如下:日常自我怀疑是断袖陷入暗恋不可自拔发现七宝他娘的身份一言不合,直接二胎 第26章 这么巧啊 夜色苍茫,整个天际宛若套上了一层黑色绸布,看不见一丝光亮,微微凉风卷着弥漫的雾气,让人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压抑。 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毫不为过。 从两年前开始,萧靖的视野就渐渐适应了黑暗,能轻易在夜色中准确辨别方位。 宋悠着实不明白萧靖带她出来抓凶手的缘由,毕竟她如此俊美,这个节骨眼走在外面,是多么危险。 从屋檐俯视下去,张员外府上的庭院内一片灯火通明,小厮家丁守卫森严,别说是凶手了,就连一只麻雀儿也飞不进来。 裴冷就趴在了宋悠左侧,隔着宋悠,他对萧靖道:“王爷,咱们的人已经将张家庄里里外外包围,那歹人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他信誓旦旦。 宋悠侧过头看着她右侧的萧靖,他的侧脸威严,轮廓清晰完美,可能不太喜欢被人注视,萧靖的眉头蹙了,他单臂撑在瓦砾上,整个身子是以俯卧的姿势趴在屋顶,身子甚至没有碰触瓦砾。 而宋悠则有些狼狈,刚开始被萧靖提上屋顶时,她还有些恐高,此番夹在二人中间才觉安全。 萧靖的五觉尤为明锐,宋悠靠的如此之近,那种似有若无的晨间玉簪的气味搅的他心神微乱。 他不是一个轻易被人情绪左右之人,除却两年前那晚。 他也从未碰过其他女子,这种不该有的悸动委实让他恼怒。 可恨的是,卫辰的这个小眼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都是男子,有什么值得他(她)盯着看的?! 见萧靖不搭理,宋悠只好转过头与裴冷搭话,“裴兄,此言差矣,既然凶手敢堂而皇之的下“夺命帖”,他一定是有万全的手段,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已近子时,庭院中摇曳的灯笼火光照亮了四处的雾霭,宋悠身上已被露水打湿,她是属于典型的外弱内强,空有满腔奋起的决心,小身板委实娇弱,未免打草惊蛇,一声喷嚏声愣是她强行压制住了。 宋悠假扮成卫辰时,是有意憋着嗓音的,方才那被她掩藏的闷声却是传到了萧靖耳中,声线柔和,像是荡过湖面的三月春风。 萧靖的拇指摸索着瓦砾,幽眸盯着远处的雾霭朦胧处,亦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白雾,紧接着别院内的家丁小厮纷纷晕厥在地。 裴冷低声惊呼了一声,“不好,迷.药!” 三人皆在高处,起初虽是无碍,但雾气随着夜风逐渐上浮,眼看着危机临近。 裴冷道:“凶手来了,事不宜迟,咱们先去后院!” 裴冷正要抓着宋悠的臂膀,将她带下屋顶,却是被萧靖抢先一步,他神情怔然的看着自己主子如此雷霆动作,低声一叹,“哎,王爷倒是个偏心的,我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也不得王爷这般照拂!” 双脚落地之后,宋悠一双明亮的杏眼眨了眨,很快回过神,贼兮兮道:“王爷,眼下如何是好?现在就行动?” 裴冷随后从屋顶跳了下来,“不急,据仵作查验,凶手在行凶之前,会先与死者.....欢.好。” 宋悠,“.......”呃?! 突然,后院西南角的地方传来一阵响动,裴冷眼疾手快,长剑出鞘,一个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飞奔至西南角。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 赵逸手中的扇柄正好挡住了裴冷的长剑。 裴冷一愣,当即收剑。 宋悠看清来人,微显惊愕,“怎么巧?逸公子你是偶遇么?” “......”赵逸冷瞥了她一眼,不做理会,他上前一步对萧靖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在下也在“夺命帖”的名列当中。” 但凡被凶手看中的都是相貌俊逸的断袖之人。 宋悠没忍住,憋了一脸的坏笑。 “还不都是因你之故,若非你那日在开元湖信口雌黄,怎会有人相信我赵逸有龙阳之好!”赵逸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此事传到冀州,他父侯定会逼他娶妻纳妾。 真想将卫辰这小子摁住揍上一顿,不过她这么点体格,也是不够他揍的! 明眼人也看出来赵逸的态度虽是强烈,但也只有关系匪浅的人,才会这般说话。 裴冷看着热闹,萧靖这时道:“看来逸公子此行目的与本王一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抓人。” 赵逸自是赞同,几人借着浅薄的光线,朝着张家小公子的卧房疾步而去。 抓凶手是一回事,自然还是要救人的。 刚行至卧房外,一声小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隔着窗棂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且一声比一声响亮。 少年哼哼唧唧的嗓音此起彼伏,站在卧房外的四人当即僵住。 萧靖与赵逸皆是贤身贵体,自是不会亲自一探究竟,而裴冷又是个实打实的男子,他耳根子微红,用了胳膊肘戳了一下宋悠。 宋悠没甚觉得值得矫情的地方,伸手就戳开了窗棂上的高丽纸,凑了一只眼睛往里面望了过去。 萧靖,赵逸,还有裴冷都站立如松的等着她探查完毕。 奈何等了片刻,只见宋悠依旧趴在窗棂上,脖子前倾,后.臀.高.高.翘.起,似乎根本不打算离开。 三人面色如纸,“......” 宋悠其实看的并不真切,隔着一层薄纱帐,她只能隐约看见折叠的人影。 这时,肩头一紧,宋悠被萧靖握着肩头提到了一侧,赵逸低笑,“王爷,你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鄙夷,但宋悠并不介意,“逸公子,你若是自己想看,我给你让个位置便是。” 第23节 赵逸手中折扇突然打开,用力扇了几下,他鬓角几缕招摇的碎发随风飘荡。 “逸公子,你这是浮躁了?”宋悠关切的问道。 赵逸身子一僵,这时萧靖往前走了一步,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唇角微微一动,之后亲自抬脚踹开了门扇。 裴冷当即吹响了口哨,吩咐埋伏在附近的官兵准备抓捕,而就在这时,四人齐齐冲入屋内。 灯厨内点着一盏油灯,映着床榻内暧昧斑驳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我什么都没看清的,你们要信我。(摊手) 裴冷:反正我不信。 赵逸:不信+1 萧靖:本王信你。(卫辰这么好,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她是不会偷看的。) 长留:...... *** 不要看咱们王爷平时高冷,其实非常护犊子的。 第27章 哼哼唧唧 在场的四人都不是寻常之辈,一眼就瞧出了幔帐内的状况,因为朦胧之故,反而更添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撩人心魄。 内室充斥着古怪的气息,就在几人冲入寝房那一瞬,幔帐内突然有人抛出几颗烟雾雷,随着一声巨响,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王爷,小心有毒!” 宋悠捂着小鼻子,她自是无心去抓凶手,感觉到腰肢一紧,她迅速被人带出了寝房,而与此同时,朝廷的兵马蜂拥而至,将一间仅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寝房挤的水泄不通。 待宋悠可以看见眼前的状况时,只见萧靖与赵逸一左一右都站在她身侧,裴冷则持剑护在三人前面。 宋悠并不知道方才是谁带着她出了屋子。 她左右看了看,但见萧靖与赵逸皆是面色肃重的盯着寝房内,这个时候,她自是不能多问。 此时,裴冷上前几步,挤过人群,才看到床榻上已经被剥.的只剩一条亵.裤的张家小公子,他面容涨红,唇角还荡着半分痴傻的笑意,胸口布满醒目的鲜红鞭痕,正眼神迷离盯着承尘发呆。 裴冷跟着萧靖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见此景却是浑身颤栗。 “裴侍卫,凶手逃了!”为首的朝廷衙役抱拳道。 裴冷转身时,张家公子清瘦纤细的白.花.花的身.板还在眼前一闪而过,他无法想象若是此时躺.在.榻上的人是卫辰,他会不会也像此刻一样镇定?! 卫辰毕竟是自己人,万不能被歹人如此.糟.践,裴冷走出寝房时,面色凝重,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宋悠,这才对萧靖道:“王爷,人逃了,不过张家小公子还活着。” 赵逸手中的折扇突然收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在了掌心,“此人究竟是谁?这样的天罗地网也能逃脱!” 萧靖脸色同样凝重,宋悠很不合时宜插了句话,“逸公子放心,张家小郎尚且没有被害,而且凶手对你下手之前,还有我挡着,你无需着急。”她安慰道。 赵逸,“.....” 若非是萧靖在场,赵逸定会亲手敲打宋悠的脑门。 “立即派人去一趟南山书院盯着,若有任何可疑人物,先抓后审!”萧靖吩咐了裴冷一声,对赵逸道:“逸公子不知有没有逛过洛阳城的南风馆?” 帝都洛阳自古人杰地灵,入夜之后,旖.旎风光四处可见。 赵逸自知萧靖并非开玩笑,反问,“怎么?王爷怀疑凶手与南风馆有关系?” 萧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宋悠脸上,“卫辰,你来说。” 宋悠知道事态严重,该严谨的时候她也绝不含糊,但她怎么觉得萧靖好像很想“栽培”她? “前面遇害的几位死者,除却一个南山书院的年轻夫子之外,其余两人都是南风馆的头牌,今日这位侥幸存活的张家小公子也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美少年,而且此前也光顾过南风馆,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便是与南风馆有扯不清的干系。” “而且,咳咳咳.....我与逸公子你也曾去过南风馆。” 赵逸俊颜微怔,越看卫辰小儿,越是不顺眼,但他又不想直接弄死了他(她)。 裴冷留下清理现场,萧靖迈开腿,大步离开了张府,宋悠也提步跟上,赵逸只觉夜间无端燥热,兀自扇了扇几下,也随后跟上。 *** 洛阳城的南风馆坐落于城东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眼下正当子夜,但此处却是红绿相映,令人目眩神迷。 “哎呦,这几位爷当真俊俏,里头快请!”站在馆外招揽生意的粉头朝着萧靖三人挥洒香粉。 萧靖的步子很快,宋悠小跑才能跟上,见萧靖对南风馆轻车熟路,宋悠不由得内心腹诽:难道王爷他也喜欢光顾这种地方? 三人包了一间雅间,粉头一看这三人定是身份尊贵,其中一人虽是体格娇小,但胜在相貌秀丽,这等小郎君若是放在南风馆,定能招揽不少生意。 粉头领了几个白面小生过来,这几人皆是穿着雪白色衣裳,墨发横批,一看就是货色上等的小倌。 萧靖全程绷着脸,赵逸也很“矜持”,遂只有宋悠开口,“怎么就这几人?是看不起小爷我没银子?” 粉头一僵,心道:这几位爷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今个儿这几位小倌都是相貌上乘,竟还嫌不够。 粉头堆了一脸笑意,未及她开口,宋悠道:“将你们南风馆的头牌南青叫过来!” 闻此言,粉头脸色一僵,但看萧靖与赵逸举手投足之间气韵不凡,保不成身份特殊,遂应了一声,带着几位小倌退出了雅间。 赵逸似笑非笑,“卫辰,你认识南青?你果然好这一口啊。” 宋悠不做解释,不知为何她突然心虚的瞄了一眼萧靖,见他面色微沉,如剑一般的眉梢染上了一层寒雾,叫人不敢直视,更是不敢靠近。 萧靖这时抬眸,“南风馆四大头牌已经死了两人,眼下还剩下一个南青与另外一个头牌。” 闻此言,宋悠配合道:“或许从他身上能获知什么线索。” 赵逸此人相貌倜傥,他单手摇着折扇,颀长的身段随意倚靠在了圈椅上,样子肆意风流,“王爷也很了解南风馆?” 萧靖,“.....逸公子,一会麻烦你在此盘问,本王与卫辰另有安排。” 赵逸摇着折扇的姿势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常色,“好,我明白了,王爷这是想声东击西。也好,我在此应付南青,王爷可去探查一下东青,至于卫辰,他(她)倒是可以留下来。” 顺便,他还有一笔账没跟她清算! 宋悠悄然拉了拉萧靖的衣摆,萧靖只是眼眸微垂,看似并不在意,却道:“卫辰对这里熟悉,本王要带着他(她)去认路。” 宋悠,“.......”这个理由....真的妥么? 赵逸又是一怔,倒也没有说什么。 是以,三人兵分两路。 南风馆的四大头牌分别是东青,西青,南青,还有北青。很明显这几个都是艺名,像他们这样出生的男子,多半都是家中穷苦,或是奴籍。 二楼整排厢房约有三四十间,延长至南北两侧,每一间厢房外都挂着小倌的名牌。 待萧靖与宋悠走到东青屋外时,卧房内传来隐约的稀疏声响,宋悠仰面望了一眼萧靖,他则是低垂着眼眸,正幽眸淡淡的看着她。 宋悠很自觉,她侧耳趴在门扇上偷听了起来,想来以萧靖这样的尊贵身份,他是不屑于干这种事的。 萧靖,“.......”他无非只是思量下一步对策,却不想卫辰这小子动作倒是迅速..... “谁人在外面?!” 卧房内突然传来一阵爆喝声,这间屋子在长廊中央,根本来不及下楼,若是跳下去则有数丈之高,且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内间的人走来,正要开门时,萧靖的手握在了宋悠的肩头,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长臂顺势抵在了她两侧的门扉上。 舒尓,萧靖俯.身,那张清隽俊秀的脸突然靠近,他的视线紧盯着宋悠的粉色菱角唇,嗓音低沉道:“闭眼。” 随着门扇被打开,萧靖一低头,唇.覆.在了宋悠小巧饱.满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宋悠:(⊙o⊙)…震惊!七宝他爹,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萧靖:嗯,本王不喜欢听解释,本王一向都是以实际行动说明一切。 赵逸:趁着我不注意,你们两个......!!! 长留:非礼勿视。 *** 嗯,是的,王爷他其实也不是个正经人,并且越来越不正经..... ps: 姑娘们,明天要v了^_^,万字奉上,大家不用养肥哒,火速更新,火速完结。作话不要屏蔽了,会给大伙另外赠送一章。v章有红包哦,前面几章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前两章每人两份红包,发完为止,么么么么哒,扑倒猛亲。另外,每月10,20,30另有红包奉上。 推荐一下新文:《宠妃的娱乐圈生涯》:宠妃穿越到了现代,她发现皇帝也穿了,于是一场啼笑皆非的故事开始了..... 第28章 第一吻(万字)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萧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女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与他自己肌理的触感。 他生于皇家, 当了七年的皇太子,本该拥有这世间一切想要的东西, 但事实证明, 命运这回事是任何人都难以掌控的。 不管那个女子是谁, 也不管最初时有多愤怒她, 但两年的沉淀下来,他对她充满了渴.望。 是那种难以言表的男子内心深处最为原始的渴.望。 甚至于还幻想过, 待寻到她的那一日, 他一定会对她做出所有想做的事, 将两年前的那晚数倍奉还给她。 此刻,温.热.绵.柔的触感.自.唇.间漫延, 如沾了.毒.的蛇.信子, 一丝一缕的钻入了萧靖的唇齿之间, 紧接着迅速漫延至脑海。 这个动作纯碎是本能使然,饶是在两个呼吸之前,萧靖也没想过会这样对待卫辰。 两人似乎都有些懵。 宋悠没有闭眼,与萧靖如此近距离的对视, 他二人之间的鼻尖相触,宋悠在萧靖一双幽眸的盯视之下, 愣是瞪出了斗鸡眼。 这感觉很是微妙,宋悠不知作何感想。 震惊,羞愤,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羞涩。 虽是她反应稍稍迟钝,也完全明白萧靖这是权宜之计,但她本质到底是个姑娘家,而且她心里还惦着七宝他爹。 被萧靖如此亲.吻.着,宋悠只觉有那么一丝愧疚,不亚于是红杏出墙,给七宝他爹带了绿帽子。 二人心绪截然不同。 宋悠满脑子都是七宝的爹爹。 第24节 萧靖却是出现了一刻的晃神。 他这人从不会被轻易干扰,即便是夜间睡下时,也是极度警惕,这些年征战在外,让他养成了随时拔剑御敌的准备,久而久之,他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本以为早就是铁石心肠,不会被这阡陌红尘的任何事或者人所触动。 可是此时此刻,感受着唇边的温软,与少年淡雅如兰的气息,萧靖头一次因为一个男子而乱了心神。 这感觉似曾相识,竟与两年前那晚鬼使神差的相似。 妈.的! 萧靖内心狂跳不已,他暗自.咒.骂了一声,并不知道在.咒.骂谁。 整个过程无非只有几息之间,但对萧靖而言,他仿佛初次品尝了人间四月天的甘甜,让他一时间无法回神。 “啧啧啧!老.子还以为是谁在偷看?要亲热就到一边去!” 开门男子只一眼就笃定,宋悠是南风馆的小倌,而萧靖则是过来寻风流的。 又见宋悠容貌秀丽,小身板虽是消瘦了些,但胜在小模样标致,这肤色竟如牛乳一般皓白,男子是南风馆的常客,一看被萧靖困在怀里的宋悠,定知是个尤.物,他又啧了一句,“哎呦,哪来的小郎,爷怎么没见过?叫什么名?可是新来的?” 男子看着宋悠的眼神委实.猥.琐,恨不能等萧靖一亲芳泽之后,他也过来凑个热闹。 这时,萧靖的唇终于与宋悠分开了。 二人四目相对,眸中映着或是错愕或是冷峻的彼此。 随着萧靖站直了身子,宋悠的斗鸡眼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却见萧靖微微蹙了眉。 这世上有些人是与众不同的,恰如萧靖,他眼中仿佛藏着山川与河流,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却是被暴戾所取代。 “滚!”萧靖一侧头,强势蛮横的对男子低吼了一声。 这声音沉重,具有爆发性。 他好像在护着自己的占有物,谁也不能觊觎他的人。 男子显然被镇住了,不过他并不没有看出萧靖的身份,南风馆到底与青.楼不一样,在这里寻欢作乐的人并不敢将事情闹大,“切!吼,吼什么吼?不过区区一个小郎君,爷还不稀罕!” “爷,这是怎么了?”一绵柔的嗓音从卧房传了出来,男主当即堆了一脸.淫.笑,“没事,爷这就过来!” 门扇重新被合上,独留站在屋檐下的萧靖与宋悠。 萧靖的身形如山岳魁郎,宋悠站在他面前,不亚于是一只白斩鸡,她不明白萧靖这是什么表情。 并非愠怒,也并非愧疚,他好像很.....纠结? 亲了她,让他很是纠结?! “王爷,您看开点,千万不要当回事。”二人对视时,宋悠寻思一番才这般宽慰他。 她自己是个姑娘家,被人这般亲.吻了,自然是吃亏的。 不过看萧靖这样子,好像因为方才.亲.吻.了她,而显得无端痛苦。 这一瞬间,萧靖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几乎是暴怒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几句话很耳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宋悠方才的寥寥几语彻底掀开了萧靖隐藏了两年的记忆。 “兄台看开点,千万不要当回事。” 那个小女子也是这般猖狂无礼,对他做出了天理不容的事之后,竟还像个得了便宜的莽汉,如此这般风轻云淡的宽慰他?! 萧靖的眸色骇人,腮帮子因为情绪突然激动而一鼓一鼓的。 然而,罪魁祸首早就将当年所言的孟浪话忘却的一干二净。 宋悠一怔,她不甚明白萧靖此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男子都好面子,不希望旁人因为这种事而宽慰他? 而且,方才也是因为公事的缘故...... 宋悠自以为很明白想要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她与七宝都得靠着萧靖的庇佑才能安然活着,她当然不能得罪了这尊煞神了,遂话音一转,杏眼流光溢彩,道:“我的意思是.....王爷您的.吻.技真好!” 少年郎仰着面,一脸憧憬的看着他,方才被他碰触过的唇还微微扬着,好像在等着他再次品尝。萧靖剑眉一簇,胸口处明显的起伏,卫辰竟这般无所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还这样饥.渴的看着他?! “是么?”他嗓音无温,却是喑哑异常。而且身子大有倾过来的趋势。 他不是一个局限于繁琐尘世的人,如果真的看中了一个小郎君,他日得势,将卫辰困在身边又何妨! 宋悠见势,当即转移了话题,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话时,萧靖又是神色一僵。 “王爷,刚才开门的人气定神闲,而且身上未着上衣,咱们是快马加鞭到了南风馆,他应该不是凶手,眼下东青是审问不了了,若不咱们去逸公子那边看看南青?” 萧靖身形挺拔,似乎特意与宋悠拉开了距离,宋悠垫着脚才能勉强凑到他的耳朵。 萧靖常年征战在外,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眼下已至初夏,他所穿的是低领中衣,宋悠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屋檐下的灯笼光线过于朦胧,她瞧见了萧靖耳垂与脖颈的交界处呈现出了可疑的红色。 她正垫脚细看,萧靖则迈开大长腿,似乎着急着离开,除却擦过她的衣襟之外,还留下一阵小清风。 宋悠,“........”咦? *** 雅间内,赵逸正与一白衣青年玩着骰子。 宋悠与萧靖过来时,青年起身作揖,他双手交叠,眉目低垂,仅此一看也是个俊朗的人物。 赵逸抬眸看了宋悠与萧靖一眼,但见萧靖神色肃重,周身上下似乎被戾气所扰,总之相当不悦,与此同时他耳垂赤红,肉眼也能感觉到那处的滚烫。 赵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见宋悠一脸泰然,并未多想。 “王爷请坐,这位便是南青公子。”赵逸介绍道。 他这人对烟花柳巷的人物都不曾鄙夷过,不管是.青.楼.女子,还是南风馆的小.倌,都是以礼相待。 萧靖落座,连饮了几口温茶,但好像都不怎的解渴。今夜异常口渴。 相比之下,宋悠则自然大方的多了,“原来你就是南青,此前在冀州南风馆便听闻过你的大名。” 南青打量了宋悠,只觉这少年相貌俊俏秀气,尤其生了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比他见过的最为风流的男子还要俊逸。 南青笑了,“怎么?小公子也曾......”在南风馆营生? 他欲言又止,像他们这样讨生活的人,多半都是没什么出路,醉生梦死,且过一日是一日。 赵逸挑眉看着宋悠,替她答了一句,“是啊,卫辰在冀州也曾名扬一时。”他话中有话。 南青神色一滞,“你就是卫辰!” 宋悠,萧靖,连同赵逸在内皆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过萧靖与赵逸并非寻常人物,都没有轻易表现出来。 宋悠全当他二人是将提问的机会让给自己,她问道:“南青公子,你认得我?” 南青再次看着宋悠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但眼底的异样却是被他完美遮掩,“没,没什么,无非只是偶有耳闻。” 这话听着敷衍,宋悠是不会相信的,萧靖与赵逸更是不会信。 事关案子与自己的生死,宋悠又问,“南青公子,实不相瞒,这位便是冀州小侯爷赵逸,我与他二人皆被近日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列在了“夺命帖”中,若是南青公子有一星半点的线索,还望公子能不吝告之。” 宋悠将赵逸也拉下了水。 南青方才已经快被赵逸的风度所折服,甚至于是倾慕。 像他们这类人,寻常鲜少被人敬重,但赵逸非但风姿卓绝,竟还身份矜贵。 一阵微微的错愕之后,南青似有难言之隐。 这时,自从进屋就不曾说过一个字的萧靖开口了,“说!” 他声音喑哑的厉害,就连他自己也惊到了,其实此时的萧靖已经后悔,方才当真不该对卫辰那小子做出那种事。 保不成卫辰会胡乱猜想,奈何他(她)又当做没事人一样,若是自己一味解释,未免显得太拘小节。 “知而不告,当属同罪处罚!”萧靖微沉的嗓音再一次在厢房内响起。 他似乎怒气未消。 这让宋悠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根本不知道萧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与赵逸,宋悠的淡雅相比,萧靖的气场则显得无端强硬。 南青自是畏惧的,他这条命不过如浮萍无依,当真出了事,那些寻常惯会甜言蜜语的达官贵人对他只会彻底弃之,才不会顾及他的生死。 既然萧靖开口了,赵逸也不便与他反着来,遂道:“南青,你且实话告诉我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连环杀人案闹得满城皆知,加之前不久的两条人命就是南风馆的另外两名头牌,南青不可能不知情。 见南青面色煞白,且不是那种涂了胭脂水粉的白,而是一种惧怕死亡的灰白色,宋悠问道:“南青公子,你该不会也收到了“夺命帖”?咱们这些长的好看的男子,怎就这般倒霉!” 宋悠埋怨了一句。 赵逸很想跟她撇清干系,表示自己并不是“同类人”,但事实上,他也被凶手给盯上了,只是微怔了一下,并未他言。 继萧靖之后,赵逸也似乎陷入愠怒之中。 二人对宋悠均产生了某种淡淡的不满,但又不能将她怎样。 这样的不满就像是体内的火星子,随时可能一碰即发,哪怕只是一丝小悠风,也会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宋悠不以为意,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南青身上,“南青公子,你就算不信任我,也要信任逸公子呀,你大可将知道的都告之我等。” 南青的脸色异常,眼神飘散,一看就是心虚,肯定藏着事。 “我......我......” 宋悠盯着他看了半天,南青也未能说出个所以然,宋悠急了,“我什么呀我!你若是不说清楚,搞不好凶手接下来的目的就是你!” 商量行不通,那就恐吓! 宋悠又道:“我可不懂怜香惜玉!” 从长廊回来之后,萧靖终于看了她一眼,他唇角还残留着温软的碰触,像是盛开的海棠花,说不出的柔美。萧靖对任何事物的感知力都超强,除却对女子不甚了解。 在他眼中,卫辰是当了爹的人了,他(她)有过女人,这张香.软.的.唇.也曾碰触过其他女子的唇。不知为何,萧靖心中像是堵着一层棉花,竟有些透不过气来的不痛快。 当然了,这种事,他肯定不会放在眼中,更加不会当回事。 他萧靖何曾变得这般优柔?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这些年在军营之中,也曾从将士们口中听说过不少荤段子,不过是方才与卫辰有过那么一瞬的肌肤之亲了,他萧靖会当回事么? 自是不会的! 萧靖端坐笔直,背影如雪山松柏,无端的挺拔。 “眼下朝廷在南风馆安排了眼线,你若是不配合,本王会撤走所有人,届时凶手寻上门,那也是你自寻死路!”萧靖语气肃重道,除却态度不善之外,他周身上下仿佛笼罩上了煞气。 第25节 宋悠唇角一抽,虽说萧靖惯是冷面视人,但鲜少当场动怒,根本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暴戾成性。 南青自是被吓着了,赵逸温润的嗓音传来,“休惧,有话不妨直说,王爷与我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赵逸对人人都是一副善意慈爱的模样,但宋悠知道他本性,他不过是披着羊皮的野狼罢了。 很多人都是吃他这一套,南青果然动容了,双眸看着赵逸,像是在寻找救赎,“我,我也收到了“夺命贴”。” 此言一出,南青从袖中取出一张起了褶皱的白色信封。 这并不是宋悠方才所关心的问题,她又问,“你一听到我与逸公子的名字,为何突然一怔?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宋悠与赵逸皆收到“夺命贴”的事并没有宣扬出去,外人不可能知晓。 唯一的可能便是南青此前就知道了某些事。 南青自是知道萧靖与赵逸绝非寻常人物,反正他横竖都是死,索性道:“前些日子南风馆来了一个客人,那晚他叫齐了东青,西青,北青还有我,那人喝醉之后提及了您二位,还说......” “还说什么?”宋悠追问。 南青有所顾虑,不过还是照说了,“还说逸公子的相貌虽是在您之上,但他倒是顶喜欢您,说要与您敦.伦。” “别说了!”宋悠打断了南青的话,脸上火烧火燎,纯粹是被气的,好在她带了人.皮.面.具,无人能看到她的异常。 赵逸轻笑了一声,“卫辰,看来你很受追捧啊!” 宋悠,“.......” 萧靖的目光在气急败坏的卫辰脸上扫过,那清冷的嗓音再次传了出去,“那男子是何人?” 话已经说出了大半,南青自是不再隐瞒,“将军府的世子爷王昌。” 又是他! 上回在开元湖碰见的无.赖便是此人,而且他男女通吃,从不避讳。 一番询问之后,天色眼看着就要亮了,萧靖等人从南风馆悄然离开。 行至长道,赵逸抱拳道:“王爷,今日就此别过,若有任何线索,还望王爷提前告之。” 萧靖点头示意。 *** 这厢,宋悠跟着萧靖上了马车,她知道长平郡主与萧靖是旧交,而王昌又是长平郡主的嫡兄,她道:“王爷,今日要娶一趟将军府么?” 直至此刻,萧靖还在鬼使神差的回味着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可是他面前坐着的小郎君似乎早就将那件事抛之脑后了。 萧靖沉吸了一口气,“暂且不必打草惊蛇。” 卫辰都不在意,他何故纠结! 不是宋悠太过奔放,只不过她一心以为萧靖对她做出那样的亲密举动,无非只是因为公事,她没有必要纠缠,更是没有必要让他负责,而且见萧靖这般冷硬的态度,肯定也不会有下一次。 不过,不久之后,宋悠才恍然大悟,有些人表面冷漠无温,实则也是食髓知味的。 二人相安无事的回了骁王府。 *** 萧靖不喜烟花柳巷,回府之后与手下交代了几桩事情,之后就去了寝房沐浴更衣。 不多时,萧靖准备去见梅先生,一踏足后院就被阵阵诱人的烤红薯香气所吸引。 他行至回廊就看见了这么一幅画面。 此时,晨光熹微,初夏的暖阳从密集的树丛照了下去,落了一地的斑驳微影,小郎君正穿着一件兰花色滚白边的围裙,动作娴熟的烤着红薯,背影纤细倩丽。 萧靖对身边的人一惯纵容,只因为他这半辈子过的太过孤独清苦,不管是长留,裴冷,还是梅先生,都已经是他的至亲。 但他万万没想到卫辰会在他府上后院直接烤起了红薯! 小郎君身段纤细,细长的脖颈被白色交领所包裹,只能看到发髻与脖颈相交处的小绒毛,在浅薄的日光下竟是无比的俏皮可爱。 感觉到背后有道古怪的视线,宋悠一回头,就看见主仆二人,一人站在回廊下,一人则是站在屋顶上,二人的眼神都是同样的“饥饿”。 宋悠一惯很大方,“王爷,吃红薯么?长留,你也下来吧。” 见小郎君笑靥如花的对着自己的打招呼,萧靖又想起了那个吻,他大约真是魔障了,方才在净房险些就没有自持住。 简直是荒谬! 萧靖没有去见梅先生,他转身又折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这厢,宋悠见怪不怪,又对长留道:“王爷不吃,那这些都给你吧,七宝也吃不了那么多。” 长留最终向自己的味蕾屈服了,他绷着脸从屋檐跃下,走到宋悠面前抓着一只刚烤熟的红薯就啃了起来,见少年难得乖顺,宋悠叹道:“慢些吃,又无人跟你抢。” 七宝会走路了,但因为婴孩时期长的太过肥敦,只是趴在一张小椅上,兀自吃着娘亲给他烤的红薯。 闻此言,他乐呵呵的笑了笑,“长留小蜀黍(叔叔)。” 长留一僵,没想到七宝会喊人了,而且都无人这么教过他! 长留面色一红,有点不太好意思,低着头继续啃红薯。 *** 萧靖大步回了书房,眼下寝房他也不敢去了,他绝对不是那种肆意放纵自己的人,更不会被情.欲所蒙蔽双眼。 可不知道为何会被一个小郎君给屡次吸引! 就连他的寝房也成了暧.昧.不清的场所,一躺下,脑中就会浮现出梦中模棱两可的景象。 萧靖已经数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昨夜带着那小郎君外出也是无端煎熬。 萧靖在楠木圈椅上落座,盯着桌案上的卧虎镇纸看了片刻,之后单手撑着头颅,渐渐闭上了眼。 他鲜少有熟睡的时候,此刻也不例外。 隐约之中,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而且依旧是梦见了卫辰。 但萧靖这次没有避让,明知不该靠近,但既然是个梦境,那就没甚可避讳的。 他甚至因为在梦中可以为所欲为而感到一丝窃喜。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悠风,鼻端都是荡荡幽幽的花香,撩开层层薄纱幔帐,他终于看见了眼前的小人儿。 只见卫辰身上身着一件兰花色滚白边的小围裙,这只是很寻常的衣裳,但穿在卫辰身上,总是无端显得俏皮。 从萧靖的视线望过去,可见卫辰光洁圆润的肩头,皓雪如雪的后背,整个人白的发光,如玉脂琼浆,再往下还有隐秘的起伏。 萧靖猛然之间心跳加速,这个梦太过旖旎,甚至于是让人难以启齿。 他对卫辰已经肖想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怔在那里,想逃离,却又舍不得。 他自私的想着,反正也是梦,除却他自己之外,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小郎君突然回头,正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还带着几丝娇羞,“王爷,烤红薯,您要吃么?” 萧靖喉结不住的滚动,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什么,但有一种冲动却是无法忽略,他想将这可恶的卫辰摁在榻上,然后好生磋磨,让他(她)再也不敢肆意招摇! “王爷不吃,那我给逸公子了呦。”只见小郎君起身,当真朝着赵逸所在的方向奔跑而去,就连奔走的动作也是娇媚百出的。 可恶! 就在这时,萧靖身子一热,他倏然惊醒,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有些懊悔,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 萧靖微垂眸,看着那处的支起,浓郁的眉宇之间似有一股复杂的情绪久久不散。 方才因为醒来的动作过大,惊动了守在门外的裴冷,他推门而入,惊讶道:“王爷,怎么了?!” 裴冷就差拔剑做出防备之势。 萧靖仿佛被人窥探到了无法言语的丑事,当即耳轮滚烫,他突然站起身,背对着裴冷站着,“出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裴冷一惊,不明所以,他顺从的离开了屋子,兀自摇了摇头,王爷虽是寻常冷漠,但对待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 他方才明明是听到了一声闷哼,还有重物落地的声响。 *** 半个多时辰后,萧靖才去了前院,宋悠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碟子切好的烤红薯。 对待骁王府的所有人,她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了,绝对不会因为萧靖整日冷着一张脸而冷落他。 “王爷,您尝尝看,这是刚烤出来的,梅老和长叔叔都很喜欢吃呢。”她也跟着七宝喊人。 长留,“......”不太想当叔叔,他还是个孩子好伐! 萧靖没有看宋悠递过来的烤红薯,而是盯着她身上的围裙,那上面的白色滚边竟然与梦中的一模一样,也有一个蝴蝶结,可他之前在回廊下明明没有细看。 萧靖的眉头蹙的厉害,他很不喜欢任何事情超出他的掌控。 而对眼前这个小郎君的种种反应,已经快让他发狂了! 他不甚明白,为何会对一个男子有样可耻的欲.望! 萧靖鼻头一热,但他本人并没有在意,内心各种情绪正在彼此撞击。 堂屋内的众人都在看着他,就连骑在长留脖子上的七宝都看呆了。 宋悠一怔,“王爷,您流鼻血了!”莫非是昨夜在南风馆待久了,导致王爷今晨内火过旺? 宋悠认为自己很开明,绝对没有对萧靖“另眼相看”的意思。 七宝重生而来,他上辈子当过一代明君,后宫佳丽无数,自是明白他家爹爹是怎么了。 只是.....爹爹不会看上男装的娘亲了吧? 这.....这算什么事?! 七宝一双肥肥的小手抱着长留的脑袋“嘎嘎嘎”的笑了出来。 这时,宋悠从怀中抽出了一条宝蓝色棉帕,正要顺手递过去,萧靖突然起身,一手推开了宋悠的手腕,大步往堂屋外走了。 别说早膳了,他连一口茶也没喝上。 众人目送着他离开,除却七宝还在乐呵呵以外,其余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裴冷叹道:“王爷近日火气甚大呀。” 梅先生摇着折扇,“嗯,恐是入夏之故,让后厨多煮些绿豆汤。” 除却七宝之外,一屋子的男子都不曾娶妻,谁会明白萧靖到底是怎么了? 第26节 而罪魁祸首却以为自己十分笃定了萧靖血.流.不止的缘故,“哎,南风馆误人啊,就连咱们王爷也没能幸免!” 七宝,“......” *** 宋悠回房之后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候。 夕阳笼罩在整个骁王府上空,染红了西边的万里浮云。 宋悠睡得很沉,醒来后面色红润,气色尚好。 她刚从卧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长留,这家伙被烤红薯收买之后,对宋悠的态度也大为转变,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宋悠问,“王爷寻我有事?” 长留点头。 宋悠伸了个懒腰,又问,“王爷鼻血止住了么?” 长留小脸一僵,这都过去大半天,还不止血?王爷岂不是会血流不止而亡了?! 长留觉得,他这样聪慧的人,跟卫辰简直是格格不入,七宝那般可人,怎会是卫辰生的? 长留突然倾身,一双金亮大眼盯着宋悠看,而且他在宋悠跟前反复嗅了一嗅,他的确是个哑巴,也不识字,但嗅觉绝对是无人能及,他此刻敢保证眼前这家伙定与宋家长女是同一人! 长留记得宋家长女的那双墨玉眼,这回错不了的! 卫辰就是宋悠,是个女子! 她潜伏在王爷身边究竟是为什么?七宝又是谁?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长留就守在萧靖的卧房门外,但他那日嘴馋,被街市的吃食吸引过去了,事后非常后悔,因为那天晚上他总感觉自家王爷被人给欺负了。 那条娟帕不就是很好的证明么! 还有留在床榻上的血迹,那晚王爷虽是提前离开,但又命他折返取回了客栈的床单,那上面残存着鲜明的血渍。 他猜应该是王爷的血! 那女贼到底对自家王爷做了什么?让王爷流血甚多? 他怎么觉得那女贼与卫辰也有干系? 单纯如长留,此刻正在想入非非,但他终归是不懂的,寻思了半天也想不出弱不禁风的卫辰会对萧靖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出来。 “长留,你盯着我作甚?”宋悠问了一句,想越过长留的身子。 长留倒也没有阻止她,宋悠走到哪里,长留就一路跟到哪里。 *** 前院堂屋,赵逸也来了,除却他之外,还有捕快马梁。 宋悠发现,萧靖又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袍,从今晨开始,他前前后后都换了三套了,这也太爱干净了吧? 内心腹诽了一番,宋悠上前几步问道:“王爷,逸公子,案子也有进展了?” 萧靖没有搭理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而一侧的长留一直在留意着自家王爷,见王爷对宋悠这般冷漠,他也就稍稍放心,看来王爷并没有被迷惑。 这厢,赵逸也不太想搭理宋悠。 捕快马梁道:“张家小公子死了,尸首晌午时在护城河找到的,经仵作验尸,人虽是光着的,不过并未遭受侵犯。” 宋悠闻言,哀叹了一声,之后方道:“看来凶手是急了,以至于直接杀了他。” 马梁点头,“对,正是如此,张家小公子一死,凶手下一个下手对象就是你了。” 宋悠一僵,微张着唇,险些没反应过来,她近日一直住在骁王府,谁敢这么大的胆子擅闯萧靖的地盘? 赵逸似乎很高兴,他样子放.荡的摇着折扇,道:“我今晚就留在王府吧,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给你收尸。” 宋悠,“.......” 萧靖的视线在宋悠的粉唇上一扫而过,他眉头紧蹙。 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看到宋悠,他就很不耐烦。 长留见自家王爷这般抵触宋悠,他终于彻底放心了。 梅老先生道:“事不宜迟,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黑,眼下就开始准备吧。” 赵逸这时提出了一个想法,“以我之见,不如将卫辰当做诱饵,反正凶手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要有卫辰在,凶手一定会出现。” 一言至此,他那飘忽的眼神望向了宋悠,“卫辰,能不能抓到凶手,就靠你今晚表现了。” 宋悠,“.......” 萧靖突然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他无法想象旁人也看到卫辰不着衣裳的样子,但又不知为何,他本想护着卫辰,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无法说出口。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夜幕笼罩大地,内间一片昏暗,唯有灯厨内的一盏小油灯闪了忽明忽暗的微光。 宋悠躺在黑漆雕花拔步床上,心里不□□稳。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张家小公子的惨状,加之凶手惨无人道,她若是被.....那画面无法想象。 一高大的身影站在床榻外面,随着他的靠近,宋悠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男人的绛紫色衣袍,料子是杭绸的,触感顺滑。 萧靖视野极好,他低头看着宋悠的小手。 玉葱一样的手,指尖粉白,还当着晶莹的微光,宛若上好的粉色宝石,因为太白之故,她抓的很紧,手背的青筋透明可见。 隔着一层纱幔,萧靖甚至能想象得出宋悠此时躺在榻上,双眸优美清灵,细长的脖颈纤雅馥郁的模样。 “王爷,一会若是卫辰当真被歹人所害,您切记一定要帮卫辰了断,莫要救我,七宝就交给您了,您一定要给他娶妻生子。”宋悠小手微颤,紧紧拽着萧靖的衣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萧靖不知为何,今日燥热了一整天的内心突然安定了下来,可能是养了七宝一阵子,他大约当真慈爱大发,竟罕见的柔声道:“本王不会让你出事。” 然而,这话对宋悠而言并没有多少作用,她知道长留武功高强,她可能宁愿相信长留,也不太愿意信任萧靖的保证,“王爷,您能让长留过来么?我是说.....一会凶手过来了,有长留在侧,也好抓住他。” 萧靖无法,终是不忍心回绝。 他这是素了太久了么?就连那个女子也不期盼了?反而对一个小郎君如此这般在意? 萧靖沉着脸,远离了脚踏一步,直至紧抓着他衣襟的手开始松开,他才大步迈出了卧房。 不多时,长留当真过来了,他还是个少年的模样,身形又消瘦,直接躲在床榻内很难让人察觉。 只是一想到卫辰是个女子,长留多半是不太情愿的。 不过,萧靖的吩咐,他不敢不从,就躲在了承尘上。 宋悠这才松了口气,等待凶手的这段时辰很是煎熬,她索性闭眼装睡。 *** 这厢,萧靖走出寝房,却没有离开院落,裴冷上前一步,“王爷,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以防凶手察觉守备森严,今晚不会轻易露面。” 萧靖眼眸微垂,眼角的余光看着衣裳处稍稍褶皱的地方,心思微妙。 夜色朦胧下,男人脸上的情绪并不明显,“无妨,本王留在这里,你带人去将这座院子包围,若有异动,立即动手抓捕!” 裴冷一时间未能理解,“王爷,您打算独自留下?” 萧靖微侧身,只给了裴冷一个冷峻的侧脸,“这个案子是本王全权负责,本王自是要亲自镇守!” 裴冷一脸尴尬,“......”又不是守着一座城池,屋内只有躺着一个卫辰,自家王爷有必要亲自镇守么? 萧靖俊颜如俦,无半分开玩笑的架势。 裴冷应了一声,顿了顿才离开了这座院子。 赵逸带着自己人在外面守着,他也绝非是一个等闲之辈,不会允许凶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第二次。 但迟迟未见萧靖出来,赵逸微微纳闷,倒也没有直接过问。 这里是萧王府,萧靖愿意待在哪里,那都是他的权利。 *** 宋悠自是无法睡下,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长留,对他笑了笑,不亚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长留可能不太习惯和姑娘家独处,尤其这人还极有可能是个心机叵测的女子。 长留撇过脸去,不想去看她。 宋悠也不勉强,不多时,安静如斯的庭院内终于有了一丝响动。 宋悠睁大了一双杏眼,她倒要看看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连萧王府他也敢闯?!还提前就下了“夺命帖”! 就在这时,窗棂吱呀一声被人迅速推开,宋悠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藏着被窝里的小手已经开始哆嗦。 她怕死,非常的惧怕。 毕竟她如今这具身子的原主就是一个十足的炮灰女配,未到二十就香消玉殒,宋悠自是百般惜命。 她还要去寻七宝他爹,一家三口还没能团圆呢。 一阵奇怪的气味传入鼻端,这气味与昨天夜里在张家小公子寝房内闻到的很相似。 宋悠当即惊惧,她憋着气,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同时暗示长留捏住鼻子,长留却是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招,对她不理不睬。 宋悠,“.......”说好的嗅觉极为敏锐呢? “卫辰小儿,我来了。”幔帐被人撩开,昏暗的光线下出现的竟然是赵逸的脸! (往下翻,作话还有哦。) 作者有话要说:  【赠文】 “卫辰小儿,我来了。”幔帐被人撩开,昏暗的光线下出现的竟然是赵逸的脸! 不过这嗓音并不是赵逸本人,宋悠擅长易容,一看就看出来男子脸上所戴的是人.皮.面.具。 她自是知道屋内被男子下了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正憋的满脸通红时,长留从承尘上落下了下来,他武功高强,身形轻盈,不过依旧让床榻“吱呀”晃动了几下。 长留眼神朦胧,呆呆的看着男子,神色发痴。 男子先是一凛,不过待看见长留相貌,他旋即又笑了,“呦,还有一个!没想到今日一次得双!” 第27节 宋悠身上的薄衾被掀开,男子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她的浑身上下,贪婪的像只饿狠的野兽。 宋悠捏着鼻子,内心近乎咆哮:王爷怎的还不来?! 她一定要为七宝他爹爹守身如玉的好伐! “啪——” 门扉被人大力踹开,宋悠实在憋不住气了,她起身抱住了男子的腰,大喊,“王爷,我抓住了!我抓凶手了!” 萧靖来的比谁都快,在宋悠尚未意识到了,他人已经大步行至内室。 男子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他算错了一步,方才明明已经迷晕了院外的那些守卫,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萧靖见宋悠如此毫不顾忌的抱着男子的腰,那一瞬间,他炎帝的阴霾无比浓烈,旋即持剑就朝着男子的后背刺了过去。 这时,赵逸领人冲了进来。 众人因为昨夜的教训,今天夜里兵分三路,先前被凶手迷晕的那一伙人不过只是诱饵罢了。 男子背后被刺,萧靖直接将他掰开,动作之快让赵逸也为之惊叹。 萧靖一手抓着宋悠的肩膀,将她从榻上拽到他身边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小剧场】 萧靖:(现实中)冷酷无情,禁欲漠然。 萧靖:(梦中)热情似火,专门想象小谋士不穿衣服的样子。 *** ps:大家作话不要屏蔽,隔三差五给大伙惊喜。v后都有红包哦,不要矜持哈姑娘们,都来吧。 第29章 护着她(万字) 宋悠还没看清凶手的死活, 就被萧靖一下拽到了身后,他后背结实强硬, 方才动作过猛,宋悠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宋悠只觉一阵神情恍惚, 鼻端除却淡淡的男子身上的雄性气息之外, 还有一抹幽香。 好生古怪, 像萧靖这样的男子, 竟然还熏香! 宋悠捂着鼻子,她另一只手腕被萧靖抓着, 所以只能老实巴交的站在他身后。 待门扇具被打开, 屋内古怪的气味渐渐散去, 数只火把照亮了内室,将凶手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萧靖下手很有分寸, 方才那一剑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却是伤的不轻, 鲜血流在脚踏上,汇集成一片艳红色。 “来人,速带长留下去医治!” 萧靖一眼就看出长留不太对劲,当即吩咐一声。 赵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发现萧靖似乎并非是传闻中那般冷硬无情,他闯入屋内的头一桩事就是救自己人, 不管是卫辰,还是长留,他似乎都很在意。 赵逸眯了眯, 对萧靖有了新的看法。 这时,裴冷上前一步,他看了看杀手,又看了看赵逸,“赵公子,这......” 赵逸白玉般的脸僵住了。 宋悠道:“这是人.皮.面.具!” 她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萧靖侧脸看了她一下,不过此时的宋悠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意识到萧靖眸中的凝视。 裴冷闻言,上前摸索凶手耳垂后方,果然发现了异样,当即用力一撕,突然之间一张奇丑无比出现在众人面前。 凶手被萧靖重伤,无妨动弹,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摸着自己的脸,“不!不不,我是美男子,我是美男子!就连冀州赵逸也不及我!”他近乎歇斯底里。 凶手脸上沟壑横生,还有几块青紫色瘤,看上去尤为可怖。 宋悠摇了摇头,“你这人原是这般丑陋?!你可知人的相貌不过只是一张皮囊,你作恶多端,饶是给你潘安之貌,你本质依旧丑陋!逸公子慈悲为怀,如白玉雕琢之人,你如何能同他比!” 赵逸被夸的噎着了,这个卫辰,竟然还知道他的好! 不过,白玉雕琢之人?觉得他很白么? 宋悠这时很想挪开几步,冲鼻的血腥味让她尤为难受,可她发现萧靖的大掌依旧紧握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份护犊子的心也太强了吧。 无论是宋悠,还是赵逸,都已经明显察觉到萧靖的态度有些失常。 这时,萧靖低喝了一声,嗓音微沉,不怒自威,“押去大理寺,连夜审问!” “是!”裴冷领着朝廷官兵迅速从卧房退了出去。 赵逸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人.皮.面具,他打量着与自己的这张脸如此相似的薄薄一层面具,叹道:“这东西竟能以假乱真。” 宋悠心虚,转移了话题,“王爷,今晚安全了么?我.....” 萧靖似乎明白她的心思,“你可先去后院小住几日。” 赵逸觉得不可思议,又看了一眼萧靖握着的宋悠的手腕,更是心中起疑,道:“王爷虽是暂时没有家眷,这卫辰也不能住后院,王爷有所不知,卫辰委实是个孟浪之徒,王爷万不可被他(她)表面乖顺给骗了。” 赵逸见多识广,见过无数达官贵人,萧靖算是独一份的一人。 他来洛阳这些日子,萧靖虽是有机会接近他,虽是从未有过拉拢之意,而且对待下属当真是重情义,只是他似乎一惯冷漠,让人产生一种他本是铁石心肠的错觉。 所以,赵逸不免多说了几句。 宋悠不服气,“逸公子,我卫辰就算是骗谁,也不会欺骗我家王爷!” 我家王爷? 后来的某一日,萧靖就用这话反过来堵的宋悠哑口无言。 当然了,此乃后话。 终于,萧靖松开了大掌,那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时间不舍离开。 他贵为亲王,这辈子渴望的东西寥寥无几,但眼下却是对个小郎君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萧靖很清楚内心所盼。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用不着隐瞒。 只要卫辰答应跟了他,他必将许诺他(她)万千荣华。 萧靖不会轻易顾及世人眼光,只是....不知卫辰作何想法? 见宋悠揉着小细腰,萧靖不动声色转移了视线,他自是知道把小腰是多么纤细柔软。 “逸公子,你可有兴趣一道去大理寺?”萧靖问道,嗓音清冷中透着丝丝喑哑,只是他的神色太过漠然,让人无法轻易瞧出破绽。 凶手假扮成了赵逸的样子,而且还胆大包天的给赵逸送了“夺命帖”,赵逸自是想查个清楚,不过他一个冀州小侯爷也不便直接插手朝廷之事。 既然萧靖已经邀请,他恭敬不如从命,“好,我随王爷一块去。” *** 宋悠暂时搬去了后院,眼下骁王府并没有女主人,而萧靖则是住在外院,故此宋悠没甚可避讳的,再者她从来都不是客气的人。 她此前所居的那间屋子,她是不敢再住了。 小睡了几个时辰,等到晌午过后,萧靖才从大理寺回来,他又是彻夜未眠,加上前几日也不曾睡的安适,眉宇之间的阴郁更是明显。 宋悠去前院见了萧靖,许是自己错觉,这才几个时辰未见,她发现萧靖下巴处已经冒出了青色胡渣。 整个人除却冰玉般的清冷气度之外,还平添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沧桑与魅力。 他眸中充斥着血丝,依旧精神。 “王爷,案子如何了?凶手可有同党?他因何要杀人?逸公子怎么没来?”宋悠一连串的问题。 不过,萧靖的注意力却停留在了她最后一句话上。 看来卫辰对赵逸也是不一般。 此时,一穿着鹅黄色小衫,下身配着襦裙的婢女上前倒茶,这婢女颜色极好,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宋悠多瞄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欣赏美.色时,感觉萧靖也在凝视着她。 宋悠当即转移了视线。 萧靖这人少言寡语,很多时候都是用眼神表明自己的心思,可......谁又能明白呢? 他端起杯盏,正要品上一口,却是觉之茶水过烫,只会让他内心越发浮躁,遂又将茶盏放下。 在大理寺诏狱,亲耳听着凶手对死者的描述,以及他是如何看上卫辰的,萧靖只觉胸口堵着一层看不见的棉絮,让他难以顺利呼吸。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父皇偏宠万贵妃,连带着对辰王更是疼宠。 当年辰王看中了他的一只小.奶.狗,父皇就要求他将.奶.狗给了辰王,可不出两日,那只小.奶.狗就死在了辰王手里,对此,父皇非但不责怪,反而一笑了之。 那时的萧靖不过还是五岁稚龄孩童,他不该承受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憋屈。 眼下也是如此,卫辰对他而言,不亚于就是当初他亲手饲养照料的小.奶.狗,容不得旁人觊觎! 更是容不得旁人伤害! 堂屋内一阵尴尬,在旁人看来,萧靖似乎是对宋悠不理不睬。 裴冷见气氛诡谲,又见宋悠眼巴巴的样子,委实“渴望”,遂道:“是爱而不得,故毁之。凶手是洛阳城康杜钱庄的筛子手,出生江湖,身手功夫了得,此前在赌坊很受器重。不过此人早年行走江湖早就毁容,他戴着一层.人.皮.面.具流连烟花柳巷,因一次意外被人看见了真容,这才动了杀念。” 宋悠不解,可她并不认识此人。 未及宋悠开口,裴冷笑了笑,突然翘起了相当标准的兰花指,“卫辰,你当初的确是在冀州名扬一时,不过你来洛阳也不过几月之久,你怎就让那种阴暗之人给看中了?” 宋悠哑然。 裴冷又道:“他已经招了,说是瞧见你与逸公子在开元湖边上相拥,这才笃定你二人是断袖,不过比起逸公子,他倒是最心悦你,所以昨夜才将他自己伪装成了逸公子的模样过来找你寻.欢。” 宋悠一愣也不愣的听着裴冷说完,只觉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心,可谓是透心凉。 这个误会太深了。 难怪赵逸此番没有跟过来。 “王爷,那.....案子就此结了?”宋悠回过神,又问道。 萧靖终于肯抬眸看了她一眼,只不过这眼神委实轻蔑,像是瞧不起宋悠似的,他从圈椅上起身,桌案的杯盏碰都没再碰一下,大步离开之前,冷漠无温的留下了一句,“你还想怎样?” 只此一言,萧靖头也未回,感觉到宋悠的小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离开,萧靖平身第一次觉得走路如此别扭。 第28节 与赵逸相拥!这个卫辰委实让人气愤! 这厢,宋悠觉得很是奇怪,她没想怎样啊! *** 洛阳城的连环杀人案一破,承德帝在朝堂上亲自褒奖了萧靖。 这自是让满朝文武开始对立储一事又有所思量。 数年前,一得道高人曾扬言承德帝断子绝孙,萧氏王朝不久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年轮中,承德帝因此屠杀了众多修道之人,一时间道观血流成河。 而事实上,宫中的确再也没有皇嗣出生。 萧靖此番回洛阳,一是带着军功;二来还有了皇长孙,这个孩子即便是庶子,但他的存在打破了皇家的诅咒,故此对承德而言,不管这个孩子的生母是谁,都将得到旁人不可企及的荣华。 另外,萧靖这次又仅在几日之内就破了连环杀人案。 好像风头又转了! 掌事太监唱礼,群臣退朝。 多少双视线都在看着萧靖,但萧靖从头至尾都没有试图与任何一位大臣交谈,他款步而来,亦款步而去。 顺着数百层汉白玉石阶往下走,萧靖望了一眼远处的万里苍穹,那里浮云舒卷,皇城繁华从未因任何人的离去而消散半分。 十六年了,他又回来了。 *** 承德帝下朝后去了坤寿宫见了皇太后。 承德帝生性多疑,秉性暴躁,宠爱过女人,但也亲手废弃过她们,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长情者。 唯对皇太后言听计从,“母后,您见朕是有何事?” 皇太后忧心着宋悠的婚事,当初她对宋家老侯爷亲口许诺过,将宋悠许配给辰王。 如今辰王退婚,宋悠也年岁不小了,皇太后自是想给她寻一门良婿,在几位皇子当众挑来挑去,也只有萧靖合适。 “皇上以为,宋家长女能否许给骁王?”皇太后试探性的问道。 承德帝蹙眉思量,对这个儿子,他以往当真是不在意的,又是废太子,将来不可能再立他。 可近日承德帝对萧靖大有改观,“宋家长女奇丑无比,若是朕促成这桩婚事,骁王还指不定怎么想朕!” 皇太后颇为惋惜,要知道宋悠生母的容色可谓是倾国倾城的,“可七宝不能一日没有母亲啊,眼下坊间都传遍了,说是七宝来路不明!” 这话刺激到了承德帝,当年对于皇嗣诅咒一事,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七宝跟骁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朕一眼就瞧出来是父子两,谁若是质疑七宝的生母,朕就让他当嫡子,将来不管是谁做了辰王妃,七宝的身份更改不得!” 将七宝过继在骁王妃名下便是了,此事并不难办。 皇太后最是明白承德帝的执念。 当初说废了先皇后,次日就废了。 萧靖也才七岁时,他还不是狠心直接将人流放在外?! 承德帝要让七宝当骁王府的嫡子,这事谁也阻挡不了。 “以朕之见,宋家二女倒是可行。”承德帝道。 毕竟亏待了萧靖这么多年,给了他一个得体的王妃,也算是一种补偿。 皇太后脸色突然难堪了,“可辰王与宋家二姑娘是情投意合,这事如何能成?” 承德帝起初还不知这一茬,闻此言,他微愣。 皇家的兄弟二人若是抢一个女子,那也的确是上不了台面。 “母后若是操心那宋家长女?非要将她指给骁王,做个侧妃便是。” 男子皆爱美,承德帝是深有体会的,他虽是这些年都不怎么待见萧靖,也不能将一个满城皆知的丑女许配给他。 皇太后闻此言,脸色更难看了,“皇帝!宋悠可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女!她为何能做侧妃?哀家不同意!” 女子谈婚论嫁,家世摆头一位,容色秉性则排第二,但在承德帝看来,若是一个女子没有容貌,那便是不值得娶的。 英国公掌兵多年,若是两个嫡女分别嫁给了皇家的两个儿子,也能权衡势力。 承德帝开始犹豫了,“容朕再想想,此事,朕想听听骁王自己的意思。” 萧靖若是同意娶,承德帝也愿意卖皇太后一个人情,届时再给他指两名贵女为侧妃便是。 *** 赵逸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寻常时候,都是随手携带一把画有江山美人图的折扇,走到哪里都是衣袂带风的。 心腹乔良大步迈入客栈,递了一封飞鸽传书给赵逸,“公子,侯爷来信。” 赵逸拆开信笺一看,的确是他父侯的亲笔书信无疑。 他一目十行,片刻之后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 乔良将自家主子如此愁态,遂问,“公子,怎么了?可是计划有变?侯爷让咱们趁着这次给皇太后祝贺之际,暗中接近骁王,咱们已经做到了,您因何唉声叹气?” 乔良虽只是随从,但却陪着赵逸一块长大,二人私底下感情甚好,赵逸用折扇敲打了乔良的脑门,“父侯让我与堂弟二人,务必有一人娶宋家长女” 乔良闻言,他笑了。 自家公子几年前就已经弱冠,身边至今没有莺莺燕燕,两年前的某个晚上,还险些就被卫辰小儿撞见了公子出浴的场面,除了与卫辰有过一丝纠葛之外,自家公子还当真是....是......“守身如玉”? “公子,这是好事呀!您若是成婚,侯爷与夫人自会大喜过望。”乔良咧出一嘴的大白牙。 赵逸唇角一抽,“宋家长女奇丑无比,性子阴晴不定,听闻这些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我如何能娶?还是让堂弟娶吧。” 乔良哑然。 娶妻要娶贤,丑女自然也是不行的。 “那英国公府的雅集,咱们可要去?”乔良问道。 赵逸折扇一手,笑道:“既然萧靖去,我如何能不去。这个萧靖不是应该早日说服本公子为他所用么?他怎么迟迟不行动?” 乔良脑子可能不太够用,一本正经的思量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词,“或许骁王爷他.....在欲擒故纵?” “啪——”的一声,赵逸又敲了乔良的脑门,“混账,没事就多读书!” 乔良摸着脑门,他自幼习武,是公子身边的贴身随从,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公子的安危,多读书能有什么用? *** 萧靖从宫里回来之后,单独见了宋悠,“带你去英国公府。” 他面容清冷卓绝,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宋悠很是不安。 她也不知萧靖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即转移了话题,“王爷,长留已经苏醒,您要见他么?梅老先生医术高超,他说长留无事,那便是无事了,王爷您放心。” 宋悠心虚的太明显,这让萧靖更是坚定了要带她去宋家,“不想见见你的老相好?”他突然语气不佳。 宋悠晃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的“老相好”是谁,好像现在在萧靖眼中,她已经成了男女通吃的孟浪儿。 难怪他近日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斥着明显的愤怒。 不,是非常愤怒。 宋悠生怕萧靖从此不再信任她,更怕萧靖将来不让她抱.大.腿,她拍着胸脯,一脸正派的扯谎,“卫辰暂时不想顾及儿女私情,卫辰只想辅佐王爷,一颗心都在王爷身上。” 萧靖坐在圈椅上的姿势突然不怎么自然了。 他这人一贯是冷静自持,寻常能用行动解决的事情,从来不会多话。 除却两年前那晚的女子之外,他连姑娘的手指头没有碰触过。 旁人皆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冷硬亲王,却是无人知晓,萧靖在某些方面可能比普通人更加耐不住撩拨。 他淡定的看了宋悠,又淡定的起身。 昨夜又梦见了面前的小郎君,这回他(她)是穿着衣裳的,只不过是穿着一身女装,萧靖从未见过这般风华绝代的佳人。 他已经隐约没有那么期盼寻到两年前那个女子了。 眼下渐渐被卫辰搅的心神不安。 萧靖走到宋悠跟前,垂眸看着她,“本王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言罢,他走出了屋子。 宋悠并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随后才跟上。 她一惯都是.....言而无信呀! *** 英国公府的雅集已经开始了。 这次雅集是汤氏亲手操办,眼下才至初夏,洛阳城的众多花卉才将将开到了靡荼,像青龙卧墨池的牡丹之类的名贵花种,如今依旧可见。 后花园中设了茶宴,众公子贵女正当准备投壶的游戏。 赵逸登门时,引来的不少轰动。 赵逸相貌天生带着一种男儿风流,加上他常年笑脸迎人,更是让人觉之温润如玉。 与他相比,萧靖则是低调沉默,一身绛紫色暗纹的锦袍让他整个人如同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凉,叫人不敢靠近。 宋悠是跟萧靖一块登门的。 一看到她,汤氏与宋媛自是不悦,上次赏诗宴上,若是没有卫辰这号人,宋媛也不至于才女名声尽毁。 众人正当商榷着投壶赏罚,赵逸凑了过来,他实际目的是靠近萧靖,但萧靖此人太过清冷,跟他说话时,话题往往无法进行下去。 所以,赵逸就对宋悠下手,“卫辰小儿,你怎的也来了?上次不是吓傻了么?” 宋悠瞥了他一眼,“逸公子别这样,你挨我这么近,我会让被全洛阳城的姑娘嫉恨的。” 赵逸,“........” 萧靖突然笑了,寻常人若是笑,那便是尤为正常,可是他笑,那就不正常了。 在场的几位王爷与贵女都看了过来,所有人皆以为萧靖他是不会笑的。 就连赵逸留意了几眼,他心道:萧靖....对卫辰到底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赵逸还打算这次回冀州就将卫辰捉走,这小子有趣,若是征服了他(她),将来也可有用。 第29节 但眼下看来,能不能将卫辰捉走,还得再斟酌。 这时,宋媛蜜中带甜的嗓音传了过来,“久闻逸公子擅武,这场比试就由逸公子开场如何?”说着,宋媛偷偷看了一眼辰王。 辰王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与她暗中联系,今日登门英国公府,也不曾正眼看过她一次。 宋媛只能对别的男子献殷勤,她在等着辰王吃醋。 母亲告诉过她,天下的男子就是贱,越是巴望着他,他越是不知珍惜,若是弃他而去了,他反而又会扑过来。 果然,宋媛当真就见辰王看了她一眼。 她当即狂喜,又对赵逸道:“逸公子,你看如何?” 赵逸是何许人也? 十几岁就流连风月场,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会看不明白宋媛的心思? 赵逸将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家长女,而此时的宋家长女依旧是蒙着面,她是墨书假扮的,寻常时候根本不会多言一句。 “宋大小姐,本公子与你一队可好?”赵逸问出口。 墨书一呆,她只是身段与自家姑娘相似,但是声音神态根本不像,被数双眼睛盯着,自是焦虑万分。 墨书直直的看着宋悠。 因为宋悠是与萧靖站在一块的,所有人都以为宋家长女此刻是在看着萧靖。 赵逸突然眉头一蹙:这位宋家长女是假的!呵呵....有意思! 要知道,辰王最为担心的莫过于萧靖娶了宋家的姑娘,他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能让给别人。 就连辰王也以为此时的宋家长女已经对萧靖暗生情愫了,否则被退婚之后怎还能不哭不闹?此刻又这样看着他。 辰王道:“逸公子,宋大小姐自幼身子羸弱,你就别为难她了,本王与你一队吧。” 闻此言,众人又诧异了。 辰王竟然当众维护自己的前未婚妻? 是愧疚?还是怜香惜玉了? 宋媛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素来保持着舒雅温柔,自是不敢暴露半分。 这时,却闻萧靖的声音不温不火的传来,“宋大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与本王一队。” 轰! 众人再次懵然。 辰王帮衬着宋家长女就算了,怎么骁王还要与宋家长女组一队? 这是个什么状况? 墨书吓呆了,她自是不敢说话,自家姑娘交代过,让她谨言慎行,寻常就待在海堂斋,莫要出来。 她还没见过几位大人物,一会就要与骁王同队,她会吓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看了看墨书,又看了看萧靖。 墨书却在看着宋悠。 宋悠自是不会让萧靖看出端倪,她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宋大小姐怕是不想与您同队。” 萧靖,“.....你与她身边的婢女相熟,你去说服她。” 这个卫辰似乎不太给他面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萧靖未曾与女子接触过,他从七岁开始,身边全是热血男儿,怎会知如何同小姑娘说话? 他自知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与宋家长女同组,这样的要求未免会让人浮想联翩,但萧靖并无红尘菩提心。 他对宋家长女无感,也不想对任何女子承诺什么。 他只是需要一个女子,成为他骁王府的女主人,给七宝当母亲,让七宝成为府上的嫡子。 而宋家长女似乎并不想嫁人。 如此就更好了! 他二人就算成婚了,也可以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更何况,对于英国公府的兵权,萧靖势在必得。 *** 这厢,宋悠对墨书墨画使了眼色。 这二人就悄然离开了后花园子,宋悠眼下是卫辰的身份,自是不敢光明正大的与宋家女眷说话。 于是,就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墨书害怕极了,瞧见自家姑娘,上前就抱着宋悠纤细柔软的腰肢低泣,“奴婢恐慌了!” 宋悠当然感觉得出来,怀里的小身板还在发颤呢。 宋悠拍着墨书的后背宽慰她,“不怕,王爷他.....不吃人的。” 墨书身子一僵,这是重点么? 看着面前俊俏的主子,墨书都想给她跪下了,“奴婢当真是怕!奴婢...奴婢装病可成?奴婢不敢与王爷一组,若是露馅了可如何是好?!” 宋悠身边的这几人都是已故的英国公夫人留给她的,很是忠心,就是胆子有些小了,“休惧,一会不管王爷说什么,或是做什么,你只管点头或是摇头便是了。” 宋悠的宽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墨书满脑子的浆糊,寻常时候她只是窝在屋子里不出门,而且又是戴着面纱,今日抛头露面,她自是害怕的。 这时,长留突然出现在了萧靖身后,拉着他的衣襟,非要将他往别处带。 今日参加雅集的众人皆在谈笑,萧靖这样的冷漠之人自是格格不入。 他便随了长留一次,再者长留此番才刚解毒,小脾气甚大,与他父亲生前一个样子。 因着长留生父之故,萧靖对他多半有些纵容。 当萧靖被长留领到一株老槐树下时,他便清楚的看到了十几丈开外的卫辰,正搂着宋家长女..... 长留朝着那个方向指了又指,见萧靖只是剑眉微蹙,并未表态,他又合拢双手,并且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双手张开,又合在一块。 他是想告诉萧靖,其实卫辰就是宋悠,宋悠就是卫辰。 但,萧靖却突然冷冷道:“我看见了,他二人抱在一块了。” “.......” 长留登时一僵,自家英明神武的王爷为什么一遇到卫辰的事就没有那么机智了?! 此时,萧靖的胸膛极为明显的起伏着,他已经看不懂不远处的那个小郎君了。 卫辰不是说跟宋家长女身边的婢女是老相好么?胃口倒是够大,宋家长女是皇太后许给骁王府的王妃,他(她)也敢碰?! 萧靖气的久久不能平静。 甚至于就等着卫辰自己察觉,然后屁颠颠的跑来跟他老实认错,他还幻想着卫辰在他面前乔模乔样的俏皮乖张的模样。 果然,卫辰小儿还算有点警觉,片刻之后,他(她)总算是察觉了,就连朝着他跑来的姿势也与他所幻想的样子别无差异。 不像是粗犷男子的那种狂奔,而是带着一丝丝的娇柔与造作。 萧靖虽是不愿意承认,可他竟然觉得这个画面无比养眼,他此刻就想看着卫辰作何解释。 须臾,萧靖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的小郎君,这人毫无犯错的觉悟,还冲着他笑,“王爷,这只天鹅好生俊美啊——”一把小嗓子,尾音故意拖的老长。 不远处的荷花池中的确养着一只大肥鹅。 萧靖只是侧过脸,斜睨了宋悠一眼,顿时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孟浪气息。 “我让你去说服宋姑娘,谁让你抱她了?!” 这话带着十足的威胁气息。 宋悠自知理亏。 在萧靖眼中,宋家长女这个身份不管是谁,都是他要娶的王妃,而她自己呢?刚才当真是触了萧靖的逆鳞了。 没有男子会容忍自己的“情敌”吧?! 宋悠也为难,她觉得自己务必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一脸认真道:“王爷,我.....我见宋姑娘痛苦,突然想起了当初在王爷面前的誓言,王爷的事就是我卫辰的事,本该王爷宽慰的人,卫辰就斗胆替王爷宽慰了。” 萧靖唇角一抽,但是奇怪的是,他内心的堵闷一下子有了出口,渐渐开始舒畅了,“是么?那你是不是也想替本王娶妻!” “......” 天地良心,宋悠绝对是没有这个意思,“王爷,卫辰没有胆的!” 萧靖似乎拿她没有法子,这小子看着纤细柔弱,脸皮却是厚实,“宋家姑娘愿意了么?” 宋悠也不晓得墨书到底准备好了没有,但有一点,她心里十分清楚,那就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萧靖娶她。 宋悠没有把握在同一个屋檐下同时假扮两个人! “王爷,卫辰觉得王爷其实....与宋家姑娘并不合适!”她斗着小胆,态度坚决道。 萧靖娶宋家长女可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但凡是萧靖身边的谋士,都会劝说他娶宋家女,若非是发现宋家长女与世无争,且无心姻缘,他也不会下此决心。 “哦?你为何这么说?”男人威压的气息突然排山倒海般的倾袭而来。 宋悠本能的仰着脖颈子,她反应快,几乎没有用脑子,“王爷在卫辰心中无人能及,王爷您是宸宁之貌,品貌非凡,又是天潢贵胄,宋家长女如何能配的上您,虽说宋家长女也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但终归与王爷您不堪为配。而且,将来七宝定要是添兄弟手足的,您自然要娶一个美貌的女子回来,否则会影响王府子嗣的相貌!” 很好,既夸赞了萧靖,又没有过分的贬低了自己,恰到好处的阐明观点,想来萧靖会明白的。 萧靖眸色眯了眯,唇角似乎扬了一下,笑的不甚明显。 在卫辰心目中,他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这时,长留也坏笑了一下,不过他笑不出声,但这样子就好像是在阴笑。 宋悠瞧着这主仆二人相互呼应,她心一横,道:“王爷,咱们还是去雅集吧,辰王等人怕是等急了。” *** 是以,墨书到底没有再露面。 反正宋家长女经常处于“病中”,她的存在感本就低,自是无人会特意关注。 不过,赵逸却是留了一个心眼。 这样一个女子倒是让他颇有兴趣! 第30节 投壶游戏照常开始,宋媛对卫辰这号人怀恨在心,今日在英国公府的地盘上,她自是要报当日之仇。 宋悠不会投壶,她只有小聪明,其他可谓是五体不勤,就在宋悠第三次输掉时,一丫鬟哭着跑了过来,“二小姐,您要给奴婢做主啊。” 宋媛不用问也知道这丫鬟为何哭,她明知故问,“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她柔声道,仿佛是个菩萨心肠的女子,对下人也这般照拂。 丫鬟指着宋悠,“这厮.....这厮方才去后院轻薄了奴婢!”说着,丫鬟当场哭的梨花带雨。 没错,宋悠方才的确是离开了雅集现场,可她并没有踏足后院半步。 宋媛眼底的轻笑一闪而逝,转而化为一脸愤恨,“好你个卫辰,有骁王爷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宋家的婢女也是你随随便便能欺辱的!” 一言至此,宋媛也红了眼眶。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在场所有人皆认为骁王府的卫辰是个好色之流。 “简直胆大包天,这里好歹也是英国公府,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孟浪!” “卫辰看着俊俏正派,原来是这种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说,骁王这次会怎么处置卫辰?骁王回洛阳不足两月,刚得今上赏识,应当不会包庇这种人。” 宋悠轻飘飘的看了宋媛一眼,眼中尽是蔑视。 但她没有动怒,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辰王似乎对宋媛投递了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哼! 一对.奸.夫.淫.妇! 宋悠轻蔑的小眼神在与萧靖的目光不期而遇时,那种恶狠狠突然转为了无限的崇拜与敬仰。 萧靖,“......”他想起了这小子曾经在他面前提及过的“一湖春.水的仰慕”。 萧靖以前觉得这小郎君口无遮拦,但此刻却是有了几分相信了,不然卫辰又怎会天天往他梦里钻?! 他一度坚信,不是他非要梦见卫辰不可,而是卫辰太过调皮,偏要自己往他梦中走。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靖清越的嗓音毫无征兆的响起,“方才,卫辰一直与本王在一块,我二人去了荷花池戏鹅,不曾去过后院,也不曾遇见过这位婢女。” 轰! 数双眼睛在萧靖与宋悠身上来回扫视。 主仆两人一块戏鹅?怎么不说戏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公子甲:我屮艸芔茻,传闻萧靖冷面无情,怎么跟下属之间这么有情调?还戏鹅呢! 公子乙:我刚才路过荷花池,见那白天鹅一脸惊魂,萧靖的话怕是真的。 公子丙:这么说来,那到底是谁非礼了宋二小姐的丫鬟? 辰王:........ ps:评论有红包哦,另外,由于夹子缘故,下次更新是在周一晚上10点左右。马甲会掉的猝不及防,大家不急。么么么哒,感谢大伙支持。v后基本都会日万,大家是喜欢一章一次性万字发出来?还是分成两章发? 第30章 婚事定(万字) “方才, 卫辰一直与本王在一块,我二人去了荷花池戏鹅, 不曾去过后院,也不曾遇见过这位婢女。” 萧靖虽是被承德帝召见入京了, 但身份也甚是尴尬。 自古至今, 没有一个废太子会再次登上储君的位子上。 废太子的下场多半都不会太好, 不是死, 就是终生囚禁。 今日这样的场合,若是换做其他亲王, 极有可能断尾求生, 绝对不会包庇身边的一个谋士而误了自己的声誉。 萧靖的庇佑让在场所有人微微纳罕。 只有赵逸没有太大的惊讶。 毕竟, 以他对萧靖这短暂几日的了解,他知道萧靖此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了自己人。 更何况, 卫辰这小子..... 就连他也可能舍不得弃了他(她)。 此言一出, 宋媛脸色僵住了, 但依旧端庄舒雅,她自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诋毁萧靖的机会。 她自诩是个出列拔萃,人间罕见的女子,集美貌与聪慧于一身, 她一定会成为辰王身边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女子。 所以, 宋媛又道:“卫辰是王爷的人,王爷自然是替这厮说项,我身边的婢子总不能扯谎诬陷了他(她)!” 说着, 宋媛瞄了一眼身侧的婢女,这婢女索性俯地,痛心疾首的大哭了起来。 卫辰知道宋媛是在借题发挥。 她不想让萧靖被此事牵连,藏在广袖下的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萧靖的手心。 感觉到手心一阵酥麻痒,萧靖冷峻的面容登时紧绷。 他惯是清冷,这副神态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愠怒了。 但萧靖此刻的大脑却出现了一刻的空白。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卫辰也对他有着不可言喻的心思,否则卫辰投奔谁不好,偏生挑中了他?! 卫辰曾娶妻生子,这事的确不假。 可卫辰与赵逸也同样牵扯不清。 莫非,他(她)当真也是.....断袖? 这个念头在萧靖脑中一闪而过,他竟然有种异样的狂喜,几个呼吸之后,寻常根本不将女子放在眼中的萧靖,竟与送媛对峙了起来,“宋二小姐一口咬定是本王身边的人轻薄了你的婢女,那宋二小姐有何证据?仅凭一人之言,只怕有污蔑之嫌,不如直接让婆子来验吧。” 萧靖的五官偏向俊美高冷,常年刀剑不眨眼的军旅日子更是让他有种不言而喻的威压与强势。 这话一出,明眼人也能听的出来,萧靖分毫不给宋媛面子,甚至要揭发她。 宋媛是谁? 自幼就是英国公的掌上明珠,被无数贵公子追捧爱慕,这么说吧,萧靖是头一个不将她的美貌放在眼中的男子。 宋媛姣好的面容出现了一刻的僵凝。 而这厢,宋悠万万没想到萧靖会护她到底,他这个反派当的也太敷衍了点吧?! “王爷,卫辰的事,卫辰想一人承担,既然这位婢子一口咬定是我轻薄了她,我倒要问问,我是如何轻薄了?我自己怎的一无所知?” 匍匐在地的婢女懵了,谁人被轻薄了还能如若无事的阐述一遍? 萧靖如剑一样的眉峰挑了挑,好像小郎君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他为之一笑。 卫辰小儿,当真可人,萧靖此刻看着他(她)的侧颜,还能清晰的看清耳垂附近的小绒毛,煞是惹人怜爱。 不知道是出于何心思,萧靖藏在广袖中的手也偷偷在宋悠手背上蹭了蹭。 算是礼尚往来了。 时人贵族所穿的多半都是广袖衣裳,他二人站在一块,如此一来,无人能看到广袖底下的小动作。 宋悠一僵,她抬头看着萧靖时,却是见他依旧是眉目清冷的样子。 莫非,他是在暗示自己,继续对宋媛主仆二人进行攻击? 是了,攻击了宋媛,就等于攻击了辰王! 宋悠以为自己领悟的很透彻,她继续为自己辩解,道:“我卫辰顶天立地,说话从不诳言,我对女子不甚感兴趣,此事,逸公子也是一清二楚。别说是宋二小姐身边的区区婢女,就算是洛阳第一美人媚娘躺在我榻上,我也不会心动。” “是吧,逸公子?” 赵逸一直在寻思着宋家长女的身份问题。 闻此言,他唇角一抽。 这个卫辰! 又拖他下水! 赵逸正当眼神咒怨时,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状况?为什么逸公子会清楚卫辰究竟好男?还是好女?” “上回这二人之间就奇奇怪怪,好像还在冀州的南风馆偶遇过。” “啧啧啧,看来卫辰的确不太可能非礼宋二小姐的丫鬟。” “......不对啊,卫辰与逸公子有过渊源,怎么又跟萧靖去戏鹅?看着卫辰小小年纪,竟是个风流的!” 赵逸很无奈。 好像每次与卫辰搅和在一块,总能将他逼到一个欲语却无词的境地。 按着冀侯的意思,赵逸此番来洛阳的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近萧靖,所以这次他得站在萧靖与卫辰这边,无法,他只能淡定的承认,“嗯,卫辰确实不好女色。” 众人,“.......” 一个是先太子萧靖,另一个是冀州小侯爷,这二人的身份都非寻常,不会无缘无故的替一个新起之秀扯谎。 实事仿佛已经水落石出,而且令人细思极恐,区区一个婢女,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污蔑骁王府的谋士,那么.....谁给了她这个胆子? 有了赵逸的作证,宋悠再接再厉,面上相当委屈,眼神十分澎湃,“宋二小姐,我卫辰上回多有得罪,不该当场揭露宋二小姐你盗用先人诗词一事,千错万错皆是我卫辰之错,但宋二小姐今日这一出不光是针对我卫辰,若是让外人误以为我家王爷识人不淑,那就是不该了!” 宋悠明面上是在道歉,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她这是针对宋媛,并且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宋媛的阴谋。 就算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事实似乎也已经摆在了眼前了。 宋媛这是在报复! “你!你休要胡说!”宋媛也才十来岁,心机是有的,却是不够深沉,被宋悠这般一激,险些就暴露了性子粗暴的本性。 穆王压低了声音对辰王道:“二皇兄,你那红颜知己委实愚钝,这种场合下,如何能拿出这等伎俩对付卫辰?真偷鸡不成蚀把米。” 辰王的确是喜欢宋媛的,她够美貌,又是英国公的最为宠爱的女儿,非常适合当他的王妃。 但......辰王已经开始有所动摇。 他喜欢聪明的女子,但自作聪明就是除外了。 汤氏赶过来制止了事态恶化,又连连安抚宋媛,此事才算过去。 第31节 宋悠还想继续“讨伐”,可就在这时,她的小手又被人蹭了一下。 “........”反派男主是属狗的么? 宋悠站在萧靖身侧,只能挨到他的肩头,她抬眼的一瞬,竟看到萧靖微微一笑,薄凉的唇角还有两只不甚明显的小梨涡。 有点......娇羞? *** 雅集不欢而散,卫辰这个身份再一次被众贵公子所熟知,而萧靖成了今日的最大获利者。 眼下,所有人都坚信,萧靖定是个惜才之人。 对自己的手下更是尤为庇佑。 可见,萧靖并非是传闻中那般狠辣无情之人。 *** 宋媛的目的一是报复,而来也是为了辰王,没想到却反过来让萧靖赢了一次名誉。 离开英国公府后,赵逸提及了前些日子说过的一件事,对萧靖道:“王爷,可否借卫辰一用?” 萧靖的确答应过赵逸,而且他原本的用意就是让卫辰接近赵逸。 冀州至关重要,赵逸身份又特殊,所以萧靖从不着急,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但是现在...... 他可能不太想让除却他之外的男子靠近小郎君。 这厮太过招惹人了,就连他都险些把持不住,何况是别人? 与此同时,宋悠也很担心,“逸公子,你.....你想怎么用?” 萧靖,“.......”闻此言,突然眉心大蹙。 这话很明显让萧靖大为不悦,他拒绝了赵逸,“真是不巧,卫辰需要回去看卷宗。” 宋悠,“......”额? 赵逸也不便强行抢人,他目送着骁王府的马车渐渐驶远,陷入了深思。 “萧靖非但没有拉拢我,反而拒绝了此前答应过我的事,难道是父侯推断有误,他根本无心争帝位?” 此时,天色已黑,乔良抱着长剑,仰头望着一轮明月,之后低头思量半晌,“或许正是欲擒故纵。”他可能词穷,会的仅有那么几个词。 “啪——”赵逸手中折扇不偏不倚的敲在了乔良脑门上,“此番回冀州,我会亲自请老夫子给你授课!” 乔良,“.......” *** 是夜,宋媛在汤氏跟前哭诉,“母亲,那卫辰就是我的克星,我恨他(她),我要让他(她)死!” 汤氏也在怒斥着卫辰这号人。 宋淮远就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很多时候,他的存在都是不声不响的。 他不是英国公亲生的儿子,虽是改了姓氏,入了宋家祠堂,但终归不是宋家人。 汤氏见女儿今日备受旁人冷眼,对宋淮远道:“你妹妹今日又被人欺,你也亲眼看见了,那个卫辰留不得了!甭管是骁王的人,还是天王老子,欺了我儿就得死!” 宋淮远面上无波,内心却在冷笑。 他的好母亲和好妹妹,在旁人眼中一惯都是温柔贤淑,谁会料到也有这般毒辣的一面?! “你还愣什么!一日不杀了卫辰,你妹妹心里一日不得痛快!”汤氏喝道。 宋淮远回过神,淡淡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与其说他是一个儿子与兄长,其实更多时候只是扮演着这对母女的“利用工具”。 从汤氏屋内出来,宋淮远开始琢磨起卫辰的身份。 他已经派人彻查过,但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自从两年前在冀州扬名之后,卫辰的名字就会时不时被人提及,但真正说起他(她)的来历却是个迷。 宋淮远对心腹道:“继续给我盯着骁王府!” “是!公子。” 宋淮远觉得近日太多的谜团困扰着他,他又道:“大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心腹如实回禀,“回公子,大小姐依旧不怎么外出,今日在雅集上似乎被吓着了。” 宋淮远眯了眯眼,直觉告诉他,这个继妹也有很大的问题。 她当日被退婚,竟敢让辰王颜面大失,她会胆怯?这绝非可能! “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是!” *** 宋悠跟着萧靖回了骁王府,之后当真被萧靖困在书房看了一晚上的卷宗。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子,有些已经时隔十数年,很多人证物证早就无处可查。 她内心是十分排斥的。 但萧靖今日好歹也护着她,宋悠很识时务,她想找到七宝她爹,不亚于是大海捞针,将来说不定还得指望萧靖。 “王爷,明日您在府上么?” 听到小郎君说话,萧靖终于抬起头来,他已经等了半天了,但是一直没有听到动静,今日心思难安,小郎君在身侧,他虽是内心欢愉,但似乎依旧不够。 “嗯。”萧靖内心波涛起伏,面上却是风轻云淡。 宋悠读不懂他眸中的情绪,但她知道明日谁会登门。 原著中特意提及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承德帝会突然微服私访,并且发现了萧靖在暗中见旧部,这件事差点再一次毁了萧靖。 宋悠自是要制止,“王爷,七宝和长留喜欢吃我烤的红薯,明日将逸公子请来,办个红薯宴?” 红薯.....宴? 萧靖的目光一直在宋悠脸上,未曾移开。 他如今虽是不济,也无实权,但骁王府还没有清贫到这个地步! 试问洛阳城贵族中,谁会将红薯当成吃食? “王爷,好不好嘛?”宋悠继续说服他。 这句话不具有任何的说服性,但萧靖看着宋悠一张白玉小脸,还有方才那宛若带着尾巴的嗓音,他竟然无法拒绝,“嗯,好。” 按耐住内心的喧嚣与异样的沸腾之后,他又是仅此淡淡一言。 他总算是明白自古昏君被美.色.误.国的事了。 他与卫辰并不算相知相熟,甚至于对他(她)并非知根知底,但饶是如此,萧靖还是愿意宠溺一个小谋士。 只要小郎君愿意! *** 次日,宋悠起的很早,赵逸也早早登门了。 他知道卫辰这家伙惯是鬼主意多,他赵逸含着金汤匙出生,还从未尝过红薯,更没有听说过红薯宴。 宋悠忙活了一早上,又让裴冷架上了火炉子,不出半个时辰,整个骁王府都充斥着香浓的红薯味。 “逸公子,请吧,我家王爷让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红薯。”宋悠很热情,仿佛已经忘记了对赵逸造成的种种“伤害”。 裴冷,“........”说好的拉拢赵逸,用几只红薯.....真的可以么? 众人围着石案落座,长留喜欢让七宝骑在他脖子上,整个府上只有他们两个不会说话,不过七宝已经会喊人了,自从七宝喊过“长留蜀黍”之后,长留真将自己当成七宝的叔辈了,对小东西尤为照顾。 梅老先生看着一桌的红薯,他老人家的山羊须颤了颤,既然卫辰说今日会有事发生,那他便配合一下吧。 只不过,年纪大了,吃太多的红薯,只怕会积食。 石案边围坐着六人,却是无人动手开吃。 赵逸似笑非笑,“多谢王爷款待。” 萧靖脸色微沉,“不必客气。” 宋悠很热情,“王爷,逸公子,你们怎么不吃?” “.......” 这时,一身着小厮服饰的男子疾步而来,他面色匆忙,似遇到了什么大事,“王爷!王爷!” 萧靖府上的人并不多,但胜在人人精明,此人的过度反应,让萧靖突然蹙眉,他看向了正吃着红薯的宋悠,见她粉唇小小的,吃起东西来,虽是张的很大,却是异常的漂亮,分外惹人遐想。 “怎么回事?”萧靖问道。 未及小厮答话,承德帝从小径大步而来。 萧靖与赵逸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身来,几人虽是对承德帝的出现很是震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冀州赵逸拜见皇上!”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一时间,园中诸人都纷纷下跪,长留也跪下来,只有骑在长留脖子上的七宝笑的乐呵呵的。 上辈子爹娘都太苦了,七宝觉得他重活一世,定不能白费,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七宝拍着肥肥的小巴掌,咧着漏风的牙齿,喊道:“皇....皇爷爷!” 长留一僵,没想到七宝除却会喊他之外,还有喊其他人。他还以为在七宝眼中,他这个小叔叔是独一份的呢。 哼!不高兴。 承德帝顾不得让众人起身,被七宝喊了一声“皇爷爷”后,承德帝当即眉眼带笑,伸手将七宝抱了起来,“好!好!好啊,七宝会喊朕了,你们听见没有,七宝喊朕了,哈哈哈哈!” 皇室子嗣凋零,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即便宫里妃子有孕,也皆是流产夭折,无一幸免。 承德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曹泗见势,忙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啊。” 承德帝越看七宝越是喜欢,自是不会让七宝当庶出,此刻只觉,萧靖的婚事一日都耽搁不得,早日娶了王妃,便能让七宝过继其名下,他也好册封七宝为骁王府的小世子。 不过,承德帝很快就被石案上的烤红薯给吸引了注意力。 第32节 此刻时辰虽还算早,但也能用午膳了,不过石案上唯有一小碟子酱花生。 怎么? 冀州赵逸登门,萧靖就用这些招待他?! “.......” 承德帝没想到萧靖如今这般寒苦。 看来他当真无心拉拢冀州。 萧靖好歹也是堂堂亲王,虽是朝廷俸禄有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承德帝发现七宝身上也有烤红薯的气味,难道连带着他的长孙也在跟着啃红薯? 承德帝老脸一僵,“都起身吧,朕今日无非是恰好路过,七宝正当长身子骨,饮食不可怠慢,朕的长孙今后不得食用此物!” 萧靖面色平淡,就在看见承德帝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宋悠非要今日在府上设“红薯宴”的缘故了。 原来是苦肉计..... 搞的他好像当真贫苦似的! 这小郎君昨天晚上还跟他要了一坛子梨花酿! 萧靖应下,“是,父皇,儿臣谨记在心。” 承德帝很不放心,七宝这般可人,加之因为最近学走路的缘故,比上回抽条了些,这孩子可是打破皇家诅咒的头一个,宣德帝异常重视,“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明日入宫见你皇祖母,她自会被给筹备人选!” 承德帝口气不善,仿佛长孙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而萧靖委实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七宝闻言,感觉有戏,按着他的推断,皇太后一定会让爹爹娶娘亲,到时候就算娘亲还想女扮男装也不太容易了。 “嘎嘎嘎.....”七宝又抽笑了起来,“皇爷爷,皇爷爷好!” 众人,“.......” 这孩子才多大? 他听懂了承德帝的意思了? 是人精么?! 萧靖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他发现七宝根本不像他,而是像极了某人。 太狡猾! 而这厢,宋悠也感觉不妙,不管是如何考量,萧靖都极有可能会娶她..... . 承德帝不便久留,被七宝蹭了一肩头的哈喇子之后,就离开了。 赵逸算是明白了,他挑眉道:“王爷,原来我今日只是过来陪衬的。” 萧靖不打算解释,却甩了锅,“是卫辰的主意。” 宋悠,“......” 赵逸摇头失笑,他自是知道卫辰鬼主意多,不过眼下他更加感兴趣的是宋家长女,也不知道父侯为何非要逼着他与堂弟二人将宋家长女娶回冀州?! 赵逸抱拳,“不管如何,今日多谢款待,我先告辞了。” 萧靖点头,让裴冷送客,依旧表现的不冷不热,毫无拉拢之意。 赵逸离开骁王府之后,对身侧的乔良道:“若是萧靖当真欲擒故纵,那他真是个高手。” 乔良看着自家主子,有点兴奋,“公子,我说是欲擒故纵吧,你非不信。” 赵逸,“......” *** 是以,承德帝回去的两个时辰之后,赏赐的金银布帛已经送到了府上。 看着满屋子的赏赐,梅老先生眼角抽搐,“王爷,卫辰有点本事,此前听说他(她)会算卦,今日看来是提前就预知皇上会登门,这才有了烤红薯那一出。” 裴冷也觉得在理,此刻看着宋悠的眼神带着几分崇拜,打趣道:“卫辰,你给我算算,我大约....大约几时能.....娶妻?” 宋悠笑了笑,她看过原著,自是知道裴冷的姻缘在哪里,为了衬托自己的高深莫测,她掐指一算,冥思半晌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裴冷的身侧只站着长留。 长留反应极快,嗖的一下就躲远了。 裴冷顿了一下,“.....卫辰!你什么意思?” 宋悠记得原著中提及过,萧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而且是一个女子,她便是裴冷的姻缘,但宋悠来骁王府有些日子,却是没有见到那个风姿飒爽的女子。 宋悠僵了一僵。 裴冷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我不好男.色!” 宋悠,“.......”兄弟,你想多了! “行了!休得胡闹!”萧靖突然从圈椅上起身。 他以为卫辰对他总归有些不一样,看着小郎君非但撩拨了赵逸,他本人,连同裴冷也不放过了! 宋悠并不知道自己对萧靖造成了困扰,她现在只担心婚事。 后日便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她自是要亲自入宫,遂向萧靖告假,“王爷,明日我想去看看老相好。” 萧靖,“.......” 宋悠本以为自己今日立了大功,萧靖定会同意,没想到他却是拂袖而去,理都不曾理她。 长留目睹了这一切,紧绷着的脸荡出一抹诡异的阴笑。 放心了,总算是放心了,即便王爷将来娶了她,也不会被她所蛊惑。 *** 两日后,皇太后六十大寿。 赵逸算好了时辰,恰好就在宋家女眷的马车停在宫门外时,他才骑马缓缓靠近。 宋家的婆子递了脚凳过来,就见一女子纤纤玉手伸了出来,之后婆子搀扶着一戴着面巾的女子下了马车。 赵逸的目光紧紧锁着女子的眉目,那双墨玉一样的眸子只怕放眼整个洛阳城也寻不出第二个出来。 就在赵逸看着宋悠时,宋悠感觉到了这道视线,她知道赵逸的洞察力,遂装作没有察觉,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赵逸也跳下马,随手就将手中缰绳抛给了乔良,唇角一勾,笑道:“呵呵呵,有意思,这回又是真的了。” 乔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前日还说宋家长女是假的,这回又是真的?!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乔良很好奇一桩事,遂问,“公子,那到底是您娶?还是二公子娶?”赵二公子是赵逸的堂弟。 冀侯的意思是让赵家两位公子其中一人,务必要将宋家长女娶回冀州。 也不知道这宋家长女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赵逸正摇着折扇,闻此言,突然一滞。 他是冀州小侯爷,迟早有一日要娶妻生子,他那个爹是个痴情种子,继母多年不育,也不见他纳妾开枝散叶。 冀侯就将生育子嗣的任务放在了赵逸的肩头,还称他应趁着年轻,给赵家多添几个孩子。 宋家长女的确够神秘,但赵逸还从未想过娶她,就在这时,卫辰小儿的脸竟突然在他眼前拂过,还有他(她)欠揍的笑眼。 赵逸,“......”见鬼了! “多事!在此静等,一切按着计划,若是宋家长女今晚先出宫,你就按着我的吩咐一路跟着她。”赵逸吩咐了一句,大步迈入宫门。 乔良觉得奇怪,宋家长女不过是一介女流,就连侯爷都明确言明,此女可娶,自家公子却是要细查她,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很多时候,乔良总会怀疑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 正当初夏,满湖荷花开的正艳。 雍州,兖州,青州等皆是由辅政侯爷亲自入洛阳贺寿,唯冀侯没有现身。 赵逸是带着厚礼而来,是一尊一丈高的玉佛,天下难寻,是百年一见的奇宝,冀州向来安稳,不过饶是如此,承德帝的疑心也从未消减。 联姻是巩固君臣纽带的一个最佳手段,承德帝又见赵逸一表人才,姿态卓然,更是想将唯一的公主许配他。 宴席刚进行到一半,五公主亲自献舞,萧氏王朝的子嗣一应皆是相貌上佳,五公主萧玉,生的倾城国色,与宋媛,媚娘并肩洛阳三美。 萧玉已经私底下偷偷看过赵逸数眼,这样的风流俊美男儿,她自是喜欢的。 而且听闻赵逸身边至今干干净净,更是洛阳城的贵公子无法比拟的,萧玉自从知道承德帝的打算之后,便一直对赵逸格外关注,今日一见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佳人美眸脉脉含情,随着舞姿摆动,时不时会看向赵逸。 赵逸也是个狡猾的,每次都是十分巧妙的避免与萧玉眼神交流。 借着饮酒之际,他微微蹙眉:看来,他得提前求娶宋家长女了! 一舞毕,萧玉提着裙摆跪地,甜美的嗓音道:“玉儿给皇祖母拜寿,祝皇祖母寿比南山,福泽百年。” 皇太后满意笑了笑,“好孩子,快些起身换衣去吧。” 萧玉是承德帝唯一的女儿,皇家子嗣受诅咒之后,更是无一人出生,别说是皇子了,公主也没个影的。 这时,皇太后与承德帝相互看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协定。 而酒席中,萧靖,辰王,穆王,连同赵逸等人,大约都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曹泗准备从小太监所持的托盘中取过圣旨,赵逸起身抱拳道:“皇太后,皇上,冀州赵逸有不情之请。” 他这是赌一次了,他不信拥有那一双墨玉眼的女子会奇丑! 若是此番不求娶,一旦圣旨下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曹泗动作一滞,眼神请示了下承德帝,承德帝微微点头,对赵逸道:“允了。” 赵逸对待此事很郑重,不管宋家长女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又或者她到底是谁,他赵逸对待女子一惯敬重。 求娶这种事更是马虎不得,赵逸走出了席位,来到了中轴线上,撩袍跪下,行了大礼后,清越的嗓音响起,“冀州赵逸恳请皇上赐婚,赵逸慕汝宋家长女已久,愿聘其为妇,衍嗣延绵,望皇上成全。”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什么?! 第33节 风姿卓绝的冀州小侯爷对奇丑无比的宋家长女爱慕已久? 还要娶她? 逸公子他是长途跋涉从冀州而来,所以水土不服?才致思路不清? 所有人都在惊愕之中,宋悠一口梅子酒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她望向了跪地不起的赵逸,与此同时,竟发现男席上的萧靖也朝着她望了过来。 此事太过刺激,宋悠万万没有想到她的死对头赵逸会莫名其妙求娶她! 而就在这时,宋悠眼睁睁的看着萧靖起身,他也走上中轴线,高大的身影几步就来到了赵逸身侧,他毫不犹豫的撩来锦袍跪下,“父皇,儿臣与宋悠有过一面之缘,自此暗付倾心,儿臣愿娶宋悠为妻。” 轰! 众人,“........” 前几日,赵逸与萧靖在雅集上也对宋家长女尤为关注,今日还一道争前恐后的求娶? 什么情况? 萧靖不是应该极力拉拢赵逸么? 怎么还跟他抢人? 再者......宋家长女奇丑无比,怎会让赵逸与萧靖两位浊世佳公子一见钟情?! 饶是城府似海的辰王也怔住了。 若说萧靖是为了英国公府的权势而娶宋悠,那还说得通。 可赵逸又是为何? 冀州赵家与英国公府从无往来,赵家与宋家没有理由联姻。 而宋媛面色也难看至极,她委实不懂,长姐丑成那样,如何还会有人抢着求娶?那她呢?她又算什么?辰王何时能这般郑重的求娶她? 皇太后与承德帝也僵住了。 冀州数百年来南下奉魏,每年的贡品都是天下几州当中最为丰厚的,此番赵逸开口求娶宋悠是唯一的一次请求,承德帝若是不同意,则是太不给冀州颜面。 可萧靖也是承德帝多年来对不起的人,夺了他太子头衔,不亚于夺了他的江山,承德帝若是连一个王妃都不给萧靖,那当真说不过去! 承德帝陷入一时的为难,七宝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突然“嘎嘎嘎”大笑了起来。 看来娘亲很受欢迎啊。 时间并非停歇,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太后与承德帝的答复。 这厢,赵逸看了一眼萧靖,若是凭实力,他或许不是萧靖的对手,但父侯交代的任务,他定要完成,无论如何,要将宋悠娶回冀州! 萧靖回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 赵逸,“........”难道萧靖知道宋大小姐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这般? 宋悠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今日出门之前还特意在脸上点了麻子,眼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恨不能将她脸上的一层面纱掀开,他们倒想看看,宋家小姐究竟是怎样的美貌,能让赵逸与萧靖争抢求娶?! “既然你二人都对宋悠倾慕已久,不如让她自己做决定吧。”皇太后总归觉得对不住宋悠,而且不管是赵逸,还是萧靖,都是皇太后与承德帝暂时不想辜负的晚辈。 让宋悠自己抉择,如此,不管是结果怎样,赵逸与萧靖都不好埋怨旁人。 皇太后与承德帝轻易就将“烫手的山芋”抛给了宋悠。 宋悠感觉自己登时成了众矢之的,就连她的前未婚夫辰王也望了过来,眼神复杂。 毕竟,就算只是前未婚夫,他与宋悠之间也与旁人不一样,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对与他有关的女子存在着无法消磨的占.有.欲。 辰王宁愿让宋悠一辈子不嫁,也不想看到她嫁给别人! 自私也好,无耻也罢,他就是这样的想法,哪怕弄死她,辰王也不会让她外嫁。 宋悠缓缓起身,微风拂过,撩起了她脸上的面纱,鬓角墨发丝丝缠乱,只一瞬,当真险些就让人忘却了她的面容早就毁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机智如宋悠,竟也无计可施。 今日若是当场答应了任何一人的求娶 ,她的全盘计划皆会被打乱,而且她要去找七宝他爹的...... 暂且纠结一下,顺便感受了一下万众瞩目的滋味,宋悠清了嗓门,道:“禀皇太后,皇上,臣女自知相貌粗鄙,得逸公子与骁王爷如此看重,臣女委实诚惶诚恐。然,臣女自知不配,亦无心姻缘,臣女恳请皇太后允许臣女从此守着青灯古佛,为臣女母亲祈福。” 英国公今日也在场,见赵逸与萧靖皆要求娶宋悠,他也震惊了,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关注这个女儿了。 而又闻宋悠在御前提出要一生不嫁,去给已逝的王氏祈福,他更是一阵慌神。 王氏走了多久了? 他几乎都已经忘了这个人,但突然听闻,胸口好像突然被人扯动了一下,一丝微妙的酸疼在心头蔓延,像长了荆棘的藤条,险些叫他呼吸一滞。 宋悠此言一出,有些人大为失望,有些人却松了口气。 但赵逸与萧靖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 赵逸心思千转百回,抢言道:“皇上,臣已二十有四,家父催促婚事已久,赵家子嗣单薄,还望皇上成全!” 承德帝唇角一抽,赵家历代都是忠烈,赵逸的叔父与唯一的兄长便是几年前去雍州镇反而战死的。 事关赵家子嗣,承德帝登时无话可说。 萧靖也不是省油的灯,“父皇,七宝已丧母两载,儿臣与宋悠一见如故,加之七宝也欢喜,儿臣不会介意宋悠容貌。” 承德帝又僵住了。 七宝是他的宝贝长孙,而且他也听说了七宝与宋悠似乎极有缘分,一听到宋悠的琴声,小家伙会当即停止哭闹。 七宝很配合他爹爹,当场就“嘎嘎嘎”笑了起来,冲着宋悠嚷嚷道:“娘亲....娘亲!” 宋悠快被这熊孩子给气死了,她真怀疑萧靖是不是事先教过七宝。 与此同时,萧靖也稍稍一怔,他没想到七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好帮了他。 七宝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学走路,他知道娘亲不会轻易妥协,但爹爹又不会死皮赖脸,这种事还得靠他出手。 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孩子是不想要母亲的,萧靖曾言七宝一出生就丧母,他此番可怜巴巴的喊着娘亲,一惯冷硬心肠的承德帝顿时双眸微润。 他一直在想着给皇长孙最好的,让萧靖娶正妃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七宝赐封骁王府的世子爷,七宝的身份若不为嫡,即便承德帝想庇佑他,也无法越过嫡庶之别。 就在宋悠对七宝百般瞪眼时,承德帝微沉的嗓音响起,“宋家长女惠德兼称,骁王既早就倾心,朕便赐婚于你二人,于年底完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辰王:你们都在谈恋爱,只有本王在认认真真做一个反派(⊙o⊙)… 赵逸:我....我失恋了?不不不,我还有卫辰小儿! 萧靖:那厮也是本王的。 宋悠:......不好意思,我是七宝他爹爹的! ps:由于有些姑娘喜欢大肥章,有些姑娘喜欢分开发,所以作者君偶尔万字发,偶尔分开发,这样大伙都能照顾到。另外,每章前十留言皆有红包哦^_^,下章揭露女儿身,王爷可以放心恋爱啦,半个小时后发出来。 第31章 女儿身(万字) “嘎嘎嘎” 随着七宝一阵欢快的笑声, 除却萧靖与赵逸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与疑惑之中。 然而, 事实似乎已经昭然若揭,萧靖求娶宋悠为的只是英国公府的兵权, 而冀州也可能想插一手。 承德帝虽是心中有数, 但为了他的皇长孙, 他可以容忍萧靖的这点野心。 身为宋悠父亲的英国公顿了顿才起身谢恩。 而这时, 宋悠依旧是站着的,承德帝已经金口玉言, 这件事如水覆地, 再无回旋的余地。 她要嫁给萧靖了.....? 那七宝她爹怎么办? 宋悠此时甚至于幻想着将来七宝见到自己亲爹时, 他懊悔不已的样子。 待他稍稍长大,她一定会揍他! 人都是奇怪的是生物, 可能就在今日之前, 赵逸对宋家长女并没有必娶的决心, 但就在此刻,亲耳听到承德帝将宋悠指给萧靖时,他仿佛错过了什么十分钟重要的东西。 冀侯此番交代的任务是其次,而重要的事, 他赵逸是从没有输过一次! 这回还是因为一个洛阳城远近闻名的丑女! “儿臣谢父皇赐婚。”萧靖淡淡谢恩,脸上并无达成所愿的欢喜, 相反的,他起身那一瞬,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卫辰那张白玉一样的小脸。 也不知道获知自己即将娶妻之后, 那小郎君会不会有一丝的不悦? 萧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他如何会在意一个小郎君的看法?他迟早要成婚的,此事不可逆转,更不会因为一个小郎君的心情而影响他的决定。 萧靖回席,从头至尾都不曾看宋悠一眼。 他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他娶宋家长女是有其他目的,他也不甚在意。 不知为何,萧靖感觉到了隐约的不适,胸口仿佛被人堵上了层层棉絮,有种透不过气的憋闷。 他很想发怒,但却是无处可发泄。 但有一个想法却是十分明显,他此刻很想回骁王府,然后亲眼看看卫辰会是什么表情。 *** 宋悠刚落座,女席上的贵女们就开始向她祝贺。 宋悠自三岁起毁容,她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女,但从未融入过贵女圈子,即便是看过原著,她对贵女们也不甚了解。 圆润脸贵女似笑非笑,“恭喜宋姐姐了,等婚期一定,你可就是骁王妃了。” 蛇精脸贵女连笑都不笑了,言语酸刻,“可不是嘛,嫁过去连儿子都有了,皇上看重长孙,这世子之位定是那孩子的,我说宋姐姐,你将来若是生了儿子......” 蛇精脸贵女被方脸贵女拍了一下,她这才止了话。 蛇精脸所言之话,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有关七宝的身世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在外人看来,七宝一定就是萧靖一夜风流之后的才有的,而此番萧靖急着娶妻无非只是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身份体面的母亲。 蛇精脸虽是一脸不屑,但到底还是嫉妒的。 饶是萧靖如何的不得宠,好歹也是亲王,宋家长女如此丑陋之容,只要婚期一至,她可就是骁王妃了。 第34节 贵女们的异常眼神对宋悠没有丝毫的影响,一旁的宋媛也不甚高兴,面上却笑道:“妹妹恭喜姐姐了。” 宋悠一惯不愿意与她争执,可此刻心里很窝火,她接下来的计划会因为这桩婚事而被全盘打乱。 遂道:“妹妹是该恭喜我,不是所有人都能得逸公子与骁王这样两位青年才俊求娶。倒是妹妹要留意了,辰王殿下与曹姑娘都是男未婚女未嫁,前阵子又在画舫偶遇,搞不好过不了多久就能传出一段佳话。” “你!你胡说!”事关辰王,宋媛当即暴露本性。 宋悠只是淡淡一笑,这时却见辰王朝着女席这边望了过来,宋悠又是一笑,这表情像是在挑衅。 突然,辰王手中的杯盏“嘭”的一声碎在掌中,一侧的穆王见状,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句,“二皇兄,稍安勿躁。” 辰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会突然失态。 要知道,宋悠是他自己摒弃的,也是他自己提出退婚在先,他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像萧靖这样孤傲性子的人,会当真愿意娶这样一个奇丑的女子。 穆王继续压低声音道:“二皇兄莫急,人有旦夕祸福,只要宋悠一死,那么英国公府就只有一个可以外嫁的女儿了。”他眸露狠色。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是要弄死宋悠。 而辰王也毫不犹豫,没错,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也不会轻易让给旁人! 辰王的默认就是许可的意思,穆王唇角溢出一抹冷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二皇兄还是早日将宋二弄到手为妥,一番夜长梦多。” 辰王动作不疾不徐的换了一只杯盏,仿佛方才那一刻的暴戾突然消散。 至于宋媛,只要他勾勾手指头,这女子就会老实的贴上来,根本不用吹飞之力。 *** 御花园的长生池边燃着数盏宫灯,将周遭一切照的宛若白昼。 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宋悠从众贵女眼中的可怜人变成了“好命人”。 女子之间的关系总是十分微妙,就在今日之前,洛阳城的贵女还会时不时的同情宋悠,但是眼下,却不尽然。 长生池内种着大片的荷花,这个时节正当粉.蕊.争艳时,宋悠独自站在一株垂柳树下,手中持着给皇太后祈福的荷花灯,一身兰花色裙衫,从背影看上去安静贤雅,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皙粉润,虽是已有无数人见过她容貌尽毁的样子,但见此景,依旧让人想知道那层面纱之后藏着怎样的倾国色。 几杯佳酿下腹,赵逸的幽幽视线一直在宋悠背后萦绕,他又看向了一侧的萧靖。 他与萧靖算不得情敌,但赵逸很是好奇,借着酒意,问了一句,“王爷,你难道不好奇宋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说起好奇,萧靖更想知道的是卫辰究竟是何人。 不过,宋悠也同样是一个奇女子,萧靖见过她的真容,饶是他不在意女色,也知那样一张脸,别说是洛阳三美了,就算集齐天下美人,也未必能寻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 就算是他并无红尘菩提心,看到那张脸也觉得赏心悦目,而宋悠宁愿让辰王退婚,她也不愿意露出真容。 这是为何? 思及此,萧靖眼前又浮现卫辰那张俏皮顽劣的小脸,这家伙.....也不知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萧靖突然抬眸,对上赵逸风光月霁脸,那种男儿强势的霸道从他微扬的唇间溢了出来,“逸公子,宋家长女是本王的未婚妻了,逸公子若是好奇,也需克制。” 赵逸,“......”说得好像他很惦记宋悠?! 萧靖一惯是给人不食人间烟火之感,他就像是从九重天走下来的战神,不会留恋凡间烟尘。 可今日怎么还较劲了? 赵逸反复多饮了几杯,总感觉在不知不觉之中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一时间又无法察觉究竟是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时,长生池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 “啊!出人命啊,有人落水了!” 今日皇太后六十大寿,来赴宴的皆是非富即贵,御花园每隔几丈远便有护卫立守,不管是谁落水,都不会轻易丧命,但若是女子落水,声誉自是无法保全了。 赵逸正延长脖子去看,却见他身边的萧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他本身就是常年习武,行动时如带着风。 就在所有人翘首望着时,萧靖快步行至湖边,单手撩开锦袍,直接就往水中跳了下去。 宋悠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在今日对她下手,很明显对方不是想立即置她于死地,而是想借此毁了她的名声,又或者是为了毁这桩婚事。 宋悠不会凫水,就在无比慌乱之际,她堪堪咽了几口湖水,感觉到腰肢被一股大力圈住时,宋悠的脸冒出了水面,而与此同时,脸上的面纱也不知道何时掉落,飘零在湖中,无处可寻。 她得以呼吸的那一瞬,就看见萧靖的脸赫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这人长的俊美,但因为常年挥兵作战之故,面容呈现浅浅的麦色,平添了一股男儿的刚毅与冷清。 月色伊人,水波粼粼,在无数喧嚣之中,宋悠看到了萧靖眸中的自己。 他二人靠的无比之近,今日宋悠没有束胸,萧靖的感官本就异于常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胸口的温软与一种让人难以言表的触感。 就像是那日在南风馆,他单手将卫辰搂在怀里时,唇碰触唇时的瞬间悸动。 “宋.....这是宋悠?” “她如何会是宋家长女?!” 就在众贵女齐齐或是惊叹,或是嫉恨时,不知是哪位贵公子当场情不自禁的吟了一句诗词,“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句诗词所表述的是女子似有却无,似无却有的美,是那种超乎尘世的美艳,而绝非是寻常女子可企及的。 除却萧靖之外,但凡看到宋悠真容的人都呆了,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皆出现了一刻的愣神,就连一直站在暗处,毫无动静的辰王也微微一愣。 宋悠......她是宋悠? 这么多年,她都在装丑? 为什么?! 辰王攥紧了拳头,胸腔内突然涌上一阵怒火。 赵逸的眼神犀利,萧靖跳下湖之后,他后脚就来了,方才那惊鸿一瞥之后,赵逸的心头突然一颤。 他识女无数,但湖中那张明艳的小脸却是他见过的世间最美的女子,与他继母甚是神似。 冀侯早年丧妻,赵逸对生母并没有多少印象,故此对继母并不排斥,继母待他视如己出,赵逸也很敬重她。 可能是因为见过珠玉,所以饶是他见识怎样的美人,也不为所动。 但此刻,带着微醉之态,赵逸头一次想好好欣赏一个女子,而他更加好奇了,宋家长女宋悠,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天下女子没有谁愿意当一个丑女,独她是一个例外。 宋悠这才察觉自己的面纱掉了,方才整个人没入湖水,脸上的麻子也被洗净了。 她大惊,但细一寻思,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必定要万分镇定方可。 而萧靖依旧俊颜清冷,他似乎一直很喜欢绛紫色衣袍,眸色无温的看着宋悠时,浑身上下像是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银月薄光。 宋悠落水,加之萧靖跳湖拥着她,整个过程不过也才十几个呼吸之间。 宋悠还在急喘着,随着她的动作,胸前被湖水润湿的雪峰山峦正此起彼伏的招摇着。 萧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如今正当血气方刚的时候,眸色微眯之际,他仅此瞥了一眼,不知为何,喉结有些异样的苏痒。 困在自己臂弯里的女子突然倾.身过来,她容貌绝美,却又动作大胆,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了过来。 萧靖没有动作,随着女子将双手搭在了他肩头,之后唇凑到了他耳边,仅以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劳烦王爷将我安然带走,否则即便是王爷依旧想娶我,皇家也不会让我这样一个在人前袒露的女子嫁入皇家。” 她在谈条件。 而且,这条件是萧靖所不能回绝的。 没错,他的确要娶她,同时也不能让她的清誉受到半分污损。 换言之,他二人如今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萧靖护着宋悠的清誉,就是他自己的颜面。 萧靖身形宽厚,长臂微抬,很轻易就宋悠罩在了他怀中,仿佛只此一瞬间,他将外界视线隔绝在外,将她笼在一块安然壁垒之中。 宋悠别无他法,身子轻依着萧靖,随着他往长生池另一侧游去,他身子太过僵硬,宋悠整个人无法自控,只能随着他或左或右,不消片刻,二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远处的光线迷离,将荷花池中的景致照的一清二楚,宋悠回头望了一眼,见自己已经隐藏在荷花之中,她只是微微侧着脸,道:“多谢王爷,你....可以放开了。” 萧靖依她,饶是看着如斯美人,他镇定如故,像个脱离红尘的和尚。 当萧靖远离了她稍许,宋悠一僵,双眸愕然的看着他,与此同时,她双手揪着萧靖的衣襟,半分不敢乱动。 她只是让他不要那么圈着她,并没有让他彻底离开。 萧靖自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过他并不愿意给眼前这女子任何面子,“宋姑娘打算自己游过去?” 宋悠,“.......” 见小女子对他仍旧有排斥,萧靖也不打算将此事拖下去,不知为何,他觉得宋家长女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他并不感兴趣。 二人浮在水面,周遭荷花微微摇曳,萧靖目不斜视,似乎全然没有将女儿家玲珑曼妙的身段放在眼中,“你不愿嫁本王,本王也不强求,但这桩婚事已定,不可更改。你放心,本王有心上人,大婚之后,你可独居。” 宋悠,“......”额?所以,她终究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骁王妃? 未及她开口,萧靖又道:“宋姑娘若是他日心有所属,本王可放妻。” 宋悠还能说什么? 好像这桩交易对她而言并无不妥。 她本身不打算嫁人的,一心只想等着七宝他爹爹,将来萧靖问鼎,借住他的势力,她或许可以更加轻易找到他。 宋悠不会凫水,萧靖看着被她紧紧揪着的衣襟,突然唇角一扬,“宋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大可尽管提出来。” 既然如此,宋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他客气了。 “你,你当真不与我做真正夫妻?我.....我的意思是,大婚之后,你我不用同寝?”这一点很重要,宋悠觉得必须问个清楚。 萧靖这人很少会笑,眼下不过是扯了扯唇,也不知他是不是在笑。 此刻,萧靖脑中先后浮现两人,一是两年前的那个女子,另一个则是卫辰,他不是一个贪恋美.色之人,萧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对什么宋家长女并无男女之情,直截了当道:“本王说过,本王已有心上人,本王不会碰你。” 宋悠终于放心了。 不知为何,她很想问问萧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她又识相的闭嘴了。 “宋姑娘还想说什么?”萧靖似乎很君子。 宋悠摇头,的确没有其他要求了,大婚之后,她便能名正言顺的给七宝当娘亲了,只是....卫辰的身份今后定要愈加小心才成。 “王爷不可干涉我的事。”这是宋悠最后的要求。 萧靖看中的无非只是宋悠的身份,他同时也不会让宋悠干涉他,“好,本王答应你。” 第35节 二人达成协议,萧靖君子到底,将宋悠安安稳稳送到了长生池的对面。 这时,一宫人已经等候多时,她穿着宫装,宋悠看着有几分眼熟,正是上次给她送簪子的那人,想来她应是萧靖在宫里的心腹。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宫人低低一语,态度尤为敬重。 宋悠小腹一阵抽搐的痛,生完的七宝之后,她的月事一直很正常,大约就在这几日了,她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萧靖将她抱上岸,从宫人手中取了披风给她披上,全程皆很君子,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之后,风淡云轻道:“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接你,回去之后好生将养,本王的儿子需要一个康健的母亲。” 宋悠,“.......”那明明是我儿子好伐! *** 男女授受不亲,宋家长女已经与萧靖如此接触了,婚事自然是再无回旋的余地。 但今日最令人震惊并非是赵逸与萧靖同时求娶,而是宋悠的容貌。 英国公离开皇宫之后也迟迟没有回过神。 这张脸太过熟悉了,时隔十几年,他也不曾忘记,只是......他不该念着那人的.....不该的。 汤氏与宋媛坐在马车上,母女两人皆是惊魂未定。 宋媛性子急,今日得见宋悠真容,她将辰王的表情看得真切,他眼中有疑惑,但也有惊艳。 宋媛抓着汤氏的手,问道:“母亲,她....她不是毁容了么?如何会好?” 汤氏脸色煞白,当初英国公府与王家门当户对,而她不过是落魄家族的嫡小姐,即便与宋严情投意合,也终是没能如愿嫁入国公府。 汤氏当初最为嫉恨的人就是王氏。 她容色貌美,身份尊贵,与宋严站在一块,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汤氏自诩是个美人,但与王氏相比,她这种沾染尘世世故的美,骤然黯然失色了。 今晚在宫里看到宋悠那张脸时,汤氏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自行惭愧的时候。 她恨王氏,恨宋悠,更是憎恨那两张相似的容颜,所以在宋悠还小时,她就亲手毁了! 只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又恢复了! 汤氏劝说宋媛的同时,也在劝说着她自己,“我儿休惧,她就算是恢复容貌,也无法与我儿相比,你父亲眼中只有你一个嫡女,再者她就算是当了骁王妃,那骁王又如何能与辰王相提并论?!骁王娶她,无非只是给皇长孙找一个继母罢了!哼,传言骁王秉性暴戾,我倒要看看宋悠能不能坐稳这个骁王妃的位置!” 闻此言,宋媛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就算宋悠恢复了容貌,可她已经许配给萧靖了,与辰王再无可能了。 *** 宋悠回到英国公府之后当即沐浴更衣。 她身子纤细,加之今日受了好几桩刺激,这次的月事来的猛如潮水。 宋悠刚喝过姜汤,丫鬟墨书上前通报了一声,“姑娘,国公爷过来了。” 英国公? 宋悠来到这个世界两年了,见到这个便宜爹的次数屈指可数,两年前她远赴冀州“养病”,英国公宋严也不曾说过什么。 宋悠神色淡淡,对宋严此人并没有多大的感触,眼下正值初夏,夜间微凉,宋悠披上了一件滚兔毛的披风,这才下榻去外间见了宋严。 宋悠今日已经暴露了真容,眼下已经没有必要再藏着了。 宋严看到她时,依旧微微一怔,自从宋悠三岁毁容起,他好像已经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女儿了。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宋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他坐在圈椅上,喝着海堂斋独有的花茶,淡淡的花香四溢,撩人心扉。 宋悠今日身子不适,她可能不太想与宋严卖关子。 在原著中,宋严是个车头车尾的渣男,对第一任夫人与长女从来都是不管不问,如果不是他一心偏爱白月光,原著中的女主也不会有那样凄楚的下场。 “父亲有何事?”宋悠原本的嗓子很是清冽,虽也甜美,但丝毫不腻。让人闻之,会突然产生不敢亵.渎之感。 宋严险些被热茶呛着,他再一次看着女儿,记忆像潮汐上涌,将他这些年尘封在内心深处的东西一丝一丝抽了出来。 他僵住,看着女儿绝美的容色,他晃了晃,方哑声道:“皇上已经赐婚,你就安心备嫁吧,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出阁。” 宋悠小腹胀痛,在回府的途中,她已经想得很清楚。 她与萧靖的婚事是无法回避了,一来承德帝赐婚,二来今晚萧靖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她,在旁人眼中,她宋悠再无清白可言。 “父亲,我省得了,今日身子不适,父亲请回吧。”宋悠语气无温。 宋严还想问清楚,为何宋悠要装丑,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一盏茶未完,便离开了海堂斋。 *** 夜色微凉,宋悠悄然回到骁王府已经是子夜。 她身上有骁王府的令牌,守门的小厮也都认识她,故此她很轻易就入了府门。 宋悠猜测,这个时辰,萧靖等人应该都已经入睡了。 她今天折腾的够呛,好在适应力甚强,这辈子的结果再差,也好比过原著女主的遭遇。 就在宋悠一路快步迈去后院时,一白色身影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可能已经不太能接受惊吓了,这次没法镇定,“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萧靖的大掌顺势捂住了她的嘴,“别叫。”他声音低沉,带着夜色的迷离,叫人心肝儿为之幽幽一颤。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拥有特别的魅力,萧靖就是其中之一。 他即便只是站在这里,也给人一种久经世事的心机城府。 宋悠不明白他因何大半夜不睡觉,却只着中衣在回廊挡她的路? 宋悠呼吸急促,吐出的热气都喷在了萧靖的掌心,引起一阵微弱的苏痒。 萧靖今日在宫中心不在焉,与宋家长女的婚事定下来之后,那种胸口微弱的堵闷更是明显,他现在想亲口告诉眼前这小郎君,他要成婚了,与别的女子...... 但脱口而出,却是这样的一句话,“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 终于,那带着淡淡薄荷草气息的大掌移开了,宋悠小腹难受的厉害,加之又突然面对萧靖,让她陡然之间警惕了起来。 要知道,萧靖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还将她从长生池抱了上来,一旦她露出马脚,怕是会引起相当不好的后果。 她现在还没有万全的法子能保全自己。 宋悠后腿了一步,但依旧只能仰面望着他,他比她高出了太多,“王爷,我.....我出去见老相好了,王爷也知道,我这个年纪的男子最是惦记着温柔乡,王爷您懂的。” 萧靖唇角微抽,眸色突然变的不善,他这人虽是少言寡语,也很少表现出对任何事情的占有欲,但内心深处,他对自己喜欢的一切都是志在必得。 不管是皇位,还是他在梦中惦记过的小郎君。 萧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里,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轮廓清晰的脸盘上,显得分外高冷,“本王要成婚了,对方是宋家长女。” 他直直的盯着小郎君的白玉小脸,企图看出一星半点的嫉妒与怨恨。 宋悠一僵,小身板在夜风中显得无枝可依,仿佛随时随地会被风刮走,之后消散云间,不复可见。 不知为何,萧靖总觉得面前这小郎君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只要有一阵清风在吹过,他(她)当即会离自己而去。 萧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儿时承德帝强行将他的小奶.狗赐给辰王那时。 宋悠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原本是极其反对这桩婚事的,但眼下木已成舟,她别无选择,只好顺着萧靖的意思,“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她以为,这是萧靖想要听到的。 但对方却是俊脸微沉,比方才还要高冷,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明显带着一丝愠怒。 宋悠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王爷,您不高兴么?” 萧靖腮帮子鼓动,没有在小郎君脸上看到任何的不悦,他夜夜肖想他(她),偶尔小憩片刻,脑子里也全是小郎君的模样。 甚至于今日在长生池中,他只是淡淡扫过宋家长女的身子,却将那张倾城绝艳的脸悄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卫辰的脸。 这种难以启齿的肖想,他自是不会亲口告诉这小郎君。 可恨的是,这厮宁愿与赵逸互生暧昧,却是没有看到他的好! “无事,你走吧。” 萧靖淡淡一言,抬步直接越过宋悠,他周身上下的煞气突然分外明显。 宋悠无心多虑,也不知道萧靖是哪根筋抽搐了,她身子骨虚弱的厉害,来骁王府的路上,为了掩人耳目,足足绕着洛阳城转了大半圈才最终进了王府。此时已经脚步虚浮,双眸恍惚。 就在那抹淡淡的薄荷草的气息在鼻端渐渐消逝时,宋悠正要抬步往内院走,却是突然眼前一黑,在失去知觉之后一刻,那薄荷草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团团笼罩。 萧靖身手极好,加之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宋悠,见她昏厥之际,他当即一个转身,三步并成两步就将她给接住了。 这时,裴冷从暗处疾步走了过来,伸出手要去接过宋悠,“王爷,还是属下来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王爷亲自动手呢? 萧靖突然剑眉一簇,裴冷是他的贴身暗卫,寻常时候他走到哪里,裴冷就会跟到哪里。 但从今往后,他可能会给裴冷另外支配任务。 裴冷的手伸过来时,萧靖已经将人打横抱起,并且一个转身,完美避过了裴冷的碰触,“不必。” 裴冷知道自家王爷并非传言中那般无情,虽说王爷很多时候都喜欢亲力亲为,可这种耗体力的事,裴冷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替王爷代劳。 “王爷,还是属下来抱吧,卫辰许是身子乏力,这才导致突然昏厥,属下跟着梅老学过一点医术,恐能给他(她)看看。”裴冷坚持道。 萧靖知道卫辰惯是个喜欢招惹人的,他没有理会裴冷,抱着宋悠大步往后院而去。 裴冷伸出的双手僵在了半空,总感觉王爷的背影无比冷漠...... 宋悠身边没有婢女,更是没有小厮,当萧靖将她放在床榻上时,并无人过来伺候她。 萧靖很快点燃了灯厨里的火烛,他这才发现小郎君的面色煞白,就连寻常粉润的菱角唇也格外苍白,像是被风雨蹂.躏过的玉簪花,楚楚可人,却也倍显可怜。 萧靖亲自给宋悠把脉,但那白皙纤细的手腕被他握在掌中时,萧靖明显一怔。 宋悠的脉搏微弱,与寻常的男子大为不同,萧靖从未碰过女子的脉络,一时间虽是起疑,但并没有笃定什么。 他看了几眼躺在榻上的小郎君,那种不可言喻的占有欲又滕然而起,即便这个时候的小郎君昏睡不醒,他脑中也可耻的想入非非。 在梦境中,他无数次梦到这样的场景,小郎君就睡在自己身下,无处可逃。 萧靖的视线微眯,这种突然而至的悸动,让他猛然之间站起身来,可就在这时,宋悠月白色长衫上的一抹艳红色刹那间引起了他的所有注意。 第36节 受伤了? 难怪会晕厥? 也不知道是伤了哪里? 萧靖此番回京,想让他死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对他无可奈何,恐怕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思及此,萧靖再无思量,当即在床榻边沿落座,开始给小郎君解衣检查身子。 反正,在萧靖的认知当中,他是不会放了小郎君离开了,正如多年前他的那条小.奶.狗一样。 宋悠的腰肢很细,虽是胸.部裹了数层绷带,但是腰上并没做任何的伪装。 萧靖担心小郎君的伤势,无暇顾及其他,再者此刻趁着他(她)昏迷之际,萧靖怎么都觉得是个好机会.....他可能不想对自己垂.涎.已久的人做出任何君子之事。 腰带被解开,萧靖十指修长有力,很快就褪去了小郎君身上的外袍,毕竟小郎君受伤严重,否则如何会流血? 这种事肯定要剥.光了才能看的更加清楚,如此也方便治疗。 血渍出现在了长衫的下面,大约就在小郎君的细腰往下的部位,可能是.....臀.部? 这种地方,他更是不会让旁人给小郎君检查。 就在中衣被解开,一抹晃眼的白皙让萧靖突然之间迷失了一下,他看着那块平坦紧致的小腹久久未能回过神。 小郎君的腹部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那处下凹的地方呈现出令人为之痴迷的弧度。 要知道,男子的身形是与女子是不太一样的。 萧靖常年征战,见过无数尸首,一眼就能辨别出尸骸的性别,但眼前这副身子是与他见过的一切男子都不一样。 他微愣之余,心绪极为复杂,有愤怒,有狂喜,有期待,也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 从那抹白的晃人眼的地方移开,萧靖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能笃定。 可..... 他也不想让旁人过来鉴定。 这种事肯定需要他亲自验证。 而且,他脑中鬼使神差的又在想,他可能是她? 究竟是哪里伤到了?因何看不出来? 麦色的肌肤挡住了他此刻滚烫的面颊。 他萧靖从未干过这种事! 但他却是无法控制的继续“恶行”下去! 好一个卫辰! 骗他骗的好惨! 害他夜夜难寐,害他误以为自己早就患了龙阳之癖! 萧靖的手在解开宋悠的中衣时,他彻底顿住了,入眼依旧是皓雪般的肌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精美数倍,借着淡淡的微光,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泽。 而与此同时,看到小郎君身上裹着的层层胸布时,萧靖突然想起了当初时候的屡次试探。 难道他什么也摸不到! “嗯——” 就在这时,可恶的家伙似痛苦的嘤咛了一声,她秀美微微蹙着,好像很不舒服。 萧靖这才将注意力勉强拉回,紧绷着脸继续查找她究竟是哪里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靖:本王的小谋士竟然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对待她?! 长留:王爷,你的节操和英明呢?! 赵逸:阴郁!那明明是我的卫辰小儿! 七宝:哇哦,二胎有望了啊! 第32章 野男人 小郎君的年纪尚小。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大多都在父母膝下享受着娇宠。 萧靖的手放在那小小的粉色亵裤上时, 他突然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他从不将自己当做是红尘中人,两年前被那个女子所.....那已经是个意外, 他万万没有料到他竟会对一个小郎君如此痴迷,得知她是姑娘家, 这本是一件好事。 这时, 萧靖脑中突然想到了七宝, 如果卫辰不是七宝的爹爹, 难不成是他的娘亲? 萧靖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小郎君平滑白皙的腹部轻轻滑过,那上面如同是上天精雕细琢而出的美玉, 毫无瑕疵, 可谓是完美, 可她竟然....已经生过孩子了? 七宝究竟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他还是人么?小郎君不过才十来岁,放在寻常人家, 她还是稚嫩的姑娘, 可能尚在闺中, 也可能即将出阁,可是卫辰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萧靖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绪,他恼怒的同时,还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怜惜, 但与此同时,也嫉妒到了极致。 他的小郎君生了别人的孩子, 若是让他知道那野.男人是谁......他大概不会再君子下去,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他定不会让旁人染指。 原本前一刻萧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给小郎君检查, 可一想到别的野男人,萧靖再无犹豫。 然,一刻之后,萧靖从卧房夺门而出,裴冷一直就站在回廊下,并没有直接进屋,见自家王爷出来,他像是一愣,随即惊愕道:“王.....王爷,您....” 如今尚且才初夏,自家王爷已经隔三差五流鼻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萧靖感觉到鼻端的热度,他右手的拇指随意将鼻血撇去,但似乎根本无法止住,遂只好用了拳头抵住,对裴冷吩咐了一句,“将肖嬷嬷给我带过来!” 此时深更半夜,肖嬷嬷早就带着七宝睡下了。 裴冷丈二和善摸不着头脑,关心过萧靖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叫肖嬷嬷,而是继续关心卫辰,道:“王爷卫辰如何了?属下进去看看他(她)。” 裴冷前脚还没迈出,就被萧靖抬臂挡住,力道之大,让裴冷也稍有忌惮,被萧靖这般一档,他竟然感觉到胸口震了一下。 裴冷不敢动作了,总感觉自家王爷今夜杀气腾腾。 这是作甚呐? 他无非只是想关心一下卫辰,他与卫辰如今好歹也算是“同僚”了。 裴冷讪了讪,这才按着萧靖的吩咐去叫肖嬷嬷。 而这厢,一直在屋顶上观望的长留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卫辰此人太过分了,她到底有使了什么法子,为何王爷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她而流鼻血? 这是什么妖术?! 长留很阴郁。 不多时,裴冷便领着惊魂未定的肖嬷嬷过来。 裴冷过去叫人时,肖嬷嬷还在睡梦中,被裴冷叫醒之后,她自是有所警惕,而看着萧靖就站在宋悠卧房门前,肖嬷嬷更是担心已经露馅了。 “下去,我有话对嬷嬷说。”萧靖立在一株歪脖子的梧桐树下,他负手而立,高挺的鼻梁下面还有隐约的血渍,只是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裴冷脸都僵了,他从十二岁开始就跟在自家王爷身边,今晚还是头一次被王爷屏退。 多大的秘密? 他还不能听了?! 裴冷带着受伤的心悄然退下,在彻底离开之前,他上了屋顶,将长留也拽走了,“王爷的事,你休得偷听!” 长留满腔秘密,无人可倾诉,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厢,肖嬷嬷眼神避让,分毫不敢多看萧靖一眼,萧靖的眼眸深邃,在这样月色朦胧的深夜更显神秘威压。 萧靖并没有直接问肖嬷嬷,而是给她一刻的适应机会,这才沉声道:“肖嬷嬷,你可知欺骗本王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嗯?” 他嗓音低醇,带着不可言喻的威严。 有关萧靖的传言,肖嬷嬷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她老人家跟着自家姑娘走南闯北,这两年也算是有见识了,可面对这样冷硬无情的天潢贵胄,还是不自觉的怂了。 肖嬷嬷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家姑娘的身份被察觉。 不过,她听闻姑娘已经与萧靖定下了婚事,饶是萧靖今日获知真相,他也无法对姑娘如何。 思及此,肖嬷嬷拿着自己的老命装镇定,“王爷,老奴自是知道的。” 萧靖唇角微动,似笑非笑,他看上去并没有愠怒,反而因为唇角上面的一丝血渍而显出与寻常不太一样的神色。 “是么?本王都已经知道了,卫辰才是七宝的亲生母亲!你主仆二人接近本王并非是想要权势,卫辰的目的是......”报复抛弃她的那个野男人?难道野男人是朝廷中人? 除此之外,萧靖想不出还会有其他理由能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涉险在外,她从两年前开始就谋划着接近他了。 肖嬷嬷紧绷的身子有了一刻的舒缓。 王爷他.....只知姑娘的女儿身? 肖嬷嬷暂时不敢多言,万一坏了姑娘的事就糟了,而且姑娘生过孩子,更是不能让萧靖知道姑娘的真实身份,否则两年前的那桩事就藏不住了。 肖嬷嬷垂着脑袋,只敢看着萧靖的黑色皂靴。 话说,王爷也太不注重仪态了,大半夜的怎就穿着中衣站在姑娘屋外? “此事不得让旁人知晓,她也不例外!”萧靖警告了一句,“进去吧,明晨她醒来若是问了什么,嬷嬷知道如何作答!” 肖嬷嬷愕然抬头,“.......”她应该知道么?她当真不知道怎么作答呀! 萧靖离开之后,肖嬷嬷这才踏入了宋悠的卧房,见自家姑娘好端端的躺在榻上,除却唇色略显煞白之外,没有什么异常,可就在看到脚踏上的一件血衣时,肖嬷嬷反应了一下,身子骨顿时软了下来,“这下荒唐了!” *** 墙角的蔷薇花已经开到了靡荼。 赵逸无端烦躁,摇着折扇在院中不断的踱步。 乔良从外面赶回来时,他已经烦躁的不像个如玉郎君了,“怎么才回来?!” 这语气很重。 第37节 乔良近乎大汗淋漓,上前几步,直接道:“公子,如您所料,一个时辰之前英国公府的确出来了一人,不过并非是宋家长女本人,而是她身边的婢女。属下一路跟着她,但那女子进入一间客栈之后,便没有出来,您猜属下后来瞧见谁了?” 赵逸这个节骨眼上哪有什么心思猜这些? 他抬手就敲了乔良的脑门,“说!” 乔良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罢了,奈何公子如此暴躁,他遂道:“属下看见了卫辰,此人从同一间屋子出来,而且待属下再次去查看时,那婢女已经不见了,属下猜测.....卫辰就是那个婢女,那婢女就是卫辰!” 赵逸手中不断摇着的折扇突然止住了,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乔良,顿了片刻之后,突然伸手揪住了乔良的衣襟,“此话当真?” 赵逸一直都觉得这双墨玉眼尤为眼熟,非常之熟悉。 尤其是那生气时候的小眼神。 似曾相识,又宛如隔世。 乔良觉得自家主子的反应太大了,看来他这次总算是没让公子失望,又继续将他今夜的发现都告之赵逸,“公子,属下还察觉卫辰她在去骁王府之前,绕着洛阳城走了小半圈才最终去了骁王府,可见卫辰此人当真是慎重异常,您说是么?” 赵逸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可能需要缓和片刻,卫辰是个姑娘家?而且身份就是宋家长女身边的婢女?她却有意接近萧靖?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赵逸在一瞬间又想起了在冀州那日,他刚沐浴出来,卫辰那日被他捉到赵府,她的确是个奸诈的,竟直接闯入了他的净房。 她明明是个姑娘家,却是如此不知检点! 赵逸转过脸,望着墙角的丛丛蔷薇花,久久没能回过神。 乔良并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是什么了,但就在赵逸转身离开时,乔良听到他家公子略显喑哑的嗓音,“你明日一早就去骁王府送名帖,我要亲自登门,一探究竟。” 乔良应下了,“是,公子。” *** 次日一早,宋悠转醒时,身子大有好转,除却小腹略微胀痛之外,嘴中还有淡淡的阿胶的味道。 好像有人喂她喝过药。 但就在起身那一瞬间,宋悠登时大惊失色,她身上的衣裳尽数都换了,她当即抬手摸了摸胸口,幸好裹胸布还在,可亵裤与.....月事带均被人换过了。 脑中突然涌上了昨夜的情形,她记得就在昏迷之前,她与萧靖正好刚刚见过面。 宋悠,“!!!”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事了。 宋悠来不及过多思量,直接穿衣去了前院。 要知道,如果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以萧靖的心性,是绝对不会留下她的。 可.....眼下这一切又说不通。 宋悠踏足堂屋时,萧靖,裴冷,梅老先生等人皆在用早膳,主仆之分不甚明显,反而像是一大家子。 宋悠露面时,一屋子的人都没有过多关注她,好像与以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此,宋悠稍稍放了心,她在自己的位子上落座,刚一坐下就听到七宝笑了几声。 宋悠,“.......”这小人精越发的让人害怕了。 宋悠的位置就在萧靖对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悠发现今日的萧靖分外俊朗,他下巴处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如此更显得下巴萧挺,他脸上的轮廓近乎完美,他的坐姿尤为挺拔,微敛着眸,旁人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萧靖还是如常的清冷神态。 但宋悠心中不安,她借机问道:“王爷,昨夜我.....” 她话音未落,萧靖打算了她的话,“你晕厥不醒,是本王将你送回屋。” 这不是宋悠最为关心的事,她继续问,“那,我的衣裳?” 这时,萧靖终于抬眸,那双深幽的眸子看向了肖嬷嬷时,肖嬷嬷铁着一张老脸,当即脱口而出,“公子身边没有婢女,老奴无奈,只好亲手给您换衣。” 是以,宋悠松了口气,便不再多问,肖嬷嬷却是身子骨颤了颤,耳根子都红了。不是被自己臊的,是被王爷给臊的! 哪有这样的人?明明看过她家姑娘的身子了,还装作没干过这事! 肖嬷嬷再次看向萧靖,只见他一脸冷漠泰然,似乎昨天夜里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宋悠正准备用早膳,却见一桌子的伙食都换了一个味儿。 此前骁王府的伙食一直都很清淡,今日一大早,爆炒猪肝都端上来了,还有炖的稀烂的红枣羹,一看便知是炖了两三个时辰的火候。 宋悠倒是不敢多想,王府突然改善伙食也是一件好事。 裴冷有点不甚明白,不过见自家王爷喝的是绿豆粥,他也没多言。 毕竟,眼看着就要盛夏了,整个王府又是“阳盛阴衰”,委实不宜进补。 这时,小厮上前通报了一声,“王爷,冀州赵逸求见。” 赵逸大清早就登门? 众人纷纷停了碗筷,皆抬头看向了萧靖。 萧靖私底下没有将梅老先生等人当做是属下,所以,每日都在一块用饭。 此时,萧靖并没有让众人回避,而是吩咐婆子多准备了一幅碗筷。 赵逸被人领过来时,他的那份红枣羹已经备好,萧靖道:“逸公子来的正巧,若不嫌弃,请坐下用饭。” 赵逸的确还没用早饭,但见一桌子的补血之物,他登时失去了胃口,他见萧靖吃的是绿豆汤,索性也要了一碗,“近日火气甚大,这绿豆汤倒是极好的。” 萧靖对婆子使了眼色,婆子又给赵逸重新换上了一碗绿豆汤。 这厢,赵逸多留意了几眼卫辰,他本来打算娶宋家长女的计划落空了,但卫辰.....他不能再让给萧靖了。 他一定要趁着萧靖获知卫辰的女儿身之前,先将卫辰带走。 他与她之间,还有好几笔账没有算清呢! 宋悠也注意到了赵逸的古怪,她侧过脸对他笑了笑,“逸公子看着我作甚?” 赵逸,“.......”她自己知道就好,何故要说出来! 萧靖此前就不太满意宋悠对待赵逸的态度,如今更是如此,“卫辰,休得无礼,食不言寝不语!” 王府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条规矩?! 据宋悠所知,萧靖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 赵逸此番来骁王府,主要是针对卫辰,但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将卫辰的身份揭露。 早膳过后,遂无事寻事道:“王爷,按理说我也该回冀州了,不过,听闻柔然王子已入洛阳?” 萧靖还不太想让赵逸这么快就离开洛阳,赵逸想留下,他也正好想让他继续待着,遂道:“是啊,郁久闾再有半月即会抵达洛阳,逸公子对武学颇有研究,此番郁久闾是带着柔然武士而来,为的就是与我大魏比武,你不妨留下观战。” 赵逸掌中折扇一叠,笑道:“也好,我正有此意。” 这时,庭院外的七宝正骑在长留脖子上嚷嚷,“小蜀黍(叔叔),带我灰灰(飞飞)。” 七宝的话愈发的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七宝乳牙有缝的缘故,“小叔叔”几个字听起来总是怪怪的。 长留忠厚老实,也不能跟七宝计较,这小东西很是精明,如今他又是王爷名义上的儿子,长留自是将他当做少主子来看待的。 长留动作小心,二人一跃上了屋顶。 萧靖闻声,视线望向了对面房舍屋顶的七宝身上,这孩子分外聪慧,长的也很漂亮。 萧靖顿时胸口一阵憋闷。 也不知道七宝是她与哪个野男人生的?! 萧靖从未如此嫉恨过一个人。 就算是两年前的那个女子被找回来,萧靖也不会放过卫辰了,她是他认定的,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逸似无心道了一句,“王爷,你这儿子长的倒是像极了你。” 这话很治愈,萧靖憋闷的胸口突然有所好转。 但转瞬间,浓郁的眉宇又蹙了起来,赵逸离开王府之后,萧靖单独见了裴冷。 书房内安静如斯,萧靖坐在桌案前,修长有型的五指极有规律的敲击着鸡翅木桌面,半晌没有说话。 裴冷压低了声音,问道:“王爷,您见属下有何事?” 萧靖昨夜辗转难眠,脑中全是那副白的晃人眼的画面,他的确是与宋家长女定下了婚约,但这并不影响他日后的计划。 更是不影响他对卫辰的心思。 只是这份心思究竟什么时候表露,还得看卫辰对他的态度。 他萧靖不是一个强取豪夺的人。 最起码,现在不是。 “去查卫辰,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要给本王查出来她究竟是谁!” 萧靖话音刚落,裴冷微微晃神,关于卫辰此人,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在暗中查了,但是并无所获,自家王爷分明已经十分信任卫辰,为何这个节骨眼上要细查? 裴冷问道:“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若是卫辰有二心,直接.....”他做了一个砍刀手的姿势。 裴冷此言一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意,就见萧靖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暴戾那么简单了。 裴冷当即改了措辞,“卫辰对王爷忠心耿耿,想来必定不会背叛王爷,属下的意思是.....若是查不出来,不如严刑逼供。” 这下,萧靖的眼神愈发阴冷了。 萧靖的掌心此刻似乎还残留着那具小身板的温度,那把细腰更是一掌可握,如何够打的? 裴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冷走出书房时,背后溢出了冷汗,迎面就撞见了罪魁祸首,他虽是在萧靖面前言辞狠绝,但以他的眼光,并没有觉得卫辰有问题,遂拉了她在一侧问话,“卫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王爷了?” 宋悠一头雾水,“没有啊,裴兄,你为何这么说?” 裴冷也想不通,“总之,一会见了王爷,你小心行事。” 宋悠连连应下,可当她步入书房时,却见萧靖是背对着她站着的。 “王爷,我有事要说。”宋悠严肃道,很有职业操守。 她记得原著中的剧情,就在不久之后,萧靖会陷入一场灾难,这件事若是提前防备,或许可以避免。 萧靖依旧没有回过头,他负手而立,正看着墙上的壁画,“嗯,说。”他态度很冷。 第38节 宋悠知道自己不怎的受萧靖待见,不过她也不在意,可就在她靠近了萧靖几步时,就见他耳垂后方有一抹十分明显的艳红。 宋悠,“.......” (往下翻,作话另外给大伙赠送一章,^_^,评论前十有红包,么么么哒。) 作者有话要说:  【赠文】 按着原著中的描写,萧靖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功利主义者,不会轻易在意任何人。 而且他绝非是寻常的男子,更不会因为任何人与任何事而有所动容。 可奇怪的是,他登基之后的头一桩事就是血洗了宋家满门,宋家上下无一人幸免,反而将七宝收为了养子,还将他推上了储君的位置上。 萧靖上辈子一生未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阴蛰孤僻,让人无法捉摸。 但,一阵子相处下来,宋悠开始怀疑这位反派男主,似乎与原著中所描写的有所出处。 她就站在萧靖身后,只能挨到他的后背,还故意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您是不是故意留下公子逸?以我看,公子逸也似乎对您很感兴趣,您看,咱们是不是该直接与他言明您的计划?据我所知,辰王等人已经在暗中接近他了,还让媚娘去伺候他,不过逸公子拒绝了。” 小郎君的声音如月光柔水,萧靖的身子骤然紧绷,他视野极佳,记忆更是无人可及,昨天夜里看到的一切皆清清楚楚的印在脑中。 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他为何要惧怕卫辰? 他又没做亏心事?他做了么?! 萧靖转过身来,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小郎君,他很喜欢这样的距离。 非近非远,恰好到了暧.昧的程度。 看着只能挨到自己胸口的小郎君,萧靖眸色一眯,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几下,嘴上却淡淡道:“嗯,你所言非虚,不过逸公子自己会送上门来,你眼下的任务不再是他了。” 额? 那她还有什么另外的任务? 萧靖的手突然伸出,毫无预料的覆在了宋悠的胸口,见她明显一愣,却还在极力的镇定,萧靖内心的憋闷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转,似乎故意挑逗她,能让他自己无比的好受,“太瘦了,没事就在府上多练练。” “你看,裴冷与长留谁像你这么羸弱?” 说着,萧靖的掌心用力,又故意摁了摁,他亲眼看着宋悠一脸怔然,随即唇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 掌心感觉不到任何异常,胸.口绑成那个样子委实影响身段。 萧靖的手掌迟迟没有移开,宋悠未免让他起疑,过了片刻才抓起萧靖的大掌,很奉承的赞道:“哎,王爷与裴兄,还有长留都是骨骼异常之人,哪里像我,再怎么长也只能这样了,身为男儿委实惭愧,让王爷见笑了。” 萧靖不动声色收回了手,随即唇角一抽。 她还真会敷衍! “我会寻了机会让你入宫一趟,到时候你设法接近冷宫。”萧靖语气无温道。 宋悠这才想起来卫皇后,她一直被关冷宫,如今生死未卜,莫非萧靖是想让她去救卫皇后? 宋悠应了一下,因为方才萧靖的举动,她有点不太自在,可又见萧靖一脸正派,委实不像孟浪之人。 他肯定不会是故意的。 就算萧靖当真对男子感兴趣,也会去摸裴冷,而不是她这样的白斩鸡。 “王爷,那我几时入宫?” “且不急,你先准备,先适应女装再说。” 宋悠,“.......” 哦?原本是要扮做宫女? 没有问题的! 【小剧场】 宋悠:肖嬷嬷怎么回事?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利索了,把我衣裳都穿反了! 萧靖:嬷嬷,此事你知我知,你懂的。 肖嬷嬷:这个.....那个......老奴不想背锅..... 赵逸:一大清早的,整个骁王府都在补血?我的心在滴血,我也来一碗补补。 七宝:原来爹爹是只老狐狸!!!我不用再操心了! ps:宝宝们,每章评论前十都有红包哦,昨天的红包已发,今天晚上还有一更,感谢大家支持,么么么哒,扑倒猛亲。另外,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固定一下,早晚9点各一更。 第33章 步步诱 宋悠准备离开。 可萧靖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 前阵子以为自己迷恋上了一个小郎君,让他好不煎熬。 如今得知真相, 萧靖暂且可以将此前的憋闷抛之脑后,就算是卫辰曾与别人生育过孩子, 但将来也只能是他的了。 男人的这种占有欲根深蒂固, 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改变, 此前都不介意卫辰是个男子, 现在又何必介意她的过往? “站住!”萧靖唤了一声,脸色冷静的可怕。 他在想, 就算是心悦上了卫辰, 也不能让她轻易看出自己的心思。 他萧靖这辈子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思, 至于两年前的那个女子,他无非只是心中有个没有打开的结, 很想知道当年的事实真相罢了。 宋悠转过身, 一双墨玉眼灵动清媚, 在这一瞬间,萧靖又动摇了,方才还劝说自己不用在意她的过往,可就在这一刻, 他当真痛恨那野男人! “王爷,您还有事?”宋悠问道, 在她看来,萧靖看着她的眼神委实不善,他对自己似乎很有意见。 宋悠小心翼翼, 就连嗓音也是糯糯的,她虽是有意憋着嗓子,但总归是姑娘家,尾音柔滑细腻,叫人闻之,不由得心扉颤了两下。 萧靖承认自己对她的迷恋,这也无伤大雅,自古英雄爱美人,他对自己第一个心悦的女子,该疼宠的时候也不会半分吝啬的。 即便不久之后宋家长女嫁入王府,卫辰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会变。 只是......如何对待她也是一个问题。 “你傻么?”萧靖内心已经柔成四月的春水,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生硬的话,在小女子错愕的眼神之中,他又道:“你方才说有要事与我商榷,说吧,什么事?” 若是萧靖不提及,宋悠险些就忘了,她记得原著中,萧靖险些被一女子所陷害,好在萧靖自制力强大,饶是中了.媚.药,也并没有对那女子如何。 不过这件事依旧让承德帝对萧靖大为失望。 “王爷,您大事未成,切不可儿女私情,尤其不能相信女子,这世上越是美貌的女子,越会骗人。”原著中对那女子的外貌有过着重的描写。 总之,是个很地道的美人。 那女子好像还与萧靖之间有着不可描述的过往,但究竟是何种纠葛,原著中并没有细说。 闻此言,萧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郎君,她生的娇弱,一身月白色长衫衬的她双肩更为纤细,若非是因为她胸口捆的太过结实,根本无法以假乱真。 萧靖的视线落在了他不久之前偶然品尝过的粉唇上,眸色眯了又眯,像是在打量。 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操控他的私事? 所以,她到底是在意他?还是对赵逸也同样如此? “卫辰,你很在意本王的安危?担心本王被人骗了?”没错,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会骗人,比方说眼前的小郎君。 宋悠第一次见到萧靖那天起就在不停的表忠心,可这厮似乎并不信任她,她再接再厉,“那是自然,卫辰忠于王爷,一心只为王爷着想。” 这句话多半掺假,但萧靖听着心里高兴。 他这辈子渴望的东西没有几样,难得遇见了自己想占为己有的,自是拿出了十足的心思。 他靠近了一步,与小郎君之间仅此一步之遥。 那淡淡的薄荷草的气息让宋悠一阵晃神,王爷这是要干什么?想给她示威么? 表忠心是门技术活,宋悠在萧靖面前不敢半分造次,“王爷,如今七宝是您的儿子,我也是七宝的二爹爹,这辈子七宝走到哪里,卫辰就跟到哪里,所以王爷放心,卫辰对王爷您绝对忠诚。” “我发誓!” 她举起右手,神色分外虔诚。 萧靖享受此刻的靠近,这么多年来,无人能入他的眼,也只有这胆大包天的假小子敢肆无忌惮的闯入了他的心扉。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萧靖“嗯”了一声,他抬臂,双手搭在了宋悠肩头,好像在丈量,但又好像仅仅是男子之间的正常亲密,“好,本王信你。” 宋悠离开萧靖的书房之后,总觉得不太对劲,可她一时间又辨别不出来。 而这时,萧靖以拳抵唇,兀自一人在屋内踱步,久久无法平复内心腾起的火焰,晌午时候又让后厨炖了一锅降火的药膳。 *** 三日后。 宋淮远登门骁王府,还送了几个美貌的婢女过来。 对于宋淮远这号人,宋悠是没有什么好感的,此人用不着多久就会走上变态的道路,是敌,并非友。 虽说承德帝已经赐婚,但萧靖对待宋淮远的态度并没有多少热情。 这一天,萧靖并不在府上,在宋淮远离开之后,萧靖才回府。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劲装,手持□□,像是从城郊狩猎而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与野性。 宋悠在前院陪着七宝玩耍,她亲眼看着萧靖跳下马背,萧挺的面颊轮廓上有大滴的汗水滑落,但并不邋遢,反而有种雄性的傲然气度。 日光打在他脸上,他眸中仿佛润着千万星辰,与宋悠对视那一瞬,他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都无限度的放缓。 “爹爹,爹爹抱抱!”七宝的声音将宋悠拉回现实。 宋悠顿时觉得古怪,怎么时常看到萧靖时,她眼中的他,会变成慢动作? 七宝会走路了,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朝着萧靖跑去。 萧靖对七宝的态度一直都是有些排斥,但今日不知为何,竟然罕见的俯身将七宝举了起来,还评价了一句,“嗯,重了不少。” 萧靖对待谁都是一张冰玉脸,此刻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十几丈开外的宋悠,在等着她自己老实过来,但等了片刻,这小女子一点反应也无。 七宝被萧靖举在半空,片刻之后,很不是滋味,而且爹爹这斜视的眼神委实明显啊...... 第39节 但也不能为了“勾引”娘亲过来,而这样一直晾着他吧?! 七宝小脸一皱,萧靖可能没什么慈父之心,没有等到宋悠,他直接将七宝放下,之后沉着脸迈向后院,走之前丢下一句,“卫辰,你过来。” 宋悠无法,只好将七宝交给了肖嬷嬷,这便随着萧靖去了他的卧房。 卧房内的陈设一应皆是深色系为主,黑色大漆的千工床上挂着褐色纱帐,墙角的长案上还有一尊青铜鼎,里面正燃着淡淡的薄荷香,在这样的时节,让人闻之只觉一阵沁凉。 这里是萧靖的卧房,宋悠有所收敛,“王爷,您找我何事?” 萧靖背对着她,双手搭在了祥云纹的腰封上,正要开始解衣,闻言后,他突然一顿,竟然有种难以启齿的卑劣之感。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外表如何冷漠无温,内心却早就沸腾漫延。 片刻微顿之后,他没有犹豫,背对着宋悠,将外裳褪下。 这个时节本就穿的少,萧靖里面没有穿中衣,当那健硕修韧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萧靖耳根子滚烫了起来,仿佛正在干着一件天理难容的恶事。 他并没有听到动静,一侧脸却见宋悠正双眸盈盈的看着他,眼神痴恋且饥渴。 萧靖,“........”无非只是开个玩笑,她这是什么意思? 萧靖未作他言,手持外裳进了净房,隔着紫檀木的屏风,他道了一句,“本王很快就出来。” 不知为何,这嗓音有些奇怪,但宋悠也没当回事。 不过,话说话来,王爷的身段当真是好看呐! 典型的肩宽腰窄,毫不夸张的说,腰部以下全是大长腿! 宋悠的小心脏猛然跳了一下,却也很快矜持了下来,她时刻谨记自己是七宝他爹爹的女人。 要顽强抵抗外界一切诱惑! 宋悠听到净房传来了水声,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须臾就见萧靖从净房出来,身上的水珠子还没拭去,正顺着他线条清晰的肌理往下滑,他身上的雪白色中衣微湿,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美人出浴”的华光。 宋悠本该目不斜视,可她这人惯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既然萧靖如此这般大方,她也就没有必要回避,直视着他,“王爷,您洗的真快。” 萧靖一怔,在女子方面,他并没有经验,获知卫辰曾撞见过赵逸沐浴,他以为卫辰喜欢看..... 事实证明,她似乎的确是喜欢,方才那抹冒着贼光的眼神错不了的。 萧靖面色如常,依旧是冷玉般的漠然,他行至桌案,将上面的包裹抛给了宋悠,“进去换衣服,本王要提前看看你能否胜任?” 换衣服? 宋悠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宫女所穿的宫装,她猜测萧靖还是不信任她,竟然就连这种小事要亲自过目。 宋悠自当好好表现,萧靖在不久之后就是天下的主宰,她定要好生完成萧靖交代的任务。 是以,萧靖眼角的余光目送着宋悠去了屏风另一侧,他这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展露在外的胸脯。 “......”刚才见小郎君那个眼神,她应该.....是满意的吧? 只是不知他与赵逸相比,谁更胜一筹? 萧靖从未有过儿女私情,但这样的人一旦动情了,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耳力过人,甚至于知道宋悠现在脱到哪一件衣裳,又或是在穿哪一件。 这小片刻十分难熬,萧靖连灌了几杯凉茶下腹,今年的降火茶似乎不怎么的好,效果甚差。 宋悠发现这套宫装与她的身段尤为相符,好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那般合适,她穿好之后就直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 她认为萧靖此人绝对不会做无用之事,既然是他吩咐的,那一定是正事,故此宋悠无半分马虎。 “王爷,您看还成么?” 宋悠走到了萧靖跟前,萧靖握着杯盏的手彻底顿住了,他看着穿着女装的小郎君,又想起了她在自己梦里时候的样子,只是.....那个时候她只穿着一件碧色的小衣,娇羞百出的半低垂着眼眸,无端乖巧的等着他采撷。 宋悠的腰非常的细,穿着男装时候并不明显,此刻穿着女装,萧靖一下就记起了那天晚上给她换衣时候的场景。 盈盈小腰,灼灼玉肌,饶是他也险些把持不住。 “咳咳....勉强尚可,就这么办吧,等时机成熟,本王就安排你入宫。”萧靖的视线从宋悠脸上移开,他淡淡一言,突然起身要离开。 宋悠却全然不知自己险些就闯了大祸,她非但不知雄狮就张开血盆大口,反而转到了他跟前,眨着一双墨玉大眼,精明却又似乎很单纯,“王爷,今日宋家长公子送了四名美貌的婢女过来,此人委实过分,明知王爷您即将娶宋家长女,这个节骨眼上,他却送了美人过来!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思!” 宋悠自是知道宋淮远的用意,但她并没有在萧靖面前揭发出来。 萧靖俊脸紧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梦中人,突然很想摧残她,这种无法言喻的可怕心思,他自己都觉得无.耻。 宋悠一言至此,萧靖并没有说话,什么婢女,他根本不在意。 宋悠又道:“她二人定是宋淮远安排过来的探子,咱们不妨将计就计,将不实消息通过这二人传出去。而且,这二人容色清丽,王爷您不妨直接用之。” 说了半天,是让他收了那几个婢女! 萧靖原以为他在这小女子心目中总归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 但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大度的人? 她若是当真在意自己,绝不会主动提出让他收了其他女人! 萧靖眸色微沉,随着他眸色变化,仿佛屋内的温度都骤降了,“这身宫装你先适应,今晚之前不准脱下来!” 宋悠,“.....!!!” 她委实不明白萧靖此人了。 这又算哪回事? 也太怀疑她的能力了! 这一天,裴冷与梅老先生皆笑抽了过去。 “卫辰,真是没想到你还真是有几分女子的模样。” “哈哈哈,卫辰,若是一开始见到这样的你,只怕我也会动心呢。” 长留,“......”整天和一群瞎子待在一块,心累! *** 赵逸来洛阳城有些日子了。 他这人惯是擅长交际,在等着柔然王子期间,便挑了一个好日子,在开元湖设宴,但凡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帖子。 上有天潢贵胄,下有名伶小倌,就连南风馆的南青也被他叫来了。 总之,赵逸交友从不看身份,他只在意对方是否有意思。 这一天,萧靖带着宋悠一道出席,七宝吵着要一块过来,萧靖见宋悠眼神委屈,遂不忍心,就允许七宝也跟过来了。 七宝今日穿得精神,也不敢流哈喇子,总之,十分的干净清爽。 如此,看上去更是俊俏,若是与萧靖在一块,当真叫人一眼便看出是父子两人。 时隔几日,赵逸终于又有机会见到卫辰了。 这小儿当真够磨人,她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区区一个婢女,她竟然有这等才情与智谋!在冀州耍的他团团转,眼下到了洛阳,又将萧靖蒙在鼓里。 赵逸此刻很期待看到萧靖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他应该也会震惊吧?! 人一旦陷入情网,很轻易被眼前的事情所迷惑。 就拿此刻来说,即便宋悠自己没有察觉到赵逸的诡谲眼神,但是萧靖看的一清二楚。 同是男子,萧靖自然明白赵逸对他身边的小女子是什么心思。 这时,媚娘朝着这边走来,她是洛阳三美之一,自是美艳无双,她朝着萧靖盈盈一福,“王爷,媚娘给您斟酒。” 萧靖不贪财,也不.好.色,他回洛阳这阵子,已经有无数人想抓住他的把柄,却是无从下手。 媚娘凤眼流波,正伸出纤纤玉手,萧靖却突然制止了她,“不必。” 他此言一出,媚娘明显怔住,而这时,有些看客正颇有兴致的盯着这边的动静。 萧靖抓起了宋悠的小手,之后将酒壶塞在她手中,“本王不习惯旁人斟酒,姑娘还是避让吧。” 媚娘姣好的容色微显难堪,但也只好避开,她多看了一眼宋悠,心中不由得纳罕:这样一个白玉小郎君,也难怪骁王也会如此看重,竟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看来辰王猜测无误,骁王爷他的确有龙阳之癖,此事若是传言出去,皇上必定会大怒。 媚娘退开之后,朝着辰王使了眼色。 辰王唇角微微一动,似有一抹冷笑一闪而逝。 哼,皇兄是在边陲熬久了吧,竟对男子别有兴致。 这厢,萧靖的手没有松开,他手把手的带着宋悠给他自己斟酒,之后依旧没有放开她,而是抓着她的小手在他的下巴处蹭了蹭,那上面青涩胡渣刺的宋悠一阵苏痒。 “王爷?”宋悠极力让自己镇定。 萧靖今日格外不同,除却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之外,就连墨玉冠也换成了白玉冠,整个人威严之中平添了几分俊逸。 他的声音低低传来,仅他二人可以听见,“逢场作戏,你不必当真。” 这几日萧靖对她避而远之,每次看到她都是眼神不善,眸底仿佛燃烧着火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了。 故此,宋悠此刻十分的配合。 她猜测这一定是萧靖的计谋,他肯定是想让外人误会什么。 宋悠分外乖巧,并没有动作。 这厢,赵逸脸都快青了。 萧靖他那是什么行径?! 卫辰又是怎么一回事?一惯像只凶悍的刺猬一样,今日却是任由萧靖为所欲为! *** 今日的七宝无心顾及他爹爹与娘亲,随他二人如何折腾。 他终于在曹家的席位上看见了朝思暮想了大半辈子的皇后。 他的皇后现在与他一样,还是一个奶娃娃,若不是她眉心一颗小红痣,七宝险些就认不出她了。 她如今的模样无比粉润可人,胖嘟嘟的,像只小福娃。 七宝眼眶微湿,上辈子他总归是负了她,这厢便朝着曹大人家中的嫡长孙女“噔噔噔”的走了过来,上前就抬起双臂将人家小女娃抱了个满怀。 这时,曹家人吓了一跳。 话说,骁王府的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第40节 曹芊芊力气小,她与七宝是同龄的,个头却比他小了不少,根本无法推开他。 这家伙! 当真是讨厌! 曹芊芊无法,只好嗷嗷大哭了起来。 七宝是骁王的长子,曹家人也不敢对他如何,一众女眷与嬷嬷赶紧拉扯了起来。 肖嬷嬷简直呆住了,七宝才多大?看到好看的女娃娃,就这样扑过去?! 这厢,细心的长留还看到七宝趁机就亲女娃娃的脸蛋,他火速上前抱起了七宝,眼神在斥责:你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七宝:爹爹是在.....□□?姜还是老的辣,娘亲您多保重! 小曹曹:卧槽!遇见前夫了,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么! 宋悠:王爷怎么总是喜欢亲我呢?这样不好的,毕竟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七宝他爹的。 萧靖:没错,你全身心都是属于我的! 赵逸:阴郁! 长留:+1 ps:明天的更新时间是早晚各9点,每章评论前十有红包掉落,么么么哒,^_^。另外防盗比例会随着文文的增长而渐渐降低,一开始会高了一点点,宝宝们莫怪,我定期下降比例,方便大家跳定。 第34章 花肠子 七宝被他的长留小叔强行摁在怀里, 他无法再靠近曹芊芊。 看着小团子哭的涨红了脸,七宝也想哭了。 他想了她后半辈子, 也念了她后半辈子,感恩上苍让他重新来过, 才得以有补偿的机会, 可他的皇后这是怎么了? 难道如今他还不够可人么?明明所有人都喜欢他。 七宝曾是萧靖亲手养大的, 他自诩当过一个好皇帝, 也是千古难见的一代英豪,可他秉性风流, 喜欢美人, 更是喜新厌旧。 对他的皇后, 他也曾真心心悦过。 可随着时光流逝,她容颜逝去, 他的花花肠子从来就没停止过。 七宝还记得芊芊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 若得来世,只愿与君再无相见。 这是真的不愿意相见了? 久别重逢的欢喜尽数消散,七宝陷入深深哀伤,他不怨旁人, 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 长留正怒视着七宝,却见他小脸阴郁, 像是霜打的茄子,将泣欲泣,小表情委实可怜。他眼神呆滞, 眸底润着眼泪,紧抿着唇,仿佛是痛失了什么尤为重要的东西。 长留,“......”顿时心软! 小东西喜欢可人的女娃娃也正常,毕竟七宝也是男人啊! 长留觉得,他应该对七宝宽容一点,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如他一样清心寡欲! 七宝闹出的动静让萧靖停止了对宋悠的“孟浪”。 他知道宋悠最在意的人莫过于七宝,加之看在七宝着实长的像自己的份上,萧靖起身大步走了过来,看架势似乎很在意这个儿子,他看了一眼七宝,又看了一眼还在嚎啕大哭的曹家小千金。 萧靖,“.......”有其母必有其子? 曹家虽在朝廷的地位煊赫,此番见萧靖亲自过来,曹家人也不便斥责小娃不懂事。 萧靖惯是不会笑,如此这般站在这里,旁人还以为他是来给儿子讨公道的。 曹大人上前,抱拳笑道:“王爷,都是误会,孩子之间贪玩了些。” 曹芊芊是曹家的掌上明珠,又是曹大人的嫡长孙女,这孩子自出生开始就格外懂事,鲜少会哭,十月喊人,一岁识字,就连曹大人本人也震惊于孙女如此聪慧,家中更是将她当做掌上娇来养的。 其实,曹大人就在一刻之前还在埋怨七宝。 果然是身份不明的孩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小小年纪就如此,待几年之后,那还得了! 萧靖神色不明,视线在七宝与曹芊芊身上扫过,淡淡道:“或许有缘也说不定。” 曹大人微愣,骁王爷这意思是要结亲? 顿时,在场诸人终于明白了七宝的意图了。 肯定是萧靖教的! 萧靖没有合适的理由拉拢曹家,就连一岁多的孩子也不放过,太没人性了! 辰王与穆王频频蹙眉往这边望了过来,他二人跟防贼一样防着萧靖接近曹大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靖还有这一手,竟然让智龄小儿出手! “.....骁王府要与曹家结亲了?” “骁王爷这一招够狠的,曹大人最为疼宠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孙女,骁王爷连一个稚孩都不放过!” “是啊,听闻曹家唯一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心悦着辰王,骁王果真狡诈,他与宋家长女的婚事已定,眼下又想利用其子,直接与曹家结亲,妙啊,甚妙。” 辰王,“....!!!”他这是又莫名其妙的输了一局?! 这厢,见曹大人错愕,萧靖依旧是那副淡寡的表情,语气也是极淡,似乎淡泊名利,对待任何事情皆是随意的态度。 但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恨的咬牙切齿,“曹大人以为如何?没记错的话,曹家小千金与我儿是同龄?” 这话中的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 曹大人一把年纪了,双腿发软,如今七宝最得承德帝疼爱,今日此事肯定会传到承德帝的耳朵里。 七宝看中的小女娃,承德帝一定会应允的! 自家的娇娇小孙女,捧在掌心还没捂热,这就被人给盯上了! 曹大人看着身段颀长健硕的萧靖,一双老眼微红,在萧靖的威压之下,抱拳道:“的确是有缘了。” 曹大人的意思便是默许了,只要萧靖提出要结亲,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厢,七宝终于来了精神,一双大而明亮的桃花眼偷偷瞥了一眼在婆子怀里悲伤哭泣的曹芊芊,他顿时心虚作祟,并不敢表现的过分愉悦。 没关系,来日方长,芊芊还小,他还有的是机会。 不过......等得到了机会,定要去皇爷爷跟前讨好,先将婚事定下来再说,以防夜长梦多。 曹芊芊感觉到那股十分明显的视线,她气的在嬷嬷怀里顿时止了哭声,恶狠狠的瞪着七宝。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嫁他! *** 萧靖与曹大人寒暄了几句,一转身就见赵逸与小郎君正在一侧说话。 赵逸一身月白色锦袍,手持折扇,小郎君也同样是一身月白色长衫,二人站在一块,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面若冠玉,一个风姿楚楚,正四目相对的说着什么。 萧靖乍一眼看去,脑中竟冒出“天造地设”四个字。 他突然蹙眉,要知道方才他还给七宝谋了一门好亲事,小郎君不过来感恩戴德,反而火速与其他男子亲密了起来! 萧靖突然发现,卫辰小儿就是个来之不拒的,对长的好看的男子都不排斥,他内心那种久违的憋闷之感又涌了上来。 赵逸也是人精,他在一刻之前就留意到了萧靖的目光。 想来萧靖并不知道卫辰的女儿身,否则以萧靖的秉性,应当不会留下卫辰。 但.....看萧靖的架势,怎么好像迷恋上了卫辰? 思及此,赵逸顿觉压力,他悄然无声的抬臂,从宋悠背后绕过去,顺势待在了宋悠的肩头,以怀抱的姿势,将她虚搂在怀里。 早就冀州的时候,赵逸就想这么干了。 奈何,他当初矜持,不屑于对一个少年做出这种亲昵举动。 但眼下不同了,卫辰是个姑娘,男未婚女未嫁,他完全可以抱得美人归。 宋悠没有避嫌的觉悟,要想在众人眼中当一个“男子”,她更是不能拘小节,遂任由赵逸去了。 萧靖并没有入席,而是走了过来,“在说什么?” 赵逸唇角一抽,这个萧靖!自己与卫辰小儿说什么,与他有何干系? 宋悠方才见萧靖维护七宝,她心生感激,对萧靖甚是热情,“王爷,逸公子说画舫来了一位会唱小曲儿的名伶,正邀我一道过去呢,王爷您要去么?” 赵逸在来洛阳之前,已经将萧靖调查的一清二楚,此人不爱红妆独爱武装,是个冷硬无温的人。 对钱财美人,皆是无所谓的态度。 更别提听曲儿了! 可赵逸又猜错了,萧靖的视线在小郎君眉宇之间淡淡扫过,有那么一瞬,竟有一丝溺宠一闪而逝。 “好,本王也去。” 赵逸,“......” 萧靖的目光又落在了赵逸搭在宋悠肩头的手上,他眉头突然一簇,那种幼时被辰王夺走小.奶.狗的极大不悦又涌了上来。 “逸公子先行一步,我与卫辰稍后就去画舫。”萧靖面色清冷,淡淡一言。 画舫就在开元湖边上,离着酒馈处不过才数百丈之遥。 赵逸突然发现萧靖此人委实可恶啊!他为什么要先行一步? “过来!”萧靖唤了一声。 萧靖此言一出,赵逸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卫辰小儿乖顺的往萧靖跟前走去。 她在自己面前从来就没这么温顺过,方才还用言辞取笑他“交友甚广”,就连洛阳城的名伶与小倌都与他私交甚笃。 宋悠眸中染笑,她惯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主儿,萧靖对七宝如此之好,将来极有可能将帝位也传给他,宋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自是会全力辅佐他。 她站在萧靖面前,抬眸望着他,似有期盼与敬仰,“王爷,您有何事?咱们当真与曹家结亲?” 曹家是百年簪缨之户,家族底蕴丰厚,曹家养出来的女儿都是出列拔萃的贤德之人,堪为良妻。 第41节 宋悠并不能笃定这辈子一定会长寿,若是七宝的婚事早些定下来,她也能安心一些。 宋悠水眸微润,并无他意,无非只是稍稍激动。 但萧靖身子一僵,这是什么眼神? 她看着自己,似乎与看着赵逸不太一样。 有了这个认知,萧靖方才的内心堵闷之感,突然有所好转,他也抬臂,用了同样的姿势,单臂将宋悠虚圈在怀里,微垂眸压低了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你是我骁王府的人,凡事要注意分寸,赵逸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见小女子双眸错愕,萧靖面色如常,依旧带着一惯的威压与肃重,“赵逸此人奸诈,你心智有限,莫要被他套了话。” 她心智有限?! 宋悠恍然大悟,原来萧靖是担心这个! 她单手拍着胸脯,“王爷放心,一切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已暗中查过赵逸,他来洛阳之后,辰王等人倒是寻了机会见过他,但赵逸唯一主动登门的只有咱们骁王府,王爷不必担心赵逸,我有十足把握拉拢他。” 萧靖的视线落在小女子的胸脯上,她那只手正放在那个位置上,正信誓旦旦,言辞认真。 萧靖轻应了一声,搭在宋悠肩头的大掌似有若无的握了一下她纤细的肩头,这才移开。 这时,宋悠一转身就见几步远处的赵逸早就眼神诡谲的盯着她,神色复杂。 宋悠,“......” 是以,赵逸,宋悠与萧靖三人一道下了酒楼,去了湖对面的画舫。 *** 穆王站在二楼临窗的地方放眼望去,他眸色眯了眯,问道:“二皇兄,你怎么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曹家与骁王府结亲?还有他身边那个卫辰,二皇兄难道没有察觉到萧靖对待卫辰似有些不同?” 辰王也看不透了,难道萧靖是在佯装? 如果萧靖当真有龙阳之癖,那么他便彻底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大魏朝虽是盛行男风,但皇位绝无可能由这样一个人来继承! “柳姑娘准备好了么?”辰王持盏饮酒,突然抬眸时,眼底涌上一股阴霾。 他已经亲眼见过宋悠真容,眼下整个洛阳城皆知宋悠容色倾城,就连宋媛都不及她三分。 而他辰王却是亲手退了这门婚事,恐怕在旁人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未婚妻,现在已经是萧靖的未婚妻,这种转变是个男子都无法接受。 “二皇兄放心,此事错不了的,两年前萧靖的确与一女子欢.好过,他还曾派人回洛阳暗中查探,却是一无所获,至今无人知道那女子下落。二皇兄可还记得当初萧靖所中之毒,哈哈哈哈,以我猜测,那晚萧靖也是被动的。”穆王笑道。 辰王胸膛起伏,脑中还在浮现那日长生池的惊鸿一瞥,片刻之后,他淡淡道:“让柳莺尽快接近萧靖!” 穆王应下,“好,我这就去办。” *** 湖风微热,宋悠三人落座之后,便有婢女端了瓜果酒水上前。 “今日景致极好,若是让媚娘过来弹奏几曲就更好了。” 赵逸与萧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二人脸色微冷,根本没有听曲儿的雅兴,宋悠无法,只好无话找话。 她太清楚像萧靖与赵逸这样的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从来都是无关风.月,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的敷衍。 二人不答话,宋悠又问,“逸公子,媚娘可曾登门找过你?”她明知故问。 这件事是裴冷打探过的,媚娘是辰王的人,又是洛阳三美之首,辰王是想.色.诱赵逸,不过那天赵逸又亲自将媚娘给送了回去。 赵逸闻言,终于忍不住了,他赵逸不过只是表面风流,至今还是一个....雏儿! 不像萧靖,都有儿子了! 赵逸道:“卫辰小儿,你还记得你我二人两年前是如何相遇的?” 他很有才情,将那日的场景描述的分外唯美,“那是在一个日落黄昏的傍晚,那时正当仲春,冀州满城飞絮,你堂而皇之的......” 赵逸说了一通,还有当初宋悠如何闯他净房,又与他如何共度了一夜良宵也说了出来。 正在唱曲儿的名伶,“......”险些就唱漏了一拍! 这厢,萧靖的眸色已经不能用阴郁来形容了,他这人只要稍稍严肃,整个人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罩上了一层寒霜。 赵逸很满意这个结果,他也不怕彻底得罪了萧靖,在他眼中,萧靖不可能因为一个卫辰小儿而放弃冀州这块肥肉。 萧靖品了口凉茶,持着.杯.盏的手,五指僵硬,他突然看向宋悠,眼神是在质问。 小郎君除却见过赵逸出浴,还与他一块看过雪,赏过月,摘过梅?! 风.花.雪.月都凑齐了?! 宋悠一直以为萧靖很想拉拢冀州,若是她与赵逸私交甚笃,那么成事的机会就更大了,遂明眸微亮,笑道:“让王爷见笑了,我与逸公子也算是故人。” 赵逸朗声大笑,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难以言表的愉悦。 卫辰小儿似乎还不明白萧靖对她的心思。 如此甚好! 萧靖,“......” *** 一曲未终,画舫外有人通报了一声,“公子,柳姑娘要见王爷。” 区区一个寻常女子根本无法接近这里。 柳姑娘这个称呼有些熟悉,宋悠当即一愣,她近日一直跟在萧靖身边,就是为了提防此女的出现。 原著中便是此人对萧靖下了.媚.药,险些害的萧靖御前失仪。 柳姑娘名为柳莺,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制香高手,而且容色上佳,尤其是一把绵延的嗓子,但凡是个正常男子,都受不了她寥寥几语的娇嗔。 宋悠情急之下,广袖下的小手摁在了萧靖的手背。 萧靖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每至深夜都恨不能直接将小郎君拖到他榻上来,被宋悠这般一碰触,萧靖呼吸一滞,突然之间身子僵住,只是端坐在那里,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赵逸也听闻过柳莺此人,他倒是巴不得萧靖有老相好,如此一来,他想带走卫辰小儿就会容易多了。 “让她进来吧。”赵逸应了一声,又对萧靖道:“王爷竟然认识柳姑娘?我听闻多少人慕名而来都不曾见到她一面” 萧靖并不认识什么柳姑娘,杨姑娘的,他的大掌稍顿之后,反被为主,手背翻过来握住了宋悠的小手。 二人的手都藏在广袖之下,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宋悠愣住了。 王爷这又是想传达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将计就计? 总是这样打哑谜,她也不懂的! 宋悠的手很小,被萧靖握在掌中只有小小的一团,像只柔软的团子,触感极好。 宋悠僵着身子没有动弹,眼下制止柳莺接近萧靖才是主要。 这厢,萧靖的脸色终于云开雾散,小郎君竟然不排斥他,还任由他这样对待她..... 须臾,柳莺被婢女领了过来。 宋悠一看此女,就想到了原著中对她的描写。 “双眸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琼鼻,粉腮微晕,尤其是生了一双细长的凤眸,只一个眼神就让人魂儿出窍三分。” 是个集美与媚于一身的女子。 宋悠无比防备,哼,果然很美艳,也不晓得萧靖究竟有没有那个自制力?! 她盯着萧靖俊逸的脸,观察着他一切细致入微的表情。 而让宋悠奇怪的是,萧靖神色淡淡,毫无瞥见美人时的惊艳。 与此同时,赵逸似乎对柳莺也没甚兴趣。 柳莺今日静心打扮,就连身上所用的香料也是能让男人为之痴迷的。但她发现,不管是萧靖还是赵逸,他二人无一人在意她,却是坐在一旁的小郎君屡次盯视着她。 柳莺,“......”怎么会这样?就算她自己的容色不足以震撼到这两位身份特殊的贵公子,可她所用的香料是没有男子能抵挡的。 “莺莺拜见王爷,给逸公子请安。”柳莺盈盈一福,美眸波光流转,仿佛仅此一个挑眉之间,也是风情万种。 就连宋悠也心肝乱跳了一下。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萧靖到底有没有被她所迷惑,宋悠很担心,她本能使然,被萧靖握着的那只可怜的小手艰难的反转过来,随即与萧靖十指相缠,宋悠认为,这个美人关,她一定要陪着萧靖一起度过。 而这时,萧靖又是明显一怔。 他握着小郎君的小手时的感觉,与小郎君反过来与他十指交缠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靖耳根子微烫,他盯着左手杯盏中沉浮的君山银针,平生第一次尝到了两情相悦的滋味。 赵逸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见萧靖如若石雕,而宋悠则是有些紧张,她眼神乱窜,也不知道究竟想看什么。 柳莺的身子依旧是微曲着的,无人让她落座,更是无一人看着她。 萧靖盯着杯盏,卫辰看着萧靖,而赵逸则在关注着卫辰。 柳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靖:看来卫辰小儿还是在意本王的,情敌一出现,看她紧张的。 赵逸:如今有一份真挚的暗恋摆在我面前,我定要牢牢抓住,若是要给这份暗恋定一个期限,我希望是绵绵无期限。 七宝: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追妻火葬场,我容易嘛我?! 长留:....能不能认真的搞事?看看人家辰王反派当的多么敬业! 辰王:长留兄弟,过奖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投奔本王?保证全年356天兢兢业业的当反派。 柳莺:被冷落的怀疑人生.....难道我没有魅力了么? 媚娘:同怀疑人生+1 感谢尺素和果子蝶姑娘^_^ 第42节 评论前十有红包哦,晚上九点的更新会给大伙另外赠送一章。 第二层马甲依旧会掉的猝不及防,姑娘们不急哈。 第35章 想入非 萧靖半敛着眸, 他坐姿端正,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杯中茶叶, 剑眉舒展,面色如常, 旁人无法看出任何的异样。 茶香已经不甚明显, 他只能闻到淡淡的玉簪花的气息, 是卫辰小儿身上的味道。 这气味并不像胭脂水粉那样俗气, 而是带着一丝仙气儿,叫人不自觉的设想自己正处于一片随风起伏的无边花海之中。 感受着十指相扣的温热, 萧靖迟迟无法回过神。 色.令.智.弱, 古人果然从不诳言! 不过萧靖并不排斥, 他知道自己极需要这样的属于凡人的悸动,似乎在时刻提醒了他, 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逸都快看不下去, “咳, 王爷,这位柳姑娘是过来见您的,我与卫辰先行回避。” 赵逸很满意柳莺的容色,如斯美人, 萧靖难道还不会动心? 这时,宋悠藏在广袖下的小手从萧靖掌中抽.离, 她明显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用了一些力道这才与萧靖的五指分开,此刻掌心都是汗, 黏黏的,感觉甚是微妙。 王爷想要给她传达意思,也用不着握的如此之紧?! 终于,萧靖从无边花海之中回过神,他五觉尤为敏锐,感觉到柳莺身上的异常香气时,他眉头一簇,突然烦躁。 宋悠并不想离去,“逸公子,你自己回避吧,我家王爷如何能与柳姑娘孤男寡女,单独相处!” 她态度坚定。 赵逸一颗心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感觉不太妙,他甚至于还有些生气。 卫辰小儿早就冀州时就声称她自己是萧靖的人..... 萧靖的人?! 赵逸可能很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这时,萧靖从烦躁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沁凉。 他家小郎君如此在意他,瞧瞧,都不愿意让他与旁才女子相处了。 除却母后之外,萧靖从来都没有被任何人如此珍视过,从七岁起被承德帝流放那年,就连一惯疼爱他的皇祖母也不曾见他一面,他从小就尝够了一切的冷眼旁观。 起初时,那些将士也看不惯他,但他也无所谓,几大岁的时候就持刀杀人了,从那之后,再也无人敢在他面前笑话他。 在外人看来,萧靖就是一头刀枪不入的雄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渴望那么一星半点的温暖,而小郎君的出现无疑给他灰暗乏味的人生平添了几丝流光溢彩。 萧靖品了口茶,嘴中溢着清甜,面上却是如常的清冷如玉。 他抬眸,神色极为漠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并非是大名鼎鼎的柳姑娘,“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柳莺双手揪着帕子,婀娜的身稍稍站稳,她只身一人前来洛阳,若无靠山,一介女流迟早会成为权贵的玩物,柳莺很聪明,她不会拒绝任何人,但也不会承认与谁之间的纠葛。 比起媚娘,她还有一手制香的绝活,故此,在洛阳尚且可以立足度日。 此番是她的机会,只要能完成辰王交代的任务,她这辈子就能彻底翻身了! 柳莺双眸盈盈,泫然欲泣之态,道:“王爷....王爷是您否还记得两年前来福客栈当晚。” 此言一出,萧靖无波无痕的眸中骤然溢出一抹冷光,与此同时,他看向了卫辰,眼神复杂,顿了几个呼吸之后,声线喑哑道:“你先与逸公子出去。” 萧靖的前后变化十分明显,这让宋悠很不安。 无论如何,她都要制止此女对萧靖下手,但眼下也不敢惹怒了萧靖,便暂时应下,离开之前,宋悠瞪了一眼柳莺。 赵逸看的真切,他发现卫辰小儿对柳莺的敌意很大。不像是一般的敌意。 赵逸蹙眉,领着宋悠走出了画舫。 就在船舱内只剩下萧靖与柳莺二人时,柳莺内心慌乱了一下。 萧靖根本就没有像辰王所言,会对她格外特别。 反而看着她的眼神委实煞人,好在柳莺也并非是寻常女子,既然辰王找到她,她自然有这个本事瞒天过海,双眸莹润道:“王爷,此番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叨扰王爷。两年前的不辞而别是我之过,但那次我也是被人陷害,后来我想通了,又回去找王爷,可王爷早就不在了。” “我一个弱质女流,在洛阳漂泊无依,前阵子听闻王爷回了洛阳,我百般思量,这才过来寻您。” “那晚与王爷还是....还是我初次。” 说着,柳莺当即持帕拭泪,看着萧靖的眼神仿佛当真是爱慕着他。 良久,久到了柳莺已经哭不出来了,她错愕的看着萧靖,却见他只是端坐在那里,面容无动于衷。 萧靖手中还握着茶盏,他手背上青筋凸起,但凡有点眼色的人也能看出他此刻异常的不悦。 柳莺心中已经没有底了,她悄步上前,身子缓缓前倾,半跪着匍匐在萧靖双足前,“王爷不顾及我,也不能不顾您的骨肉呀,当初我回去之后,不出两个月就诊断出了有孕,这两年藏着掖着才悄悄将孩子养大。” “如今孩儿已会喊人了,王爷见了一定会喜欢。” 萧靖依旧脸色无温,不管是对柳莺,还是对那孩子,都是未置一词。 就在柳莺内心七上八下时,萧靖唇角突然一扬,有种释然,但同时也无比的失望。 在梦中,他无数次梦见那个女子,潜意识中也已经无数次将卫辰当做那人了,他是多么渴望着两年前的那女子就是她。 可卫辰当初也才十四,他有多禽兽,这才将卫辰幻想成他所期盼的样子。 萧靖痴痴一笑,像是在自嘲。 此时,萧靖对柳莺的态度让她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这厢,赵逸拉了宋悠上岸,如今知道她是个姑娘家,自是不敢半分造次,全程只敢扶着她的胳膊肘。 赵逸很担心卫辰会误以为他是个孟浪男子。 日头很大,二人站在一株垂柳下遮阳,赵逸旁敲侧击,“还是冀州风水宜人,卫辰小儿,你来洛阳这阵子都消瘦了,我瞧着也是心疼,不如跟我去冀州吧。” 宋悠斜睨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柳莺的事,方才她提及两年前来福客栈?可.....萧靖这些年明明没有回过洛阳呀! 来福客栈? 宋悠记得很清楚,当年她怀上七宝那次也是在来福客栈...... 宋悠晃神时,赵逸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早知道她是个姑娘,他此前就不会那般粗鲁的对待她。 以赵逸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娶一个婢女为妻。 但卫辰.....对他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他获知卫辰是个女儿身才不久,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适应,比方说看到看到卫辰对萧靖百依百顺时,他心中那种阴郁酸楚.....大约就是吃醋了。 赵逸虽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他与萧靖不一样,他是一个情场高手,这种因为儿女私情而产生的古怪情绪,他自是了如指掌。 他吃醋了! 赵逸幽幽一叹,他知道卫辰小儿时常会穿月白色衣裳,故此,他今日故意也穿着了一身月白色,如此一看,他二人是多么的般配。 至于将来,饶是他娶妻,卫辰只能做妾,他可能也会为了她宠妾灭妻。他赵逸偏宠一个美妾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光是想到卫辰小儿身着女装的样子,赵逸就有些按耐不住,他摇着折扇,鬓角的两缕垂发随风晃荡,招摇的不得了。 咳咳咳.....想岔了!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卫辰,你怎么看?”赵逸嗓音温柔。 对待姑娘家,他一惯都是柔情似水的,何况卫辰小儿还是他看中的人,她这般有趣,又机灵古怪,若是放在身边圈养着,日子会大不一样。 宋悠“嗯”了一声,思绪完全漂浮在外。 赵逸以为她答应了,不管结果如何,先骗回去再说。 这时,就见萧靖与柳莺先后从船舱出来,柳莺身段如柳枝婀娜,又穿着时下富贵女子盛行的低领装,随着她的走动,胸腔两团雪软一晃一晃的,无比之招摇。 宋悠眸色不善。 这个狐媚子! 这辈子有她在,柳莺休想在背后使坏。 萧靖的幽眸也望向了宋悠,见她与赵逸皆是穿着月白色衣裳,她站在赵逸一侧,乍一望去,立即显得她小鸟依人了。 萧靖眸色微眯,他双腿修长,正要迈腿过来,落在他身后的柳莺突然步子一晃,一双柔荑攀附在了萧靖肩头。 宋悠当即跺脚,“....!!!”低低斥骂了一句,“狐媚子!” 赵逸听的真切,也看得真切,果然他是没有猜错的,卫辰对萧靖当真有其他心思。 也是了,萧靖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又是个不沾.女.色的,这样的男子应该最是惹女子喜欢的吧? 赵逸胸口一阵酸楚,实在不行,他可能不会介意将卫辰小儿绑回冀州。 再不济,生米煮成熟饭,一切皆好办。 宋悠的焦虑眼神恰好被萧靖所捕获,他大喜,但并不能笃定小郎君是因为柳莺的存在而焦虑。 萧靖很想验证些什么,他喜洁,尤其是在对待女子这方面,他本要将柳莺的手撇开。 但此刻,萧靖转身,抬手扶住了柳莺的胳膊肘,将她带上了岸。 柳莺面上娇羞,内心却是一阵狂喜,果然天下男子都是一样的,甭管他是冷硬无温的战神,还是温润如玉的郎君,但凡见了美貌的女子,没几个能把持得住的。 更何况,她身上还用了会令人迷失心智的迷.药。 这厢,宋悠更急了,她此前就警告过萧靖,让他切莫儿女私情,他就是充耳未闻! 宋悠上前,瞪了一眼柳莺,她不像萧靖,拥有强大的抵抗力,柳莺身上的迷.香对萧靖几乎没有作用,但是宋悠不同,她此刻只觉浑身燥热,故此脾气甚大,“王爷,光天化日之下,请王爷自重,这位柳姑娘还是让婢女过来搀扶吧。” 柳莺惯会识人,她听辰王说过,面前这小郎君就是卫辰,是萧靖身边的心腹,搞不好还是萧靖的床榻之人。 时下富贵之人圈养男.宠的不在少数,这种事柳莺也是见怪不怪,她明知故问道:“王爷,这位小郎君是何人?” 她一言至此,侧目看着萧靖,却见萧靖正低垂的眼眸看着卫辰,那幽眸之中竟有几丝溺宠,与此同时,萧靖好看的唇角微微一扬,他竟笑了。 柳莺,“.......”阅人无数的她,有些看不懂了。 赵逸也上前,“卫辰,你家王爷难得遇红颜,你如此行径太不懂分寸。” 宋悠焦急万分,若是按着原著发展,柳莺不仅会害了萧靖,还会对长留下手,也不知长留究竟知道了她什么秘密,她竟然痛下杀手,长留本就是个哑巴,上辈子险些就被她害瞎了双眸。 第43节 宋悠本能使然,又跺了一脚。 萧靖心神突然晃荡了一下,眼神眯了又眯,小郎君这个跺脚动作太可人了,他百看不厌! 但萧靖更想知道小郎君究竟会因为他而导致怎样的失控,他虚伪的期盼着。 “王爷,我....给您添麻烦了。”这个时候,柳莺恰到好处的温言细语,好像无比的贴心。 萧靖眼角的余光在柳莺脸上一扫而过,这眼神绝对没有半分疼惜的意思。 柳莺可能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她都带着孩子送上门了,萧靖没有理由不收。 但赵逸看的真切,萧靖.....是另有打算。 这时,一婆子抱着一幼孩过来,是一个小男孩。 柳莺当即道:“还不快喊爹爹。” 这孩子五官还算精致,但双眸无神,没有七宝半分精明。 随着柳莺话音一落,赵逸反应极快,恨不能让宋悠知道,萧靖这厮又有儿子了。 “恭喜王爷啊。”赵逸抱拳道,胳膊肘戳了戳宋悠。 宋悠哪能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更是没有想到此时的赵逸已经打算将她带回冀州,并且让她给他当美妾,还打算给她娇宠一生了。 “王爷,您怎会有儿子?”原著中根本没有提及过,此女肯定是图谋不轨。 宋悠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但萧靖并没有愠怒,反而是眸色微亮,好像是等到了他所期待的东西。 这下,柳莺又看不懂了。 但赵逸似乎明白什么。 那孩子唤了几声“爹爹”,萧靖并没有理会。 今日前来开元湖赴宴的都是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快萧靖又冒出一个儿子的事让所有人都知晓了。 长留与裴冷二人半天没晃过神,王爷这些年一直都是“冰清玉洁”,连个贴身婢女都没有,怎么突然又有了儿子?! 长留小眉头紧蹙,瞪着柳莺的眼神,比瞪着宋悠时还要愤恨。 宋悠以为长留知道什么,就在所有人都在假意向萧靖道喜时,宋悠凑到长留跟前,“此女有诈,那孩子长的贼眉鼠眼,怎会是王爷的种,裴兄与梅老都是眼瞎的,你我二人一定要制止王爷被骗了。” 长留头一次认同了宋悠的话。 没错,裴兄与梅老的确都是眼瞎的! 这厢,宋悠觉得奇怪,萧靖怎么连查都不查就笃定了柳莺与那孩子与他有关? 两年前的来福客栈.....不会这么巧合吧?! 宋悠心头有种强烈的不安,但某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时,她又强行让自己不要去瞎想。 她怎会将七宝他爹想成萧靖? 她这是与萧靖相处久了之后,险些就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了?! 长留与宋悠的心情皆欠佳,七宝也不例外,一来他朝思暮想的芊芊似乎对他很有成见,二来竟然有人刚冒充他! *** 回到骁王府,萧靖见小郎君一直闷闷不乐,他很享受她为自己吃醋的滋味。 只是,若是让她太过难受了,萧靖也不舍。 毕竟,她是自己平生以来头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他定是不舍让她煎熬下去。 柳莺的香料铺子被人侵占,她哭着要跟着萧靖回府,萧靖并没有拒绝,而是让管家给母子二人安排了厢房。 不过,管家很好奇,就连卫辰都可以住后院,王爷却没有让柳莺与那孩子入住。 宋悠等不及了,直接去了书房找了萧靖。 见萧靖一脸风姿卓然,清隽雅致,仿佛风光无限,她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也是了,王爷自以为寻到了心仪女子与儿子,肯定会如此高兴。 宋悠直接道:“王爷,您如何能将人直接带回府上?那柳姑娘....当真曾是您的红颜?还有那个孩子,我瞧着跟王爷分毫不像,王爷万不能给旁人白当爹!” 说起白当爹,萧靖首先想到的就是七宝。 七宝那孩子机智聪慧,相貌也随了他,只可恨是别的男人的种! 一旦思及此,萧靖内心深处的暴戾就会突然涌上来,此前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但近日却是愈发频繁,他很想教训宋悠,她小小年纪,谁让她不学好的!十四岁就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副小身板有孕时候的样子,她这把小细腰能支撑得住么?! 那野男人就是一个禽兽! 此时此刻此地,宋悠全然不明白萧靖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幽眸微眯,直直的盯视着她,好像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王爷,您不妨滴血认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孩子不是您的,可想而知柳姑娘此人究竟是何目的!”宋悠说到兴头上情绪激动,“王爷不可与她独处!” 原著中提及过,承德帝获知萧靖与柳莺的一段孽缘之后,还召见了他二人入宫,柳莺趁着机会就会萧靖下.毒,让他险些就在御前对她做出不轨之事。 这种手段可谓是卑劣不堪,而且根本站不住脚。 好在萧靖也是个狠角色,那种情况下也堪堪忍住了。 萧靖胸膛起伏,暂时将野男人给抛之脑后,无论如何,小郎君已经很在意他了,还不允许他与柳莺独处。 萧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宋悠面颊上一划而过,眼神中带着让人无法解读的试探,“说说看,本王为何要依着你?” 他嗓音低醇,说话时,还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气,也不知道是酒气醉人,还是美男醉人? 宋悠恍惚了一下,她发现萧靖很喜欢与属下亲密动作,比方说萧靖很喜欢抓她的手,而且已经不一次了。 原著中记载过,别看萧靖冷硬无情,手段雷霆,其实是个严重缺乏且渴望温情的人。 思及此,宋悠的双手顺势就抓住了萧靖的大掌,神情郑重道:“王爷,我是担心您。柳姑娘既然怀了您的孩子,为何到了如今才来找您?还有,您这些年并未回过洛阳,两年前又怎会与她在来福客栈有过一夜风流?” 一夜风流? 这四个字似乎狠狠敲击了萧靖敏感的神经,那算是一夜风流么? 虽说他已经能够笃定柳莺并非那女子,但饶是如此,一想起那夜的种种,还有他腹部的咬痕,那种难以启齿的屈辱与愤恨还是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若是让他寻到那女子.....他大约会杀了她! 自然了,这件事万不能让小郎君知道。 若是让她知晓自己曾被一女子给毁了清白,她大约不会再仰慕他了。 萧靖反手将宋悠的小手握住,他就像一个情场高手,另一手从宋悠纤细的后背划过,最终落在了她的小细腰上,随即稍一用力,将她圈到了自己怀里,在宋悠惊愕之时,萧靖覆耳低语了几句。 因着二人亲密无间,萧靖可以将宋悠耳垂的小绒毛看的真真切切,他发现他的小郎君不像其他女子一样穿过耳洞,她的耳垂细嫩光泽,粉润可人。 萧靖的唇眼看着就要贴近宋悠的耳垂了。 这厢,宋悠亲耳听到了萧靖的计划,她突然抬头,将双手抵在了萧靖的胸口,接连后腿了两步,让二人之间拉来了距离。 “原来是这样!还是王爷您英明,卫辰险些就着了辰王等人的道了。不过,王爷下回说话不用靠那么近,我听得见。”她呵呵笑了两声,样子有点憨。 萧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回味着方才淡淡的玉簪花香,待收拢双手时,脸上微不可见的情.欲已经不复可见,又恢复了如初的漠然,“你整日咋咋呼呼,还想让本王如何对你说?过来,还有一事!” 书房并无旁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非要靠那般近? “王爷?”宋悠很想问个清楚,萧靖是不是当真有龙阳之癖,他的种种表现,似乎对她有着强烈的兴趣。 宋悠有些为难。 “你不过来?是想让本王亲自捉你?”萧靖语气不佳道。 这叫什么话? 用得着捉她么? 宋悠照做,乖顺的上前了两步,见萧靖眼神依旧不悦,她很识相的踮起脚,耳朵凑了上去。 眼看着粉润雪白的耳珠子就在眼前,萧靖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几下,唇再次靠近。 待他说完,宋悠当即恍然大悟,眸中泛着星子,“王爷,您英明!卫辰定以你马首是瞻!” 枉她担心了大半天,原来萧靖早有计划。 待宋悠离开书房之后,萧靖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却是迟迟无法平复下腹的热燥。 (往下翻作话,给大伙写了一章赠文^_^) 作者有话要说:  【赠文】 他已经如此直白了,小郎君应该懂了吧? 萧靖不知道有没有成功.色.诱到他的小郎君,反正他自己是不太好了,鼻孔一股热流涌下来,萧靖从袖中取出帕子,当仰面捂唇。 这厢,宋悠刚从书房出来,长留就从屋顶突然跳下,直接挡在了宋悠面前。 他比宋悠高了不少,又是一副小大人样子,气势汹汹的瞪着宋悠。 宋悠自是不知方才长留偷窥到了她与萧靖之间的亲密,她以为长留还在忧心着柳莺与那孩子的事。 遂道:“长留,你放心,一切皆在王爷的掌控中,咱们只等鱼儿上钩便可。” 长留的脸色微红,一直延伸到了细长的脖颈上。 他又猜错了! 明明王爷对待眼前这厮时而漠然,时而又愠怒,今日怎么还拥在一块了? 更可恶的是,卫辰竟然还主动贴到王爷的身上去! 王府守卫森严,二人在书房根本用不着说悄悄话。 可想而知,卫辰此人也是心思不纯! 长留气鼓鼓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宋悠关爱残疾人士,她也当真喜欢长留,抬手轻拍了他的肩头,道:“无事少接近柳姑娘,我们长留太过机智,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时辰不早了,我去小厨房给你与七宝炖肉。” 长留虽是对宋悠很不满意,但总是无法抵抗她的美食.诱.惑,他其实还很想吃那天宋悠做出来的冰镇果子酒,但又不好意思提及,他更是无法说出口。 长留收敛神色,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讪然离开了,可尚未彻底离开之际,只闻宋悠边走边低喃了一句,“长留这孩子真不错。” 长留迎着屋顶的暖风,面颊微热。 他才不是孩子! 第44节 *** 宋悠做好炖肉之后就去见了裴冷。 既然萧靖已经猜出了柳莺的意图,她也用不着瞎操心,“裴兄,你在洛阳消息灵通,你能否查出来福客栈两年前的所有住客?” 若是所有房客皆有日子记录也就更好,只要能逐一排查,应该不难寻到七宝他爹。 裴冷以为她是在打听萧靖与柳莺的事,他唇角一扯,道:“卫辰,这桩事,你还是别问了,这是王爷的逆鳞,谁提及了两年前,谁就会倒霉。就连梅老先生也因为此事被王爷罚了一个月的用度,你还是少管吧。” 宋悠微怔。 怎么?萧靖两年前当真来过洛阳? 宋悠心头隐约不安了,不会怎么巧吧?! “.....裴兄,那位柳姑娘与王爷曾那个...那个?”宋悠旁敲侧击,“是在来福客栈共度了一晚?” 萧靖走到哪里都喜欢将宋悠带在身边,所以裴冷以为她已经知道此事,并没有隐瞒,“嗯,两年前,王爷的确暗中回过洛阳一次。” 宋悠僵住了,“....!!!” 【小剧场】 宋悠:这一定是一个幻觉!王爷腹部不可能有牙印的! 萧靖:本王拿出了二十四年的贞.操在谈恋爱,小郎君一定会懂本王的。 辰王:本王这次安插的探子绝对可以将萧靖彻底打败!哈哈哈哈哈.... 长留:....好想去流浪,可惜不识字! 感谢果子蝶姑娘^_^ 评论前十有红包哦,今天到此为止,咱们明天早9点见,么么么哒。 第36章 窥沐浴 日落黄昏时, 庭院中晚风徐徐。 今日的骁王府却没有往日惬意,梅老先生摇着羽扇, 他绕着一方石案来回踱步,宋悠过来时, 他抓着她就问道:“小卫辰, 你给王爷算一卦, 王爷这一关可否能顺利闯过?” 宋悠大惊, 难道萧靖的计划只对她一人说过,旁人一概不知? “先生, 此话怎说?”宋悠上前一步, 又问, “柳姑娘的事只怕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王爷又不打算辩驳, 恐怕就连皇上也知晓了。” 一个行为风流的皇子, 加之又是废太子, 自是前程难辨。 梅老叹道:“你有所不知,王爷在外征战数年,十来岁那年险些就丧命,“战神”的名号不是白来的。皇上此番召见王爷回洛阳, 实则是压制了王爷的兵权,如今咱们整个骁王府都在监视之下,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必有后果。” 宋悠,“......” 萧靖的确是城府似海, 不过这人与她在一块时,总归有些不同的,好像很缺爱啊?! 宋悠沉吟片刻,道:“王爷无碍的,我已算过一卦,王爷此番必定迎风挂帆,前路无阻。” 梅老先生长叹了口气,“但愿吧,小卫辰,咱们王爷既然将你留在身边,自是看重你的,王爷这些年不易,你定要全力辅佐,无论王爷是任何方面的需求。” “......”这话没毛病,可听着仿佛就是一个陷阱。 *** 宋悠得知柳莺去给萧靖送参汤后,她也后脚赶到。 这个柳莺虽是美貌如花,行走时暗香浮动,却是蛇蝎心肠的女子,在原著中,就连长留也没有放过。 宋悠刚踏足书房,就闻到一股子奇郁的不知名的香味,并非是花香,倒像是烟花柳巷里女子的体香。 宋悠不甚高兴,她从今日下午开始,对待萧靖有了全新的看法,并不想看到其他女子过分接近了他。 “王爷,卫辰有事找您商榷,怎么?柳姑娘也在?”宋悠狡黠一笑,样子看上去有点欠揍。 萧靖手中持着书册,神色泰然,甚至于眉宇之间还有一丝明显的春风得意,与他一惯的冷硬无温大有不同。 柳莺端着大漆托盘站在一侧,她自从进屋的那一刻起就在留意着萧靖的神色。 她过来时,萧靖脸色微冷,她还以为萧靖本性如此。 但饶是卫辰这样一个身份并不特殊的谋士堂而皇之的步入了主子的书房,萧靖竟然毫不在意。 而卫辰也是个大胆的,这语气究竟是何意? “王爷寻常操劳,我给王爷送补汤来了。”柳莺娇倩一笑,凤眸撩拨,打算勾搭卫辰。在她的认知当中,这天底下但凡是正常的男子都抵挡不了她的魅力。 宋悠完美的避开了柳莺的媚眼,柳莺此女擅长调.毒.制香,长留即便武功高强,上辈子便是被她暗中下毒了。 宋悠也不是一个善类,她在意的人,容不得旁人伤害。 小长留蜀黍多可爱,将来还能教七宝练武。 宋悠离着萧靖只有几步的地方站定,语气更为不佳,“眼下燥热,王爷需要什么补汤?再者王爷体格健硕,精气充沛,如何操劳也用不着大补,柳姑娘,你此举是怀疑王爷的能力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悠无非只是想阐明,柳莺这番献殷勤是多此一举。 但柳莺绝非善男信女,顿时就领悟了宋悠话中的意思,做娇羞状,垂眸赧然道:“卫小郎说的是,王爷自是不需要这些,是我过失了。” 这厢,萧靖握着兵书的手也变得尤为僵硬。 小郎君如此信任他? 在她心目中,大约已将自己视作伟岸大丈夫了。 体格健硕,精气充沛...... 萧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形容,心情更是大好,从未尝过情.爱的男子,一旦深陷其中,总是比寻常人的情愫要热切数倍,宛若漫漫荒野的火苗,一旦燃起,火势将不可抵挡。 “柳姑娘,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若无事就先回吧。”宋悠被浓烈的香气呛的呼吸不顺畅,而且愈发的燥热了起来,只一眼看着萧靖,就有种想要更加靠近的冲动,仿佛他身上的雄性气息能够稍稍缓解她已经躁动不安的内心。 宋悠知道,肯定是这香味的问题。 狐媚子就是不一样,卑劣的手段层出不穷! 柳莺装扮精致的面容怔住了,在所有人看来她已经是萧靖的人,还是给萧靖生了孩子,难道地位还不如一个谋士? 萧靖这才缓缓放下书册,轻抬眸间,那种男儿驰骋沙场的绝情狠厉自他眸底一闪而逝,嗓音不温不火,毫无情绪道:“既然卫辰找本王谈正事,你就先回去吧。” 萧靖淡淡一言,柳莺也不敢反驳。 她发现,萧靖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暴戾,反而是俊朗刚毅,与那种魏晋白玉男子的温润截然不同,他的俊美是叫人只一眼就会面红耳赤的。 若是能得萧靖疼宠,柳莺可能会愿意一直留在骁王府。 “那王爷早些歇下,孩儿晚间还吵着要见爹爹,若是王爷得空,定要去看孩子。”柳莺道了一句,稍稍弯身,故意将她胸.口大片的光景袒露在萧靖面前,之后才退了出去。 离开书房之后,柳莺脸上的所有温柔皆被阴霾所代替。 不过是个不足轻重的谋士,看他(她)能猖狂到几时! 将来骁王府说了算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宋悠看到这里,愤恨的不行,“王爷,美色误人!” 萧靖不置可否,视线幽幽的看着已经让他渴之如狂的小郎君。 美.色的确是误人不浅。 “那柳莺识人无数,洛阳城不少达官贵人都暗中与她有过首尾,那副皮囊也没甚好看的!”宋悠说着,粉润小巧的鼻头溢出了丝丝细汗,她很热,还伴着轻微的口渴。 萧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嗯,你所言极是,本王更在意的是内在。”比方说衣裳里面..... 他看着小郎君双瞳剪水,面如傅粉的小模样,喉结处出现规律的滚动。 萧靖知道柳莺身上用了什么香料,也知今日卫辰肯定会露面,他无非只是想知道小郎君闻过那气味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萧靖此前从未想过,这种只有凡夫俗子才有的“龌龊”心思,他有朝一日竟然乐此不彼的尝试。 萧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鼻梁上划过,“见本王有何事?”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喑哑。 宋悠说明来意,“也没其他事,我只是过来揭穿柳姑娘的诡计,好在王爷您英明,不像其他男子,管不住自己的下.....” 宋悠适时止了话,她发现自己干涉的太多了,即便萧靖今晚就与柳莺共度**,也不是她能多管闲事的。 萧靖的唇微微一动,依旧不甚明显,他总是形不露于色,鲜少会让人看出他最为真实的想法。 “嗯?管不住什么?”他继续问,“那你呢?卫辰?七宝生母早逝,本王给你物色一个好姑娘如何?” 宋悠怔然,“....不,不必了。” 萧靖依旧穿着白日的衣袍,他尚未沐浴,若是不脱衣,她如何能查看他的腹部?早知道当日在碧玉山上就不该客气,只要让她偷看一眼,她便能笃定了。 二人四目相对,书房内的温度骤然攀升,宋悠可能有些耐不住他灼灼而视的目光,萧靖的双眸深邃,内勾外翘,英气逼人。 换做寻常,宋悠不会太过在意他的美.色,可.....一想到两年前那个荒唐的晚上,她无法控制的浮想联翩。 毕竟,七宝长的那么像他...... “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睡下,卫辰先行告退。” 萧靖没有挽留,他收回视线,似很不经意的轻应了一声,“嗯。” *** 在墙角翘首以盼了半个时辰之后,宋悠终于看到了萧靖步入寝房,在此之前,还有婢女抬了澡水进去,不过这几人很快就退出庭院。 宋悠在屋外踱步,这座庭院除却裴冷之外,便无他人,萧靖好像很不喜旁人靠近。 但近日就连裴冷也不在。 难道这是天赐良机?就连老天都念及她想七宝他爹爹想的太辛苦了,所以才给她制造机会? 双手合十祷告片刻,宋悠一鼓作气悄然推开了萧靖的卧房。 按着如今的推断,柳莺的确是假的无疑。 可萧靖两年前当真与一女子在同来客栈一夜风流过! 这也是事实。 如果那女子不是柳莺,哪有会是谁? 宋悠小心肝一阵狂跳,内室只点了一盏酥油灯,光线昏暗。 第45节 侧耳倾听,净房并没有水声传来,宋悠担心萧靖已经洗好了,他上次沐浴也是十分迅速的。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宋悠丝毫不想错过,若是让他抓个正着,她也有适当的借口,比方说她特意过来是为了伺候他沐浴? 萧靖会信的吧? 顾不得那么多,宋悠悄然迈着小碎步渐渐靠近净房,很快她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像是男子沉重的喘息,还带有隐约的痛苦,她顾不得好奇,在萧靖穿衣之前查看他的腹部才是要紧。 净房内并没有水汽,听闻萧靖如今都是用冷水沐浴,净房的幔帐刚被撩开,宋悠就清晰无比的看到一**硕修韧的背后,线条匀称,尤为美观。再往下却见颜色截然不同的.臀..... 萧靖背对着她,一手扶着墙壁,正仰面急.喘。 宋悠一僵,一种分外不好的感觉将她整个人惊吓的外焦里嫩。 而萧靖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身子也是一僵,突然转过脸来就看见一张惊恐无比的白玉小脸。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一切镜头都成了慢动作。 萧靖面容微微潮红,鬓角还残存着可疑的湿润,而宋悠.粉.唇.微.张,双眸的焦距在这一刻俱集聚在一块。 “......!!!” 宋悠知道自己闯祸了,不知道萧靖会不会灭口?她手中的帷幔轻轻落下,隔断了二人纠缠在一块的视线。 之后..... “啊——” 两个呼吸之后,在屋顶乘凉的长留听到了宋悠近乎歇斯里地的惊呼声,随即就见她从萧靖的卧房狂奔而出,一路毫无停歇,两条小细腿飞快的跑出了庭院。 长留,“.......”所以,王爷终于没能把持住?对她下手了么? 长留摇了摇头,仰面望着一轮玄月,淡定的继续吹着小清风。 饶是萧靖也稍稍顿了顿才缓过神,清洗过后,他只着一件白色中衣,衣领打开,毫不介意的漏出大片胸肌。 不过,即便动作再过从容,绯红的耳垂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郎君如此奔放,竟直接闯他净房...... 也不知道她在冀州时有没有看过赵逸...... *** 当天晚上,裴冷被罚面壁喂蚊子。 裴冷也很无辜,将他支配走的人是王爷,现在要惩戒他的人还是王爷。 他如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见自家王爷站在庭院深处负手而立,整个人没入夜色之中,说不出的萧凉与落寞。 裴冷,“.......”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叫王爷如此黯然失魂? “王爷,那....属下自明日开始继续守在您身边?”裴冷压低了声音道。 夜色已深,这个时候的骁王府安静如斯,一点动静便会引起不小的动静,裴冷已经听闻卫辰在王爷房中受惊过度的事。 但具体是何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半晌之后,萧靖才侧过脸来,裴冷被他一脸的阴霾吓了一跳。 看来此事很严重,王爷回洛阳之后已经鲜少这般阴郁了。 “不必!” 丢下寥寥二字,萧靖拂袖而去。 裴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次日,宋悠迟迟没有去前院用饭,而是让肖嬷嬷送了早饭去她卧房,一整日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起初时,萧靖并没有多言,梅老先生多次提及之后,他才面不改色,明知故问了一句,“卫辰病了?” 梅老点头,后递了一封书信给萧靖,“王爷,柔然王子还有三日抵达,以您之见,届时比武,咱们府上是否派人出去?” 柔然是虎狼之邦,常年不安分,此番来洛阳,名义上是比武,只怕是来挑衅的。 萧靖的五指在桌案上极有规律的敲击着,小郎君惊恐落魄的模样在他脑中闪过,他收敛神色,淡淡道:“不急,届时再说。” 梅老知道萧靖暂时不想崭露头角,这才刚回洛阳不久,一切尚且无法定夺,关键还是承德帝的心思,只有彻底消除了承德帝对萧靖的偏见,将来的机会才能更大。 转眼三日后,柔然王子郁久闾入宫面圣。 萧靖命人去叫了宋悠,却是没有将她叫过来,最后还是吩咐了裴冷将她给捉了过来。 书房内很快只剩下萧靖与宋悠二人。 裴冷在离开之前,在宋悠耳边道了一句,“小卫辰,你怎么得罪王爷了?不过也无需畏惧,王爷这几日也没寻你麻烦不是么?你老实一点,别再惹事。” 宋悠站姿笔直,二人独处时,书房内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宋悠看着萧靖的眼神也与以往大为不同。 宋悠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脑子里无法控制的回想那晚的情形,她大概快要疯魔了,这种事她是不是该道歉?毕竟她占了萧靖的大便宜了! 而这时,萧靖负手而立,他背对着宋悠,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屋内安静到了落发可闻,过了好半晌,萧靖磁性低醇的嗓音才隔着暧昧的空气传了过来。 “换上女装,一会随我入宫,等到了宫中,会有人暗中与你接头。” 宋悠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宫装,她知道今天要去冷宫见先皇后了。 “是,我这就回去准备。” 非常僵硬的应了一声,宋悠走到桌案边,抱起那套女装,继续目不斜视准备离开。 却不想,萧靖的声音再次传来,“站住!就在此处换!”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宋悠:我可能要患眼疾了。 萧靖:说吧,打算怎么对本王负责?你看了本王,本王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裴冷: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 长留: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 七宝:老狐狸啊! ps:大家早上好,今天的赠文在晚上9点的那章里面,前十留言有红包哦^_^,么么么哒。 第37章 肖想他 “站住, 就在此处换衣!” 宋悠一怔,她对自己的身份很是谨慎。 不管是宋家长女的身份, 还是两年前她被汤氏所害那晚.....总之,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而且, 听裴冷所言, 萧靖似乎对曾经与他共度**的女子恨之入骨。 如此一想, 宋悠愈加谨慎了。 当初她也没有不辞而别, 临走之前也对那男子说过,一定会回去寻他的。 倘若萧靖就是那男子.....宋悠简直无法想象两年前的那个画面! “....好, 王爷, 我这就换, 我也是男子,不用拘小节.....呵呵, 我不拘小节的。”宋悠没有回避, 否则未免显得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是夏日了, 她里面也穿着中衣与长腿亵裤,即便是退下了外裳,也无法看到里面的光景。 萧靖终于转过身来,他面容僵硬清冷, 好像还在盛怒当中。 是了,任谁做那事的时候被人瞧见了也不会无动于衷。 宋悠内心惶恐, 想来萧靖也是个圣人了,竟然没有灭了她的口。 宋悠当着萧靖的面退下了外裳,她慢条斯理的动作, 看上去毫不虚心,并且游刃有余。 待穿好女装,系上腰带时,萧靖已经站在了她跟前。 宋悠顿时感觉到一种难以忽视的威压,“....王爷,大事要紧,现在就入宫吧。”个人恩怨先放下行不行撒?! 萧靖眸色微眯。 他不尴尬么? 被自己心悦的小女子亲眼目睹那种场景,他当然是分外难堪的。 奈何,即便他难堪至厮,此刻也要装作无所谓。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时,萧靖的大掌抬起,覆在了宋悠胸口上摁了一摁,“你这里太平了,难以掩人耳目。” 宋悠站着纹丝未动,就见萧靖不知从哪里取了两只白馒头,并且亲手塞进了她的衣襟里,还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面无表情道:“嗯,如此甚好。” 宋悠,“....!!!” 萧靖就是故意报复她! 她就知道,此事他肯定不会不了了之! 然,她那天晚上也只是看到了后面,哪里知道前面是什么样的?! 也根本没有瞧见他腹部究竟有没有牙印! 哼,下次再有机会,她还是要继续探究,这件事一日没有结果,她一日无法安心。 “多谢王爷,还是王爷谨慎,卫辰今晚入宫一定完成任务,那....我需要对娘娘说些什么么?”宋悠小脸紧绷,也在极力的掩饰尴尬。 先皇后早就被剥了封号,眼下是一个连宫女的地位都不及的囚犯,承德帝一口咬定她是一个罪人,让她终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就连死后,尸首也只能放在冷宫。 但她是萧靖的生母,宋悠依旧称呼其为一声“娘娘”。 萧靖的视线在宋悠玲珑的身段上淡淡扫过,“过来,本王告诉你。” 又来了! 第46节 有必要么! 宋悠没有据理力争,毕竟她占过萧靖的便宜,他不要求也将她看光已经是很大度了,宋悠只好上前几步,踮起脚尖,主动将左耳凑到了萧靖的唇边。 萧靖今日的话语格外绵长,待他说完之后,宋悠的耳蜗一阵痒痒,后退一步之后,宋悠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卫辰知道该怎么做了,卫辰一定会向娘娘问个清楚。” *** 夜幕降临,宫闱内格外热闹。 柔然王子此番携武士前来,让本就野心十足的承德帝也燃起了斗志。今晚,宫内大办酒馈,萧靖虽是刚回洛阳不久,但他这些年布下的棋子足可以让宋悠顺利入宫。 冷宫的位置偏远,坐落在后宫最为不起眼的角落。 与远处乐声的喧嚣相比之下,这里则显得尤为荒芜败落,仿佛是被金山环绕的荒岛,与这世间隔绝,被人当做了尘埃。 “就在这里了。”宫人将宋悠领到此处,便守在冷宫大门外把风。 宋悠看着庭院中半丈高的野草,还有落了满地的枯叶,竟突然浑身一阵萧索,有种身处深秋之感,她往庭院深处走去,这里冷静如斯,看不到屋内的一丝光亮,唯有头顶的星辰仿佛在闪耀着最为璀璨的光芒。 不管先皇后的遭遇如何,这世上的一切都还在如序的进行着。 尤其是承德帝。 帝王从来都不缺女人,少了一个先皇后,无关痛痒,他甚至于还更加宠爱着其他的女人。 宋悠往内殿缓步走去时,脑中还在寻思着七宝生父的事,倘若.....她只是在假设,倘若那人当真是萧靖,她不可能不会认他了,他必将是帝王,而她注定不愿意成为枯守后宫的女子。 不过,不多之后,宋悠才发现,她此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萧靖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的。 内殿门被她推开,发出陈旧**的“吱呀”声,随即还有淡淡的霉味荡了出来。 不知为何,宋悠感觉到了一阵凉意,是发自内心的凉。 算着日子,应该有十七年了吧。 萧靖也有十七年没有见过他母亲了,宋悠无法想象将来七宝独自一人存活于世的样子,她不想让七宝做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思及此,宋悠更加坚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先皇后肯定还活着,否则宫里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即便先皇后失了荣华,每日的吃食理应不会少。 “娘娘.....娘娘您可在?”宋悠的声音如猫叫一般,她担心自己会吓着先皇后,同时也以防被先皇后吓着。 轻唤了一声之后,宋悠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她从袖中取出了火折子,轻轻擦亮之后,这才看清了内殿的陈设。 这里与外面一样的颓败萧凉,无一丝的生气,仿佛已经太久没有人住过了。 突然,肩头被人一碰,宋悠本能使然,猛然转过身来,就见一发髻整齐,穿着素白衣裳的女子正看着她。 宋悠她怔住了。 这女子相貌秀丽,虽是年纪不再年轻了,但胜在五官精致,她浑身上下干净爽利,无半分邋遢,只是眼神有些冷,叫人不寒而栗。 宋悠第一眼就认出了先皇后,因为萧靖也生了这样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本以为十七年的囚禁会让先皇后失去了清晰的理智,但此刻见她眸色似泛着寒光,宋悠微微纳罕之余,终于知道萧靖随了谁了。 总之,肯定不是承德帝那厮! “娘娘,我....我是王爷派来了,您可还好?”这话问的多余,谁人在冷宫关了十七年也不会好。 卫氏眉目清冷,姣好的容颜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沉淀出一种别致的高冷。 她开口说话时,嗓音跟寻常人不太一样,沙哑的不成样子,“.....王爷?”她嗓音发颤。 宋悠也是一位母亲,她此时站在母亲的角度,很是同情卫氏与萧靖这对母子。 “对,就是王爷,是您的儿子,萧....靖。”宋悠还是头一次称呼萧靖的名字,她发现这名字竟然意外的顺口好听。念完这个名字之后,她还有种占了便宜的窃喜。 卫氏眸色动容,里面有点滴晶莹,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亮,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 宋悠点燃了油灯,这才将卫氏彻彻底底看清楚,她身段高挑,五官更是精致的无话可说,却不是那种小女子的秀气,而是自带英气,即便时隔多年,她眼神之中依旧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坚韧。 萧靖彻头彻尾的随了她。 “我儿.....我儿可算是回来了!”卫氏哽咽的喃喃了一句,但转瞬间眼神突然变为狠厉,她伸手卡住了宋悠的脖颈,“本宫为何要信你?!” 宋悠,“.......”是母子了,错不了!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宋悠又取出了萧靖给她的玉佩,卫氏看清萧靖的贴身玉佩之后,这才放开了宋悠。 宋悠发现,卫氏仿佛天生神力,多年的囚禁并没有摧毁她。 卫氏夺过宋悠手中玉佩,放在胸口仿佛捂着,她情绪有些激动,但终归不是一个寻常女子,片刻之后恢复平静,问道:“我儿他现在何处?” 时间有限,宋悠将萧靖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她今晚前来的目的简要说了一下。 宋悠话音未落,卫氏双手捧着脸低泣了起来,她像是在强行压制着情绪,沙哑的嗓音染上了岁月风霜,双肩不住的颤抖着。 “我儿.....我儿!” 须臾,卫氏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回过神,她比宋悠高,是个身段颀长的美貌女子,看着宋悠一双清媚的眸子,她想起了某个人,但又是一番欲言又止。 “娘娘,王爷有朝一日定会救您与水火之中,眼下您且先告之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人陷害您?”宋悠问道。 她总觉得卫氏很不简单,搞不好承德帝并没有误会她,她可能当真残害过皇嗣也说不定。 卫氏平复之后,道:“我儿果真不负我望!” 一阵叹息之后,卫氏眸色突然转狠,“本宫苦熬了这么多年,就是不甘心!当年的几桩事与本宫毫无关系,本宫生了皇长子,还需顾忌旁人!哼,此事要查就才从皇太后与万贵妃查起,还有一人.....她是英国公夫人王氏。” 王氏? 宋悠一凛,王氏是她的母亲,虽说宋悠从未见过她,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自从两年前她成了宋家长女之后,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身份,仿佛命中注定她与这些人有着难以割舍的缘分。 “娘娘,您有所不知,王氏她....已经不在世了。” 宋悠此言一出,卫氏的神色明显一怔,但并没有多言,沉默了片刻之后,她交代道:“让我儿务必小心皇太后,别看她老人家寻常慈悲为怀,倘若当年她有心,我儿也不会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简单的? 皇太后是上轮宫斗的最后胜利者,怎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宋悠应了一声,趁着无人察觉,准备离开。 卫氏叫住了她,“我儿...我儿现如今身边可有人了?”儿子二十有四了,下月就是他的生辰,也要满二十五了,这个岁数的男子鲜少还有没有娶妻的。 宋悠将心比心,寻思片刻之后,谎称道:“王爷有过心仪人,娘娘的长孙已经会说话了。” 此话一出,卫氏眸光一闪,她终于笑了,“长孙?本宫有孙儿了?哈哈哈,本宫有孙儿了,好啊....真好!本宫这些年总算是没有白熬,哈哈哈,老天果真不负本宫!你.....你走吧。” 宋悠心中涌起一阵古怪的异样。 一来是卫氏此人让她吃惊,二来卫氏竟然提及了王氏..... 十七年前,王氏仅是个尚未出阁的闺中女子,而且宋悠的外祖父家远在冀州,王氏虽在皇太后身边待过一阵子,也不至于与皇家子嗣扯上干系?! *** 从冷宫出来之后,宋悠并没有急着离宫,她还有另外一桩事情要做。 没记错的话,柳莺会在今晚的宫宴上对萧靖下.媚.药,她务必要赶过去才成,虽说她提醒了萧靖,可那厮.....一晚上都不曾正眼瞧她,也不知道他当真是生闷气?还是因为.....难为情? 撞见那一幕,宋悠自己也是尤为难堪的,那样禁欲无情的一个人,他私底下竟然也会...... 不知道萧靖臊不臊? 反正她是臊得慌! 且罢,好在萧靖并不知她的女儿身→_→。 男人嘛.....这种事应该是正常的吧?!←_← 一路胡思乱想着,宋悠很开去了筵席处,她不敢让旁人察觉到她的异样,所以行动快速,锁定好了柳莺的位置之后,就打算直接上前。 关于今晚的故事情节,原著中分外着墨,宋悠不能等着柳莺下手,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承德帝自是已经知道柳莺与那个孩子存在,但饶是如此,七宝在承德帝心中的位置也是无人可替代。 就连承德帝也觉之奇怪,明明都是皇家子嗣,他一瞧见七宝只觉欢喜之至,对另一个孩子却是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承德帝对萧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萧靖两年前是悄然入京的,要知道成年的亲王,非召是不得入京的! 萧靖两年前为何回洛阳? 他回来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都是让承德帝疑心之事。 其实,旁人虽是恭喜萧靖又喜得一子,但事实上,柳莺与那孩子的存在直接给萧靖造成过了致命的困扰。 毫不夸张的说,此事一出,萧靖近日在承德帝心中的好感尽数消散。 可让辰王等人奇怪的是,萧靖他竟然不反驳,反而默认了。 这就说不通了! 这厢,宋悠走到柳莺背后,附耳道:“柳姑娘,辰王殿下要见你。” 宋悠的脸隐在一片光影之下,加之她擅长变音,柳莺根本没有意识到异常,况且外人也不知道她与辰王之间的关系。 “就在御花园小亭轩后面。”宋悠在此之前已经与萧靖的线人交代过了,让她直接带着柳莺去水榭边上的小亭轩。 柳莺是个机智的女子,媚.药那种东西肯定会带在身上。 柳莺没有逗留,她以为辰王有急事要见她,遂起身跟着宫人去了。 宋悠紧随其后。 不多时,三人到了小亭轩,宋悠直接从柳莺背后敲晕了她。 宫女,“.......”王爷好眼光,看人从来不会错,这小女子还真是够狠。 宋悠在柳莺身上搜了片刻,当真寻到了一只蓝花瓷的细颈小瓶,她将小瓷瓶揣进腰间的荷包里,对那宫女道了一句,“不必管她了,你先走吧,切莫打草惊蛇了。” 宫女,“.......” 宋悠办好自己的事之后,就打算混出宫,她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出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一少年的声音传来,“谁人在那里?” 宋悠来不及躲避,也不能让旁人察觉到柳莺的存在,她低垂着眼眸走过去,“奴婢是来捉猫的,主子还等着奴婢过去呢。” 九皇子并不知道宫里是否有娘娘养了猫儿,他并没有起疑,“你是哪个宫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小宫女长相标致,而更让人眼前一亮的则是她两条黛眉之下的大眼。 第47节 很漂亮,也非常镇定,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九皇子自幼体格羸弱,今日在宫宴上,几位皇兄都露了两手,唯他显得格格不入,遂独自一人找了一个地方排遣阴郁。 宋悠并不熟悉后宫,遂道:“回九殿下,奴婢是御膳房的。” 九皇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她,越发觉得这小宫女很是面熟,原来是御膳房的,那这就能说的通了,“亏你有眼力,还能认出我!过来吧,陪我坐一会。” 宋悠,“.....奴婢还有事,殿下您稍坐。” 她转身就走,半分不敢停留,九殿下与其他几位皇子不一样,是个想一出是一出主儿。 九皇子眼睁睁的看着小宫女提着裙摆,扭头就走,他根本来不及去拽她,却见她身上掉落了一样东西。 九皇子弯腰去拾,竟然是一只雪白色的馒头,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果真是御膳房的,她是饿了偷东西吃么?” 九皇子喃喃了一句,他察觉宫里的小宫女颜色也很不错,改日他倒要亲自去一趟御膳房找找看。 *** 宋悠在马车上等了良久,胸口掉了一只馒头,另一边显得格外不对称,她索性也取了出来。 直至戌时三刻,宫宴才散去,萧靖上马车后,宋悠已经小憩了片刻。 随着萧靖跨上马车,整个车厢都晃动了起来,有限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 “王爷,您回来了。”宋悠眯着眼,睡意未消,眸底疲意浓郁,唇角还有一丝馒头屑。 小郎君的嗓音细柔绮媚,萧靖身子一僵,随即端坐如钟,“嗯。” 他淡淡的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当即未提及卫氏的事情。 随着马车开始行驶在青石铺制的宫道上,宋悠的睡意渐渐消散,她主动交代,“王爷,娘娘她尚好,还说当年的案子得从皇太后与万贵妃身上查起,还有....还有英国公府的先夫人。” “不过,原先的英国公夫人已故数年,此事应与她没甚干系。” 萧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今晚饮酒了,但并没有醉意,晦暗的车厢内,这人的双眸晶亮,好像很轻易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宋悠的身子挪了挪,一手无意识的摸索着腰间的小药瓶,萧靖嗓音低沉道:“这是何物?” 宋悠想起了两年前,原主便是中了这.毒.才潜入了男子的卧房,之后就有了七宝。 她本能的排斥此物,遂道:“没什么。” 宋悠这身女装是萧靖亲手所准备的,她身上突然多出了什么,萧靖自是一清二楚。 小郎君惯是招蜂引蝶,这才入宫半天,身上就多了一只荷包? 萧靖眸色眯了眯,既然宋悠隐瞒,他并没有多问。 直至大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骁王府的大门外,宋悠先下的马车,之后亲自屁颠颠的端了一只脚凳过来,“王爷,您请下来。” 萧靖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若是让小郎君知道自己已经探究过她的女儿身,她定会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光是想想那画面,萧靖胸口一阵起伏,甚至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他姿态泰然的下了马车,就在宋悠未注意时,修长的五指从她腰间划过,很轻易就将那只荷包掠入掌中,之后悄然无息的进入王府。 宋悠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她身子骨有些累,将媚.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反应已经制止了柳莺.....不对! 宋悠大惊,忙上前追上了萧靖,“王爷,柳姑娘还未回来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醒来? 萧靖头也未回,“不必管她。” 既然有本事来找他,自然有本事回来。 萧靖一回书房就让人请来了梅老。 梅老年纪大了,夜间睡得少,这个时候正精神着,来了书房之后就问,“王爷,您有何事?” 梅老很闲,正想找点事做做,对弈这种耗脑子的事,裴冷和长留根本无法胜任,作为一个智者,梅老多数时候都是极为孤单的。 “先生且看看这是何物?”萧靖从荷包里取出了小瓷瓶。 梅老接过瓷瓶,稍作犹豫之后便将瓷瓶打开,他嗅了一下,突然感觉不太妙,但又无法笃定,毕竟他年纪大了,遂又取了稍许粉.末放在了茶盏中,品了一口方问,“王爷,此物是从哪里来的?” 萧靖并未说实话,只道:“先生,这是.....毒.药?” 梅老如实道:“是一味药效极强的.媚.药,中毒者几乎没有幸免的,除非是.....与人.欢.好,王爷您这是....”想作甚呐? 萧靖直接忽略了梅老审视的目光,“先生,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梅老,“......”他真的好奇,自家王爷打算对谁用这味药?! 梅老离开之后,萧靖握着小瓷瓶在屋内来回踱步,本就狂躁的内心越发无法安定下来。 她想....毒害谁? 上次偷看了他,如今又想对他下.....药? 原来她是这样的小郎君,表面装作对他无所谓,实际上早就惦记他已久? 萧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毕竟.....还不曾有姑娘如此渴望过他。 若是换成别人,萧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可这人是卫辰小儿..... 萧靖反而有种窃喜。 他自是知道卫氏尚在人世,离宫那年他七岁,卫氏曾在他耳边亲口道:“我儿莫怕,总有一日,那些欺了你我母子的人都会付出数倍代价!” 他懂事早,很久之前就见识过母后的狠绝与手段,她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亦如他。 独自一人在书房沉思半晌,萧靖迟迟没有睡意,卧房是暂时不会回去了,夜夜被梦境所扰,他迟早会疯魔。 今日卫辰小儿替他办了一件大事,他是不是也应该.....随她所欲一次? 但事实上,他自己也极需要她,全当是给自己这些年苦熬的奖励。 既然已经两情相悦了,也用不着顾及那些三纲五常。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守在院外的裴冷颤颤惊惊往院内望了一眼,与自家王爷确认过眼神之后,裴冷快步走了过来,“王爷,您有何吩咐?” 萧靖脸色如常,内心的澎湃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将卫辰叫过来,让她去卧房见我。” 裴冷犹豫了几刻,“王爷,卫辰虽是寻常不着调,但忠心可见,王爷就饶了她上次的事吧。” 萧靖冷冽的眼神突然扫射了过来,语气诡谲,“上次?上次怎么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并且就在这一刻,他暗暗发誓,若是卫辰将那件事说出去,他一定不会顾及什么了,今晚就将她摁在榻上随心所欲! 上次究竟发生了什么,裴冷也是一知半解,他道:“上次卫辰不是得罪了王爷您么?王爷大人有大量,莫要跟那小儿一般见识。” 萧靖眸色微眯,没有继续试探,直接拂袖而去,“半盏茶后,我要见到她!” 裴冷捏了把汗,直觉告诉他,自家王爷的心情很不佳,他去见了宋悠,并且再次反复叮嘱,“卫辰,你切记不可惹怒了王爷!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宋悠心里有数,一脸泰然,“多谢裴兄,我省得了。” 不多时,宋悠敲响了萧靖的门扉,里面很快就传来低沉的嗓音,“进来。” 宋悠推门而入时,萧靖已经退下了外裳,换上了白色中衣,衣领大开着,如此就显得肆意放纵了,与寻常时候的肃重不太一样。 宋悠以为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她很自觉,上前垫脚将自己耳朵凑了过去。 萧靖,“......”她这么等不及? “本王都知道了。”他手里攥着媚药,此时半敛眸,眸色不明。 宋悠看了一眼,那不是她今日从柳莺身上取来的么?她大惊,也不知道萧靖是什么时候拿过去的,“王爷,我都藏住了,还是让您看出来了。” 萧靖觉得她这个坦诚的样子尤为可人,突然很想捏捏她的面颊,不过到底还在矜持着,“嗯,难得你对本王有这份心思。” 宋悠觉得,毕竟她看过原著,既然知道剧情,尽量帮着萧靖避免被人迫害,也是她份内的事,“为了王爷,卫辰定竭力而为!” 这种事,哪里需要她竭力..... 萧靖已经情动,或许是时候挑破这层关系了,若是揭发了她的女儿身,她会有所顾及么? 萧靖喉结滚动,抬手缓缓放下幔帐..... (大家往作话翻,有赠文一章^_^。) 作者有话要说:  【赠文】 萧靖从未与女子接触过。 小郎君在他梦里的样子也是时男时女。 他还尚未沐浴,此前在关外的那些年,即便是冬日也不一定有热水。 七岁那年被流放之前,他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一开始无法适应肮脏着入睡,便只能用冷水洗澡,长年累月下来早就形成了习惯。 此刻,净房的冷水已经备好,不过,他暂时无心沐浴。 一个抬眸间,萧靖见小郎君眸色晶亮,好像情绪很亢奋,如此就好,只是不知她此前的男人是谁?她是否也曾为了那人而情绪波动过? 他的卫辰小儿年纪不大,却是独一份的让人为之熟悉,像江南的锦绣山水,洛阳城的陈酿佳酿,都是他所渴望已久的。 “嗯,这药用不着。”萧靖很有必要阐明这件事,在这方面他还是很自信的。 宋悠并不这样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王道! 既然辰王在萧靖身边安插了柳莺这样的毒妇,那么萧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 宋悠认真道:“王爷,此物留着定有一日能派上用场,到时候您就知道这东西的妙处了。” 萧靖,“.......”她是什么意思?这么不信任他?难道是想助兴? 男人脸色微沉,看着小女子的眼神像是无数丝网,恨不能即刻将她包裹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太过分了! 就这样当面否决他的能力! 宋悠很坚持,“王爷,听我的没错,若不您将此物交给我保管也成,这种事无需您动手,还是交给我吧,我有法子将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萧靖唇角一抽,“.......” 他长臂一伸,抓了宋悠肩头,将她拽到自己跟前,看着她只能挨到自己的胸膛,明明是身形羸弱的小郎君,谁给她的胆子说出这种话?是纯粹无知?还是经验丰富? “卫辰,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萧靖心道:她有过一个男人,难免会将他与那个男子对比。 不过,他萧靖虽是乏于经验,但未必会输。 宋悠点头,对萧靖的话不置可否。 第48节 “王爷,卫辰自是信您,除了您之外,没有人能办到。”反派男主,早就命中注定,不管多少魑魅魍魉都是改变不了的。 萧靖满腔炽热,他的目光定在了宋悠的菱角唇上,那上面泛着丰润的光泽,格外诱人。 萧靖可能真的不打算等了。 他委屈了自己太久了,如今不愿再将就。 既然小郎君已经认定了他,那他还有什么好等的? 宋悠有些乏了,很想回去休息,就在萧靖的俊脸凑过来时,她道“那柳姑娘委实可恶,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王爷,好在我及时察觉,将.媚.药夺了过来,若再有下回,咱们大可以将计就计,也用这招对付辰王,辰王一惯自诩清高,依我看未必!” 萧靖,“......” 宋悠没有察觉到萧靖眸中翻江倒海的失落,继续道:“王爷,您先歇下吧,我已经命小厮在门外守着的,我倒要看看柳莺如何回府,今日是我将她敲晕的,她如斯大胆,要了她的命都不过分。” 萧靖,“......” 前一刻,萧靖有多热切,此刻便有多颓败无力。 他松开了手掌,面色滚烫,视线当即从小郎君脸上移开。 原来,说了这么久,她并非是那个意思! 又是他自作多情了么? 【小剧场】 萧靖:卫辰小儿惦记本王已久,所以就是今晚了么?本王是不是应该先沐浴?用薄荷香?还是龙涎香? 宋悠:好在我机智,提前揭穿了柳莺的阴谋,不过.....王爷他今晚好像很殷勤啊,他打算不计前嫌了?惶恐ing。 媚.药.君:我是言情文学史上最强大神助攻,没有之一!然而这次失误了...... 感谢果子蝶姑娘^_^么么么哒 作者君:今天到此为止啦,咱们明天早上9点见,评论前十红包哦,^_^ 晚安,姑娘们。 第38章 风花雪 宋悠是被萧靖轰出来的。 她不明白萧靖怎么突然翻脸。 还将那瓶.媚.药占为己有了。 萧靖的力气甚大, 双臂如烙铁一般僵硬,将她半圈着驱逐出来时, 宋悠的后背都被膈疼了。 门扇从里被人大力合上,隔着一层菱花雕门, 宋悠也能感觉到浓浓的盛怒之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明明还聊的好好的, 甚至于二人还达成了高度的意念一致, 心神统一,谈话却就在前一刻便戛然而止?! 宋悠离开庭院之时, 频频回首往后看, 直至她行至月洞门, 裴冷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拉到一侧劝说她, “卫辰啊, 不是我说你, 你都惹怒了王爷多少回了?别以为王爷看中你,你就能.上.杆.子.顶.撞!王爷说什么,你依着就是了!” 宋悠更不解了,她的确是都依着萧靖的呀? “可王爷什么也没说啊。”她疑惑道。 裴冷闻此言, 也觉得自家王爷近日频繁古怪,“总之, 诸如此类的事不可再发生了,不妨与你直言,王爷最大的忌讳就是有人骗他, 当初那位异族女首领就是因为骗了王爷,违背了与王爷许下的盟约,肆意屠杀城中百姓,王爷一气之下才将她捉了,绑在城门下活活烹了。” 宋悠一直以为这仅仅是一个传说,怎么还是真的?! 不过,细一听,那异族女首领也是死有余辜,“王爷他.....有没有食之?” 这一点对宋悠而言至关重要,若是萧靖当真干过吃人的事,就算他是七宝的亲爹爹,她也不敢接受啊。 毕竟她曾经也“吃”过他。 他定会以牙还牙的! 裴冷嗤笑一笑,“咱们王爷食素,从不沾荤,那贼妇人作恶多端,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将她烹了也是便宜她了!更可恶的是,她还敢肖想咱们王爷!” 宋悠的注意力都在前一句上。 萧靖食素啊? 那就好! 她放心了。 宋悠回了自己卧房后,很快就没心没肺的睡的不省人事。 夜色凝重,天际布满星辰,树影映了满园的斑驳,萧靖站在屋顶沉静良久之后,兀自低低自嘲一笑,这才去了书房,裴冷过去见他时,他正饮这一壶降火茶,神色孤冷,像千年的冷玉,又像万年的寒冰,眉宇之间还萦绕着浓浓的郁结,似有千万心事。 一副生无可恋,死无可憾的模样。 “王爷,您找我?”裴冷心里很没底。 “都与她说了什么?”萧靖直接问道。 裴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萧靖指的是谁,遂将与宋悠所说的一切都一一禀报。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冀州细查了,卫辰此人的确是在冀州扬名,但听着她的口音既不像冀州人士,也不是洛阳人,属下以为,卫辰应该还是有所隐瞒。” 为了讨好自家王爷,裴冷毫不犹豫的将宋悠给出卖了。 当初卫辰的名声在冀州掀起一阵热潮,萧靖曾派人查探过,但并没有细查,因为不久之后卫辰就不见了。 但只要这个人曾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萧靖沉思片刻,“但凡与她有关的人,统统给我查个清楚!尤其是男子!另外,还有宋家长女身边的那个婢女!” “是!”裴冷应下之后,怀着忐忑的心离开了书房。 看来卫辰这次当真是惹火了王爷,以至于王爷要将卫辰的老底也扒出来。 *** 柳莺醒来时,入眼是映着人影的轻纱帐,她一定睛就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男子。 “王爷,怎么.....怎么会是您?” 她支起身子,这个时候也没忘记卖.弄.她最大的资本,随着她的起身,胸.前的起伏呼之.欲.出,她恰到好处的控制着分寸,一切都是最佳的模样,足够.媚,却并非放.荡。 柳莺太知道讨男子欢心了,对她而言,这些卖.弄的举动简单的如同家常便饭,她早就习以为常。 辰王眸色微眯,眼中透着情.欲,但并不强烈。 他不是一个在意儿女私情的人,于他而言,女子就如所有棋子一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尚可利用。 辰王明显面色不佳,脸上并没有看到老相好的愉悦。 而柳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这次的失误,当即大惊失色,“王爷,我是被人暗算了,对方假意传话,说是您要见我!” 愚钝的女子! 辰王内心暗自斥骂了一句,但面上却是保持着如常的温润如玉,“你可知是谁将你骗去了小亭轩?” 柳莺只觉那人面熟,但并不知道究竟是谁,“王爷,以您看,我是不是暴露了,我.....我不想再去骁王府了!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美人柔弱无骨的双手攀附了过来,直接贴在了辰王的胸膛上,轻重适度。 辰王低垂着眼眸看了一眼,面色如常,“是么?呵呵,不会是因为骁王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你这才才惦记着本王吧?” 好好的大活人不见了,萧靖竟然当做如若无事,连找都不找一下。 可见萧靖根本就没有将柳莺当回事。 看来,这颗美艳的棋子依旧无用。 辰王一语中的,柳莺无话可说,该使出来的手段,她都已经试过了,但萧靖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似乎她的美貌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可柳莺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一点,她从未在男子身上败过。 从未! 她感觉到了辰王的冷漠与疏离,自是知道这次的任务对辰王而言十分重要,但她已经没有把握了。 “王爷,晨儿还在骁王府,我....我若是此番回不去,晨儿该如何是好?您不管我不要紧,可晨儿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柳莺尾音绵长,有意调高了几个调儿,此前的辰王最是喜欢她这个样子,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辰王心目中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王爷.....”柳莺挽着辰王的臂膀晃了几下。 辰王这时唇角一斜,像是讽刺,“本王的骨肉?柳姑娘的裙下臣比比皆是,你说他是本王的,本王就该信你!” 柳莺的面色突然一阵灰白,她是一个十足的人精,惯是会察言观色,单是听着辰王的语气,便知她与晨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王爷,晨儿的确是您的骨肉,我跟了您之后,就再无旁人了呀!”柳莺当即哭的梨花带雨。 这种把戏对她而言也是信手沾来。戏演久了,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辰王又是一阵嗤笑,他绝对不会像萧靖那样,让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子生下他的孩子。 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女,他所有的儿女都必须出自尊贵的血统。 “你趁早回骁王府,两日之内务必要将那件东西藏在骁王府内,否则他日你的身份被揭穿,本王也救不了你!” 辰王语气决绝。 柳莺难受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男人们喜欢她的时候,都说她是小娇娇,可一旦不喜欢了,当即弃如敝履,她知道自己对辰王尚且还有利用价值,若是这件事做不好......只怕今后在洛阳城难以立足。 柳莺离开之前还想跟辰王亲热一番,但却被辰王冷漠拒绝了。 柳莺愤恨不已,她的容色尚在,辰王就已经这样了,更别提以后! “王爷,您当真如此绝情?!”柳莺将一切都豁出去了,给辰王私底下当了三年的老相好,到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得到,辰王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想认。 辰王的耐心一惯不会给无关紧要的人,这厢也不例外,“柳莺,你给本王记住你的位置,休得僭越!倘若不听话,就休要怪本王无情!” 柳莺一口气咽在嗓子口,最终还是憋了下去,在天明之前就被人悄然送出了客栈。 *** 次日,柳莺以见闺中好友为由,解释了自己为何从皇宫离开之后彻夜未归的缘由。 萧靖不做理会,梅老与裴冷等人更是如此。对她的来去不甚在意。 不过,宋悠是个不怕多事的,她笑问,“柳姑娘怎么也不知道送个信回来?我见柳姑娘脸色奇差,该不是一夜未睡吧?” 第49节 柳莺面色微赧,“....卫小郎,请你自重!” 宋悠双臂抱胸,仰面轻视她,不管萧靖是否真是七宝的爹爹,她现在看到任何企图接近萧靖的女子,都会觉之心中不快。 这种独属于女子的小情绪,宋悠自己心知肚明。 但萧靖已经不敢一厢情愿了。 他渴望了无数次,却也是无数次被他的小郎君给亲手浇灭了热情。他情义有限,也只给了有限的几人,容不得她这般践.踏。 宋悠没有停止的架势,“我如何不自重了?柳姑娘一个女子,彻夜不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已经入住骁王府了!” 柳莺无话可说,骁王府无一人替她说话,但也无人驱逐她,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柳莺心中极为不安,柳莺无法继续待在前院,给萧靖请安之后就回了厢房。 这厢,宋悠还惦记着昨夜的事,萧靖回洛阳之后,只在大理寺谋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官职,而且承德帝与辰王等人的探子一直就在骁王府外面时刻盯着。 故此,很多时候,萧靖都是一个闲散王爷的状态。 寻常都是树下饮茶,林中涉猎,或是画舫听曲儿,所呈现出来的便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这一天,柔然王子已经在驿站住下,但萧靖并不像其他王爷一样去拜访,他俊颜有些微微的憔悴,眼底布满清晰可见的血丝,不过下巴的胡渣却是刮的干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中带着淡淡的沧桑感。 他悄无声息的掩盖,又不着痕迹的装作如若无事。 见萧靖坐在一株老槐树下与梅老对弈,宋悠凑上前去。 她思来想去,昨天夜里得罪萧靖的唯一理由可能是她暗中将柳莺敲晕了,却是没有事先知会他。 若是柳莺今晨没有回来,萧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了。 毕竟,像萧靖这样的男子,对身边的一切都有极为强大的掌控.欲。 她压低了声音,小脸凑到了萧靖耳边,唇离着萧靖耳垂仅此半寸之间,“王爷,既然柳姑娘已经回来了,您就莫要生气了,今日我让人一直跟着她,您猜瞧见了什么?” 宋悠已经坚信萧靖喜欢这样的亲密,原著中对此有过一些着墨暗示。 萧靖的确是一代奸雄,他蛰伏多年,能屈能伸,雷霆果决,但与此同时,寂寞了数年的他,对人间温情已经渴望到了痴狂的地步。 通俗的说,他就是因为缺爱而变态的阴蛰家伙。 萧靖身子的登时一僵,连身上的汗毛都悄无声息竖起来了,耳垂与脖颈间还能感觉到细微的温热。 他目不斜视,宛若不被宋悠的这个动作所影响,“嗯,何事?” 这嗓音清冷,如冰玉相击,任谁也听出了几丝漠然与无视。 就连梅老也觉之古怪,按理说卫辰小儿已经在王府住过一阵子了,加之七宝如今是王爷的儿子,卫辰与王府早就是绳系一线,无法割离。 但卫辰却总是不讨王爷的宠信,对待她的态度分外的冰冷。 宋悠自是也察觉到萧靖的疏离,这厮也真是无情,前几日还与她牵过小手的...... 革命的小船丝毫经不起摇曳,还没远航就已翻船。 不过宋悠从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哪怕萧靖是一块生铁,她也得捂热了他呀! 宋悠再次俯身,这一次,唇依旧近距离的挨近,务必要表现出她对萧靖的亲密。 待她说完,萧靖毫无表情的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反应。 他道:“嗯,继续盯着。” “是!”宋悠小身板站直,非常配合。 待宋悠离开之后,梅老忍不住劝了一句,“王爷,卫辰此人可用,我听说您让裴冷又去查他(她)了?此事若让卫辰知晓了,只怕会多想。” 萧靖半垂眼眸盯着棋盘上的白玉棋子,眸色不明,他突然落子,将梅老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萧靖心智过人,棋艺上面就连梅老也不及他。 梅老一怔,“....还是王爷技高一筹啊。”不过,他怎么感觉到王爷对他也有些敌意了? *** 两日后,九皇子登门了。 洛阳的六月天宛若罩上了蒸笼,一到晌午,热气蒸腾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在萧靖近日一直闲在王府,如此,宋悠等人也落的清闲。 宋悠给众人做了冰镇果子,长留与七宝都很喜欢,就连裴冷也捧着吃了两碗,萧靖起初还矜持着,似乎依旧没有原谅宋悠,但终是耐不住小郎君的热情,绷着脸用了一碗,味道还不错。 他虽是没有对宋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可宋悠察觉到他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如此愈发显得面容轮廓萧挺清晰。 也不知道他是在忧心冷宫里的卫氏? 还是因为旁的事而操心竭虑? 宋悠无意中听裴冷说,萧靖这两天晚上都是睡在庭院中的,他是打坐而眠的。 怎么连床都不需要了? 九皇子也甚是阴郁,吃了半碗冰镇果子,连连叹息,“皇兄,我有一事也不知道对谁去讲,只怕说出来会招来旁人笑话。” 萧靖神色极淡,他可能没有心思宽慰九皇子,敷衍的嗯了一声,“嗯。” 九皇子像得了鼓励,道:“就在前几日,我在御花园遇到一御膳房的小宫女,此女貌如嫦娥,体态曼妙,倒是个可怜的,叫我撞见她从御膳房偷馒头吃,我....我大约是记住她了,奈何几番去打探却是没有寻到她。” 一言至此,九皇子看向萧靖,像是想寻求安慰,“皇兄,你不会笑话我看中一个宫女了吧?” 御膳房的小宫女偷馒头? 宋悠正吃着冰沙解暑,闻此言猛咳了起来,而一旁的萧靖则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他眸色眯了眯,视线在宋悠身上一扫而过,眉宇之间骤然平添了几丝戾气。 相当的不悦! “九弟,不过是个区区顽劣宫女,你何故在意。如今你年纪也不少,皇祖母不久后会你物色合适的大婚人选。”萧靖冷淡道。 这话带着一丝训斥的口吻。 九皇子以为自己误听了,不过也不甚在意,在他眼中,萧靖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惦记着她,此女自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过留在身边当个贴身婢女未尝不可,皇兄,你愿意帮我寻她?” 宋悠的身子骨突然坐正了。 难登大雅之堂?还想让她当婢女?! 对九皇子登时没了好感! 萧靖这时却挑眉了,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类似于报复的快意,“嗯,此事可行,将她捉来当守夜婢女!” 宋悠,“......” 众人正说着,庭院外传来一阵响动,老管事几乎是狂奔过来,汗水浸湿了他浅蓝色的衣袍,人未至声先到,“王爷,出大事了!” 他话音刚落,宋悠便见一穿着红色劲装,墨发扎成一个高高马尾的女子带着官兵气势骇人的走来。 此女年约二十,眉宇帅气,五官精致,算不得惊艳,却是独具一格的霸气外露,是女子中的英豪。 宋悠看着这身装扮,当即猜出了此人是谁。 古飞燕! 宋悠记得原著中此人是萧靖的心腹,是自己人。 她戳了戳身侧的裴冷,压低了声音在他身侧道:“裴兄,你的姻缘来了,我是神算子,错不了的。” 裴冷绝对不会怀疑宋悠的能力,可..... 怎么会是她?! 裴冷脸都黑了,而且看到古飞燕之后,警惕性非常之高,腰间的长剑即将要出鞘,他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要知道,古飞燕是勘宗司的人,勘宗司是承德帝一手把持,只听承德帝一人命令,做的都是杀人的勾当,而且还可以越过承德帝,先斩后奏。 但凡被勘宗司盯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宋悠与裴冷近距离说话时,萧靖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 这二人太亲密! “.......”她果然是对谁都一样!可恶! 古飞燕帅气的步入厅堂,凤眸随意扫视了一眼,似乎根本就不将在场的天潢贵胄放在眼中。 她抱拳道:“骁王爷,有人暗中传信于勘宗司,说是骁王府藏了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奉旨前来搜查,还望王爷行个方便!” 勘宗司的人露面,不方便也得方便。 九皇子对古飞燕也是尤为警惕的,他本想为萧靖说两句,却也是话到嘴边登时就怂了。 勘宗司要办的事不亚于就是圣旨了,谁违抗,谁就是想造反。 “古侍卫且随意。”萧靖态度极淡,他就不像是一个尘世间的人,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之间都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孤冷与漠然。 或许裴冷等人还不知古飞燕的真实身份,但是宋悠知道,这个时候最是适合表忠心了。 明知古飞燕不会伤骁王府的人,宋悠上前一步,“敢问骁王藏了何禁物?” 她此言一出,古飞燕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视了过去,演的非常逼真,好像当真对骁王府的人存在着极大的偏见。 “你这小郎给我让开!来人,给我搜!”古飞燕冷喝了一声。 宋悠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小手被人重重一拉,她不受控制的退让一侧。 而萧靖藏在广袖之中的手似乎有意用力捏了她一下,力道微重。 但他很开又松开了,宋悠看向他时,这人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凑了过去,“王爷,那件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萧靖并没有过问她究竟做了什么,满腔沸腾的情愫无处安放,再看身侧的小郎君却似乎从未懂过他,萧靖内心深处的狂躁已经快要将他逼到奔溃瓦解的地步。 事实证明,小郎君就是一个处处留情的小花蝶,而他自己不过只是她不经意停留的花卉,与其他人没甚不同。 思及此,萧靖胸口的憋闷之感又毫无防备的蹭了上来。 天太热,他需排解。 他与宋悠靠的很近,以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道:“此事若是办不好,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房中伺候!” 额?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第50节 裴冷:卧槽,她就是我的姻缘?这也太可怕了,我可打不过她!卫神算这次肯定是算错了! 九皇子:我的姻缘也来了,她是御膳房的小宫女,我会好好珍惜那只馒头。 宋悠:我要将王爷捂热,我可以的,嗯! 萧靖:.....本王都快自燃了,还需要你热? 长留:无需多言,我早就洞察一切..... ps:这两天外出,赠文等大后天回来之后给大伙写一章肥肥的^_^。前十留言有红包掉落哦,么么哒,姑娘们早安。 第39章 第二吻 “此事若是办不好, 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房中伺候!”萧靖的话很有歧义。 这让宋悠不知如何理解才好。 而且,他此言太没有分寸了, 会让她误会的。 好在萧靖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否则她还真会以为萧靖看上她了呢! 就在宋悠一脸茫然, 且眸露惊恐的打量着萧靖时, 阉人带着三分阴柔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承德帝也来了! 在外人看来, 或许承德帝来的不是时候。 不过,承德帝对骁王府的在意, 却是让宋悠觉得, 萧靖在承德帝心目中的分量可能愈发重了。 否则, 仅此勘宗司的人过来便可,承德帝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众人下跪行礼, 承德帝面色不佳, 任何一个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莫过于自己的儿子想谋逆篡位。 承德帝扫视了一周, 多疑如他,只要听到一丝的风吹草动,便即会怀疑到旁人头上。 当有人暗中匿名送消息去勘宗司,说是骁王府私藏龙袍时, 承德帝当真想亲手杀了萧靖。 他是一个父亲,但也是一代帝王, 容不得这天底下的任何人觊觎他的皇权。 是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承德帝并没有让众人平身,他扫视了一眼, 对身侧的曹泗吩咐道:“将七宝给朕抱过来。” 曹泗心中了然,倘若那件事是真的,恐怕整个骁王府届时只有七宝一人能活命。 七宝碍于如今还尚且年幼,很多事皆无法自己掌控,比方说他此刻最为想做的事就去找他的芊芊,奈何他小小年纪就要体会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滋味。 当曹泗从肖嬷嬷手中抱过七宝时,承德帝见他小脸拧巴,似乎又抽条了,不过两条小腿倒是长了不少,一看这孩子就与萧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好生教养,长大后定会是个才貌双全的才俊。 七宝不担心爹爹与娘亲,不过这位皇爷爷绝非是寻常人,他内心太过阴暗多疑,为了早日与芊芊定下婚事,七宝不打算再藏拙了,“皇爷爷,七宝念您了。” 小娃口齿清晰,也不流哈喇子了,这话饱含情愫,根本不像是一个一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 承德帝内心的郁结与愠怒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消散,他自己的皇位就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从父兄手里夺来的,承德帝太清楚他的几个儿子眼下都在算计着什么。 但是面对如此稚龄孙儿,承德帝无法将七宝也归为“心有不轨”的一列。 承德帝欣慰之际,抬手揉了揉七宝的脑门,长叹了口气,“好七宝,皇爷爷也念你了。” 曹泗心中感叹,皇长孙这般聪慧,又得皇上疼宠,骁王将来必成大器,只可惜他若是等不及,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是自毁前程了! 这厢,古飞燕很快就领着一众官兵从后院大步而来,随着她的行走,身后马尾极有规律的摇晃,看上去煞是气派。 裴冷心虚作祟,一眼不敢多看,他的姻缘怎么可能会是她?! 当承德帝的目光落在了古飞燕手中托盘上的明黄色物件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此刻再看着骁王府诸人,不亚于是看着一群死人了。 不过古飞燕行至御前,她亲手将明黄色旌旗敞开,呈现给承德帝过目时,承德帝却是一怔,“这是....” 古飞燕如实道:“回皇上,此物并非龙袍,而是这数年间我大魏朝战死的无数英魂。” 明黄色旌旗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讳,上面还有几个眼熟的名字,承德帝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人还曾是他的爱将,当初这些人在世时,承德帝还与他们把酒言欢过。 但如今阴阳两隔,君臣再无对饮的机会。 人活到了承德帝这把岁数,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已经不在,回忆是他唯一能用来缅怀的手段。 见此景,承德帝手掌微颤,刚要伸出去却又僵在了当场。 这些逝去的英魂都是为了保卫他的江山而丧命,而他呢?若非是今日亲眼所见,怕是很难再想起这些人。 但萧靖却做到了,而且做得不动声色,也从不在他面前表露。 承德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今日这场闹剧无非只是有人暗中盯上了萧靖,并且想一举害死他,只可惜萧靖并无不忠之心,此事反而是弄巧成拙,让承德帝看到了萧靖的赤子之心。 承德帝自是惭愧,他挥了挥手让古飞燕将旌旗收起,看到那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名讳,只会让承德帝内疚剧增。 承德帝亲自上前扶起了萧靖。 萧靖是他的长子,如今萧靖比他好高出了几分,承德帝一番心绪波动,言辞显得苍白,他只道:“难为你了。” 其实,萧靖并不知道这岔事,他没想到卫辰小儿会将这东西翻了出来。 “儿臣今日多谢父皇信任。”萧靖并无抱怨,仅此一言,却是胜过无数言辞。 承德帝留下吃了一碗冰镇瓜果,他还是头一回尝到这种新奇的东西,连连称赞。 七宝为了他的婚姻大事,一直在承德帝跟前耍宝,逗的承德帝几番大笑。 在骁王府待了片刻,承德帝似乎突然体会了什么叫做子孙承欢膝下的滋味。 当初最是不待见萧靖,故此骁王府这座府邸尤为简陋,承德帝又好面子,倒也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的偏见。 “芊芊....芊芊!我想要芊芊!”七宝多番暗示着承德帝,一直不停的嚷嚷。 萧靖自是知道芊芊是谁人,他此刻看着七宝,对这小子尤为好奇,小小年纪,怎么就跟他娘亲一样,估计日后也是个处处招蜂引蝶的。 不过,萧靖更多的是嫉妒! 他嫉妒卫辰小儿的那个野男人,嫉妒到了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他萧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亲生儿子! 是卫辰给他生的儿子! 萧靖也不知什么心思,见承德帝未领会七宝的意思,他帮了小家伙一把,“父皇,七宝是个小人精,自从上回见过曹大人家中的孙女,便一直惦记着。” 若非是自己亲耳听到七宝一直唤着“芊芊”,承德帝只会以为此事定是萧靖想与曹家结亲而故意想出来的计谋。 但见七宝脆生生的喊着“芊芊”,承德帝无法猜疑长孙的小心思,他还是孩子,如何会耍心机?! 承德帝见他的皇长孙这么小就开始惦记小女娃,竟有种与有荣焉之感,果然是他的孙儿,肯定是袭承了他! “哈哈哈,七宝想要芊芊?皇爷爷都依你!”帝王从不诳言,这话一出,离着赐婚仅有一步之遥了。 七宝大喜过望,且不论芊芊为何对他尤为排斥,只要先将婚事定下来,将来他有的是机会哄她! “皇爷爷!七宝欢喜!”七宝拍着小巴掌,笑的乐呵呵的。 萧靖身子一僵,“......”卫辰小儿到底生了一个什么人精?! *** 骁王府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柳莺自是大惊失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事先安排好的龙袍会被人给掉包了,她眼下十分笃定她自己着了萧靖的道了。 她与晨儿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骁王府都是一个问题。 可恨的是辰王还给她另外交代了任务。 辰王明知她已经暴露,却是让她继续留在骁王府,还让她杀了卫辰,这不是等于让她赴死么?! 柳莺看了一眼婆子怀里的孩子,她咬了咬牙,道:“若是我出了事,嬷嬷就对骁王说,晨儿是辰王的骨肉!” 嬷嬷知道事态严重,遂应下。 这厢,柳莺稍作调整,就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断肠露去了宋悠所居的院落。 断肠露剧.毒无比,只要沾上一滴,小命就难保了。 卫小郎也委实可恶,虽说这个任务是辰王交代的,但柳莺本人也盼着卫辰去死。 骁王府外面守卫森严,但是府内却是很少看到护院,越是往里走,越是庭院深深几许不见人迹。 宋悠的新院落就在后院,这里是骁王府的女眷才能居住的地方,但萧靖却是溺宠的让一个谋士入住,可想而知,萧靖对待卫辰究竟是什么心思。 为什么就连一个小郎君都比自己命好? 柳莺想起她这辈子的孤苦无助,心中那种对命运不公的愤恨无法可发泄,此刻便将这一切怨恨统统怪罪在了旁人头上。 这是人之秉性,内心所有阴霾怨恨,都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对象。 柳莺很快就找到了宋悠的院落,而这时,长留在屋顶一路跟着她,这阵子他算是看明白了。 此女狡诈至厮,竟然敢陷害王爷,不过.....倒是让卫辰轻易破解了。 长留对宋悠愈发的有好感,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被美食所诱惑的,像他这样正派的君子,如何会因几口吃食就弃了德.操? 就在这时,长留的视线落在了庭院中央的石案上,他身子一晃,好在身手极好,不然定会才屋顶摔下来。 王爷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会出现在卫辰的院落?还俯身....亲她? 长留在风中僵凝,单纯如他,顿时面红耳赤,看到自家王爷如此不矜持,不亚于是他自己对人家姑娘孟浪了,分外的害.臊。 这厢,当柳莺目睹了这一幕时,她可能终于明白为何辰王想要卫小郎命的缘故了。 另外.....究竟是萧靖好男风?还是卫辰身份有异样? 柳莺怔然时,突然转身避开,却是已经为时已晚,她尚未走远几步,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凉意,只见萧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长剑,而这把剑正抵在她的脖颈间。 柳莺身子发颤,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已经百口莫辩,无路可走了。 .....不对!恐怕萧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 萧靖眸中露出厌恶,对柳莺这种女子,他从来都是无视的。 奇怪的是,柳莺在他眼中分文不值,但卫辰小儿早就给别人生过孩子,他却是丝毫不在意。 第51节 这个认知在萧靖脑中一瞬间闪过,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他可能真的着魔了。 长留从屋顶落地,他根本无法直视自家王爷的脸,想亲就亲吧.....还偷偷摸摸?! 不知为何,长留突然发现或许卫辰并没有那么可恶,起码她做任何事都是光明正大,倒是自家王爷太让他失望了。 柳莺明白自己没有机会了,她缓缓转身,脸色如纸的看着萧靖,“为什么?王爷是几时看出来的?” 长留不会说话,不然他肯定会骂柳莺愚钝,他家王爷一惯是五觉过人,更别提是与他共度.春.宵的女子了,王爷定能辨别出来。 长留一直怀疑宋悠,亦或是卫辰就是当年的那个女子,毕竟七宝的小模样与自家王爷没甚太大的区别,他就不明白了,为何这般明显的事实,却仅他一人察觉到了? 梅老号称鬼才,裴冷也不简单,王爷更是人中之龙,他三人就没一丝察觉? 宋悠就是卫辰,卫辰就是王爷苦苦寻觅的人,而王爷又与宋悠定下了婚事。 总之.....绕来绕去,归为一句:王爷所寻之人就在他自己跟前! 长留觉得洛阳果然是人杰地灵,自打来了洛阳,他整个人都机智了。 萧靖冷笑了一声,对付这样的女子,他根本不屑于自己动手,“就你也配?” 两年前,他乔装回了洛阳,却不想还是被辰王的人暗中盯上了。 那晚的女子虽是对他“大为不敬”,但并非想害他,否则他那日不得动摇,她一定会要了他的命。而且那女子肯定不认识他,不然.....她怎会说出那些话?又怎么会在他腹部留下牙印? 柳莺的出现.玷.污.了梦中女子在萧靖心目中的模样。 虽说她的脸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但饶是如此,萧靖也不可能认不出来她。 他一心以为,只要她站在自己面前,他定能识出。 柳莺没有等到答案,她脖颈剧烈一疼,当场就没了意识。 萧靖并没有直接杀了她,将其击晕之后,对隐在暗处的裴冷吩咐了一句,“将这对母子送去辰王府,并且昭告出去,就说......此女寻错了人,那孩子真正的生父是辰王!” 这时,裴冷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他目不斜视,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不管王爷好男?还是好女?都是他的主子! 而长留委实无法看着自家王爷继续沉迷胡思乱想之中,他指了指院中依旧在熟睡的人,又指了指萧靖的胸口,想告诉他,那家伙本来就是王爷的,王爷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吧。 萧靖蹙眉,眼神躲闪,“长留,你尚小,日后看到这种事,你应知回避!” 这语气不佳,好像很介意旁人偷看到了方才的一幕。 萧靖转身即去,耳根子火烧火燎,没想到他也有这种如同被人看光的滋味! 裴冷的手搭在了长留肩头,“长留啊,你年轻小,切莫多想,有些事不能跟王爷学,听见了么?” 长留,“.......” *** 这厢,宋悠假装刚从睡梦中醒来,天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萧靖竟然偷亲她! 他果然有龙阳之癖! 倘若他是七宝亲爹,那自己幻想中的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的画面岂不是统统化为灰烬了?! 其实,宋悠对萧靖还是很有好感的,作为反派男主,他自有被女子所倾慕的魅力。 不过......他上辈子贵为帝王,竟然终生未娶,某个事实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个认知让宋悠一整日都无法打起精神来,饶是柳莺母子已经离开骁王府,她也没法欢喜。 想继续查探萧靖腹部是否有牙印的念头也不是很强烈了。 即便他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男子那又怎样呢? 他的芯子出了问题,相认之后,他二人也无法相守。 这一天,宋悠恍恍惚惚,一直躲在后院不曾露面。 而洛阳城则掀起了一场古怪的风波。 “你们听说了么?柳姑娘母子二人与骁王爷并无关系,那孩子是辰王的种!” “也是了,萧靖这些年远在关外,如何会在洛阳与人共度**?” “骁王这次是替辰王背了黑锅?他为何此前不言明?” “那日的情景你们可能不清楚,就算骁王狡辩,也是莫口难辨啊。” “......细思极恐!” *** 六月的雨说来就来。 这一天暴雨如注,地面汇集了汩汩水流,一直淌向低洼处。 宋悠已经连续三日故意躲着萧靖了,后院的牡丹被雨水打趴了,蔫蔫的没了精神,亦如她一样。 一到雨天,骁王府后山的溪流中就会有不少鱼儿戏水,梅老穿着蓑衣去垂钓,七宝闲不住,他也想跟着去,一番闹腾之后,裴冷,长留,连带着宋悠也一道去了后山。 萧靖不多时也来了。 雨势弱后,水榭下面的景致极好,小风悠悠,夏荷青翠,萧靖手持一把二十四骨的油脂伞,他从小径而来,步步稳健,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宋悠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眸中“饥渴”的神色。 “......”糟了,他果然是看上自己了! 倘若让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他会不会因爱成而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宋悠:我该不该向王爷袒露自己其实是个姑娘家?求支招,在线等?眼下小风微雨油脂伞,是不是很适合坦白从宽? 萧靖:巧了,本王喜欢的就是姑娘。 长留:满屏的霸总套路,我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七宝:等我换完乳牙,就去寻我的芊芊。 小曹曹:!!! 评论前十红包哦,后天回来给大伙大肥章赠文,么么哒^_^。 第40章 第三吻 水榭周边种了成片的玉簪, 这个时候花期早过,只剩翠绿的藤枝寸寸条条的缠绕不休。 萧靖从微雨中来, 隔着水雾,他看见小郎君突然躲开的目光, 还有方才一闪而逝的惊慌。 三日了, 未见她的日子, 可谓如隔数秋。 萧靖并不认为儿女私情误事。 他外表冷硬, 内心实则不然,没有红尘菩提心, 却佯装风流。 不过, 他的风流仅此因为一人。 江山势在必得, 美人也不错过。 “卫辰,王爷来了。”裴冷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悠瞪了他一眼, 不做理会, 转身继续垂钓。 长留和裴冷都已经知道萧靖对宋悠的心思了, 且不说长留,裴冷一度自诩是个开明的人,王爷即将娶妻,但私底下宠爱一个小郎君也没甚至大不了的。 裴冷终于明白, 自家王爷为何要让他彻查卫辰的缘故论了,原来并非针对他(她), 而是……早已迷恋…… “王爷,卫辰等您已久了。” 裴冷见宋悠绷着脸,兀自一人敛眸垂钓, 他有故意道。 而且,卫辰已经连续几日不曾去全院,裴冷以为一定是卫辰与自家王爷之间闹了罅隙。 宋悠身子一僵,双手抱着鱼竿,默不作声,这个时候狡辩倒会显得不打自招。 萧靖的身子越过裴冷,轻应了一声,“嗯”。 裴随从今日表现甚好,那几次惩戒之后,这厮终于开窍了。 萧靖还是那副冰玉一样的脸,他仿佛十分泰然,步履蹒跚的走到宋悠身侧。 随即,宋悠感觉到头顶一片阴霾,是萧靖手持那把二十个骨的油纸伞,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她身侧,并且继续堂而皇之的纠正她垂钓的姿势。 可恶的大掌至于她细腰后面,他力道均匀的握住,摁着那处凹陷的往前推了推,“抬头,挺腰,胸脯往前。如你这般,几时能钓到鱼儿?” 男人的嗓音带着淡淡薄荷草的清香,从近在咫尺的距离传了过来。 他好像根本不打算避嫌,颀长高大的身姿将她需抱着,饶是明眼人也看出来暧昧。 奈何一辈子未娶的梅老却在此刻极度不合时宜的道了一句,“卫辰,王爷是垂钓高手,听王爷的错不了。” “噗嗤——”裴冷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见卫辰如临大敌,一脸懵然之态,裴冷顿时觉得自家王爷可谓英明神武,不动声色的制服了这家伙。 宋悠:“……” 她半分不敢回头,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萧靖葳蕤的面容和似笑非笑的唇…… 明白了……她一切都明白了…… 萧靖以为她是纯男儿,他觊觎上她了,此前种种亲密都是在占她便宜! 这个认知让宋悠如坠冰窟。 萧靖就是一个典型的强势霸道反派角色,万一他对自己用.强…… 她是不是应该坦白女儿身? 萧靖并不是一个带有偏见的人,古飞燕是女子,不也得他重用,被他安排在了堪宗司? “王爷,我………不擅垂钓,若不让您来吧。” 宋悠身子僵硬,准备将鱼竿交给他,可就在这时,他手中油纸伞轻飘落地,紧接着修长的双臂从她背后朝前圈了过去,之后厚实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双手:“无妨,本王教你。” 宋悠,“……” 第52节 裴冷这时突然发现他身侧的长流留嗖的一下不见了。 裴冷也待不下去了。 王爷身高八尺有余,虽是寻常时候低调内敛,但若真动气起收手来,裴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卫辰纤细羸弱,与自家王爷站在一起,现在分外娇小。 二人虽皆是相貌出众,但尺寸截然不同…… 裴冷就觉得卫辰小兄弟若是跟了王爷……只怕各方面都是凶多吉少…… 有些人天生备受上天垂爱,宋悠的鱼竿一直没有动静,但萧靖一来,鱼儿仿佛被他所吸引,当即有鱼上钩。 萧靖趁着拉起鱼竿之际,他长臂用力,身子自然而然贴近了三日没有搭理他的小郎君。 她身上淡淡的玉簪花露的气息,混着微润的六月蒙蒙雨,是他为之心醉的味道。 拥着如斯美人,布满荆棘路突然变得没那么乏味阴暗。 他的唇贴近,却是没有直接递覆上去。 明明是尘世之外的人,偏生是个撩情高手,嗓音低醇道:“要这样才对,听懂了么?” 卫辰,你若负我,这辈子你就死定了! 不亚于是情窦初开的王爷,一脸风轻云淡的撩拨着他看中的小郎君。 几个呼吸之间,鱼儿落入篓中,小郎君也结结实实被拥在了他双臂之间。 宋悠感觉到后面某处的抵触,她大惊失色。 萧靖这是打算光天化日之下就对她这个纯良小郎下手了?! 七宝很欢快,随着鱼儿跳动的声音,还有他“嘎嘎嘎”的笑声传来。 裴冷不厚道的又卖了宋悠一次,“卫辰,你好好跟王爷学。” 梅老,“……” 总觉得全天下都知道一个独独他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多……多谢王爷提点,我已了然于胸,王爷可以放开了。” 萧靖方才语气过于暧.昧,呼出的热气直直喷在宋悠颈窝,他不知回避,坚硬的胸膛已经与她可怜的后背融为一体。 他像是惩戒她这几日的冷漠,上臂稍稍合拢,恨不能将她挤压变形…… 宋悠知道,她这是摊上大事了! “……王爷?”宋悠几乎不敢直视他。 萧靖的视线落在小郎君仅仅露出的小半截脖颈里上,这里肤色粉润白皙,仿佛能掐出水来,常年混迹军营的萧靖从未见过这等娇嫩肌肤。 而且,脖颈似乎比她的面颊还要白嫩。 她的脖颈一直裹在交领里面,所以愈发白皙也实属正常。 但萧靖心思大,昨夜骤雨突至时,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朝思暮想的小郎君竟然有两张面孔,撕下眼前一层之后,露出的是宋家长女那张倾城国色的脸。 梦醒后,萧靖陷入沉思,甚至于自责。 他已知卫辰小儿的女儿身,并且疯狂渴望着她,他内心十分清楚,这是男女子对心仪女子的欢喜。 可他却又贪恋宋家长女的美.色? 否则怎会平白无故梦见那样诡谲的事? “嗯?想说何事?休惧我,又不会吃了你。” 萧靖如今觉得,这天底下的男子,就没有一个是正经的,无非是没有遇见想占为己有的女子罢了。 宋悠,“……”她为什么会不自觉的想入非非?萧靖假如要吃她,会怎么个吃法? 敏锐如萧靖很快就察觉了一事。 无论他如何撩拨,小郎君从不脸红……但细嫩的耳珠子早就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跳如鹿。 小骗子!明明心有多动,还装作若无其事。 萧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小儿,你惯会耍心眼,告诉我,你当真懂了?” 不知霏雨微醉?还是人自醉? 宋悠觉得,萧靖的话中带着淡淡的酒意思。 宋悠小身板僵在萧靖双臂之间,点头如捣蒜,“懂了,我当真懂了。” *** 细雨未消,一身大红色劲装的古飞燕在晌午时候登门了。 骁王府这一天吃的是水煮鱼,可能都不太经受辣,古飞燕在前厅等来萧靖与他身边的心腹几人时,只见众人面色红润,眼底都辣红了。 裴冷瞧见了他的“姻缘”,顿时有些局促,卫辰小儿从未失算过,若此女真是自己的姻缘,将来他如何振夫纲? 裴冷注意着古飞燕时,古飞燕只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抱拳对萧靖道:“王爷,洛阳城昨日出了一桩奇案此事尤为蹊跷,与您八字有关,皇上让的意思是让您亲自查办!” 洛阳城出了大事,骁王府不可能不知晓。 萧靖神色极淡,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眼中,他坐在上首,正品着一壶凉了半天的苦茶,这茶具有清毒之效果每年这段日子,梅老总会亲手给他泡上。 宋悠自是知道怎么回事。 萧靖生于五月,传言五月至毒,五月出生的长子天生煞命,克父双亲,命中带煞,无法可解,这也是承德帝起初摒弃萧靖的原因之一。 “王爷,既然皇上让您查办,那事不宜迟,让裴冷与卫辰当即陪您去大理寺一趟。”梅老又道。 宋悠捧着茶杯,正小口小口的噙着茶,如画的眉目微呆。 “王爷,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古飞燕眸露忧色,但并不明显。 萧靖抬眸时,目光在小郎君身上一扫而过,与古飞燕对视,眼底突然涌上冷意,“死者都是五月生辰,古侍卫是想提醒本王小心为上。” 此言一出,他收回视线时,又从小郎君身上扫过。 真是个小呆子! 丝毫不关切他的安危。 “既然王爷心中有数,我便不多言了,事不宜迟,王爷请吧。”古飞燕虚手一请。 看着那只修长骨感的手,裴冷眼神微赧。 古飞燕是出了名的断掌,这一巴掌下去,硬汉子也得服软。 “……”裴冷有点焦躁! ***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大理寺,见了寺卿大人。 看完卷宗,萧靖问宋悠,“本王的神算子,你怎么看?” 他眉目清冷,鬓角还有微湿着,是明分是个冷到骨子里的人,可今日在王府的后山水榭,他竟然蹭她…… 宋悠紧绷着一张小脸,不去看萧靖,只盯着卷宗。 她道:“洛阳城从五月初月起,每隔七日便有一人被害,死者毫无例外,皆是五月的生辰,虽说眼下传闻是鬼怪所为,但卫辰以为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凶手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想了这一出,真正想杀的只怕另有其人!” 古飞燕不由得多看了宋悠一眼。 所说她起初并不认为眼前的小郎有任何实力,闻此言,她似乎明白萧靖为何带着此人同出同进的缘故。 萧靖的眸子里映入星子,都是他心仪的小郎君的一颦一笑。 “你的意思是,这些死者当中,多数只是拿来遮掩凶手真正想杀的人?”寺卿大人吃了一惊。 要知道,萧靖的八字大为不吉,他是五月初月所生,当初承德帝还命钦天监改了他的命数,只是……这命数如何说改就能改的?! 难道对方想杀的人是萧靖? 寺卿大人觉得此案愈发棘手。 想杀萧靖的人必定位高权重,此案不破,承德帝定会降罪,可若是破了……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正是!”宋悠笃定道。 寺卿大人自是清楚眼下朝中局势,若非身在其位,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遂寻了借口回避。 裴冷与古飞燕皆是面色异样,唯萧靖神色泰然。 他带着宋悠去查看无位死者的卷宗时,还让这二人回避一二。 裴冷:“……” 这个节骨眼下,王爷是不是应该以正事为重?不过是看个卷宗,竟还与卫辰单独在一块?! 裴冷抱剑,立在门扉左侧,古飞燕则如站姿如松的立在右侧。 气氛一下古怪了起来,片刻之后,裴冷终是忍不住,道:“我这把剑是华山千丈之顶的玄铁所制,可削铁如泥,古侍卫,我看你的剑也不一般呐?” 习武者,总爱攀比自家兵器。 古飞燕依旧只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好眼力,我这把是东海万丈之深的玄铁打造,自是不一般。” 裴冷感觉到威压:“……”他败了! *** 夜色阑珊时,萧靖在依旧阅卷宗,他很细心,将五位死者的身上的所有细节统统列了出来。 这人心思缜密,不像个杀伐果决的武将。 他总是时不时抬头看宋悠,让她浑身不自在。 熬到油灯熹微时,宋悠实在耐不住他柔情绵绵,却也饥渴异常的眼神,她伏案装睡了起来。 萧靖的过火暗示就是打算让她知道。 他萧靖看上的,是绝对逃不掉的。 如今这般对她,也是她早做心理准备。 第53节 小郎君的侧颜温润伊静,叫人只一眼看去便感知到了岁月安好。 萧靖喜欢极了她身上的淡淡悠悠的气质。 大掌轻抚着她的侧脸,缓缓已移到了纤细的脖颈上。 敏觉如萧靖,当即察觉小郎君在紧张的轻颤。 “……”如此甚好。 他同时也喜欢极了恶趣味对待她。 就在宋悠感觉到令人窒息的逼仄感时,她眉眼处突然传来温热感,还带着分外明显的湿意。 之后是面颊,下巴…… 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裴冷:得知自己姻缘的那一天起,我的压力就变得无比之大,请求加工资,置办装备! 飞燕:……我跟你不熟的。 宋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吃干抹净的! 萧靖:小骗子~静静的看着你焦躁~ —————— ps: 关于马甲,它会掉的猝不及防,始料未及,并且直接促成洞房,凭实力单身了二十五年的王爷是很可怕的……咳咳,姑娘们不急哈,就在不久后~~大家可以提前猜猜怎么掉,猜中有奖,嘻嘻嘻嘻~~ 评论前十有红包掉落哦,人在外面,这章是手机码出来的,龟速……回家再捉虫哦,亲们先看~另,防盗比例已下调~ 第41章 第四吻 唇间的微润带来撩拨人心的触感。 这一次, 萧靖已经不限于仅仅蹭蹭她的唇角,宋悠再怎么不懂风花雪月, 也能想象的出来此时此刻萧靖用了何等行径对待她! 宋悠的大脑出现了一刻的空白,这已经不是萧靖第一次“轻.薄”她了。 但这次与上回大有不同之处。 她此刻的感受就如同沸油滴入了将融未融的冰面,冰与火顷刻交.融, 肆意崩裂。 憋住! 哪怕就快憋成忍者神龟了! 宋悠自是不敢这个时候突然醒来,否则她又该如何面对? 定是不能告之萧靖她的女儿身, 更是不能让萧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愈加不能让萧靖察觉,她极有可能与他有着不可描述的过往! 而这厢,萧靖慢条斯理的享受着香软温润,与此同时, 他一双幽眸好整以暇的盯着骗了他良久的小郎君, 见她眼睫微动,自是很清楚小郎君此刻的心绪纠结。 萧靖不敢做得太过,若是惹过火了,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宋悠白皙的脖颈细细划过,他又回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梦境。 若是小郎君就是宋家长女..... 这大概是老天跟他开过的最大玩笑。 指尖从后脖颈划到宋悠的喉咙处,并且停在那里摁了一摁。 宋悠身子顿时僵住,她擅长易容术,可以模仿不同的嗓音, 但喉结这种东西委实长不出来。 萧靖此举已经分外明显了,他是怀疑她了?还是在试探? 宋悠再也忍不住,她眉头一蹙, 装作幽幽转醒的样子,一双墨玉眼因为哈欠连连的缘故,而显出异常的湿润,里面映着萧靖似笑非笑的脸。 “王,王爷!我....我竟是险些睡下了!实在该死。”宋悠借机撇开了萧靖的手,倏然之间从圈椅上站起身来。 萧靖就站在她面前,十分明显的身高察觉让宋悠的气势顿时处于劣势。 萧靖明知故问,他寻常时候太过严肃,此刻却是微一挑眉,问了一句,“卫辰小儿,你身段矮小,就连喉结也不甚明显,若非是胸脯平坦,本王还以为你是个姑娘。” 宋悠,“呵呵.....” 她生无可恋的笑了笑,“是啊,卫辰天生残弱,不像王爷您伟岸至厮,哎.....说多了,便是叫人感伤了。对了,王爷可有新的发现?” 承德帝既然让萧靖插手这桩案子,一来肯定还是考验萧靖,但与此同时,也未必不是试探。 在这个节骨眼上,萧靖继续藏拙才是最佳选择。 宋悠看过原著,当然知道此事是因谁而起,但眼下她察觉萧靖根本无心查案,从今日晌午起,这人看着她的眼神便是无比的古怪。 萧靖颀长的身段站得笔直,内勾外翘的桃花眼俯视着他面前故作镇定的小郎君。 他不打算揭穿。 但.....更不打算让她好过。 毕竟,他因她煎熬了太久,他已经数不清多少夜没有睡过安稳觉,就连床榻也不敢挨近了,这种事若是过火,当真叫人难以自持,迟早会闹出人命! “案子的事,本王心里有数。至于卫辰你....切不可放弃了自己。”他那大掌又放在了宋悠胸腔,“自明日起,本王教你练功,你虽是底子差,倒也不是无法挽救。” 宋悠的内心叫嚣着,好像不知不觉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一开始的预料。 如今,她难以应付萧靖,大婚之后更是无法想象! 宋悠都想哭了,“卫辰不想劳烦王爷,能得王爷重用,卫辰已是感恩戴德,无以回报,不敢期盼其他。” 萧靖唇角一动,那种冰玉一样的脸,此刻愣是笑出了风流无度,“无以回报?那也未必,就看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她一点都不愿意的! 从大理寺出来,外面天色已黑。 雨暂时停了,空气中还有香草泥土的气息,迎着徐徐晚风,倒是叫人心旷神怡。 古飞燕要回勘宗司,裴冷亲自送了她,“古侍卫慢走。” 古飞燕身段高挑,眉宇之间的英气就连寻常男子也难以企及,她的孤傲无形中给裴冷带来了压力。 “嗯。”仅此轻应了一声,她跳上马背,朝着勘宗司的方向而去。 裴冷看着那股孤高的背影,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与自家王爷同龄,也已经二十有五了,老裴家独他一条血脉,祖宗香火还得靠着他来袭承。 可他的姻缘倘若是古飞燕,他无法去想象将来与她生孩子..... 就在这时,一男子骑马疾驰而来,此人着一身绸缎劲装,身段高大,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而且相貌偏向柔美,靠近之后对裴冷抱拳道:“裴兄,多日不见,你怎么消瘦了?” 一见来人是花莲,裴冷的脸都黑了,“花花,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飞鸽传书给你调查的事都查清楚了?” 裴冷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花莲淡淡一笑,竟是刹那间的风情万种,他看向马车,对马车内的人抱拳道:“花莲拜见王爷,卫国公今日已抵达洛阳,听闻是为了宋家长女与王爷您婚事才特意走了这一趟。” 马车内一直沉默的宋悠一怔。 卫国公是王氏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外祖父。 如果外祖父来了,那么表哥呢? 两年前宋悠借着养病之由去了冀州,本想瞒天过海,却还是让表哥知晓了,这天底下只有表哥一人知道她的秘密,并且一直在暗中帮衬着她。 表哥与她相熟,若是表哥来了洛阳,很容易让她在外人面前露馅的。 宋悠叹了口气,看来需要早日寻机会回一趟英国公府。 萧靖今晚得以一亲芳泽,此刻心情大好,但闻此言,脸色却是突然暗了下来。 他好像并不想提及与宋家长女之间的婚事,“嗯,我知道了。” 花莲并不知道马车上还有旁人,毕竟自家王爷从不与人同乘一车,他这时道:“王爷,属下已经将卫辰调查的一清二楚,此人委实可疑,不可重用,以属下之见,此人两年前开始就蓄谋已久,不若直接除之!” 裴冷的心肝儿跳了两跳。 卫辰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试问除却卫辰之外,还有谁坐过王爷的马车? 而且今日晌午用饭时,从不食辣的王爷,竟然吃了卫辰亲手做的水煮鱼。 花莲却说让王爷杀了卫辰...... “咳咳,花花,你刚回洛阳,还是先去王府歇着吧。”裴冷提议道。 花莲自诩是个忠心的人,为了王爷的大业,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更是不觉累,“王爷,属下句句属实,卫辰此人在冀州除却与小侯爷交好,还与王家长公子私交甚笃,另外属下还查到此人与宋家长女之间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此人在两年前便结识了宋家长女,而如今宋家长女与王爷您已有婚约,属下怀疑卫辰早就对一切了如指掌。” “王爷,以属下多年经验判断,卫辰不可留!” 花莲一语毕,马车内的宋悠已经快石化了! 天啦,这位“花花”究竟是谁人?为何原著中不曾提及,他一出现就险些将自己的老底扒了.精.光! 难道她就摆脱不了炮灰的命运? 萧靖的两条大长腿微微分开,整辆马车仿佛被他一人所侵占,宋悠只是乖巧的坐在车厢一角,这个时候无辜的表情显得可怜又无助。 “哦?是么?”萧靖淡淡一问,幽眸在宋悠脸上淡淡扫过,沉吟道:“本王会亲自审问她!” 花莲不明白自家王爷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查的很清楚了,王爷还需要审问什么。 “回府!”萧靖道了一句。 这厢,花莲只好继续跨上马背,一行人不疾不徐的往骁王府的方向而去。 *** 这一天晚上,宋悠才知道花莲也是萧靖的心腹之一,此人相貌奇俊,不是寻常男子的俊美,而是像魏晋风流时的男儿,他武功不高,却是擅长搜罗消息,用裴冷的话来说,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 长留一生下来就遭遇厄运,便是花莲在武当山寻到了他,这才让萧靖将他接走,从此带在身边。 前厅气氛诡异,花莲才刚知道自家王爷已经有儿子了,而且七宝的五官像极了王爷,所以他便不多问。 但是对于卫辰..... 他严肃道:“王爷,您当真要将此人留在身边?” 宋悠原本还有一个固定的椅子,但今晚却是站在的,像是在接受众人批判,她一个不经意的挑眉间,就见萧靖正审视着她。 第54节 “嗯,卫辰小儿的确是狡诈至厮,本王要亲自看着她,时辰不早了,都先歇息吧,本王明日会亲自去见卫国公。花莲,你协助裴冷继续查案。” 萧靖吩咐了一句,起身准备离开,行至宋悠跟前时,眼神明显在她身上停滞。 宋悠是个明白人,便跟在萧靖身后,一起离开了厅堂。 萧靖明日要去见外祖父......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到了后院,萧靖出乎宋悠的意料之外,并没有为难她,而是道:“明日与本王一道出府。” “.....卫辰遵命!”她站的笔直,态度异常恭敬。 萧靖,“.......” *** 次日,天上又下起了微雨。 宋悠依旧与萧靖同乘一辆马车,他一改往日的深色衣裳,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锦袍。 而宋悠一惯都是穿月白色。 不是她胡思乱想,而是萧靖太过明显,她总感觉他是故意为之! 这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宋悠敛眸不语,直至下了马车,宋悠屁颠屁颠的先下了马车,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双手高高举起,准备给萧靖遮雨。 萧靖大长腿迈下马车,单手从她手中夺过雨伞,眼神斜睨着她,“如斯短小,还想给本王撑伞?” 宋悠,“.......”你才短小! 卫国公并没有入住英国公府,毕竟王氏已经过世多年,而英国公宋严早就娶了续弦,卫国公不想睹物思人。 卫国公一行人在洛阳城最大的来福客栈入住。 对宋悠而言,时隔两年多,再次来这个地方,感觉很是微妙,她还记得当初那间屋子,还有她曾经爬过的那扇窗户。 宋悠果然见到了表哥王治。 不幸中的万幸是,表哥他是个慎重之人,见到宋悠的那一瞬,虽是表情中露出难以掩饰的熟悉,但并没有揭穿她。 “萧靖拜见卫国公。”萧靖似乎很敬重卫国公。 眼下,卫国公也知道承德帝已经将自家外孙女许配给了萧靖,虽说卫国公很不放心,而且对这个外孙女婿相当的不满意,但表面上并没有让他难堪。 “王爷多礼了,请坐。” 萧靖落座,王治这时道了一句,“卫辰,好久不见了。” 宋悠淡定的点头示意,表现的大方得体。 卫国公对萧靖并不了解,而且有关萧靖的传闻也不怎么好听,故此,气氛一度尴尬。 王治对宋悠使了眼色,让她出来说话。 不多时,二人先后走出了屋子。 外面细雨朦胧,屋檐下的灯笼随着湿润的悠风左右摇晃着,空气太过潮湿,让人无端烦躁。 “表哥。”宋悠唤了一声。 王治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姑母走得早,他的小表妹幼时起便多灾多难,那时获知她有孕在身,而且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时,王治险些带人杀到英国公府。 但是为了表妹的名声,他选择了只字不提,就连王家也无一人知晓此事。 王治道:“骁王爷还不知你的身份?” 宋悠不知作何回答,至于萧靖如今究竟知道多少,她也弄不清楚了,原本她还想当一个大杀四方的女强人,但是如今.....她很怀疑自己了。 “表哥,我有分寸的,你莫要忧心。” 王治似有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四周并无他人,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宋悠的手腕,嗓音有些激动,像是隐忍已久,终于爆发出来的冲动,“悠悠,你放心,我与祖父这次便是为了你的婚事才来的洛阳,祖父有法子制止你与萧靖成婚,你别再寻那人了,跟我走吧。” 宋悠吓了一跳,表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他虽是处处帮着她,但从未僭越过,饶是他的话没有挑明意思,但宋悠也明白的。 “表哥,但是七宝....” 宋悠话音未落,一张愠怒中带着阴霾的脸突然出现,他墨发上沾着水汽,眼神阴厉。 王治本能使然,正要拔剑相对。 宋悠忙道:“表哥!不能出手!” 这个长留,他是几时出现的?他是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宋悠,“......” 王治眉头紧蹙,终是欲言又止。 萧靖不多时就出来了,他并没有与卫国公多说什么,今日无非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过来拜访。 王治与萧靖此前并没有交集,但此刻二人四目相对,明眼人也看出了一丝异样。 萧靖的视线在略显慌乱的小郎君脸上扫过,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 宋悠生的娇气,肌肤上只要有一点碰触,很容易红肿。 萧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郁来形容了,他大步走来,未置一词,身子越过宋悠时,淡淡一言,“回去!” 宋悠,“......” 王治握了握拳,但并没有上前制止,这一切已经越发复杂,绝对不是他能轻易所掌控的。 回去的路上,宋悠依旧坐在车厢角落。 萧靖闭眸假寐,他全程没有看宋悠一眼,让宋悠误以为他没有将今日的事放在心上。 按理说,她结识谁,应该不是萧靖非知不可的。 她只是他身边的谋士,又不会.卖.身.给他了! *** 回到骁王府之后,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直至入夜之前,萧靖也不曾寻宋悠的麻烦,这更加让她误以为今日算是有惊无险。 但就在夜半时分,宋悠渐渐陷入睡意时,门扉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宋悠身子一僵,顿时睡意全无。 她睡之前,明明已经锁上了门栓。 夏日每天都要沐浴,宋悠更是谨慎小心,她不可能忘记这茬事。 该不会又是长留? 宋悠闭眼未动。 须臾,她听到了脚踏上传来了木板被人踩踏的声音,光是听响动也知此人身形定是高大伟岸。 宋悠身上只是搭着一条薄衾,当感觉到炽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时,她这回学乖了,“嗯——”了一声转过脸去,背对着外侧。 鼻端有薄荷草的气息,宋悠当即断定来人就是萧靖。 内间只留了一盏起夜的小油灯,光线昏暗。 萧靖看着小郎君婀娜的后背,腰肢陷下去的地方显得格外柔弱无骨。 她侧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团,看着这一幕,愣是消除了他内心的盛怒。 还在装? 萧靖俯身,在她耳垂亲吻了一下,动作温柔,但就在下一刻,却是下意识的用力啄了一口。 宋悠快被他给气死了,又“嗯——”了一声,之后翻身转到另外一边,整张脸埋进了薄衾之中。 不过,这并不足以制止萧靖。 他这人在意的东西甚少,但只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就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明知小郎君在佯装,他更是肆无忌惮,大掌从宋悠后背穿过去,覆在了她的胸口,稍一用力就将她翻了一个身,之后覆.上了那张紧抿的粉唇。 宋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长留:世人皆醉我独醒,机智的人总是独孤的。 宋悠:王爷他是黑山老妖么? 萧靖:本王只是亲自己孩子他娘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花花:初来乍到,希望姑娘们多多支持,我乃本剧最俊配角,没有之一。 辰王:论反派的自我修养,整日搞事才是基本准则,可是我的对手们都在忙着谈恋爱......饶是如此,我依旧应对的精疲力尽! ps:今天开始,王爷将开启花样亲吻撩妹**,每日直播^_^。 第42章 觉察到 萧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他似乎已经沐浴过, 身上除却淡淡的薄荷草的气息,还有澡豆的味道, 混合在一块十分好闻。 宋悠不知道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体息相缠的煎熬的。 萧靖放开她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她榻上外沿躺了一会, 在此期间倒是没有再过分,却是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宋悠虽是闭着眼, 但手腕传来的微微刺痛让她知道, 萧靖抓着的手腕在他下巴处有一下每一下的摩挲着。 这又是什么怪癖? 好不容易等到萧靖从床榻上起身,他离开之前还给她盖了薄衾,轻声道了一句,“再有下回, 定让你知道后果。” 他嗓音淡寡的不行, 饶是如此,宋悠也听到了斥责之意。 是在怪她今日见了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