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衣香》 第1节 《侯门衣香》 作者:风雨归来兮 文案: 天武第一美男,光风霁月的镇国公世子,最近新得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病。 隔壁广平侯府的世子夫人撩他,他气,气她不守妇道,勾引男人; 隔壁广平侯府的世子夫人撩别人,他更气,气她不守妇道,勾引别的男人! 气得人都冒烟了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逼她和离,再想办法娶回家锁起来,看她还怎么撩人! (要撩也只能撩他一个人!) ... 时装界鬼才之称的陆心颜,一觉醒来变成广平侯府弃乡下的新婚世子夫人。 为了谋夺她的巨额嫁妆,婆婆相公与小妾联手给她下药! 想休了她?她只接受休夫! 利用前世的时尚触觉,为京城贵妇人定身打造独具特色的服饰,一举成名! 之后当众休了渣夫,回了娘家安康伯府。 哪知逃了狼窝又入虎口! 陆心颜只好想起另外的法子:再嫁! 目光瞄准对她深恶痛绝的萧世子。 萧世子:休想! 陆心颜:呵呵! 设计赐婚,约法三章,谈钱不谈爱,当然更不会做! 陆心颜顺利成了萧家妇! — 婚后,傲娇冷漠的冰山世子,由头狼变成色狼。 萧世子:媳妇儿,什么时候圆房? 陆心颜:…滚粗! 到嘴的肉能看不能吃?萧世子忍无可忍,撕掉契约,一把扑倒! 陆心颜:你毁约?! 萧世子:什么约? 陆心颜扶着腰翻箱倒柜:...(约呢?) (互宠双洁一对一) =========== 人物关系表: 按照某位亲的要求,风雨简单整理了一下人物关系,现在出场的,以及接下来出场的。 风雨习惯名字需要用到的时候才取,所以后面再陆续添加。 陆心颜:白芷,青桐,小荷,田叔,汪嬷嬷,吕嬷嬷,梳云,掠月,程嬷嬷,黎先生 老夫人:封氏,一品夫人,贴身孙嬷嬷(阿莹),红绡、冰巧、守门人福叔(孙嬷嬷娘家侄子),厨房康婶子(康嬷嬷的儿媳妇) 老姨娘:冯氏,如南 广平侯:宫轩,从五品鸿胪寺少卿 广平侯夫人:江氏(江敏),贴身周嬷嬷,春桃、春杏、卢管家、周管家、丝竹、丝雨、王婆子(春桃远房姑妈)、苏嬷嬷,绿竹、 姨娘:秦氏,贴身丫鬟半烟 宫四姑娘:宫锦,嫡出,未婚 宫五姑娘:宫卿,庶出,冯姨娘所出,嫁舞阳侯蔡家嫡四子蔡元宇 二老爷:宫暮,宫轩堂弟,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嫡妻顾氏 三老爷:宫浩,宫轩堂弟,嫡妻连氏 世子:宫田予,妾氏崔莺鸾 二小姐:宫羽,嫡出,贴身丫鬟采青、白翠, 三小姐:宫柔,庶出,秦姨娘所生,贴身丫鬟绮云、梦玉,觅儿 四小姐:宫梅,顾氏之女 五少爷:宫健,连氏之子 六少爷:宫杰,顾氏之子 七小姐:宫倩,连氏之女 —— 葛太师家: 嫡长女:葛皇后 嫡长子:正四品大理寺少卿葛安平,娶舞阳侯蔡家嫡长女蔡瑛,贴身丁嬷嬷,嫡女:葛子彤,葛子悦,贺姨娘贺茵儿:正五品青州同知贺青山的次女,丫鬟怜雪 —— 舞阳侯蔡家。 嫡长女:蔡氏,嫁葛太师家嫡长子 嫡长子:舞阳侯蔡元英,正二品工部左侍郎,嫡妻崔氏 嫡四子:蔡元宇,娶宫卿 —— 二品户部侍郎包家: 嫡长子:包文正,正议亲 二小姐:包婧,庶出,与宫柔交好 —— 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石家: 嫡长子:石天临,正议亲 五小姐:石媛,庶出,与宫柔交好 —— 云阳大长公主府:其夫陈平侯。 世子夫人:董氏,董家大小姐 嫡长孙:公孙墨白,貌美,清芸 —— 威武大将军府: 将军夫人:董氏,董家二小姐 独子:李钰,喜香 —— 皇帝:武穆 皇后:葛太师嫡长女 萧贵妃:镇国公之妹,萧逸宸姑姑 孔淑妃:户部孔尚书嫡长女 大皇子:武辕,母妃品级低去世,已婚无子女 二皇子:武辙,皇后所出,已婚一子一女 三皇子:武昇,萧贵妃所出,未婚 四皇子:孔淑妃所出 长公主:皇后所出 二公主:未嫁,母妃已去世 三公主:皇后所出,武婉15,长平公主 七公主:武真, —— 正三品太常寺卿:常德令,夫人姜氏,女:常小柔,与两男同时交好 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方忠南,夫人苗氏,三胞胎丫鬟,小兰小菊小梅 —— 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家主沈京云,孙女沈雨烟,与三公主交好、貌美,才女,受二皇子喜爱。 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女儿杜月清 —— 第2节 二品兵部左侍郎:当年的监军齐怀恩,儿子齐佑生 二品吏部右侍郎:万德海,儿子万子恒。 —— 安乐侯家温家:温如香,与沈雨烟三公主交好 第1章 一、验贞洁 天武国,京城郊外某个庄子。 长夏正午,阳光烈烈。 青绿色葡萄架下,一身银红色单薄夏衣的女子,正趴在软榻上,睡得香甜。 如水秀发铺满背,身形玲珑优美。 微风穿过葡萄架,轻薄的裙身随风清扬,伴随着几声夏日蝉鸣,一切静谧美好。 “小姐,小姐!”焦急的少女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宁静。 榻上女子被惊了美梦,恼得翻身,肆意地伸了个懒腰后,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容颜。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杏眼琼鼻,柳眉桃腮,雪肤樱唇,眉宇间尽是张扬。 衣襟松松散散,露出绣着并蒂莲的妃色肚兜和些许雪肤。 女子张嘴就打了哈欠,嫩若葱段的小手轻轻掩了掩,似醒未醒的慵懒模样,媚态横生,胜过世上任何一副春色无边的画卷! 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青衣小丫鬟,见到女子这般媚态,一时看傻了眼,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小荷,什么事?”女子的声音悠扬清脆,如月下风笛,因为刚醒,带着些许软糯,听得人心好像泡在缠缠绵绵的糖丝里。 小荷不自觉红了脸,“小…小姐,夫人派人来了。” “让田管家打发了就是。”女子蹙起眉,那模样也是动人之至,“又不是第一次派人来,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扰她美梦,实在不该! “可是李嬷嬷跟之前来打听消息的人不同,她是奉夫人之命,前来…前来…”小荷耳朵都红透了,双眸眨动,羞涩得根本不敢看人。 “来干什么?” “夫人派老身来,是为少夫人您,验。贞。洁!” 高傲的苍老声音响起,陆心颜美眸微抬。 一个上穿绛紫色丝绸窄口罗衫下配黛色长裙,脊背挺得老直的老妇人,正以高高在上的姿势,站在小院入口处俯视她。 绛紫配黛色,又老又俗,三个字,丑到爆! 陆心颜冷哼一声,未加束缚的长发随风飘荡,妃红色肚兜露出一角,“一个老奴才,哪来的资格?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小荷,赶走~”她拉长语调,声音慵懒动听,扭身趴回榻上。 李嬷嬷被她的怠慢气得不轻,看向榻上毫无仪态、却又绝美动人的陆心颜,身体气得一颤一颤的,“夫人的吩咐,老身不敢不从,请您务必配合!” “谁让你来找谁去,别烦我!”软榻上的陆心颜懒得翻身。 “既然少夫人不配合,那就休怪老身不客气!”李嬷嬷气势十足,一招手,四五个随她一起来的仆妇,立马站在她身后,个个膀大腰圆,将小院门口堵的死死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少夫人,夫人这么做,都是为了您着想!三天前晚膳后,您突然不知所踪,半夜回来时全身尽湿,衣衫破烂,不能不让人多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夫人才派老身前来为您验贞洁,以证您的清白!您不要不识好歹!” 听闻此言,陆心颜坐起身,似笑非笑道:“为我着想?为我着想会鼓励他的儿子爬上我丫鬟的床?为我着想会在新婚夜怂恿他的儿子不来我房里?为我着想会挑拨侯爷送我到这乡下庄子里?为我着想会让我身边的刘嬷嬷与小婷给我下春~药,然后找个野男人想毁我清白,让我犯下与人苟且之罪休我回府,夺我嫁妆?!若不是我早早察觉有问题,在冷水里泡了一夜,不然就真着了你们的道!” 这个时代与人苟且犯了淫罪的妇人,轻则被休回家,重则浸猪笼,而她带到夫家的嫁妆,将尽数归夫家所有! 广平侯夫人江氏不知从哪知道原主嫁妆丰厚得吓人,起了贪恋,这几个月来搞出那么多事都是一个目的:休了陆心颜,夺了她的嫁妆! 陆心颜字字句句锐利如刀,看着不由后退两步的李嬷嬷,手指卷起一缕乌发,淡淡道:“回去替我谢谢她的好意,我侥幸躲过一劫,清白得很!至于刘嬷嬷与小婷还有你们准备好的奸夫,已经被我发卖了。” “少夫人,清白不清白,可不是您空口说了算!须老身验过方知!”李嬷嬷大义凛然。 陆心颜双眸低垂,凝视着手指上的发丝,懒懒道,“若是我不让你验会如何?硬来?那就硬来呗!” 她松开发丝,突然抬眸,明媚一笑,在李嬷嬷几人被她笑颜晃花眼的瞬间,提高音量,霸气道:“青桐,将她们扔出去,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女,无声无息的,突然就站在了几人面前。 她十七八岁模样,身量颇高,比刘嬷嬷几人均高出大半个头。 一身青色劲装,青丝高高竖起成悬垂的马尾,眉眼凌厉,红唇紧抿,压迫人的骇人气势,从她美丽的丹凤眼中溢出。 几个仆妇被那气势吓到,后退两步,为首的李嬷嬷色厉内荏地道:“少夫人,老身此次前来,代表的是夫人!你若羞辱老身,如同羞辱夫人!这样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没人理会她,少女青桐身形快如闪电,冲向几人。 也不知她怎么出的手,待她返回原地时,李嬷嬷几人已像沙包似的,被扔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一阵鬼哭狼嚎声传来,夹杂着“哎哟我腰断了”,“你压到我的手了!” 陆心颜似有些不忍,“青桐,让白芷给她们检查检查,别说我欺负老人家!” “是!”青桐的声音很有特色,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 她应声而去,修长马尾随风而荡,从头至尾面无表情,似乎很听话的样子。 小荷被这变故吓傻了,“小…小姐,您扔了夫人的人,万一哪天回去侯府了,怎么交差?” “小荷,我再提醒你一次:在我娘的庄子里,夫人只有一个!至于那个女人,喊她广平侯夫人!” “可夫…广平侯夫人是您的婆婆。”小荷小声道。 “亲娘只有一个,婆婆嘛,今天还是,谁知道明天还是不是~”陆心颜冲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小荷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接口。 “行了,下去吧,我要继续午睡!没事别来打扰我!”陆心颜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秀眸紧闭,长睫如扇。 小荷欲言又止,似想说什么又不敢多说,最后只好道:“知道了,小姐!” 世界终于清静,只有风吹过葡萄叶,动人的沙沙声。 长日漫漫催人昏昏入睡,青绿葡萄架挡住了阳光,睡在下面清风拂过,很是清爽,正是好眠的时候。 陆心颜却睡不着了。 她本想继续刚才的梦,将梦中那个可恶的男人,浑身上下摸个精光,让他欲火焚身痛苦不堪,以解心头之恨! 可惜做了一半,被人惊扰,再也无法入梦。 三天前,她一觉醒来,从现代繁华都市的一名鬼才设计师,魂穿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天武国,成了广平侯府弃乡下的新婚世子夫人。 那时她躺在一处岩洞里,脑门生疼,浑身燥热,貌似中了传说中的某药! 睁开眼后,看到不远处有个雄性物体,上身赤裸,以和尚打坐的姿势,端坐在水中。 那男子长着一张惊艳众生的脸,二十左右的样子,剑眉入鬓,星眸紧闭,鼻梁高挺,面若刀削。 五官深邃俊朗,气质冷淡如霜。 宽阔肩膀肌肉微凸,两块胸肌上下起伏,八块紧实腹肌清晰可见,隐约有块拇指大的红色胎记。 好一个光风霁月、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禁欲系帅哥! 她当时赞叹不已,被本能驱使走过去,刚靠近,便被男子一掌拍飞,直直跌落岩洞深处,附带一声宛若琴音、低沉恼怒的声音,“荡妇,滚开!” 被他拍中的肩膀处,火辣辣地痛,陆心颜气得骂娘,好一个伪君子、小气鬼!不过想摸摸他来暂时解解火,那么大义凛然干什么? 岩洞深处水温较低,陆心颜泡了大半个时辰后,燥热褪去,临走前看到男子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似乎生了重病。 她心底邪恶顿生,游过去,伸出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将男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连某处…也没放过! 不过片刻,男子便被她撩得面若桃花,呼吸急促,陆心颜冷哼一声,抽手就走! 如今过了三天,陆心颜每每想起那晚,男子用那动听到要死的声音,骂她荡妇叫她滚,仍是恨不得化身为妖精,入那男子梦中,使出浑身解术撩拨他,让他晚晚饱受欲火焚身又无法疏解之苦! “小姐,检查完毕。”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她的回忆,“李嬷嬷几人怎么处理?” 此时前来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面容秀雅清丽,气质淡雅温和,像一朵惹人怜爱的小雏菊,只是肤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阳光下几近透明。 “让田管家派人送回去。”陆心颜微微抿唇,绝美的笑容自唇边缓缓绽开,比阳光还耀眼,“白芷,我心肠好吧?” 心肠好会让力大无穷的青桐姐姐将人扔出去? 白芷顿了顿,明眸闪动,“我去告知田叔。” 陆心颜不喜欢她们在她面前自称奴婢。 白芷走后,陆心颜继续躺下,发誓要重入刚才的梦,在梦中对那男子使出七十二般勾引手段,让他悔不当初! ------题外话------ 风雨完结文推荐:术女有毒:将军,请自控 简介: 现代女精英纪子期,一场车祸魂穿异世,带着美人妹妹和天才弟弟闯荡江湖。 这个黎国推崇术数(数学)?但这水平也太低了吧!来,让姐露两手! 一身惊人的数学天赋震惊世人,以为从此走上挣点小银两、做点小学问的安康之路。 哪知某夜被人绑了,说要送往前线,利用术数解决军需问题,缓解户部与兵部的矛盾! 纪子期:我没听错?这户部与兵部如同婆媳,如何能变成母女? 可惜人小式微无人理会! 不得已,十三岁的纪子期女扮男装深入前线。 利用术数结合现代管理技术,计算风速、重制账本、运用大数预测法,成功解决前线军需问题。 战胜归来后的纪子期不再隐藏自己,赏术大会拨头筹,棋林学院惊众生,术数大赛扬威名! 第2章 二、接回来 第3节 半个月后,广平侯府,福寿院。 中午时分,烈日炎炎,烤得整个院子如火炉。 来往丫鬟婆子皆小心翼翼,怕惊了浅眠的老夫人的午睡。 树上的蝉早在刚入夏时,便让府中下人们赶了个干净。 因此除了偶尔的风声,一切几乎无声无息。 老夫人封氏正躺在罗汉榻上,双眼紧闭,眉心蹙起,呼吸时急时缓,额头带着薄汗,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 秋色裹金边罗衫配赭色长裙,衬得肤色越发病态的黄。 旁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素衣老妇人,细眉长眼,眼角带着岁月的褶皱,神情端庄温和,是老姨娘冯氏。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缝着一件枣红色底、印着仙鹤老松图案的广袖罗衫。 另一边,一身清爽青碧色衣裙的广平侯夫人江氏,见罗汉榻上的封氏动了动,从封氏的贴身嬷嬷,孙嬷嬷手中接过蒲扇,替封氏扇了起来。 封氏身体不好,用不得冰,整个炎热的夏天,只能靠身边的丫鬟嬷嬷们用蒲扇降温。 这时,榻上的封氏吐出一口浊气后,缓缓睁开眼。 看到晃动蒲扇的江氏满头大汗,眼里闪过感动,“大媳妇,辛苦你了。” “这是媳妇该尽的本分!”江氏圆圆的鹅蛋脸堆起笑容。 封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在江氏地搀扶下坐起身,几息后叹口气,“将珠珠接回来吧。” 珠珠是陆心颜的乳名,原本谐音露珠儿,因太阳一出露珠便消失无踪,寓意不好,后来只唤珠珠,如宝似珠。 冯氏似未听到,依然专心地缝衣。 江氏神情顿了顿,笑道:“过几天是您的五十五寿辰,是该接回来,一家团团圆圆的。不过人接回来了,媳妇定要好好教她规矩,到时候您可不许心疼!” “说来那晚我晕过去,也不全是她的错。”封氏道:“还是我身体不好所致。” “娘,您不能再这么偏袒珠珠!慈母多败儿,您这样只会害了她!”江氏半真半假地抱怨,“新婚晚上予儿没去她房里,去了莺鸾那丫头那里,是予儿理亏! 不过后来媳妇问过予儿,他当时只是去安慰一下莺鸾,谁知喝得有点多,就打算休息一会,去去酒气再回新房,结果睡过了头,没能及时回去! 要是珠珠当时问一问,这事也就过了,可她问也不问,直接半夜就跑来您这告状,还出言不逊顶撞您,这才让您一躺大半个月! 这以前没成婚,媳妇不好管教,如今成了婚,媳妇可是把她当女儿看待的,若言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媳妇一定要尽责教她!” “你说的也对,不对的是该教。”封氏道:“不过既然是予儿不对在先,就让予儿去接她,先给她赔礼道个歉。” 江氏面色一僵,吞吞吐吐道:“娘,有件事媳妇没跟您说。” “什么事?” “那晚侯爷见您晕倒,一气之下,连夜将珠珠送到庄子后,媳妇派人去过几次,想跟珠珠解释清楚当晚的事情,可是珠珠根本不听,不但将去的人全部赶走,还让人打伤了李嬷嬷!” 江氏无奈道:“予儿的脾气您也知道的,被媳妇惯坏了,媳妇只怕派他去,两个倔脾气的碰到一起,事情闹得更大!媳妇本想自己去,不过您的寿宴没几天了,媳妇得看着,实在走不开身! 所以媳妇想啊,不如派个能说会道的嬷嬷去,先将珠珠哄回来,媳妇再慢慢跟她讲道理!只要媳妇多花点耐性,珠珠总会明白的。” 封氏疲惫地闭上眼,想到以往陆心颜的种种行为,叹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娘,媳妇现在就派人去通知珠珠。”江氏高兴道:“媳妇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保证在您寿辰前,将珠珠接回来。” 封氏张嘴似想说什么,一旁的老姨娘冯氏咬断线头,举起手中的罗衫,“老夫人,寿宴当天的罗衫做好了,您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妾身马上帮您改!” 封氏不好弗她的意,示意孙嬷嬷扶她起来,替她更衣。 这一动作,就将刚刚想说的话忘记了:何必先派人去通知,直接派人接回来就好了。 “娘,您慢慢试,媳妇先去忙了。”江氏笑着告别。 一出福寿院,笑容隐去,眼含冷光。 身后的丫鬟婆子大气也不敢出。 回到海棠院,乳娘周嬷嬷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上来。 见她神情不好,使个眼色让跟着的丫鬟婆子下去后,微笑问:“夫人,出了什么事?” 江氏沉着脸:“老夫人要将人接回来。” “老夫人这心也忒软了些。”周嬷嬷笑容淡了下去。 江氏恨恨道:“谁说不是呢?我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将人弄去庄子上好暗中下手,结果这才二十天,又要将人接回来!” “夫人您先别气,细细一想,这也未必不是好事。跟着一起去庄子的刘嬷嬷和小婷不中用,让她们给少夫人下春药,最后没抓着把柄,反将自己弄得不知所踪!” 周嬷嬷劝道:“若少夫人一直躲在庄子里不出来,没了内应,咱们反倒不好再下手!” 江氏面色缓了些,“从庄子到侯府,这两天多的路程,倒是有很多机会。” 周嬷嬷察言观色,“不过老夫人让您负责接少夫人回来,若是路上出了事,会不会让老夫人怀疑是咱们所为?” 江氏笑了,“正因为是我负责,没人知道此事,真出了事,才不会有人怀疑。” 周嬷嬷道:“夫人您这么说奴婢反倒不懂了。” 舒心的笑意,从江氏圆润的鹅蛋脸上荡开,“若出了事,唯一知道消息的那个人,必定是首要怀疑对象,不过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引祸上身! 但我偏偏要反其道行之!老夫人身体不好,脑子还很清醒,最多将我列为怀疑对象之一,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老夫人也奈我不何。” 周嬷嬷一脸受教的表情,“夫人您真厉害,您这一说,奴婢顿觉茅塞顿开。” 江氏笑意更浓,“嬷嬷您就是太实诚了,这事待我先好好琢磨琢磨,晚些再告诉您怎么做。” “是,夫人,那奴婢先下去忙了。” 第3章 三、半路遇贼 五天后,两匹热得直吐气的瘦马,拉着两辆普通的乌盖马车停在庄子门前。 车身无任何装饰,前面一辆用的是茜色布围子,后面一辆是青色布围子。 马车停稳后,后面马车上青色帘子掀开,下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四十左右妇人和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双髻小丫鬟。 妇人一身柳绿配竹青色、襟边绣竹的窄口襦裙,身段颇为窈窕,容貌白皙秀美,头上插着凤蝶鎏金银簪,手持绣荷团扇,很是体面。 小丫鬟上前敲门,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找谁?” 妇人倨傲道:“我是林嬷嬷,奉夫人之命接少夫人回去!” “稍等一下。” 很快,一个面若桃花、肌肤赛雪、风华绝代的少女,抬脚从里面走出来。 梳着堕马髻,插着一支造型独特的海棠珠花步摇,月牙色配碧蓝色的广袖襦裙,盈盈一握的腰身,系条浅蓝色丝带,行动间摇曳生姿,步步生莲。 面上神情犹带几分醒后的慵懒,更添媚色,眉宇间有种似笑非笑的张扬邪气。 一个身形纤细的小丫鬟,举着油伞,“小姐,外面太阳大,小心晒着了。” 少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脆悠扬,如叮咚泉水,尾音却夹着两分沙哑,酥酥麻麻,听得人灵魂为之一颤。 林嬷嬷瞪大眼,一时竟看傻了。 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人儿! 倾国倾城、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她认识陆心颜三年了,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可媲美仙子的绝美女子,就是以前那个装扮俗气、老气横秋的陆心颜! 这时,两匹毛发油光水滑的骏马,从不远处驶来,稳稳当当停在大门前。 红盖车顶,垂着白玉珠子串成的穗子,围着银红色的软烟罗,黄铜刻花,镶金银丝,极尽奢华。 “小姐,请上车。” 小荷掀开银红色帘子,阵阵冷气从里面蹿出。 里面横放着一张软榻,两边各摆着两个靠厢凳,四角摆着冰,中间放着一张红木矮桌,上面摆着洗好的新鲜瓜果。 “小荷,做得不错,有赏。”陆心颜笑眯眯道。 “谢小姐。”小荷喜滋滋地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上车后,丝丝凉气环绕,陆心颜舒服地叹气,“都上来吧。” “是,小姐。” 林嬷嬷站起身,看着后面陆续而来的十几辆高大骏马拉着的、围着不同色泽丝绸的马车,瞠目结舌。 逮着一个车夫问,“那些都是一起回府的?” “是的。” “上面都放着什么?” “两车装着冰,路上用的,两车瓜果,三车庄子上的嬷嬷丫鬟们,剩下就是一些小姐的衣物,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车夫道:“小姐说了,一切从简,有什么缺的,回去后再置办。” 这还叫从简?比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出行还要奢华! 林嬷嬷咋舌,“这马车是庄子上本来有的吗?” “不是,是小姐前些日子让人置办的,备着以后回府用。” 为了回府就一次性置购这么多豪华马车? 有钱人真是任性! 随着几声吆喝,数声响鞭,十几辆马车从她前面晃晃悠悠地驶过,每辆马车晃动时,都有冷气渗出,看来都放了冰。 林嬷嬷想着自己一侯府嬷嬷,待遇居然比不上乡下庄子里的粗妇,如鲠在喉。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问,“嬷嬷,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在后面!”林嬷嬷忍着气走向侯府来的马车。 看着那棉布围着的、没有冰的、瘦小马匹拉着的、对比这下天壤之别的马车,正要坐上自己来的那辆马车时,忽然心思一动。 既然那辆专门接少夫人的马车无人坐,空着也是空着,让她过过干瘾也好。 十几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美马车后,跟着两匹瘦马拉着的普通马车,典型的一个富豪区,一个贫民区。 因为后面两辆马车走得太慢,前面陆心颜便让田叔走走停停,一边歇息,一边等。 第4节 这样一来,原本第二天黄昏便可到京城的,硬是拖到了天黑还差快二十里。 十几辆马车挂着红色灯笼,不疾不徐地行驶而过,将后面两辆马车抛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官道两边的树林里,隐约藏着三个黑色身影,右边一人眼露贪婪,“老大,这些马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要不要顺便劫了,让兄弟们发笔小财?” “不行!”中间为首的黑壮汉子眼里发着光,看得出很是不舍,但仍是冷静地拒绝了,“那领头的车夫功夫不弱,咱们三个人联手倒是不惧,但是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一辆茜色乌盖普通马车,不可因此失了信誉!” 这时左边一人指着不远处,兴奋出声,“老大,目标出现!” 三人顿时敛了心神,“都准备好!” 银红色软烟罗马车里,陆心颜正在假寐,青桐突然道:“小姐,林子里有人埋伏,要不要解决?” 小荷脸刷的一白,双腿打颤,“可…可是碰到强盗了?” “小荷不用怕,有小姐我在,定会护你安全!”陆心颜美眸睁开,眼里光芒流转,调笑着安慰完自己的小丫鬟后,懒懒道:“不用理会,敌不动,我不动。” “真…真的有强盗?”小荷瞪大眼。 陆心颜拍拍身下的榻,笑眯眯道:“要是怕的话,过来陪我一起睡,若有强盗冲进来,我替你挡着!” “小姐!”小荷气鼓鼓的一扭头,不理她了,不过因为陆心颜这一调戏,心中倒是定了不少。 陆心颜拿起一颗葡萄,潇洒地扔入樱桃小嘴,两三下咽进去之后,又拿了一颗。 正吃着葡萄,寂静的官道上,突然传来林嬷嬷的尖叫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啊!不要扯我的衣服!救命啊!有贼!呜…” 第4章 四、办事能力低下 唇被一双大手捂住,声音呜呜咽咽的。 “老大,听声音有点不对啊。”右边一人疑惑道:“不像十六岁的小娘子。” “马车没错,皮肤这么滑嫩,错不了!”老大嘿嘿道:“有人天生声音显老!” 几人边讨论边扯着林嬷嬷的衣裳,不知是谁色心起,在不该摸的地方大力摸了几把,惹得林嬷嬷声音都变了调。 “小…小姐…”小荷听到救命声更怕了,“真的有…有贼!咱们…怎…怎么办?” “有青桐和田叔在,怕什么?”陆心颜懒懒一捂嘴,挡住哈欠,“咱们等着看戏就好。” “可是…小姐,林嬷嬷会不会有危险?”这样见死不救真的好吗? 小荷虽然害怕,又忍不住担心林嬷嬷的安危。 “怎么会?”陆心颜坏坏一挑眉,“我听她刚刚哼得挺舒服的。” 青桐和白芷齐齐瞪了她一眼,只有懵懂的小荷紧张张着嘴,表示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陆心颜噗嗤一笑,坐起妖娆伸个懒腰,那姿态,魅极无双。 小荷看得脸一热,慌忙移开眼,随即脸上一痛,耳边传来轻笑,“坐得累了,下去走走吧。” 原来又被小姐捏脸了! 小荷咕哝两句,下了车。 这时,远处十几个黑影,手持火把,抬着软轿,快速逼近。 有人大吼一声,“少夫人的马车在那!” 十几个汉子迅速将茜色马车包围,手中火把照得周围通亮。 软轿上下来一个五十多的妇人,火光衬得她的脸带着两分阴冷,“少夫人,老身是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夫人见您久未到府,担心出事,特派老身前来迎接。” 话音刚落,轿子里突然蹿出三个黑影,周嬷嬷惊呼一声,“少夫人的马车里进淫贼了,快打开看看!” 有人喊道:“快!快随我去抓住淫贼!” 周嬷嬷制止,“不用了!保护少夫人重要!不要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帘子迅速掀开。 翠绿竹青的襦裙,被扯烂扔在一角。 一双蜷缩在一起的,白花花的光洁小腿,顿时展现在一群汉子面前。 咕隆咕隆,咽口水的声音。 再往上看,腰身纤细,肌肤洁白,鹅黄色的鸳鸯肚兜包裹着玲珑身段。 看者无不垂涎三尺。 许是因为突逢变故,里面的人头朝里,乱了的头发遮住脸,看不清样貌。 见此情景,周嬷嬷突然痛哭出声,边哭边骂,“可怜的少夫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真是心疼死老身了!那杀千万的淫贼,老身一定会如实告诉侯爷,让官府派兵将他们捉住碎尸万段,替少夫人报仇!” 她哭得甚是伤心,却任由里面几乎全裸的人,暴露在众多汉子眼中。 再加上淫贼两字,惹来无数遐想。 如此炎热的天气,面对如此美色,那些汉子顿觉口干舌燥。 林嬷嬷原本打算等帘子放下后,向周嬷嬷说明,不是少夫人,是她。 哪知帘子迟迟不放下,她不得已,只好小声道:“周嬷嬷,是我。” 周嬷嬷正嚎得伤心,根本没听到。 林嬷嬷将头发拢到一边,扭过头,提高音量,“周嬷嬷,是我林嬷嬷!没有淫贼,是几个盗匪想抢劫,我不从,他们便扯烂了我的衣裳,什么事也没发生!” 既然都被人看到了,林嬷嬷只好替自己解释她的清白问题。 嚎声戛然而止。 “林嬷嬷?怎么会是你?少夫人呢?”周嬷嬷老眼睁得老大。 “周嬷嬷,先别说了,给件衣裳我遮遮丑。”面对那么多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林嬷嬷脸红得不行。 周嬷嬷向旁边一使眼色,跟来的侯府下人毫不犹豫脱了上衣,递给里面的林嬷嬷。 一股汗臭袭来,林嬷嬷几欲作呕,偏偏那汉子还冲她一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黑牙,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周嬷嬷一挥手,那些下人汉子们恋恋不舍地退开。 “到底怎么回事,少夫人呢?”周嬷嬷皱眉问。 “少夫人她…” 林嬷嬷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是来接我的吗?” 今晚无月,一名绝美女子,嘴角噙笑,在身旁丫鬟手中灯笼的照耀下,自林中款款而来。 灯笼光芒如薄烟,而她踏着轻烟而来,如同九天仙女下凡。 眉眼张扬,惊艳绝伦,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人呼吸顿时停止。 原本见了林嬷嬷那等香艳模样,心存龌龊心思的一众下人,在见到陆心颜的瞬间,竟然后背一凛,生出不敢亵渎的心思! “你…”周嬷嬷目瞪口呆。 眼前女子明明五官很眼熟,整个人却给她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周嬷嬷,这便是少夫人。”林嬷嬷连忙出声提醒。 “她是少夫人?”怎么可能? 周嬷嬷脑袋嗡的一下,无法将眼前艳绝脱俗的女子,同以前庸俗不堪的陆心颜重叠在一起。 说话间,陆心颜已带着小荷青桐白芷,走到众人眼前。 只听她似笑非笑道:“我不少夫人,谁是少夫人?难不成是她?” 纤纤玉指随意一点,姿态优美随意,有种说不出的飘逸美感。 而那手指在火把映照下,竟是嫩若青葱,像刚剥壳的鸡蛋。 被点中的林嬷嬷慌忙摆手,“少夫人别跟奴婢开这种玩笑!” 她私自坐了为陆心颜准备的马车,回去后还不知会被怎样修理,哪经得起这般玩笑? 周嬷嬷面色几变,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很快回过神,笑容满面,“谢天谢地,实在太好了!多亏神明保佑,让少夫人避开了这场劫难!否则老夫人和夫人,不知会怎样伤心!” 她顿了顿,“少夫人您没有坐老夫人和夫人专门安排的马车,是如何来此的?” 林嬷嬷邀功似地的一指,“周嬷嬷,那边那十几辆马车,就是少夫人专门为了回府购置的!” 周嬷嬷一行人是从小道而来,与陆心颜的马车完美错过。 她看着在车头橘红灯笼映罩下,华丽无比的马车,笑容缓减,“少夫人,您一早准备了马车,应该在夫人派人通知的时候告之,免得夫人除了操心老夫人的寿宴,还要操心着如何接您回来的事。” 陆心颜唇角轻勾,艳绝笑容缓缓绽开,“一个嬷嬷,一个丫鬟,两个车夫,总共派来四人还要操心?我倒不知道你主子的办事能力,何时变得这么低下了!” 第5章 五、小肚鸡肠 周嬷嬷笑脸似被胶水糊住的僵硬,“少夫人不管事,不知道管事的难处。” “是吗?”陆心颜慵懒吐出两个字,下一刻话锋一转,美眸变得锋利如刀,铺天气势朝周嬷嬷压过去。 “这里距城门约十八里路左右,你们一群人步行而来,加上出城门排队检查,即使走近道,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而从太阳落山到现在,总共不过小半个时辰!还有这火把,松油,若不是一早准备好,哪能随手就有?莫非有人一早预料到我赶不回去,所以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周嬷嬷被那气势震得不由倒退两步,闻言面上神情还能保持,心里却已大骇。 整个计划里,江氏和她,只想过老夫人会不会怀疑,以及如何避开老夫人的怀疑,从来没想过一向好骗的陆心颜会有何等反应! 不过周嬷嬷不愧久经世故,很快想出应对之法,“夫人知道少夫人今日回来,早就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城门那里提前打点好,并派府中下人在入城前的官道候着! 快天黑的时候,下人没见到去接少夫人的马车踪影,立马回府报了夫人,夫人猜测可能路上有阻滞,担心会出事,所以立马派老身带人来寻!这不,还真是出了事!若不是老身带人来得及时,那三个淫贼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少夫人的马车了。” “啪啪啪”,陆心颜忍不住鼓掌。 在原主的记忆里,江氏身边的周嬷嬷行事一向低调,对江氏的指示说一不二,从不显山露水。 如今这一交锋,才知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这一番话说下来,几乎完美到无懈可击,若是旁人听了,只觉得江氏行事周全,而她陆心颜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