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十年代之农家好女》 第1节 书名:穿越七十年代之农家好女 作者:五女幺儿 文案: 一朝穿越,韩窈无奈的发现,自己竟穿到了艰苦的七十年代,变成了一个没爹没娘、没钱没粮的小孤女,这里缺钱少粮,穷的叮当山响,唯独不缺极品。于是,韩姑娘就开启了发家致富、手撕极品的生活! 物资奇缺怕啥?咱有空间呢! 极品来了怕啥,咱有智慧呢! 找茬挑衅的来了怕啥,咱有未婚夫呢。 呃……对了,未婚夫?她啥时候有个未婚夫了? 还是个黑不溜秋的傻大个? 未婚夫(冷漠脸):你忘了?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咱俩就订婚了! 韩姑娘(震惊脸):啥?开裆裤?那……你不是啥都看着了? 未婚夫(得意脸):何止看到过,还帮你洗过白白呢! 韩姑娘(泪奔脸),尼玛?我可以打人吗? 一句话简介:种田、斗极品、闲话家常,和傻大个一起没羞没臊的奔向小康,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楔子 韩窈有一个空间,是一个钵盂化成的。 那个钵盂还是她小时候跟父母在乡下住时,有一次家里挖菜窖时挖出来的。 钵盂呈青绿色,椭圆形,只有倭瓜大小,外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跟庙里见过的钵盂没什么不同,爸妈便以为这玩意儿不值啥钱,也没太把它当回事儿,随手放在了柜子里,转眼就忘了。 后来,父母去世后,韩窈回乡下去料理丧事,整理他们的遗物时,在妈妈的箱子底儿发现了它,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件儿东西。 看到这个东西,韩窈想到当下电视里正流行鉴宝节目,这东西又是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年月,哪个朝代的东西,就特意带上这个钵盂进京一趟,把这个东西拿给专家看。 结果,专家看到这个钵盂后,也有点儿蒙圈了,他们在古董行几十年,见过的古董少说也有几个亿,但是这个钵盂的材质他们却从未见过。 此钵盂既不是金属的,也不是玉的,更不是瓷的,还不是什么玻璃塑料的,那奇怪的材质,连见多识广的专家都没见过。 因为不认得,专家也不好下定义,最后只好猜测说,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合成材料做成的。 听到这个解释,韩窈只好失望的把钵盂拿回来了。 既然连专家都不认得,她这件东西也就没什么收藏价值了,回家后,韩窈就随手把钵盂放在电脑桌儿旁,把它当成花盆儿养了一株仙人掌。 后来有一次,她的手不小心被仙人掌刺儿给扎破了,手上的血珠儿又不小心弄到了这个‘花盆’上,结果——‘花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恍恍惚惚的不见了。 还没等韩窈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她的意识里忽然就有了这个空间! 说是空间,其实就是把钵盂无限放大,本来倭瓜大小的钵盂,现在竟然变得足有一亩地那么大,像一座小岛似的,悬浮在她的意识里。 钵盂被无限放大后,韩窈才发现,这个钵盂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钵盂的表面和里面都密密麻麻的刻着蝇头大小的符号,也不晓得是梵文还是什么奇怪的文字,反正她一个都不认得。 乍看到这个空间时,韩窈被狠狠的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呢,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是得了个空间。 她读过不少空间小说,那上面描写的空间就跟她现在这个差不多,她的这个,想来也一定是空间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特意用意念把几件不要的东西收到了空间里。 结果,东西还真被她给收进去了,而且过了几天之后,那些东西居然都还在,还跟收进去时一样一样儿。 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她还发现这个空间还有一个奇特的功能——那就是保鲜功能! 比如:她把一块吃了一半儿的西瓜收了进去,可是几天之后,那块西瓜依旧鲜鲜嫩嫩的,红的红,白的白,绿的绿,跟刚收进去一样,那么多天了一点儿都没干巴,更没有腐烂变质。 原来,这个宝贝儿不光能存贮东西,还有保鲜的功效。 发现这个秘密后,韩窈乐坏了,她立刻辞去了原来那份翻译的工作,卖掉妈妈留给她的老房子,取出自己工作多年的存款,还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卖不了的就都收进空间里留着,东拼西凑的凑了一百二十多万块钱,准备利用这个空间囤点儿滞销货,等到那些滞销产品价格回升时再出脱,绝对是一本万利! 现在新闻里,经常爆出某地菜农的什么什么青菜滞销,只能拉回去喂猪,或者某地果农的水果市场饱和了,最后只能几毛钱几分钱一斤的减价处理掉,她就留意着这些新闻,一经发现立刻赶往现场大量采购。 很快,她的空间里就多出了十万斤大白菜,五分钱一斤收的;还多出五万斤西瓜,两毛钱一斤收的;十二万斤苹果,四毛钱一斤收的。 还囤了五万斤橙子肉,就是不带皮儿被剥光了的橙子。 因为某地专门儿种橙子卖陈皮,橙子成熟后,要皮不要果,那些橙子肉要是不尽快卖掉就会变质腐烂的,所以橙子肉减价处理,橙子平日里在超市怎麽也得四五块钱一斤,但是光买这些橙子肉才三毛钱一斤,划算着呢! 她还在空间里存了十万穗青苞米。 青苞米无论是煮着吃还是磨成浆做玉米饼玉米粥,都很好吃,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特别是在北方,每年青苞米下来时,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烤苞米的摊子,三元钱一穗,比成熟后的玉米卖的贵多了。 要是多囤积一些青苞米,留到冬天时再拿出来卖,至少能卖到三元钱一穗,而她收购的价格才五毛钱一穗,六倍的赚头,绝对划算。 后来,她在电视里看到丹麦的生蚝泛滥成灾了,立刻办了护照,果断的去了丹麦。 生蚝在本国可是上等的海鲜,大酒店都能卖到几十元一只,一般人还吃不起呢,可就是这样一种让吃货们欲罢不能的美食,竟然在丹麦泛滥成灾,当地人们也不知道捡回去吃,政府部门更是把生蚝直接碾碎了当饲料喂牲口去,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韩窈来到丹麦后,在海边边租了一座带着院墙的民房,雇了一辆大卡车和几个工人,专门替她捡生蚝和运生蚝。 生蚝拉回到她租住的院子后,不能直接往空间里收,因为她的空间里不能存活物,得先把生蚝弄死了才能收进去。 她就把刚拉回来的生蚝都晾在她临时租来的院子里,让它们自然死亡,每隔一个小时,她就去收一趟,那时,死去的生蚝就自然被收进了空间中,而活着的还继续留在院子里。 她一个小时收一趟,循环往复,以保证生蚝能在死后第一时间被收进空间去,免得在外面放时间长了不新鲜。 在麦丹呆了半个月,她的空间里多了一座小山似的一大堆生蚝,大约能有四五十万斤吧,花了她好几十万块钱。 其实,生蚝本身并不需要花钱,海滩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随便捡随便拿,不过生蚝虽然没花钱,但是捡生蚝的、装车的、帮她往回拉的工人得付人家工资吧,丹麦是个经济发达的国家,劳动力比发展国家贵很多,所以她那些钱一大半儿都花在雇人上了。 雇人的钱加上租房子的钱、雇车的钱、还有来回机票的钱,加起来一共花三十多万! 其实,韩窈原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弄个几百万斤存到空间里的,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怕弄的太多引起别人注意,万一有哪个好事儿的欠欠儿的追问她那些不见了的生蚝的去向,她可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要是解释不通不就麻烦了吗?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只在丹麦呆了半个月,就悄悄的溜走了。 钱虽然好,但是安全第一啊,何况,就算没有丹麦的生蚝,还有别的国家物种泛滥呢! 比如,德国的大闸蟹就泛滥了! 没错,您没听错,是德国的大闸蟹泛滥了。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韩窈还在丹麦收生蚝呢,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第一感觉也是不敢相信。 对于中国吃货来说,大闸蟹绝对是标价昂贵的奢侈美食,比生蚝都豪的食美食,这种好东西也能泛滥成灾,这也太玄幻了吧! 然而,不管她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的,在国内一斤卖上百元的大闸蟹,就真的在德国泛滥成灾了。国人视之为美味佳肴东西,在德国竟然被视之为洪水猛兽,不仅没人吃,政府还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消灭,简直难以想象啊! 韩窈确定了消息后,立刻飞去来德国,一到地方,就还像是在丹麦一样,租房子、雇车、雇人,大手笔的弄了十几万斤大闸蟹! 只是,这次大闸蟹的花费比弄生蚝时多了两倍之多,因为收大闸蟹比收生蚝费事多了,得先把这些大闸蟹先用皮套绑起来,免得它们到处乱爬骚扰到周围邻居,螃蟹有钳子,容易被钳子钳到手,如此费事又有风险的工作,人工费自然要比捡生蚝贵很多。 最后,大约十几万斤的大闸蟹,花了她将近六十万块钱,韩窈虽然有点儿小心疼,但是想想大闸蟹在国内的价格,再想想这其中的高额利润,也就释然了。 半个月后,韩窈离开了德国,去了泰国。 泰国盛产榴莲,她最爱吃的金枕头榴莲就产在这里。 不过,榴莲虽然好吃,但是因为不好运输也不好保存,所以在原产地卖不到十块钱一斤的榴莲,运到中国后能卖到五六十块钱一斤,韩窈看到了其中的利润空间后,到泰国买了两万斤的金枕头榴莲。 其实,她本来想多买点儿囤着来着,但是身上的钱花光了,就剩下两三万块钱了,想买也买不起了,就只好做罢了。 考虑到自己这段时间囤货辛苦,韩窈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她揣着自己最后的两三万块钱,跑到泰国某著名的小岛,在那儿痛痛快快的玩儿了好几天。 可能是应了乐极生悲着句话吧,本来顺顺利利、欢欢乐乐的旅行,在回来的前一天出事了——她在岛上出海游玩时,游船被风浪给掀翻了! 整个游船上的人都被掀翻在海里,韩窈不会游泳,在海里扑腾了几下后,就不幸的沉入到了海底,随后就没有知觉了…… ------题外话------ 幺儿开新文了,求收藏,求点击,求留言,求包养啊~ 第1章 穿越了 “掉猴儿作死的小瘪犊子,这把你能的,还学会寻死吓唬人了,撞墙算啥能耐呀?有能耐你去抹脖子去,保证一抹一个死,要么你去跳井去,这十冬腊月的就算淹不死你也准保能冻死你……” 韩窈刚一醒来,耳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骂声,她缓缓的撑开眼皮,一眼就看到个黄黄瘦瘦的老婆子,穿着一件儿灰扑扑的大褂子,正叉着腰冲自己骂呢。 “我们老韩家养活你们这么多年,吃了我们家多少粮米,不叫我儿子养着你们,你们几个小骚比早跟你们那个没用的娘饿死大道上了……现在叫你嫁个人,你就寻死觅活的做,你对得起我们家吗?” “再说,就你这样的,人家张二驴子肯要你就不错了,你还做猴儿调腚的耍起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长那副尖嘴猴腮的死样子,跟个大麻耗子似的,除了张二驴子这样的鳏夫能要你,剩下的好人家谁愿意娶你这样的啊?还拿你个人当香饽饽呢,我呸……” 腥臭的唾沫啪的一下吐到脸上,韩窈感到十分的恶心,她吃力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冲着那个骂的正起劲儿的老婆子喝了一声:“滚!” “哎呀,哎呀呀,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老婆子听到韩窈骂出的“滚”字,像被惊到了似的,一对儿眼珠子差点儿瞪脱眶了。 韩窈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拼劲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我说,你给我滚——” “哎呦我的娘呀?你个小b崽子敢骂我?反了,反了……”老婆子气得直哆嗦,转转磨磨的遥哪寻摸着笤帚。“我们老韩家养了你十几年,竟养出个白眼儿狼来,连奶奶都敢骂了,你等着,你个小畜生给我等着——” 老婆子寻摸了半天,终于在炕旮旯那儿叫她给找到了扫炕笤帚,她一把抓起笤帚,旋风儿似的冲到韩佳窈面前,指着韩窈的鼻子尖儿骂道:“你个牲口霸道的小骚b,今儿非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不可,不然你就不知道谁是奶奶谁是孙子了!” 说话间,她举起胳膊就要轮下去。 只是,没等笤帚疙瘩落下来,韩窈早就体力不支,头一歪昏了过去。 “装,你给我装……” 老婆子一看韩窈昏过去了,第一个想法就是韩窈为了逃避这顿打故意装的,但是在看韩窈的脸时,又觉得不像。 只见炕上的少女,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头上包着的脏兮兮的布条子子上,血迹还在缓缓的扩大着。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老张家许给她那一百斤苞米面子和一百块钱,终于撂下了胳膊。 第2节 还是别打了,万一真把这丫头打死了,上哪去拿那一百斤苞米面子和一百块钱的聘礼去啊? “哼,这次算是便宜你了,不过你给我听着,你跟张二驴子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腊月初七成亲,除非你真死了,不然有口气儿,就得给我嫁到老张家去……” 骂完,老婆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 韩窈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睁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乎乎的房顶,屋顶没有吊棚,露在外面的椽子上还挂着塔灰,大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个晒干的苞米棒子,都落了挺厚的一层灰。 木制脱漆的窗户框子,上面订着一块块方方正正的老式玻璃,泥制的窗台上,摆着个瓦盆,不过里面载的不是花,而是一盆子大葱,长得郁郁葱葱的,倒是很水灵。 至于她自己,正盖着一个乡土气息极重的绿地儿印红花被子,躺在一铺硬邦邦的炕上,炕稍摆着北方农村常见的炕柜儿,炕柜儿的旁边儿还有一个四方四角的炕桌儿…… 她闭了闭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从2018穿越到了1972年,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大龄剩女穿越到了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的身上! 根据脑海中留下的记忆得知,这个小姑娘跟她一样,也姓韩,叫韩明秀,家里有五口人儿,爹娘和她们姐妹三个,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平时很少回娘家,她爹娘都是靠种地为生的农民,去年冬天的某个晚上,爹娘双双的让炕洞子给呛死了,家里就只剩下了韩明秀这个尚未成年的小丫头片子。 她奶奶余桂珍是个封建思想严重的老太太,觉得韩明秀是个丫头,女儿不该继承家产,于是从打韩明秀的爹死后,老太太就一门心思的要把韩明秀的房子抢过来给他大孙子住。 但是,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也就是说丫头也有继承家产的权利,就算她再想把韩明秀家的房子抢给她大孙子住也不行,上头不允许。 于是,老太太琢磨了一阵子,终于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那就是把韩明秀嫁出去,只要死丫头嫁出去了,她家的房子不就得她这个当奶奶的说了算了吗? 而且还能捞到一笔聘礼,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打定主意,老太太就开始遥哪张罗着给韩明秀找婆家了,她给孙女儿找婆家的要求很简单,既不管对方年纪大小,也不管他品行如何,更不管什么容貌丑俊的,只要彩礼给的多就行,谁家给的多就嫁谁家去。 结果,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后,张老八屯儿二十七岁的鳏夫张二驴子胜出了,张家答应给老余太太一百斤苞米,一百块钱,老太太一听给这么多,乐得嘴丫子都咧到了耳朵丫子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还做主把结婚的日子都给定下来了。 韩明秀听说自己被奶奶给定出去了,还是定给了那个跟臭名昭著的张二驴子,不禁悲愤不已,说啥也不干。 别看她平时蔫了吧唧的老实听话,这次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定,不仅强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把她奶奶告到了生产队队长那儿,求生产队队长给她做主。 可惜,队长是张二驴子的亲姐夫,人家当然是站在自己小舅子这一边,不光没帮韩明秀解决问题,还软硬兼施的让她听从长辈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嫁到张老八屯儿去! 小姑娘求助无门,悲愤绝望之下,一头撞死了在生产队儿的墙上,这才迎来了现代的她! 第2章 现状 在炕上躺了一会儿,韩窈试探着慢慢的爬了起来,刚一起身就一阵头昏眼花,早上时脑袋撞狠了,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现在一动弹头就晕。 她闭着眼睛歇了半晌,等脑袋不那么晕了,才慢慢的挪动身子下了地。 家里冷的冰窖似的,她得烧点儿火取取暖,不然再这么躺下去,就算没撞死也得冻死。 她扶着墙,慢慢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布局跟北方农村大多数人家的布局一样,一进厨房就是一左一后两个灶台,每个灶台上都安着一口八印的大铁锅,锅台上还放着锅叉、盖子、箅子、勺子、水舀子等物,离锅台不远的地方有两口缸,一口是水缸、一个是酸菜缸,东北角是一个放柴火的柴火堆,柴火堆上堆着北方最常见的柴火——苞米杆子,柴火堆对着的西北角,就是放碗筷儿的碗架子,家里的锅碗瓢盆儿和油盐酱醋都放在这里面。 韩窈虽然是八零后,但是上辈子就是在北方农村长大的,对这种农村的厨房格局很熟悉。 她打量完厨房,就拿着苞米杆子填到灶坑里,点着火儿,又拿着葫芦瓢去水缸里舀水,打算刷刷锅,做点儿吃的。 掀开水缸缸盖的时候,缸里一下子映出她的倒影来。 一个青葱年纪的小丫头,眼睛大大的,脸儿尖尖的,额头上还缠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条子,布条子上氤氲着猩红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韩窈一看这包扎伤口的布条子,眼皮顿时一跳! 这埋了吧汰的布条子,跟个抹布似的,缠在伤口上不擎等着得感染吗? 于是,她也顾不上做饭了,赶紧从空间里找出个干净的脸盆,又刷了一遍后,舀了水,端到了东屋里。 她记得家里有一面脸盆大小的镜子,就镶在东屋的墙上,她要包扎伤口,得照着镜子操作。 家里一共三间房子,东屋是她爹娘从前住的屋子,现在爹娘不在了,这屋里就空着了。 进屋后,看见屋里靠南窗台那有一铺大炕,炕上铺了张已经坏了的破炕席,地上摆着一口红底描花的大柜子,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柜子前放了几个柳条子编的筐,一个直径有一米的大笸箩,还有一个簸箕和几件常用的农具。 门口儿的位置,放了一个凳子,凳子上面放着脸盆儿,洗脸盆上方的墙上,就镶着家里唯一的一面镜子,镜子旁边订着个钉子,上面还挂着一块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毛巾,都露窟窿了,不过洗的倒是挺干净的。 韩窈简单的看了屋子一眼后,就对着镜子,解开了缠在额头上的破布条。 此时,额上的伤口已经呈半结痂状态,凝固的血液跟破布条子粘在了一起,往下扯布条子的时候,又把伤口给生生的扯开了。 “嘶——真特么疼啊!” 韩窈疼得龇牙咧嘴的,赶紧弯下腰清洗,直到把那盆水洗红了,她的额头也不在往外冒血了,她才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上了点儿药,又用纱布把伤口给缠住了。 包扎完伤口,又忽然看见那堆筐子和笸箩的下面并排铺着几块木板,她想了一下,记起来这儿是个菜窖了,家里的粮食和菜就存放在这个菜窖里。 韩窈走过去,拿开木板,趴在菜窖口往里看了一下,菜窖大约有两米半深,里面黑洞洞的,乱七八糟的放了些袋子和秋菜。 她用意念把窖里面的东西都收了出来。 于是,空间里赫然多出了一篓土豆子,一篓地瓜,十多颗白菜,二十多个萝卜,五个倭瓜,一小袋苞米碴子半袋高粱米,还有七八斤黄豆和一小盆小米子! 韩窈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只有这点儿? 现在是冬月,生产队刚把粮食分下来两个多月,她记得自己分了二百斤粮食,磨完后去了皮壳还有一百二三十斤,而且大米白面都有,虽说不多,但也将巴够她吃到来年分粮食的时候了,可这会子咋就剩这点儿了呢? 她回想了一下,很快想出她那些粮食去哪了! 记忆中,是她奶奶来把粮食给拿走了,奶奶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吃不了那么多,叫她省着点儿吃,对付一口就得了,把粮食省下来给她堂哥堂弟们吃! 不光是粮食,连她分的二十二块七毛三分钱和油票、布票等都叫她给咔赤去了,用她奶奶的话说就是:她还小,不会经管东西,要是把这些东西搁她这儿,叫她给整丢了就遭了,她先替她拿着,她要是想买啥再找她要去就是了。 原身是个老实胆儿小的,被她奶奶欺负惯了,虽然明知道这些东西到了她奶奶的手儿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但也不敢反抗,乖乖的把钱粮票票都给了人家了! 想起了这儿,韩窈这个气呀,恨不能立刻拎个棍子去老太太家把那些东西抢回来去。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行,就老太太那舍命不舍财的性子,粮食和钱到了她手里,就相当于进了老虎嘴了,想叫她把到了手儿的钱粮再吐出来,就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她都不待往出拿的! 还是先忍忍,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要不她现在就冒冒失失的过去要去,啥也要不回来不说,还准得挨顿胖揍。 在屯里人的意识里,奶奶打孙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都不会站她这边儿的,她可不想上赶子找打去! 没办法,她只好先把粮食的事儿先放倒了一边儿,又回厨房里去做饭了。 家里也没啥好吃的,主食就是苞米碴子就是高粱米饭,在不就是小米子,菜也只有萝卜白菜土豆子,至于油水啥的,她把厨房的碗架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滴油。 油瓶子倒是有一个,不过早就空了,里面的灰都落了大钱儿那么厚一层了,可见她也是许久没吃过油水了,难怪会这么瘦呢! 幸亏她空间里还有点儿大米白面,肉和油也有一些,不然就要遭罪了! 她做了个螃蟹粥,切了一盘萝卜丝,拌成酸甜口味的,还挤了一杯橙子汁,荤素搭配,有肉有菜有水果,一顿色香味儿俱全的晚餐就做好了。 第3章 队长媳妇到 吃饱后,天已经黑了,孙敖屯儿现在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用的都是油灯,韩窈家的油灯早就没油了,她趁着最后一丝光亮把碗筷刷了,又给灶坑添了把火,把炕烧得热乎乎的,就钻到被窝儿去歇着了。 原主那床被褥叫她给放在了一边儿,因为她实在受不了那硬邦邦的感觉。 那床被褥也不知原主铺盖多少年了,大约是传世的东西吧,只觉得里面的棉花硬的都能立起来了,一拍还直往外冒灰儿,盖在身上硬邦邦的,她可受不了。 于是干脆把那床被褥叠起来放在一边儿,从空间里拿出她过去的被褥来铺盖。 柔软的被窝,熟悉的味道,躺在里面踏实多了,只是白天已经睡饱了,这会子睡不着,韩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滚了大半宿,直到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才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人给吵醒的! “秀哇,秀,开门啊,我是你三婶儿……” 早上,韩窈正沉沉的睡着呢,忽然听到一阵拍门的声音,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大天亮了,看日头的位置,这会子至少也有八九点钟了。 “秀啊,还没起来吗?我来看你来了……”门外一声接着一声的叫门声,很快把韩明秀的思绪给拉回来了,她竖着耳朵一听,很快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乃是孙敖屯生产队儿队长的媳妇儿,此刻她抱着一只母鸡站在韩窈家的门外,一边儿敲门一边儿暗暗的肉疼。 想到一会儿就要把怀里的这老母鸡给别人了,她的心都要滴血了,可是她家里的下蛋鸡啊,好容易养活这么大,吃了她多少粮食了,就这么白白的送人了,她能不心疼吗? 可是,心疼归心疼,今儿这鸡还必须得送,不送不行,韩明秀这个死丫头昨天在大队儿里撞墙了,当时好多人在场呢,小丫头一脸的决绝,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的,当时就没气儿了。 这事儿对他们家的影响可是极其不好,毕竟是她弟弟要娶人家人家不愿意,她男人还借着队长的身份逼着人家顺从,要是这丫头真个死了,他男人肯定得跟着受处分的。 搞官僚主义,把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孤女给活活的逼死了,这种行为指定得激起民愤,整不好她男人都得下大狱! 好在老天爷保佑,这丫头死了半天又缓过来了,可既便如此,他们两口子也没能放心,怕这个小丫头再闹腾,万一闹到上面去,这事儿久不好办了。 于是,两口子合计了一下,决定由她出面来安抚韩明秀,并给她带过来一只老母鸡补身子,还告诉她不用再为那事儿上火了,她要是不愿意嫁给二驴子,那这门亲事就不做数! 虽然拿出一只鸡来两口子都很心疼,但是一只鸡和她男人的前程比起来,哪个多哪个少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为了保险起见,这只鸡必须得拿。 所以,队长媳妇才一脸肉痛的出现在韩明秀家的门口儿。 不是她乐意来,是她不得不来啊! “哎,等一下!” 听出队长媳妇的声音,韩佳窈赶紧坐起身来,拿起盖在被子上的棉袄开始穿衣。 队长媳妇在孙敖屯儿这片地方,可是相当于第一夫人的存在,屯子里无论谁都得给人家三分面子的,韩窈也不例外,听到“第一夫人”站在她家门口儿等着进门儿呢,她哪儿敢怠慢啊?赶紧三两下穿好衣裳,快步去开门。 “三婶儿,一大早的你咋过来了呢?”韩窈打开门,把队长媳妇让了进来。 队长媳妇抱着鸡走进来,干笑着说,“这不是嘛,你三叔惦记着你,打发我过来看看,顺便儿给你拿了只母鸡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三婶儿,你这是干啥呀?好容易养大的鸡,咋能随便儿给人呢,快拿回去个人家留着吃吧。”韩窈赶紧推辞。 她太了解队长两口子的为人,深知道他们家的鸡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她收了他们两口子一只鸡,没准儿得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去偿还呢,她可不想嫁给张二驴子。 队长媳妇人精儿似的人,咋可能看不出韩窈的心思?她把鸡往地上一放,说,“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这也算我跟你三叔对你的一点儿心意,你说这事儿整的,本来是好事儿,没想到闹成这样?我跟你三叔俩都挺过意不去的,这只鸡就当是给你陪不是了,你安心就收下吧,另外你三叔还说了,叫你别上火,那门儿亲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回头我就跟我娘家说去,保证不在为难你了。” 韩窈一听,原来不是来逼婚的,是来退婚的,一颗心也就放回到了肚子里。 她看着那只肥墩墩的老母鸡,想到她空间里的鸡蛋不多了,上辈子,她没有故意囤鸡蛋,空间里的那些鸡蛋还是父母死后她在父母的家里收的那几十个呢,另外,她在城里的房子退租后,剩的十几个鸡蛋也叫她收进空间里了,两下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要是养一只能生蛋的母鸡也不错,起码能持续发展嘛!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按队长两口子的处事方式,这门亲事退了也就完事儿了,咋还能给她赔不是送礼呢?就算她撞的血葫芦似的撞个半死,他们顶多安慰几句也就是了,咋还出这么大的血,给她一只鸡呢? 这年头,谁家养只鸡都不是容易的事儿,倒不是因为养鸡有多累多费事,主要是因为没啥喂的,夏天还好,在山上挖点野菜,回去剁吧剁吧就能喂,可到了冬天,整个冬天就都得靠粮食养着,粮食多珍贵啊,人还不够吃呢,又上哪整那些闲粮喂畜生去? 第3节 所以,即便是上头不限制农民养猪养鸡的,甚至还鼓励农民养猪养鸡,但是大伙儿谁都不养,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没有粮食喂,像队长媳妇家这样一下子养了好几只鸡的人家,在孙敖屯儿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第4章 我要去告状 所以,即便是上头儿不限制农民养猪养鸡,甚至还鼓励农民养鸡养猪,但是大伙儿也谁都不养,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没粮食喂,像队长媳妇家这样养了好几只鸡的人家,在孙敖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因此,这鸡也格外的金贵,队长和他媳妇都不是大方的人,咋可能白给她一只鸡呢? 正琢磨着是咋回事儿呢,就听队长媳妇又说,“其实啊,我那兄弟头几年虽然不咋靠谱,但这两年岁数大了,也慢慢的收心了,头几个月跟老林子媳妇也断利索了,就寻思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好好的过日子。” “可谁,他心气儿高,这十里八村的又没有他看上眼儿的,好容易看上了你,没想到你又没看上他,你瞅瞅这事儿闹的,你三叔都跟着上火了,就怕传出去给咱们大队丢脸啊!” 得,听到这儿,韩窈算是明白队长媳妇来干啥来了,感情是来封她的嘴,不叫她往外说这事儿的,免得给队长的‘仕途’造成不良影响! 韩窈抿了抿嘴,回想起昨天那小姑娘撞墙而死的惨烈,不由得脸色一沉。 人家一条命都让你们给逼没了,你一只鸡就想一笔勾销,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想到这儿,她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头,低声说,“三婶儿,实不相瞒,我正打算上公社去告状呢,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告你们,我是告我奶去!” 队长媳妇一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心也跟着突突了好几下。 当初那门亲事虽然是老余婆子跟她爹娘定下的,但是他们两口子也算是参与其中了,至少这丫头找她男人告状的时候她男人没起积极作用,反倒仗势逼人,这丫头去告她奶奶去,他们两口子指定也得被牵连进去啊? 要是公社书记知道他们欺负老百姓,她男人这个生产队儿小队长还不得被撸下来啊? 这样想着,队长媳妇一下子慌了,急忙说,“你看你这孩子,咋还没完了呢?你三叔都说这事儿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没人逼你非得嫁过去,你撞了这一下,我们也赔给了你一只鸡,你咋还闹呢?把事儿闹大赤了,对你又能有啥好处咋地?”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得威胁意味,就是说:你再闹下去,对你是不会有好处的,毕竟你还得在孙敖屯儿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过日子,要是把我们给得罪了,往后我们有事的机会给你小鞋穿。 韩窈两辈子加起来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咋可能听不出队长媳妇的意思?不过,她聪明的选择了装糊涂,假装没听懂队长媳妇的威胁。 “三婶儿,我不是告这事儿,是告别的事儿!” 她悲愤的说,“三婶儿你是不知道啊,今年秋天分粮食时,我奶把我的粮食给抢走了一大半儿,还都是细粮,我今年分的钱、油票和布票啥的,也全都让她给我拿走了,那些东西都是我一年到头儿辛辛苦苦挣工分儿挣来的,是用我的血汗换来的,她凭啥给抢去啊?这不是都赶上过去的地主老财了,黑心的剥削劳动人们的劳动果实吗?” 韩窈虽然只说她只去告她奶奶抢夺劳动人民的劳动果实,跟队长没啥关系,但是队长媳妇也不敢叫她去告去啊,谁知道她告状的时候会不会顺口自然的把他们逼婚的事儿说出去呢? 再说,她脑门子上现在还带着幌子呢,要是到了公社,人家看她脑门儿上有伤,一问不就问出来了吗?那他们两口子欺负老百姓,仗势逼婚的事儿不就露馅儿了吗? “秀啊,婶子多嘴劝你一句,不管咋说那是你亲奶奶,你满屯子打听打听去,这十里八村的人家都算上,有没有一个丫头去告她亲奶奶的?你要是告她去,还不得叫人戳你脊梁骨啊?你也不小了,眼瞅着就到找婆家的年纪了,这要是传出不孝的名声去,将来上哪找好婆家去啊?谁家找媳妇不打听打听?可不能为了那点儿东西就把自己的名声给糟蹋了呀!” 队长媳妇苦口婆心的劝道。 她以为韩明秀还是从前那副老实窝囊的性子,说告状也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她给她讲讲道理,再吓唬吓唬,就能把她压服下去。 谁知,这丫头经一反常态,很坚决的说,“三婶儿,不是我不听劝,你想想啊,我都要饿死了,还管这名不名声的有啥用啊?再说,我要是不告她去,她往后指定还得欺负我,我也不带有消停日子过的,还不如就趁着这回干脆撕破脸,大伙儿往后井水不犯河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呢!” “可是,秀……” 队长媳妇刚要说话,却被韩窈打断了。 “三婶儿,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会给咱们生产队儿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我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主席他老人家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既然我已经被压迫得活不下去了,我就必须得反抗,所以三婶儿,我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说完她站起身,又把那只老母鸡抓住,塞回到你队长媳妇的怀里,“三婶,真对不起了,我不能听你的话,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吧,我这收拾收拾还得去公社呢,这鸡你就抱回去吧,我不要。” “哎,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你从前也不这样啊?”队长媳妇还不大适应如此固执强势的韩明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她点儿啥好了。 韩明秀掖了掖耳边的碎发,说:“从前是我没想明白,打这件事儿后,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对待恶势力就决不能低头,你越是低头敌人就越要欺压你。” “可是,那是你亲奶奶,你就不顾你爹了吗?” “她都不念着我是她亲孙女,我还念着她是我亲奶奶干啥?再说,顾念那些就能填饱肚子咋地?再顾念不也还是该挨饿就挨饿吗?” 队长媳妇一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点儿急了,“秀啊,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去告,谁说啥都不好使了呗?” 第5章 队长 韩明秀抬起眼皮,瓮声瓮气的说,“也不是非得去告去,要是谁能借我几十斤大米几十斤白面,再借我点儿油票布票啥的,让我能对付活到来年秋天,我不去告她也成。” 这句话,她是看着队长媳妇说的。 你不是拦着我吗?既然你爱管闲事那就管到底呗,你要是能补偿我的损失,我不去告也行,你要是不能,就别多管闲事儿。 队长媳妇一听这话,顿时啥也说不出来了,这丫头这是纲她呢,粮食和票她家是有,但有也没多少,个人家吃用都不够呢,咋可能借给别人? 权衡一下,她起身说,“那你先忙着吧,我先回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她可不敢擅自做主,得回家找她老爷们做主去。 “三婶儿慢走,有功夫过来坐啊!” 韩明秀热情的把队长媳妇送到了门口,就回身进屋做早饭去了…… 队长家里—— “这鸡咋还抱回来了呢?她不收咋地?” 队长媳妇回到家时,她男人正在院子里扫院子呢,看到她又把鸡抱回来了,赶忙撂下扫帚问了一句。 队长媳妇随手把鸡往院子里一撒,生气的说,“不收,看样子那丫头是要把事儿往大了闹啊,还要上公社去告状呢!” “啥?上公社告状去,你没告诉她那门亲事不做数了吗?”队长瞪着大眼珠子,紧张的说道。 “告诉了,没用,人家说不是告这档子事,是告她奶奶抢她粮食和钱的事儿……” 队长媳妇秃噜秃噜的把刚才在韩明秀家发生的事儿给她男人学了一遍,还把韩明秀的变化给说出来了。 队长听了,立刻拧起了眉疙瘩沉思起来。 让他们家往外借粮食票票肯定是不行的,家里统共就那点儿东西,要是都借出去了,他们可咋过日子啊? 但是,也不能让她去告去,要是去告了,十有八九就得把他们逼她嫁给二驴子的事儿给捅出来,加上这丫头还撞墙自尽这一出,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他还不擎等着被当成典型给收拾了啊。 再说,这几天县里的领到要下来检查工作,要是被县领导撞上这事儿,还能有他的好儿吗? 权衡一番,他郑重的对她媳妇说,“你把鸡抱上,再上那丫头那儿去,看住了她,千万别让她告状去,我上韩志德那看看去,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拿那丫头的钱和米要回来。” “你可拉倒吧,就老余婆子那抠搜劲儿,你要是能从她手儿把那老些东西抠回来,我就能头冲下走道!”队长媳妇一听她男人说要去帮韩明秀要粮食票票,立刻把嘴撇的跟蛤蜊瓢子似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的抱上鸡,上她们家看着她去……” 这会子,成喜又生气又着急的,既气他媳妇不相信他的能力,又生气韩明秀这小丫头给他添乱,没好气的交代了一声后,就背着手儿着急忙慌的往韩志德家去了。 韩志德是韩明秀的二叔,余桂珍的二儿子,余桂珍老太太一辈子生了六个孩子,三儿三女,韩明秀的爹是老大,二叔韩志德和三叔韩志文也都生活在孙敖屯儿里。 三个闺女中老大早些年生孩子时死了,剩下老二和老三,老二就嫁在本村,老三命好,嫁到了城里。 目前,老余太太是跟二儿子韩志德生活在一起,按理,一般人家的老人不是跟长子生活在一起就是跟幺儿生活在一起,但是老余太太却没有像别人家那样。 因为她的长子——也就是韩明秀的爹,就生出仨闺女,没有儿子,在老太太的眼中,这就是不孝,是绝后,所以坚决不肯跟这个没儿子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小儿子倒是没绝后,有一个儿子,老太太也挺稀罕这个孙子的,但是稀罕孙子是稀罕孙子的,她虽然稀罕孙子,却半拉眼珠子也看不上这个孙子的娘。 因为小儿媳妇太厉害,针尖儿火燎儿的跟个辣椒似的,头几年跟她打仗,都跟她动手儿了,差点儿没让她给挠成血葫芦儿,那一战之后,老太太的心就凉了,打定主意不跟小儿子过了,就把自己的未来和满腔的希望都托付到了二儿子身上。 韩志德也没让她失望,两口子都很孝顺,而且他们家还有俩儿子,满足了老太太喜欢孙子的愿望,所以深得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稀罕二房的儿孙媳妇,也就格外的偏心他们,有啥好的都想方设法的给他们搜罗,一来是因为她真心稀罕他们这一窝子,二来也是以此来提高自己在儿孙和媳妇心中的地位。 韩明秀的那些粮食和票票就都被老太太给弄到二儿子家来了,这把韩志德一家子给乐的,围着她一个劲儿的夸,差点儿把她给夸秃噜皮了,老太太也为此着实在家里风光了一阵子…… ** “志德呀?志德在家吗?” 队长赶到韩志德家门口儿后,站在大门外扯着脖子喊起来。 韩志德的媳妇胡慧芳听到外头的喊声,顺着窗户往外一看,一下子看到生产队队长在门口叫门呢,赶忙一溜小跑的跑出去给队长开门。 “艾玛呀队长,你今儿咋这么闲着呢?” 队长背着手儿走进来,打着官腔,“闲啥闲?我那有闲着的时候?这一天到晚的都要忙死了,这不是吗,上头刚刚又来了招工指标,要招一批出身好、能力强的农民子弟进城当工人呢,我这儿正琢磨着让谁去呢,你说这么好的事儿,谁都脑袋削个尖儿的想去,我就怕让这个去了那个不乐意,让那个去了这个又不乐意,这一天天的,都把人给磋磨死了……” 胡慧芳一听说城里招工的事儿,眼立马就亮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一个劲儿的说,“就是就是,咱们屯子这么大,上上下下的事儿哪一件不得队长你来调度啊,也亏得是你能耐,能把屯子治理的顺风顺水儿的,错一个早整乱套了,哈哈……哈哈哈……快进屋快进屋……” 屋里,韩志德一家人已经听到队长跟胡慧芳在院子里唠的那套嗑了,所以一进门,队长就受到了韩志德一家子热烈的欢迎,特别是韩志德十九岁的大儿子韩龙,冲着队长又是倒水又是递烟的,差点儿没跪下来给人家舔脚丫子! 第6章 退亲 “哎呦,他三叔哇,你今儿来有啥事儿咋地?”老余婆子满面堆笑的跟队长寒暄着。 队长坐在炕沿儿上,慢悠悠的说,“我过来来是跟你们说一声,你家小秀跟二驴子那事儿不成了……” 老余婆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儿僵硬了,“这……不都说好的吗?日子都定了,咋就突然间就不成了呢?” 队长严肃起来,“因为小秀不同意呗,这都差点儿闹出人命来了,你们还敢接着逼她咋地?” 老余婆急了,“不就是那死丫头撞那么一下子吗?怕啥的呀?都是那死丫头做猴儿吓唬人呢?等回头我过去好好教训教训她,揍她一顿,管保叫她消停的……” 开玩笑,这事儿要是黄了,她不就拿不到那一百斤苞米和一百块钱了吗?那还了得? 队长听了,脸上的表情更严肃来,说,“老婶子,你要是这么想我可就要批评你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婚姻自主,不兴家长包办了,别说你只是小秀的奶,就是她亲老子娘活过来,想包办人家的婚姻都不成,那是犯法的……” “啥?犯法?我咋就不信那个劲儿呢?这从古到今,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她爹娘没了,我这个当奶奶给她做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咋就犯法了呢?你说说我是犯了哪门子的法了?” 老余婆子别不过这个劲儿来,在她的心中,这个孙女是他们老韩家的,那就是她的个人财产,就跟他们家养的那两只老母鸡似的,由她打由她杀,跟别人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的孙女她说了算,她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关别人屁事儿啊? 队长一看老余婆子那副愚昧蛮鲁不上线儿的样,就知道跟她说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就直接拿出态度来。 “老婶子,你还拿过去那套旧思想办事儿可不行啊,我也跟你说不明白这法不法的事儿,这么着吧,待会儿让志德送你上公社去一趟,让那儿的工作人员好好给你讲讲,讲完了你就明白了!” “上公社?” 韩志德家几口人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 上公社意味着啥呀,那可是意味着犯了错误要被批斗被惩罚,一般去了那儿的人,不光自己受到惩罚,他们一家人都跟着受牵连。 去年屯里的茂燕媳妇因为偷了公家的粮食,就被叫到公社去做苦力接受劳动改造教育去了,结果正赶上来事儿,可人家上头谁管你来不来事儿啊?就只管逼着她干活儿,后来累到大出血,差点死了,到现在还赖赖巴巴的躺在炕上干不了活儿呢。 第4节 不光如此,他们一家子还因为这事儿被划分为坏分子,今年春天征兵的时候她儿子想去当兵都没去成,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没有资格去当兵! 谁都知道去公社的后果有多严重,当然不能让老太太去了。 韩志德赔笑说,“队长,不用这么严重吧,那门婚事我们再跟秀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再退了还不成吗?” 虽然害怕上头儿的处置,但是韩志德也是打心眼儿里舍不得那一百斤苞米一百块钱,要是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把韩明秀嫁过去。 队长呵呵两声,说,“还商量啥呀?昨儿小秀撞墙的事儿都传到公社去了,高书记今早特意派人上我家来告诉我,让我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再上报呢,我这头为了安抚小秀,刚打发我媳妇给秀送去了一只老母鸡去,就寻思着把她安抚住了,回头跟高书记编个谎儿把这事儿圆过去得了,既然你们不乐意,那就公事公办吧!” 公事公办的意思就是把这事儿如实的报到上头去,等着上头收拾吧! 韩志德和他老娘一听说这事儿都传到高书记那儿去了,队长还要公事公办,顿时都慌了,也顾不上那一百斤苞米和一百块钱了,钱和粮食虽好,可再好也不赶个人的小命儿重要啊,高书记的手段他们早就见识过了,总不能为了那些钱粮把个人家给搭进去吧! 何况,那粮食和钱还没到他们手儿呢,将来咋回事儿还不一定呢,别他们傻了吧唧的不肯退亲,人家老张家那头儿扛不住先打退堂鼓了,那不就把他们给坑了吗? 思来想去,还不如卖队长个人情,干脆就把这门儿亲事给退了吧! “唉唉,别呀,我们退、我们退还不行吗,待会儿我就上张老八去跟你老丈母娘说去,保证把这门婚事退了,这总成了吧!”韩志德服软的说道。 队长这才满意下来,“这还差不多,记住了啊,往后可别再整封建家长包办婚姻的那套儿事儿了,上头现在正要拿这事儿当典型呢,我这回冒着危险帮你们把圆过去了,下回可就没这胆儿了,总不能让我为了你们一再欺骗上级领导吧!” “是是是,我们再不这样了,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了!”韩志德两口子连连保证道。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队长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这儿还有一大摊子工作没落实呢,就先走一步了!” “哎……那个,队长……”胡慧芳一看队长要走,急忙叫住他。 队长回过头,“咋,还有事儿?” 胡慧芳不好意思的一笑,扭扭捏捏的说,“内个,你不是说,有个城里招工的指标吗?你推荐咱们屯子谁去了啊?” 话一出,老韩家一家子人都静悄悄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宣判生死似的。 队长咳了一声,说:“这个呀,我正在考虑中呢!” “哎呦队长,你看我们家小龙行吗?这孩子都十九了,还念到初中毕业,识文断字的,出去的话肯定不能给你打脸。”胡慧芳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把他推到了队长面前,娘俩一起呲着牙讨好的冲着队长笑。 这个年代,能招工进城是农民走出农村唯一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呢,要知道,要是能进城当工人了,就月月都能挣工资了,收入又高又稳定不说,干年头多了还能给分房子,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想摊上啊! 第7章 招工 这个年代,能招工进城是农民走出农村唯一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呢,要知道,要是能进城当工人了,就月月都能挣工资了,收入又高又稳定不说,干年头多了还能给涨工资、分房子,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想摊上啊! 他们屯子李会计家那小子,前年就被招到春城的汽车厂去当工人去了,听说一个月就能挣到十七八块钱,年节的时候厂子里还给搞福利,发米发面发油发肉的,待遇好的不得了。 去年那小子回来过年时,穿的就是厂子里发的卡其布工作服,一个补丁都没有,老神气了,还骑着一辆飞鸽牌儿的自行车,说是花了一年的工资买的,这把屯子里这帮小青年儿给馋的,眼珠子都红了。 男人都喜欢车,这年代的自行车,金贵的简直堪比后世的宝马奔驰了,谁不想拥有一辆呢? 韩龙也馋的跟啥似的,都是在这屯子里长的,从前一样下地挣工分儿,苦哈哈的挣那俩儿钱,现在人家冷不丁一下子变成城里人儿了,还骑上自行车了,他能不眼馋嫉妒吗?只恨不能自己也被招工招出去呢。 只是,招工的机会不是年年都有,也不是随便谁都招的,一般都是每个大队招那么一个两个的,由大队长推荐,能不能去上,全是队长一句话的事儿,所以现在,他眼巴巴的看着队长,满眼的哀求着,他都想好了,要是他不同意推荐自己,他就给他下跪、磕头,反正不管咋地,他一定要跟招上,一定要进城去…… 老余婆子也帮衬着说,“他三叔啊,小龙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儿就跟你亲,一直那你当亲叔叔看呢,现在有这好事儿,你可得先想着点儿我们小龙啊!” “就是,三叔儿,您可要帮帮我啊,您要是给我这个机会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往后我指定把您当我亲爹一样孝顺,等你老了动弹不懂那天,我跟你儿女一起给你尽孝……”韩龙起誓发愿的表白着,恨不能跪下来向队长表忠心。 队长看他越说越玄乎,赶紧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说,“龙啊,你的心思叔明白,老实说,叔听到这信儿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但你也知道这是打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咱们屯子着帮小子都眼珠子瞪铮亮的盯着呢,叔选出来的这个人要是不行的话,大伙儿肯定不会服气的,那叔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那是那是!” 韩龙连忙附和,接着说,“但是三叔,我的家庭背景和自己的品行学历都是说得过去的,您要是推荐我的话,谁也挑不出您的毛病来。” 队长摇摇头,说,“昨儿小秀撞墙后,我就听有人议论说,你把小秀今年分的细粮、布票油票啥的都给抢你们家来了,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话,那你这行为可算得上是你履历上的污点了啊,有这个污点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叔知道这十有八九是谣传,不可能是真的,你最好把这个谣言给澄清了,叔想推荐你也好说话啊?不然就算叔想给你往上报,有这个谣言跟着,公社那块也不能批呀?” 老余婆子一听这话,赶忙一边儿解释一边儿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队长啊,这事儿是个误会,那些东西是我孙女孝敬我的,我老胳膊老腿儿的拿不动,叫小龙去帮我扛回来的,可不是小龙抢的啊!” 队长呵呵一笑,说,“那你就叫小秀跟屯子里人澄清一下,她要是不澄清,你们就得把东西都退回去,不然的话,这事儿被人盯着,小龙想要那个指标,那是不可能的!” 队长撂下话,就推说有事儿走了,把这个问题留给他们自己家去解决去了。 韩明秀都要上公社去告他们去了,还想叫她给他们澄清,那是不可能的,至于他们能不能还东西,他相信,只要思维正常的人,在一份稳定的城里工作和几十块钱和百八十斤粮食之间,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招工的事儿么? 确实有这事儿,只是就韩龙那样的,推荐了也是白扯,这次招的是桐城矿区采矿工人,辛苦不说,还要求招工对象的身板儿体格,就韩龙瘦那样,干吧拉查的跟个鸡崽子似的,他要是能招上,那就怪了去了! 队长一走,韩龙马上说,“奶,爹,娘,快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给韩明秀送回去吧,要不我这招工的事儿就给耽误了!” 他虽然也贪心韩明秀那些好东西,但是在自己的前程和那点钱粮物之间,他还是很容易做出选择的。 韩志德两口子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咋办好了,他们很在意儿子的前程,但是也舍不得那老些好东西啊,再他们的眼中,那些好东西既然到了他们手儿了,那就是他们家的了,再让他们往外拿不等于割他们的肉吗? 老余婆子也舍不得还回去,她双手拄着炕,从炕头儿挪到了炕沿边儿上,说,“队长不是说了吗?要是小秀能给做个证,证明那些东西是她自愿孝敬我的,就没事儿了,我这就去找她去,叫她给做个证!” “奶,你可别去了啊!” 韩龙一把拉住老太太,“她昨个儿都把你告到生产队儿去了,还差点儿撞墙死了,这会子心里边儿指不定咋恨你呢,你现在过去,她肯定不能给你作证,说不定还得满屯子嚷嚷呢,这事儿要是吵吵开了,那我这招工的事儿不就艮屁着凉了吗!” 老余婆一听,心里也没底了。 昨儿那丫头醒过来后,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光敢拿眼睛瞪她,还敢出口骂她“滚”,这可是她从前万万不敢的,想来也确实是被她逼急眼了,打算鱼死网破呢! 这会子她要是去让她作证去,她还真不见起能答应! “那,那你的意思……就是把那些东西给她还回去呗?”老余婆子痛心的问道。 第8章 你奶奶叫你省点儿 韩龙说,“对呀,还回去,一定得还回去,你没听队长说吗,咱们屯子好几个人都盯着这个指标呢,咱可一点儿都不能出错啊?要是这事儿真让小秀嚷嚷开了,就算咱们把东西还回去了也没用了,屯子里那么多啥说头儿都没有的小子呢,队长推荐谁不是推荐啊?干嘛非得推荐一个履历上有污点的呢?这不是上赶子给自己找罗烂吗?再说,就算队长真不顾影响推荐我了,那帮小子也肯定不能容啊,指定得借着这个事儿把我给告下来。” “奶,这可是关系到你孙子前程的大事儿,我要是进了成当了工人,往后那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了,这点儿玩意算个啥呀,我俩月就能挣回来,到时候我还能接您进城去住呢!” 韩龙怕他奶奶不肯,苦口婆心的劝和着。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韩明燕开口了,“我觉得我哥说得对,还是暂时先还回去吧,免得出什么意外,等我哥招上工走了,奶你再去那回来不就得了吗?反正她家里就她一个人儿,这俩月的时间也吃不了多少!” 韩明燕儿今年十六岁,正在乡里的初中念书,是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姑娘,很得她爹娘和奶奶的欢心,虽然老余太太和儿子媳妇都是重男轻女的,但是对这个乖巧懂事儿的丫头真轻不起来,非但不轻,还挺惯着的呢。 韩明燕儿也没辜负长辈们对她的偏爱,学习成绩总在班里排名第一,不光如此,她还心眼活泛、足智多谋,刚才一家子一筹莫展的问题,不就一下子叫她给解决了吗? “对呀,这个主意好,我咋就没想到呢!”韩志德一拍大腿,咧着大嘴丫子笑起来,“哈哈,还是我闺女聪明,这些书没白念!” 老余太太听说东西送回去了还能再拿回来,顶多也就是招工前这两个月被她吃掉点儿用掉点儿,虽然也挺心疼的,但是为了大孙子的前程,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那行,等会儿你们就把那些东西和给她送回去吧,告诉她省着点儿吃那些细粮,也不行乱花钱,要是她敢糟蹋东西,回头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 这会儿,韩明秀正在家里跟队长媳妇唠嗑呢,刚才队长媳妇回去后,她本来想洗洗脸,收拾收拾就做早饭的,可是刚洗完脸梳完头,队长媳妇就又来了,还是抱着那只鸡来的,说是队长一定要给她只鸡补补身子,还说队长去她奶奶家帮她要粮食去了。 韩明秀一听队长出马了,就知道她的粮食和钱肯定能要回来了。 队长在孙傲屯儿这片儿可是个人物,目前为止,除了逼她嫁给张二驴子那事儿没成,剩下的还没有他拿不下来的事儿呢,就算她奶奶和二叔都挺精明的,但也根本不是队长的对手,人家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当上生产队的队长吗?再说,没能耐也摆愣不了孙傲屯儿这好几十户人家啊! 怕韩明秀上公社告状去,队长媳妇就一直守在韩明秀家里跟她唠嗑,表面上是闲话家常,实际上就是看着她呢,怕她告状去。 结果没过多久,就看见韩志德挑着个担子进来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来还韩明秀的粮米来来! 队长媳妇也是个精明的人,知道韩志德过来还东西肯定得挺抹不开面子的,就留没在这儿碍眼,只推说家里还有事儿就赶着离开了。 韩志德见队长媳妇走了,好歹不那么难为情了,他撂下担子后,抹了一把脸,有点儿尴尬的说,“秀啊,你的粮食二叔都给你送回来了,你过来点点看吧!” 韩明秀走过去,把那些粮食一袋一袋的从扁担上搬了下来,一边搬一边估算着重量。 有一袋子大米,大约三四十斤,一袋子面,面不多,顶多也就三十斤吧,还有一袋子靡子,跟她奶当时抢走的分量差不多。 她粮食袋子挨个的拎起来,靠墙一溜摆了,拎米袋子的过程中,顺便在心里估量了粮食的重量,发现他们没有克扣她的粮食,心里很是满意。 “不用点了,我信二叔的,你是我亲叔叔,咋的也不可能丧良心的贪我这点儿粮食啊!” 韩志德看她都点完了还拐弯抹角的骂人,不由得脸色一黑,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儿去! 这要搁往常的话,死丫头蛋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立瞪起眼睛臭骂她一顿了,揍她一顿都有可能,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儿子要争取那个珍贵的找工指标,他不敢吵吵把火儿的跟这丫头干仗啊,要不她把他们算计她粮食的事儿咧咧出去,他儿子那事儿不就悬乎了吗? 所以,即便是心里气的火星乱蹦的,韩志德也没敢发火,更没敢臭骂她,甚至还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来。 “那是呀,二叔和你奶本来也没打算要你的粮食啊,我们俩就是看你还小,怕你让老王家和老林家把你那点儿玩意儿给糊弄去,才把你的粮食和钱拿过去帮你存着的,本来就打算等你不够吃的时候再给你拿出来,没想到一片好心,倒让屯子里这帮有心的给嚼舌头了,哎,你看这事儿整的……” 韩明秀听到这番蹩脚的解释,呵呵一笑,说,“没事儿二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您问心无愧,不用在乎别人咋说!” 韩志德嘴角一抽:“……” 问心无愧? 这丫头是在敲打他吗? 他咋觉得这丫头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呢?咋总觉着她这话里句句都藏着刀子呢?还都是暗刀子,扎到他他也只能干吃亏不能吭声的那种,这孩子,这是咋了呢…… 韩志德凌乱了一会儿,又从兜儿里掏出个布包,握着拳头递到韩明秀儿的面前。 “还有这些钱、布票、油票,叔也都给你拿回来了,你奶嘱咐了,叫你省着点花呢,要是你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回头你奶指定饶不了你!” 第9章 喂鸡 韩明秀接过布包,打开后,看见是一叠大大小小的票子,有钞票布票和油票,钞票里最大的面额是十块钱的,总共是二十二块七毛三分钱,正是她今天发的那些,还有八尺布票和三斤的油票。 这个年代,国家对百姓每年消耗的布匹粮油供应都有一定的限额,比如豆油,一个公民一年只有三斤豆油,也就是说,一个人一个月最多能吃三两豆油。 这点儿油搁在现代都不够三天吃的,但是在这个艰苦的年代,一个月能有三两豆油吃就已经很不错的了,像韩明秀这个小丫头,别说是一个月三两,就是三滴都没有,她已经足足有半年没吃过一滴油了! 布票每人每年也只给八尺,八尺布仅够一个成年人做一身衣裳的,农民一年四季有三个季节是在地里劳作的,很费衣裳的,八尺的布根本就不够穿。 所以,大家只好发扬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艰苦朴素作风,全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有人一件衣裳都能穿好几十年,补丁摞补丁的都看不出原来的衣裳是啥色的了。 不过,好在大家都这样,也就没人笑话谁了。 布票不光可以买布做衣裳,还可用来买棉花,一尺布票可以买一斤棉花,还能买成衣。 第5节 沈若兰拿到布票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买几尺白布和几斤上等棉花回来。 记忆中,原主儿已经来月经来,月经期间,就用一条月事带来应付,所谓月事带,就是一个用棉布缝制的类似于卫生巾一样的东西,只是正常的卫生巾里包的是棉花,月事带里包的则是烧过的稻草灰,卫生巾是一次性的,月事带用完把里面的稻草灰倒掉,洗洗晾干下个月接着用。 韩明秀可受不了这个,她要买几尺白棉布回来,用白棉布和白棉花做一次性的卫生巾,虽然听起来有点儿浪费,但是没办法,她实在接受不了包着稻草灰反复利用的月事带啊! “秀哇,你看,你的东西叔都给你送回来了,往后屯子里再有人扯老婆舌,你可得帮着叔点儿,可不能再让他们这么瞎咧咧埋汰人了!” 韩志德见韩明秀把东西都清点完了,适时地提出了自己要求。 韩明秀本来还挺奇怪的,队长到底说了啥?咋就能让二叔这种舍命不舍财的人乖乖的把钱粮和票票都给她送回来了呢? 现在听到二叔这么说,她就有点儿明白了。 大概是二叔怕传出他们家欺负孤女侄女儿的名声,影响到大堂哥娶媳妇,所以才忍痛把东西还回来的吧! 大堂哥已经十九岁,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如今二叔和二婶儿正遥哪儿给他寻摸好姑娘准备帮他娶媳妇儿呢,想来是怕家里传出坏名声,好姑娘不肯进他家的门,才忍痛把东西还回来的吧! 不过,再一琢磨觉得也不大可能,二叔还回来的东西可不是三块五块的东西,这老些钱粮食票票加到一起少说也得值个七八十块的,就冲他们一家子那雁过拔毛的性子,不可能为了个名声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也就懒得在想了,反正东西也回来了,她见好就收就是了,至于他们为啥会把东西还给她,就当是队长的本事算了。 “放心吧二叔,我要是听到谁说三道四的,肯定跟他们把这事儿说明白喽,决不能让他们埋汰你们!”韩明秀把钱和票都揣进了兜里,痛快的向韩志德保证。 韩志德痛心的看着那一卷子钱和票票进了侄女儿的兜,撇开眼睛,幽怨的说,“这就对了呗,你说咱们屯子这帮人儿也真是的,咱们老韩家的事儿,他们跟着操那门子的心啊?这一个个的得不得得不得的,净乱嚼舌头……” 说这些话的时候,韩志德的心里别提有多恨了,要不叫他们瞎咧咧,他能把那些钱粮票票还回来吗?就算只还回来两个月,他也不放心啊,钱还是放在自己兜里准成,粮食也是放在自己家里踏实,放在这丫头这儿,谁知道她会不会乱花钱,会不会可劲吃粮食啊? 他越想越闹心,特别是看到一袋袋子的粮食就摆在侄女家的墙根下,看得他恨不能跳起来在把这些都挑回去,索性就眼不见心不烦,站起身说,“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还是走吧,省得在这儿看着那些东西揪心! 出于礼貌,韩明秀把他送到门口儿,韩志德临出门儿前还不放心的嘱咐,“你奶说了,叫你别乱花钱,也不行净可着细粮吃,要是叫她发现你会不会过日子乱祸害东西,这些东西就还都放她那儿去。” “知道了二叔!” 韩明秀皮笑肉不笑的答应了一声。心里却说,臭不要脸的,钱和粮食都是她的,她愿意咋花就咋花,愿意吃就咋吃,关他们屁事儿?他们算干啥吃的,凭啥管她咋过日子,他们咋不上天呢? 韩志德走了,韩明秀冲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啐了一口,回屋去了。 她得先把鸡喂了,这鸡抱来一早上了,还没吃食儿呢,都饿得咕咕叫了,她还打算好好养着这只鸡,到时候好给她下蛋吃呢。 回屋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白菜,扒下两片蔫了巴登的白菜叶子,放在菜板子上当当当的剁碎后,装在一个碗口有和豁子的破二大碗里,准备往后就把这个碗当鸡食盆子了,又在那些剁碎的菜叶上撒了一小把高粱米。 撒完,这家伙把她给心疼的,这年头人都吃不上溜呢,还给鸡吃粮食,好奢侈啊t_t。 不过,心疼归心疼,她也明白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想让鸡给她下蛋,就得把鸡的养好养肥,不然鸡自己能勉强活呢,还哪有劲儿给她下蛋吃啊? 喂完鸡,她把鸡抱到了后园子里的鸡窝里,家里有个鸡窝,从前爹娘每年都养个一两只鸡,留着过年杀了吃。 为了防止鸡飞出去,她还特意给鸡打了膀子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第10章 大姐 伺弄完鸡,太阳已经老高,看样子都得有八九点钟了,她的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韩明秀回到屋里,洗了手,从二叔刚送过来的面袋子里舀了半碗面,简单的不楞了一碗疙瘩汤,还打了个荷包蛋。 纯天然无防腐剂杀虫剂的面粉,吃起来清香可口,比上辈子吃的那些漂白过的面粉好吃多了,正吃着呢,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韩明秀楞了一下,很快就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大姐,你咋来了呢?”她撂下筷子,从炕桌儿旁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韩明秀的大姐韩明翠。 韩明翠今年二十二岁,她十七岁就嫁人了,嫁到了孙傲屯隔壁的司家洼子屯儿,如今已经是当了娘的人,加上肚子里这个,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只是,大姐的命不大好,嫁过去后一连生了两个丫头,婆婆很不乐意,常常给大姐脸子看,姐夫也是个啥事儿都听他老娘摆愣的人,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所以对大姐也很有意见。 总之,大姐在婆家过得很不如意。 韩明翠本就是软和性子,被欺负了也不敢言语,本身都自顾不暇了,更没法照顾到韩明秀这个小妹妹了! 韩明翠进屋后,一眼就看到韩明秀脑袋上缠着的氤氲着血迹的白布条子,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过来,拉住了韩明秀的手,哽咽着说,“你这孩子咋回事,主意头子咋这么正呢?撞墙的事儿你也敢干?这要是一下子撞死了,你可叫我跟你二姐咋活啊?” 韩明秀看到大姐眼圈红红的,眼泪都在眼眶子里打转转了,心里也是暖暖的,笑着说,“我这不都没事儿了吗,你别担心,其实我伤的一点儿都不重,就是故意做做样子吓唬他们的,真没事儿!” “你还蒙我呢,我都听我们屯子张大白乎说了,说你撞的血乎淋拉的,当时就没气儿了,差点儿把我给吓死,你说说你呀,咋这么想不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大姐一边抱怨,一边心有余悸的哭了起来。 先是哭妹妹小小年纪受的欺负和苦楚,再哭她自己没用,妹妹都快要让她奶奶给逼死了她也帮不上忙,又哭她们爹娘走的早,害的她们几个姐妹没个依靠受人欺负…… 韩明秀看大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劝和说,“大姐,你别哭了,其实我这一下子也没白撞,那门儿亲事已经成功的退了,另外,奶和二叔拿我那些粮食和钱还有票都给我送回来了,待会儿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拿点儿大米,你留着回去熬大米粥喝,最补身子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儿粮食自己够不够吃到秋还不一定呢,还给这个给那个的呢,还是稳当的自己留着吃吧,你好好的别叫我操心就比给我啥都强了!”大姐秃噜秃噜的边哭边说道。 韩明秀嘿嘿一笑,说:“行,大姐,我往后保证都好好的,不会再叫你操心了!” “哼,这还差不多,来,让姐瞅瞅你这伤口长好了没有!”韩明翠抹了一把眼泪,就要看韩明秀的伤口。 韩明秀怕大姐看见了自己脑袋上那个大口子又该哭了,就急忙往后一躲,避开了大姐伸过来的手,说:“你可别看了,伤口都定嘎巴了,要是解开的话又该把伤口撕开了,倒让我遭罪了!” 听她这么一说,韩明翠没再坚持,她端详了妹妹一会儿,看妹妹的精气神儿还算好,也就放心了。 她低下头,把手伸到了怀里,从怀里掏啊掏的,掏出个不大的纸包,递到韩明秀的跟前儿,有点儿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个是姐给你扒的瓜子仁儿,也没多少,你留着当零嘴儿吃吧!” 韩明秀接过纸包打开一看,看到里面装着大约两把白白的瓜子儿仁儿,都是大姐一个粒儿一个粒儿给她扒出来的。 大姐连生了两个姑娘,在婆家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平日里婆婆也是一分钱都不给她,家里的东西更轮不到她做主,就这两把瓜子儿仁儿,还不知是她打那儿淘换来的呢! 想到大姐背着她婆家人,偷偷的一个粒儿一个粒儿的给她扒瓜子儿仁儿,韩明秀心里就感动的不行,她捧场的拈起一颗瓜子儿仁儿放在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我这几天正馋瓜子儿呢,姐就给我拿来了,简直就是困了递枕头啊!” 韩明翠见妹妹爱吃,心里欣慰不少,只是她家里条件差,她又不当家,实在没啥好东西能给她妹妹拿的,能给她的也这点儿玩意儿了! “喜欢吃你就吃吧,等来年姐在家里自留地地头多种点儿,到时候供着你吃!”韩明翠郑重的向妹妹许诺。 做为长姐,如今爹娘都不在了,她原该好好的照顾妹妹,不叫她被人欺负的,可惜她没能水,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根本照顾不到小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奶奶许给那个不正经的二流子,小妹撞墙后,她又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照顾她,她这个姐姐当的真是不够格儿了,想想她都觉得对不起妹妹! 韩明秀可不觉得大姐对不起她,她也知道大姐在婆家的地位,她自己都自顾不暇里呢,又哪里照顾得过来她呢? “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又有园子又有自留地的,想吃瓜子儿自己种不就完事儿了嘛,不用你操心,你有那份儿心思还是留着好好照顾照顾我那俩外甥女儿吧,你瞅那俩孩子让你给养的,瘦的跟俩小猴崽子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听到妹妹这么说,韩明翠的心一下子难受起来。 她那俩闺女可不就像是俩小猴崽子似的咋地,瘦的一阵大风都能吹跑了,她也不想这样啊,她也想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可是,她公公婆婆和丈夫都嫌弃她那俩孩子是丫头,别说是好好的养孩子,就是好脸儿都难得给孩子一个,整天对孩子呼喝打骂的,饭也不叫吃饱了,还总骂孩子是赔钱货,更动不动就动手打孩子,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就这样的,孩子咋可能养好嘛! 每每看到女儿挨打挨骂,她就心痛得都要碎掉了,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哎…… 第11章 姐妹谈心 看到大姐黯淡下来的眼神,韩明秀的心里也怪不好受的,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让她们娘三个回来跟她一起过了。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太现实,大姐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女子,但凡能在婆家过得去,就断不会拖带着孩子回娘家来给妹妹找麻烦的。 再说,她眼看就要生了,说不定能生出个大胖小子,要是有了儿子,日子兴许就能有转机,所以,大姐是绝不会答应她的,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答应。 当然,要是还生闺女的话,大姐的日子恐怕就更要雪上加霜了,到那时,再让她回来也不迟…… “姐,你今天能不能在家住啊?”韩明秀问。 考虑到大姐身量重,外面又又天冷路滑的,来回也不好走,她就寻思着让大姐在家住一晚上,她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再发点面蒸几个馒头,让她带回去给俩外甥女儿吃。 大姐却说,“不的了,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儿呢,我一会儿就走,你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韩明秀没有勉强,大姐家的情况她知道,要是回去晚了,她婆婆和姐夫又该有事儿了,还是叫她早点儿回去吧,也省得他们找茬了。 “拿我给你烧点儿水去,你等着。”看大姐坐在炕沿儿上只捶腿,就知道她肯定是走急了,这会子一定口渴,她就想给她烧点热乎水喝。 大姐说,“别费事了,给我舀点儿凉水喝也行。” “不费事,正好我也想喝呢。”沈若兰把剩下那点儿疙瘩汤几口扒拉到嘴里,起身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了,就进了厨房,一边给烧水一边把碗儿筷儿刷了。 大姐也不跟她见外,坐在炕头上,隔着墙,姐俩一个屋里一个厨房的说话。 “秀啊,你二姐这段时间给没给你来信?” “没有,二姐都好长时间没给我写信了,给没给你写呀?”韩明秀拿着刷帚正在刷锅呢。 她嘴里的二姐是家里的老二,叫韩明玉,今年十九岁,去年秋天爹娘出事前她嫁到了县城去了,夫家姓林,她老公公还是个小官儿呢,好像是收购站的站长,二姐嫁过去后,就被她公公安排在收购站里当临时工了,一个月能挣十二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多,比屯子里挣工分的大老爷们挣的都多呢,都快把屯子里这帮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眼馋死了。 不过,别人眼馋那是别人的,韩明秀却不眼馋,因为只有她知道二姐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虽然二姐夫对二姐挺好的,但是二姐的公公婆婆很不待见二姐,明里暗里的总给她气受,不光不给她好脸子看,还直接跟二姐表明了他们就是瞧不起农村人,不许二姐往家里招农村亲戚。 那时韩明秀还不知道二姐在婆家的地位,爹娘死后还傻乎乎的去了二姐家一趟,打算在那儿住一段时间散散心,结果在人家待了一天后,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再也不提进城走亲戚的事了…… 二姐被她公公安排在他们的收购站里当临时工,天天上班儿,工作忙,也没空回来看她这个妹妹,不过倒是偶尔会给她写一两封信,问问她的情况,姐妹俩的交流全靠通信了。 后来,韩明秀被奶奶订了给了张二驴子,韩明秀还特意给二姐写了封信求助,可惜不知怎地,二姐一直没给她回信,也没回来看她。 她一个人求助无门,到处碰壁,最后才绝望的撞墙而死…… 对于二姐没有回应她那封信或者没有回来帮她,原主的心理是心存怨怼的,认为二姐无情无义,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不管妹妹的死活…… 但是现在的韩明秀却觉得不该埋怨二姐,通过回忆小时候的事,她觉得二姐不是那种不管妹妹死活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的人,之所以没回这封信也没回来帮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她还没想明白,不过,绝对不会是二姐不管她了。 “也没给我来信,这丫头也不知咋了,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个信儿了,真叫人惦心……”大姐在屋里絮絮叨叨的操着心。 韩明秀说,“正好这两天我要到镇上办点儿事,要不就顺便到县城去看看她去?” “嗯,去看看也行,到那儿看一眼就走,别在人家吃饭。”大姐知道二妹的公公婆婆瞧不起农村人,怕小妹不懂事在人家吃饭,白白的惹人讨厌,就嘱咐了一句。 韩明秀却说,“我才不上她家看去看呢,我上他们收购站看她去,遇不上他家里人。” “那就行,你二姐好容易嫁到城里,咱们可别给她扯后腿儿。” “嗯,我知道。” 第6节 “对了,你要上镇上办啥事儿去呀?跟谁去呀?” 韩明秀说,“我打算去供销社买几米塑料布,把窗户订上,你看这屋里冷的,咋烧都不热乎,我寻思着把窗户订上了,风就刮不进来了,屋里也就能暖和了” 大姐说,“你这孩子,咋越长越娇贵呢,咱们家冬天从来都不订塑料布,从前也从没听你叨咕过冷,咋现在想起要买那玩意儿了呢?多费钱啊!” 韩明秀心说,我从前住的是集体供暖的楼房,冬天时室温都在二十摄氏度以上,已经习惯那个温度了,冷不丁住在这四面透风的小破屋儿里,当真受不了啊! 听到韩明秀没说话,大姐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过了,急忙找补说:“去买点儿也行,只是不用去镇上,大老远饿得来回跑还怪费劲的,过几天就是初一了,等初一赶集时去集上买多好,集上货全,东西又便宜,很多东西还不要票儿,你姐夫买东西都是赶到有集的时候买的。” 大姐嘴里的集市,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这两天几个生产队赶的大集,这两天,各个生产队都会到集市上去,把他们养的鸡鸭子鹅等牲畜或者粮食柴火等多余的生产物资拿到集市上去卖,价格公道,比平时买的要便宜,供销社会和商店会把积压的货底子搬到集市上去卖,还不要,所以大家买东西都愿意去集上买去。 第12章 打水 当然,卖货的都是公家单位,个人是不许私自卖东西的,要是个人有什么东西要销售,必须得卖给收购站,这是规矩,违背了是要追究责任的。 沈韩明秀算了算,现在是冬月二十三,离初一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呢,她可不想再挨七八天的冻,就说,“我先去把一些必需品买回来,不着急使唤的东西等到赶集时再去买。” “那也行,就是省着点儿花钱,可千万别把钱和票弄丢了……” “知道了……” 大姐歇了一会儿,喝了点儿热乎水儿,连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韩明秀知道大姐婆婆事多儿,要是回去晚了指不定又有啥事儿了,嘱咐了她几句后就让她回去了。 送走大姐,韩明秀就着锅里的热乎水儿发了一大盆子面,准备蒸一锅馒头留着慢慢吃。 要是她奶奶看见她眼儿都不眨的发了这么一大盆子面,肯定得心疼的捶胸顿足,肯定得骂她是败家的小王八犊子不可,不光是她奶奶,就算两旁事人看见了她一下子发了这老些白面,也会跟着心疼的。 这个时代的人过日子都仔细,讲究细水长流,很少有人能一下子发这么多白面蒸馒头的,这种过日子方式看在大家的眼里,就是败家、是霍霍人。 现在是冬天,正是屯里人猫冬的时候,一般人家这个时候都吃两顿饭,其中还有一顿是稀的,只要保证一家老小饿不死就行,干粮是要等到开春儿需要下地出力气时才会做来吃的。 不过,就算是吃干粮食,蒸馒头了也都是白面里兑了苞米面或者高粱米面蒸的,里面的苞米面和高粱米面儿居多,白面所占的份额较少,毕竟白面精贵,一斤白面的价格能顶得上五斤苞米面儿呢,如今日子都挺艰难的,谁舍得大嘴马哈的可劲儿吃白面啊? 像韩明秀这样再家猫冬还拉撒个大手丫子一下子发这么多白面蒸馒头吃的,不是败家是什么? 不过,韩明秀可不认为自己败家,生活环境的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作为一个现代人,韩明秀认为自己做的很对,在她的意识里,钱是赚来的,不是省来的,要是靠降低生活成本来省钱,那就不是生活,只是活着,一点儿质量都没有的活着,她可不想过这种节衣缩食的日子。 即便是再现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中,她也绝不会像那些人似的靠亏待自己的肚子来省钱的,她自有赚钱的法子,即便是没有,她也绝不会为了省钱虐待自己! ** 发完面,看看水缸就剩下一个缸底子了,韩明秀就拿着刷帚把浑浊的缸底子刷了,刷干净后,她把浑浊的缸底子淘了出去,又找出围巾子和手捂子,把自己包裹严实,拎着水桶出门儿打水去了。 孙傲屯儿有两口井,一口在屯子东头,一口在屯子西头,韩明秀家的位置在屯子的正中间,去屯西头打水和屯东头打水的距离差不多,所以她平常打水就这一趟那一趟的,没有固定一定就去哪里。 今儿她去了屯东头的井边儿打水,拎着水桶走到井边儿时,看到井边儿有俩人正在打水呢,正在打水的那个她的叫七叔,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并不是直系亲属。 另一个是屯子里的老林子媳妇,跟沈若兰还有点儿拐弯儿抹角儿八竿子不楞不着的亲戚关系,论起来,韩明秀得叫她一声嫂子! 只是,这个嫂子的为人不大好,总爱乱搞男女关系,所以在屯子里很不受人待见和重视,特别是屯子里的女人们,都不拿正眼儿看她,更是连话都不跟她说一句,好像谁跟她说了话就跟她一样不正经了似的。 韩明秀从小被娘和姐姐教育,也不搭理这个女人,老林子媳妇也知道屯里人对她的态度,平日里也不上杆子跟别人说话,只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看到韩明秀,她飞快的打量了她一眼,笑吟吟的主动跟她打招呼,“哎呦,这不是小秀吗?听说你昨儿脑袋撞坏了咋样?今儿好点了没有?” “好点了!” 韩明秀淡淡的应了一声,低下头,明显是不打算再继续跟她交流。 虽然她对这个轻佻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敌意,但这时候的人非常注重名声,她可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瓜葛,免得名声被她给带累坏了。 然而,老林子媳妇就像没看出她的冷淡和疏离似的,依旧一副很热情的样子,才凑到了韩明秀的身边儿,小声跟她八卦说,“秀啊,你跟张二驴子的亲事咋样了?你这都撞墙了,你奶同不同意帮你把婚事退了啊?” 韩明秀看了老林子媳妇一眼,她俩虽然在一个屯子住着,但是从前并没有过多少交集过,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会子她突然来八卦自己这么私密的问题,有点儿不合适吧? 正好七叔打完水了,韩明秀就指着水井岔开她的话说,“嫂子,七叔打完了,轮到你了,快去打水吧!” 老林子媳妇笑嘻嘻的说,“嫂子不急,还是你先打吧,等你打完了嫂子再打也行。” 韩明秀懒得跟她客套,既然她不打,那就自己去打呗,于是就拎着水桶去打水了。 老林子媳妇就站在她的一边儿,偷偷的打量着她,端详着她,心里评判着。 黄黄的小脸儿,个儿不高,身段儿也是干吧拉叉的瘦,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就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蛋子。浑身上也就五官长得比她好看点儿,那又有啥用呢?晚上吹灯上炕的时候,谁能看见五官啥样,还不是谁身段丰满,谁胸大屁乎大才更能讨男人喜欢。 以她对张二驴子的了解,她敢肯定,就这小丫头这洗衣板儿似的身段儿,绝不会入了二驴子的眼的,肯定是二驴子那个老不死的娘逼着他,非叫他娶这小丫头片子的,决不能是二驴子本人的意思! 打水的过程中,韩明秀已经感觉到老林子媳妇在一直盯着她看了,这让韩明秀感到很不自在,不过也很快就想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盯着她了。 第13章 你虎不虎啊 因为这几年来,张二驴子一直跟这二个女人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这个女人也已经把张二驴子当成是她的男人了,现在听说张二驴子要花大价钱娶别的女人,她当然坐不住了,有机会当然想要打探一下‘情敌’的心理,好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这个想法让韩明秀挺无语的! 她压根就不想嫁给张二驴子好不好?这都以死明志了咋还能被她当成是情敌呢?啥思维啊?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奶啥意思呢?到底还逼不逼你嫁过去啊?” 看到韩明秀打完水,提着水桶要走,老林子媳妇急忙抢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大有你不说明白就别想过去的意思。 韩明秀很看不上老林子媳妇这套强势的做派,你说你要是想知道你的姘夫还要不要你,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完了吗?逼着人家一个小丫头问个什么劲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呢吗? 韩明秀虽然不想惹事,但是也不愿意被人欺负,既然人家都挡着她的道儿逼她了,她当然不能惯着她。 水桶一晃,‘哗啦’一下子洒出小半桶水,洒出的水几乎都晃到了老林子媳妇的身上,大冬天的,被晃上这老些水,这感觉,一定酸爽的彻骨吧…… 老林子媳妇冷不丁被撒上这老些水,她“艾玛呀”一声,一边跳着脚儿的往身下扑棱水珠子,一边儿急闹闹的说:“你看看你,咋走道的?咋还睁着眼睛往人家身上洒水呢?” 韩明秀不咸不淡的说,“这可不赖我,我也没想到嫂子能突然窜出来堵着我的道儿啊?这回还好,我手里只是一桶水,这要是端着一盆火儿还不得把嫂子给烧了啊,嫂子下回可得当心点儿,可不能再这么冷不丁一下子挡别人的道儿了,忒不安全!” 说着,绕开老林子媳妇,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老林子媳妇看着韩明秀的背影,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都说韩老大家这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老实,一个比一个好欺负吗?这小丫头咋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惹呢?刚才分明是她故意把水给晃出来的,她这是啥意思啊?不满自己拦着她逼问吗?还是她已经打算嫁给二驴子给自己下马威呢? 想到这儿,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男人还在监狱里,这几年,她跟她儿子都是靠着二驴子养活的,要是他真的娶了这个小丫头了,那他们娘俩可指望谁养着啊?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这时,一阵西北风真的吹来了,被冷水打湿的棉裤一下子贴在了她的皮肉上,冻得她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琢磨别的了,赶紧拎起水桶跑回家去换裤子去了…… 韩明秀回到家,把桶里剩下的水倒进水缸里,再去井边儿时,已经没有了老林子媳妇的身影了。 她勾了勾唇角,又连着打了好几桶水,直到把水缸打满了才停下来休息…… ** 韩明翠是下午一两点钟才走回到婆家的,回去时,一大家子人正在吃饭。 婆家没分家,大伯子小叔子还有未出嫁的小姑子都在一起过呢,家里人口多,男女老少加起来十多口人,吃饭的时候分两个桌子吃,公公婆婆带着大伯子家和小叔子家那俩小子在炕桌儿上吃,大伯子两口子和大伯子家那个闺女,她男人王满囤带着自家俩闺女和小叔子小叔子媳妇以及小姑子在地桌儿上吃。 两张桌子伙食差不多,都是一人面前一碗糙米野菜粥,桌子中间放着一盆子水了吧唧的炖白菜,上面连一颗油星也看不着,只是炕桌上还比地桌上多了一篮子黑乎乎的高粱米面儿窝窝头。 “咋这个时候回来的呢?你妹子没留你吃饭啊?”婆婆一看见韩明翠空着手回来的,啥也没拿回来,当时就不乐意了。 韩明翠的男人王满囤从碗里抬了抬头,然后什么也没说,又埋头吃了起来。旁边大伯子大伯嫂子小叔子小叔子媳妇和小姑子等人压根就没抬头,就只她那俩闺女看见她回来了,顿时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从碗上抬起黄黄瘦瘦的小脸儿,呲着小牙儿冲她笑。 韩明翠看见自己这俩闺女,心里顿时一暖,也情不自禁的冲着孩子们笑起来。 “傻笑啥呢?问你话呢?你这大老远的跑会娘家一趟,你妹子都没留你吃顿饭啥地啊?”婆婆刘招娣没好气的问道。 韩明翠急忙回过头来,对婆婆小声的解释说,“留了,可我这不是惦记着家里嘛?就没在那儿吃,赶着回来了!” “家里有啥好惦记的呀?现在又不用下地,家里又没养牲口,哪儿用得着你?你说你是不是虎,好容易去一趟,咋不跟你妹子借点粮食回来喂你那俩赔钱货吃,省得她俩还得吃咱们家的口粮,就算不借粮食,至少也在她那儿把下晌的饭吃了再回来啊?大老远的跑去看她,还得回来吃咱们个人家的粮食,你都虎死了你……” 韩明翠被婆婆怼丧了一顿,低下头没敢说话。 夫家就是典型的封建家长专治家庭,大伯子小叔子和她男人都是绝对的孝子,要是她们这几个做媳妇的敢忤逆顶撞了婆婆一点儿,他们可不管你怀不怀孕,一定巴掌撇子上来打得你找不着北,整不好小姑子和婆婆都得参与进来,来个混合群打,直打到你怀疑人生为止。 所以,媳妇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一丁点儿地位的。 “娘,来吃饭吧!” 韩明翠的五岁的大闺女看见奶奶在骂她娘呢,赶紧想办法给她娘解围,韩明翠“哎”了一声,低着头也不敢看她婆婆,溜溜的去厨房,拿了个碗自己盛了一碗,乖乖的端在了桌子上。 刚坐下,大伯嫂子就关心的问,“你妹子咋样了啊?” 韩明翠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没事儿了,没像张大白乎说那么吓人,现在都能起来炕了,还说这两天要去镇上买塑料布去呢。” 第14章 哪来那么多废话 要是身子骨不行,能敢朝乎着去镇上吗?镇上离她们屯子足有三十里地呢,又没有马车驴车的,只能来回走着走,这可是相当考验体力的,妹妹既然敢张罗着要去,就足以证明她身子没事儿了。 大伯嫂子听了,却担心的说,“最好还是别让她去了,脑袋都撞的血葫芦似的了,肯定坏了挺大个口子,万一被风给吹进伤口里,得了破伤风可是要死人的!” 韩明翠一听这话,就手吓得吃不下去了,“啊?还有这说吗?我不知道啊?那……那可咋办啊?” “叫我说啊,你明天还是再回去一趟吧,反正咱们屯子离你娘家又不远,你慢慢走,累不着你。”大伯嫂子好心的建议,当然,还能给家里省下点儿粮食。 韩明翠听了,立刻把眼睛转向婆婆,寻思着咋跟她说她才能同意自己再回去一趟。 刘招娣一直支楞着耳朵听俩媳妇说话呢,这会子看到二媳妇胆儿突的看向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瞅啥瞅,想回去就回去呗,又没人拦着你!”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韩明翠一听婆婆这么开明,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呢,婆婆就又加了一句,“顺便带着你那俩丫头也带去吧,在你妹子那儿住几天,不用急着回来。” 潜台词是——好给家里省点粮食! 其实,这次韩明翠回去看她妹子的时候,刘招娣就想叫她把那俩丫头带回去了,但是又担心那个丫头会死,毕竟昨天张大白乎回来时说得言之凿凿的,说当时就没气儿了,谁知道能不能缓过来呢?要是真死了,家里这俩丫头都是小孩儿,小孩儿的魂儿不全,到时候再把那横死的丫头的魂儿带回来,那多忌讳啊? 所以就没敢让这俩丫头跟过去。 这会子听说那丫头没事儿了,儿媳妇又想回去,她巴不得呢,反正现在生产队也放假了,也不用她在家里挣工分,带俩孩子回去住娘家去,正好给家里省下三张嘴。 韩明翠听了婆婆的话,不由得身子一僵,马上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带闺女回娘家去,妹妹很喜欢她这俩闺女,她也愿意留在娘家跟妹妹在一起,可是,妹妹的粮食有限,自己都不够吃呢,又搁啥养她们娘仨啊? 第7节 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帮衬妹妹些已经愧疚的了,再让她带上俩孩子回去吃妹妹去,她真心不忍啊! “娘,我就不带她俩了,我自己回去一趟就行了,我……”韩明翠吭吭哧哧的说着。 这时,她男人王满囤突然从碗里抬起脸,立瞪着眼睛‘嗷唠’吼了一句。 “娘让你带上你就带上,哪来那么多废话?” 在这个家里,刘招娣的权利和威严是不容三个媳妇挑衅和质疑的,她们根本没有拒绝她的权利。 看到男人那对儿瞪得滴溜圆的牛眼睛,还有那威胁十足的表情,韩明翠识相的闭了嘴,无奈的低下了头…… 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她要是再拒绝的话,接下来肯定是一顿好打了,她不敢…… 只是,不拒绝,又要对不起妹妹,又要糟蹋妹妹不少粮食了…… ** 下午的时候,韩明秀拿着针线,坐在炕头儿改自己从前穿的线衣线裤。 原主没有线衣线裤,如今棉袄棉裤里面穿的,就是春夏时节穿的薄衣裳,紧巴巴的,一点儿弹性都没有,还磨皮肤,穿起来很不舒服。 她只好拿出上辈子穿的两身线衣线裤,改小了留着现在穿。 她不太会做针线活儿,只改两身儿线衣线裤而已,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看看外面黑下去的天,她甩了甩手腕儿,决定等去镇上时,一定要买一包蜡烛,不然北方的冬天夜晚太长,早上七点钟才亮天,晚上四点钟就黑天了,这么漫长的夜晚,又没有那么多的觉睡,太难熬了…… 一大早,韩明秀天还没亮就早早起身了,把昨天发的那盆子面拿过来,准备蒸上一锅馒头吃。 今儿她打算到镇上去一趟,孙傲屯儿离镇上三十多里路呢,走路的话就得两三个小时,一个来回儿的就得五六个小时,这个距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特别现在是大冬天,道一哧一滑的,天还嘎儿嘎儿冷,不吃的饱饱的,把能量补充足足的,是走不动这么远的。 她本打算吃几个大馒头,再带几个留着晌午吃,可惜,因为屋子冷,面没发,也就没办法蒸馒头了。 没办法,韩明秀不得不改变策略,拿出几个土豆和地瓜,又拿出两个鸡蛋,洗吧洗吧扔锅里煮上了,还在另一口锅里煮了点小米粥,煮好后就小米粥就着鸡蛋和地瓜,把早饭给对付过去了。 剩下的土豆地瓜和一个鸡蛋被她收进了空间里,留着以后再吃。 吃完饭,她收拾完碗筷儿,去后院儿把鸡喂了,随后背着个背篓,锁上门,往镇上去了。 出发时,天才蒙蒙亮,也就六点多钟的样子吧,这个时候的村民们都已经陆续起来了。 农村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早睡一来是为了省等油钱,二来是因为都吃两顿饭,睡的晚了怕肚子饿,而早起则是因为晚上睡得太多,睡饱了,再有也是肚子饿想早点吃上早饭,所有才都早睡早起的。 虽然天还没亮透,但是看到不少人家的烟囱里都冒了烟,知道大伙儿都起来了,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迈着大步噔噔噔的朝前走去。 没想到,走到半路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雪,开始时还是小青雪,下的不大,可是下着下着就变成鹅毛大雪了,铜钱儿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着,韩明秀本来还打算今儿顺便儿去一趟县城呢,可照这天气看,这趟县城之行肯定是得泡汤了。 这天气,肯定得影响走路,原来她计划五六个小时走完的路程,现在大约就得七八个小时了。 想到这儿,韩明秀的心里还挺沮丧的,没有车子,没有天气预报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啊! 冒着大冒烟雪,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快十点钟,终于赶到镇上了。 第15章 去镇上 哈拉海镇是个大镇子,光主街道就有两条,街道两旁都是国营的商铺,有供销社、五金商店、药店、饭店、旅店、粮店等等。 每个铺子上都挂着一本正经的牌匾和很有年代特色的口号标语,比如供销社上面,就贴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红纸黑字,可能是日子久远,红纸已经褪色了,还有的地方被风刮坏了,呼呼哒哒的贴在供销社的窗户上,跟个招魂幡似的。 韩明秀先在镇上溜达了一圈儿,把镇上都有啥商铺看得差不多了,才提步子去了粮店儿。 她的油所剩不多了,打算把她那三斤油领回去。 粮店是一溜五间土胚屋,上面还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粮食发霉的味道,屋里红砖铺地,里面的粮食倒是很多,一袋一袋的粮食把屋子堆得满满的,还有好几个一米高的大桶摆在门口儿处,应该就是装豆油的。 打量了一番后,在柜台处看到了几个正坐在一起嗑瓜子唠嗑的工作人员,韩明秀走过去,拿出她那三张珍贵的油票,递了过去。 “同志,我要领油。” 几个正在唠嗑的工作人员瞅都没瞅韩明秀一眼,还依旧热火朝天的聊着。 韩明秀很生气,但是她也知道,生气也没用,这个时代跟后世的规矩可不一样,后世里顾客是上帝,做服务员都全程微笑的对待顾客,全心全意的为顾客服务。 这个时代的售货员都是公家人儿,吃皇粮的,货卖多卖少跟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就算一分钱的货都没卖人家也照样开工资。所以,这帮人一个个都牛的二五八万似的,根本不拿顾客当回事儿。 韩明秀看他们不理不睬,只好又说了一遍,“同志,我要领油。” “听着了,我们又没聋。”其中一个胖女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声,随手接过韩明秀的票儿,看了一眼说,“豆油两毛五一斤,三斤豆油七毛五分钱。” 韩明秀这才知道,光有票还不行,还得交钱啊,原来她还以为只要有这油票,到这儿了就能直接拿油票就能换三斤豆油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拿出钱,从里面数出七毛五,递给了胖女人。 胖女人子接过钱数了数,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个漏斗和一个油葫芦瓢,懒洋洋的走到一个大油桶前,拧开油桶。 韩明秀把自己的油坛子盖儿打开,递了过去。 那葫芦瓢是一斤装的,每一瓢油都代表一斤。 胖女人给她打油的时候很气人,她拿着瓢往漏斗里倒油的时候,那瓢里的油还没滴尽呢,她就又是开始舀第二瓢了,就她这种打法,三斤油至少得少给半两,而那半两油最后也肯定是落到这些工作人员的手里了! 韩明秀虽然很看不惯他们这种明眼就看出来的偷盗行为,但是也没说什么,世风如此,她也无可奈何。这年头可没有投诉之说,能在粮店里当工作人员的,肯定都是跟上头有关系的,就算去投诉了也是白扯,上头指定护着她,再说,她也犯不上为了半两豆油跟人去犯口舌。 打完油,韩明秀把油坛子放回到背篓里,顺便儿收进了空间,随后背着背篓去了供销社。 这个时代的供销社,就相当于现代的超市,主要经营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毛巾手帕、书本文具、搪瓷铝制品、糕点烟酒和副食杂货等等。 韩明秀走进供销社,供销社只有七八十平米大小,屁大个地方,她几眼就把里面的东西都给看遍儿了。 这个供销社的货物倒是挺全的,吃的穿的用的啥都有,只是这里面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要票儿的,比如布匹、棉花、糖、酒、烟等等,都需要有票才能购买。 当然,也有不要票的,比如火柴、牙膏、牙刷、本儿、笔,雪花膏和蛤蜊油等。 看完后,韩明秀就去找售货员买塑料布了,塑料布就不要票,价格也不贵,一米只要一毛五分钱,她一下子买了十米,打算回家后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订上,省得往屋里灌风。 随后,她还买了一件家用电器——手电筒。 手电筒的用途很大,比如晚上起来填灶坑的时候,随手就能用,不像蜡烛,还得点着了,怪费事的。 不过,手电筒的价格可不低,可能是因为有科技成分在里面吧,一个手电筒竟然要三块钱,加上两节电池,一共花了她三块五。 她还买了一包蜡烛和一包火柴,蜡烛和火柴倒是不贵,加起来才花四毛五,跟手电筒比起来,便宜多了。 本来还想再买点儿饼干糖果啥的,但是那些东西都要票,她没有票,就只好作罢了。 最后,她买了三尺白棉布,二斤棉花,留着做卫生巾用,棉布和棉花花了她五尺的布票和一块二毛钱,虽然挺贵的,但是这钱省不得,必须得花。 买完东西,她没急着走,坐在供销社的炉子旁蹭了一会儿热乎气,权当是歇脚了。 这会子已经过了晌午,她赶了一上午的路,早就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了,便把早上煮的鸡蛋和地瓜拿出来当午饭吃了,还拿出个杯子边吃边喝的,因为水和鸡蛋地瓜都是热乎的,吃到肚子里格外舒服! 吃饱喝足后,她也歇的差不多了,才背起背篓往家走…… 一到外面,她就将背篓里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只背着空背篓,轻手利脚的回家去了。 因为雪大,道很不好走,她十二点多从供销社走的,直走到四点半才走回到家,回到家时,差点儿把她给累稀腾了,幸亏有空间,背篓里的东西都存到空间去了,要是没有空间,让她再背着这老些东西回来的话,非把她累死在半道上不可…… 到家后,天已经擦黑了,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后撂下背篓,赶紧剁了点白菜,又抓了把高粱米,去后院儿喂鸡了。 这鸡都一天没喂了,虽然她早上走之前拌了不少鸡食,但是这大雪豪天的,就怕有野家雀啥的找不着吃的,飞来把鸡食给吃没了,天本来就冷,要是再让鸡饿上一天,肯定得掉膘…… 不出所料,到后园子时,发现鸡食盆子果然是空的,母鸡见到她,跟见到了亲人似的,咕咕咕的直往她身边儿凑。 第16章 吃肉疙瘩户 她把拌好的鸡食倒进了鸡食盆子里,母鸡一见,一溜烟的跑过去啄食,韩明秀又回院子去找来扫帚,开始打扫鸡舍,把鸡舍里的雪都扫出去了…… 喂完鸡,拾掇完鸡舍,她直起腰儿歇了一会儿,才走出后园,准备进屋去烧火。 刚出来,就看见她家前院的七婶儿正站在她家的大门口往她家里张望呢。 “七婶儿,你找我啊?”韩明秀关上后园子门,冲着七婶儿喊了一声。 七婶儿听到动静,这才看见韩明秀,就说,“哎呦,秀你回来了啊?今儿干啥去了啊?咋跑出去一天呢?” “我上镇上办点事儿,七婶你有事儿啊,进来说话呗!”韩明秀走过去打开栅栏门,想把七婶儿让进来。 七婶儿说,“我不进去了,都黑天了,我看着你回来也就放心了,对了,今儿你姐回来了,领俩孩子回来的,在你家门口儿等了你老半天也不见你回来,后来就带着孩子上你奶家去了,不晓得现在走没走呢……” 韩明秀一听大姐领俩外甥女回来了,吃了一惊,也不晓得这大雪豪天的姐姐带着俩那么小的孩子回来干啥来了,就急忙跟七婶儿说了一声,就往她奶奶家跑去。 到了奶奶家,发现奶奶家根本没有大姐和俩外甥女的踪影。 “奶,我大姐呢?”韩明秀里外屋看了个遍儿,确定大姐不在后,急忙朝着坐在炕头儿的老太太问了一声。 余桂珍拉着老脸说,“家去了,倒是你,这一天跑哪野去了?咋才回来呢?” 韩明秀皱了皱眉,说,“我家没油吃了,我去领油去了。” “啥?这不年不节的你吃啥油?这不是祸害人嘛……”余桂珍一听韩明秀竟然去领油了,顿觉像在她身上挖了一块肉似的,浑身都痛起来,立立着眼睛就要炸庙。 韩龙急忙咳嗦一声,给她使了个眼色,余桂珍接到孙子的眼色,立马明白孙子的意思了,她嘎巴嘎巴嘴儿,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儿的破口大骂给咽了回去。 虽然没骂出来,但是脸色已经堪比茅坑里的大便了! 韩明秀可没功夫看她脸儿腚的,着急的说,“我大姐没说回来干啥吗?这大雪豪天的,她又眼瞅着要生了,还带着俩孩子,你咋就让她回去了呢?道一呲一滑的,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余桂珍没好气的说,“摔着了也是他们老王家的事儿,谁叫他们家心眼子不好使,又把他们家的人往咱们家打发了?哼,干活挣工分儿的时候知道把人留在他们家给他们家挣工分,吃闲饭的时候就把人打发回咱们老韩家吃来,还带了两张嘴回来,拿谁当冤大头咋滴?” 老太太满肚子的牢骚,好像韩明翠回来吃的是她的粮米似的,让韩明秀忍不住的想,莫非老太太还在打她粮食的主意?要不大姐回来吃自己的饭关她屁事儿呢?她跟着操哪门子的心啊? 这样想着,不由得怀疑大姐和俩外甥女就是她给撵回去的呢! “我可跟你说,那老王家就没安好心好,一堆儿把三张嘴送咱们老韩家来吃咱们,拿咱们当肉疙瘩户啃呢,你可不能让他们如愿了,要是他们在把你姐和那俩死孩崽子再打发回来,你必须得给我撵回去,要不看我怎么收拾……” “奶,我回去了!” 没等老太太威胁完,韩明秀就冷冷的打断了她。 真可笑,她的姐姐和外甥女扑奔她回来了,她招不招待,想咋招待关她)屁事?她跟着起什么哄啊?还真拿自己当当家老太太了呢,简直臭不要脸! “哎,你干啥去?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余桂珍一看韩明秀要走,急忙抬起屁股朝她喊,她还没问她上镇上买啥了,花没花钱呢,这死丫头就走了,她能甘心吗? 然而,韩明秀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边走边说,“我想起家门儿还没锁呢,看进去贼……” 第8节 这个借口十分合理,老太太也没法再要求她回来了,只好隔着窗子喊道:“那等你锁完门再回来一趟,我有事儿问你……” 回答她的,是窗外呼呼的北风。 韩明秀根本就没搭她那个腔,就欻哒欻哒回家去了…… “娘,你看,我就说这小秀变了吧,这要是搁在从前,她哪敢这么对你啊?” 韩志德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侄女儿的回答声,猜出这丫头是故意不鸟老太太了,就面色沉重的说了一句。 余桂珍听了,脖子一梗,说,“凭她咋变我都是她奶,她要是敢不孝顺,我就一顿大嘴巴子扇死她,哼,一个小骚丫头蛋子还想反了天,美死她了呢?” 韩龙忙说:“奶呀,您先消停点儿吧,等我招工走了,您就是把她蛋黄子给端出来我也不管,可是在招工名额定下来之前,您可千万别给你孙子惹事儿啊……” 韩龙现在满脑子满心打算的,都是他招工的事儿,对他招工有半分影响的事儿,他都绝对不干。 余桂珍嗔怨着说,“知道了,要不叫为了你,奶还能叫她这么张狂,早她收拾的利索的了……” 从奶奶家走出来,韩明秀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司家洼子去了。 虽然刚从镇上回来,她累得要命,可实在放心不下大姐和俩外甥女,必须得亲自去看了才能放心。 这大雪刨天的,大姐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领着俩个小女娃子,来这一趟得多不容易啊,又连饭都没吃上就给撵了回去,万一在道上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虽然韩明翠并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大姐,但是她既然占用了韩明秀的身体,也继承了韩明秀的记忆,就有义务去做韩明秀该做的事儿。 而且,血缘的关系,她在情不自禁中已经把韩明翠真当成是自己的大姐了,听到奶奶说大姐家去了后,就情不自禁的感到心疼,感到担忧,觉得她要是不去确定一下大姐和俩小外甥女是否平安到家,她就肯定不得安心,这一宿觉都不带睡着的。 第17章 大姐家 所以,也就顾不上自己累不累,就直接赶去司家洼子屯儿了。 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怨恨着奶奶,这老太太也忒毒性了,难道在她的心里孙女和几个重孙女还没有那几顿饭值钱?她还是不是人了?今儿大姐要是没事儿也就罢了,要是出点啥事儿,她指定跟她没完! 司家洼子屯儿离孙傲屯五里多地,从孙傲屯出去一直往西走,穿过大片林,走到三道沟小学,再从三道沟小学一直往南走,走一里多地就到了。 因为心里提拉着大姐她们母女几个,她都没觉出累来,借着月光走的飞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到了。 大姐家位于司家洼子屯儿西边儿,是一溜五间低矮的土房子。 五间房子看起来挺多的,但是大姐的婆家并没有分开过,一大家子将近二十个人,都挤在这五间房子里,所以这房子委实算不得多,甚至都还不够住呢! 韩明秀站在大姐家的大门口儿,望着那一溜五间黑漆漆的大房子,有点儿发愁了,这会子大概是七点钟左右,大姐婆家一家人也肯定也跟别的村民们一样舍不得煤油,老早就睡下了。 这会子,她进不进去呢? 进去的话,就得把人家从热被窝里喊出来,指定得讨人厌,说不定大姐过后还得因为这事儿被婆家哂哒;可要是不进去,她就没法亲眼看见大姐和俩外甥女平安,她又不放心! 正纠结着呢,忽然听到一间屋里传出压抑的哭声:“呜呜呜……娘,我饿……我饿呀……”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很是耳熟,好像是大姐家小二的声音。 韩明秀支楞起耳朵,正要再仔细听听,忽然听到姐夫急闹闹的声音,“闭嘴,睡觉,再嚎丧滚外边儿嚎丧去!” 那哭声果然戛然而止了,接着是大姐低低的哀求声:“满囤,俩孩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又走了那么远的道,你看……” “看什么看?看个屁,还不是你这个死老娘们儿没用,让那个老不死的几句话就打发回来了,活该你们饿死!”是姐夫粗暴的声音。 韩明秀听到这话,顿时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也就是大姐软弱,换成自己,早跟这畜生离八百个来回儿了,还能跟他生二胎三胎,美死他了呢。 “大姐,韩明翠,睡下没?我来了,我是秀啊!” 因为生气,韩明秀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了,扯着脖子在老王家大门口喊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 “啊?秀?秀来了?” 屋里,韩明翠听到外面的喊声,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后听到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动静,就确定是她妹子来了,急忙摸索着起了身,又去炕桌上点灯。 王援朝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说,“这么晚了她来干啥?还抻个王八脖子这么能喊!” 此时,韩明翠的婆婆刘招娣还没睡呢,听到韩明秀来了,就捅了捅身边儿的老头子,“哎,你听听,老二他小姨子来了,你说她能来干啥来?” 王凤春翻了个身,给他老婆子个脊梁骨,不耐烦地说,“愿意来干啥就干啥呗,关咱们啥事儿,睡你的觉得了。” 刘招娣也知道不关她的事儿,但是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吗,挺长个大晚上哪来那些觉睡啊,正好有点事儿,她就当是解闷儿了。 于是坐起身,三下两下穿上衣裳,往二儿子那屋里去了。 韩明翠穿好衣裳,忙不迭的出去给韩明秀开门。 大门外,韩明秀看见姐姐安然无恙的走出来,悬了一晚上的心也就放下了。 “秀啊,这么晚了,你咋还来了呢?”韩明翠走到栅栏门前,解开锁门的链子,把栅栏门打开了。 韩明秀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大姐,确定大姐真的没事儿后,就扯了扯嘴角,说:“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对了,我刚才好像听小丽说饿了,正好我这儿有几个土豆子,你快拿屋去给她们吃了吧。” 说着,把早上煮的几个土豆拿了出来,一股脑的都塞到了大姐的手里。 地瓜都叫她给吃没了,就剩土豆子了。 土豆被塞到大姐的手里,大姐发现这土豆子竟然还是热乎的,甚至还有点儿烫手,不由得奇怪的问:“这咋还是热乎的呢?你咋搁的?” 司家洼子离孙傲屯好几里地呢,这大冬天的,她又没有暖壶,是咋把这土豆保存的这么热乎的呢? 韩明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说,“是我煮熟了搁怀里揣着过来的,一道上一直捂着了,还好没凉,别说了,再等会儿就凉了,快拿进去给她俩吃吧!” “哎!” 大姐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想到俩可怜的孩儿都一天没吃饭了,正饿得躺在被窝儿里哭呢,这会子见到有吃的了,自然想立刻让孩子吃到嘴里去。 捧着土豆往回走了几步,开门时,看见韩明秀还站在原地,就说:“还杵在那干啥?进屋啊!” 韩明秀笑着说,“我就不进去了,太晚了,得早点儿回去。” 这么晚了,大姐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急忙又走了回来,扯着韩明秀的手说,“太晚了,今晚上你就在姐家对付一宿吧,明早我让你姐夫送你回去。” 大姐家就只有一间屋,他们一家四口人儿平时都挤在一铺炕上睡呢,往哪睡她?总不能叫她跟他们一家子挤在一铺炕上吧? 想到这个可能,韩明秀嘴角直抽,她是说破大天都不会留下来的! “不的了大姐,我今晚上老舅家住去,你不用惦记我。” 韩明秀的舅舅家就住在司家洼子屯,只是都很穷,平日里也不大往来罢了,不过,外甥女儿去找个宿还是不成问题的。 韩明翠听妹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细心的叮嘱说:“明早天点起来,别在人家吃饭,老舅家日子也不宽敞,尽量别吃人家的。” 她本想让妹妹来自己家吃,但是想想她公婆那样儿,再想想她再家里的地位,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回去了。 第18章 吃土豆 “那你去吧,脑袋上的伤口可得包严实咯啊,千万别叫风给吹到了……” “知道了,你快回吧,一会儿土豆凉了孩子吃了该肚子疼了!”韩明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韩明翠目送着小妹走没影了,才拿着几个土豆回了屋,一进屋儿,就看见婆婆披着个大褂子坐在她屋里的炕头上,正跟她男人嘁嘁嚓嚓的说什么呢。 看到她进来了,婆婆老脸一拉拉,“你妹子来干啥来了?” 韩明翠小心的说,“她不放心我们娘几个,过来看看,顺便儿给影和丽拿几个土豆,还热乎着呢,娘你也吃一个呗!” 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大的那个土豆递到了婆婆面前。 躺在破被窝儿里的俩小丫头一看到娘手里捧着的大土豆,又听说是小姨给她们拿的,顿时眼睛都直了,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眼巴巴的等着娘给她们分。 刘招娣没有接儿媳妇递过来的土豆儿,而是撇撇嘴不屑地说,“大老远的送几个土豆子过来,这是拿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咋滴?咱们家就算穷,也不差她这几个土豆子啊!” 韩明翠讪讪的垂下胳膊,头也垂下去了,婆婆这是不满意她们娘仨让娘家人给撵回来了,都折绺子做一个晚上了,这会子妹妹好心好意的送土豆过来,看在她的眼里也是错儿了。 二闺女王春丽还小,才三岁,不晓得大人之间的那些顾顾懂,只知道自己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了,看见圆溜溜的大土豆子她就觉得更饿了,于是软软的说,“娘,我要吃土豆!” 韩明翠听了,急忙把手里的土豆塞给俩孩子一人一个,“吃吧,这是你小姨搁怀里揣来的,还热乎着呢!” 俩小丫头眼睛都要饿绿了,接过土豆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扒土豆皮儿,一边扒一边咽口水。 这时,刘招娣不紧不慢的说,“都要睡下了,还吃什么吃?白白的浪费东西,还不如留着明早上做早饭时放粥里吃呢,这几个土豆子捣成泥,再搁点苞米面子一兑,够咱们一大家子吃一顿的了!” 这会子,她也忘了自己刚刚说的打发叫花子这事儿了! 韩明翠一听婆婆不让吃,眼圈儿顿时红了,嚅嗫着说,“娘,孩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都饿坏了……” 早上的时候,刘招娣就让小儿媳妇做饭没带她们娘仨的份儿,寻思着让她们回娘家吃去,结果她们娘仨饥肠辘辘的回到孙傲屯儿,家里边儿竟然是锁头把门儿,她们娘仨蹲在大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下午一两点钟,后来又冻又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上她奶家去,想去暖和暖和身子,再要点儿东西吃。 没成想,进她奶家屋不到五分钟,就叫她奶指着鼻子给骂出来了,她奶骂得难听极了,内容就是骂韩明翠不是人,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这些年也不说买点儿啥好东西来孝敬孝敬她这个当奶奶的,还托儿带崽的回来吃娘家来,简直就是个白眼狼等等…… 韩明翠是个脸皮薄的,被婆婆撵回来住娘家本来就很难为情了,现在让奶奶当着二叔二婶儿堂弟堂妹的面这么一顿臭骂,顿时受不了了,就哭着带着孩子回去了。 天下着大雪,村道又不好走,韩明翠怀着身孕,两个闺女又饿得呜呜直哭,一路上娘仨哭哭啼啼、跌跌撞撞的好不凄惨。 好不容易回到婆家后,公公婆婆听说她连一顿饭都没吃上就让人家给撵回来了,不禁恼羞成怒,又气又臊,既气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又臊他们家的媳妇让人家给指着鼻子骂回来了。 但是这份气他们又不能去找老余婆子撒去,毕竟是他们没理,吵吵开了也是他们家磕碜,于是只好把这顿气都撒在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媳妇身上。 于是,老两口子拉着脸又把韩明翠骂了一顿,王满囤还动手打了她一撇子,但是没敢使劲打,她现在可怀着身孕呢,要是打狠了,万一孩子打掉了就遭了。 谁知道她肚子里揣的是不是儿子啊?闺女也就罢了,打掉了正好,但万一是儿子,要是叫他给打掉了,还不得心疼死他啊! 就这样,韩明翠苦哈哈的奔波了一天,一点儿粮食都没有吃着,还挨了好几顿臭骂和一个嘴巴子。 两个闺女也没比她好哪去,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的俩小丫头,一天一个来回儿走了十里路,却一个粒儿的粮食都没吃着,就跟着娘到处挨骂受气了,现在好容易有吃的了,奶奶却不叫她们吃。 完了,心碎了,俩孩子不会隐藏情绪,听到奶奶不让她们吃后,一齐咧开嘴哇哇哇的哭起来。 “嚎丧啥?少吃一口还能饿死你们咋滴?我小时候家里头穷,一连三天一粒儿米都没吃着也没饿死,俩死丫头片子,事儿还不少呢!” 刘招娣看俩孙女儿哭得伤心,骂骂咧咧的吆喝了几句。 骂完,伸手把俩孩子手里的土豆儿夺了过来,连同韩明翠手里的那几个,一股脑用衣裳的大襟兜着,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俩小丫头被奶奶吆喝了一顿,到了嘴边儿的吃的又被抢了去,一个个都委屈的不行,哭眼抹泪儿的躺回了破被窝儿里,小声的抽搭着,不敢大声哭泣。 韩明翠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留了一手儿,口袋里还有两个土豆儿,等会儿等她男人睡了,再把孩子们叫起来偷着吃吧…… 刘招娣兜着热乎乎的土豆回到屋里,放在了炕桌上,爬赤到炕上,挑了一个大的扒了皮就开吃。 第9节 她老头子王凤春正睡着呢,忽然闻到一股子香味儿,还有老婆子吧嗒嘴的声音,睁开眼睛看时,只见炕桌上放着好几个圆溜溜的大土豆子,他老婆子拿着一个面得开花的吃得正香呢! 王凤春咽了口唾沫,“哪来的土豆子?” 刘招娣边吃边说,“老二媳妇她妹子给送来的,可面糊了,你吃不吃?” “嗯,吃点儿也行!” 王凤春坐起身,一副可吃可不吃的样子。 虽然含拉子都快淌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当家的,他还是得端着架子的。 ------题外话------ 小伙伴儿们,欢迎留言啊! 第19章 小狼崽子 只是,这副破架子在拿到土豆子之后就土崩瓦解了。 扒完土豆皮儿,王凤村迫不及待的把土豆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相别提有多难看了,刘招娣也不甘示弱,拿着土豆子继续往嘴里塞,老两口子那都把嘴塞的满满的,像俩只饕餮似的,看着都吓人。 “别都吃没了,留两个明早上怼碎了搁粥里头,拌活拌活就能对付一顿。”刘招娣看到老头子造完一个又去拿另一个,赶紧出声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吃你的得了,少来磨叽我……”王凤村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个大土豆子,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 韩明秀还不知道她的土豆已经进了刘招娣老两口子的嘴里,从大姐家出来后,就一路赶着往家里走去。 她不想去老舅家找宿,虽说老舅和老舅妈都待她挺好的,但是一想到晚上睡觉时得盖别人家的被子,枕别人家的枕头,,她的心里就膈应的慌。 所以,即便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还是决定要走回去。 她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出了村子,走到了野外,黑咕隆咚的野外,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来的时候,因为惦记着大姐和俩外甥女,她对环境没太留意,也没感到害怕什么的,这会儿不用操心别人了,心里也没事儿了,才想起关注周围的环境来。 野外很安静,周围除了呼呼的北风声,再没有一点儿别的声音,只是偶尔传来一阵阵风声和树枝被摇动的擦擦声,还有老鸹突然传来的叫声,突兀的声音,让韩明秀感到莫名的紧张,心也一直在嗓子眼儿提拉着,怕的很。 因为害怕,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最后干脆跑起来,扑腾扑腾的跑步声在这静谧的森林里分外清晰。 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直跑到精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一步的时候,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可能是应了怕什么来什么那句话,她正呼哧带喘的喘息着呢,一只强壮的野狼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月光下,这只野狼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狼的个头很大,立起来足有一人高,幽绿的眼睛,三角形的耳朵,长长的嘴巴,看起来咬合力很强的样子,看得韩明秀头皮都麻了。 慌乱中,她咬着牙从空间里拿出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手一把举在胸前,准备等狼进攻过来的时候好跟它拼了。 然而,狼向她走近一段距离后,忽然弯下两只前肢,向韩明秀跪了下去。 韩明秀一愣。 啥意思? 难不成要在吃她之前拜拜她? 野狼呜咽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转身向后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向韩明秀呜咽了一声。 韩明秀的脑子渐渐清晰来,这狼是想叫她跟着它走的意思。 开玩笑,跟着它去哪儿啊?去狼窝里被它吃吗? 韩明秀站起身,举着刀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野狼看见她不肯跟着它走,折回来几步,又跪在了韩明秀的面前,还抬起头冲着她呜咽了几声。 月光下,韩明秀1。5的眼睛竟然在狼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汪泪水,那只狼匍匐在那里,低低的呜咽着,像是在哀求她什么似的。 狼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通人性,也知道记仇和报恩,韩明秀盯着那只狼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知是被它眼中的泪水打动了,还是脑袋犯抽了,把心一横,就决定跟它去看看去。 反正看这架势这野狼也不可能放她走了,与其等着它跟自己翻脸,还不如看看它到底找她要干什么?说不定还能转危为安呢。 野狼看见韩明秀放松了警惕,还向它走过来了,就起了身,转身向后走去。 韩明秀就跟在狼的后面,走了两三里的路,走到了哈拉山下。 哈拉山位于孙傲屯和司家洼子以及张老八屯儿三个屯子的交界处,是长白山脉的一个分支,山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大,但这里曾经野兽成群,植被丰富,可惜十多年前困难时期,山里的野兽基本被附近的村民们猎杀干净了,离村子进的山地也因为上头号召深翻给挖得不成样子,植被被破坏,生态也严重受损,已经很多年没人看见野兽出没了。 走到哈拉山下的一处干草丛旁边,狼突然加快脚步,跑到干草丛里,不一会儿,从里面叼出一个小狼崽子来。 月光下,那只小狼崽子耷拉着脑袋,两条后退上夹着一个大铁夹子,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野狼把小狼崽子叼到韩明秀面前,放在她的脚下,抬头向她呜呜了两声,似乎在向她求助。 这下子,韩明秀啥都明白了,整了半天,这只野狼是为了救它的崽子才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啊啊! 顿时,韩明秀被野狼这伟大的母爱给感动了,也对母狼的智慧深感钦佩,它没有叼着崽子进村去求助,而是在半路上截人来救它,想来是怕进村后有危险,所以才在半路截人。 看来,这只狼的智商还是很高的。 韩明秀舒了口气,蹲下身,把两把刀子收了起来,伸出手就去使劲儿掰那铁夹子,想帮小狼脱身。 但是,那夹子夹的很紧,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刚掰开一条小缝儿而已。 而母狼一直在旁边儿盯着呢,看到掰开个小缝儿,就眼疾嘴快的把小狼给叼了出去。 小狼得救了! 韩明秀一松手,只听‘啪’的一声夹子合了起来,只听那清脆的响声,就知道夹子的力量有多大! 韩明秀为小狼的腿担忧起来。 小狼还很小,才一尺多长,也就几个月大吧,这么小的小东西,腿骨一定还没长好,被这个大夹子这么一夹,恐怕腿断了吧! “嗷呜——” 母狼把小狼崽子放在了地上,冲着它低低的叫了一声,似乎在呼唤它,一边叫还一边伸出长长的舌头,不停的舔舐着它的皮毛…… ------题外话------ 求收藏,求留言,各种求...... 第20章 收养 在母狼的呼唤下,小狼渐渐地醒了,它睁开眼睛,看到母亲,轻轻的呜咽了一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似乎想离母亲再近些。 可是,刚站了一半,两条后腿就呈不自然的状态向后折去,显然——已经齐齐的断了。 “咕咚——” 小狼坐倒在地,站不不起来了,它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母狼。 母狼又伸出舌头去舔可舔它,好像在鼓励它站起来似的。 受到母亲的鼓励,小狼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而一次又一次,站了好多几次,都无一例外的坐下了。 它的两条后腿已经彻底断了,根本没法支撑它的身体。 发觉自己站不起来了,小狼很伤心,低低的‘呜呜’着,情绪十分低落。 母狼低下头,舔舐了小狼的脑袋几下,忽然转过身,慢慢的向山里走去! 在动物的世界里,一直遵循着优胜略汰的自然法则,这个法则谁都没办法打破,残酷的生存竞争导致受伤的动物注定会被自然淘汰。 小狼的腿折了,就意味着它无法再法适应恶略的自然环境,等待它的,只有死亡了。 母狼虽然爱自己的孩子,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大自然的规则,哀嚎了几声,就转身离开了。 小狼趴在地上,看着母亲的背影,冲着母狼的背影哀伤的叫着,像是在呼唤它的母亲回来。 但是,母狼听到它的呼唤声,并没有停下,它耷拉着脑袋反倒走的更快了,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月色中。 看到这一幕,韩明秀有点儿不忍心了。 小狼残废了,要是再被它母亲抛弃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它还这么小,亮晶晶的黑眼睛,圆圆的脑袋还有点儿萌,死了,太可惜了…… 思考了一会儿,她毅然走到小狼的跟前儿,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 半夜时分,韩明秀终于回到了家,一进家门儿,她就一歪身子瘫倒在炕上,说啥也不起来了。 今儿赶了一天的路,从天没亮走到半夜,走的她筋疲力尽,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脚底板子也起了两个水灵灵的大水泡,别提有多疼了…… 躺了许久,身上的乏渐渐地解了些,韩明秀才挣扎着坐起身,从空间里拿出今天新买的蜡烛,点了一根栽在炕桌上,准备给小狼崽子治伤。 这会子太晚了,她想给小狼修理几块固定后腿的夹板儿已经来不及了,就先去厨房找了几根玉米杆子,用刀破开,修理的没有毛刺后备用。 又从空间找出纱布和剪刀,拿小剪刀剃去狼断腿上的毛,露出那两条又青又肿的小腿来。 她认真的帮小狼把骨头接正,随后用纱布把两条伤腿固定在苞米杆子上,缠紧纱布固定好,还喂它吃了两片消炎药。 包扎的过程中,韩明秀一直在安抚小狼的情绪,抚摸它的皮毛,温柔的跟它说话。 虽然小狼听不懂沈韩明秀的话,但是韩明秀相信,它一定能感知到自己的善意,也一定会安心的配合她治疗。 在她的安抚下,小狼很乖巧,除了接骨时剧痛导致它痉挛了几下后,其余的时间,它基本上都是老老实实的,韩明秀治伤的过程也很顺利。 弄完了,她把小狼抱到东屋,把它放在东屋的地上,怕地上凉,她还在地上铺了两个麻袋片子给它当床,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只大闸蟹和两只生蚝给小狼崽子当晚餐。 至于狼吃不吃螃蟹生蚝她还没研究过,最好是吃,不然未来的日子里,她真不知该给它吃点儿啥呢。 安顿好小狼,她才去厨房烧炕去了。 北方的冬天很冷,一般人家都是靠火炕取暖,火炕就相当于后世的暖气片或者地热,一铺半个房间大小的火炕要是烧热乎了,这个屋子也就热乎了。 烧炕的时候,她从空间拿出个大榴莲来,一边儿看着灶坑里的火一边吃榴莲解饿,今儿太累了,她已经没力气做晚饭了,今晚就用榴莲当晚餐对付一口得了。 吃榴莲的时候,她听到东屋里传来卡蹦卡蹦的声音,想必是小狼在吃螃蟹和扇贝呢! 这小东西,腿儿都断了竟没耽误它吃,可见是个嘴壮的。 韩明秀笑了笑,本想过去看看,但是腿有点儿疼,就没愿意动弹,等吃了大半个榴莲,肚子饱了,她才起身去东屋看了一下。 第10节 进去时,那两只螃蟹和扇贝已经不见了,就剩两个扇贝的壳子留在地上,已经被咬碎了。 原来这小东西吃螃蟹和扇贝啊,韩明秀松了口气! 这下子,不用担心能饿着它了,本来她还怕小狼不吃海鲜呢,要是它不吃海鲜,韩明秀真不知该拿啥喂它呢,喂肉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她自己还不知道上哪去找肉吃呢,更不可能喂它吃肉了! 还好它吃海鲜,空间里螃蟹扇贝都堆成山了,足够它吃几辈子的了! ** 许是太乏的缘故,当晚,韩明秀睡得很香,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过来。 是被饿醒的。 昨晚就吃了半个榴莲,没吃啥粮食,根本不顶饿,这会子,她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闹腾起来,眼看着就要造反了。 韩明秀揉揉肚子,安抚了一下五脏庙,睁眼看看外面的天。 嗬! 太阳都在正南方了,眼看着已经是晌午了! 她赶紧起身穿衣裳下地,忙着去喂鸡喂狼,答兑完鸡和狼,才倒出功夫给自己烧饭。 前天发的那盆面该死的还没发,韩明秀看看那一大块儿白面,就揪下一块来,擀了一轴面条,做了个过水面条,还打了个鸡蛋卤,又从窗台的花盆里薅了几棵毛葱,就着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下去了。 饭后,她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她娘做衣裳用的竹尺子,把尺子锯折,折成四段,重新给小狼崽子的后腿儿包扎固定。 苞米杆子不结实,用苞米杆子包扎,怕小狼淘气,哪下子没整正当了再把腿给弄伤就不好办了! 经过昨天的一系列事情,小狼崽子已经跟韩明秀很熟悉了,也信任她依赖她了,就由着她摆弄自己的两条伤腿,看着她把自己那两条腿重新固定后,小狼崽子还伸出舌头添了韩明秀的手一下,似乎是在向她示好呢。 韩明秀很高兴它这么快就接纳自己,对它照顾的也更精心了,天天都好吃好喝的供着它,有时还抱着它在自家的院子溜达溜达,算是给它放风儿了。 第21章 分肉 就这样,小狼崽子在韩明秀家住了下来,韩明秀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追风。希望它的腿能快点恢复,能像一只健康的狼似的,有追风逐月的速度。 为了照顾追风,韩明秀整天宅在家里,连初一十五这两天赶集都没去,就全心全意的照顾这个小东西了。 一连照顾了近一个月,一晃,到小年了。 小年这天,生产队儿杀猪分肉了。 孙敖屯儿生产队里每年都养四头大肥猪,往年都是队上杀两头再卖两头,但因为今年的收成好,大伙儿都没少分钱分粮食,生产队儿也比往年富足,因此,队长大手一挥,决定今年不卖猪了,把这四头猪都杀了分给大家,按公分儿分。 队长的英明决定,引来了大家阵阵的赞扬和热烈的掌声,韩明秀也跟着大伙儿在人群里鼓掌。 从打穿过来到现在,她天天吃海鲜白菜萝卜啥的了,还一块肉儿都没捞着吃呢,做梦都想大吃一顿肉片子拉拉馋儿! 分肉的时候,屯子里男女老少都来了。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四头大肥猪被兴奋的村民们抓住按倒捆好,俩屠夫操着刀子,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很快,四头大肥猪就被利落的杀死了。 杀死分解开来后,就开始抓阄分肉了。 因为猪身上的肉有肥有瘦,有好有赖,而大家又都希望自家能分到肉膘子厚,肥油多的好肉,所以,队上每年分肉时都抓阄来分,全村几十户人家都来抓阄,然后再按照阄上的顺序来领肉。 抓阄的时候,韩明秀抓了个二十五号,不算好也不算赖,虽然领不到大肥肉,但起码不至于分到全瘦的肉。 没错,现在韩明秀也想要肥肉了。 上辈子,她是一口肥肉都不吃的,就怕吃一点儿肥肉让自己也变肥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的她肚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巴不得能吃到点儿肥肉给自己贴贴膘呢,省得她长这么瘦。 二叔的运气不如她的好,抓到了三十五号,可想而知,等分到他们家的时候,肯定是肥的少瘦的多了。 本来,韩明秀以为二叔抓到不称心的阄会要求跟她换呢,没想到他竟然没跟她提这个要求,真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的! 有异必有妖,二叔这么贪心的人,竟然没打她的主意,这太反常了。 韩明秀琢磨着,他不会是像去年似的,等她分完肉再让她奶上她家把她的肉都给拿走呢? 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过去那个老实巴交的傻丫头了,不管二叔和奶奶是怎么打算的,他们都休想再拿走她一片肉儿。 不光是肉,往后钱也好,粮食也罢,不管是啥,他们都别想再从她手里拿走一分一毫! 两个屠夫操着刀,村上的会计和队长负责看称和计数,按家挨户的给大伙儿分肉,轮到韩明秀的时候,板油儿和肥猪肉已经没有了,不过,韩明秀要到一块儿五花肉,肥瘦相间的猪五花,虽然瘦的比肥的多,但是已经很好了。 韩明秀很满足。 拿到肉后,韩明秀没有立刻走,她拎着肉对队长说:“三叔,等会儿要是有剩下的肉的话,我再买点儿,另外我还想再买两副猪下水,猪排骨要是没人要的话我也买了。” 说完,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拎着自己那三斤五花肉愉快的回家了。 人一走,村民们立刻议论起来。 “哎妈呀,小秀这是咋滴了,咋这么能祸害钱呢?她今年一共才分了二十多块钱,都拿来买肉吃了,明年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会是撞那下子把脑袋撞坏了吧?从前她也不这么败家呀?” “嗨,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手里有点儿钱就不知道咋得瑟好了,等把钱霍霍没了,眼睛该长长了……” 一边等着分肉的韩志德听到大伙儿的议论,气得鼻子都要冒烟儿了! 这个败家的死丫头片子,钱儿到了她手就使劲儿霍霍,照她这个花法,等到小龙招工走了,她手里屁都剩不下了! 早知道她这么败家,当初就该把她推井儿里淹死了! 这会子,韩志德光顾着心疼去了,却忘了韩明秀儿买肉的钱都是人家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了。 为了挣这点儿钱,韩明秀不仅从学校里退了学,还天天跟成年人一样黑天白天的在地里劳作,一天都不歇着,一个小姑娘家,却能天天挣满公分儿,这在屯子里还是头一份儿呢! 韩明秀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村邻们热议的焦点了,也不知道她二叔心里一拉拉淌血了,哼着歌儿回到家后,就往锅里舀了一瓢水,把那三斤五花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倒进锅里开始熬油。 在北方,熬油又称靠油呲啦,就是把肉里面的油都熬出去,剩下的肉渣子留着炖菜或包饺子吃,既不油腻又好吃,是一道北方的特色菜,韩明秀上辈子就很喜欢吃。 很快,锅开了,里面飘出阵阵醉人的香味儿,掀开锅盖儿,之间锅里面一块块儿肥瘦相间的肉在锅里滋滋的冒着油星儿,看得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的。 韩明秀舔了舔舌头,转身从酸菜缸里捞出一棵酸菜,打算今晚就包酸菜油呲啦馅儿的饺子吃。 不过,等油呲啦靠出锅儿,她又把酸菜放回酸菜缸去了。 她今晚就吃油呲啦蘸酱油,就着大米干饭吃,别的啥也不吃,就吃纯纯的油呲啦…… 三斤五花肉,都叫她给靠成油呲啦了,靠了半小盆油呲啦,还靠出半小盆儿的猪油。 靠完油,她把油呲啦放在灶台上凉着,刚从油锅里捞出来,太热,这会子还不能吃。 约莫着这会儿大队里的猪肉也差不多分完了,她决定先去生产队儿把肉买了,等回来时油呲啦也就不烫了,那时候再吃正好。 去大队儿的路上,一路都飘着香,今儿家家户户都分到肉了,又是小年儿,肯定都得炖点肉儿吃打打牙祭。 韩明秀一路上嗅着香味儿来到了队儿上,肉果然都分完了,村民们也都赶着回家吃肉去了,就剩下两个屠夫和生产队儿的几个干部正在拢账呢。 第22章 挣钱的门路 韩明秀看了看剩下的肉,肉没剩多少,大约还剩下五六十斤,都是精瘦的肉,不带一点儿肥肉的。 四副猪下水都还在,另外猪蹄子、猪尾巴和猪头猪排骨都在,韩明秀一看,剩下的都是好吃的啊,她都想包圆儿了,但是想想自己口袋里的钱,只好作罢。 最后,她买了两副猪下水,还买了五斤排骨和六斤瘦猪肉。 排骨虽然好吃,但是里面的骨头太多,压分量,大家都觉得买了吃亏,都不肯要,所以卖得价格也不高,才四毛钱一斤;猪下水包括猪心、猪肝儿、猪肺子、猪肚子和猪大肠,卖两块钱一副,猪瘦肉稍微贵点儿,五毛钱一斤,这些东西总共花了她九块钱。 九块钱,放在现在也就是一碗麻辣烫的价钱,谁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但是在那个时代,九块钱绝对算得上是一大笔钱了。 要知道,她在地里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年,才赚到二十二块七毛三分钱,现在她差不多拿出一半儿来买肉吃了,这种行为看在别人的眼中,那绝对是不会过日子,是纯粹的败家! 就算屯子里过得最好的人家,也没说拿出九块钱来买肉吃啊,拿出那么多钱买肉吃,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正经过日子人家,是不会这么干的! 韩明秀可没想那么多,她就知道,好容易有不要票的肉了,必须得多买点儿囤着,不然以后想买都没地方买去了! 只是,把钱付了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她剩下的钱真心不多了。 上回去镇上花了她六块四毛钱,这回又花了九块,加起来就是十五块四,她一共只有二十二块七毛三分钱,如今就花剩七块三毛三了。 这七块三毛三,她得花到来年秋天生产队儿分钱的时候呢! 谁知道未来的一年会发生啥事儿啊,就算没啥事儿,这点钱儿也不够花啊。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起挣钱的门路来…… 如今的生活环境她已经大致掌握了,在这个时代,百姓们基本可以保证都饿不死,但也仅限于饿不死而已,虽说大家都挺安于现状的,但是对于来自于现代且一直注重生活质量的她来说,这种紧紧巴巴的日子可不是她想要过的。 她得过上有钱花,有肉吃,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的生活,这种买点儿啥都得算计着,干一年挣的俩钱儿买几斤肉就没了的日子,她真心过不了。 不过,这个年代想发家致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虽说她是后世穿越过来的,掌握不少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的先进本领,但是那些本事再这个特殊的时代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别说是她的那些本事,就是她空间里的存货,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都不能随便儿拿出来卖,这个时代政策严,不让人随便做生意,否则就是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搞不好要去被拉出去游街批斗,更严重的还得被判刑坐牢呢! 好容易重活一回,而且在过几年这种政策也就过去了,她可不想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把自己给填进去,还是好好想想,想个不会犯错误的致富路子吧…… 想了半天,一直走到家,她没想出个办法来。 她看着满满的空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这些存货都不能拿出去卖,真可惜啊,要是她的空间像某些网络小说上写的,能复制东西就好了,她可以把她的七块多钱放进去,复制出许多许多的钱来,就不用怕没钱花了! 想起网络小说,她忽然福灵心至,灵光一闪,终于叫她给想出个挣钱的办法来! 对呀,她可以写小说赚钱啊! 上辈子,她虽然是个翻译,但是上学的时候,她的文笔很好的,经常在一些刊物上发表文章,也拿到过不少稿费,这会子重操旧业不就行了吗? 这个时代还不像几十年后那样,网文遍地,各种类型的书籍满天飞,这个时代有文化又能写书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却已经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全国上下,认识字能看书的人很多,只是市面儿上的书却很少。 要是她能编出个精彩的故事来,在到某个著名的刊物去投稿,说不定就能被发表,发表了她不就有稿费拿了吗? 有了这个想法,韩明秀不由得为之一振,开始策划起写文的事儿来。 现在是建国初期,抗战胜利才二十多年,百姓们对先烈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抵抗外寇的英雄事迹都很崇拜,既然这个时代的百姓们都有英雄情结,那她就编出一个英雄的故事来,以满足大家对英雄的崇拜和对祖国的热爱,肯定能畅销的! 第11节 打定主意,她构思起来,结合她上辈子看到过的那些精品抗战电视剧,后世写的一些英雄小说,再加入些外国流行的英雄元素,渐渐的,一本儿抗战题材的中篇小说有了雏形儿,就等着一点点儿的完善框架结构了…… ** 韩志德家里 “啥?啥?那个死丫头买了九块钱的肉?” 余桂珍瞪的瞪着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给她带回这个消息的孙女,大嘴张的跟要吃人似的。 “是呀奶,我听小娟说的,说小秀买了好多肉呢,还买了好几斤排骨和两副猪下水,照她这种花法,我看我哥走之前,她那点儿钱肯定得叫她给霍霍没了。”韩明燕气愤的说道。 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像韩明秀花了是她的钱似的。 “不行,这还了得?这个败家的死丫头片子,我去找她去,这个赔钱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余桂珍老太太被韩明秀给气得哆哆嗦嗦的,嘴都瓢愣了。 前段时间,韩明秀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自己去镇上花钱买东西去了,那次她看在她大孙子工作的份儿上没收拾她,没想到这这次死丫头变本加厉了,竟敢大手丫子拉撒着一下子买九块钱的肉,这是要把钱花光的节奏啊! 这次,她忍不了了。 气急败坏的老太太拿起家里的鸡毛掸子,起身就要去找韩明秀算账去。 第23章 南瓜饼 这会儿,韩龙正在家里等着吃肉呢,一看他奶要去找韩明秀去,急忙一把拉住她,叫道,“奶,你可别去,万一去了你们俩吵吵起来,连累到我咋整?队长说了,招工的事过了年就有头儿了,咱不差这几天儿好不好?”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是她奶,她不会过日子,我这个当奶奶的教训教训她咋了?跟你有啥关系?你躲喽,今儿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小贱皮子不可,你瞅瞅把她狂的,敢花那老些钱买肉吃,她长那好嘴了吗?” 余桂珍气坏了,连她大孙子的面子都不给了,坚决要去找韩明秀算账去。 韩龙哪敢让她去啊,死死的拉着余桂珍的胳膊,说,“奶,你可千万不能去啊,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都敢跟咱们对付了,你要是去了,她把从前那些事儿给吵吵出来,我那工作不就完了吗?你知道多少人惦心着这个找工指标呢吗?你可千万别给我惹乱子了,要是这事儿给我整黄了,我……我就不活了……” 韩龙赌气说道。 大孙子都把狠话撂下了,余桂珍当然不能去了,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指望不上了,她还指着二儿子和大孙子给她养老送终呢,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儿事让她大孙子恼了她呢? 再说,万一真像他说的似的,她跟那个死丫头干起来了,把大孙子的工作给整黄了,小龙不得埋怨死她啊! 她也承担不起那个后果啊! 所以,老太太只好把一肚子气憋在了肚子里,只等着她大孙子的工作办成了再去找那个赔钱货出气去! 她都想好了,等她大孙子走了,她非得去扒那个死丫头的皮不可! ** 当晚,韩明秀吃到了馋了很久的猪肉,确切的说,是吃到了香喷喷的油呲啦,大米白饭就着喷喷香的油呲啦,再配上一盘儿酸甜口味儿的凉拌白菜丝儿,加一杯橙子汁儿。 荤素搭配,有吃的有喝的,都把她给撑到了! 自己大吃大喝的同时,她也没忘了追风,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把追风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看待了。 作为家人,总不能她吃着肉让追风在旁边看着吧! 于是,她把那三斤五花肉上带的那块儿猪肉皮给片下来切碎了,装在追风平时吃饭的盆子里,就当是过小年儿给它改善伙食了。 追风吃的很香,直吃得小肚子溜圆儿再吃不下一口了,才趴在它的窝里睡觉去了…… 韩明秀可不像它这么清闲,她还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办呢。 饭后,她点着蜡烛,开始写她的小说大纲和框架。 记得上辈子时,她看过好几部抗日神剧,当时是按看乐子的心情去看的,看完觉得故事的部分情节虽然都挺荒诞的,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就去粗取精,甄选出精良的部分,又结合了几部精良的抗战电视剧和电影,打造出了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抗战故事——! 韩明秀的文笔一直不错,上辈子还在某书院注册过一个作者号,写了好几本网络小说,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现在写起来小说来一点儿都不费力,简直是得心应手呢。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已经习惯了用电脑码字,电脑分分钟就能写出几十个几百个字来,现在却要用笔一笔一笔的写,字还不能写的太草了,免得编辑部的编辑不认得。 写了三个多小时,只累的头昏脑胀的,手腕酸痛,也不过才写了三千字而已。 韩明秀甩着手,看着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深沉了,就撂下笔,下地打来热水,把脸和脚洗了,又刷了牙,脱下衣裳上炕睡觉…… 第二天,她起来后,从地窖里拿出一个倭瓜来,又拿出前几天磨好的糜子面,准备做一些南瓜饼。 这些南瓜饼不是做给自己吃的,快过年了,她打算去舅舅家看看舅舅舅妈去,做点儿南瓜饼就当是给舅舅和舅妈的年礼了。 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宽裕,能送人一盆儿南瓜饼,正经算很像样的年礼呢! 给舅舅舅妈送这么厚重的年礼,不仅是出于她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算日子,大姐这几天就要生了,她婆家很抠,肯定舍不得给大姐做好吃的。 大姐生那俩外甥女儿时就没坐好月子,身子一直赖赖巴巴的,如今这第三胎她本来心里就有压力,要是不吃好点儿,不把身子养结实些,等到生孩子时肯定没力气。 没力气就生不出来,生不出来就容易难产,照她婆家那抠门儿的劲儿,要是大姐难产了,他们家也指定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擎等着让大姐在家等死。 所以,在大姐生产的前几天,韩明秀打算天天给大姐做点儿好吃的补身子,让她吃的饱饱的,把身子也养的壮壮的,等到生产的时候就有力气了。 只是,做的好吃的不能送到大姐家去,她婆家那些人一个个的跟狼似的,她要是给大姐拿吃的过去,指定都得让那帮犊子玩意儿给抢去,最后能吃到大姐嘴里一口两口就算不错了。 她才不会搭着好吃的去给那帮缺德玩意而吃的,别说她没有那些好东西,就是有,她情愿拿去喂狗也不愿意给他们老王家人吃。 因此,她决定天天做些有营养的好吃的,带到舅舅家去,让大姐在舅舅家吃。 既然要天天在舅舅家给大姐开小灶,就少不得麻烦舅舅舅妈,虽说舅舅舅妈都是好的,啥说头儿也没有,但她不能仗着舅舅舅妈好性子就这么死么卡赤眼的只管麻烦人家,要是她真那样了,不管舅舅舅妈多好的性子,时间久了也肯定会有想法的。 但要是给舅舅舅妈送一盆子南瓜饼年礼就不一样了,虽说舅舅不会贪图她这盆子饼,但是她送了,就证明她是个心里有数的姑娘,舅舅舅妈也就不会有别的想法了,她去麻烦人家时心里能仗义些,不会太不好意思了。 吃了那两张软糯香甜的南瓜饼,把追风和母鸡喂饱,留够了它们一天的食物,韩明秀才拎着个篮子走出家门,一径往司家洼子去了。 第24章 舅舅家 赶到司家洼子屯儿,韩明秀直接去了舅舅家。 她的舅舅名叫王文远,今年四十多岁了,是个瘸子,不是先天的瘸,是小时候淘气从树摔下来摔折了腿,乡下的赤脚大夫医术不好,把他耽误了,最后不幸变成瘸子的。 因为瘸,舅舅三十多岁才娶上媳妇,娶的还是个带了个孩子的寡妇,也就是韩明秀现在的舅妈。 舅妈之前的男人在抗m援c的战场上牺牲了,牺牲时他们的儿子才还没出生,舅妈替她男人守了三年孝后,经人介绍嫁给了舅舅,俩人还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女儿叫王海杏,比韩明秀大一岁,是个长的挺俊的姑娘。 儿子叫王英明,小名大乱,今年才九岁,是个淘的没边儿的小子,整天惹乱子,还净惹大乱子,大舅和大舅妈干脆就管他叫大乱子,但因为‘大乱子’跟某个不雅的器官读音相似,就把“子”字给省略掉了,就叫他大乱。 不过,大乱本人却这个名字很有意见,谁叫他大乱他都梗着脖子跟人家反驳几句,可惜没人听他个小屁孩儿的,还都大乱大乱的叫,以至于现在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大号叫啥了,反正都叫他大乱。 还有舅妈带来的那个表哥,他在舅妈生下大乱不久就被他奶奶给接回去了,此后一直由他奶奶养着,后来听说中学毕业就去当兵了,还听说在部队里因为表现好,能力突出,加上又是烈士的遗孤,年纪轻轻的就被提了干,现在已经当上排长了,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呢! 之前韩明秀的娘还活着时,领韩明秀来过几趟舅舅家,不过娘从来不在舅舅家吃饭,每次来都是匆匆而来,坐一会儿说会儿话就匆匆离开,娘是因为舅舅舅妈家里穷,不愿意吃他们的。 几次之后,韩明秀就不愿意再上舅舅家来了。 挺老远的道,她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走到这儿多不容易啊,结果气儿还没喘匀乎呢就又得吭哧吭哧的往回走了,还不给饭吃,搁谁能受了啊? 所以,她活了十五岁,上舅舅家来的次数还不到十次呢! 舅妈家的海杏儿姐和大乱倒是总上他们家去,跟韩明秀也挺熟悉的,相处的也都不错。 至于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也就是舅妈最开始带来的那个儿子,韩明秀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从打她记事儿起他们一次都没见过,所以在韩明秀的心中,那个人就是个零,可以忽略不计的。 “大舅在家吗?” 来到大舅家门外,韩明秀拔高嗓门儿喊了一声。 “三姐,你咋来了呢?” 舅舅家的小儿子大乱不知从哪钻出来,看清是韩明秀后,大惊小怪的叫起来。 韩明秀看着晒得鳅黑儿的表弟,笑着说:“过年了,我来看看大舅和大舅妈,顺便儿看看你们,呵呵,一年不见,大乱你长个儿了啊!” 大乱得意的挺起胸膛,说:“那是,我可是我们班最高的了。” “那学习呢?学习是不是最好的?”韩明秀故意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人的问了一句。 大乱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三姐,外头冷,进屋说话吧……”说着,推开大门把韩明秀领了进去。 韩明秀笑呵呵的跟在大乱的后面进了屋儿。 屋里,大舅妈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子呢,看到韩明秀进来了,惊讶的说,“秀,你咋来了呢?” 在大舅妈章淑珍的印象中,这个外甥女儿从小就蔫巴,并不喜欢走亲访友,这些年来上她家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到十次,还每次都是小姑子领来的,算起来,她还一次都没单独来过她家呢。 韩明秀摘下头上的围巾子,很自来熟的在炕沿边儿坐了下来,把篮子放在一旁,说,“过年了,我来看看大舅和大舅妈,还给你们烙了几张南瓜饼。” 说话间,顺顺手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苫布,露出里面那盆金灿灿的南瓜饼来。 舅妈和大乱一看那一盆子油汪汪、金灿灿的南瓜饼,顿时都睁大了眼睛,大乱还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口水,眼见得含拉子都要淌出来了。 “你看看你,来就来吧,还拿啥东西啊?你又不宽敞,费这老些油烙这些饼,来年你可吃啥呀?”大舅妈埋怨着,真心替韩明秀心疼这些油了。 这孩子,太不会过日子了,烙饼哪能用这些油呢,你看看,把饼烙的油汪汪的,这得使多少油啊?她都替她心疼! 韩明秀笑着说:“没事儿,我今年除了分的三斤肉,还另外买了五斤肉呢,靠出来一大盆子油呢,我家就我一个人,肯定够吃了。” 其实,她也就靠出一小盆儿的油来,那个装油的小盆儿没比碗大多少,也根本没多少油,但是她要是不这么说,大舅妈肯定不会收她的南瓜饼的,所以不得不撒个小谎,把这事儿给圆过去了。 大舅妈听说她还有一大盆子油,以为她那八斤肉都是肥肉都靠了油呢,也就释然了。 不过,还是嘱咐了她几句类似于‘有钱省着点花,给自己攒几个钱当嫁妆’这类的话。 韩明秀听着,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大舅妈见她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又对大乱说,“大乱,快去生产队告诉你爹一声,就说你秀姐来了,叫他快点儿回来。” 紧接着又冲西屋喊道,“杏儿啊,你秀妹来了,快去给你妹烧点热乎水儿,给她暖和暖和……” “哎,等会儿,我洗头呢,马上来!”王海杏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温温柔柔的,一听动声音就知道是个性子软和的妹子。 “这孩子,成天就知道穷干净,脑袋又没生虱子,总洗什么头呢?”大舅妈埋怨着,又转过头笑眯眯的对韩明秀说:“别管她了,秀,来,脱鞋上炕里边儿坐,炕头儿热乎……” “还行,我穿的多,没冻着……”韩明秀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听话的脱了棉鞋上了炕,坐在了炕头儿上,跟大舅妈唠起家常来…… ------题外话------ 七夕节快乐! 第12节 第25章 别找王满囤那个犊子 不大会儿,王海杏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里出来,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看到韩明秀,王海杏儿温柔的一笑,说:“秀儿,你来啦,我刚才在西屋洗头了,听到你来了也没能出来……”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没能立刻出来迎接表妹的原因,免得韩明秀心里边儿不痛快,还以为她是怠慢了她呢。 韩明秀早就听到她说洗头的事儿了,再说就算她不解释,韩明秀也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儿不痛快的,“杏儿姐,没事儿,咱们都是个人家人儿,没挑的!” “就是呀,都是家人儿,就不用整那外外叨叨,假假咕咕的事儿了,杏儿啊,快去给你秀妹烧点热乎水儿去,这孩子,死冷寒天的走这一道儿,肯定冻坏了,也肯定渴了,你快给烧点热乎水让她暖和暖和身子!” 舅妈打断了她们小姐俩的对话,从炕柜儿里把糖罐子拿出来,交给了王海杏,“在给加点儿白糖,记得多加点儿。” 这个时代,谁家来客人了要是能给倒上一碗白糖水,就算得上是待客的高标准了。毕竟白糖是稀罕物,很难买到的,谁家里有点儿白糖都稀罕八叉收着,只有来贵客的时候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舍得吃点儿,平时的时候,谁都舍得不吃一口的。 韩明秀虽然不在乎这碗白糖水,但大舅妈能这样待她,她还是很感动的,她暗暗下决心,往后一定尽量的照顾大舅他们一家人,一定要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尽量的拉扯他们一把。 ** 此时,司家洼子生产大队里。 王文远端着一簸箕草料正在牲口棚子里喂牲口呢,他的小儿子王大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爹,爹呀,我三姐来了,我娘叫我喊你回去呢……” 王文远看了儿子一眼,瓮声瓮气的说:“你三姐?你哪个三姐啊?” “嗨,我还有哪个三姐啊,就是我老姑家的小秀姐呗!”大乱一把夺过他爹手里的簸箕,熟练的往食槽里撒着草料,“我三姐来给咱们家送年礼来了,给拿来那么多南瓜饼呢,你快回去瞅瞅吧!” “小秀来……给咱们家送年礼来了?”王文远扎扎着手儿立在一边儿,不确定的问了大乱一句。 “是呀,刚到,你快回吧。”大乱催促他爹说。 虽然他也想跟着一起回去,但是他也知道喂牲口是大事儿,疏忽不得,万一把牲口给饿着了,让队长看见了或者有人把这事儿告到队长那儿,队长再把他爹这个饲养员的好差事给撸下来,他们一家子可不就要喝西北风去了吗? 爹是残疾人,没法向别的社员似的下地干体力活儿,但为了能多挣点儿公分儿,爹就偷着求了队长,给了他这个伺候牲口的活儿。 伺候牲口看起来不累,但是架不住长年累月不休息啊,别人都是春夏秋干三季,唯有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一天歇着的。 春天时赶着牲口犁地;夏天时每天上山放牛、放马;秋天时负责拉着牲口往公社送粮食;冬天时别的社员都在家里歇着了,他还得天天过来给牲口喂几草料,打水、清理牲口棚子…… 总之,为了挣钱,他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哦,那我回去瞅瞅去。”王文远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消息了,嘱咐小儿子说,“你喂完牛先别急着回去,把牛圈里的牛屎撮了,还有马,别忘了喂呀……” “知道了,这活儿我都干多少回了,差不了的……”大乱不耐烦的拧起了眉头,接着干手里的活儿。 ** “秀啊,你喝吧,这水我都折好几遍了,一点儿都不烫,现在喝正正好!”王海杏端着溜边溜沿儿的一碗水走了进来,走到韩明秀身边儿,示意着让她喝。 韩明秀接过水,低头尝了一口。 嗯,甜丝丝、热乎乎的,她一路上喝了一肚子的凉风,这会子喝点儿甜丝丝的热乎水儿,确实挺舒服的。“谢谢杏儿姐,你也别忙了,快坐下歇歇吧。” 舅妈说,“先别歇着,杏儿你上你大姐那儿去一趟,把你大姐和你那俩外甥女叫过来,就说你秀妹来了,今儿咱们家一起吃顿饭。” 因为有韩明秀拿来的那一盆子南瓜饼,大舅妈的底气格外足了,其实,她以前也不是不想找外甥女过来吃顿饭,但家里实在没啥吃啊,家里穷,两个孩子还都在念书,整天白吃饭不说,念书还都不少花钱。 她身体不好也挣不了多少公分儿,一家四口就指着她男人挣的那点儿钱吃喝度日呢,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算计着花的,必须都得花在刀刃上,又上哪儿整粮食请别人吃饭呢? 真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嗯,我这就去!” 王海杏从围上头巾子,嘴里答应着出去了,刚走出院子,就看见她爹急匆匆的回来了。 “爹!” 王海杏站住了。 王文远看着闺女,说,“这是干啥去啊?不是说你秀妹来了吗?咋不在家里陪且呢?” “我娘叫我去把我大姐她们娘仨找来,今儿就在咱们家吃饭了。” “嗯,去吧。”王文远点头。 既然秀拿来一盆子南瓜饼,就不怕没啥招待外甥女儿的了。 走了两步,王文远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回过头对王海杏喊道:“就找你大姐和俩孩子得了,别叫王满囤那个犊子过来。” 对于王满囤这个外甥女婿,王文远是半拉眼珠子都看不,那个畜生没结婚的时候看着挺好的,老实巴交,孝顺能干,没想到结了婚这么操蛋,动不动就动手打媳妇,翠儿嫁过来这几年,一共挨了多少打,他数都数不过来了。 哎!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打死他他都不待让外甥女嫁到他们家的,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想当初,韩明翠跟王满囤的亲事是韩明翠的奶奶余桂珍和王满囤的姥姥定下的,俩老太太是亲姐妹,俩人商量好后,没通知儿女就做主把俩孙辈儿的亲是定下来来。 余桂珍收了她姐姐的五十块钱一百个鸡蛋后,就直接到儿子家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韩明翠的爹娘知道老太太不太靠谱,特意找了王文远打听王满囤这个后生,当时王满囤还没露出愚孝的本性,村里人还都道他是个憨厚本分的后生呢,连王文远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帮着王文远说了好话。 结果,就因为自己那几句不负责任的证词,活刺拉拉的把外甥女的一辈子给坑了…… 第26章 俩小外甥女 其实,在最开始知道外甥女在婆家受气的时候,王文远不是没想过要去替外甥女儿撑腰,但是王满囤儿根本不把他这个舅丈人放在眼里,他刚说一句,王满囤就指着他鼻子骂了回来,大意就是媳妇是他花钱娶回来的,他愿意打就打,愿意骂就骂,别人管不着。 瞅他那副嚣张狂妄的样子,就跟要揍他似的,王文远岁数大了,又是个瘸子,打不过他也骂不过他的,无奈只好把着口恶气憋住了。 从此以后,他就很少再跟外甥女往来了,因为看着外甥女受气他又帮不上忙,白白的堵心,与其这样,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呢…… 回到家,看到坐在炕上的韩明秀,王文远跟她说了几句话,没说几句呢,王文远就发现这个外甥女好像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所谓的不一样,不是指外貌上的不一样,而是指她身上的气质和谈吐举止,跟从前比起来,真的像是两个人似的。 从前每次见到这个外甥女儿时,她总是低着头,不问到她她绝不说一句话,说话时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但是现在,见到他回来了,她就主动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说话时也是直视着他,一点儿胆怯羞涩的样子都没有,行动举止跟过去一点儿都不像了 “呵呵,这一年没见,秀儿好像比从前开通了。”王文远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随手放在了柜子上。 “就是呢,这孩子,才一年多没见,你看出息的……” 章淑珍很是赞同她男人的话,小秀确实比从前出息了,谈吐得体,举止大方,她刚才不止一次的跟韩明秀说起这事儿。 对于舅舅和舅妈的评价,韩明秀只说自己长大了,成熟了,没有说别的。 她能说啥呀?说她芯子换了?借尸还魂了吗? 要是说出来了,还不得把人给吓死了啊! 再说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行搞封建迷信,她要是说敢她是借尸还魂的,还不得给叫人给拉出去游街批斗啊! ** 不大会儿,王海杏就带着韩明翠儿和俩瘦猴儿似的小丫头回来了。 一个月不见,韩明翠的肚子似乎比以前又大了些,只是人还是像从前一样黄黄瘦瘦的,皮肤黯淡无光不说,连头发都没有一点儿光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还有那俩小外甥女儿,都长的又瘦又小、干干巴巴的,瘦的脸颊都塌陷进去了,眼睛也凹进了眼眶子里,明明是天真活泼的年纪,但她俩的脸上愣是找不到一丁点儿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小姐俩都怯怯的躲在她们娘的身后,低着头,都是一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样子,想必是叫人给吓怕了。 看到她们娘仨这副样子,韩明秀心疼极了,在心里边儿把王满囤一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儿,还暗下决心,等有机会了一定要给那家子犊子人家点儿颜色看看,一定要帮姐姐和俩外甥女儿讨个公道回来。 韩明翠也是一个来月没看见韩明秀了,乍看到妹妹很是亲热,拉着韩明秀的手问长问短的。 姐俩正说着呢,大乱回来了,一进门儿就大声说,“娘,吃饭了吗?” 他可是一路狂奔跑回来的,就怕家里吃饭把他给落下了。 “吃,马上吃,今儿借你三姐的光,咱们都能好好的吃一顿了。”大舅妈向王海杏闺女丢了个眼色。 王海杏立马站起身,从韩明秀旁边儿的篮子里端出那盆子南瓜饼,笑着说:“我去把饼热了,一会儿咱们都尝尝秀儿的手艺,看她这饼烙的好不好吃。” 舅妈窥着盆子里一张张油光闪闪的南瓜饼,心疼的说,“这还能不好吃?你看看她搁那老些油,不好吃都怪了!” “对,肯定好吃,闻着就馋人!”大乱边说还边伸出手往他大姐端着的盆子里摸了一下,又把手抽回来放在嘴里嘬着,表情陶醉,好像嘬到了南瓜饼上的香味儿似的。 “你看看你,挺大个孩子了,还当着你俩姐姐的面儿偷嘴吃,臊不臊挺啊!”大舅妈看到儿子的馋相,忍不住教训起来。 大乱嘬着手指头,梗着脖子说:“娘,你可别冤枉我,你看这盆子里的饼少一张少一块儿了吗?干啥说我偷嘴呢?秀姐你说,我倒是偷没偷嘴?” 韩明秀虽然不大喜欢大乱没洗手就碰大伙儿的食物,但是心里边儿还是挺喜欢这个表弟的,就摸着他的头说:“大乱确实没偷嘴,看见好吃的也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留着跟大伙儿一起分享,这种精神很值得奖励,这么着吧,姐明个还过来,给你带包子吃。” 大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三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要带包子给我吃?” “给你吃个屁!” 大舅妈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死孩子,给你个梯子就真上了,你也不想想你姐一个人过日子容易吗?这盆子南瓜饼还不知道她咋省出来的呢,你还指着包子吃,还要不要脸了?” 韩明秀急忙说,“舅妈你别骂大乱了,我今年挣的是全公分儿,分了一百多斤粮食呢,另外还分了二十多块钱,还有我自留地的收成也不错,供我弟吃几顿好吃的还是供得起的。” “那也不行,你有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一个汗珠子摔八瓣儿辛辛苦苦挣来的,可不能供着他胡吃海喝。”舅妈还是坚决反对。 舅舅也说,“对,小蛋子可不能惯,惯着惯着就惯坏了,咱们家可没有惯孩子的家风。” 韩明秀说:“大舅,舅妈,我可没惯着大乱,也不是想故意给他做好吃的,这不是嘛,我大姐要生了,我看她婆家也不给我姐做点儿可口的有营养的,怕她生孩子时没劲儿,就攒了些东西,想天天拿过来在你家做给她吃,顺便儿带出大乱一张嘴,也不费多少东西的。” “在我家给翠儿做吃的行,但是给大乱吃不行,你一个小丫头家,攒点儿东西也不容易,我这个当舅舅的帮不上啥都够愧的慌了,哪还能让大乱吃你的呢,再说他壮的跟个大牛犊子似的,吃那些好东西都白瞎了!”舅舅说道。 第27章 过年了 “爹,娘,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你们咋能这么对我的?” 大乱看到爹娘要残忍的剥夺他的福利,立马不乐意了,哭丧着脸嚷了起来,“我三姐都说叫我吃了,你们干啥不让?我知道了,我一定是你们捡来的……” “你少扯那里根儿愣,反正就是不行你吃。”大舅妈章淑珍严肃的说道。 “我不管,我三姐给我我就吃!”大乱勇敢的反驳。 “你敢,你个小兔崽子……” “你看我敢不敢?” 第13节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皮子痒痒了找捶了是不是?” “捶我我也吃……” 再吃与不吃的争议中,王海杏儿把一盆子南瓜饼给热好了,还烫了一锅苞米面子糊涂粥,切了一个腌芥菜丝,有稀有干,有菜有饭,这样的伙食,在大舅家算是过年的伙食标准了。 饭菜一端上来,大乱立刻闭了嘴,顾不上跟他老娘犟嘴了,一双铮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桌上那盘儿油汪汪的南瓜饼,把心中的渴望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别锵锵了,快吃吧!”王海杏把碗筷都摆了上来,给大伙儿一人盛了一碗粥,还很贴心的帮大姐家的俩小丫头一人夹了一张南瓜饼。 小影儿和小丽俩小丫头得到南瓜饼,黄瘦的小脸儿上立刻呈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她们小心翼翼的拿起南瓜饼,送到嘴边儿咬了一口,随即,小姐俩同时像触了电似的,有片刻的僵硬。 太好吃了,这是她们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好吃的东西了! 很快,她俩恢复过来,开始改为大口大口的吃,把嘴巴塞的满满的,不留一点儿空隙。 “慢点吃,还有这么多呢?”韩明秀看着狼吞虎咽的外甥女儿,心疼的出声安抚。 然而,已经饿极了小丫头,又怎么听得进去不叫她们大口吃饭的建议呢? “小心点儿,别噎着了……”韩明秀又劝了一句。 结果,却发现她的话根本就不好使,俩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不再胆怯空洞,而是变得灼热和炙烈起来,两人气场全开,跟俩小老虎似的,似乎谁都挡不住她们吃的坚定决心! 韩明翠看到孩子这样,自然是心疼,但心疼之余,她心里更多的是悲哀和无奈。 俩闺女天天在家里挨打、挨骂、挨饿、受尽了委屈,她这个当娘的虽然心疼,可是也没能力护着她们,今儿好容易能吃一顿可口的,就让孩子可劲儿的吃一顿吧…… 只是,她们这样大吃二喝的,恐怕要对不起妹妹了,妹妹自己一个小丫头家过日子,本来就不容易,她这个当姐姐的帮不上妹妹什么忙,还要让妹妹供着她们吃喝,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大舅和大舅妈还有王海杏,似乎跟韩明翠有类似的想法,虽然南瓜饼很好吃,但是那三口人都吃的很矜持,谁都没像大乱似的甩开腮帮子可劲儿吃,都尽量的吃苞米面子糊涂粥,偶尔才咬上一口南瓜饼。 桌子上,除了三个孩子外,其余的人吃的都很保守,可即便如此,一锅南瓜饼也都被吃光了,连王海杏烫的一锅苞米面子糊涂粥都给吃没了,桌子上就剩下几根芥菜丝儿,要不差芥菜丝腌的太咸,只怕这盘子芥菜丝也剩不下。 这顿饭,在韩明秀看来,不过是一顿普普通通的饭菜,跟她以往的伙食规格比起来甚至还有点儿低,但是看在大舅一家和大姐娘仨的眼中,这顿饭算是奢侈难得的美食呢。 饭后,韩明秀跟舅舅舅妈商量了一下每天过来做饭的时间。 大姐家跟大舅家一样,每天都吃两顿饭,早上八点钟一顿,另外一顿在下午三点,韩明秀就把大姐的营养餐定在了晌午十一点,这样无论是早饭没吃好还是晚饭没吃饱都不要紧,有晌午这顿饭跟着,她们娘仨就饿不着。 大姐虽然很不忍心吃韩明秀的,但是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再看看那俩可怜的闺女,就只好咬着牙接受韩明秀的好意了。 小影儿和小丽听说往后能天天来舅姥爷家吃好吃的,都高兴极了,两张苦巴巴的小脸儿第一次绽开快乐的笑容,也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子还有的欢乐。 ** 第二天,韩明秀给她们包了油呲啦酸菜馅儿的大包子,考虑到她们吃素的吃惯了,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的,所以油呲啦放的并不多,只放了很少的一点儿,但即便是很少的一点儿,也把俩小丫头香坏了,一个个吃得小肚溜圆儿的。 可能是怕大乱吃吧,早在韩明秀来之前,大舅和大舅妈就把大乱大发出去了,不叫他呆在家里,这样他就没发吃韩明秀带来的东西了。 不过,就算打乱不在家,但是韩明秀还是给他留了两个包子,给大舅大舅妈和杏儿姐也一人留了一个。虽然供不起舅舅全家吃,但是每天给他们留出来点儿尝尝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天,大姐和俩小外甥女儿又吃了一顿饱饭,把俩孩子乐得跟过年似的,不,就算是过年,她们也没这么开心过,毕竟她们过的这几个年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韩明秀看到小外甥女儿满足的表情,心里也是十分熨帖,给她们做饭也更用心了。 第三天,她带来的是雪白的大米饭,还有一盘肉丝儿炒豆芽;第四天带来的是黄米饭拌猪油,还带来一盘儿炒鸡蛋;第五天带来的是手擀面,打的肉卤儿…… 几乎是一天一样,变着法儿的做好吃的给她们吃,她的目标就是给她们娘仨增加营养,增强她们的体质,让姐姐能顺利的生产,让俩外甥女儿能长高些,长大些,千万不能因为缺乏营养导致身子出什么毛病…… 照顾她们之余,韩明秀的写作大计也仍在继续,每天从司家洼子回家后,就写上一会儿,几天的时间,就写出了一万多字。 一晃,过年了。 过年这天早上,韩明秀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她从空间里拿出不少存货,炸了一小盆儿肉段儿,大约用了二斤猪肉;还炸了一大盆薯条和地瓜条。 另外,她做的苹果酱也可以吃了,苹果酱酸酸甜甜的,拿来蘸着薯条儿和地瓜条儿吃,刚刚好。 ------题外话------ 当当当,明天男主上线! 第28章 败家 韩明秀之所以做这么多好吃的,是把舅舅一家的也带出来了。 按照惯例,过年这天,家家户户都吃三顿饭的,除了平时的两顿,晚上还都吃一顿饺子。 舅妈昨天就跟她说了,今儿他们家晌午吃饭,还叫她别拿菜呀饭呀的了,今儿就吃她们家的。 韩明秀嘴上是答应了,但还是做了两个好菜,舅舅家啥条件她比谁都清楚,就算是他们倾尽所有,也不见得能拿出啥像样的菜来。 大过年的,要是没两个硬菜上桌儿,这年过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不过,有她这俩菜顶着,不管舅妈家拿出啥菜,这个年都能过的像模像样了! 可惜,她空间里的大闸蟹和扇贝水果没法往出拿,不然,要是再加上点儿大闸蟹、扇贝水果出来,这顿饭就更可口、更丰盛了! 韩明秀小小的遗憾了一会儿,就起身去给追风和母鸡喂食。 今个是年三十,韩明秀特意给它们改善了一下伙食,母鸡平日里都是碎白菜叶子加一把高粱米,今儿她大方的把那把高粱米改成了小米。 小米可比高粱米金贵多了,她一共也没几斤,都留着给大姐坐月子吃呢,能省出一把来给它吃,已经是很大方了。 追风平时吃的都是扇贝和大闸蟹,韩明秀今个儿给了它一段儿猪大肠儿,上回买来的猪大肠已经被她洗好了,存在空间里留着大姐生完孩子给她下奶呢,所以说,追风今天的伙食,也是从大姐未来的月子餐中省出来的。 喂完追风和母鸡,给它们留够了一天的吃食,韩明秀才锁上门,往司家洼子去了。 一路上,看见村里人家家户户都贴着春联、挂贴,还有家庭条件好点儿的村民,在大门口儿‘噼里啪啦’的放一挂鞭炮,惹的一群淘小子在边儿眼儿巴巴的猴猴儿着,等放完鞭炮就一拥而上,抢着去捡崩外边儿没燃放的小鞭儿。 走过二叔家的时候,看见堂姐韩明燕和堂弟韩彪正贴春联呢。 韩明燕儿今儿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列宁服,肩膀头和袖头上都镶着牙子,看起来清秀利落、与众不同。 再看韩明秀,头上围着一条半旧的围巾子,身上是一身打着补丁的花衣裳,看起来比韩明燕儿土气多了。 看到韩明秀,韩明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诶,秀儿,这是干啥去啊?” 虽然韩明燕儿主动打招呼,但是韩明秀对她的示好并不领情,印象中,这个堂姐从小就奸坏奸坏的,这些年来韩明秀没少吃她的亏。 因此,面对韩明燕的殷勤招呼,韩明秀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上我大舅家过年去。” 嘴里说着,脚下并未停止,一径的去了。 韩彪望着韩明秀胳膊上挎着的篮子,说,“大姐,你说小秀筐里装的是啥呀?能不能是把她家的米面啥的都倒腾到她大舅家去了。” 韩彪是二叔的小儿子,在他奶奶爹娘和哥哥姐姐的熏陶下,也养成了一副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性子,也跟家里其他的人一样,把韩明秀的那些粮食和钱都看成了是他家的了。 韩明燕儿抿着嘴唇,盯着韩明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说:“我看悬!” “哎妈呀,那可咋整啊?”韩彪一听这话,立马着急了,龇牙咧嘴的说,“真不知道大哥那事儿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儿,再拖拉一阵子,那些粮食准都得叫那个小贱皮子败祸光了!” 韩明燕听了,冷笑一声,俏丽的脸蛋儿上露出一副狠戾的神色,“哼,她要是敢把那些东西都败祸光了,回头奶不扒了她的皮都怪了?” 其实,跟得到那些粮食钱票比起来,韩明燕儿更希望奶奶能狠狠的揍韩明秀一顿,揍死她才好呢,谁叫屯子里的人都说那个死丫头长的俊儿了! 这帮人儿的眼睛都瞎了吗?难道就没看出来她长的也俊,比那个死丫头强千倍百倍吗! 因为有韩明秀比着,韩明燕儿的容貌就一点儿都显不出突出了,为此韩明燕看韩明秀格外不顺眼,只要有机会,就一定给她小鞋儿穿,只要能让她倒霉,韩明燕什么事儿都能做。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哎,姐,你干啥去啊?” 韩彪看见韩明燕忽然转身进屋了,就在她背后喊了一声。这对联还没贴完呢,她咋就跑了呢? “我去告诉奶奶去,你先贴吧!”韩明燕儿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这会儿,她可没心思贴对联了,她得赶着上奶奶跟前儿架桥拨火儿去,虽说老太太现在奈何不了她,可有这些底火儿拱着,等大哥工作办妥了人一走,不怕老太太不剥她的皮! ** 韩明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算计了,挎着筐欻达欻达的走了五六里地,终于在晌午的时候走到了司家洼子屯儿。 进屯子后,她用意念悄悄的把空间里的溜肉段、薯条、地瓜条以及果酱都放在了篮子里。 篮子上盖着苫布,谁也不知道篮子里刚才放生了什么。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不然拎着那些东西走五六里地,她真心受不了啊! 到了舅舅家,看见舅妈正在往锅里焖饭呢,表姐王海杏蹲在灶坑那儿烧火。 “秀啊,你咋又拿东西了呢?昨儿我不是告诉你别拿了,今儿吃我家的嘛!” 舅妈看到韩明秀又拿东西过来了,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怕韩明秀拎着篮子累着,又赶紧把韩明秀胳膊上的篮子接了过来,还顺手掀起篮子上的苫布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儿把舅妈惊得跳起来。 “哎呀妈呀,你咋又搁油炸东西了呢?这得多少油祸害呀,你这孩子,咋这么败家呢?” 韩明秀笑着说:“这不是过年了吗,大伙儿都辛苦一年了,我寻思吃点儿好的给大伙儿舔舔嘴儿。再说,这也不算败家,那些油炸完了还能留着炒菜炖菜呢。” “还不败家呢?你瞅瞅……” 大舅妈拿起一根土豆条塞在嘴里,塞完又把刚才拿薯条的那两根手指伸到韩明秀的面前,“你瞅瞅这老些油,都粘我手上了,这得搁多少油啊,啧啧……你说说这孩子,咋就不知道细水长流呢?这一下子把油都霍霍光了,这一大年你可吃啥呀……” 第29章 我叫王英明 没等大舅妈磨叽完呢,大舅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行了,别叨叨了,秀儿做都做了,你还说这些有啥用?大过年的,不净给孩子添堵呢嘛?” 被王文远这么一提,章淑珍才想起自己刚才的情绪过于激烈了,虽然她是好心,但秀儿毕竟不是她闺女,她这么劈头盖脸的责备人家,这行为确实有点儿不妥。 “呵呵,也是哈,秀啊,你别生气,舅妈就是性子急,一着急嘴就秃噜了,其实没别的意思的……”怕韩明秀心里不乐意,章淑珍赶紧找补解释。 韩明秀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了,哪能这么不知道好赖呢?大舅妈责备她也是为她着想,这点儿事儿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没事儿,舅妈,我没那么不知道好赖,知道你是为我好哩,对了,你还要做啥,我帮您做。” 章淑珍一听韩明秀要帮她做菜,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屋里歇着去吧,这没多少活儿,我跟你杏儿姐几下子就干完了,用不着你。” 她可不敢用着丫头做菜,家里统共就那点油儿,要是让这丫头做菜,她指定得给败祸光了,往后的一年他们可吃啥呀,所以她是宁可自己挨累,也绝不让这丫头碰她的油瓶子啊! 韩明秀一看舅妈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知道她怕的是啥了,不由得嘿嘿一笑,转身儿进屋去了。 大乱还留在厨房里,围着那两盆儿油炸食品转磨磨呢,章淑珍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要干啥了。 第14节 “大乱,你给我上外头玩儿去,一会儿你建峰哥就来了,这些东西得留到你建峰哥来再吃。” 一听‘建峰哥’三个字,大乱一下子正经起来,也打消了偷吃的念头,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娘,知道了,我这就去接接我哥去……” 说完,连跑带颠儿的出去了。 章淑珍口中的‘建锋哥,’就是她跟前夫生下的那个儿子,叫霍建峰,今年二十岁了,是个当兵的,初中毕业就去当了兵,如今已经干到了排长的位置,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也是章淑珍的主心骨儿和骄傲。 只是,这孩子当兵一走就是五年,这期间一趟都没回来过,把章淑珍给想的哭一溜叫一溜的。 好容易前段时间写信回来,说他今年过年能回来探亲了,还说要在年三十儿这天回来,把章淑珍给乐坏了,从打接到儿子的信开始,就张罗着给儿子准备好吃的,把家里的好吃的都攒了起来,别人吃一口都不行,就等着儿子回来吃呢。 对于章淑珍对霍建峰的偏疼,王家那爷仨一点儿都不介意,说真的,要是章淑珍对霍建峰不好,他们才会不乐意呢。 之所以会这样想,倒不完全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而是因为这爷仨都是打心眼儿里佩服霍建峰,包括王文远这个大老爷们儿,也对霍建峰那小子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想当初,因为王文远是瘸子,章淑珍是二嫁的寡妇,他们一家子在屯子里没少挨人欺负,特鄙视屯子里的那几个二流子,总欺负王文远取乐。后来有一次霍建峰上他们家来窜门儿,正赶上两个村霸欺负王文远呢,霍建峰看见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打,结果差点儿没把那俩无赖给打拉稀了,从此,那俩货再也不敢欺负他们家了。 那一年,霍建峰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而那两个无赖都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都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打仗能手儿,结果就那样的被霍建峰给收拾备服儿的了! 从那以后,这小子就在屯子里出了名儿,屯里人都知道了他们老王家有个能打的儿子,就谁也不敢再欺负他们家了。 所以说,他们家能在屯子里过的这么消停,还多亏了建锋呢! 建峰当兵走的时候,大乱才四岁,还不大记事儿,对于这个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他唯一记忆的就是那次打仗,建峰哥以一敌二,勇猛无比,把那俩村霸打的求爷爷告奶奶的,别提有多解气了! 那时他虽然幼小,但那件事给他留下了的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到现在还对建峰哥崇拜无比,跟崇拜偶像似的! 正因为对建峰哥的崇拜,才让大乱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溜肉段和薯条。不然,就是他娘拿笤帚嘎达抽他,他也得抢点儿吃到嘴里,绝不会轻易放弃到了嘴边儿的肉的。 出了家门儿,大乱窜哒窜哒的跑出去接建锋哥去了,窜哒到屯子北,在屯子北边儿的场院玩了起来,边玩儿边等。 玩儿了大约半小时,忽然看见远处的村路上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二十左右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神色冷厉,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不看那身合体的军装,单看他笔挺的身材,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军人。 大乱怔了一下,猛的窜到陌生男子面前,大声说:“你是我建峰哥吗?” 霍建峰顿住脚步,上下打量了大乱一眼,说:“你是大乱吧!” 大乱一听,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人一定是建锋哥了,不然别人不会知道是他的。 “嗯嗯,我是大乱,我在这等你呢,呃哥,我现在不叫大乱了,我上学了,叫王英明……”大乱激动的纠正道。 再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面前,大乱很想好好表现表现,但同时又有点儿懊恼,被他最敬佩的哥哥知道他这么操蛋的小名儿,大哥得咋想他啊! 哎,都怪娘,指定是娘给建峰哥写信告诉他的,这事儿赶明儿他非得跟他娘好好说的说的不可…… “唔,英明啊,那咱们回吧。” 霍建峰很给面子的叫大乱一声‘英明’,把王大乱美的大鼻涕泡差点儿鼓出来,兴高采烈的带着霍建峰回家去了。 此时,韩明翠已经带着俩闺女来了,正讪不哒的坐在炕沿儿上给大舅妈纳鞋底子呢。 原本,她今个不想过来打搅的,大过年的,她一个晚辈来长辈家,却一点儿年礼都没给舅舅舅妈拿,空手巴拉脚的,多不好意思啊。 但是,不来又不行。 早上家里吃饺子,小影儿和小丽一人刚吃了俩,正准备吃第三个的时候她婆婆就开始骂人了,不准孩子们再继续吃了。 俩煮饺子根本吃不饱,看见孩子捏着筷子舍不得撂筷儿的样子,韩明翠心疼极了,就想从自己嘴里省几个饺子出来给俩孩子吃。 结果,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她公公王凤村呜嗷一顿臭骂。 “你个不知好歹的败家媳妇儿,你不吃不要紧,饿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担待的起吗?那可是我们老王家的孙子,你为俩外姓人饿着咱们老王家的骨肉,我看你是皮子紧了吧?” 公公的骂声刚落,她男人骇人的目光紧跟着杀过来来,吓得她头皮都麻了,不敢再说把自己那份儿饺子省下来给她闺女吃的话。 最后,在俩孩子低低的哽咽声中,她强咽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儿饺子。 她是连气带吃的把肚子填饱了,但孩子还饿着呢,她不忍心让孩子大过年的还挨饿,无奈之下,就只好厚着脸皮又来舅舅家蹭饭了。 第30章 霍建峰 “娘——” “娘——我建峰哥回来了——” 大乱领着霍建峰走进自家的院子,没等进屋呢,就扯着脖子喊起来,那兴奋的调调,跟捡到钱了似的。 “啊?建锋回来了——真的吗?” 屋里,舅妈亢奋的喊了一声。 随即,屋里传来一阵劈愣扑愣的响动,像是什么人撞到东西了似的。 没等大乱和霍建峰进屋儿呢,章淑珍就拎着锅铲子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一脸激动的神色。 “建峰,建峰啊,你可算回来了……” 大舅妈只说了一句,眼眶子就红了,一把抱着儿子,呜呜呜的哭起来,“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咋一走就走五年呢,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啊……”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霍建峰一走就是五年,还是去当兵上战场去了,战场子弹无眼,谁知道他会不会遇到啥意外呢?章淑珍能不担心吗? 日夜牵挂了五年,现在终于看到儿子平安回来了,章淑珍悬了五年的心也总算是落地了,心一落地,她才想起自己这五年的思念和痛苦,才想起自己的委屈来。 “呜呜呜……你说说你这死小子,主意咋这么正呢?你爹当初是咋死的你忘了吗?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又去当什么兵?你是怕你娘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想叫你娘跟你操心操死吗?” 当初,霍建峰去当兵是在学校里偷偷报的名,家里谁都不知道,等他被录取走了之后给家里写信,家里才知道他出去当兵了。 为这事儿,大舅妈还大病了一场,差点儿追到兵营去把他给揪回来。 他奶奶也病了,还病得不轻,不过,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兵不是随便儿当的,也不是你想不当就能不当的,病了一场后,就安心的接受这件事实了。 只是大舅妈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儿,一想起他擅自跑出去当兵了,大舅妈就心痛,这一痛就痛了五年,所以见到他自然不能轻易饶了他。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光顾着自己,一点儿都不想想你娘,老霍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对得起老霍家的列祖列宗吗……” “说啥呢?大过年的!”王文远一听媳妇说不吉利的话了,急忙拦住她。 建锋是当兵的,整天在战场了,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求平安还求不来呢,她说什么‘三长两短’这样的话,这不是咒孩子呢吗? “呸呸呸,大吉大利,逢凶化吉!”在自家男人的提醒下,章淑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迅速改口。 王海杏儿一看老娘消停了,就笑着说:“娘,快让我哥进屋吧,外头多冷啊!” 一边说着,一边冲霍建峰笑了一下,算是跟哥哥打招呼了。霍建峰这才注意到她,也对她微微的笑了笑,算是跟她打招呼了。 “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去了,都忘了让你哥进屋儿了。”章淑珍这才想起来,一大家子人还在院子里挨着冻呢! “是呀,咱们进屋说话吧,屋里暖和,你娘一早就把炕烧上了,就等着你回来呢!”大舅笑得一脸褶子。 于是,在王文远和王海杏儿的建议下,一大家子人呼呼啦啦的往屋里走去。 ------题外话------ 第31章 苹果酱 家里的饭菜早就做好了,就等着霍建峰回来吃呢,人进屋后,章淑珍就陀螺似的忙活开来,准备给儿子开饭。 王文远坐在炕沿儿上,跟霍建峰说话。“这几年在部队挺顺利的吧?” “嗯,挺好的!”霍建峰也在炕沿边坐了下来,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那就好!”王文远满意的点点头,又说,“你奶奶的身子骨挺好的吧,你娘头几天还说要过去看看她呢,可家里头净乱七八糟的事儿,没走开。” “我奶的身子还行,就是牙口儿越来越差了。”霍建峰解释了一下。 他奶奶霍老太太今年七十了,经历了丧夫丧子之痛后,老太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多了,身子骨也远不如别的七十岁的人硬朗,只是老太太要强惯了,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老迈无用的一面,所以便是亲孙子,也不知道老太太的身子其实现在已经很差了。 王文远听了,说,“那回头我叫你娘给她送点儿小米子过去给她留着熬粥喝,你奶奶苦了一辈子了,做晚辈的可得好好孝敬她啊…。” 爷俩说话的时候,大乱就一直在旁边猴猴儿着呢,他一会摸摸霍建峰帽子上的五角星,一会儿又扯扯霍建峰的袖子悄悄的问他,“哥,你的枪带回来了吗?啥样的枪啊?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霍建峰看着弟弟那副猴头巴脑儿的样子,唇角微微的勾了勾,“部队的枪不准随便拿出来,我回来之前就把枪上交了。” “哦,这样啊!” 大乱有点儿失望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哥,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啥时候走?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吧,我跟你一起去当兵去打鬼子去!” 正说着呢,正好章淑珍端着大一盘子炸薯条和炸地瓜条儿走进来,听到大乱要求建峰带他去当兵的话,把嘴一撇,嗤笑道:“你可上一边拉去吧,现在都解放了,还上哪打鬼子去,再说了,就你那样的,跟个窜天猴儿似的,人家部队要你?” “我咋啦?我啥时候跟个窜天猴似的了?” 大乱被老娘当着自己的偶像哥哥面埋汰,脸上挂不住了,歪着脖子跟老娘犟了起来。 “哼,不管你像不像窜天猴,反正部队就不能要你。”章淑珍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一扭身又回厨房去端菜了。 她根本就不屑跟那臭小子犟。 “哼,你瞧不起人!” 大乱不满的冲着老娘的背影嘀咕了一声。又低声对霍建峰说,“哥,你别听娘的,我没像她说的那样,不信你把我领部队去,我指定不能给你丢脸。” 霍建峰说,“现在当兵必须都得是初中以上的文化水平,你才念几年书,能去当兵吗?” “所以呀,你就歇了这份心思,乖乖的在家念书吧。”王海杏也端着盘子进来了,她端的是溜肉段,满满的一大盘子溜肉段,被炸的油汪汪,亮晶晶的。 这顿饭,除了韩明秀准备的薯条溜肉段,大舅妈还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有木耳白菜片,咸肉炖酸菜,还有一盘儿炒豆芽,一盘儿鱼干儿钝雪里红。 一共是六个菜,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苹果酱。 “来吧,吃饭了,今个好吃的多,大伙儿筷子都长点伸着,谁都不行见外呀!”饭菜齐了,章淑珍笑着张罗开饭。 家里只有一个炕桌,挤不下这么多人。章淑珍就拿出一个盆子,在盆子上扣一个盖子,做出一张小桌子,再用小碗儿把每样菜单盛了些,放在炕桌儿旁,让王海杏儿和大乱领着两个小外甥女在小桌儿上吃。 剩下的五个人坐在炕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来,建峰,吃这个溜肉段,你秀妹做的,可好吃了……” 章淑珍挑了一块儿大的溜肉段儿,夹到儿子的碗里,随即又加了点儿薯条和地瓜条,“这个也好吃,蘸着这个果酱吃,那滋味儿没比的了,你尝尝……” 霍建峰看了看那碗苹果酱,夹起一根薯条蘸着尝了尝,“嗯,这个果酱很正宗,娘,这是谁做的啊?” “是你秀妹做的,咋样?好吃吧?”章淑珍看到儿子喜欢,自己也很开心,建峰这孩子很少夸谁做饭好吃呢。 第15节 霍建峰听了老娘的话,看了韩明秀一眼,暗忖——想不到这小丫头竟会做洋人做的玩意儿,还挺有两下子的呢! 韩明秀也暗暗纳罕,看这个黑小子的样子,似乎是吃过苹果酱似的,苹果将是西方才有的东西,中国很少见的,他一个当兵的,上哪去吃苹果酱呢? 第32章 娃娃亲 因为霍建峰说的‘苹果酱正宗’这句话,韩明秀忍不住对他多留意了些,留意之下,韩明秀意外的发现,这个人其实长的还挺好的,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而且还身材挺拔、高大健壮,这副皮囊放在后世,就是当个男模影星啥的,也是绰绰有余啊! 可惜,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有点儿黑,不,不是有点儿,是很黑,跟黑煤球儿似的,晚上不电灯绝对找不着他的那种。 不过,除了黑,他容貌上再找不出一点儿缺陷了。 这边,韩明秀心里正暗戳戳的吐槽着霍建峰的肤色呢,没想到自己在无意间已经成了他的观察对象了。 好几次,他都趁着夹菜的时候,若有似无的瞟她一眼,状似无意,实则有意,不为别的,就为她一个乡下丫头为啥能做出这么正宗的苹果酱来! 记得小时候,这丫头跟她那俩姐姐一样,都是三杠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选手,在他的意识中,这样的姑娘长大了也出息不到那儿去,多半会老实巴交,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的。 没想到,她竟脱离了他的预想,成长成了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人。 没错,霍建峰已经开始对韩明秀刮目相看了。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做出来的苹果酱,但是后来通过暗中观察,他又看出她其她方面的不同来。 虽然韩明秀现在穿着村姑穿的花衣裳,打扮的也一点儿都不起眼儿,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跟普通的村姑是截然不同。在他这个严肃冷峻的君人面前,她大姐韩明翠甚至还有他妹妹王海杏儿,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有她,神态自若、坦荡大方,一点儿惧他的样子都没有,也一点儿都不像上不得台面儿的农村姑娘。 两人都暗暗的打量着对方,没想到他们无声的举动落在了章淑珍的眼里,看到俩人你一眼我一眼的偷看对方,章淑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建峰过了今天就二十一岁了,在农村,不少年轻人这个年纪都当爹了,可她的建峰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她还正为这事儿着急的,就发现儿子偷瞄人家大姑娘了。 恰好,这个被他偷瞄的姑娘还是跟他定过娃娃亲的。 十五年前,小姑子刚生下小秀几天,她带着建峰去给小姑子下奶,看到建峰对炕上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很喜欢,她们姑嫂俩就不约而同的提出,将来要做儿女亲家,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 这个话题一直说了好几年,直到建峰建峰被他奶奶给接回去,才算是不了了之。 孩子既然回老霍家去了,将来的终身大事自然就得由老太太做主,她这个当娘的可以提出意见,但是建峰具体娶谁,她已经没有决定权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儿了,没想到这会子俩孩子又都看对眼儿了,这可不就是话本子上说的‘缘分’吗? 为了让俩人的缘分继续发酵,章淑珍决定推波助澜,帮他们一把,她一边儿夹菜,一边儿状似感慨的说,“哎,这时间可真不抗混啊,一转眼十五六年就过去了,建峰上回跟秀儿见面儿的时候,秀儿才刚出生没几天,我带着建成去下奶,那次建成还帮秀儿洗过澡儿呢,可你瞅瞅,这一转眼就都长成大小伙子和大姑娘了,那事儿还跟昨天刚发生过似的,都说我们不老……” 一听到舅妈这话,韩明秀顿时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都皴裂了,只觉得心中有千万匹羊驼奔驰而过,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窘迫和尴尬了。 霍建峰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娘当着他的面说他给人家姑娘洗澡了,虽然说的是小时候的事儿,但是现在听起来咋那么不好意思呢? 他飞快的看了韩明秀一眼后,见她正低着头认真的吃饭呢,就也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饭去了! 大姐韩明翠儿倒是没留意大舅妈说的这个‘洗澡’的梗儿,思想也没跟大舅妈在一个频道上,还若有所思的说:“不是吧?我记得小秀四岁的时候还跟建峰见过面呢,那次我姥爷过六十大寿,我娘带我们姐仨过来,那会儿建峰还没回老霍家,还领着我们仨上树撸榆树钱儿了呢?”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大舅似乎也想起这事儿来了,忙对章淑珍说,“后来建峰还在树上抓到一条大贴树皮,拿在手里吓唬她们几个,被你给揍了一顿呢!” “是吗?还有这事儿呢吗?我忘了!”章淑珍瞪着眼睛开始装糊涂、说瞎话。 一边儿装糊涂还一边儿在心里头暗暗埋怨那爷俩。 这俩人儿,就是一对儿榆木疙瘩,没看见她正在撮合建峰跟小秀儿他们俩呢吗?既然要撮合俩人搞对象,就得说点儿暧昧的话题,让他俩觉得不好意思,把气氛烘到那儿了,这事儿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他俩到好,不说帮帮忙,还说啥拿大树皮吓唬人的话,这不是煞风景呢嘛? “可不有咋滴,我记的真亮儿的,当时建峰一看你生气了,就跑了,跑的可快了,老李家那狗撵他都没撵上,后来还是……”王文远继续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了,吃饭吧,在说一会儿菜都凉了……”王文远没等说完呢,章淑珍就打断了他。 话题被叉过去了,一家人接着吃饭。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满足,韩明秀带来的溜肉段儿和炸薯条儿炸地瓜条儿最受欢迎,把章淑珍做的几道菜都给顶了,大家都频频的吃这两道菜,一个个都吃得油嘴马哈的。 等吃完饭的时候,溜肉段和薯条一点儿都没剩下,连那些苹果酱都让孩子们给吃光了,装果酱的碗都被大乱给舔的干干净净的,比他的脸都干净…… 吃完饭,韩明翠儿赶紧带着俩孩子回去了。 今儿过年,家里的规矩是过年这天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她要是出来时间长了,公公婆婆和她男人肯定又得找她麻烦了。 韩明秀看大姐带着孩子走了,就也想起身告辞,把空间留给人家家自己人,这个‘大表哥’离家五年了,舅妈一定有很多话跟他说,她毕竟是外人,呆在人家家里会影响舅妈跟儿子说贴心话儿。 然而,没等她走呢,舅妈就一把拽住了她,说啥也不让她回去。 “秀啊,你今晚就在这儿住吧,反正你家就你一个人,回去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在这儿跟大伙儿唠唠嗑说说话呢,听舅妈的话,今晚就在我家住了,待会儿咱们一起包饺子去……” 韩明秀不喜欢在别人家住,就算是舅妈家她也不想,但是舅妈真心挽留,韩明秀几次推辞都推辞不下,最后只好留了下来了…… 第33章 唠嗑 “建峰啊,晚饭你想吃啥,娘给你做哈……” 刚送走韩明翠,章淑珍就开始为晚饭做打算了。 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是因为儿子五年才回来一趟,她这个当娘的想儿子都想了五年了,乍见到儿子都不知道咋表现好了,恨不能倾尽自己的所有,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似的。 霍建峰说:“娘,这不才刚吃完晌午饭吗?现在就张罗晚饭太早了吧?” “不早了不早了,你说出来你想吃啥,娘还得帮你张罗呢!”章淑珍解释说。 也就是说,要是霍建峰点出点儿啥花样的饭菜,她还需要时间出去借或者买呢,万一他要吃的东西是难颠倒的,那就更费时间了。所以,还是早作准备的好,省得儿子说出来了她又没地方找去,要是儿子没吃到他想吃的,那她得多遗憾,多自责啊! 霍建峰晓得娘的心思,但是他个大男人,哪忍心让娘舍着脸皮到处去给他找好吃的啊? 不过,就算是不忍心,娘既然开口问他了,他还是必须得说,不然娘的一腔母爱找不到发泄的端口,心里边儿肯定会失落的。 想了想,他说,“我也没有别的特殊想吃的,就想吃你过去给我烙的薄饼卷土豆丝儿,再把晌午剩的豆芽热热,切点大葱,打个辣椒酱,吃起来肯定没治的了。” 听到霍建峰的要求,王文远感慨的说,“人常说,美不美,乡中水!建峰这孩子出去了这么多年,还是稀罕咱家里饭食啊!” 霍建峰说,“正是呢,我在外头这些年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可就觉着啥都不赶我娘给我烙的薄饼卷土豆丝儿好吃。” 韩明秀听他口口声声的说‘薄饼卷土豆丝儿薄饼卷土豆丝儿的’,忍不住纠正说,“那叫卷饼,其实里面不光可以卷豆芽土豆丝儿,还能卷鸡蛋和肉呢,要是再打个肉酱就更好吃了!” 章淑珍一听,高兴地说,“是吗?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准备去!” 章淑珍本来还因为儿子的要求太简单了有点儿心疼儿子呢,儿子离家多年,她对儿子的爱都攒着呢,就想找个机会好好补偿他一下,要是他不跟她要点儿啥好的,她肯定会觉得对不起儿子,心里边儿也肯定不会好受。 但是听到韩明秀说那个饼卷里卷了肉和鸡蛋更好吃,她一下子乐了。 肉和鸡蛋都是金贵之物,给儿子做这些东西,方能让自己的心里安慰些。 章淑珍转过头,对正跟在霍建峰身边儿的小尾巴说,“大乱,你别跟个苍蝇似的围着你哥转悠了,赶紧帮我上队长家借五个鸡蛋去,告诉队长等出了正月有集的时候我再买了还他们家。” 大乱都被他老娘给怼惯了,被老娘形容成苍蝇也不介意,答应了一声儿,进厨房找了个小盆儿,连跑带颠儿的往队长家去了。 “你慢点儿,回来时可千万别跑,别把鸡蛋给摔了啊……”大舅看儿子一步一窜的样子,不放心的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王海杏也有点儿不放心,对章淑珍说:“娘,要不我跟过去看看吧,大乱毛楞三光的,要是把鸡蛋给打了,多可惜啊!” “没事儿,他你还不知道吗?让他办别的事儿他兴许不准成,但是吃的东西绝不会出错,那就是个为了吃的不要命的手儿!” 因为大乱太皮了,章淑珍整天骂他,埋汰起他来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埋汰完小儿子,又对王海杏儿说,“杏儿啊,你去上窖里捡几个好土豆儿去,挑圆的,麻愣皮儿的捡,完事儿再洗干净的切成丝儿,细点儿切着啊……” 王海杏很听话,老娘吩咐完,她马上去办了。 章淑珍又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儿,说,“他爹,你也别坐着了,都啥时候了,是不是该去队里喂牲口了。” 王文远听她这么一说,急忙立起身,笑呵呵的说,“就去就去,哎呀,你看看我,这一高兴就忘了时间了……”他下了地,戴上他的狗皮帽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章淑珍看看碍眼的人都打发的差不多了,自己也站起身,笑眯眯的说:“你们俩先唠着,我上仓子里拿几棵大葱去。” 韩明秀说:“舅妈,你跟……建峰哥说话吧,我去拿葱去。” 叫霍建峰‘建峰’哥的时候,韩明秀还顿了一下,其实她不想叫这个陌生人哥,但是亲戚关系摆在那儿呢,不叫又显得不礼貌,就随着杏儿姐和大乱叫他建峰哥了。 其实,杏儿和大乱有时候叫霍建峰为建峰哥,有时候叫他哥,韩明秀觉得自己只是霍建峰名义上的亲戚,俩人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要是也跟他们一样叫哥的话,就显得太亲、太自来熟了,所以就叫了一声‘建峰哥’,这样既不显得分生,又不显得太过亲热。 大舅妈听到她那声‘建峰哥’,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一把按住韩明秀的肩膀,连连说:“不用你不用你,你不知道咋弄,你在这儿帮我把建峰陪好就成了。”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一溜风儿的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韩明秀和霍建峰了,两个人从前一点儿交集都没有,又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一时间气氛有点儿尴尬。 韩明秀看两人干坐着,大眼儿瞪小眼儿的,瞧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就主动找话题,谁叫舅妈嘱咐她陪好这个人了呢? 但是,她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就只能问他部队驻扎在哪儿啊,平时训练辛不辛苦等等。 霍建峰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这个人不太善于言辞,人家问他啥他就答啥,多一句旁的多不会说,以至于答完了韩明秀的问题,俩人就没啥说的了, 不过,从他那几句剪短的回答中,韩明秀还是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把她之前肚子里存的疑惑也给解开了。 霍建峰说,他的部队驻再黑省跟苏国的边界处,属于边防军,现在咱们国家跟苏国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两国之间一直剑拔弩张,随时都能打起来,所以他们这些边防军得时刻准备着,为了能再战斗中获得胜利,他们训练强度很大…… 第34章 献宝 听到霍建峰的回答,韩明秀这才明白他为啥吃过果酱。 苏国从前跟本国很友好来着,还被本国亲热的称呼为老大哥,当时两国之间的往来非常频繁,不光是贸易往来,边界处两国的百姓也常有通婚的,慢慢的,苏国人的生活习性就随着这些往来渐渐地的渗透到当地人的生活中了。 当地人也学会像苏国人一样制作果酱,还会做红肠、会烤面包,会酿伏特加酒,还会做鱼子酱! 霍建峰在那边儿呆了五年,当然吃过果酱了! 想到霍建峰竟然在边境驻扎,韩明秀心里十分羡慕,要知道,这个时候的鱼子酱还不怎么值钱,但在未来的升值空间可是很大的,特别是某些特殊品种的鱼子酱,比如白鲟鱼的鱼子酱,每公斤价格高达五千美元呢,简直贵得堪比黄金了! 要是她现在能想法存些贵重的鱼子酱,等到几十年后鱼子酱的价格涨起来在出手,肯定赚飞。 只可惜,现在出门儿可不像后世人出门儿那么简单,后世的人出门儿只要带足了钱再带上张身份证儿就够了。 现在可不行,你要出门儿去,特别是到省外那么远的地方,不光要带足钱,还要开本地的介绍信,介绍信上不仅得说明你的身份,还得说明你出门儿干啥去了,出去几天,啥时候回来等等…… 第16节 她一个乡下丫头,在黑省那边儿无亲无故的,也没有理由上那儿去啊! 再说,她也没法上队长那儿开介绍信去啊! 再退一步说,就算队长给她开介绍信了,她现在也没钱买鱼子酱,她就剩七块多钱了,只怕连到黑省得路费都不够,还搁啥买鱼子酱啊! 想到这些,韩明秀有点儿气馁了。 现在去买鱼子酱根本不现实,还是先想办法挣到钱再说吧! ** 很快,两人又无言相对了,韩明秀决定这次让他费点心思寻找话题,就算是答应舅妈陪他说话唠嗑了,也不能总让她个姑娘家上赶子跟他个大男人说话吧。 再说了,论远近亲疏,他在可比她跟舅妈亲多了,按理说她才是这个家的客人,应该是他陪她说话唠嗑才对。 看到韩明秀闭了嘴,霍建峰很快就领悟到了她的意思,想了想,就把自己刚才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做的那个苹果酱很好吃,是跟谁学的?” 对于这个问题,韩明秀早就有心理准备,坦然回答说,“是在书上看到的,就记住了。” 霍建峰听到她能学以致用,赞许的说,“爱读书是好习惯,能学以致用就更好了,你的成绩也不错吧!” 韩明秀说:“我不念书了,去年就退学了。” 去年韩明秀的爹娘刚死,她奶奶就告诉她不准再去念书了,老太太的想法就是——她—丫头片子家的,能认识几个字儿不当睁眼瞎就行了呗,念那么多书干啥?白瞎那些学费书费了,有那闲钱还不如留着给她大孙子攒起来娶媳妇呢! 其实,老太太的这种想法很多年前就已经产生了,还不止一次的跟韩明秀的老爹说起过,意思就是让韩明秀的爹别供那三丫头念书,丫头都是外姓人,犯不上往她们身上搭钱,有那钱还不如给侄儿留着呢。 用老太太的话说,“儿子啊,你可别糊涂,虽说闺女是你们生出来的,可闺女就是闺女,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等你们死了那天,闺女还能给你们扛幡儿咋滴?不还得是侄子吗?你别看你那几个闺女现在跟你们亲,等她们往后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了,慢慢的就不能管你们了,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不过,这番苦口婆心的规劝并没有打动韩明秀的老爹,他还说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三个闺女都送进了学校,让她们读书学知识,把老太太气了个倒仰,整天打鸡骂狗的抓邪曲子作人,家里也闹得不可开交了,才分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韩明秀的爹娘死了,人还没等下葬呢,老太太就下令不许韩明秀再念书了,原版的韩明秀是个怂货,对她奶奶的命令也不敢违背,加上她爹娘都没了,也没人能供她念书,因此老太太的命令一下,她连个屁都没敢放,就乖乖的退学回家了。 没能念到初三,一直是原主心中的一个遗憾,因为她爹娘活着的时候曾说过,要让她们姐妹几个都念到初三,这样她们肚子里也能多装点儿文化水儿,大姐二姐都是念到初三才退学的,只有她,初中才念一个学期就退学了。 不过,这个遗憾现在已经被这个韩明秀给彻底的弥补上了,现在的韩明秀,可是京城外国语大学毕业的,精通英、法、俄三种语言,还是个大公司的翻译,她的文化水平放在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文化人儿! 霍建峰听闻韩明秀退学了,不禁有些同情她,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好学的,不可能是自愿退学,一定是父母死了族里人不管她,才导致她不得不退学的。 思及于此,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想帮帮她,但才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要资助人家上学,未免显得太唐突了,还是想个办法,通过王叔或者娘的手帮她吧。 经过了上面几句问答后,俩人彻底陷入无话可说的僵局,韩明秀为了缓解尴尬,起身说,“你先在这儿歇着吧,我去厨房看看,帮她们干点儿啥。” 霍建峰点点头,“嗯,去吧!” 韩明秀走进厨房,见杏儿姐正站在灶台边儿扒大葱呢,旁边儿还有个盆子,里面泡着三四个麻赖皮儿的土豆儿。 她记得舅妈说过让杏儿姐去拿土豆,她去拿大葱的,只是这会子土豆大葱都在,她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诶,舅妈呢?” 韩明秀拿过两棵大葱,在灶坑前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一边扒葱一边把腿往前伸了伸。 这个小凳儿是给烧火的人坐的,很矮,韩明秀腿偏长,坐在这小矮凳上有点儿蜷腿。 王海杏用下巴往东屋一点,笑着说:“这不是嘛,建峰哥回来了,我娘翻她那些宝贝呢,准备要献宝了。” 第35章 创造机会 东屋里,章淑珍弯着腰,从桌底下的灰瓦罐里捞出了七八个咸鸭蛋来,装在一个小搪瓷盆儿里,又走到屋角儿,搬开墙角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露出一个小黑瓷坛子,尘土很厚,口上还压着一块砖。 搬开砖,还有一张猪尿泡在坛子口上紧紧地扎着,好容易才解开,伸进筷子,在里面夹出四五方猪肉来。 这些猪肉都是今年刚入冬时生产队儿杀猪分的,司家洼子大队儿分肉不像孙敖屯儿大队似的,等到小年时才杀猪。司家洼子大队的大队长很会算计,考虑到入冬后就没有野草给猪吃了,想让猪长膘就必须得给它喂粮食,大队长心疼那些粮食,就提早把猪给杀了分了。 正好社员们素了一春零一夏了,肚子都淡出鸟来了,也都吧嗒着嘴儿馋肉呢,所以大队长提出来杀猪,没一个不同意的。 于是在十月中旬,也就是刚秋收完,司家洼子大队养的几头猪就都杀了分了。 那会儿还没有上冻,村民们分到了肉也没法保存,就都像章淑珍似的——把肥的都切下来靠油了,把瘦的都腌上了。 司家洼子生产队分肉是按公分的,大舅家虽然有四口人,但是公分却不多,王海杏和大乱都是学生,都在学校里念书呢,也就只有在假期或者晚上放学时能帮生产队儿打点儿野草,十斤草才给记一个公分儿,他们姐弟俩忙活到秋也没挣多少公分儿,所以家里分到的肉也不多,统共才分到八斤。 那八斤肉也跟别人家一样,肥的都切下来熬了油,瘦的给腌上了,怕大乱偷吃,腌肉的坛子一直藏在王文远夫妻俩的屋里,每每家里来重要的客人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切上几片儿,自己家除了重要节日,平日里是一块都舍不得吃的。 捞完咸鸭蛋和肉,章淑珍又把俩坛子按原样儿放好,才端着蛋和肉又回到厨房。 看到韩明秀儿正坐那儿扒葱呢,忙说,“你咋还出来了呢?不是叫你在屋里呆着跟建峰说话吗?” 韩明秀站了起来,把扒好的葱放在一边儿,看看杏儿姐那儿的大葱都扒完了,就把那盆自土豆拿过来洗:“我跟建峰哥不熟,也没啥唠的,还不如我干活儿,你进屋儿陪他说话呢。” “你这孩子真,不熟怕啥的,一回生两回熟,慢慢的不就熟了吗?听话,回屋去,这儿用不着你。”章淑珍把手里的两个小搪瓷盆子撂在了水缸盖上,上手去接韩明秀手里的盆儿,想撵韩明秀回屋跟她儿子唠嗑去。 正撵着呢,霍建峰也进厨房来了。 他长的高大魁梧,本来很宽敞的厨房,因为他进来了,一下子显得狭窄逼仄了。 “娘,扁担呢,我去挑水去。”霍建峰一进来,就拎起水桶,准备要给家里打水去。 章淑珍哪舍得他去挑水啊?连声道,“不用你不用你,你王叔昨晚就把水缸给打满了,还有半缸呢,足够今晚上使了。” 霍建峰说,“还有半缸不就说明还有半缸是空的吗?我去打满吧,闲着也是闲着,干呆着也不得劲儿。” “你要是干呆着不得劲儿,就帮我削土豆皮儿吧。”章淑珍拿起土豆挠子塞到霍建峰手中,不忘嘱咐他说,“加点小心,别削到手啊。” 又笑眯眯的对韩明秀道:“你们俩一个洗一个削,省得一个人儿干活儿没意思。”这会子,她也不说让韩明秀回屋呆着的话了。 “还有……那什么,杏儿啊,你去接接大乱去,看他窜窜哒哒的把鸡蛋给整打了。” 王海杏还不知道她老娘心里的小九九,说,“你刚才不还说大乱不能把鸡蛋整打了吗?咋又让我去接他呢?” “我这不也是不放心吗?那个活猴儿干啥都不靠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说话间,章淑珍已经进屋把王海杏儿的围巾子给找出来了,还塞到了她的手里,由不得她不去了。 王海杏是个听话的,老娘叫干啥就干啥,听老娘这么解释了一下,就二话不说的推门儿出去了。 把闺女打发走了,章淑珍还不满意,拿起了盆子往里屋走去,“你们俩先干着,我去舀面去。” 厨房里又剩下他们俩俩。 韩明秀简直无语了,她就是为了避免跟霍建峰独处才出来找活儿干的,没成想绕了一圈儿还得跟他独处,她都要怀疑大舅妈是不是故意的了。 霍建峰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自在或者尴尬啥的,韩明秀洗完一个土豆,他就伸出手接过来开削。 交接土豆的时候,韩明秀发现他的手又大又长,手掌心儿里生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乍一看跟长年出苦大力的力工儿似的,想来在军营也没少吃苦吧…… 章淑珍进了里间后,悄悄的停了下来,侧着身子支愣着耳朵偷听厨房的动静,结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俩人说话的声音,急得章淑珍在心里头连连骂儿子没用。 这个憨小子,她这个当娘的都给他创造这么多机会了,他都不知道主动点儿,就这觉悟,一辈子都别想娶到媳妇了! 又停了一会儿,厨房还是没啥动静,章淑珍这才摇头叹气的脱鞋上了炕去舀面。 面是金贵的粮食,没跟苞米面子高粱米放一起,都叫她给锁在炕柜儿里了,她打开炕柜儿,从里面拿出面袋子来,面袋子不大,里面装了二十多斤白面,这些就是他们家一年吃的面了。 解开面袋子口儿,里还装着一个二大碗大小的葫芦瓢,她拿起葫芦瓢舀了两葫芦瓢的面,便又把面袋子系上,装进了炕柜儿里。 家里统共就分了三十斤白面,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只有家里谁过生日才能做一顿白面条,或者有谁生病了,就不楞点疙瘩汤给谁补身子。 再有,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上一顿两顿的面食了,平时家里都是上顿大饼子下顿高粱米饭的,就是大饼子高粱米饭这样的粗粮,家里还供不上溜儿呢,每年冬天不干活儿的时候,家里每天都只能吃一顿干饭,都必得喝一顿稀的,不然粮食就不够吃。 章淑珍把面袋子又放回了炕柜儿里,想了想,又拿了出来,解开面袋子,又舀了一瓢面放进盆儿里,这下子,本来就瘪的面袋子显得更瘪了! 虽说一下子舀了三瓢面,但章淑珍并没有心疼,她虽然仔细,但一想到一会儿孩子们能高高兴兴的吃喝,她就觉得浪费些也值了! 第36章 礼物 晚上这顿年夜饭很丰盛,不仅有霍建峰喜欢吃的卷饼,还有家家户户年夜饭必备的饺子,外加一盘儿切开的咸鸭蛋,每个鸭蛋的蛋黄都冒着油星儿,一盘卷饼用的土豆丝、一盘切得薄薄的肉片,外加一盘豆芽和一大碗鸡蛋酱,把大家吃得沟满壕平,十分尽兴。 饭后还有个重要的节目,那就是霍建峰拿出他的挎包,说给大家带了礼物。 给大舅的是一包‘迎春牌’香烟。 这个时代的香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烟票或工业卷才能买到,通常抽这种香烟的人,不是领导干部就是有固定工作的公职人员。 农村的社员抽的烟统称为旱烟,是拿裁好的纸用自己种烟叶子卷的,或者用烟袋锅子抽,像这种摆在商场玻璃柜台里的过滤嘴香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一包烟就要两毛八分钱,打死他们都舍不得买来抽的。 王文远就拿着霍建峰给他买的那包香烟,既高兴孩子孝顺他,又有点儿心疼孩子花钱,忍不住埋怨说,“你看你这孩子,给我买这么贵的烟干啥?我抽旱烟就行了,这一条烟得三块多钱吧?白瞎那老些钱了……” 大舅妈接过拿条香烟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说,“孩子孝敬你的你只管拿着好了,罗嗦个啥呢?去年你不还眼馋张大白乎他儿子给他买了过滤嘴烟吗?这回不用眼馋他了。他儿子就给他买一包,咱们家建峰给你买一条呢,赶明儿你拿这烟也眼馋他去吧!” 大舅咧开嘴,嘿嘿一笑,“我看行,我就看不上那老小子成天吹牛,儿子在城里当个临时工就把他得瑟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有点啥都拿到我跟前臭显摆,这回我非得好好塞塞他的面子不可……” 看到大舅这孩子气的一面,韩明秀忍不住笑了,不经意的一个笑容,一不留神撞入了兵哥哥的眼中,让兵哥哥有瞬间的愣神儿。 这小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特别是那口又白又密的牙齿,跟一排洁白的珍珠似的,整齐清爽,一看就是常刷牙的。 “哥,你给没给我买啥啊?” 大乱没见他哥迟迟不动弹,也没说给没给他买啥,有点儿忍不住了,就厚着脸皮问了出来。 “你给我上一边拉去,还上赶子问人家给没给你买啥?你哥给你爹买这条烟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还问你哥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 章淑珍怕霍建峰真没给大乱买啥,大乱这样问了他不好意思,就照着大乱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给大儿子台阶下。 还好,霍建峰根本不用他老娘给搭台阶,他给大乱买东西了,是一个铁文具盒,上面还带着鲜艳的哪吒闹海的图案。 “哥给你买个文具盒,你往后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啊!” “哈哈,谢谢哥,谢谢哥……” 大乱接过文具盒,眼睛也笑没了,现在的文具盒还不像后世那么普及,特别是农村,哪个孩子要是能有一个买来的铁文具盒,都无异于后世的孩子拿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了。 文具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晃动里面还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像装了啥东西似的,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装了七八支铅笔,还有橡皮、尺子、小刀等文具,都是崭新的。 拥有一套崭新时髦的文具,是这个时代多少孩子的梦想啊,大乱虽然不是个好学生,但是看到这么拉风的文具,还是被惊喜到了,抱着文具就要往外跑,想要给小伙伴儿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去,章淑珍好容易才把他给拉住了! 第37章 手表 “你这个缺德玩意儿,真是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大过年的,你要上谁家去?去给人家送年礼去还是找人家讨压岁钱去?”北方过年有给长辈送年礼给晚辈压岁钱的习俗,所以,要是不是去给人家送年礼的,过年时和正月的时候,是不能去别人家窜门儿的,否则就是没礼貌或者没把人家放在眼里的表现。 第17节 大乱也是太兴奋了,都兴奋的难以自已了,才忘了规矩,要跑出去显摆的。 被老娘骂了一顿后,大乱找回了理智,拿着他的文具盒兴冲冲的到一边儿研究去了。 给王海杏带回来的是一支英雄钢笔。 王海杏现在用的这支钢笔,还是霍建峰当年上初中时用的那支呢,早就不好使了,钢笔尖儿粗不说,一写字还磨着纸张吱咯吱咯的响,那魔音听起来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她很想买一支新的,但是家里又没有这份闲钱,一支钢笔咋滴也得一两块钱,爹娘供他们念书已经很吃力了,还上哪整钱去给她买钢笔那么奢侈的东西呢? 这些年来,王海杏还像小学生一样用铅笔写字,只有考试的时候才用一次那魔音支钢笔,每用一次,都要收获周围同学的一大堆抱怨,甚至老师都不敢往她身边儿去来。 三年来,王海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支好使的钢笔,这回,她终于如愿以偿,再也不用为没有钢笔感到自卑了! 最后,霍建峰拿出了给章淑珍的礼物,这个礼物是所有理无理最贵的,一拿出来就把所有人的下巴给震掉了! 竟然一块菊花牌手表,这年头,手表可是一件稀罕物,其珍稀程度堪比后世的劳力士了,放眼全屯子,也就那么一两个人有手表而已,还都是像生产队队长这样有身份的人才有的,像他们家这样连吃都供不上溜儿的,哪能带得起手表啊? 大舅妈捧着那块亮晶晶的大菊花手表,像捧着一件容易打碎的珍稀瓷器似的,不住声儿的说:“艾玛呀,你买这个干啥啊?这得多少钱啊……” “没事儿,我月月都有津贴,平时在部队里也没啥花钱的地方,就是给你买了这块表,我还剩下不少钱呢。”霍建峰怕他娘心疼他的钱,赶紧解释自己的经济状况,也省得她心里头儿不得劲儿。 不过,就算霍建峰解释了,大舅妈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说你这孩子,给娘买个三块五块钱的东西就成了,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啊?娘一个老农民,学人家城里人儿戴手表,不得叫人家笑话吗?” “笑话啥?他们想戴还买不起呢!”大乱抻着脖子说道。 他早被老娘手里的表给吸引过来了,一双铮亮的眼睛盯着老娘手里的手表,心里边儿稀罕的不了得,恨不能拿在手里好好的摆弄一番呢。 不过,他也知道,老娘现在正在兴头儿上,肯定不能让让他拿着观赏,为了避免挨骂,还是在旁边儿干看着吧,等过段时间老娘的兴头儿减了些,他大概就能有机会拿在手里看了…… “娘,你不是说你总拿不准儿天天上时候起床,啥时候给海杏儿他们做晌午饭吗,这会有了表,就不用天天猜时间了。”霍建峰把表接过去,又教了章淑珍怎么给表上劲儿,告诉了她表怕什么等常识,然后就亲自帮章淑珍把表带手脖子上了。 章淑珍端着那只戴手表的胳膊,简直不知道胳膊该咋放,该往哪放了。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送了1朵鲜花 两个小可爱是最早给幺儿打赏的,幺儿会记得你们的,谢谢了╭╮ 嘿嘿,大家猜一猜,男主会给秀儿什么礼物呢,猜中了奖励28币币哦 第38章 大姐生了 “哎呦,你瞅瞅啊,我这老了老了,还带上手表了,呵呵呵……”章淑珍端着那只戴表的胳膊,笑得欣慰极了。 她不是因为得了手表就高兴,而是因为儿子对她的这份儿心她高兴啊! 给她戴完手表,霍建峰看了韩明秀一眼,又从他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来,说,“秀表妹,你现在一个人住吧?这把刀你留着防身用吧!” 韩明秀接了过来,发现这把刀竟是弹簧刀,刀柄是锡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还刻着花纹,那花纹细致繁琐,不怎么像中国的东西,倒很像苏国的风格。 还有,刀柄上都有包浆了,搭眼一看就不是新的,不过,就算不是新的,人家能送给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在这个物资发聩的年代,别说是一把弹簧刀,就是一把铅笔刀都是好的,何况这把刀做工精良,肯定价格不菲,他能把这把刀子慷慨的送给她,她很知足了。 其实,这把刀子也是霍建峰在无奈之下才给她的。 回来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一趟省里的百货大楼给大家买礼物,只是没想到小表妹在他们家呢,他的礼物并没有带小表妹的,分发礼物的时候就有点儿尴尬了。 屋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儿,他都给礼物了,独独不给这个小表妹的,他也不好意思啊! 没办法,最后他只好拿出了那把弹簧刀,当成礼物送给小表妹了。 这把弹簧刀还是他两年前买的,是苏国货,国内目前还没有弹簧刀这么先进的东西,当时他第一眼看到这把刀时就稀罕的不了得,立马买下来了,两年来一直放在身边儿,从没离开身儿过。 今个儿能舍得把刀送给秀表妹,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他一直很珍爱这把刀,以前好几个战友张嘴跟他要这把刀他都没舍得给,但是送给秀表妹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心疼,只觉得她这么好的女孩儿配得上他这把刀,但他希望她永远都用不上这把刀才好呢! “哎?这咋能是刀呢?刀在哪啊?” 大乱抻着脖子,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观察着韩明秀手里的弹簧刀,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连刀片刀刃都没有,算啥刀吗? “这是弹簧刀,是这样开……” 霍建峰一边儿解释,一边儿想拿过弹簧刀演示一下,顺便儿教韩明秀咋开这把刀的。 没想到,没等他把手伸过去呢,韩明秀把柄底部的圆环顺时针一拧,只听“啪”的一声,一把约五寸长的刀子一下子从刀柄的另一端弹了出来,煤油灯下,白森森的刀刃闪着幽幽的寒光,大有吹毛断发的煞气! 霍建峰一看她自己把刀给打开了,惊讶的说,“你竟会开这刀?” 韩明秀垂眸一笑,“我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而已,没啥大不了的,哦对了,这刀该怎么合上啊?” 刚才她也是情不自禁就把刀给打开了,联想到她之前做的果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明秀觉得自己有必要藏点儿拙,可不能叫他怀疑到自己身上啊! 霍建峰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相信了,目前国内还没生产出弹簧刀这么先进的东西,她不可能会用的,一定是巧合! 这么想着,他又教她把弹簧刀给合上了。 韩明秀假装惊奇的试了几回,一会儿开一会儿合的,玩儿的不亦乐乎。 旁边儿的大乱早就被这把刀给圈粉了,男孩子都喜欢刀啊枪啊的,这么先进好玩儿的刀子被他给看到了,还有不眼红的?于是,他死缠烂打的非要亲自试试不可。 大舅妈怕他拿着刀伤到人或者伤到自己,就用没戴表的那只胳膊照他的后脑勺儿给了他一巴掌,要他撵回自己屋里呆着去。可是大乱说啥也不听,非要亲自试试那把刀。 霍建峰也不放心这个毛手毛脚的弟弟摆弄刀子,就借故要带他到外面去放炮仗去,大乱一听放炮仗,这才消停下来,乐颠颠的跟着他哥去了! ** 这个大年夜,韩明秀是在说说笑笑的欢乐气氛中度过的。 只是,这欢乐的气氛只维持到十一点多,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破了。 “文远啊,睡没睡呢,快开门啊……”门外,一道女人急促的叫声响起来了。 这会儿,家里的人刚躺下,韩明秀也刚钻进被窝儿,听到这个声音,奇怪的问海杏姐说,“这是谁呀?半夜三更的?” 海杏姐坐了起来,摸索着油灯点着了,“听着好像是司二娘的动静,我出去看看去!” 司二娘是司家洼子屯儿里有名的接生婆,这会儿,她刚从韩明秀的大姐韩明翠家出来,一出来就奔王文远家来了。 “快点啊,出大事儿了,你外甥女儿快叫她男人给揍死了,你们快点儿去看看去吧……”门外,司二娘继续喊着,声音里带着阵阵的紧张和气愤。 傍晚的时候,她被老王家那二小子王满囤儿给找去了,他媳妇要生了,司二娘过去一检查,看王满囤媳妇的宫口已经开两指了,就赶紧着手做接生的准备。 韩明翠已经是第三胎了,有丰富的分娩经验,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小,所以才几小时就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是个又小又瘦的小丫头片子! 王满囤已经有俩闺女了,一看又是个丫头,顿时失望得蹲地上抱头痛哭,他老娘也拍着大腿呼天喊地的叫命苦,还一叠声儿的叫她儿子把那个刚生出来的小丫头给溺死了,家里不要这赔钱货。 结果,王满囤这个混不吝的还真就拎来了尿罐子,要把孩子溺死了。 韩明翠虽然软弱,平时在她男人跟前儿也是言听计从的,但是看到他要杀自己的孩子,一下子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和怒火,疯了似的跟她男人打起来,拼了命的要救她的孩子。 王满囤本来就因为他媳妇生了个丫头片子不乐意呢,一看她竟敢跟他动手儿,肚子里的火气更大了,当即薅着她的头发,一顿老拳把他媳妇给打昏过去了。 他那俩小丫头一看爹都把娘给打‘死’了,就哭喊着扑上来救她们娘。 王满囤受他老娘的影响,根本不喜欢这俩闺女,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他都想把这俩赔钱货扔山里喂狼去了,一看这俩死丫头敢帮她们那不争气的娘,顿时把满肚子的火气撒到俩孩子身上了。 于是,一个孩子一飞脚,把俩孩子踢出挺老远的,都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司二娘是个善良的老太太,一看王满囤还要上前打那俩小姑娘,急忙上前劝阻,王满囤的老娘大概也是怕大过年的出点儿啥事儿,就没让她儿子接着打那俩死丫头,只是冷着脸把司二娘给请出去了! 司二娘走的时候,韩明翠和她那俩闺女都躺地上了,连那个刚出生的都在地上躺着呢,也不知道摔没摔死,她不放心,自己一个外人儿又没法干涉人家的家事,就只好跑来找王文远这个舅舅去给他外甥女撑腰了。 ------题外话------ 哈哈,都没答对吧,其实大家猜的都挺靠谱儿的,是幺儿的问题太难了,下回一定问个简单的^_^ 第39章 有能耐你跟我打 听到司二娘的叙述,韩明秀脸刷的一下白了,她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大姐家跑去。 “哎,秀,你等等啊……” 大舅妈喊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跟她男人肯定得去给外甥女儿撑腰的,只是他们老胳膊老腿儿的,追不上韩明秀的腿脚啊! 韩明秀也听到舅妈的叫声了,但是她没法停下来,谁知道大姐和那个刚出生的小外甥女在老王家正在经历什么啊?晚一分一秒没准儿都会出大事呢,她可等不了了啊! 韩明秀没有等,反而跑的更快了,正跑着呢,忽然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侧头一看,竟然是霍建峰大踏步的跟上来了。 “我跟你去看看吧。”他沉声说道。 这三更半夜的,让她一个小丫头去面对老王家那帮畜生,他很不放心;再者,他也看不惯老王家凌霸媳妇,重男轻女的缺德作风,今个一定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谢谢你,建峰哥!” 这个时候,霍建峰能跟她一起去面对老王家那些人,韩明秀真的很感动,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单独面对老王家那些蛮不讲理的畜生,她还真怕干不过他们,反被他们给欺负了呢! 大姐家离舅舅家不远,韩明秀和霍建峰年轻腿儿快,很快就到了。 到了大姐家,韩明秀也没叫门,直觉推开大门闯了进去。 都这个时候了,啥文明礼貌的,都是狗屁了! 一进到老王家的院子,还没等进屋呢,就听到大姐的婆婆刘招娣连哭带嚎的叫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这个没安好心眼子的扫把星,一连生了仨丫头片子,这不是存心要给我儿子断后吗?早知道她心这么毒,我就不该叫我儿子娶她……” 这话说的,像大姐存心要生丫头似的,明事理的人听到她这么说话指定都得笑话她无知,偏偏她儿子听了却觉得句句在理,还恨恨的配合他老娘说,“娘,我待会儿就把她休了,让她领她这仨赔钱货滚蛋!” 韩明秀听到这娘俩的对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啷’一声推门闯进了屋里,大声说,“这可是你说的,正好我还盼着我大姐跟你离婚呢,今个儿谁要是不离谁就是王八托生的。” 老王家的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一家子都在,可能是因为老二家又生了闺女的缘故,一个个的都拉拉着脸,跟谁欠了他们钱似的。 而大姐韩明翠,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她的头歪向里侧,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线儿衣线裤,线裤的大半截儿已经被刺眼的红色氤湿,是出血了。 一见此状,韩明秀也顾不上跟老王家人算账了,急忙奔到大姐身边儿去看大姐怎么样了。 看见韩明秀忽然闯进来了,刘招娣哭声戛然而止,奇怪的说,“你来干啥来了?谁让你进屋儿的?” 第18节 韩明秀没吭声,此刻她的心都在大姐身上,都提拉到嗓子眼儿了,哪还顾得上刘招娣说啥啊?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大姐脸上蒙着的碎发,低唤:“大姐,大姐,你醒醒啊?” 大姐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小影儿和小丽俩都跪坐在大姐的身边儿,低低的抽泣着,小影儿的胳膊上,还抱着刚出生的小丫头,小丫头皱巴巴的,身上一丝不挂的,也像她娘似的闭着眼睛,跟断了气儿似的。 韩明秀唤了半天大姐也不见她动弹,就轻轻的扳过她的头。 转头的霎那,她赫然发现大姐的脸已经肿的跟猪头似的了,一只眼睛被打封了候,鼻子里还不断的淌着血,嘴唇子也破了皮,简直没一处好地方了。 “大姐……” 看到大姐的惨象,韩明秀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瞬间泪崩!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特么的是人干的吗? 大姐才刚生完孩子啊! 就是打畜生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吧! 何况,大姐还是跟他同床共枕,给他生养孩子的妻子啊! 刘招娣看到韩明秀在三更半夜的跑到她家来了,也不跟她这个长辈说句好听的话,就只管忙乎她那个不争气的姐,不愿意了,立立着眼睛不是好声儿的说,“这是干啥啊?大过年的跑我家来干啥呀?我们可没功夫招待你们,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 哼,也就是看老王家那个当兵的黑小子守在她身边儿,她看着那个黑小子有点儿害怕,不然没这个黑小子在,她早一顿嘴巴子把这个死丫头扇出去了。 干啥呀?他们老王家打他们自己家的媳妇儿,她跑来装啥大尾巴狼啊?他们老王家的事儿用她个外人儿插手吗? 韩明秀像没听到刘招娣的话似的,也不搭理她,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王满囤儿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是你把我大姐打成这样呢?” 王满囤满不在乎的说:“是呀,咋滴?我打我自个儿媳妇儿你还有意见啊?” 韩明秀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毫无预警的扬起巴掌,‘啪’的甩了王满囤一个大耳光。 这个耳光,是她拼劲全身的力气打出来的,把她满腔愤怒和滔天的怨恨都集中在这个耳光里,打得十分用力,打完后,她的手掌都麻了,火出燎的疼。 王满囤突然被袭,脸一偏,差点儿从炕沿儿上摔下去,老王家的人也都傻眼了,谁都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韩明秀能干出这事儿来。 “你奶奶个孙子的,你敢打老子?” 被打了大嘴巴的王满囤急眼了,乎的一下站了起来,抡起拳头向韩明秀打去。 然而,再拳头再离韩明秀还有半尺远的地方,拳头就被截住了。 霍建峰捏着王满囤的胳膊,冷声,“王满囤,打女人算什么能耐,有能耐跟我打!” “霍小子,你给我松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满囤龇牙咧嘴的吼叫着,他的胳膊被霍建峰铁钳似的大掌钳住,感觉骨头都要被他给捏碎了,疼得王满囤表情皴裂,脑门儿上都冒汗了。 刘招娣一看它儿子吃了亏,撒泼似的叫起来,“这是干啥呀?大过年的跑到人家家里来欺负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来人啊,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都来看看啊……” ------题外话------ 谢谢小宝贝送的五星评价票,么么哒! 也谢谢书城的亲打赏的100书币,╭╮ 第40章 打起来了 刘招娣这边撒着泼,那边又看见王满囤让霍建峰给捏的汗珠子都下来了,又心疼又生气得喊起来:“你们几个都干啥呢?没看着有人上咱们家来撒野吗?还不把他打出去!” 这是对她老头子和大儿子小儿子喊的。 大儿子王满仓和小儿子王满库一听,都捏起了拳头,准备冲过去,把这个敢在他们家地盘儿上撒野的小子给打出去。然而,老爹却大喝一声,“打什么打?大过年的找不自在是不是?” 把正在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打的哥俩给吆喝了回去。 不是王凤村热爱和平,也不是他有正事儿,而是在老二跟霍家小子起冲突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边儿暗暗评估了一下几个儿子和霍家小子的武力值,最后的结论是就算他仨儿子再加上个他,也未必打得过霍家这个黑小子。 既然打不过,就不能上杆子去找打,王凤村再心里边儿一合计,就决定换一个策略,叫那个小子自己知难而退,别再掺合他们家修理媳妇的事儿。 “霍小子,你大过年的上我家来耍横,不太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在部队干的挺好的,年纪轻轻的都当上排长了,可就算当了排长也不能随便儿上老百姓家来欺负人啊?要是你部队领导知道你仗势欺人,你说他们会咋想你呢?你这个排长也不是轻容易能当上的吧,可千万别为了别人的事儿把自己给整掉蛋儿了,不值当啊!” 这几句话威胁力十足,意思就是——要是霍建峰还敢继续掺合他们老王家的事儿,继续找他们的不痛快,他就要去他的部队告他去,告他欺负老百姓,把他给告掉蛋儿了! 年轻人没有不在意自己前程的,霍小子这个排长是他在部队这些年来用心血和汗水换来的,他一定很珍惜很在意,有人用他多年的心血和前程威胁他,他肯定妥协。 可惜,王凤村的如意算盘失算了,霍建峰根本没被吓到! 听到他的威胁后,霍建峰冷笑一声,说,“你有那份儿闲心,还是担心担心你儿子吧,他殴打虐待刚生产完的媳妇,试图谋杀刚出生的女儿,这两条罪,无论是哪条儿都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再说,我是军人,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人们群众的生命安全,我现在出现在你家,就是在履行我一个军人的职责,保护生命受到威胁的百姓,是对人们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 换言之,就是说他今个儿无论在老王家干啥了,都是出于对人民群众的保护,是正义的表现,他王凤村就是告到部队也没用,部队不但不会处置他,没准儿还得奖励他呢! 王凤村一听这话,知道自己吓唬不住这小子了,不觉眉头拧了个大疙瘩。 这小子,才二十一二岁吧,上回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才几年的工服,就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不过,就算是不好对付,他也有法子,王凤村回过头,对刘招娣使了个眼色。 他们爷几个不能跟霍建峰打,但是他老婆子能啊,她一个女人,又是上了年纪的,霍建峰只要碰上她,他们就一口咬定他打人了。 一个人民子弟兵,殴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他占不占理,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刘招娣跟王凤村过一辈子了,对他的心思了解的透透的,一看他的眼色,立马明白的他的心思。 当下,刘招娣乎的一下从炕上蹦下来,鞋子都没穿,就疯了似的像霍建峰扑过来。 “你个天杀的,三更半夜的上我家来欺负人来,当我们老王家没人了吗?今儿我拿老命跟你拼了……” 一边喊着一边撞了过来,霍建峰一看刘招娣向他撞来了,顿时松开了王满囤,准备躲开这个老婆子。 他知道,自己能打王满囤,但却不能打这个老婆子,别说是打她,就是碰一下她,这老婆子都准得赖上他,不讹死他绝不带善罢甘休的! 韩明秀也知道农村的习俗,老娘们打仗基本上是碰一下就躺地上放赖,谁先躺下睡占理,就算是霍建峰不打她,但架不住她去撞霍建峰啊,屋里统共就这么点儿地方,还有他们老王家十多个人帮忙,要是这老婆子打定主意硬往霍建峰身上撞,他也躲不过去,然后只要是俩人挨碰到了,刘招娣肯定得躺在地上放赖。 霍建峰是为了她跟大姐才跟老王家起冲突的,她可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在刘招娣冲过来的时候,韩明秀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刘招娣的面前,暗暗的从空间里的针线盒里拿出几根针藏在手里。 刘招娣撞过来的时候,她用手一挡,藏在掌中的几根针立刻深深的扎在了刘招娣的身上,刘招娣疼得‘嗷’的一声跳起来,反射般的跳到了老远的地方。 “艾呀玛呀,扎死我啦——” 刘招娣捂着胸脯惨叫起来,“你个遭雷劈的小骚比,敢拿针阴我。” 韩明秀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里的针,举起手掌大声道:“谁扎你了,你别讹人好不好,你看看我哪有针,拿手指头扎你啊?”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昏暗,谁都没看见韩明秀刚才手里藏了针,也都知道刘招娣是戏精,还都以为她这是蛰绺子要放赖呢,就谁都没上前来关心询问,只管由着她发挥。 刘招娣疼得大呼小叫的,正惨叫时,王文远一家子赶到了。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一家人,老王家十几口人都怒了! 不就有个当排长的儿子吗?有啥了不起的?从前他们家人见到他们家人,上杆子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搭理他们,现在仗着有个当排长的儿子,就敢大模大样的上他们家耍威风来了,真是狗仗人势、欺人太甚! 但其实,王文远一家人并不是来耍威风的,虽然他们也痛恨老王家对韩明翠的所作所为,但作为一户没有根基也没有啥本事的庄户人家,他们是不愿意与有三个成年儿子的人家为敌的,不然要是两家结了仇,往后肯定不会有他们啥好果子吃。 所以,王文远和章淑珍都是本着化解矛盾的心思过来的,想要劝劝他们别再为难小翠儿,再劝劝他们养下那个刚出生的小娃子。 没成想一进门,就受到了老王家一致的仇恨和敌视。 刘招娣更是把自己一肚子的怒火都撒到了章淑珍的头上,一看见她,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伸出大爪子就要往她脸上挠。 “你个克夫的死老娘们,连你也敢上我家来撒野了,看我不挠死你……” 这会儿,王海杏儿和大乱正站在章淑珍的身边儿呢,一看到刘招娣舞了嚎疯的冲过来要挠他们老娘了,姐弟俩也都急眼了,也都忘了刚才爹娘的嘱咐的话,双双上前,一个在上面把住老婆子的两只大爪子,一个在下面狠狠的踢了老婆子干腿棒子一脚。 干腿棒子,就是小腿的腿骨,人的这个部位痛觉神经十分灵敏,踢一下子都能疼个半死。 大乱虽然不是成年人,但是一个怒发冲冠的半大小子的力气也是不容小觑的,他那拼尽全力的一脚,直接把刘招娣给踢倒了,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书城 打赏100书币 俩美女都是第二次给幺儿打赏了,谢谢俩大美女! 第41章 打窜巴了 随着刘招娣的跌倒,屋里的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王满仓、王满囤、王满库三个大孝子一见老娘被人踹倒,顿时都急眼了,恶了虎似的向王海杏姐弟俩扑过来,看样子像是要吃了他们似的。 霍建峰就在一边儿看着呢,岂能容他们放肆?身形一晃,加入到了这张突然爆发的战争里。 韩明秀也想上去帮忙来着,但现在不行,屋里都打窜巴了,她得赶紧把大姐挪到安全的地方去,不然要是被踩踏了,以她现在的体质可就要她的命了。 于是,韩明秀顾不上混乱,一咬牙使劲儿把大姐抱了起来,噔噔噔的送到了最西边儿那间屋子。 也不管那间屋子是谁的了,反正就把大姐往炕上一放,飞快的脱下大姐的线衣线裤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伤势,看看有没有致命伤或者骨折啥的。 此时,大姐的身上从上到下,几乎没一块好地方了,到处都是又青又紫的伤痕,有的地方还肿了起来,还有几处破皮出血的…… 韩明秀一边检查大姐的伤,一边咬牙,她很后悔,后悔自己刚才打轻了,早知道大姐被王满囤那个畜生打的这么狠,她就该拿一把针扇他的嘴巴子,把那畜生扎成筛子才解气! 检查了一遍大姐的身体,不幸中的万幸,她没有骨折的地方,只是还在不停的流血,虽然流的不是很多,但这样一直流下去也不是办法。 出血现象可能是刚生完孩子又挨了暴打被刺激的,也可能是被打导致的,不管是哪种,韩明秀都记住了,她暗暗发誓,大姐受到的伤害,总有一天她要加倍偿还给王满囤全家! 重新给大姐穿上衣裳,盖好被子,她又把刚出生的小外甥女儿抱过来检查了一遍,孩子还有气息,只是气息微弱,若有似无的,那小小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红肿的大包,应该是掉在地上摔的。 这么小的孩子,刚生下来就遭这份儿罪,韩明秀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王满囤母子咋下得了这么狠的心,竟然要杀掉这他们的亲孙女和亲生女儿,就算是女孩儿,那也是他们的骨血啊,他们咋就能下得去手呢? 孩子长的很小,很好检查,韩明秀几分钟就检查完了,她的骨头也没啥问题,就是不知道内脏和脑子有没有受伤。 第19节 检查完,韩明秀把孩子也放在了大姐的被窝儿中,嘱咐小影儿小丽好好的守在这儿,她先到外面看看去。 现在,大姐和孩子都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韩明秀很想立刻就把她们送到医院去,但她也知道,想把她们娘俩送医院的先决条件,就是得先制服了老王家这帮犊子,要是制不服他们,他们不会让她把大姐和小外甥女带出去的。 哪怕是大姐和小外甥女儿死在家里,他们也不会允许她把她们带出去,一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大姐和小外甥女儿的死活,甚至他们巴不得大姐和小外甥女儿一起死了呢;二来,就算是为了跟他们示威、跟他们呕气,老王家人也不会让她把大姐娘俩带走的! 除非她能把他们这家子收拾备服了! 此时,外面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章淑珍跟刘招娣打在了一起,两个老娘们儿,一个挠脸的一个揪头发,嘴里还都咒死念活的痛骂着对方,恨不能把对方撕了似的。 刘招娣的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早就躲一边儿去了,大儿媳妇借口怕吓到孩子,带着大房的孩子和三房的孩子躲进了厨房里,小儿媳妇则借口要去报告大队长,在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就脚底抹油溜了。 只有老王家还未出阁的小闺女还留在屋中,本来是想帮她娘一起打章淑珍的,但是王海杏就在一边儿呢,能看着她们娘俩合起伙儿来打自己娘吗? 于是,王海杏和老王家的小闺女王桂琴打到了一起,撕成球滚成蛋的,分都分不开了。 至于男人们,早就打到屋外去了,霍建峰以一对三,王文远和王凤村本来是拉仗的,但王凤村心眼子不好使,净拉偏仗,看到他儿子占上风了,他就站在一边儿干动嘴,“别打了,都一个屯子住着,有啥事儿咱们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多伤和气啊……” 但是,一看见霍建峰把他儿子撂倒了,他就不说话了,直接上去动手拉了,还拽着霍建峰的手不让他继续再打,而王家三兄弟则趁着他们爹拉偏仗的时候又过来打霍建峰。 这偏仗拉的太明显了,以至于王文远都看不下去了,干脆扭着王凤村儿跟他打来起来。 王文远虽然比王凤村年轻,但他是个瘸子,长的还又瘦又小的,根本不是王凤村的对手,扭在一块后,王文远很快就被王凤村被按地上了,接下来只剩下挨揍的份儿了。 好在大乱在一边盯着呢,看到他老爹叫人家按地上揍,赶紧捡起一块土坷垃,使足力气,‘啪’的一下砸在王凤村的脸上,王凤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得鼻口窜血的。 趁着王凤村抹鼻血的功夫,王文远趁机一个打挺翻过来,把王凤村按地上了,大乱一看老爹这边的形式已经扭转过来,赶紧又捡了个土坷垃跑到大哥那边儿帮忙去了…… 两家人家打得噼里啪啦的,拳头声,惨叫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声声不息,很快就吧司家洼子屯儿的村民们给吵醒了。 等大伙穿好衣裳,顺着声音赶过来看时,这场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 经过一场恶战,王家三兄弟都光荣的躺在了地,虽然脸上看不出啥伤,但一个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就明确的告诉来大家,他们现在很疼,都起不来了。 他们的老子王凤村也没好到哪去,鼻口窜血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哭诉,说什么‘当兵的打死人了,他要到首都找主席他老人家告状去……’ 瞅那熊样儿,像是要放赖讹人似的…… ------题外话------ 推荐好友昕玥格的温馨种田文,正在2p哦,姑娘们来参加各种奖励活动吧~ 穿越成无钱无权无势还爹死娘弱的海边小农女怎么办?拐了个又帅又有型的大将军,却不肯种田只想种包子又该怎么办? 云舒头疼又无奈,只好发奋努力挣大钱。 引山泉水,种百亩田;烤鱼烤虾,扇贝海螺。鱼丸作坊,珍珠首饰;金银珠宝,变身首富。 原来小农女也能有春天! 第42章 报警 外头的战斗基本上结束了,而屋里的战争还在进行中。 韩明秀从屋里出去时,看见大舅妈和海杏姐跟刘招娣母女滚在了一起,双方武力值相差不大,一时间真难分出个高低上下来。 不过,有韩明秀加入,局面就不一样了。 韩明秀早就看刘招娣这个黑心眼子的老妖婆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替大姐和小外甥女报仇,她两步窜到刘招娣身后儿,猛的伸手从后面揪着她盘在后脑勺儿上的疙瘩鬏,使劲儿一拽,就把她拽翻在地。 紧接着,她快速的骑到了刘招娣的身上,轮圆胳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连打了她七八个大嘴巴子。 “哎呦我的妈呀,打死人啦——艾玛呀,救命啊——”刘招娣舞扎不过韩明秀,就扯着破锣嗓子喊起来。 可惜,她老头子和儿子们已经躺在院子里起不来了,只能听着她的惨叫声干着急。 她那个闺女倒是想救她,可惜她正被章淑珍母女俩按倒在地上修理呢,已经自顾不暇,哪还帮得了她? 至于她那俩儿媳妇,大的那个正躲在厨房里,偷偷的给韩明秀加油呢,‘加油、加油,打,使劲儿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老不死的才好呢,最好把她打残废了,好让她们也能有机会磋磨磋磨她……’ 而那个小的,这会子正站在队长家里,哔哩吧啦的跟队长汇报家里的战况呢。 队长听说了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后,没有急着去案发现场处理事情,而是低下头,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起来。 两户人家打仗,肯定得有一家有理有一家没理的,他要是过去调解,说谁不对都不好,王凤村有三个成年的儿子,都不是好惹的,他不想跟他们结怨。而王文远有个在部队当官儿的继子,那小子才二十岁就当上排长了,将来指定是前途无量的,这样的人物他更不敢得罪啊! 思来想去,队长决定把这烫手的山芋抛出去,让派出所来接手,这样不管派出所咋处理,他都不用得罪人了,不光能摘清自己,还能免费看场热闹呢。 于是,司家洼子生产队的队长司华强同志,急匆匆的跑到大队部,往镇上的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怕派出所的民警大过年的不肯出警,就故意夸大其词,说村里出人命了,一下子死俩人儿…… 这下子,不管民警多不乐意来也都得来了。 放下电话后,队长才又借口去拉泡屎,磨蹭了半天,最后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王凤村家。 等他到了王凤村家时,战争已经结束半天了,王家的院子里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王家父子已经被人扶起来送进屋里了。 其实,王凤春本来是打算躺在地上放赖不起来的,好讹上霍建峰,但这十冬腊月的天气,地上扎骨的凉,他这把老骨头挺不住,最后也让村民们给抬进屋去了。 屋里的战争也结束,以韩明秀大获全胜而告终。 王凤村爷几个被抬进屋时,刘招娣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只是没像她儿媳妇那样又青又紫而已。 韩明秀怕把她打穿孔了,或者打出脑震荡啥的,没敢一个劲儿的往脸上打,打几巴掌后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打起来既疼又看不出伤来。 就这样,韩明秀的一顿暴雨梨花拳,把刘招娣打的都快要疼死了,她也终于体会到被人殴打的疼痛和屈辱了! 至于她闺女王桂琴,也没落到啥好。 章淑珍本来不想为难她个小姑娘的,但是一看到自己闺女那张小脸蛋儿给王桂琴挠的一条子一逛子的,顿时心疼的都要爆炸了。 于是,也不管她是大姑娘还是小姑娘,撂倒了按在地上就去一顿挠,把王桂琴那张大饼子脸差点挠开了花,虽然挠的伤口不深,不至于做疤,但一两年之内指定是没个看了。 “哎呦,大伙儿都看着了吧,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诸位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王凤村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对满屋子看热闹的村民们说道。 这会子,他完全是一副被欺负得走投无路的老人模样,完全没有平日里对儿媳妇那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而章淑珍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大声嚷道:“谁欺负人啦?你们这家子丧良心的,就因为我外甥女儿生个丫头,你们就把我外甥女打的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孩子也叫你们摔‘死’了,我们娘家人要是不帮着她点儿,还得眼看着她让你们揍死啊?” “啊?小翠儿生了?” 村民们都还不知道韩明翠生产的事儿呢,一听说韩明翠儿生了,都吃了一惊,但又听说她刚生孩孩子就让婆家给揍够呛,孩子也叫老王家人给摔死了,又都表示出强烈的愤慨。 只是,都一个屯子住着,谁都不好意思直接骂老王家人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但不骂他们又不足以平息心中的不忿,于是,几个牙尖嘴利的厉害老娘们就指桑骂槐蛰绺子骂起来。 “淑珍嫂子,不会吧,满囤就是再不是人,也不能在媳妇刚给他生完孩子的时候打媳妇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就是啊,得多丧良心的人能在媳妇刚生完孩子的时候打媳妇?这里边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满囤肯定不能干那缺德事儿。” “对呀对呀,就是满囤一时糊涂,那不是还有王大爷和王大娘呢吗?他们也不可能让满囤干那畜生干的事儿啊?这事儿指定是个误会。” 章淑珍也看出了大家的态度,乘胜追击的说,“误会?我侄女现在就在他们家里屋躺着呢,你们不信去看看去,打的老惨了,我这当舅妈的都看不下去了,我妹子要是活着,看到孩子叫他们磋磨成这样,得多心疼啊……” 章淑珍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博同情呢,反正哭的挺惨的,还真引起了大伙儿深切的同情。 还有几个好信儿的女人干脆跑到西屋去看了,结果一看到韩明翠的脸,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哎我的妈呀,这小媳妇的脸,简直惨不忍睹啊! ------题外话------ 谢谢书城打赏100书币 推荐校园小甜文/颜霸霸 简介:一天,于桑知收到混混同学传话——风哥叫你放学后去北门小树林! ‘风哥’即霍风,是校内大名鼎鼎的恶霸!据说,被他盯上,轻则受欺,重则挨打! 害怕且怂的于桑知最后没办法,只能求助班主任。 于是放学后,班主任提着扫把杀到小树林,找到霍风……一顿胖揍! 班主任:“臭小子!我们班优秀生你也敢警告!欺负到你爸头上,看我不打死你!” 霍风:“误会!我只是想追她!” 班主任:“你凭什么!你个学渣!辣鸡!臭虫!” 霍风:“……”擦,亲爸? 后来,提及那段求爱经历,霍风无比心酸:“我给她备了巧克力,情书。结果她找来我爸,打了我一顿!不说了,心痛!” 第43章 警察来了 “哎我的天啊,这咋打这成这样呢?”一个嘴快的嫂子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喊,把更多的人给吸引到里间屋里去了,王凤村和刘招娣虽然不乐意让别人在他们家里随便乱闯,但这会儿他们家的几口人儿都躺在炕上装病呢,也没法起来阻拦,嘴上的阻拦没能挡住大家的八卦热情,结果,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看到他们家儿媳妇的惨状了。 当大家看到鼻青脸肿、昏死在炕上的韩明翠儿,再看看她身边儿一动不动的新生儿,村民们都对这对儿可怜的母女产生了深切的同情,同时也都对王凤村一家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大过年的,媳妇刚生完孩子,就把媳妇打成这样,这是人出的事儿吗?老王家这窝子人,平时不哼不哈的,没想到心这么狠! 因为愤怒,这次大家都不拐弯抹角,直接向老王家人开炮。 “我说他老王大叔,满囤年轻不懂事儿,你这当老的咋也这么糊涂呢,生儿生女不都是你们老王家的种吗?你咋能让满囤这么打媳妇呢?” “谁说不是呢?我说文远这么老实的人咋还动手儿了呢,你们把人家外甥女儿打成这熊样,换谁都跟你们急眼!” “你们下手也忒狠了点儿,瞅瞅把人家打的,脸都变形了,叫我说还是赶紧送医院去吧,不然出点啥事儿人家娘家指定跟你们没完……” 听到大伙儿七嘴八舌的指责,王凤村和刘招娣真是又憋屈又窝火的。 打媳妇咋滴了?他们家花钱娶的媳妇,乐意咋打就咋打,就是打死了又关他们屁事儿啊?谁用他们跑来嚼舌头了,真是把他们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 心里边儿虽气,但王凤村的心眼子多,知道舆论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抵抗得了的,就赔笑解释:“大伙儿可别误会,我们家可不是磋磨儿媳妇的人家,是满囤他们两口子吵几句嘴,儿媳妇赌气要抱孩子走,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自己给摔的鼻青脸肿的,孩子也是被她给摔的。我们还没怪她任性呢……” 这老家伙之所以敢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他心里头有底,王凤村打心眼儿里觉得老二媳妇是个可以任意欺压的面货,老王家说东她不敢朝西的,老王家说鸭子的嘴是尖尖的她绝不敢说是扁扁的,就算是满囤把她揍个半死了,她也必须得随着他这么说。 只要她承认自己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的,别人也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当事人都承认是摔的了,他们还咋瞎起哄啊? 就是瞎起哄也没用,当事人都不追究,你们再怎么说也是瞎冒泡儿! “放屁,你挺大岁数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要不要脸了?摔跤能在脸上摔出五个手指印子?有能耐你摔一个给我看看?”章淑珍听王凤村恬不知耻的跟大伙儿撒谎,立刻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破口大骂。 刘招娣看见章淑珍指着她男人耀武扬威的样子,鼻子都气冒烟儿了,要不是她得躺炕上装重伤准备讹人,她真想跳起来跟这个死老娘们再撕上一撕,非把她那张老脸挠烂糊了不可。 第20节 哼,一个再嫁的寡妇,凭啥上他们家来吆五喝六的呀?不就仗着有个当官的儿子吗?在他们家那个拖油瓶回来之前,他们一家在屯子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现在仗着儿子当官了,就敢在他们跟前儿摆谱耍威风了,这死不要脸的,你等你那个拖油瓶走的,老娘收拾不死你们! 刘招娣阴暗的脑补了一些报复的画面,才开口说,“王瘸子家的,你少在我家里吆五喝六的,老话说的好,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说我们家打我们儿媳妇了,谁看着了?我还说我儿媳妇脸上的巴掌银子是你打的呢?今个你们一家子把我们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都给揍了,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个合理说法,我指定上派出所告你们去,你们谁都别想得好,包括你家那个当兵的!” 这时,韩明秀从里屋走出来,她刚刚给大姐穿戴上了,又把小外甥女儿给包好了,正准备出来跟舅舅商量一下要带大姐和小外甥女上县城的医院去看看呢,刚好听到刘招娣的那番话。 韩明秀迷了眯眼,刚要说话,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队长来了——” 话音落,只见司家洼子屯的队长背着手走进来,队长一进屋,躺在炕头儿的王凤村就率先叫了起来,“队长啊,你可是算来了,你看看我们一家子叫人家给欺负的,都让人打的起不来炕了,就是头些年斗地主斗资本家的时候,那些地主老财也没像我们似的大过年的让人家堵家里揍啊?这还叫不叫人活了啊……” 刘招娣扯着脖子干嚎起来,“队长啊,你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们家主持公道,我就上大队部去上吊去。” “对,我也去上吊去……”王桂琴捂着脸呜呜呜的哭道。 她的脸都叫王瘸子媳妇给挠花了,这可叫她往后咋嫁人啊,本来她长的就不好看,这下子更完了! 章淑珍也是个厉害的,哪能由着他们颠倒黑白啊?上去就拉住队长的胳膊,把队长往韩明翠躺的那个屋里拉。 “队长,你别听他们放屁,他们那是恶人先告状呢,咱们一个屯子住这些年,队长您也知道我们家不是那愿意惹事儿的人家,今儿个也是实在没招儿了,我们要是不过来,我外甥女儿指定得让他们给揍死,走,你上里屋看看去,看看我外甥女都让他们给揍啥样了……” 队长一进门就听他们鸣冤告状儿,一个个的都叫他给做主,这可叫他咋整啊? 他抽回自己的胳膊,抬手撸了撸脑门子上的短发,嘬着牙花子说,“你们都别急,这事儿我已经报告给派出所了,派出所的民警马上就到,你们有啥冤有啥屈的,一会儿自个儿跟派出所的民警说吧。” 第44章 上医院 说曹操曹操到,队长这边儿正说着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原来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开车过来了解情况了。 村民们都对警察心存敬畏,一看到警察来了,都不由自主的闪让在两旁,给两位警察让开了道儿,让他们能顺利的走进来。 “听说你们屯子这家出了人命?队长呢?谁是队长?” 大概是因为大过年的被折腾来调查案子,两位警察进来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大好,脸儿黑黑的,语气也十分不好。 队长一看警察来了,顿时如释重负,这下子可以把包袱甩出去了,再也不用在他们两家中间为难了。 “呵呵,警察同志,我就是队长,两位同志辛苦了……” 队长陪笑上前,一边跟警察打招呼一边儿把‘误会’给澄清了一下。 那个‘误会’就是根本没出人命,那母女俩只是暂时昏迷了,他也是误信了别人的话,一着急就打电话报警了。 两个警察一听没出人命,顿时就把脸撂下了。 早知道没出人命他们就不过来了,半夜三更的,还是过年,他俩就一点儿民事纠纷,跑这么远的路来处理,不值当啊! 感觉被耍了,俩位警察态度非常不好,板着脸训了队长一顿才开始处理这起民事纠纷案件。 “这位同志,您能说说这是咋回事儿吗?” 因为队长一问三不知,两个民警把目光放在了霍建峰的身上。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崇拜保家卫国的军人,霍建峰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那里,就让人情不自禁就对他心生敬佩的心里,大概是俩位警察小时候做过军人梦的人,看到他们从小就崇拜的军人,就情不自禁的对他产生信任感。 于是,霍建峰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没有虚构,也没有夸张,是实话实说,其中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他们不是过来打仗挑衅的,是来保护亲人的。 霍建峰还没等说完呢,王凤村就叫起屈来。 他口口声声的说霍建峰是血口喷人,一口咬定他们老王家没有虐待韩明翠,是韩明翠自己任性赌气要抱孩子回娘家,不小心跌倒摔晕的,连刚出生的孩子也是被她给摔晕的。还说霍建峰仗势欺人,仗着他当官儿了就欺负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把他们一家子都给打伤了,他强烈要求警察严惩凶手,给他们家一个公道。 章淑珍当然不能任由王凤村颠倒黑白,诬陷自己的儿子,掐着腰跟他怼了起来,双方各执一词,吵的警察脑袋都大了…… 警察想跟群众了解一下情况,问了好几个人,那几个人却都跟队长一样,一问三不知。 虽然大家都看不惯老王家虐待儿媳妇,也能当着王凤村的面讽刺他,但是大家也就是讽刺几句出出气罢了,却不能当着警察的面随便乱说话。 警察是干啥的呀,那可是能抓人下大牢的,他们当着王凤村的面讽刺王凤村一下,王凤村臊一下子过后儿也就忘了,不会真跟他们记仇的;可他们是要是当着警察的面儿把老王家干的那些事儿说出来,老王家要是因为这个事儿被关了监狱或者被政府处罚了,那老王家一家子还不得恨死他们啊? 不就等于是跟老王家结了血海深仇了吗? 谁没事儿吃饱撑的为别人的事儿给自己添个大仇人啊? 别说是他们没亲眼见着王满囤打人,就是司二娘亲眼见着王满囤行凶了,也不可能给他们当证人啊! 都一个屯子住着,谁不怕被人报复,被人惦记啊? 所以,警察调查取证工作很不顺利。 韩明秀曾试图引导小影儿和小丽说出当时的真相,但俩孩子都被被吓傻了,特别是看到奶奶立立着眼睛不是好声的骂她们,“小死丫头片子,要是敢乱说话,看我过后不撕烂你们嘴丫子的……”时候,俩孩子吓得都不敢再抬头了,更别说替他们作证了。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警察也没办法,就决定等当事人醒后在做处理,还让他们现在赶紧先把韩明翠送到医院去,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要是真出点儿啥事儿这个官司可就大叱了! 韩明翠也正有此意呢,她早就想带大姐和外甥女上医院去了,但是也知道必须得把王满囤他们家收拾老实了才能去成,所以一直拖拉到现在。 这会儿听警察提了出来,她便借机求警察帮她一把,用警车把大姐和小外甥女送到县城的医院去。 司家洼子县城五六十里地呢,要是赶马车去的话就是赶到亮天也到不了县城,再说乘马车太冷,大姐和孩子本就有伤在身,又冷又颠的冻上好几个小时,就是没事儿也折腾出事儿了。 但坐警车的话就快了,又暖和有安全的,顶多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两位民警虽然不满意大过年的出警,但是心眼儿还都挺好使得,看到韩明翠儿伤的挺重,跟孩子俩一直都昏迷不醒,就爽快的答应了韩明秀的请求,同意开车把她们送到县城的医院去。 刘招娣一听她儿媳妇和孙女住医院去,就哼哼唧唧的说她不行了,头昏、恶心,一定是刚才被打坏了,必须也得上医院去看看才行。 被她这么一提醒,老头子王凤村和三个儿子也都开始哼哼呀呀的说不舒服,不是说脑袋疼就是说腚疼,反正就是都被打坏了,都想进医院去治疗去。 其中的一位民警似乎已经看多了农村百姓的这种把戏,不客气的说,“我们这车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你们家人要想去医院的话,就跟你们队长说,让你们成产队儿出车送你们吧,还有,住院的费用你们得自己先垫着,等你家儿媳妇醒了,我们先确定她的伤到底是不是你们打的,那家人家跟你们打仗到底是出于保护受害者还是其他,再来决定你们的医药费到底该由谁出!” 说完,让韩明秀带着韩明翠和新出生的小孩子,还带了小影儿和小丽,一起上了停在外面的警车。 第45章 不值当啊 上车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儿。 事情是这样的,韩明秀不是一个人嘛,她一个小姑娘家,带着个昏迷不醒的姐姐还有个昏迷不醒的新生儿,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有人跟着帮她跑前跑够才行。 于是,刘招娣就想让她的小儿媳妇也跟着韩明秀一起上医院去。 当然了,她这么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关心二儿媳妇和刚出生的小孙女,而是想借着小儿媳妇护理儿媳妇的名义,等老二媳妇醒的时候好能第一时间提醒她,别让她说出她身上的伤是满囤打的,让她都按照他们家安排的说。 这样一来的话,王文远他们一家子上他们家来打仗就属于是寻衅滋事了,他们家也就占了理,能拿到王文远他们家给的赔偿了。 而这边,王文远两口子都主张让霍建峰跟着去。 王文远让霍建峰跟着去的目的,一是队长不同意他去,再有就是因为他这个当舅舅的就是个土老帽儿,到了医院也跟个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不知道该咋办手续,不知道上哪个科室给外甥女看病去,而建峰这孩子在外面呆了五六年,比自己懂得多,见识也广,他去了肯定比自己去了强。 还有,他是军人,走到哪儿别人一看他那身而军装就能高看他一眼,就是大夫也会因此而格外认真的给翠儿娘俩看病的。 不像他,一个瘸腿的老农民,穿的破衣喽嗖的,走到哪儿都没人看得起,一样是上医院,建峰去了跟他去效果肯定不一样。 因此,他才决定让建峰跟秀儿一起去。 而章淑珍坚持让霍建峰去的目的,除了她男人考虑的那些,还多了一点儿私心——那就是希望这俩孩子能多接触些,最好是能互相看对眼儿了。 建峰也老大不小了,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小子都娶上媳妇儿了,可他连媳妇儿的影儿还没有呢,她这个当娘的能不着急吗? 因为着急,所以谁家有好闺女她就格外关注,小姑子家的秀儿就很好,这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虽说这孩子小时候畏囊了点儿,但是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了,她出息了,不光是说话出事儿敞亮,连长相都比从前瞅着喜庆大方了。 最重要的是——建峰似乎也对她好像挺有好感的! 难得建峰也喜欢她,这要是成了,不比媒人给介绍的不知根不知底的强多了吗? 而且真娶了小秀的话,她可就省心了,不用像别的婆婆那样跟儿媳妇斗智斗勇,也不用怕儿媳妇将来不孝顺他们老两口子了。 揣着这样的心思,章淑珍才想要霍建峰陪着韩明秀去,而刘招娣也怀着小心思呢,坚决要求自己家的小儿媳妇去。 两个女人都各怀心思,谁都不肯让步,结果吵来吵去又差点儿动手儿了。 最后,还是霍建峰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把这僵局给解开了。 “翠姐她们娘俩看起来都伤的不轻,秀表妹也没啥钱,咱们两家不管谁陪着去,谁去谁家掏钱!” 一句话,让正吵得斗鸡似的刘招娣瞬间蔫巴了。 钱可是刘招娣和王凤村的软肋,对她来说,让她拿一分钱都无异于割肉般痛苦,何况医院就是个填不满的坑,她可舍不得往把钱往那里边儿搭。 因为不认可拿钱,最后,还是霍建峰上了车,跟韩明秀一起去了医院。 ** “爹,娘,咱们咋整啊?上不上医院去了?” 警车开走后,看热闹的村民们看看也没啥热闹可看的了,再说折腾了大半宿,也也都乏了,就纷纷回家睡觉去了。 王文远奉了队长的命,去套马车准备拉王凤村一家人上医院去,章淑珍也拉着一双儿女回家去了,海杏儿的脸上被挠坏了好几个地方,她得赶紧回去找点二百二给她上了,不然万一做疤了就遭了。 现在,家里就只剩下王凤村自己家的人了,说话啥的不用背着人了,小儿子王满库就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 刚才大伙心照不宣的集体放赖,打算赖上王文远家那个拖油瓶的,但是刚才警察说了,要等韩明翠醒来后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决定他们家能不能得到赔偿,也就是说,这笔赔偿能不能得到还不一定呢。 要是能讹上霍小子得,他们一家子住医院去倒是没什么,反正不用花自己的钱,可劲儿祸祸去呗。 可要是讹不到的话,他们一大家子去住院去了,那钱不得他们自己家掏腰包儿吗? 爹娘过日子仔细,家里的钱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所以去不去住院,还得让爹娘来定夺。 王凤村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窗外,确定家里外头确实没外人了,才慢悠悠的从炕上坐起来。 其实他虽然挨了打,但还不至于被打的起不来了,刚才就是故意装成那副半死不活起不来炕的样子,好让大伙儿都以为他伤势严重,好能多讹点儿钱呢! 家里其他的成员也是如此,在王凤村坐起来后,也都纷纷的坐起来,盘腿大坐的开始商量对策。 “去是得去的!不然警察刚说完让咱们自己先掏腰包咱们就不去了,别人不一下子就想到是咱们要讹钱了吗!”王凤村沉吟的说着。 “可是,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去看病住院,那得多少钱啊?” 刘招娣不赞同老头子说的,一想到他们家得拿出那么多钱往医院里扔,将来还不一定能不能拿回来了,她的心就跟让很钝很钝的刀子给割了似的,抽抽着疼。 王凤村说,“多少钱都得去,不过不用都去,就咱们俩再加上老二就行了,让满仓和满库看家,对外就说咱们家没那些钱,所以只能先可着伤重的治了。” “那我呢?我这脸都叫章淑珍那个老寡妇给挠烂了,不治的话还不得留疤啊?”王桂琴一听老爹拟定的去县城治病的人员里没有自己,一下子哭出声儿了。 她都十七了,正找婆家呢,顶着这样一张花脸,可叫她上哪去找婆家去啊? 这会子,她都后死悔了,早知道爹娘这么对她,她也学着大嫂三嫂似的躲起来好了,反正爹娘都不喜欢她,她又何苦给他们卖命呢? 第21节 不值当啊! 第46章 借钱 王凤村看了女儿的脸一眼,说,“你先别着急,等回头我们跟你二嫂通完风儿,让那个霍小子给咱们治病的时候,就接你上县医院去,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你先在家等等。” “可是,我二嫂她能听咱们的吗?那头儿可是她亲妹子亲舅舅啊。”王桂琴依旧是泪水涟涟,她对二嫂能否帮着他们家深表怀疑。 毕竟那边是她的亲妹妹亲舅舅,这边儿婆家又刚打过她,还打的那么狠,但凡有点儿气性的人,就一定得记下这个仇。 以己度人,要是她婆家这么对她,她就指定不带帮婆家说话的,没准儿还得狠狠的告他们一状呢,所以也觉得二嫂不能按爹娘说的那么做。 然而,刘招娣却对老二媳妇很有信心。 这个儿媳妇儿嫁到他们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刘招娣早把她的脾气秉性摸的透透儿的了,那就是个泥人儿,性子软到针扎到手指头上都不会喊疼的货,加上刚刚又生了个闺女,她还能敢跟别人说是他们家的不是吗? “哼,她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就叫你二哥休了她,她奶奶个腿儿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还敢跟别人说三道四的?找扒皮了吧?” 王桂琴抿着嘴,不再说话了。虽然她不大相信老娘的话,但是爹娘都是重男轻女的,她在家里边儿也没啥地位,既然爹娘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只好接受这个结果了,不然再闹下去,万一爹娘生气了,讹出钱来也不给她治脸,那她不就废了吗? “你们几个在家消停儿的,可千万别上王瘸子家找茬报仇去,去了咱们就不占理了,就捞不着钱了!” 王凤村怕老大老三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趁着他们上医院的功夫报复王瘸子家去,特意嘱咐了一声。 嘱咐完没多久,他念叨完的王瘸子就赶着马车过来接他们来了。 王凤村老两口子在儿媳妇的搀扶下挪上了车,王满囤儿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挨到马车上了,王满库媳妇也跟着一起去了,三个‘重伤’的家庭成员上医院,总得有个家人陪着不是? 王满库媳妇心眼子多,想着上医院去了,肯定就能吃到外头卖的粮食,就不用在家里吃糠咽菜了,所以提到要有个人陪着去护理时,她抢在大嫂头里,自告奋勇的跟着去了。 几口人上车后,刘招娣就拿出那股子泼妇劲儿,躺在车板儿上咒死念活的骂王文远,谁叫他狗胆包天,竟敢上她的家去做去了。 她憋着一肚子的气,就等着这会儿发出来呢,因此,骂的很难听,把王文远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儿了…… 王文远本来就气他们虐待自己的侄女儿,这会子又见刘招娣挑衅撒泼,心里更生气了,赶车的时候专往坑坑洼洼的地方赶,还赶的飞快,把躺在上面的几口人骨头架子差点墩散了,最后终于成功的把刘招娣颠簸吐了,没法再继续骂人了,才算完事儿。 ** 而韩明秀这边坐在车上,也是一路的着急和不安,既担心大姐和小外甥女的安危,又着急自己口袋里的钱不够。 她现在满兜底儿划拉划拉也就剩七块多钱了,这点钱儿能够给大姐和小外甥女儿俩人儿看病吗? 很显然,肯定是不够的!那就只能张嘴跟人家霍建峰借了。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亲戚,但实际上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也不是很熟,医药费肯定得一笔不小的数目,她这么张嘴跟人家借,人家能答应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韩明秀只好硬着头皮把借钱的事儿说了出来,霍建峰听了,很爽快的说,“行!” 一句话,把最难的问题给解决掉了,韩明秀松了口气,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抬大姐进医院去。 刚才从老王家出来时,大姐是被村里的几个老娘们儿抬车上去的,但是现在就剩她跟霍建峰了,她还得抱小外甥女儿,那么抬大姐的重任就落到了霍建峰的身上。 大姐并不沉,只有八十多斤的样子吧,只是她还在流血呢,棉裤都被血给氤湿了,裤腿子都给染红了,要是抱她或背她的话,肯定得把自己给弄脏了。 车停下后,韩明秀刚要开口,然而霍建峰没等她张嘴呢,就主动背起大姐往医院里走去。 猩红的鲜血蹭在霍建峰的身上,但是他一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微微弯曲着高大的身躯,把大姐驼在背上,走的又快又稳。 韩明秀一手抱着最小的外甥女儿,一手拿着大姐刚才坐垫的褥子,带着小影儿和小丽,跟着霍建峰进了医院。 县医院是一座两层的红砖房儿,急诊室就在一楼,霍建峰背着韩明翠,急急匆匆的闯进急诊室,急诊室的值班大夫看到来的是个军人,不敢懈怠,赶紧询问病人的情况,接着就开始进行检查和救治。 有霍建峰这个受人尊敬的军人在,看病程序一路顺风,几乎都没用韩明秀干啥,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料理好了。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大姐因受了强烈的刺激,导致产后大出血,她的昏迷很大一部分就是流血过多导致的。 不过现在已经被打了止血针,流血现象已经得到了控制,另外,除了出血外,她的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受伤,左手的小拇指骨折,右侧耳膜也被打穿孔了,可能往后会影响听力…… 因为伤势不轻,身体也很虚弱,大夫建议住院治疗……。 小外甥女儿是在他们俩拉扯撕巴的过程中不慎掉到地上的,摔的并不重,只是孩子还太小,骨骼也不结实,结果就给摔出了脑震荡,也跟她娘一样,得住院治疗。 霍建峰跑前跑后,不光帮韩明秀垫付了五十块钱的住院押金,还帮着找到了一间很好的病房。 病房是四人间的,他们进去时发现里面已经住进了一个病人,是个挺胖的半大小子。 那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这会儿正在睡觉,脑袋上缠着纱布,看样子是脑袋受伤了,他的身边儿还陪着几个成年人,应该是他的父母亲戚吧! 看到韩明秀一干人等进去后,一个穿着毛衣的妇女不满意的对护士发难说,“咋回事儿啊?咋还往这个屋儿安排人儿呢?你们院长没跟你交代啊?” 小护士低声道:“刘科长,是这样的,这位病人是军人家属,按规定是可以优先照顾的……” 第47章 醒了 霍建峰把大姐放在了床上,转过身,目光冷厉的看着那个女人,“这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那个被称为刘科长的女人对上霍建峰冷厉的目光,心里突突了一下,看样子这个当兵的脾气不大好,这是要跟她怼起来的节奏啊。 军人优先的政策她不是不知道,要是这个当兵的真跟她较上真儿,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刘科长顿了片刻,很快就变了一张脸似的,堆着笑儿说,“呵呵,我就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单位,不值一提的,哦对了,这位同志,这位生病的是您的爱人吧?” 霍建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窗台上的暖壶,对韩明秀说,“我去打点热水来,你们先歇歇吧。” 说完,迈着长腿走了出去,小护士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刘科长看霍建峰没搭理她,不服气的撇撇嘴,但是没敢说啥不中听的话,她家里其他几个亲戚也都看到这一切了,一个长的跟刘科长很像的老太太很是不忿,冲着门口儿啐了一口,“呸,一个臭当兵的,有啥了不起的,穷得瑟个啥呀?” 霍建峰被人这样讲究,韩明秀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对那个老太太说,“这位老同志,你说啥?你说咱们的解放军战士是臭当兵的?还说咱人民解放军穷得瑟?” 老太太的脸皮一抽,没想到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能敢跟她呛话,她嘎巴了几下嘴儿,才不自在的说:“我……没说……” “对,我娘没说,你休想往我们家头上扣屎盆子!”刘科长一副不认账的模样,立立着眼睛警告着韩明秀,似乎她再敢说啥,她就要上来撕她似的。 韩明秀点点头,依旧笑着说,“没说就好,其实吧,我觉得我哥还真挺了不起的,至少那些看不上他的人不敢当面说他,只敢在背后跟跳蚤似的蹦哒蹦哒罢了。” “你……你说谁呢?有能耐你再说一遍?”被人这样指桑骂槐,刘科长一下子炸了,她是怕那个黑脸当兵的,但是可不怕这个乡下丫头,她算老几呀,也不看看她那副寒酸的德行,跟哥叫花子似的,也敢跟她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惯的她呢!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一会儿把孩子吵醒了他又该闹了!”刘科长低喝一声,把还瞪了刘科长一眼,不让她在吵吵了。 不是他想息事宁人,其实他也想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只是这个时代军人的地位特别高,他们要是跟军人家属闹起来了的话,最后吃亏的多半是他们家。 “哼!” 刘科长不忿的瞪了韩明秀一眼,跟她丈夫坐回去看他们儿子去了。 韩明秀懒得理会他们,刘科长离开后,她把小影儿和小丽抱到一张空着的床上,给她们脱了鞋子,温柔的说,“你们俩先睡会儿吧,等会儿吃早饭时我再叫你们。” 俩小丫头都被吓得鹌鹑似的了,人家说啥她们就听啥,一听小姨叫她们睡觉,就赶紧都闭上眼睛,眼皮哆嗦着,想赶紧入睡。 看到孩子被吓成这样,都没有自己的性格了,韩明秀又是一阵心疼,她暗下决心,这次说啥也得让大姐离婚,一定要把她们娘几个接回去,可不能再叫孩子们过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了…… “哎呀妈呀——我疼——我疼……” 毫无预警的,对面床上的胖小子醒了,刚一醒就张着大嘴嚎叫起来,那动静大的跟要把房盖掀开似的。 一声哭喊,把他跟前儿几个大人都给召唤到跟前儿去了。 “大宝啊别哭,看把伤口给哭裂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哭了,忍忍好不好?明早上奶给你炖小鸡儿吃。” “大宝,爸明天给你买罐头去,你想吃桃罐头还是橘子罐头?” “吃不吃糖?爷给你买糖去?” 一家子闹哄哄的,把刚要睡着的小影儿和小丽给吵醒了,而且,居然把韩明秀怀里的小丫头也给吵醒了。 小丫头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哭得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是脑袋疼还是饿了。 韩明秀看到孩子醒了,顿时高兴的差点儿喜极而泣,她一边跟俩小外甥女分享着这份快乐,一边把孩子放在床上,手脚麻利的打开她的襁褓,看看是不是拉了尿了,确定不是后,又赶紧把襁褓包上,怕把她给冻着了。 霍建峰回来了,看到小婴儿醒了,俊朗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浅浅的笑容,似乎也在为孩子感到高兴。 “孩子咋还哭了呢?”他把暖壶放在了窗台上,也凑了过来,看那个皱成一团的小脸儿。 韩明秀也没养过孩子,“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啊!” 她有点儿手忙脚乱了。 霍建峰想了想,说,“那你在这儿守着大姐,我抱孩子去问问大夫咋回事?”他接过小婴儿,又快步出去了。 屋里,那个胖小子还扯着脖子哭嚎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咋哄都哄不好,韩明秀正被他吵得脑瓜仁儿疼时,病床上的大姐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娘,娘,我娘醒了!”小丽最先发现她娘醒的,激动的大叫起来。 韩明秀看过去时,果然看见大姐正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大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都昏迷好几个小时了……”韩明秀赶紧上前,握住了大姐的手。 “秀……” 大姐刚说了一个字,眼泪就下来了,“我小闺女呢?” “孩子刚才哭,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建峰哥就抱着她去看大夫了。” 怕大姐担心,韩明秀赶紧又解释了一下,“她没啥大事儿,刚才大夫已经给看一遍了,说有点儿脑震荡,好好养养就好了,你别担心。” 大姐听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流下来,“苦了我的闺女了,刚生下来就遭这样的罪……” 她是心疼孩子刚生下来就被摔了。 “你可别哭了,坐月子不能掉眼泪,当心以后眼睛疼。”韩明秀一看大姐这么激动,赶紧安慰她,又把小影儿和小丽抱到大姐的床上,说,“怕你醒了惦记她俩,我把她俩也给你带来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呢?” 大一把抱住俩孩子,努力的忍着眼泪,可就是憋不住,到底大哭了了一场,最后还是霍建峰把孩子抱回来,她才止住哭声。 “建峰,快,快把孩子给我。” 她急切地伸出手臂,把孩子接了回来,抱在了怀中,目光热切的把孩子从头看到脚,似乎在检查孩子是否像韩明秀说的那样,只是脑袋被摔坏了似的。 “大夫说没事儿,就是饿了,叫喂点儿奶就好了。”霍建峰解释了一下。 第22节 第48章 我要离婚 韩明翠一听闺女是饿了,二话不说就去解衣服。 这下子,霍建峰尴尬了,差点儿造个半红脸儿,他忙转过身,“我去看看食堂开了没有,给你们打点儿吃的去。”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会子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外面天还黑着呢,食堂根本不可能开门儿,韩明秀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呆在屋里故意躲出去了,低头抿嘴笑了一下! 笑够了,她起身帮大姐把枕头靠在她的背后,扶着她坐好后,在公共的脸盆儿里到了点儿水,刷了一下脸盆儿,把残水倒进痰盂儿,又重新倒水,给大姐投了一条毛巾,让她把‘奶瓶’擦干净了。 一通忙活过后,孩子终于吃上奶了,看见孩子能正常吃奶,大姐如释重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这才想起向韩明秀询问这是咋回事儿了,她为啥会在医院?她男人和婆家人呢? 一提起这茬,韩明秀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大姐说了,当然,也包括警察要等她醒来向她取证的事儿。 大姐听了事情的经过,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更苍白了,她低着头,带着重重的鼻音说,“是他打的我,凭啥还想讹我的亲人呢?” 韩明秀冷笑说,“大概是觉得你是他们家的媳妇儿,不敢不听他们的话罢。” “呵……”韩明翠也笑了,笑得凄苦惨兮兮,“他们要都要弄死我闺女了,还想叫我听他们的话,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这次,婆家人和她男人真的已经触及她的底线,她不可能再像平常那样任由他们拿捏了。 “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还回你婆家去吗?”韩明秀在她身边儿坐了下来,还帮她掖了掖被子。 “不回了。” 大姐抹了眼睛一把,“我算看出来了,那家人家就是一帮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可他们竟要杀我的孩子,我要是在跟他过下去,不就等于上赶子把我闺女往狼窝儿里送吗?” “等我出了院,我就带着孩子回咱们家去,我要跟他们老王家彻底划清界限,这个事儿,我一辈子都不带原谅他的。” 听大姐这么说,韩明秀的心顿时敞亮极了,她还真怕大姐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的愚昧村妇呢,现在看来,大姐比她想象中的要勇敢,这让她感到十分满意,对未来也就更有信心了。 “我支持你,等你搬回去了,咱们姐俩一起努力,肯定能把日子过好的。”韩明秀鼓励的说道。 大姐听了,很感动的看了韩明秀一眼,说,“秀,我要是回去了,可能会影响你的名声,往后你找婆家说不定人家就嫌弃你呢,你不怕吗?” “切!” 韩明秀撇撇嘴,不屑地说,“他们要是连这点儿事儿都要计较的话,那不值得我嫁,他们嫌弃我,我还不惜搭嫁他们呢。” 这也算是给了大姐吃一颗定心丸儿,免得她有思想负担。 大姐听了,脸上的表情果然放松多了,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起离婚的事儿来。 对面床上,那个小胖子大概是嚎累了,终于安静下来了,他们一安静,小影儿和小丽俩就都睡着了,俩孩子一宿没睡,早就困丢荡儿的了,这会子娘醒了,她们的里也踏实了,依偎在娘的身边儿,睡的就更快了。 看看她们娘几个挤在一快不舒服,韩明秀轻就手轻脚的把小影儿和小丽放在了对面床上的被窝儿里,还帮俩小丫头把棉袄和棉裤脱了下去。 给她们脱衣服的时候,韩明秀心酸的发现,孩子的棉袄棉裤都很薄,而且摸起来硬硬的,想必里面的棉花都是多少年的老棉花了,孩子穿着肯定不暖和,等她回去了,得找点儿棉花给她们重新做一套才是…… 不多时,大姐给小丫头喂完奶了,韩明秀让大姐也躺下休息,她拿着公共脸盆儿,去水房里打了水,又兑上点儿霍建峰打回来的热乎水儿,给小外甥女简单的擦了个澡。 孩子才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洗一洗呢,身上还沾着她娘的血迹,还有羊水啥的,现在那些液体都干了,干巴巴的粘在孩子的身上,孩子虽然不会说,但是肯定不舒服。 其实大姐也应该洗洗,昨儿她大出血,把线裤、棉裤都给打透了,腿上沾满了血迹,现在都定嘎巴了,只是这屋里还有别人,不方便,只能先忍着,等有机会再洗了。 给小外甥女儿洗完澡,霍建峰回来了,他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儿的小米粥,身后一个小护士帮他拿着几个饭盒和一把筷子、勺子。 “呦,食堂还真开门了啊?”韩明秀赶紧接过粥盆,放在的床头的小柜儿上。 霍建峰又变戏法似的从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五个红皮儿鸡蛋,放在了粥盆的旁边儿,说,“还没开呢,我看后厨可以租灶眼儿,就租了一个,给你们随便做了点儿吃的。” 他嘴上说的挺轻松的,但实际上,煮粥的小米和鸡蛋都来之不易,是他在后厨买来的,医院是公家单位,不私卖给个人东西给,还是他拿出军官证才破例买到的呢! 有小米粥,有鸡蛋,还给她们租了灶眼儿! 韩明秀简直被他给感动到了,“建峰哥……谢谢你,这次的事儿真的多亏你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要不是他,大姐和小外甥女儿别说是住这么好的病房了,就是看病能不能看上都不一定呢,还有他帮她垫的那老些钱,这年头,谁都不宽裕,五十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让人家一个没有血缘也不走动的亲戚一下子给她垫这老些钱,这是多大的一份恩情啊,简直够她还一辈子了。 霍建峰接过小护士手里饭盒和筷子勺子,给大伙儿盛粥,边盛边说,“别说这个了,快把她们都叫起来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 他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了不起,也不知道他给予别人的帮助有多大,只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不足挂齿的小事,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49章 去二姐家 吃完早饭,韩明秀把碗筷收拾了,对霍建峰说,“建峰哥,你先帮我在这儿守一会儿,我去我二姐家一趟。” 她主要是想先跟二姐借点钱,把霍建峰的医药费还了,再有就是让二姐过来跟她一起护理大姐,好让霍建峰快点回家。 人家五年才回来一趟,他奶奶还在家里眼巴眼望的等着他回去过年呢,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留在医院里猴猴儿着她们吧,所以还是快点儿把二姐叫过来,好把人家替出来。 打完招呼,她就围上围巾出去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老百姓们都在家过年呢,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边儿的商铺也都关门儿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今天格外的冷清。 韩明秀‘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在大街上穿梭着,很快就走到了一片家属区里。 这片家属区是糖厂家属区,二姐的婆婆是糖厂的会计,所以糖厂分职工房儿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分给了他们家一套。 这片的房子都是红砖砌成的起脊房,红砖红瓦,一排一排的盖的十分整齐,整个家属区的房子差不多都一样儿,头一回来这儿的人基本上得迷路。 韩明秀来过两次了,乍走进来还是有点儿发懵。 正找着呢,路过挨着公共厕所的那所房子时,忽然听到屋里传出一阵吆喝声和叫骂声,其中,一个年轻的公鸭嗓儿尤为突出。 “农民工子弟还在吃糠咽菜呢,你们这些资本家就吃上大米白面了,看来你说的洗心革面都是骗人的,这是铁了心的要把资本主义道走到底啊!” 紧接着,一个老人苍老声音飘出来,带着哀求的调调,“小同志,我家真就只有这点儿面,这还是我们攒了半年才攒下来的,就留着过年这两天吃呢!” “少装可怜了,叫我看你们一定是私藏东西了,快说,把东西藏在哪儿,赶紧交出来!”声音高亢粗暴,威胁力十足。 “真没有了,不信你们搜,我们下放到这儿之前,家里所有的财产都交公了,来了之后你们不也搜过好几遍了吗?哪还有东西啊?”还是那个老人的声音,低声下气的,十分可怜。 然而,对方显然并不买账,还大声斥骂起来,“你个老东西,看来是不想交代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们几个给我打,对待隐藏在群众里的敌对分子绝不能心慈手软!” 一声断喝后,乒乒乓乓的拳脚声从房子里传出来,还有一个老太太的哭声,以及一个老头的哀求声。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哇……” “打,接着打,不老实交代就往死里打!” “呜呜呜……东西都叫你们抢光了,我们吃口饭都不行吗?还叫不叫人活了啊?”是老太太绝望的哭嚎声。 老太太的哭声和申辩引起了对方强烈的不满,“好哇,你敢对我们的共产政策心怀不满,这是资本主义思想还没去根儿啊,给我打,使劲儿打,打到他们纠正错误为止。” 惨叫声和拳脚声更加密集了。 韩明秀就站在门外,随着那乒乒乓乓的拳脚声和老太太的哀嚎声,心都跟着揪起来了,想到屋里正有两个年迈的老人在承受一帮‘热血青年’的拳打脚踢,她的心就十分不忍。 可是,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穿越小说里的特工和杀手,手里也没有什么杀伤力极强的先进武器,想去救那两个老人,她的分量还不够。 韩明秀蜷着掌心,心里深深的刺痛着,虽然痛苦,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没有帮人家的力量,只能装聋作哑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快步的向前走。 刚走不远,又听到那房子里飘出老人浑厚悲怆的吼声,“你们要打就打我,别打我老伴儿,她有病,不扛打……” 一声悲愤凄凉的怒吼,把韩明秀彻底感动到了! 在这个关头还能说出这种话的男人,绝对是世界上最有担当,最值得尊重的男人! 因为老人的这句话,韩明秀再也走不了了,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决心要去帮他们,哪怕付出沉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飞快走了回去,毅然的推开了那座房子的大门,闯进了屋里。 此时,屋里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 五六个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正揪着两个老人暴打,其中那个老头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也流了一地,那个老太太哭得泪人儿似的,花白的头发也被揪得乱七八糟的,一边哭还一边喊着老头儿的名字,看起来可怜极了。 老头儿一边儿被打,还一边儿哀求那些行凶打人的人,“你们别打我老伴儿了,要打就打我……” 他已经被打的踉踉跄跄的,几乎站立不住了,但还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人也不断地向老太太那扑,想要去保护她。 可惜,他的力量远不及那些肆虐的行凶者,扑了好几下,都被扯着头发给揪了回来。 看到老人的无奈和悲愤,韩明秀心酸的不得了,立刻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几个谁是说了算的?”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韩明秀,几个红卫兵顿住了,都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是谁,干什么的?” 韩明秀把目光转向那个问话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意。 他奶奶的,看到他们虐打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让她还对他们露出这样的和善笑意,对她来说还真不容易,也就是她武力值太低,要是她是异能者或者修仙者的话,早让这些畜生见阎王去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汇报一下。”韩明秀严肃的说道。 那个揪着老头儿头发的瘦高个儿红袖章松了手,转向韩明秀,“啥事儿,你说吧?”他的语气不太好。 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看见谁都想耍耍威风摆摆谱儿。 韩明秀说,“这件事很重要,我不能让别人听到,能让你们说了算的那位同志出来一下吗?” “谈个屁,没看老子正忙着呢吗?有事儿就在这儿说,没事儿赶紧滚。”瘦高个儿不干不净的骂起来,他急着跟老头老太太往出抠钱呢,没空搭理这个破衣喽嗖的乡下丫头。 第50章 珍珠项链 “那好吧,既然你没时间,那我可去找别人了!” 韩明秀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之所以走的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她有把握,她确定那个瘦高个儿肯定得跟她出来。 大学时她修过心理学,她不信她抛下这样一句暗示性这么强的话他还能绷得住!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就听到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瘦高个果然儿跟出来了。 “喂,你,站住!” 瘦高个儿喊住了她,粗暴的说,“我出来了,你有啥话就说吧!” 韩明秀看了看四周没人,就压低声调,说,“这位同志,我找你是想跟你做个生意。” 第23节 “啥?” 瘦高个瞪起斗鸡眼儿,“你再说一遍?” 这年头,‘做生意’几个字可是被禁忌的,瘦高个儿作为思想进步的年轻人,最痛恨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了,这个小姑娘敢跟他说这样的话,这是上赶子来找死吗? 韩明秀没理会他瞪起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小声说,“如果我把这串项链给你,你能放过屋里那俩老人吗?” 瘦高个儿看着那串儿颗颗饱满,粒粒圆润硕大的珍珠,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也没了刚才的暴脾气,“你……啥意思啊?” 韩明秀很干脆,“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放过那对老夫妻,往后也不再找他们的麻烦,这条项链就归你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收,不过是条珍珠项链,哪能入得了你这个进步青年的眼呢?”韩明秀故意这样说。 瘦高个儿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起来,像是在探查附近有没有人看见他们似的,确定没人后,他才压低声音开口,“那个……那个,这项链是你打哪弄来的?” 韩明秀道:“着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是我自己的东西,你就给句痛快话,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 这会儿,瘦高个儿也顾不上他那一身的浩然气了,伸出大爪子果断道:“把项链给我吧,我这就放了他们!” “好,咱们一言为定。”韩明秀爽快的把项链交给了他,看着他进去了。 其实,那条珍珠项链是韩明秀上辈子的同事上大连旅游时给她带回来的,人工养殖的珍珠,根本不值钱,她之前还有一些值钱的白金钻石类首饰,她妈也给她留了不少黄金白金的首饰,不过在她筹款囤货的时候都给卖掉了,现在空间里的还有几件首饰,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货,不是朋友同事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就是她为了配衣裳买的装饰链,跟糊弄这个红卫兵的珍珠项链都是一个档次的,放在现代白给人家都不要的东西,也只能拿来糊弄糊弄这个时代的老古董了。 不过,在韩明秀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看在这个瘦高个儿的眼里却是无价之宝。 瘦高个儿是贫下工农出身的穷苦子弟,从来没见过珍珠这么奢华的东西,也就只在书里听说过这玩意儿罢了,他知道珍珠珍贵,这串珍珠项链又是成色上好的,将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是将来,不是现在。 国家现阶段的国民生活水平还很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呢,更没人有去买珍珠那些奢华之物了。所以,他这件宝贝得先留着,等到以后国民经济发展上去了,大家伙儿都有钱了,他这串珍珠才能出手。 把珍珠项链揣进裤兜儿,瘦高个儿一脸正气的回到了屋,对几个正在拷打那对老夫妻的同伴们说,“算了,别打了,都这样了他们也不招,看来是真没啥东西了。” “志高,你不是说今天就是打死他们也得抠出点儿东西吗?咋还变卦了呢?”一个同伴儿不解的问道。 瘦高个儿说,“说是那么说的,但大过年的咋也不能真把人打死了吧,要是真出点啥事儿,对咱们的影响也不好啊?算了算了,还是撤了吧。” 他摆摆手,示意几个手下的跟他一起走。 头儿下令了,几个人不敢不从,只好跟着走了。 到了外面,那个蹦哒的最欢、最想搜刮点儿啥的青年看了等在远处的韩明秀,忽然开口说,“志高,刚才那个女的跟你说啥了?” 瘦高个一边往韩明秀相反的方向,走一边故作随意的说,“别提了,跟我举报强子的,说他投机倒把贩卖粮食,我已经警告她不许乱说话了。” “这样啊,强子也真是的,整天就知道蛮干,这个月都几个人举报他了,他要是在这样,咱们也不保他了,一个月就给咱们那点儿粮食,还得叫咱们跟他屁股后面给他擦腚,犯不上啊!” “就是,除非每个月再多给咱们五斤苞米面……” 远远的,韩明秀看见那伙人离开了,赶紧进屋去看那对老夫妻。 进去时,那对老夫妻比她第一次进来时都惨,老头儿的一只眼睛都被打肿起来,睁不开了,老太太正坐在地上绝望的痛哭,老头儿抱着她,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好言好语的安慰她。 明明他自己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了,但还是强作无事的样子安抚自己的老伴儿,这份心意,这份比金子还珍贵的感情,着实让韩明秀感动。 她走了过去,轻声道,“老爷大娘,他们都走了,没事了,你们两个要不要紧?用不用我送你们上医院去看看去啊?” “谢谢你了闺女!” 老伯抬起脸,苦笑说,“我不碍事,就是我老伴儿伤的挺重的,要不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医院去吧!” “不用!” 老太太一听要送她进医院去,急忙抹了一把眼睛,“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再说,咱们哪还有钱上医院呢?去了也是白去,没钱哪个大夫能给咱们看病啊?” “要不,我上老张那儿看看去,看看他有没有?”老头说道。 “别去,老张那儿跟咱们差不多,你去了不是为难人家吗。”老太太执意不答应。 第51章 二姐夫 闻言,老头垂下头,似乎也觉得老太太说的有道理,那张苍老的脸愁苦的纠结起来,半天才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起来吧,我给你拿块儿冰敷敷。”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给她疗伤的法子了。 两人相扶持着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都踉踉跄跄、趔趔趄趄的,神情也都很萎靡了。 韩明秀看到他们还能站起来,确定他们的骨头没什么问题,内脏什么的应该也不会有啥问题,她也就放心了。 “大爷,大娘,你们没事儿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还惦记着快点儿上二姐家去呢,让霍建峰一个大男人守着大姐个刚生产完的妇女,万一大姐要是想解手啥的也不方便啊! “你走啊闺女,刚才是你把于志高给劝走的吧?大爷谢谢你了。” 老头儿看着韩明秀,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可能是出于礼貌或感激不得不对她笑笑,只是那笑容难掩里面的凄苦。 韩明秀看着也怪心酸的,就安慰他说:“没事儿,我也就动动嘴皮子,往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是吗?那可太谢谢你了。”老头感激的说道。 老太太也很感激她。 “好闺女,你帮了我们老两口儿这么大个忙,我们本来该好好谢谢你的,可家里现在啥也没有了,年前好容易攒点面蒸了几个馒头也都叫他们给抢走了,真是对不住你啊……” 韩明秀可不是为了谢礼才帮他们的,一看老太太着急了,忙说,“没事儿的,我又不是图稀啥才帮忙的,就是看不惯那些人顺便说了几句,没想到就管用了,大娘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跟我大爷好好养好你们的伤才是要紧的,我看你们脸好几个地方都破皮了,可得当心点儿别让风给吹了,万一得破伤风可就要命了!” “嗯,我们知道了闺女,谢谢你了,现在像你这样好心的孩子真不多了……”老太太抹着眼泪儿说道。 从打他们被下放以来,从前的亲戚朋友们都不搭理他们了,就怕被他们给牵连了,像这个姑娘这样能主动帮他们的,还是头一次遇到了,老太太在感激之余,心里也感动得不得了。 “大娘,快别哭了,万一眼泪淌进伤口感染了就遭了……”韩明秀见老太太伤心,好言好语的安慰了她几句,直到老太太的情绪平稳了才离开。 其实,她还想给她们点消炎药和纱布啥的处理伤口,但是不行啊,她是空着手儿进屋儿的,现在突然拿出药和纱布,不是擎等着让人怀疑呢吗? 所以还是等等,等从二姐家回来时再帮他们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俩老人的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他们不说,还总有坏人来磋磨他们,要是再没个人帮他们一把,他俩还真够呛能挺到这场浩劫结束的时候呢! 感慨了一番,她离开了老人的家,接着往二姐家走去。 转转磨磨的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二姐的家。 二姐家位于糖厂家属区的中心位置,那一排房子是糖厂领导们居住的,跟普通糖厂职工的家属房略有差别,别人家的房子都是两间半,他们家的却足足有四间,而且院子也比普通职工家的宽敞阔气。 “当当当!” 韩明秀轻轻的敲了几下大门。 “谁呀?” 好像是二姐夫的声音! “二姐夫,是我,小秀!”韩明秀隔着大门答应了一声。 对这个二姐夫,韩明秀的印象还是很不错滴。 二姐夫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个小干事,为人开朗热情,对二姐也很好,当初他下乡检查工作时遇到的二姐,对二姐一见钟情,不顾他爹娘的强烈反对跟二姐结合到一起的。 他俩属于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自由恋爱,婚后俩人儿也一直过得蜜里调油似的,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二姐的公公婆婆总瞧不起二姐的农村出身,时不时的起刺儿。 不过,就算公婆起刺儿也没太大的关系,因为二姐夫十分护短,二姐在婆家并不算太受气,只是偶尔遭到点儿排挤而已,比起大姐来已经很好了。 大门儿开了,二姐夫林宏伟一看到韩明秀,先是楞了一下,没头没脑的说,“秀儿,你咋来了呢?” 韩明秀被二姐夫问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大正月的上人家家里来,还不是来拜年的,是来借钱的,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难为情的。 韩明秀不自在的笑了笑,说,“有点事儿找你跟我二姐,我二姐呢?” “你二姐再屋里呢,快进来!”二姐夫把门儿开的更大了,热情的让韩明秀进院儿来。 二姐夫对韩明秀这个小姨子一直挺好的,二姐夫为人正直开朗,而且还善良心细,韩明秀家的大门锁头和屋里的门插就都是二姐夫给她买的。 当初爹娘没了以后,二姐夫说她一个小丫头在家不安全,特意给她买了大号的门插和锁头,还专门儿骑车子给她送过来,还帮她给订上了。 虽说一把锁头和一个门插不值多少钱,但是难得他能有这份心思,从爹娘死后到现在,韩明秀能一直安安全全的生活到现在,焉知没有那把大锁和门插的功劳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出于礼貌,韩明秀进屋后,先上二姐夫的爹娘屋里打了个招呼。 此时,二姐的婆婆和公公一个炕上一个地下的坐着听广播呢,二姐的公公是县里收购站的站长,婆婆是糖厂的会计,俩人都是领导级别的,说话行事也派头十足。 “林叔,林婶儿,过年好!”韩明秀进屋后,礼貌的向他们问了好。 林站长只是看了她一眼,略微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个礼貌的微笑都没有,就转过头接着听他的广播去了。 二姐的婆婆倒是皮笑肉不笑的跟韩明秀说了两句,只是韩明秀觉得还不如不跟她说呢。 她婆婆是这说的,“呦,小秀来了啊,这孩子可真是懂事,过年了还知道来给我们拜拜年!” 韩明秀听了,脸一下子红了。 她可不是来拜年的,是过来……借钱的…… 二姐夫看出韩明秀的窘迫,急忙替她解围说,“娘,你跟我爹先坐着,我带秀看看玉去,玉都好几个月没看着小秀了,昨儿还跟我叨咕呢。” “急啥呀,小秀好容易过来窜回门,我还寻思好好跟她唠唠嗑呢!”二姐婆婆像是没看出韩明秀的窘迫,也没看出她儿子的为难似的。 ------题外话------ 给大家推荐一下幺儿的完结文 山里汉的小农妻 穿越到古代农村,破屋烂墙,没爹没娘,一文不名,手中没粮,还有一大群想算计她的渣亲,外加一个一门心思想娶她的村牛。 沈若兰抑郁了,哎!抓一手烂牌,怎么办? 凉拌肯定是不成了,只能白手起家。 于是,盖大棚、养家禽、挖鱼塘、卖秘方,牟足劲儿,终于把日子过得花团锦簇火炭儿红,把渣亲们虐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妈 沈姑娘出名了,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踏破了,正琢磨着选谁好呢,某个没节操的男人半夜三更找上门了 “兰儿啊,你说咱俩都睡过了,你还琢磨着嫁别人,是不是不想负责了?” 沈若兰轻哂一声:“你说睡过就睡过了?证据呢?” 第24节 男人慢悠悠的回答,“证据嘛,我留你肚子里了,九个月后就能看着了!” 第52章 韩明玉 “唠啥唠呀?你还寻思人家真是来给你拜年的呢?没看着吗?人家啥也没拿,不是来看你的!” 林家的小闺女林凤玲走出来,直接冲韩明秀开炮。 林宏伟一见他妹子这么没礼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忍不住呵斥说,“凤玲,你说啥呢?秀上咱们家来了,就是咱们家的客,你这么大姑娘了,咋一点礼貌都没有呢?” 林凤玲一看她哥因为韩明秀呲怼她,顿时不乐意了,只是还没等她说啥呢,她娘就先开口了,她拉拉着脸,说,“你呲怼谁呢?凤玲是你妹子?你咋能这么说她呢?” 林凤玲本来没咋地,但是听到她娘这么说,顿时委屈的不得了,咬着嘴唇,眼圈儿也红了,瞅那样跟要哭了似的。 这副模样看在她娘的眼里当然很心疼了,但是看在她哥眼里那就是做的、是矫情,就不能惯着她。 “娘,你没听凤玲刚才说啥呢吗?秀多上时间都不上咱们家来一回,今儿好容易来一回,她咋能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呢?” 于会计本来就心疼她闺女呢,一听儿子接着说她闺女,更生气了,“凤玲说啥了?她说错了吗?哪句话是她瞎掰出来的?你指出来我听听?” “娘,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礼貌和态度的问题。”林宏伟也有点儿恼火了,也觉出老娘是故意刁难了。 他知道家里几口人都不待见他媳妇,更不可能待见她媳妇的娘家人,但是他媳妇是他心爱的人,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们也不应该这么对待媳妇的娘家人啊。 “你少跟我俩扯那没用的里根愣!” 于会计无视他的不满,接着批道,“我就没看着过你这么当哥哥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姨子都比自己妹妹亲了,我跟你爹还没死呢,这要是等我跟你爹死了,你还不得为了小姨子揍你妹子啊!” “娘,你说啥呢?这都哪跟哪啊?你能不能讲点理啊!”林宏伟受不了,脸红脖子粗的拔高了声调。 他可不像王满囤似的,对老娘的话言听计从,不管老娘是对是错他都觉得有理,林宏伟这个人比较讲理,永远都站在公正的一边儿,就算是他娘他也不纵容。 “我不讲理?我咋不讲理了?今个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于会计‘啪’的一拍炕桌,腰板儿也挺直了,看样子是准备跟儿子好好说道说道。 “娘,这是咋了?大过年的咋还吵吵起来了呢?” 韩明玉捂着肚子从西屋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脚上还趿拉着鞋子,一看就是刚从炕上爬起来的。 韩明秀看着她这个二姐,这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看到她,二姐好像比她记忆中那个胖了,也白了,而且肚子还鼓鼓的,一看就是怀上了。 看到韩明玉出来了,林宏伟顿时灭了火儿,连跟他老娘掰扯都顾不上了,急忙两步走到韩明玉的身边儿,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你咋出来了?大夫不是叫你卧床别动吗,咋不听话呢?快回屋躺着去。” “我没事儿,就是听着秀儿来了,干等她也不上我屋去,我就出来看看。”韩明玉解释了一句。 于会计大着嗓门儿说,“你说我们吵吵啥,还不是你那好女婿挤兑我老闺女吗?远近亲疏都分不清了,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行了,你跟她说这些干啥?大夫不说她不能下床不能受刺激吗?你还想再丢个孙子咋滴?”林站长突然喝了一声,打断了于会计的牢骚。 “哼,你当我乐意说呀,大过年的,谁愿意找这晦气!”于会计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声,但终于还是闭嘴了。 “宏伟,你扶你媳妇回屋躺着去,别动不动的就出来蹦哒。”林站长没好气的吩咐了一句,一点儿都没给儿媳妇留面子。 “那行,我们先回屋去了。”林宏伟扶着韩明玉,脸色不太好的说了一句。 “爹,娘,那我们先回屋去了。”韩明玉冲着公公婆婆小心的说了一句,一边说一边冲着韩明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跟林站长于会计打个招呼,好跟他们一起回屋去。 韩明秀不痛快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儿去,刚才她进来时已经很有礼貌的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但他们可没给她留一丁点儿的面子,她才不愿意一再的拿自己的热脸蛋儿去贴人家的凉屁股呢! 于是,韩明秀无视掉二姐的暗示,不声不响的跟着他们回他们的房间去了。 身后,于会计已经看到儿媳妇跟她妹子间的互动了,看到韩明秀没跟他们说一声就进屋了,撇撇嘴,嘀咕道,“农村人就是短教育!” 林凤玲也鄙夷道,“屯二迷,一点儿礼貌都不懂,诶娘,你说她今儿个来干啥来了?” “还能干啥,不是来借米就是来借钱,反正没好事儿……” “叫我说啊,你哥当初就不该娶这么个农村媳妇儿,对他一点儿帮助没有不说,还摊上一帮穷亲戚,你瞅瞅这大过年的就上门儿来打秋风来,这往后还能有好?” 提及儿子的婚事,于会计那是一肚子的怨气啊,当初她是死活不同意儿子娶这个儿媳妇,那死孩子就是不听她的,为此娘俩差点儿干到县长那儿去,当时在县城的领导圈子里整的影响非常不好,她最后也是没招儿了才不得不同意的。 不过,就算同意了,她的心里也一直咯咯唧唧的,如今儿子都结婚两三年了,她肚子里的这股子怨气还没消,一有机会就跟儿子吵,今个要不是看在他们老林家孙子的面子上,她指定得借这个由子跟那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账东西吵吵一顿,好好出出心中的恶气…… “别叨叨了,咋回事儿还不知道呢,你急着下啥定论?”林站长再一次打断了她,因为叨咕声影响到了他听评书,使他感到非常的不满。 “还不知道咋回事儿?都不用寻思,指定是来打秋风的,不是的话我都敢搁脑袋走道!”于会计点着桌子,言之凿凿。 林凤玲听了,奸诈一笑,说,“是不是的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蹑手蹑脚的走到林宏伟的屋门口儿,耳朵贴在了门缝儿处,悄悄的听里面的说话声。 林站长两口子看到女儿的动作,谁都没有制止,林站长只想消停的听他的评书联播,于会计呢,也想知道儿媳妇她妹子来干啥来了,到底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题外话------ 第53章 二姐的身孕 “二姐,你这几个月了,怀孕是好事儿,你咋不告诉我跟大姐一声儿呢!” 韩明秀絮叨着,多少有点儿怨念。 这两个月来,她跟大姐一直很惦记二姐呢,可她倒好,怀孕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她们一声,你说你要是人回不来写封信也好啊,结果人家信也不给她们写一封就跟她们玩儿消失了,这要是她不来,还不能知道她怀孕了呢! 韩明玉在丈夫的搀扶下躺在枕头上,弱弱的说,“现在才三个月,但是有流产的前兆l,大夫告诉一直躺着静养,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站住,就没告诉你们,怕你们知道了惦记我。” “咋能站不住呢?咱儿子福大命大,肯定能平安降生的。”林宏伟帮韩明玉把被子盖上了,还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儿。 这个孩子对他俩来说是很珍贵的,之前韩明玉怀过两次孕,但是都流掉了。 第一个孩子是刚结婚第三个月怀上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上了,有一次他们收购站里收到一批废铁,她帮着工人们倒腾的时候把肚子给抻了,结果,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第二个孩子是去年春天怀上的,她也一直很小心的养着,谁知怀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下班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就把她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形的男胎给摔掉了。 连着掉了俩孩子,其中还有一个是成了形的男胎,公公婆婆为此对她意见很大,整天更不给她好脸子了。她也差点儿陷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不出来,好在后来又怀上了,她的精神头儿才好些。 只是,还没高兴几天呢,她就有流血的征兆,这可把他们一家子都吓坏了,赶紧把医院的妇科主任请到家里给她瞧。 妇科主任检查一番后,说她有流产迹象,给她打了保胎针,还嘱咐她生产前一定要卧床静养,千万不能让这个孩子再掉了,这个孩子要是再掉了的话,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老林家只有林宏伟一个男丁,所以都对韩明玉的肚子很重视,大夫吩咐完后,公婆就下令,不准她在上班了,让她整天躺在家里养胎,那儿都不许去。 所以韩明秀看到韩明玉的时候,感觉她白了也胖了,只是她的心理压力太大,精气神儿一直不大好,看起来神色恹恹的,跟病了似的。 韩明秀听说了二姐有流产前兆的事儿,还需要躺床上静养,不能受刺激,马上就想到她不能找二姐一起照顾大姐了,就是大姐挨打住院的事儿也不能说。 以二姐对大姐的感情,要是她知道了大姐出了那样的事,一定得张罗着亲自去看大姐去。 她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让她去呢?万一再把孩子给折腾掉了可咋整,二姐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可要是不让她去,她一定会胡思乱想,会寝食难安的,这对她养胎十分不利,二姐的孩子不能再出事了,所以,大姐的事儿还真不能跟她说。 打定主意,当二姐问起她来县城有啥事儿时,韩明秀卡巴卡巴眼睛,即兴的撒了个小谎。 她说,“二姐,奶病了,住院了,二叔叫我过来帮着护理,住院的钱不够了,二叔叫我过来跟你借点儿。” 她说得丝毫的心理负担,一点儿都不担心二姐会因为奶奶生病受刺激,因为二姐也跟她一样,对奶奶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别说是她生病住院了,就是她现在死了,韩明玉也不带掉一个眼泪伤一丝的心的。 她们的奶奶余桂珍老太太,从打她们记事儿起就不喜欢她们,总是对她们非打即骂的,张嘴就是死丫头片子,要么就是赔钱货,从小到大,她们没吃过奶奶手指盖儿那么大一点儿东西,没听过奶奶说她们一句好话,对奶奶而言,她们姐妹几个就是能给她换聘礼花的丫头片子罢了,跟家里养的鸡鸭鹅似的,不用付出啥感情,养大了拿去卖钱就行了。 她的大孙女就是这么被她给卖掉的。 等到二孙女初中毕业时,余桂珍本来还想嫁大孙女一样把二孙女儿也给嫁出去,结果没等她找到相应的卖家呢,二孙女自己就跟个城里小伙儿处上了,而且还得到了老大两口子的认可,在屯子里公布于众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时,余桂珍还觉得挺高兴的,因为她觉得孙女儿找个了个城里女婿,不光有面子,还能多收些聘礼,毕竟城里女婿有正式工作,月月都有固定工资,指定比农村的泥腿子有钱,她多要些聘礼城里女婿也出得起。 而且,城里女婿的爹娘也都有工作,还是领导,有门儿这样的亲戚,她大孙子将来不也能跟着借点儿光儿吗?没准儿还能给安排到城里去上班啥的呢! 老太太想的挺美的,谁知等到谈婚论嫁时才知道,对方的父母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别说是要彩礼,就是把二丫头白给人家人家都不娶。 这下子,可把余桂珍给气坏了,一蹦多高的反对起孙女的婚事来。 她不是在乎城里人能不能看起她孙女儿,但是她在乎他们家给不给聘礼啊,要是他们家不给聘礼,她这个孙女不就白养活了吗? 然而,老太太虽然拼命反对,但是没起啥效果,两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她要打要杀就能分得开的,二丫头平日里虽然温柔随和,但这次就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似的,铁了心的要嫁给城里小子,城里小子也死活都得娶二丫头,作了一溜十三遭,最后两人儿还是结婚了,余桂珍怎么挡都挡不住。 结婚那天,余桂珍狠狠的耍了一把,她堵在儿子家的大门口儿,坚决不让二孙女出门儿,扬言老林家要是不给她拿二百块钱的彩礼,就休想把他们老韩家闺女娶走。 这二百块钱也不是她瞎要的,她早打听出来了,林小子现在一个月就有二十三块钱的工资,他都上班好几年了,手里边儿至少能有二百块钱,所以叫他掏二百块钱并不算多,除非他不想给,想白娶她孙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孙女儿女婿还真就没有二百块钱,他是上班好几年了,但是他月月的工资都得上交父母,每月手里也就有个三块五块的零花钱儿,自己都不够花呢,还上哪存钱去啊? 因为老太太一顿横作,本该热闹浪漫的婚礼变成了一场笑话,最后还是队长来了才给解决的。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打赏 送了10朵鲜花 送了8朵鲜花 送了1张评价票 送了5朵鲜花 也谢谢书城的那些小可爱们 打赏了100书币 打赏了100书币 打赏了100书币 幺儿的pk还在进行中,目前的成绩还算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过去,幺儿现在开始考虑要存稿了,嘿嘿…… 第54章 谎言 孙敖屯儿的队长是个很会做人的,看到韩家二丫头嫁的男人是城里人,家里还是当官的,当然得向着有用的人说话了。 于是当着大伙儿的面,严肃的批评了余桂珍老太太,告诉她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婚姻自主,不兴包办婚姻了,她这种阻碍孙女寻找幸福的做法是错误的,违法的,要是在一意孤行,公安局就能来抓她进监狱去! 余桂珍被队长疾言厉色的说辞给吓到了,因为怕被抓起来蹲大狱,才不得不给孙女放来行。 不过,虽然放行了,但一想到她少收那么多的彩礼钱,余桂珍就心疼的要死,不忿之下,她当着全屯子村邻的面儿,把二孙女和二孙女婿骂了个狗血淋头的。 骂二孙女儿下贱、不值钱,倒贴男人,还诬陷她跟她女婿在结婚前就干下磕碜事儿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嫁人。 第25节 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多重要,要是落个不正经的名声,只怕一辈子都得叫人瞧不起,韩明玉被老太太这么诬陷,简直比拿刀子捅她的心脏都让她痛苦,当即就把她给气得昏死过去。 也是从那天起,老太太在她的心中,就变成了一泼臭狗屎,从前她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还不至于恨她,但是现在,她不光恨她,还觉得她恶心无耻。 这样的长辈,她怎么可能还会为她病不病的动心呢? 二孙女女婿也是如此,林宏伟是个宽和温雅的人,很少跟人记仇发脾气,但是这次是真的记仇了,这个老太太,根本不是他媳妇的亲人,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剥削和压迫他媳妇的坏人,不值得他尊重和孝顺。 韩明秀正是了解二姐和二姐夫的这份心思,才肆无忌惮的说老太太病了,这样就既能把大姐的事儿满过去,又能合理的解释她为啥会出现在这里。 韩明玉听说老太太住院了,脸上一点儿担忧的表情都没有,淡淡的说,“我没钱,我都两三个月不上班儿了,哪有钱借她啊?再说,她不是跟咱们都分家了,她的口粮田和体己不都给二叔了吗?有病当然得二叔拿钱,还管咱们借啥钱啊?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我也不带借给他们一分的。” 韩明秀笑了,原来二姐比她还恨老太太呢,可见二姐是个有原则的人,爱憎分明,不愚孝,这性格很对她的脾气。 “那行二姐,我听你的,回去就跟他们说你没钱,反正我都跑这一趟了,就是没借到钱也算是完成任务了。”韩明秀站起身,医院那头儿还等着她呢,她得赶紧回去。 “秀你等一下。” 二姐夫叫住她说,“你要是没把钱借回去,按老太太和你二叔的脾气,他们还不得熊你出气啊?” 被二姐夫这么一提醒,二姐也想到这儿了,这才露出点儿担忧的神色来,“可不是咋地,他们让小秀来借钱,小秀要是没借到,他们指定得拿小秀扎筏子,这可咋办啊?” 林宏伟思考了一下,说,“要不,咱们就给他们拿点儿,不多拿,就拿个十块八块的意思意思,能让小秀不挨他们欺负就行了。” “那也行,只是你身上还有那么多钱吗?”韩明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婿,反正她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嫁过来这几年,她也跟她男人一样,月月都把工资交给婆婆,自己花一分钱都得管婆婆要,她这几个月不上班儿,天天在家里呆着,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也没有管婆婆要钱,这会子,她的兜儿比脸都干净呢。 林宏伟跟她差不多,只比她略强点儿,兜里还有点儿钱,不过只有四块多。 其实昨天他娘给他五块钱压岁钱的,但是他上县委大院的时候碰上刘书记的爱人和他们家孩子了,那孩子嘴甜,跟林宏伟叔叔长叔叔短的给他拜年,林宏伟只好给了他一块钱压岁钱,导致他自己兜里就剩四块多钱了。 当着小姨子的面,林宏伟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没这么多,一会儿我管娘要点儿去。” 一听要管婆婆要钱,韩明玉担心起来,“娘能给你吗?” “能,我又不多要,就要六块钱就行,娘能给。”林宏伟了解自己家的经济条件,自认为六块钱对他们家来说还不算啥大事儿,所以对要钱的事儿表示很有信心。 然而,当他把这件事儿付诸于行动时,却被现实狠狠的打了脸。 “艾玛呀,你要用钱咋不早说呢?咱家的钱二十九那天让我凑吧凑吧都存银行去了,家里就留了两三块的过河儿钱,哪有五六块钱给你啊?”于会计一拍大腿,一脸夸张的惋惜。 老娘的这句话,林宏伟一点儿都不相信。他知道老娘有爱存钱的习惯,但是他们家的生活水平高,家里也总花钱,绝不可能只留两三块钱在家里。 只是,老娘都信誓旦旦的说没钱了,他也不能硬逼着她往出拿,只好黑着脸说,“那我去找我们科长借点儿吧。” “你可拉倒吧,大初一的上人家借钱去,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于会计一边骂着儿子,一边斜了韩明秀一眼,就差没直接骂韩明秀不要脸,大初一的上他们家借钱来了。 韩明秀好几十岁的人了,咋可能听不出于会计是在指桑骂槐的骂她呢?本想反击回去,但又考虑到二姐现在属于特殊情况,不能受刺激,她就决定还是忍下这口气,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二姐夫,我先回去了,医院那边儿还等着我去照顾呢,钱的事儿你不用着急,没有的话也别太为难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哎呦,这就走啊?不留下吃顿饭吗?”二姐的婆婆皮笑肉不笑的让了一句,她明知道韩明秀不会留下来,否则她也不能敢让这一句了。 韩明秀说,“不的了,医院那边儿还等着我照顾呢。”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朵鲜花 送了1颗钻石 推荐……玖月心久的<七零小佳妻> 她是iq爆表,人人艳羡的豪门小千金,一朝穿越,成了1976年的苦逼小村花儿。 米香儿不屑地一抿嘴,“欺负我?扯淡!手撕极品,踢渣虐婊,华丽逆袭,我照样可以人生开挂啪!啪!啪!” 还没得瑟完呢,某位身世显赫,高冷狂傲的军区活霸王,带着大兵来抢婚了! 她挑着眉,“那什么军叔叔……我才十八,你都奔三了!咱两不合适!” 某军爷云淡风轻,“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 米香儿弯着眉眼,“那什么……我错了!我小,不懂事!” 男人随手关了灯,“小?你哪儿小?” 她在暗黑里惊嚷,“哎哎哎……这位首长,你往哪儿摸?咱们还能不能和谐的交谈了?stop……嗯,stop!” 第55章 送粮食 十五分钟后 糖厂家属区公共厕所旁的那座房门口儿。 高汉元老爷子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韩明秀,一脸的狐疑,“闺女,你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呢?” 韩明秀一手提着几样东西,一手关上了大门,说,“大爷,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说完,不等老头儿答话,就进屋去了。 屋里,老太太正蹲在地上归置刚才被那些红卫兵们被丢了一地的被褥衣服啥的呢,看到韩明秀进来,也楞了一下,“闺女,你咋来了呢?” 韩明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炕上,这些都是她刚才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老两口都受了伤,又没钱上医院,粮食还让人给抢走了,她要是不帮帮他们,他们这个年肯定过不去了。 虽然她并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儿,但是没办法,她就是心太软了,对那些弱小无辜的人永远都狠不下心来! “大爷,大娘,这是五斤白面,还有一瓶云南白药,专治跌倒损伤的,这个是消炎药,我看你们都伤的挺重的,需要消消炎,这瓶药很管用的,你们每人每天吃三粒,分早午晚三次吃,连服三天就可以了……” 韩明秀把药和粮食放在炕上,又从上衣兜儿里掏出一卷白纱布来,跟两瓶药放在一起。 “这卷纱布已经经过消毒处理了,你们拿着包扎伤口吧,我今儿个走的忙,就带了这点儿东西,你们要是缺啥少啥的跟我说,要是我能弄到,下次再给你们送过来……” “闺女,你这是干啥呀?”老太太被韩明秀的大手笔给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我们真的啥都没有了,你就是给我们再多的东西,我们也没啥还你啊,你还是快点儿拿回去吧……” 看到炕上那些珍贵的东西,老太太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丫头要跟他们换东西,包括刚才出手救他们,也肯定是有目的。 这些年,他们被下放到这里,看遍了世间百态,见多了世态炎凉,也已经习惯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不怕牵连,主动帮他们这些资本家的人。 因为怀疑韩明秀帮他们的动机,老太太在看向韩明秀的眼神中也不自觉得多了几分警惕,大概是把她看成算计他们的一份子了。 韩明秀看到她那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说,“大娘,这些都是白给你们的,我啥也不要你们的,你们放心收下就是了……” “可是,可是……你为啥要帮我们啊,你不怕被我们给牵连了啊?我们可是下来改造的黑五类啊!”老太太还是不信她的话,毕竟这几年他们吃的亏比吃的盐都多,想叫他们再敞开心扉去相信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韩明秀一看老太太那警惕的样子,摆明了不信她,只好继续解释说,“我真的就是只想帮帮你们,没有别的目的,你们只管放心收下就是,不要有心理负担。” “闺女,无功不受禄,我们两个跟你不认不识的,怎么好一下子收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呢!”老太太很固执,坚决不肯收韩明秀的东西。 韩明秀又劝了她几句,结果人家还是不信,韩明秀无奈,只好又拿起炕上的面袋子和药瓶儿,准备回医院去了。 大姐和霍建峰都在医院等着她呢,大姐婆家的那些人也随时会来,她也是好心泛滥,欻空摸空的给他们送点东西救急,没想到他们还防坏人似的防着她,真让人无语…… 韩明秀没空跟他们再解释了,拿起那袋面和两个药瓶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儿要推门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老头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突然说,“闺女,你这份情我们领了。” 换句话说就是,韩明秀刚才要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同意收下了。 韩明秀顿住脚步,回过头粲然一笑,说,“这才对,不要把每个人都当成坏人嘛!” 老头苦笑说,“我们就是想提防你也不成了,家里没有粮食了,要是再不收你的这些粮食,我们老两口子真要饿死了……” 他们老两口子负责糖厂家属区卫生的环卫工人,每人每月能分到二十斤粮食,这二十斤粮食里以杂面和糙米居多,大米和白面的话每个月能分个一斤半斤的就很不错了 他们俩虽然年纪大了,干的都是体力活儿的,每天扫大道,扫厕所,收垃圾,送垃圾,繁重的体力劳动消耗掉了他们大量的能量,加上平日里的伙食里又没有油水,所以都格外能吃,上头每月给他们发的这四十斤粮食,说句良心话,还真不够他们老两口儿吃。 这几年来,俩人儿基本上是每月月初领粮那几天能吃几顿饱饭,余下的时间多数时候都是七八分饱儿,少数时候还会饿肚子。 今天他们被抢走的一锅馒头,是他们未来三四天的口粮,这锅馒头被抢走了,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三四天里啥吃的都没有了,得饿着肚子去干活去了。 高汉元老爷子正为这事儿着急呢,可巧韩明秀就来给他们送粮食了。 虽然他也怀疑韩明秀的动机,但是现在他也是别无选择,要是不收她的粮食,他们老天拔地的,身子骨又都不咋地,可咋熬过这三四天的日子啊? ------题外话------ 推荐两边之和的 简介自私无耻的亲渣爹,傻白甜的天真亲妈,再加上一个自闭倾向的暴躁亲弟,猪队友质量如此之高,乐果橙觉得自己被坑死一点也不冤。 然而她重生了,重生到十七岁,她刚才乡下爷爷奶奶家转学到城里。这个时候渣爹还没遇上初恋的小三,养妹也尚未作妖,最重要的是妈妈还没有自杀,弟弟未出意外,她也没有被赶出家中企业穷困潦倒。 太好了,重活的这一世,她不会再傻得累死累活为他人做嫁衣裳,她要任性娇气,招猫逗狗。她要作作作,作天作地的作;她要撩撩撩,撩上一世曾有一夕之欢的兵王哥哥;她还要睡睡睡,睡帝都最好的男人。 第56章 以工换资 “老头子……” 听到老头子同意收下韩明秀的东西,老太太一下子纠结了,她低低的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高汉元明白老太太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说,“就收下吧,还有好几天才能发粮食呢,要是不收得话咱们这几天可咋过啊?再说,你伤得不轻,我又没钱送你上医院去,要是不上药万一真整感染了,你可叫我怎么活啊!” 老太太被老头子说得无法辩驳了,她低下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似乎也认命了似的。 “别怕,我看这闺女是个好人,不会像那帮学生似的那么整咱们的。”高汉元似在安慰,又似在自嘲似的,“再说,咱们都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韩明秀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心里边儿也怪不好受的,把粮食和药重新放回到了炕沿儿上,说,“大爷,大娘,你们要老两口儿好好保重身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的!” 再过三年,这场运动就过去了,你们就能回家去过原来过的生活了,要是身体垮了,就再也没机会享受原来的生活了。 只是,这些话她没法跟他们说,只好尽量的安慰他们。 “谢谢你了闺女!” 高汉元真诚的说,“我们虽然啥都没有了,但是这把老骨头还有点儿力气,你要是有啥活儿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可以欻空帮你干。” “对,我还会做衣服做被子,还会织毛衣……” 说到这儿,老太太大概想起来了,像韩明秀这样衣衫褴褛的丫头,是买不起毛线,也穿不起毛衣的,就赶紧改口说,“还会做鞋子,会缝缝补补啥的,你要是有这样的活儿就拿过来找我,也算是我们对你的一点儿回报吧。” 见他们一个劲儿的强调他们啥也没有了,还想要用干活儿来抵消她给他们的东西,韩明秀感觉到了,这俩老人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她,只是不得不收下她的东西罢了。 为了让她们安心,韩明秀说,“那可太好了,既然大娘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回头我还真得叫你帮我做点儿东西呢。” “行啊行啊。” 老太太一看可以以工换资,一下子放心了,人也精神了,“闺女啊,你要做啥,尽管说,大娘我干别的兴许不行,但是做针线活儿绝对算得上大拿了,你要做啥就尽管拿来吧,大娘啥都会做。” 第26节 韩明秀看到老太太这么殷勤,就笑着,“那感情好了,正好我大姐这几天生孩子了,我想请大娘帮我给她做点儿小垫子,在给孩子做几身儿小衣裳,在做点儿戒子啥的,反正就是婴儿用的东西,等回头我送一条棉被过来,大娘你就把被子拆了做就行。” 昨晚上从大姐家出来时,因为匆忙,她没带多少东西,孩子的垫子戒子啥的都不够用,正好让这个大娘帮着做些,也省得孩子拉了尿了的没啥换。 她的空间里还放着好多条被褥呢,有她上辈子用的,也有她上辈子的爸妈用的,春夏秋冬四季的被子、毯子和凉席啥的,应有尽有,还都是好棉花做的,有后世流行的蓬松棉,也有现在用的老式棉花,韩明秀决定就选一条用老式棉花絮的被子拆来做,不然用蓬松棉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至于做这些东西的需要的布料,就用那条被子的被罩就行,要是不够的话,她空间里的旧床单多着呢,使劲用都用不完。 反正现在人的审美都还停留在不打补丁就是好的阶段,她那条被子的被罩是素色的,还是纯棉布的,用来做衣裳做垫子的,正好! 第57章 订婚了 从高大爷家出来,已经快晌午了。 韩明秀看看天上的日头,赶紧小跑着奔向医院。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大姐的婆家那些人有没有到医院来闹,或者大姐有没有想上厕所什么的,现在就霍建峰一个人守在大姐那儿,肯定是各种的不方便,她得早点儿回去才行。 一路小跑着回到医院,刚上楼,还没等进大姐的病房的,就听到病房里传来刘招娣咄咄逼人的声音。 “你耷拉个死眼皮在那寻思啥呢?到底想不想回老王家了……老二媳妇我可跟你说,这件事儿你要是敢向着别人说话,我就叫满囤休了你,看你一个老娘们家带着仨丫头片子咋活……” 韩明秀眯起了眼,不用问,指定是拿警察取证那事儿威胁大姐呢。 她赶紧加快脚步进病房。 此时的病房里,刘招娣正叉着腰站在大姐的床前,大姐白着脸坐在病床上,一只胳膊抱着刚出生的小娃娃,另一只胳膊揽着小影儿和小丽。 面对婆婆的无理要求,大姐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撒谎,该咋回事儿就是咋回事儿,你们打了就是打了,我是不会给你们做伪证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表明她的立场了。 “你,你,满囤你看她,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刘招娣听到儿媳妇拒绝了她,立刻转过头向儿子求助。 她儿子也没让她失望,撸起袖子骂骂咧咧道,“嗬,你还反了呢?我看你皮子又紧了是不是?” 霍建峰见状,一个大步挡在王满囤的面前,目光如刀的睨视着他,“咋滴?你还想动手儿?” 霍建峰一米八四,王满囤将巴一米七,两人对峙,在身高上,霍建峰就足以将王满囤给秒杀了。 加上他那冷森森的目光,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息,一下子就把王满囤给镇住了。 其实,王满囤就是一只纸老虎,别看他在韩明翠跟前儿厉害的什么似的,但在比他厉害的人面前,他就没尿儿了,眼下霍建峰一个眼神,他就怂了,不敢再咋呼要打人了。 看到他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退了回去,韩明秀恶心的啐了一口,“呸,不要脸,欺软怕硬的怂货,就会窝里横!” 她走过来,把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往大姐床边一放,对大姐说,“大姐,你别怕他们,离婚就离婚,你带着孩子回家来,我跟你一起养她们仨,保证能让孩子们比在他们家过得好。” 说完不等大姐说话,就转过身叉着腰对王满囤一家道,“刚才谁说要离婚了?咱们可说准了,谁要是不离谁就是王八蛋!” 刘招娣昨晚被这韩明秀捶了一顿,脸蛋子现在还肿着呢,她一个长辈的,被个晚辈的骑在身上扇大嘴巴子,先不说疼不疼的,就是这口窝囊气她也咽不下去啊? 以她的性子,要是不出了这口气,肯定得憋屈死了。 正在心里边儿恨着韩明秀呢,又见她对自家的事儿指手画脚的,刘招娣立刻爆炸了,阴阳怪气的喊起来,“哎呀呀,你个没结婚的大闺女掺合你姐你姐夫那点事儿干啥呀?人家两口子离不离婚关你啥事儿啊?不会是你是相中你姐夫了吧?咋滴,还想撺掇着你姐离了婚?你好嫁到我们家来?” 韩明秀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绿了。 这个时候的农村民风还很传统,而且东北这个地方更是特别,对于结过婚的女人,大家要求并不严苛,已婚妇女和男人说点荤笑话,甚至动动手脚都没啥。但是对于没出嫁的打姑娘来说就不一样了。北方人比较看重姑娘的名声,一旦谁家的姑娘扯上作风问题,那她这一辈子就算彻底玩儿完了,不光是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不了人,就连她的娘家也会跟着遭人耻笑和唾骂的。 所以,很多姑娘是情愿死了多不愿意名声被毁,不然等着她们的就是生不如死的后半生。 正因为如此,要是没有天大的仇恨,一般人是不会故意去坏哪家姑娘的清白和名声的,因为一旦这样做了,两家势必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刘招娣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加上昨天又被韩明秀一顿胖揍,对韩明秀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呢,当然是咋解恨咋来了,以至于把她儿子牵扯上也在所不惜。 反正男人的名声也没那么重要,要是利用他儿子把韩明秀这个死丫头彻底搞臭了,也算是值了。 韩明秀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当然知道名声对一个姑娘来说有多重要了,听到刘招娣这么不负责任的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只气得恨不能扑上去再捶这老死婆子一顿才好呢。 “我呸,就你那欺软怕硬就会窝里横的怂货儿子,也就你拿他当个宝儿吧,这样的人给我当看家狗我都嫌他寒碜……” 韩明秀正骂着呢,大舅正好进来了,他在楼道里就听到刘招娣埋汰自己的外甥女,手儿就急眼了。 “王凤村家的,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吧,我外甥女儿跟建峰从小就订婚了,建峰是军人,我外甥女就是军嫂,你敢污蔑她,是想去蹲风眼儿咋滴呀?” 一席话,说得满屋的人都愣住了,特别是韩明秀和霍建峰,俩人更是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俩订婚了? 他俩啥时候订婚了?他们咋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 刘招娣听说韩明秀和霍建峰订婚了,被吓了一跳,她虽然是村妇,但是军婚受法律保护的事儿她也知道,这俩人要是真订婚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就捅娄子了吗? 不过,转念又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去年老二媳妇还叨咕说要给她妹子找个好人家呢,要是他们真订婚了,老二媳妇能说这样的话吗? 肯定是王瘸子吓唬人呢! 这样一想,她的心才定下来,“哼,王瘸子,你糊弄谁呢?去年老二媳妇还说要给她妹子找好人家呢,要是他俩从小就订婚的话,我家老二媳妇能说那话吗?别人不知道他俩定没定婚,我家老二媳妇是她亲姐,能不知道吗?是不是啊,老二媳妇?” 被点了名儿的韩明翠也是一脸的懵逼,她确实不知道妹妹跟建峰表弟订婚的事儿,但舅舅既然说了,就一定是真的。 因为她了解舅舅的为人,舅舅是个实诚君子,从不说谎,没有的事儿他不会说的。 只是,妹子跟建峰俩到底是啥时候定的婚啊?她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啊! “我……我……” 韩明翠跟她大舅一样,不会撒谎,既然她不知道有这事儿,就没法装出知道的样子。 但是,她要是说没有或不知道,不就把大舅给装进去了吗? 正为难呢,大舅又说话了,“这事儿是建峰他娘跟翠儿她娘俩人商量的,没对外公布,我也是才知道的,反正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他俩的娘都认定了,这事儿就算是准了。” ------题外话------ 谢谢送了1张评价票 pk已过,幺儿的成绩尚可,这本文可以继续写下去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另外,从明天起恢复一更,因为幺儿要存稿,要为以后上架做准备,所以不能双更了,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第58章 你再瞪我姐一个? 娃娃亲? 这都啥年代了,咋还有订娃娃亲的呢? 韩明秀愣愣的看向霍建峰,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而此时,霍建峰已经恢复了俊冷的神色,正挺拔的站在大姐的床前,面对着王凤村一家人,像个尽职尽责的侍卫似的,随时都保护着大姐的安全。 看到他对娃娃亲的事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韩明秀觉得自己也不该大惊小怪的,眼下还不是追究这件事儿的时候,当务之急得赶紧把大姐婆家这帮缺德玩意而给打发了。 而王文远—— 昨晚出发前媳妇偷着跟他说的,叫他有机会撮合撮合建峰和小秀儿,建峰不小了,该娶得媳妇了,而小秀正合适! 来时的路上,王文远也有考虑过这门亲事,越想越觉得合适,一个是自己看重的继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儿,俩孩子还都是好的,这要是能成了,不就亲上加亲了吗? 本来她还犯愁咋撮合他们呢,正赶上听到刘招娣骂小秀,王文远灵机一动,就推门进来把那些话给说了。 结果,他发现建峰对这些话并不反感,小秀也没说别的,看,俩孩子都对对方挺有好感的,不然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能都这么淡定。 霍建峰和韩明秀都挺淡定的,但是王凤村一家没法淡定了。 韩明翠摆明了不肯帮他们作伪证,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法讹到赔偿金了,没讹到赔偿金他们几口人儿就没法住院,就得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老二媳妇,你可想好了,今个你要是分不清里外拐,老王家就不可能再要你了!” 虽然已经看出老二媳妇的态度了,但是王凤村还想再挣扎一下,想用他公公的身份给儿媳妇施压,没准儿这死女人就能回心转意呢。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决心,在他们决定要溺她死小闺女的时候,韩明翠在心理上就已经跟他们决裂了,现在别说是要以她亲人们的利益为代价回到他们老王家,就是啥也不要求她,还用八抬大轿抬她回去她都不干了。 既然他们已经对小闺女动了杀心,孩子的小命儿随时都会受到威胁,她可不能拿闺女的命去冒险! 所以,她跟王满囤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得离婚,必须离婚! “我不回去了,等出了月子,我就去把离婚办了。”韩明翠低着头小声说道。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但她还是怕他们一家,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视他们,大概是这些年被他们给打怕了,在心里上已经习惯畏惧他们。 “好,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王凤村虽然气得乱蹦,但脸上还是一副‘我们老王家没了你照样过,你一个女人家离婚了看你咋整,你就等着后悔吧’的表情 “我不后悔。”韩明翠依旧低着头,说话还是很小的声儿。 “行,我们这就回去找队长办离婚手续去,你就等着挨休吧!”王凤村恼羞成怒的撂下狠话,气咻咻的起身走了。 刘招娣和王满囤以及王满库媳妇,一看当家的老头子走了,都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王满囤离开病房的时候,还不是好眼睛的瞪了韩明翠一眼,好像再说,你等着,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的! 韩明秀瑟缩了一下,把头低的更低了,韩明秀见状,泼辣的叫道,“瞪啥瞪?你再瞪我姐一个?看我不把你那对儿绿豆眼儿抠出来当泡儿踹的。” 王满囤惧怕霍建峰,被韩明秀骂了也没敢吭声,只阴鸷的看了她一眼,就快步出去了。 ** “损色!” 韩明秀骂了一句,回头上窗台的暖水瓶里倒水喝去了,刚才跑的太急,嗓子都跑干了。 “翠啊,你真决定要跟王满囤离婚?”王文远在韩明秀对面的病床坐了下来,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还皱起眉头。 他很矛盾,既希望外甥女儿能离开老王家那个狼窝,可又怕离了老王家她一个女人家不好过,所以也不知道该劝她离的好还是劝她和的好! 韩明翠幽幽道,“离,不离也不行啊,他们容不下我闺女,我要是还回去跟他过,我小闺女迟早得遭他们毒手,就是小影儿和小丽俩也捞不着啥好儿……” “嗯,离了也行。” 王文远听外甥女儿说的也挺有道理的,终于点头表示支持了,“老王家这支子狗奏儿人家,连自己家孩子都下得了这毒手,这种人家谁跟他们过都不带落着好儿的,还不如离了的好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姐应声道。 这时,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闯进来,到处撒么着道:“谁闹事儿了?闹事儿的人呢?” “闹事儿那几个人已经走了,不过他们几个也有份儿!”同病房那个小胖子的奶奶瞪了韩明秀一眼,没好气道。 第27节 刚才王凤村一家过来找韩明翠时,小胖子的爹娘正好都回家吃饭去了,就他爷爷奶奶在病房呢,看到王凤村一家吵吵闹闹的,疼孙子的俩老的怕影响到他们大孙子休息,就出言制止,结果王凤村一家子没鸟他,继续跟儿媳妇吵闹。 小胖子的爷爷气不过,就叫老婆子看着孙子,自己去医院找领导汇报去了。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医院里值班的人不多,医院领导特意找了好几个年轻大夫一起过来的,要是真有闹事儿的也好能武力镇压下来。 结果,他们来晚了一步,等他们到的时候,王凤村一家四口已经走了,剩下的这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当然不会跟自己人吵闹。 “走了就好,往后没事儿别动不动就吵架,大过年的,有啥好吵的?大家都不容易,大过年的都住了院,本来就同病相怜的人,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包容嘛……” 几个大夫里年纪大的打了几句官腔,就带着人走了。 小胖子的奶奶撇撇嘴,把脸儿扭过去了。 哼,她才不跟这帮屯二迷互相体谅互相包容呢! 第59章 小寡妇 闹腾了一溜十三遭,总算是消停了,韩明秀看看外面的日头已经在正南方向了,就说,“你们先聊着吧,我给你们做晌午饭去。” 大舅摆摆手,说,“不用了,趁着这天还早,我得抓紧赶回去呢。” 韩明秀说,“大舅,还是在这儿吃吧?这大冷的天,空着肚子来回跑可不行,别说是你这体格了,就是铁打的人儿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说完,走到大姐的床边儿,从她刚拿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拎起个袋子,向霍建峰道:“建峰哥,医院的食堂在哪?你租那个灶眼儿带柴火吗?” “带,走,我送你过去吧。” 霍建峰正好要给医院食堂送还早上借用的餐具呢,就跟韩明秀一起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王满囤一家子正坐在一楼挂号室旁边儿的长椅上,几口人都绷着脸,怒气冲冲的,特别是刘招娣,嘴巴一张一合的,配合着一脸愤怒的表情,一看就是在那儿骂人呢! 不用问,肯定骂的是他们呢。 韩明秀冷笑一声,道了句,‘跳梁小丑’,就跟着霍建峰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过去了。 此时,刘招娣正咒死念活的骂她的儿媳妇和韩明秀呢,看见韩明秀跟霍建峰一起过来了,她立马闭住了嘴,吓得不敢出声儿了。 就像王瘸子说的似的,这个死丫头现在是军嫂了,她可不敢再骂她了,万一只为快的快的嘴儿骂她,触犯了国法被警察抓了,多不值得? 还是先忍忍吧! 她闭了嘴,目送着韩明秀和霍建峰走出医院的大楼,才恢复了刚才的精神头儿,又狠狠的骂起来。 王满库媳妇听着婆婆那不堪入耳的磕碜话,忍不住打断了她,“娘,你先别骂了,咱们现在咋整啊?你们还真要休了我二嫂啊?” “休了,必须休了!”刘招娣斩钉截铁道,“我就没看着过这么不是东西的儿媳妇,都嫁到咱们老王家了还敢胳膊肘往外拐,我还没嫌她生不出儿子呢,她倒敢跟我唱反调儿了,这种没用的死老娘们不休她还留着她干啥呀?” “可是,把我二嫂休了,我二哥不就没媳妇了吗?往后就是再娶的话,只怕也不好娶吧?寡妇或残疾傻子啥的咱家不能娶,大闺女人家也不能愿意嫁个离婚的男人啊?” 最主要的是,娶个大闺女那得花多少钱啊?现在家里还没分家呢,二大伯子娶新媳妇的钱,不还都得从公里往出掏吗? 大伙辛辛苦苦挣的钱,凭啥给他王老二花那么多啊?那些钱她也有份儿?她可舍不得往出拿! 再说,新娶的媳妇谁知道啥脾气秉性啊?能敢现在的二嫂好捏估吗?现在家里洗衣做饭的伙儿都是二嫂干,要是新娶一个不肯干,攀扯她们干活儿可咋整? 所以,王满库媳妇是一点儿都不希望二大伯子离婚,因为二大伯子离婚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呢! 王满囤也不想离婚,虽然他对他媳妇连着给他生仨丫头片子也感到不满意,但除了生的孩子不遂他心外,他媳妇剩下的地方没有他不满意的。 长的漂亮,温柔听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她干啥她就干啥?这样的媳妇要是休了,他还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去啊? 可是,老娘的话他又不能不听,纠结之下,他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蹲在了椅子下。 刘招娣一看儿子这样儿就知道他在想啥,她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他的脑门子一下,道,“你还舍不得那个败家娘们儿咋滴啊?她都不跟咱们一条心了你还想着她干啥?娘跟你说,你那个败家媳妇咱们家坚决不能要了,你也别听满库媳妇瞎咧咧,说你娶不上媳妇啥的,娘跟你说实话吧,娘都给你把新媳妇准备好了,孙长茂屯儿的,今年才十八,长得膀大腰圆的,乃子圆屁乎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虽说是个寡妇,但是还没生孩子呢,娶进来也是没牵没挂的,能跟你一条心过日子。” “娘,你啥时候帮二哥把新媳妇都相看了啊?”王满库媳妇叫起来。 看到婆婆这么出事儿,王满库媳妇很不舒服,二大伯嫂子还没离家呢,婆婆这头儿就把新媳妇给预备好了,身为老王家的媳妇,她难免会兔死狐悲,感到心寒。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都看好了,那小媳妇答应了,只要你二哥能离婚娶她,她一分钱彩礼都不要,还能带两口箱子一床棉被的嫁妆过来,结婚的衣裳啥的也不用咱们家买,就等于是白得个媳妇,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啊!” 刘招娣没看出小儿媳妇情绪变化,只管得意的介绍自己找的新媳妇。 王满囤一听他老娘给他找了个十八的,还乃子圆屁乎大,顿时觉得离婚也不啥坏事儿了,他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娘,问道:“娘,到底是谁家的小媳妇啊?” “还能有谁?孙长茂一共有几个小寡妇啊?还不是孙双喜那小媳妇儿,长得大脸盘儿,大眼睛的那个!”刘招娣拉撒着大手放在两个脸蛋子边上比划了一下。 一听是她,王满囤眼睛顿时一亮,眼前似乎浮现出去年秋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白白胖胖,胸大屁乎大的小媳妇来,想到她走路时胸前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王满囤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咧开了大嘴丫子,“嘿嘿,娘,我都听你的!” “这就对了呗!这才是娘的好儿子哩!” 刘招娣慈爱的拍了拍儿子的大手,转瞬又狠叨叨的说,“娘跟你说,今天咱们回去就找队长说离婚的事儿去,明天就去孙长茂提亲去,争取尽快把人娶进门儿,气死老韩家那姐俩,我操她们八辈祖宗的,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次让人家扇嘴巴子呢,这回咱们休了你那败家娘们,窝囊死她们!” “嗯嗯,娘说的对,今儿回去我就找队长休了她。”因为那个乃子大屁乎大的小寡妇,本来就听话孝顺的王满囤变得更听话更孝顺了,他老娘说啥他都觉着对,啥要求他都无条件支持。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第60章 挺招人稀罕的 看到他们娘俩说得热热闹闹的,王满库媳妇不由得在边儿上暗暗叫苦。 就算那个小寡妇不要彩礼,她也不乐意二大伯子娶她啊,她听说过那个小寡妇的黑历史,据说她是个滋儿滋儿厉害的玩意儿,还是个搅家精,她男人就是叫她逼着上水库偷鱼才淹死的。 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儿来,家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不擎等着得打窜巴了啊! “呵呵,我知道了,娘你说的是那个嫁过去一个多月老爷们儿就淹死的小寡妇吧!”王满库媳妇打着哈哈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按条件来说是挺好的,不过我听说那女的挺能矫矫的,她男人就是被她逼着上水库偷鱼才淹死的,这样的女人娶进来能行吗?咱们家还不得叫她给作翻了天啊?” 她婆婆斜了她一眼,轻蔑的说,“你刚过门儿是还刺毛撅腚的呢,现在不也服服帖帖的了吗?” 王满库媳妇一噎,当初过门儿后跟婆婆斗智斗勇,被他们粗暴欺压打骂的情景又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 正回忆着呢,她婆婆又传授经验似的对二大伯子说,“我跟你说,这老娘们啊就不能惯着,你越惯着她她就越蹬鼻子上脸,你要是揍她收拾她她也就消停了,孙双喜为啥掉水库淹死了?还不是因为他惯他媳妇吗?这要是换了咱们家,你叫她作一个试试,我不把她蛋黄子给她踹出来的我都算她本事!” “对对,娘说的对,就不能惯着她们。”王满囤坐回到了椅子上,完全变成了他老娘的应声虫儿。 “哼,咱回去先去找队长去,先把你那个不会下蛋的媳妇休了,我看她往后在还有啥脸做人,都叫男人给休了,大伙儿笑话也把她笑话死了。还有她那个天打雷劈的妹子,我明天就找你大舅上小东山臭屁她去,叫他们老霍家知道知道她是啥样人儿,非叫老霍家把她休了不可……” “嗯,娘你说的对,是不能便宜了她……”王满囤继续应声附和! ** “阿嚏——” 韩明秀打了个喷嚏。 霍建峰看了她一眼,说,“冷了?” “不是。”韩明秀揉了揉鼻子,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笑呵呵的说,“大概是王凤村他们家几口人儿背后骂我呢吧。” 霍建峰笑了,说,“你知道他们背后骂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他们之所以背后骂我,还不是因为不敢当面骂吗?呵呵呵,我这还多亏了你了呢!”韩明秀笑看着霍建峰,“是你让我有机会体会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受!” 听到她把自己比喻成狐狸,霍建峰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确实有点儿像小狐狸,不过,倒是挺招人稀罕的! 不自觉得,他也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正笑着,又见她不大好意思的说,“那个,建峰哥,那五十块钱我大概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上你了。” 说完,她又急切地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那钱肯定不能黄了你的,最多到八月份,我指定能还上。” 霍建峰说,“往后你要跟翠姐养那三个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那钱就算我这个舅舅给孩子的吧。” “那怎么行呢?” 韩明秀大声说,“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我指定会还你的,最多到八月份,我指定就还上了。” 她之所以说的这么肯定,是因为她是有指性的,今年除了写小说外,她还打算再搞搞养殖业,等到夏天西瓜成熟的季节,她还还打算到县城的收购站去销售她空间储存的大西瓜去,随随便便的卖几百个西瓜,那五十块钱不就凑出来了吗? “随你吧……” 见她坚持,霍建峰就没有勉强她,既然她执意要还,那就随她好了,不然不让她还给她造成压力或愧疚感就不好了。 “嗯,等吃完饭,你就跟我大舅一起回去吧,好容易回来一趟,本该多陪陪霍奶奶和我大舅妈的,结果在我这儿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提起这茬,韩明秀就愧疚的很,自己不仅耽误了人家那么多宝贵的时间,害得他昨晚一夜未睡,还让他为她们姐俩儿跟老王家人打了一架,虽说那一架他打赢了,但打斗的过程中谁都难免会受到些伤害,他身上也指定有瘀伤,只是没露出来罢了。 最主要的是,为了她们姐俩,他跟老王家也结怨了,本来没他什么事儿,他可以置身事外的,但是现在他跟老王家算是直接对上了,这个仇也算是做下了! 霍建峰见她面有愧色,安抚说,“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这些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你,要不是你,我大姐和我小外甥女现在说不定咋样了呢。” 提起大姐和小外甥女,韩明秀仍心有余悸呢,昨晚真是太惊险了,要不是有霍建峰在,她一一己之力真的很难对付得了老王家那一家子,如果对付不了他们,大姐和小外甥女现在没准儿都死了呢,这个可能想想就叫人后怕得很,因此,她也更感激眼前这个人了。 正寻思着,只听霍建峰说了声,“到了!” 韩明秀抬起头,只见眼前是一排四间的红砖起脊房,门窗框都已经脱漆了,门口儿摆着一堆木头柈子,订着铁皮的门上用红油漆写着“食堂”二字。 走进去时,里面乱糟糟的,一间大厅,里面支了八张桌子,医院的医护人员、患者、患者家属都是在这里用餐的。 韩明秀暗暗庆幸,幸亏她自己有盆盘碗筷儿,不然跟这些患者们通用餐具,就算洗过的,她也是范膈应的。 霍建峰带着她穿过餐厅来到厨房,找到他租的那个灶眼儿,他先去找厨师长把餐具还了,韩明秀就留在这儿刷锅点火, 她的手脚很麻利,等霍建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水烧上了,灶台上的袋子里,她带来的那两个口袋也打开了放在了灶台上,里面是两个盆子,一盆儿是已经冻成坨的高汤,一盆儿是一坨冻邦邦的面条子。 这些都是韩明秀在家时就准备好的,汤是排骨汤,面条是纯白面的手擀面,只要锅开了把高汤放里边儿再烧个开,就可以下面条儿了,简单好吃又有营养。 霍建峰看到这两样东西,还以为韩明秀是在她二姐家拿回来的呢,也就没有多问,只弯下膝盖蹲在了灶坑旁,说,“我烧火,你煮面条儿吧。” 韩明秀站起身,拿出手娟擦了擦手,就去准备着要煮面条了。 第61章 奇葩的一家人 知道霍建峰饭量大,煮面的时候韩明秀特意多煮了些,煮了满满的一大盆子,结果,这一大盆子面条也没剩下,全部被消灭的干干净净的,连汤儿都喝光了。 吃饱喝足后,大舅就跟霍建峰就一起回去了,临走前,韩明秀把自家的钥匙给了大舅,求大舅抽空上她家帮她喂喂鸡和‘小狗’崽子,她在医院不知还得呆上几天呢,母鸡和‘小狗’要是没人喂的话,擎等得饿死了。 霍建峰主动把这个活儿揽了过来,因为大舅的腿脚不方便,大冬天的,让他天天好几里路的来回跑,怕他身体吃不消,反正他在家也没啥事儿,就天天帮她去喂喂鸡喂喂狗,权当是消遣了。 第28节 送走了他们爷俩,韩明秀去水房把碗筷都刷了,回来后就再大姐边上那张空着的床上躺下了,打算补补觉儿,养养精神。 但刚要睡时,小胖子的爹妈,也就是刘科长他们两口子回来了,俩人大概是因为霍建峰没在屋,就没把韩明秀等人放在眼里,开门儿后也不管床上有没有人睡觉,大声白嚷的就喊起来了。 “明明啊,快看妈给你带啥来了?有你最喜欢吃的水果罐头哦!” “哦,太好了!”胖小子坐起来,拍着肥胖的巴掌一阵欢呼。 两口子坐在儿子的床前,叮啷当啷的把网兜儿里的饭盒、罐头瓶子一个一个的往外拿饭盒。 饭盒打开了,韩明秀瞄了一眼,发现他们的午餐确实很丰盛。 有一盒油汪汪的小鸡炖蘑菇,一盒儿猪肉炖粉条,还有焖的松软喷香的纯大米饭,甚至还有两瓶儿很难买到的水果罐头。 这些好吃的看在韩明秀的眼里不算啥,但是却把小影儿和小丽的眼睛给看直了。要知道,这俩孩子从小就是吃糠咽菜长大的,还从来没吃过罐头这种奢侈的东西呢! 小胖子看到小影儿和小丽这副样子,得意的举着手里的罐头,故意眼馋她俩,“这是黄桃罐头,可好吃了,你们吃过吗吃过吗?馋死你们,土包子……” 见此形状,韩明秀气坏了,她愤怒的看了小胖子家的大人一眼,却见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们一个个跟没意识到小胖子的行为缺德似的,还都乐呵呵的看着他,一点儿都没因为小胖子感到疚和羞耻,仿佛他说的很对,他们打心眼里认同他的观点一样。 韩明秀怒了,正琢磨着怎么拍收拾收拾这自高自大的一家子,忽然闻到一股酸酸臭臭的怪味道。 开始时那味道还不算强烈,可很快就越来越浓烈,把整个儿病房都充斥满了。 小胖子当然也闻到那股子味道了,他哇哇大叫着把手里的鸡腿儿往饭盒一扔,指着韩明秀她们大叫,“你们几个乡巴佬,谁放屁了?赶紧给我滚出去,恶心死了!” 韩明秀坐起身,又看了他家那几个大人一眼,见他们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甚至还都捂着鼻子嫌弃的看着她们几个,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仿佛她跟大姐还有几个小外甥女儿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 这下子,韩明秀怒了。 她本不想跟个熊孩子一般见识,但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还被他那些没修养的大人鄙视,韩明秀要是再忍的话,那就不是她了。 她一边下地穿鞋子,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小朋友,吃东西时可不能大声嚷嚷,万一把食物卡嗓子眼儿里把你给噎死就遭了,你要是死了,你爸妈爷奶得多伤心啊,肯定也得跟着你一起去死。” 一句话,顿时把小胖子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给气炸了,刘科长和她婆婆还活力十足的向韩明秀开骂。 “大过年的,你说谁噎死呢?你咒谁呢?” “有娘养没娘教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呢,这事儿你今儿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就跟你没完……” 韩明翠是个胆儿小怕事儿的,看见人家暴跳如雷的冲她妹子发难,把她都吓坏了,赶紧低声下气的跟人家解释,“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对不住的很,我妹子她不会说话,她不是那个意思……” “大姐你闭嘴!” 韩明秀很看不上大姐那副唯唯诺诺的软弱样子,生气的打断了她。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你们有意见啊?有意见先回忆回忆你家孩子刚才说啥了?俗话说得好,有因必有果,他要是不先骂人,谁没事儿闲的去骂他咒他啊!” 韩明秀毫不畏惧的怼了回去,这件事本来就不怪她,是那个小胖子先挑衅的,虽说她一个大人不应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可是小胖子的家长不都在吗?他们四个大人呢,这四个大人里哪怕只有一个人呵斥小胖子一句,她也不至于跟他们正面开撕啊! “他一个孩子,啥都不懂得,你个大人跟他一样的干啥?让让他不就完事儿了吗?”小胖子的奶奶一副’你就该让着我大孙子,我大孙子还小,骂你你也得听着的‘架势。 韩明秀可不惯着她那个,一边给小宝清理粑粑,一边气人的说,“让他?凭啥呀?他是你们的孩子可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惯着他我可不惯着他,老实跟你们说吧,这也就是你们的孩子,这要是我的孩子,我早把他打死扔沟儿沤粪去了,这种没教养还狗仗人势的东西,长大也不能是啥好鸟,指定是蹲大狱挨枪子儿的货,留着倒操心!” “你……你个死丫头蛋子,别以为你有个当兵的男人我就不敢对付你了,你敢骂我大孙子?今儿个我非把你嘴丫子撕烂了不可……” 老太太被韩明秀给气哆嗦了,冲上来就要打韩明秀。 她儿子还没失去理智,看见老娘要动手儿,急忙一把拉住了她,阴沉沉的说,“娘,乡下人没知识没教养,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当心碰到她她放赖赖上咱们。” 男人看似在安慰他老娘,实则把韩明秀狠狠的埋汰了一顿,埋汰她是农村人、没教养,臭无赖。 第62章 未婚夫来撑腰 韩明秀当然不会白白被他给埋汰了,她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冷冷的说,“请问这位有知识有教养的同志,你这话的意思是在看不起乡下呗?请问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乡下人怎么就没知识没教养了?连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过,天下农民一家亲呢,你个区区县级小干部,凭啥看不起农民兄弟?” “谁看不起农民兄弟了?你少冤枉好人!” 男人被韩明秀的话吓了一跳,这时候的人最怕上纲上线儿了,她要是给他扣一顶看不起农民群众的帽子,那不就相当于他有阶级思想,不走群众路线了吗? 对于一个党员干部来说,这可是个大问题! 男人狠狠的瞪了韩明秀一眼,意识到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决定不再跟她一般见识了。 韩明秀见他闭了嘴低了头,也就算了,本来她也不想跟这帮市侩的小市民一般见识,是他们主动上来找不自在的,既然他们消停了,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他俩都闭嘴了,本来战火都已经熄了,偏偏在一边儿的刘科长却不肯善罢甘休,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晌午的饭,还难得的炖了一只小鸡儿,本来想好好的给儿子补补呢,结果都叫这些屯二迷给破坏掉了,儿子现在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正捂着胸口干恶呢,就是让那个小逼崽子的屎给臭的,给恶心的。 把她的宝贝儿子给恶心到了,她还有理了?还敢针尖对麦王似的跟他们对着干?谁给她的胆子? 另外,这丫头不过是个泥腿子,给她撑腰的当兵的也不在了,她凭啥还敢嚣张啊?简直就是在挑衅他们嘛,她要是不把她给治老实了,往后的几天还不得天天跟她生气啊? 这样想着,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韩明秀的胳膊,“你给我走!” 韩明秀正给孩子清理呢,冷不丁胳膊被刘科长给拽住了,她没好气的说,“你干嘛?” “干嘛?找个地方说理去呗!”刘科长怒声道,“你诅咒祖国未来的花朵,威胁国家公职人员,我今儿非得找个说理的地方好好治治你不可,看你到了上面还敢不敢这么狂妄了?” 韩明秀可不怕她,随手把手里的戒子往地上一扔,霍的一下站起来说,“好啊,正好我也想找个地方说说理呢,你们仗着是国家公职人员,随便变践踏别人的尊严,搞官僚主义,还瞧不起农民兄弟,今个儿我还得跟你要个说法呢。” 不就是上纲上线儿吗,谁不会啊? 大姐胆小怕事儿,见人家要拉韩明秀说理去,她慌忙拽住韩明秀,低声下气的跟那个女人说,“这位大姐,您先消消气,咱有话坐下来好好说行吗……” 小胖子的奶奶打断了她,狠叨叨的对她儿媳妇说,“说个屁,别听她的。” 又指着韩明秀对它儿媳妇说,“拉她去,今个非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不可,臭不要脸的,仗着勾搭上个当兵的就觉着自己了不起,谁都得让着她惯着她了!” 一听这话,韩明秀心中暗喜,嘿嘿,又可以给他们扣一顶帽子了。 她义正言辞的说,“老太太,你刚才也听到我舅舅的话吧,我跟我对象是家里边儿从小给定的婚,你凭啥红口白牙的说我勾搭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污蔑咱们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也是在污蔑未来的军嫂呢,你已经触犯了国法你知道吗?” 然而,老太太似乎已经有经验了,也不怕她的威胁了,撇着嘴叫起来,“哎呦呦,可吓死我了!” 她阴阳怪气的说,“说你几句就触犯国法了,这把你能耐的,谁听着我犯法了?你们这几个猴人儿吗?哼哼,你们是一伙儿的,故意诬赖我老太太呢,我还要告你诬陷呢?” 老太太是亲眼看见那个当兵的走了,所以现在很是有恃无恐,一个农村的小丫头蛋子而已,她要是收拾不了她,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正得意着呢,门口儿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我听着了!” 门开了,霍建峰走了进来,一进门儿就眼神犀利的盯住了那个嚣张的老太婆。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科长也是心一惊,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了,干笑着说,“这位同志,你回来的正好,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吧……” 霍建峰就冷声说,“还是你先给我评评理吧,你家的这位老同志说我未婚妻勾搭我了?我想问问她,她啥时候看见我未婚妻勾搭我了?我们两个是从小定的亲,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她凭什么破坏我们的名誉,践踏我们的尊严,这件事儿她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说法,我是不会答应的。” 铿锵有力的一番话,一下子把刘科长一家子给镇住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这会子一下子都鼠靡了。 前头说过,这个时代军人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他们的婚姻也受国家保护,试想军人在前线为保卫祖国和平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在人家背后嚼人家舌根子,无中生有的冤枉人家,这不是自己主动找死吗? 小胖子的爷爷陪着笑脸儿,主动和解说,“这位小同志,你消消气,这事儿说来也怪我家老婆子,她这个人啊,其实心眼子不坏,就是嘴不好,请你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儿上,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老同志,毁坏别人名誉的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咋能说算了就算了呢,我看,这事儿还是上县委大院找县长说说去吧。”霍建峰不肯相让。 “哎呦呦,那可不用,县长那么忙,哪有功夫处理这些小事儿啊?”老头儿一听要找县长,心更慌了,他们家几口人儿可都是有正编的公职人员,这事儿要是捅到县长那儿去,万一县长生气了,把他们的铁饭碗给砸了,那不就沾包了吗? 思及于此,老头又陪着笑,好声好气的说,“要不这样吧,我这就叫我家老婆子跟您未婚妻道个歉,也保证以后不会跟您未婚妻锵锵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霍建峰沉着脸,没有吱声儿,一看就是不答应。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喜欢军婚文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哦! /一顾相宜 前世遗憾错过,所以重生后的顾云汐,满脑子都在想着宠夫!实力宠夫! 要问陆昊霆的人生乐趣是什么,那一定是宠妻!实力宠妻! 某豪门大少带着一众记者“揭穿”她潜规则上位时,一身军装身姿高大的他忽然出现,霸道的拥她入怀,“有我在,她用得着潜规则?” 豪门大少顿时吓瘫,少……少司令! 顾云汐抱着陆昊霆,“好多人说我配不上你,贪财好色赖上你了”,陆昊霆大掌摸摸她的脑袋,声音低沉,性感迷人,“乖!那是他们眼瞎,明明是我贪财好色,赖上你了!” 两人甜甜蜜蜜,狗粮遍地,虐的一众单身狗遍地哀嚎! 第63章 未婚妻 刘科长的丈夫看霍建峰还是一副黑脸儿包公的模样,知道他还不满意,只好自己上了,他也陪着笑,向霍建峰道歉说,“这位解放军同志,今天的事儿确实是我娘急躁了些,但也是为了孩子,请您多多体谅,不要再跟我娘计较了。” “是呀,老人家岁数大,疼孩子,再说也是话赶话就赶到那儿了,不然她不能说那个,您是军人,可别跟个老太太较真儿啊!”刘科长也在一边帮着说合。 霍建峰凉飕飕的说,“这事儿光跟我说没用,我未婚妻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一个未婚的女同志,被你们用‘勾搭’这样的字眼儿侮辱,你们想要取得我的谅解,就得先取得她的原谅才行。” 一听霍建峰的语气松动了,刘科长一家也顾不上面子了,都陪着笑脸儿放下身段儿向韩明秀道歉。 没办法,谁叫当今社会当兵的地位高?谁叫他们家都是有编制的正式职工,怕被人家找呢! “呵呵,闺女啊,真对不起,是大娘老糊涂了,刚才真不该那样说你,你就看在大娘岁数大了老糊涂了的份儿上,别跟大娘一样的了,啊?”都没用别人说,老太太就抢着向韩明秀道歉了。 老头子怕韩明秀不肯原谅,还给了韩明秀这样一个承诺,“闺女,我孙子也好的差不多了,等会儿再让大夫过来瞧瞧,要是没啥事儿了,我们今晚就出院,你们就能消停的在这儿住了。” 小胖子本来也没啥事儿,就是年三十那天晚上放炮仗的时候不小心被二踢脚把脑瓜皮崩了一个口子,缝了几针,其实缝好后就可以回家的,但他们都太宝贝小胖子了,也是家里有几个闲钱给他们烧的,非要住两天院不可,这才住进来的。 但是现在出了这事儿,他们住着也不自在了,再加上孩子确实没啥事儿,所以就打算要打道回府了。 韩明秀也不是真想跟他们决出个雌雄胜负来,都是话赶话赶到这儿的,既然他们已经道歉了,她也就见好就收原谅他们了。 话说开了,这件事儿也就翻篇儿了,韩明秀这才有机会跟霍建峰说话。 “建峰哥,你咋又回来了呢?” 跟他说话的时候,韩明秀好觉得脸上有点儿热,毕竟她刚才亲口说霍建峰是自己的‘对象,’还说自己是‘未来军嫂’,这两句话他十有八九是听到了,现在面对霍建峰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了。 霍建峰倒是很自然,他抬手指了指床头柜儿上一双又破又脏的手捂子说,“王叔手捂子落下了,叫我回来拿。” 也幸亏回来拿了,不然也听不到这丫头说的那些话,看样子,她是打算承认这门儿娃娃亲了。 人家女孩子都承认了,他这个大男人总不能不承认吧?从他听到韩明秀称他为未婚妻,称自己为未来军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心里认定她了。 之所以这么快认定一个人,主要是他也觉着这秀表妹人很不错,他也挺喜欢她的,对她给他做媳妇这件事儿,他一点儿都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儿期待呢! 拿起大舅的手捂子,他神使鬼差的跟她说了一句,“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第29节 “啊?还来?” 韩明秀怔了一下,县城离他们屯子可不近,乡下人想进趟县城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儿,先得靠两条腿儿走到镇上,然后再在镇上坐一天只通一趟的客车,在客车上晃荡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县城。 这时候的客车还不像后世的客车封闭性那么好,现在的车也就是能跑能行的一件工具罢了,构造及其简陋粗糙,跑起来呼呼的透着风,车上也没有空调,这大冬天的,从镇上坐一个多小时的客车到这里,冻也冻死了! 这般遭罪,她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来回跑呢?于是委婉的说,“你还是别来回折腾了,天冷儿,冻感冒了就遭了,我跟大姐过两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韩明秀只是客套的一说,但是听在霍建峰的耳朵里,却觉得她是在关心自己呢! 要不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归零呢,霍建峰这还不算恋爱呢,顶多算是刚起来个爱情的小火苗,然而脑子就有点儿跟不上溜儿了,人家出于客气婉拒他来,却生生的被他理解成是关心他,舍得不他来回跑呢。 未婚妻都这么关心他了,他这个未婚夫当然也不能含糊,当即表态说,他身强体健,不怕冷,顶多后天,他指定再过来看她们来! 表完态,霍建峰心情大好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跟刘科长一家打个招呼,也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警告,反正他那极具震慑力的客套话和面具般的笑容,把刘科长他们一家彻底给镇住了。 霍建峰一离开,刘科长就赶紧去找大夫,大夫确定小胖子的伤口没事儿了后,一家子就急急忙忙的办理了出院手续,迅速的离开了。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韩明秀心情大好,洗完粑粑戒子,就带着大姐和几个侄女开始补觉。 昨晚一宿没睡,打仗升天的折腾到现在,她早就困了也倦了,难得清静下来,她终于好好的睡了一觉。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二姐夫来了,此时韩明秀姐俩和几个孩子都在睡觉呢,只是韩明秀睡卧警觉,外头刚敲一声门她就听到了。 林宏伟进来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老太太而是大姐,急忙问韩明秀是怎么回事儿,韩明秀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听到韩明秀的讲述,林宏伟又是生气又是感动的,既气老王家人歹毒,又感动小姨子识大体,没把真相告诉他媳妇。 不然,媳妇要是知道大姐出了这样的事儿,肯定得跟着着急上火,一着急上火就难免会伤到胎气,他们好容易怀上的孩子,要是因为这事儿出点儿差错,那他可哭都找不着调儿了!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第64章 编故事 兴许是昨天失血过多的缘故,韩明翠睡得很沉,连婆家说要休了她都没挡住她的睡意,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醒过来。 是被她的小宝儿给吵醒的,孩子也睡了好几个小时,肚子里的食物消化掉了,正哇哇的哭着找奶吃的。 孩子一醒,韩明秀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备不住又拉了或尿了,赶紧一个箭步窜上去检查,结果孩子还真尿了,她手脚麻利的帮她换了尿戒子,看看大姐也起来了,就把重新包好的孩子递给她,让她给孩子喂奶。 韩明翠接过孩子,靠着枕头坐定,瞟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就问,“几点了?” 韩明秀说,“都五点了,我正要叫你们起来吃饭呢,你瞅瞅,饭菜都做好了,你们再不醒粥就凉了。” 韩明翠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看见床头柜儿上正放着一盆儿冒着热气儿的苞米粥,苞米粥焦黄焦黄的,里面还隐约可见白色的玉米脐,跟新苞米查出来的似的。 苞米粥的旁边儿,放着一盘儿切成薄片的猪肝儿,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另一边儿,是一盘儿红红的大螃蟹。 “这……这个……是螃蟹吧?你哪来的?” 韩明翠不确定的看着螃蟹,震惊的都有点儿磕巴了。 北方不产螃蟹,但是她从前在书里看到过的,知道那玩意儿产在海里,听说价格比肉还贵呢,像她们这样的穷苦的老百姓,别说是吃不起,就是吃得起想买都没地方买去,所以她看见螃蟹才会那么吃惊。 韩明秀干笑两声,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的,包括咱们晌午吃的面条还有煮面条用的老汤,都是别人送的。” 考虑到往后就要跟大姐一起生活了,韩明秀可不想为了隐瞒空间的秘密就整天吃糠咽菜的,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编纂一个故事,用来掩饰她的空间,顺便来改善她的生活。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 “这不是今儿早上我上我二姐家去了吗?然后路过一条胡同时,碰巧遇到个摔倒至昏的老太太,我心思这大冷的天,她一个老人家躺在冰冰凉的地上,指定得凉坏了,要是没人发现整不好都得冻死了,于是就起了恻隐之心,就背着她在附近挨家挨户的敲门问,后来终于找到她家了。” “原来老太太是出门儿的时候不小心滑倒,脑袋撞到墙上摔昏了,虽然不没啥危险,但是要不是我及时把她救回来,那后果还真难说。 老太太的丈夫因为感激我救了他老伴儿,非要给我一笔钱报答我不可……” “然后呢?你要了吗?”韩明翠儿被韩明秀的故事给的吸引住了,披在身上的棉袄滑落了也没有察觉。 “当然没要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哪好意思要人家的钱呢?” 韩明秀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摆了摆手继续白活。 “没想到,这个老大爷见我不要钱,对我更有好感了,还跟唠了不少嗑,我这才知道老大爷和老大娘都是高中退休的老教师,俩人一个月有六七十块钱的退休金呢。” “而且他俩还培养出五个有出息的儿女,分别在全国各大城市上班,有在南方的,有在京城,有在上海,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各个都生活的可好了,月月又是钱又是物品的给他们邮,他俩一月六七十块钱的工资都花不了,再加上孩子给他们邮的,所以老大爷和老大娘那日子过的,简直没比的了。” “后来,老大爷听说我在医院伺候你月子呢,就非要给我拿些吃的,呶,这大螃蟹和熬苞米粥的嫩苞米,就都是大爷家的儿子从南方给他们捎回来的,你别看咱们北方现在滴水成冰的啥都不长,人家南方现在还春暖花开呢,你瞅瞅这苞米嫩的,就跟咱们秋天的嫩苞米一样嫩;还有这螃蟹,也都新鲜的很呢,不过你刚生完孩子,吃这个不好,还吃那个猪肝儿吧,猪肝补血,刚好你又出了那么多血,吃猪肝儿正好……” 韩明秀一边说,一边帮大姐把滑落的棉袄给她拾起来,又帮她披在了肩膀上。 “这么说,这老些东西都是那位大爷给你的了?艾玛呀,这老些好东西得多少钱啊?咱们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不是占人家的大便宜了吗?”大姐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韩明秀不以为意的说,“咱们啥时候占人家便宜了?我可是救了人家一条性命呢,一条命和这点儿东西哪多哪少啊?再说了,你觉得这点儿东西挺贵重的,其实在人家大爷大娘的眼里根本就不算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呢。你没看人家的日子过着呢,那真是要啥有啥,堂屋里的粮食从地上一直堆上棚顶,院子里有成堆的煤,还有一辆飞鸽牌自行车,屋里一屋子家具,柜盖上还有收音机,地上还有缝纫机和沙发呢……” 为了以后能从这家继续拿东西,韩明秀不遗余力的鼓吹着‘高大爷’家的富有,目的就是为了她以后往家里拿东西有个合理的借口。 大姐为人单纯善良,比较好骗,韩明秀几乎没怎么费劲儿,就让她彻底相信她了。不光相信了,还参与到了这个故事中来。 “秀啊,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咱们可不能仗着帮人家点儿忙就白收人家这么多东西,等回头我出了月子就给他们老两口儿做两双鞋子,有机会你再上他们家一趟,帮我看看他们老两口儿的脚多大,给我看个大约摸,不然做大了做小了的就白做了。” 韩明秀正打算明天找机会再去高大爷家一趟,好拿几条戒子回来,听大姐这么一说,简直正中下怀,就爽快的说,“行,那我明天就欻空去一趟,帮你把他们老两口儿的脚丫子尺寸给你要回来,我先给你盛粥去,嫩苞米熬的粥,可好喝了。” 她颠颠儿的去给大姐盛粥去了! 嘿嘿,她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从今以后她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高大爷家’往回拿嫩苞米大螃蟹和苹果西瓜大橙子了! 第65章 抠钱 小影儿和小丽也陆续起床了,看到床头柜儿上的螃蟹,俩孩子都惊奇不已,她们还没见过螃蟹呢,自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吃。 韩明秀拆开一只螃蟹,从里面剔了点儿蟹肉给她们尝,结果俩小丫头一吃到螃蟹肉,顿时被螃蟹的美味给折服了,看着那一大盘子的螃蟹肉两眼放光。 韩明秀教了她们螃蟹的吃法,教完后,俩丫头就一人拿了一只螃蟹开吃。 吃完一只,小影儿嘬了嘬沾着蟹黄的手指,腼腆而又幸福的说,“小姨,我觉得螃蟹比肉还好吃。” 韩明秀又给她拿了一只,温柔的说,“喜欢就多吃点儿,高爷爷说了,这螃蟹他家里有的是,等咱们吃完这些,他还给咱们拿。” 这句话,主要是说给大姐听的,为以后能继续吃螃蟹打基础呢。 小影儿和小丽听到往后还能有螃蟹吃,眼睛顿时都亮晶晶的,咧开小嘴儿笑得开心极了。 大姐却认真的说,“秀,你还要上人家去拿吃的去啊?人家高大爷这么跟你说,没准儿就是跟你客气客气呢,你可千万别当真啊?这螃蟹稀有不说,还是从那么老远的地方弄回来的,光邮费就得多少钱啊?咱们吃一回知道知道啥味儿就行了呗,可千万别不拿自己当外人,还上人家要去了!” 韩明秀挑了一只母蟹,掰开蟹壳儿,边吃边解释说,“大姐,你不知道,高大爷家的这些东西都不是邮回来的,人家有亲戚在铁路上班儿,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给捎回来的,而且这螃蟹咱们看着挺贵的,在南方那边儿就跟咱们这边儿的大白菜似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也不能总上人家家里要吃的去,别让人看不起了。”大姐虽然性子软,但该坚持的地方还是很坚持,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韩明秀笑道,“你放心吧,我可不是白拿人家的东西吃,你妹子我还没那么不要脸呢,我都想好了,等开春咱们家就多种点菜,春夏秋三季供着他们老两口儿青菜吃,他们供咱们吃螃蟹,这样也不算咱们占人家的便宜了,还能给小影儿小丽增加点儿营养,要不你看看这俩孩子瘦的,跟俩小猴子似的,我真怕她们营养不了影响发育呢!”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把大姐给劝住了。 她虽然不愿意拿人家的东西,但是跟自己闺女的健康比起来,她还是更在意她闺女的健康。 哎,拿就拿吧,大不了她多给人家做几双鞋子,多给人家种点儿菜啥的,只要她闺女都能健健康康的,就比啥都强了。 吃完饭,韩明秀收拾了碗筷去水房子刷完去了,还趁着水房没人儿的时候把吃剩下的蟹壳收进了空间里。 穿越这段时间以来,她每次吃螃蟹和扇贝,都会把壳儿留着,等开春的时候,她打算养一头猪,这些蟹壳和扇贝壳用来喂猪最好不过了,既能给猪补钙,还能让猪长膘呢! 此时,小东山屯霍家,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来来来,建峰,吃菜……” 霍建峰的大娘把一筷子炖白菜夹到霍建峰碗里,脸上带着面具似的假笑,嘴上碎碎念念的唠叨着,“哎,你好几年才回来一趟,大娘本来想给你做点好吃的,可是家里穷,饭都快吃不上溜儿拿来,也没钱买肉啊,只好给你炖点儿白菜吃了,你可别挑大娘的理啊!” 霍建峰淡淡的说,“没事,有的吃就行了。” 闻言,霍大娘一噎,这人咋不按常理出牌呢?按理说她在这边哭穷,他不是该掏出点儿钱出来给她救救穷吗?咋还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听不明白她啥意思呢? 还是……他听明白了,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想到这儿,霍大娘决定把自己的意思再挑明白点儿,干脆拉弓射箭照直崩得了。 “呵呵,建峰啊,大娘问你个事儿啊?” “啥事儿,大娘你说吧。” 虽然明白大娘的嘴里说不出啥好话来,但眼前这个人毕竟是他的大娘,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大爷和奶奶的份儿上,他还是不得忍耐她的唠叨和哭穷。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不都当排长了,工资是不是也比之前当小班长儿时多了?多多少啊?” 霍大娘直白的提到了他的工资,就差没直接跟他要了。 虽然这种做法有点儿过分,但霍大娘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霍建峰从小就过继到他们家了,虽说这犟驴不肯喊她娘,也不肯喊她当家的爹,但村里人谁都知道他过继到他们大房来了,不管他喊不喊他们爹娘,他就是他们的孩子,他挣的钱就应该交给她保管。 其实,霍建峰也不是没给她钱,之前他最开始当兵时,每月只有八块钱的补助,但他每月还能省下两块钱来,每年的年底都往家寄二十五块钱贴补家用。 后来他升了班长,补助费涨到了十二块,他就每月往家寄五块,一年能往家寄到六十块。 这六十块钱对他们家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大收入了,仗着每年有这六十块钱,霍大娘在屯子里的日子过得比同龄的老娘们儿们舒坦多了,她也终于觉得这个侄儿没白养,养了他这么多年,终于见回头钱儿了。 可是,没高兴两年呢,听说他又升了排长了。 开始听到他升排长的时候,霍大娘还挺高兴的,因为觉得霍建峰的补贴,不,现在应该叫工资了,他的工资长了,往家里邮的钱也肯定得跟着涨。 可是,等钱邮回来时,她发现他每月还是往家邮五块钱,一点儿都没长,给他写信哭了几回穷,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子,霍大娘不舒服了,明明他挣得更多了,为啥还往家交那点儿钱啊?这不是明摆着攒小分子呢吗? 老霍家还没分家呢,霍建峰过继到他们家,那他手里的钱不就应该交给她这个大娘吗?他凭啥不交啊? 一想到他手里有钱却不往家里交,霍大娘的心就跟让猫挠了似的,又疼又痒又不得劲儿,要是不把他攒那些钱给抠出来,估计她都得长一场大病。 ------题外话------ 今天两更,求评论,收藏和夸奖! 第66章 霍家往事 霍建峰的眉头微皱,随即道:“也没多多少,去了给你们我娘每月邮的,剩下的差不多也就是我的生活费了。” 第30节 一听他每月还给他娘邮钱,霍大娘的心顿时疼的像让刀子给割了一般,仿佛是从她的兜儿里掏出的钱给了别人似的,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哎呦,你还给老王家邮钱里啊?怪不得老王家那俩孩子都能去念书呢,原来是有你暗中帮衬着啊!” 霍大娘一个劲儿的强调老王家和老王家的孩子,似乎想叫霍建峰意识到,那家人家姓王,跟他姓霍的没啥关系,他们才是一家人呢。 听到大娘这明目张胆的挑唆,霍建峰的脸有点儿黑了,他凉凉的说,“海杏儿和大乱是我弟弟妹妹,我帮他们也是应该的。” 霍大娘阴阳怪气的说,“是呀,他们是你弟弟妹妹,有你这么个好哥哥罩着,都能上学去了,可惜我家长生丢了,不然我这仨丫头也能有个哥哥给挣学费,要也能去念书了!” 她说的长生,是她跟她男人唯一的儿子,大名叫霍建成,三岁的时候跟霍老太太去赶集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当时老霍家是倾尽全家之力找了好多年,结果也没找回来,最后没办法,这才把霍建峰又要了回来,算是给大房留个后吧! 只是,霍建峰要回来时,已经十来岁了,啥事儿都懂了,他虽然同意回老霍家,也同意将来给大爷大娘养老送终,但有一点,那就是不改口,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亲爹娘就是亲爹娘,别人再亲再好也是无法取代。 霍大爷见霍建峰肯回老霍家来,已经很满足了,并没有纠结这个称呼的问题,但是霍大娘却总为这事儿耿耿于怀,她觉着他要是不改口的话,就终究跟他们隔着一条心的,所以对不肯叫她娘的霍建峰也一直不怎么好,从他进家门儿那天起就没给过他笑脸儿,整天不是指使他干活儿,就是埋怨他吃的太多,反正一天到晚没个好气儿。 霍建峰虽然小,但是心里明白着呢,看出大娘不待见他,所以就早早的离了家出去当兵了。 虽然是不得不离家,但是他对霍家并没有什么怨恨的,大娘是对他不好,但是大爷和奶奶却是真心实意的疼他,特别是大爷,对他简直比他自己那五个闺女都要好,跟亲儿子差不多。 就凭这,他也就不跟大娘一般计较了。 尽管不看好大娘的为人,但霍建峰早就想好了,等将来大爷大娘老了动弹不动那天,他一定像亲儿子似的给大爷大娘养老送终,绝不会叫他们受委屈遭罪的。 可惜,大娘并不知道霍建峰的心思,还想方设法的想从霍建峰手里往外抠钱呢。 霍建峰见大娘话里有话,似乎在挤兑他不肯供大爷家的三个妹妹念书似的,忍不住怼她说,“我给我娘那边每月五块钱,跟你们这边儿一样,你们这边除了我那五块钱,不是还有我爹的烈士抚恤金吗?这两项钱加一起,总够小秋她们几个念书的吧?” 当初,霍建峰的亲爹死在抗m援c的战场上,政府每个月都给他们家发六块钱的烈士抚恤金,抚恤金加上霍建峰邮来的,一个月有十一块钱呢。 十一块钱在现代不好干啥,但是在这个时代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一个月十一块,一年就是一百三十多块,供一个孩子念书一年顶多也就花五块八块的哪不是了,就是仨孩子一起上学也就三五十块钱,一百三十多去了三五十,还能剩下不老少呢,咋就能像大娘说的那样念不起书了呢? 霍大娘一听霍建峰提起了抚恤金,脸色顿时有点儿不好看了,撇撇嘴说,“那点儿钱好干啥呀?你奶奶有病,一天到晚的吃药,你都不知道啊,那点儿钱光供你奶奶吃药还不够呢,又上哪整钱去供你三个妹子念书去啊?” 霍老太太见儿媳妇提到了她,似乎是想叫她帮着她说几句话,但是老太太张了几回嘴后,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什么,她撂下筷子,轻轻叹一声,只觉得心里憋屈的都快要爆炸了! 明知道老大媳妇在哪儿信口开河的撒谎坑她孙子钱呢,可是她这个当奶奶的却不能帮孙子,甚至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谁叫她把人家的儿子给整丢了呢? 因为弄丢了大房唯一的男丁,这些年来老太太在儿子和媳妇面前一直抱着愧呢,媳妇胡搅蛮缠也好,经营算计也罢,老太太都得忍着受着、受着,谁叫她对不起人家了? 霍建峰听到奶奶的叹息声,一双眼睛看了过来,老太太一看孙子瞅她呢,赶忙心虚的低下头,又拿起筷子吃饭了。 霍建峰又转头看了看大爷,却见大爷的头都快要低到饭桌底下去了。 大爷本来就老实,他老娘把他的儿子给整丢后,他也跟他老娘一样,觉得对不起他媳妇,所以也就由着他媳妇犯糊涂了! 霍建峰看看奶奶,又看看大爷,见到他俩那副心虚又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 虽然明知道大娘说的是假的,但他还是从兜儿里掏出一把钱来,五块十块一块两块的都有,他抽出这把钱里面额最大的两张,隔着桌子递给了霍大娘,说,“大娘,这是十五块,你收着,等开春儿就拿着这个钱让小秋她们几个也上学去吧。” 第67章 夫妻夜话 终于如愿的把钱拿到了手,可霍大娘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好多少。 晚上回屋的时候,她拉拉着脸对她男人说,“我算是看出来了,都说隔层肚皮隔层重山,这话说的可真在理儿,从前我一直寻思着咱们好好对他他就能把咱们当亲爹娘了,可结果呢,你看看现在?” “现在咋了?你要钱小峰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呀?”霍洪山正脱鞋呢,听到老婆子磨叨,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就十五块钱,还是我舍着老脸磨破了嘴皮子才要出来的,他要是真把咱们当他亲爹娘了,还用我要?他心里但凡有咱们,不用我张嘴儿他就该把钱掏出来孝敬咱们了,你看看现在……” 霍大娘赌气的把那十五块钱“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他刚回来那天给老太太钱时我都看着了,当时他兜里至少有一百块钱,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块了,你寻思寻思那老些钱都上哪儿去了?还不是都整他娘手儿去了吗?咱们这当大爷大娘的,满心想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就差没把心扒出来给人家吃了,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拿咱们当回事儿。” “哎,不是亲生的,到底不行啊,这要是咱们长生的话,指定一分钱都不带跟咱们藏私的,肯定划拉兜底都给咱们……” 大娘一边说,一边委屈的抹起了眼泪儿。 听到她提起了儿子,霍洪山心里也很难受,他耷拉着脑袋,半天才叹息了一声,“哎,别说了,睡吧……” “睡睡睡,睡睡睡,你就知道睡,钱都落旁人手去了,你还有心思睡觉呢?睡死你得了……”霍大娘愤愤的脱鞋上炕,顺手把炕桌儿上那十五块钱拿了起来,锁进了炕柜。 霍洪山被她骂惯了,也不生气,摸索着赤脚片儿说,“那你说咋整?不睡觉小峰就能把钱给你送来了呗?” “可不是他能给咱们送来呢?我算看明白了,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儿,指着他上赶子给咱们钱,下辈子吧。”霍大娘锁好炕柜,铺了被褥愤愤的躺下去了。 霍洪山还以为她要睡了,就吹了灯,也躺进了被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霍洪山都快要睡着的时候,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句,“不管咋地?既然他过继到咱们名下了,他挣的钱也是咱们的,绝不能叫便宜了外人。” “哎呦我的天啊,我这都要睡着了,你当啷整这么一句,多悬把我给吓死了!”霍洪山被吓了一跳,手肘拄着褥子坐了起来,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霍大娘白了他一眼,没功夫搭理他的小情绪,自顾着说,“哎你说,咱们把凤霞介绍给小峰行不行?凤霞是我亲侄女儿,要是她能跟小峰结婚的话,小峰跟咱们的关系肯定更近了,那时候,他挣的钱不就能都拿回来了吗?” 一听这个,霍大爷顿时睡意全无了,一叠声的说,“不行不行,建峰那孩子心高着呢,凤霞眼睛斜楞性子还不好,建峰肯定不能干,你就别打这主意了。” “眼睛斜楞点儿咋滴了?又不耽误看东西,人家凤霞长的高还白,不就眼睛有点儿毛病吗?要是眼睛没毛病的话还相不中他呢?” 霍大娘听到她男人埋汰她侄女儿,就有点儿不乐意了,凤霞是她侄女儿,跟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看不上她侄女儿,不就是没瞧得起她吗? 霍洪山又躺了下来,往上拽了拽被子,“反正就是不行,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叫我说建峰一个月给咱们五块钱就挺好的了,还有老二月月的烈士抚血金,咱们家也够过了,你就别那么贪心了。” “我贪心?当初是谁说要把他接咱们家来给咱们当儿子的?我一把屎一把尿……” 说到这儿,她又觉着不对劲儿,霍建峰来的时候都十来岁来,早就能大小便自理了,根本不用她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这几年,她也做饭的时候多填一瓢水,带出他那一张嘴罢了。 “我,我好容易把他供到初中毕业,花了我多少钱,现在他挣钱了,还不该孝敬孝敬我这个养母啊?” 她终于找出了一个可以说嘴的地方,便接着说了下去,“要不是我供他念到初中毕业,人家部队能要他啊?要是部队不要他,他上哪儿挣那老些工资去?再说,我要他的工资也不是为了自己花呀,还不是寻思管帮帮老大和老二吗?这俩丫头都在婆家都过的不咋地,要是有点儿钱傍身的话,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霍大娘说的理直气壮,仿佛管霍建峰要钱拉扯她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似的。 霍洪山听到她的一套说辞,还是不同意她的想法,“小柳小贺的事儿是咱们自己的事儿,咱们自己想法子解决,还是别把主意打小峰身上了,凤霞的事儿你也千万别跟小峰提,要不孩子生气记仇了就不好了。” 霍大爷郑重的交代了一声儿,翻了个身,决定不再跟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霍大娘撇撇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也转过身,背对着霍洪山筹谋起来…… ------题外话------ 谢谢书城的打赏 幺儿正在2p中,请大家多多收藏、留言,谢谢大家! 第68章 我有对象了 早上,霍大娘醒来时,霍建峰已经不在他的屋里了,炕上的被褥已经叠的整整齐齐的,像豆腐块儿似的,人却不知上哪儿去了。 霍大娘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回他娘那头去了呢,刚要找婆婆念秧去,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进厨房去了。 到了厨房,看见靠在墙上的扁担和两个水桶都不见了,霍大娘了然了,一下子明白这小子去哪儿了。 看来,他还记得从前的那些习惯,早上起来先挑水,然后再把一家子要用的水烧出来,再然后就是去柴火垛抱柴火,她做饭时给她烧火…… 这些活儿是他当兵前天天都要干的,也是她给他安排的,用她的话说,小蛋子就不能惯着,一惯就惯坏了,得多叫他干活他才知道过日子的艰辛! 当然,这些话都是针对霍建峰说的,要是她亲儿子她就不这么想了,想当初她的长生没丢时,都三岁了她还舍不得让他走路呢,挺大挺胖个小子,走哪抱到哪儿,惯的什么似的,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吱呀——” 大门开了。 霍建峰挑着一担水走了进来,霍大娘听到动静,急忙收回思绪,开门迎了出来。 “哎呦,小峰挑水去拉,你这孩子,好容易回来一趟,还干那活儿干啥,快撂那儿,等会儿让你大爷挑吧......”她满脸是笑的招呼着。 霍建峰撂下扁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没事儿,我习惯了。”说着把两桶水倒进水缸里,拎起扁担和水桶又要走。 “哎呦,都叫你别干了,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 霍大娘赶上前去,夺下了霍建峰手里的扁担和水桶,亲昵的说,“好容易回来一趟,大娘哪舍得叫你干这些活呀?赶紧的搁那儿,过来跟大娘说说话儿唠唠嗑儿。” 闻言,霍剑峰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在这个家里,他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大娘唠嗑了,每次跟大娘唠都嗑肯定都没好事儿,不是跟他要钱就是叫他干活儿,反正都是盘剥他的。 “大娘,啥事儿啊?”他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好事儿呗,包你听了喜欢!”霍大娘故弄玄虚的说道。 霍建峰可不信从她嘴里能听到什么好事儿,不过碍于面子,还是跟她坐在了板凳上。 “小峰啊,你今年过完年都二十一了吧!咱们屯子二十一的小伙儿差不多都当爹了,可你连个媳妇都还没有呢,我跟你大爷看在眼里也跟着急啊,所以啊,我们俩琢磨来琢磨去,给你琢磨了一个……” 没等她说完呢,霍建峰就打断了她,“大娘,我有对象了。” “啥?” “你有对象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不知道呢?谁家的闺女?谁介绍的?” 霍大娘一听霍建峰的话,顿时倍受打击,连珠炮似的连连发问,脸上的表情刚吃了一坨屎似的。 霍建峰说,“是我娘给我定的娃娃亲,定的是王叔的外甥女儿,她人挺好的,我也很满意,这两天正打算跟你们说这事儿呢。” “你娘给你定的亲?她凭啥给你订亲啊?她都不是咱们老霍家的人了,凭啥还给咱们老霍家人做主啊?” 霍大娘尖锐的叫起来,之所以这么激动,不是因为霍建峰的娘抢她的差事,而是因为她给他找了王瘸子的外甥女儿,这样一来,霍建峰不就跟那头更近了吗?那他挣的钱不也得都拿到那头去了吗? 霍建峰听到大娘这样肆无忌惮的批判自己老娘,脸一下子黑了,冷声说,“大娘,不管我娘是老霍家人还是老王家人,她都是我霍建峰的娘,我霍建峰是她辛苦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是我娘,她就有权利帮我这个当儿子的张罗婚事,再说,我娘给我订婚的时候,我还没回老霍家来呢! 一看霍建峰这调调儿,霍大娘就知道他不满意了,怕激怒了他,她不敢再往下接着编排她的前妯娌了。 “是是是,你娘是有帮你张罗婚事的权利,可是,她找的人就一定是好的吗?” 霍大娘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你说的那个丫头大娘听说过,是孙敖屯儿韩老大家的小丫头吧?我跟你说,那个丫头咱们可千万不能要,你没听说吗?从小没爹娘,到老命不强,韩老大他们两口子都是横死的,准是她命硬给克的,这样的东西娶进来,咱们家还能有好儿?擎等着让她给克散了!” 霍建峰冷笑了一声,说,“大娘,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可不行再搞那套封建迷信了,这话往后就再说了,当心被人听着了批斗你!” 第69章 凤霞 霍大娘一听‘批斗’二字,吓得心里突突了两下,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强作镇定的说,“呵呵,我又没跟外人说这话,就在自己家里跟自己孩子说说,谁还能去告我去不成?” “大娘,你没听过隔墙有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总之那些话以后你还是少说吧,没别的事儿我去挑水了。”霍建峰懒得跟她磨叽,起身就想走。 “哎,你先别走,大娘话还没说完呢……” 霍建峰起身的瞬间,霍大娘一探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摆出一张慈母的脸,语重心长的说,“小峰,你别嫌大娘磨叽,大娘也是为你好啊,我跟你说,老韩家那个闺女你真不能娶,老人常说‘买猪不买拉巴乍,娶媳妇不娶小老丫,’一家子里最小那个闺女大都是不奸懒馋滑的,大娘养你一场,不忍心看见你娶那么个玩意儿啊,所以……所以……你还是把这门儿亲事退了吧,大娘再给你找个好的,包你称心满意……” 霍建峰说,“大娘,事无绝对,明秀虽然是老丫,但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真的很好,我能碰到她是我的福气。” 第31节 “切!” 大娘撇了撇嘴,不屑的说,“还好呢?你瞧她把你给迷的,都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吧?她到底哪好?把你迷成这样?你说出来我听听?” 霍建峰淡淡的说,“哪都好,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聪明好学,重情重义,而且长的也很好看,很合我意。” 这么说不是夸张,是霍建峰的真实感受! 其实,韩明秀还有好几个优点他没好意思说出来,比如:她爱干净,家收拾的特别温馨,屋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让人闻之欲醉。 另外她还很善良,家里居然还养着一只腿部受伤的小狼,差不多的人看见狼早把它打死了,也就只有她敢把它养在家里吧! 还有,也是他最最佩服她的一点,就是她会写文章,写的文章简直堪比魏巍那样的文坛大师。 昨天去她家帮她喂鸡时,无意中在她的桌子上看到她写了一半的小说,名叫,写的是抗战时一个叫萧红军的士兵不畏艰险,保家卫国的故事,文章写的很好,文笔流畅,情节真实细致,内容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他只看了一半儿就看入了迷。 可惜,那篇文章还没写完,剩下的一半儿还在她的肚子里,他真想跑去找她问问,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结局,男主最后死没死?有没有跟女主在一起…… 这样一个漂亮大方,重情重义又有才华的女子,他怎么会退了另娶一个村姑,除非脑子进屎了。 “你这就是叫她给迷住了,才看她啥都好呢,小峰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娶了她,几年之后指定就不这么想了,这娶媳妇啊,还得去知根知底的,大娘给你介绍的这个,就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就是凤霞,你们俩小时候还总在一起玩儿呢,这样知根知底的姑娘,不比那个没爹没娘的强吗……” 霍建峰一听大娘要给他介绍给她侄女儿,就是那个张着大饼子脸心眼子还不好使的斜楞眼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说,“是不是小时候上咱们家来玩儿偷我奶钱那个斜楞眼儿?我记得她都有二十岁了吧?怎么,还没嫁出去呢?是名声不好还是眼睛的问题啊……” 在他的心中,凤霞就是个脸丑心更丑的奇葩女,他也一点儿都不介意被大娘知道他对她侄女儿的看法,她都好意思把个品行不好的残疾介绍给他,他有啥不好意思撅她的面子呢? ------题外话------ 今天幺儿有事进城去了,回来太晚,更的有点少,明天1点钟补上。 第70章 为将来铺路 霍大娘没想到霍建峰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不光不肯要她侄女儿,还把她侄女儿贬的一文不值。 她也知道她侄女儿不好,但再不好那不也是她亲侄女儿吗?他就不能看在她这个长辈的面子上将就将就,把她侄女儿娶了吗? 她光顾着想她这个长辈的面子有多大,却忘了婚姻大事对一个人来说有所重要了,这是娶媳妇,不是买头猪买只鸡,对付对付也就那么地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凭你这个大娘有多大的面子,人家也不可能委曲求全啊? 再说,她这个大娘在霍建峰那里,还真没啥面子,仅有的那点儿面子也是看着奶奶和大爷的面子上才给她的,凭那点儿面子,平时跟她说几句话,叫她一声大娘哪不是了,还想掺合他的终身大事,把她那个嫁不出去的侄女塞给他,简直异想天开,不知世间有羞耻二字! 霍大娘本来她还想借着长辈的身份硬压着他同意这门亲事呢,但现在看他这态度,显然是压不住了,但还是没放弃,厚着老脸做出了最后一把努力。 “凤霞没找对象可不是嫁不出去,人家那是心高,一般人儿她瞧不起,你别看她小时候皮,现在可出息了,干净利索还能干活儿,要不大娘能把她介绍给你吗?” 霍建峰没说话,眼睛直视着大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儿讽刺,笑得大娘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你笑啥?还信不过大娘咋滴?大娘还能糊弄你啊?你这孩子咋不知好歹呢?” 霍建峰站了起来,说,“我信得过大娘,只是既然你侄女一般人瞧不起,那跟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就是个一般人儿,跟我对象倒是很般配,可配不上您侄女儿那样的!” “能配上能配上,你们俩正般配……哎?哎?你干啥去啊?”这咋说着说着就走人了呢?懂不懂尊重长辈啊? “我上我对象家去,就不在家吃饭了,晚上回来。”霍建峰推开门,嘴上说着,已经抬脚出去了。 秀儿家的鸡和狼还没喂呢,他去帮她喂鸡喂狼去,对着那俩畜生都比对着大娘舒服…… 眼看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霍大娘气得啐了一口,“呸,小兔羔子,翅膀硬了就敢跟我甩脸子了,忘了谁养你这么多年了,真是个白眼狼儿……” 骂完,她愤愤的找婆婆给她做主去了! 医院里 一大早的,韩明秀就跑到食堂的后厨那儿,舞扎了一阵子,然后端出一盆儿熬得黏糊糊的小米粥,还煮了四个鸡蛋,把大姐和俩小外甥女儿都喂的饱饱的,又看着大夫给她们娘俩打了针,才离开医院。 她去高大爷家记鞋样子去,不是空手去的,路过一个没人的胡同时,她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萝卜,还拿出几个土豆子和一个倭瓜,统统装在一个篮子里,准备把这些菜都给高大爷和高大娘带过去。 如今正是城里百姓餐桌上青黄不接的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储存的秋菜都差不多吃完了,副食品商店这会子又没有啥青菜卖,大家就只好吃咸菜或干菜度日,这个时候,一颗白菜、一个萝卜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呢。 韩明秀挎着一篮子菜去送人,简直就是出手阔绰的大礼,其金贵程度都堪比后世谁给谁送一篮子大闸蟹了! 高大爷和高大娘看到韩明秀送来的这一篮子菜,又是感动又是感激的。 他们老两口儿被下放到这里,是来劳动改造的,每天累死累活的扫大街扫厕所,上头儿却每月只给他们一丁点儿得口粮吃,至于菜啥的根本就没有,能让他们这些罪人吃饭已经很大的意思了,还想着菜吃,做梦去吧! 高大爷和高大娘俩连粮食都吃不饱呢,又上哪儿整钱买菜去?春夏秋几季还好些,他们可以去郊外的野地里挖点野菜,或者到副食品商店附近去检点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回来洗洗吃,但是冬天就没啥可吃的了,这些年每到冬天,他们老两口儿就不吃菜,就光吃粮食。 这其中的滋味,自然是无比辛酸! 韩明秀给他们送来的这篮子菜,对他们来说太珍贵了,绝对比在他们家盛世时给他们一篮子大闸蟹要珍贵的多,大娘小心的把那些菜放在厨房里,感激的说,“闺女啊,真是谢谢你了,你这么帮我们,我们真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你好了!” 韩明秀半开玩笑的说,“这也不算啥大事儿,大娘你就不用有啥心理负担了,再说了,人活一辈子,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说不定将来我还有求着大娘您的那天呢!” 这句话她是在为以后打基础呢。 她知道,这年头能下放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儿。等过几年这场运动结束后,他们还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那时候,他们就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人物了,而她在这个时候结交他们,给他们雪中送炭,他们定会感激她一辈子,若她有朝一日有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对竭尽全力帮她的,这也算是她的一种投资吧! 不是她市侩,也不是她善钻营,能把握时机,在帮助人的基础上为自己的将来铺路,有什么不对呢? 韩明秀是个聪明的人,善于把握时机,她也是个善良的人,就是高大爷和高大娘将来帮不上她什么,她也会帮他们的,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妻落难在这里,她要是不帮他们,他们很可能就熬不过这几年去了,既然她有这份能力帮他们,她怎么可能不帮呢? 当然,要是她救的人是有用的人,那就更好了,所以,她还想多结交点儿这样的人呢! “要是闺女有求到我们那天,我们一定帮闺女使劲儿的。”高大娘赶忙表态。 说完,又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那天了!” “一定会有的,要对生活有信心嘛,对生活有信心这日子才有盼头!”韩明秀鼓励的说道。 “对,得有信心,有信心就有盼头,没准儿咱俩还真能有回去那天儿呢!”高大爷在边上添了一句。说到“回去”二字的时候,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回去这个念头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似的。 “大爷,大娘,你们那儿一共有几个人像你们一样下放到咱们这边儿来啊?” 韩明秀试探着问了一句,她琢磨着,要是这样的人多的话,她倒是可以挑可交的结交几个,一来是帮他们解解眼前的困境,二来也算是为自己以后铺路吧。 第71章 人脉投资 “咱们县城里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少呢,光我们认识的就来了八九个,还有些是我们不认识的,不过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我们这些人统统都是扫大街扫厕所的,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说到最后,高大爷还自嘲了一句。 韩明秀斟酌了一下,说,“大爷,这些人里你看看挑些品行好、日子过不下去的给我介绍介绍,我可以帮他们弄到粮食,都是按标准的粮店儿的价格卖,不像黑市上卖的那么贵,也不要粮票,要是他们现在没钱的话,也可以赊账,啥时候给钱都行。” “闺女,你说的是真的?”高大娘一愣,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还能有这么好的好事儿呢吗? “真的,不过我就只有苞米,别的就没有了,你帮我问问谁要,两天后我过来取东西的时候你让他们在你家等我就行。” 韩明秀决定进一步做人脉投资,反正她有的是苞米,要是能用这些苞米结交几个有用的人,那可就赚大了,退一步说,就算没结交到啥有用的人物,能用那些苞米救几个人,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当初,韩明秀囤货的时候在空间里囤了十万穗苞米,不过大都是嫩嫩的青苞米,只有极少一部分是老苞米棒子,这极少的一部分老苞米棒子还是她之前的一个月里,趁着晚上睡觉前扒些嫩苞米风干出来的呢。 因为她准备开春儿时搞点儿养殖业,牲口要是不吃粮食就不能长膘,所以她必须得往外拿很多苞米出来,但是嫩苞米是断断不能往外拿的,不然万一被人看见了,这个时节有嫩苞米,一定会追问这苞米的来历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姐那么单纯好骗,倘若她不幸遇到个聪明的,仔细的追这苞米的来历,她的秘密就很可能就被人给窥破了。 所以,她情愿让自己的部分嫩苞米变成老苞米,老苞米虽然不如嫩苞米好吃,但是安全啊,眼下这个社会环境,还有什么能比安全更重要的呢? 因此,她才特意费劲巴拉的晾出了一些来,没想到这些苞米棒子竟然用到别的地方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跟他们说。” 高大娘大喜过望,随即又平静下来,小心翼翼的说,“那个,他们……可能……都没钱,大概……都得赊账?这样也行吗?” “行,只要人品过关,赊给他们多少都没问题。”韩明秀特意送给高大爷和高大娘一个顺水人情,“只要你们二老看好的人,我就赊给他们。” 高大爷和高大娘自然又是一阵感动,只是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来时带来的那些东西都叫红卫兵们挖地三尺的给搜去了,他们所有的感动和感激只能深深的压在心底,等着日后若有翻身的一日,再好好的报答这丫头了…… ** 此时,孙敖屯儿二叔家里,余桂珍老太太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哼哼着,边哼哼边骂。 今儿个一早余桂珍的姐姐来了,不是来串门儿的,是来告状的,她把韩明秀跑到老王家去闹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余桂珍差点儿气哏儿屁了。 余桂珍并不在乎韩明秀跑不跑老王家去闹,也不在乎老王家生不生气,但是她在乎钱啊,听说那个死丫头把小翠儿她们娘几个都弄县医院去住院了,老太太的心都疼的都淌血了。 住院啊! 得多少钱啊? 等到小龙参加工作走了,那死丫头的手里还能给她剩钱吗?要是都给花没了,她还不得心疼死啊了! 还有,小秀那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跟王瘸子家那个拖油瓶订!婚!了! 订婚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跟她这个当奶奶的说,她们眼里还有她这个奶奶吗?这么不孝,还是不是人了? 再说,谁许他们订婚了?那个拖油瓶的来下聘礼了吗?老韩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凭啥白白的给他啊?美死他了呢? 余桂珍都想好了,反正不管那死丫头跟谁订婚跟谁结婚,都必须得给她这个奶奶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食的聘礼,不然就别想结婚,除非她死了! 还有小翠儿那个不争气的贱货,一连生了仨闺女,居然还有脸要跟婆家闹?她凭啥闹啊?人家还没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呢,她倒是拿上乔儿了,不就是要溺死个丫头片子吗?就让他们溺死好了,反正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儿,养到最后也是白搭粮食,还不如趁早溺死了呢。 也不知她是咋想的,为了个赔钱货又哭又嚎又打又闹的,硬是把婆家给气伤心了,把自己也给做离婚了,她离婚不要紧,可是老韩家的名声却叫她给毁了!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很稀奇的事儿,大家对离婚的女人也不像后世那么宽容,一个女人离了婚,就会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一个家族里有个离婚的女人,整个家族都得跟着她蒙羞受辱。 小龙还没娶媳妇呢?燕儿也没找婆家呢,家里出了个离婚的,她大孙子大孙女将来嫁娶时不擎等着得受连累吗? 所以,老太太对韩明翠离婚的事儿十分痛恨,也就是离得远够不着她,要是能够着她,老太太指定得压着她回去给她公公婆婆和丈夫小姑子道歉去,决不能让她离了。 余桂珍被韩明秀和韩明翠给气蒙了,出门儿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冰,然后就华丽丽的摔倒摔骨折了——脚踝处骨折! 也是寸劲儿,就摔那么一下子,就骨折了,大夫说得一百天才能下地才能恢复呢。 骨折的滋味极其痛苦,余老太太又不是能受得了苦的,骨折后,就一直哼哼呀呀的叫苦叫疼了,还不忘咒死念活的骂韩明秀姐俩! “奶呀,你忍忍吧,等小秀跟我翠姐她们回来你再问问咋回事儿再生气也不迟,不然要是有啥误会的话,你不是白生这么大的气了,白白扭了脚脖子吗?” 韩明燕温声细语的劝和着,顺便不动声色的架桥拨火儿,提醒老太太的脚踝是因为跟跟韩明秀她们生气,分了神才崴坏的。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顺便谢谢书城给幺儿打赏投推荐票的亲们 谢谢打赏1999书币 谢谢{崔兄】打赏399书币 第32节 谢谢打赏200书币 也谢谢那些给幺儿打五星评价的亲们,谢谢大家,╭╮ 第72章 矿工 “误会?误会个屁老丫子啊?祸都给我闯下了,还有啥好问的啊?你等着,你等她俩回来的,我不扒了她们的皮我算她们能耐……” 余桂珍拍着大腿,吐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这次,韩龙一反常态,没有拦着她,就是她真拄着棍子去打韩明秀和韩明翠去了,韩龙也不见起管这事儿了。 因为这会儿他正郁闷着呢! 早上刚刚接到队长的消息,说这次招工的工种已经确定了,是矿工,就是在矿井下挖矿的工人。 这个消息把韩龙给打击到了,一想到天天得到黑漆漆的矿井里没日没夜的挖矿,又脏又累不说,还特么那么危险,动不动就塌方啥的,这个正式的工作看起来也不咋地啊? 也就是是公家正式职工,名声听起来好听而已,但论辛苦程度也还没有农民好过呢,农民起码冬天不用干活儿,累了的话还能偷偷懒休息一下,可是要是在矿上干活儿的就没有这些好处了,不管你累死累活你都得干,干的少就不给钱花,这样的工作也不适合他啊! 早知道队长说的招工是这样的工作,他就不让他奶和他爹娘把韩明秀那些钱和粮食还回去了,爱咋咋地,哪还用像现在这么纠结啊…… 他也不想想,就队长那狡猾的性子,要是有好工种能轮到他? 简直异想天开! 韩志德还不知道儿子的想法,还在为他们家就要出工人而感到自豪呢,听到老娘狠叨叨的说什么扒皮不扒皮的话,忙说,“娘,您不管想干啥,都等小龙走了再干,小龙走之前,就是小秀跟小翠儿把天捅个窟窿,您都不能去招惹她们姐俩去。” “知道啊,用你说?要不差为了小龙,你当我能忍到现在啊,早把那个死丫头扒皮了!”想到她大孙子就要去当国家正式工人,余桂珍的心情才好了点儿。 “嗯,您知道就好,小龙初六到县里报道,初十就走,等他走了,您愿意干啥就干啥?我们绝对不管您。” “好,好,还有七八天,我就好好的等着……”余桂珍的眼睛里狠叨叨的,跟淬了毒似的,还好韩明翠这会儿没再这里,要是在这里看到她奶奶这个样子的话,指定得给吓住了! 这会儿,韩明翠正跟她的妹夫林宏伟说话呢,今儿韩明秀走了没多大会儿,林宏伟就来了,给她们带来了三斤猪肉和两瓶麦乳精,还有三十块钱,叫她们先吃着用着,不够的话他再想办法。 林宏伟性格随和,韩明翠对这个妹夫的印象很好,也一点儿都不怕他,俩人在一起聊的很投机,先聊了一下韩明翠目前的处境和未来的打算,又聊到了韩明玉的胎和孕期应该注意些啥,一直聊到韩明秀回来,林宏伟才离开。 韩明秀回来,不光带回了高大爷和高大娘的鞋子尺寸,还带回了四五块尿戒子和一个孩子铺着的小褥子,高大爷和高大娘的鞋子尺寸是韩明秀目测出来的,虽然达不到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是也差不离儿。 几块尿戒子和那个小褥子是高大娘昨晚做出来的,她还做了件小棉袄,韩明秀考虑到要是先只拿回一件,另一个孩子会感到失落,所以那个棉袄暂时没拿回来,就只拿几块尿戒子和一个小褥子回来了。 韩明秀看到那几块尿戒子和小褥子,非常高兴,正好孩子的尿戒子不够用呢,有了这几块尿戒子,再也不用怕孩子尿床了! 而韩明秀看到二姐夫拿来的那块肉也很高兴,她空间里的肉基本上消耗光了,有这三斤肉撑着,她们又能多过几天有油水的日子了! 还有那三十块钱,可以先还上霍建峰一部分了,不然一下子花人家五十块钱,她心里过意不去啊! 至于那两瓶麦乳精,她并不打算让大姐喝,准备带回去贿赂队长。 大姐跟王满囤那个混不吝的婚是离定了,离婚后她还得回孙敖屯儿去,但是她的户口已经迁到司家洼子屯儿,再往回迁的话得需要队长出证明才行,而且回孙敖屯儿后她就得参加生产劳动,考虑到大姐这次生产大出血了,身子得养个一年两年的才能干重活儿,每天还得按时回家给孩子送奶去,所以她想给大姐找个好工种,只要清闲不累,能让她按时回来给孩子送奶,就是少挣点儿公分儿也行。 其实,她本来就不在乎那点儿公分,但是她们姐俩加上大姐的三个闺女一共五张嘴呢,要是她跟大姐都不挣工分儿的话,别人会对她的生活来源产生怀疑的,与其被人怀疑调查,还不如天天出工上工呢。 所以,她也就做好出工的准备了,当然,她不是真的要努力去挣公分儿,也就是做做样子给村民们看,能挣多少公分,年底分多少钱,韩明秀一点儿都不在乎! ------题外话------ 亲们,幺儿的2p结束了,明天恢复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就坐等入v了。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73章 来看她 “建峰哥,你咋来了呢?” 一大早,韩明秀正要去食堂做饭,一推门儿,就看见了坐在门口儿长椅上打盹儿的霍建峰。 也不知道他来多久了,反正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都快要睡着了。 听到韩明秀的声音,霍建峰一下子精神了,从长椅上站起来,撸了撸头上的短发,说,“我刚到,怕你们还没起呢,就先在这儿打个盹儿……” 其实,他都到半个多小时了,只是听见屋里静悄悄的,以为她们都还在睡着,就没忍心打搅她们。 “你是走着来的吗?” 镇上这个点儿没有通县城的客车,这个时间来县城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生产队儿借马车,要么自己走着来。 生产队的马车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必须得有合理的理由才能借,而且一般都是几家人家的事儿凑到一起才能出一趟车,以霍建峰这种性格,应该不回去麻烦集体! 果然—— “我走着来的。”他回答说。 韩明秀看着他一头汗水,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有点儿感动,她侧身推开病房的门,说,“累了吧?你先进屋去歇歇,我去做饭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歇的差不多了。” 考虑到再有十天就要回部队去了,霍建峰决定抓紧一切机会多跟‘未婚妻’相处,好多多了解对方,增进彼此的感情。 “你不累吗?走了那么远的道,还是进去歇歇吧!” 司家洼子离县城好几十里地呢,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体能再好也得觉着累啊! 然而,霍建峰却坚持说,“不累,以前我们训练的时候,每天行军的路程都不止这么远呢!” 见他执意要去,韩明秀就妥协了,正好她想找机会跟他解释一下自己那天说的关于‘未婚夫和军嫂’那句话呢,这正是个机会。 韩明秀关上病房门,跟他一起下楼去食堂了,路上,霍建峰没有再像往常那么沉闷,主动找话说,“大姐和孩子这两天挺好的吧!” 其实不用问,光看韩明秀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大姐和孩子都挺好的呢,不然她就不会这么轻松自在了。 “嗯,托你的福,都挺好的。” 说到大姐和孩子时,韩明秀立刻想到了大姐和小外甥女那五十块钱的医药费了,又马上想到了刚才二姐夫给她们拿的三十块钱,那钱大姐转手就给她了,让她还给霍建峰。 在大姐的心中,虽然她跟霍建峰定了娃娃亲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花他的钱,免得妹妹将来在人家面前不仗义。 韩明秀也想快点儿把钱还给他呢! “对了建峰哥,我二姐夫早上给我们送过来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就先还你吧,剩下那二十块等过段时间我再还你。” 她这个人吧,有点儿特性,就是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当大姐给她钱时她毫不犹豫的就接过来了,就等着霍建峰来的时候还给他呢! “不用,我又不急着用钱,你跟大姐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这钱还是你跟大姐留着花吧!”霍建峰拒绝了。 然而韩明秀却顿住脚步,从兜里把那三张十元大票拿出来,不管不顾的就往他手里塞,“你就拿着吧,出门在外的不像是在家里头,万一有点儿啥事儿兜里没钱能行吗?都说穷家富路,人在外边儿多揣点儿钱心里也踏实啊。” 听到她这样跟自己絮叨,还非要把钱还给自己,霍建峰心里甜丝丝的,感觉到未婚妻在关心他、体贴他,把他给美的心都冒出了粉红色的小泡泡了。 他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给他塞钱的手,强势而温柔的说,“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我还有钱,你别惦记我,听话!” 这话说的,有点儿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韩明秀抖了一下,无法淡定了! 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未婚妻了啊?虽说大舅当众宣布过她跟他订亲的事儿,她也为了吓唬小胖子一家,承认过这门亲事,但是那不都是迫于形式才不得不承认的吗?在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想要真的跟他订婚的想法啊! 韩明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自己的爪子,咳了一声,说,“对了霍大哥,那天我大舅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家长包办婚姻了,我娘跟我大舅妈订的那门娃娃亲,你当她俩开玩笑就行,你往后该干啥干啥,不用有心理负担。” 换句话说,就往后愿意处对象就处对象,不用考虑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啥的,因为咱们那门儿亲事本来就是荒诞无稽的。 霍建峰立马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秀儿,你为啥这么说?那天你不是还当着刘科长他们一家的面承认咱们的关系了吗?这才两三天的功夫,你咋就变卦了?” 韩明秀赧颜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那天的情况你是没看到啊,那几个人狂的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了,我要是不借军嫂的身份压住他们,都应付不了他们了。” “哦,这么说,你这是卸磨杀驴了?”霍建峰谴责道。 不过,话刚出口,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光顾着激动去了,不慎把自己给比喻成驴了! 而韩明秀听到他这个比喻,忍不住‘噗嗤儿’一声笑了。 这一笑,原本挺严肃尴尬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看见她笑面如花的样子,霍建峰也笑了,“失误啊,纯粹是失误,我的意思是说,你总不能用完我就把我甩了吧,反正你也没对象呢,咱俩又是咱们俩娘商量好的,为啥不在一起处处试试呢?要是相处了你觉着我不好,随时可以终止咱们的关系,要是觉着我好的话,不也相当于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吗?” 韩明秀憋住了笑,说,“想不到你还挺会说的,只是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万一咱们处个一年半载的我再觉着不合适,那不就当误你了吗?” “没事儿,不耽误,找对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就是耽误点儿时间也是值得的。” ------题外话------ 谢谢 nbsbxiuhua送了1张评价票 5shi贺送了1个吴刚折桂 第74章 确定关系 “走吧!” 韩明秀看见周围不时的有人经过,觉得就这样站在大道上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有点儿不妥,毕竟这个时候跟后世不一样,男人和女人之间谈恋爱还是一件很禁忌的事情,就这样明晃晃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谈订亲的事儿,是很不明智的。 于是,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一路上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直到路过一片花池子,霍建峰看看周围没人时,才重新开口。 他是这样说的,“秀儿,我知道你是个胸怀大志的姑娘,可能看不上我这个当兵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努力上进,争取跟上你的步伐!” 一听这话,韩明秀顿时觉得她被冤枉了,简直比窦娥还冤呢。 “建峰哥,我没有看不上你啊?再说,你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我就是个老社员,就是看不上也应该是你看不上我才对,哪儿轮得上我看不上你啊?” 她没有看不起他,真的没有,虽然不想跟他处对象,那是因为她不想过早的被婚姻给束缚住了,想趁着年轻轻手利脚的时候努力拼搏一番,等到事业有成了再考虑个人问题,绝对没有看不起或看不上他的意思啊! 相反,要是她现在就考虑婚姻大事的话,肯定会第一个考虑霍建峰的,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已基本上了解了霍建峰的为人,他正直、善良、长的英俊又有能力,最让她动心的一个优点就是——他家里又没有让她头疼的公婆!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结婚后基本上都是跟公婆一起生活的,倘若嫁个事儿多的家庭,整天跟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记个,那下半辈子的生活还能有什么质量可言呢? 要是能嫁给霍建峰就不一样了,嫁给他,她的公公就是她的亲舅舅,婆婆是亲舅妈,小姑子小叔子是她从小一起长的表姐弟,他们一直亲热如一家人似的,往后就是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有那些鸡飞狗跳的闹心事儿,还会过得很温馨很幸福呢。 真的,要不是她还打算等过几年恢复高考了考大学、干事业,她现在差不多就答应他了,要是过些年她的理想和抱负都实现了,那时霍建峰还没有对象的话,她肯定倒追他! 这时,霍建峰又说,“我怎么会看不上你呢?你这么有能力、有才华,我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呢?” “我知道,你是个志向远大的姑娘,肯定不会像别的农村姑娘那样甘于命运的安排,你有更高的人生理想和目标,不愿意被禁锢在婚姻这片小天地里,所以,我还得向你保证,要是你嫁给我了,我肯定会尊重你的生活,支持你的理想,你想做的事儿就尽管去做,我指定不会给你拖后腿儿的。” 第33节 韩明秀笑了。 想不到他这么通透,还能看出自己的心思呢,既然是这样,给他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就像他说的,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嘛! “好吧,那咱们就处处试试,不过丑话可说在头里,要是处一段时间我觉得或者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咱们就好聚好散,不带记仇的。” 韩明秀算是勉强答应他了。 霍建峰一听她答应了,顿时乐得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一口白牙,“你放心,我不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往后你多处处就知道我的为人了,再说,咱俩也涉及不到记仇不记仇的,我有预感,咱俩肯定能成,不信你就走着瞧吧……” “哼,那可不一定!”韩明秀傲娇的一甩头,拔腿就走了。 霍建峰跟在她身后儿,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光顾沉浸在获得爱情的喜悦中了。 “秀儿,往后我挣的工资除了给我娘和给我奶的那份儿,剩下的都给你,我一分都不花,你愿意卖啥就买啥,想咋花就咋花;还有往后咱们结婚了,只要我在家,所有的家务活儿我都包了,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或者你姐姐她们,我就替你出头,揍死那不长眼的……” 韩明秀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前几天他留给自己那副高冷的硬汉形象已经碎成渣渣了,现在身后跟着的那个,就是个刚捞着媳妇,乐得找不着北的傻小子…… 俩人的关系暂时是定下来了,说话也比之前放松多了,韩明秀这才发现,霍建峰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说则以,一说就没完没了啊。 “秀儿,你咋还想到写文章了呢?跟谁学的啊?”他坐在灶坑前的小凳上,正在引火。 韩明秀已经刷好了锅,正往面盆里添水呢,准备早饭不楞点儿疙瘩汤。 “没跟谁学啊,就是自己喜欢,平时看的书也多,就随便写着玩儿了。” “我觉得你写的很好,你的这篇文章写的都快赶上魏巍写的好看了,要是寄出去的话,肯定能发表了。”火被点着了,霍建峰把火柴又放回到兜儿里,拿着烧火棍专心烧火。 韩明秀抿嘴一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瞎写的,让你见笑了。” “这还瞎写呢?你都不知道你写的有多好,我这两天就一直寻思着你那篇文章呢,哎,你跟我说说,那个萧红军最后回没回到祖国啊?跟他媳妇俩团聚了没有啊?”霍建峰折了两根苞米杆子,塞进了灶坑里。 韩明秀说,“结局还没想好呢,但大致走向已经出来了,可能不会太好,萧红军去的那个地方可能得几十年后才被咱们国家统一,几十年后,沧海桑田,就算是见了面,也物是人非了!” 听到这个结局,霍建峰默了片刻,才说,“这样也好,这样写了才真实呢,有战争就会有牺牲,正是有了萧红军他们这些英勇无私的革命战士,才换来我们今天的幸福和平,要是被读者们看到这个结局,一定会更加珍惜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韩明秀搁愣好面粉,准备要往锅里下了。 第75章 控诉 早饭做的是疙瘩汤,霍建峰饭量大,怕那点儿疙瘩汤不够吃,就在食堂里买了四个二合面的大馒头,还打了一小盆儿海带炖冻豆腐。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候就是好东西了,海带都是从南方运来的,农村那边儿想吃都买不着,霍建峰本想着给她们改善改善伙食,让她们吃点儿从前没吃过的东西,结果韩明翠和她那俩小丫头都吃不惯海带,都觉着那玩意儿腥,吃了一口后就都不肯再吃了。 韩明秀倒是很喜欢,从打穿过来她天天净吃螃蟹扇贝啥的都吃腻了,冷不丁换个口味儿,吃一次海带炖豆腐,还觉着怪好吃的。 就这么着,韩明秀和霍建峰主攻馒头和海带炖冻豆腐,大姐她们娘仨吃疙瘩汤,霍建峰吃了两个半的大馒头,还喝了一碗疙瘩汤,韩明秀吃了一个半馒头,吃了不少的海带,这顿饭吃的蛮好蛮好的。 韩明翠看到他们都亲热的可以分食馒头,很替她妹妹感到高兴,建峰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品行端正,前途无量,要是妹妹真能嫁给他,将来肯定能幸福。 吃完饭,霍建峰就出去了,直到晌午时才回来。 回来时带回了一小袋小米,大约有二十斤,一小袋白面,也是二十斤左右的样子,他把这些都交给了韩明秀,叫她留着慢慢吃。 这两天在她家帮忙家时,他发现她家就剩点儿高粱米和土豆子了,这点儿东西都不够她们几口人一个月吃的,生产队儿得等到秋天才能分粮食呢,这大半年多的时间,要是不给她们弄点粮食回来,她们姐俩和几个孩子擎等得饿死。 所以这趟进城,他特意找了一个要好的退役的战友,那个战友的老爹就在粮店工作,在他的帮助下,买到了这些东西。 其实,他还想再多给她买点儿大米豆油啥的,但遗憾的是他的钱花没了,现在划拉兜底儿就剩下几块钱了,只够回去的路费的,不能再买别的了,就只好等下月开支再给她寄钱让她自己买了。 其实,韩明秀没像他想象的那么窘迫,她有粮食的,大米白面啥的都有,虽然剩的不多了,但要是掺合着苞米吃的话,还够她们吃上几个月的。 只不过现在的粮食金贵,她不敢放在外头,就都被她藏在空间里了。 看到他给自己买的这些东西,韩明秀很感动,对他的好感又增了一成,想到他扛着四五十斤的东西走这么远,早上还是起大早走四五十里地,这会子一定累了,吃完午饭后,就劝他睡一觉歇歇。 今天才初三,客车还没通,等会儿他回去时还得走着走,一个来回儿一百多里地,要是不好好歇歇,还不得把人给累稀腾了? 但是,霍建峰拒绝了未婚妻的好意,他还得赶回去帮她喂鸡喂狼呢。 离开的时候,他们约好他初六再过来,初六的时候公共汽车就通车了,正好大姐也能出院了,他过来接她们出院。 ** 小东山屯儿,霍家 “娘啊,这都是我今儿个亲自去孙敖屯儿打听出来的啊,那个丫头真不是好东西啊,队里杀猪的时候她一个人就买了九块多钱的猪肉,你说说她一年才挣二十多块钱,就敢一下子拿出九块钱买肉,这不是个嘴馋败家玩意儿吗?” “我看啊,那败家玩意儿不光不会正经过日子,还是个勾汉子的破鞋,你瞅瞅这几天把咱们家小峰给勾的,天天天儿不亮就上她那去,天黑了才回来,也不知这一大天俩人儿在家捅捅咕咕的都干啥了?咱们小峰以前可不这样,你看看现在,这好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说在家里帮家里干点活儿啥的,就光顾着往她那儿跑了,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这要是结婚了,咱们这个家还不得让他丢脑后去啊……” 王淑芬坐在炕沿儿上,唾液横飞的向她的婆婆控诉着。 这两天来,每次见到婆婆,她都必定要跟婆婆控诉一番,控诉的内容无外乎就骂她前妯娌不要脸,小峰都回老霍家来了,她凭啥每月还要小峰五块钱?那些钱应该都给老霍家才对,章淑珍就不应该舔着大脸接那份儿钱。 再有就是吐槽章淑珍不该干涉霍建峰的婚事,要不是她欠欠儿的整个什么外甥女儿,小峰现在没准儿就跟她侄女儿订婚了呢?要是他能娶凤霞,将来他们小两口不就都能跟她一条心了吗?她跟她男人将来到老了不就有靠了吗? 最后就是骂霍建峰是白眼狼,忘恩负义,老霍家好容易把他养大了,现在他翅膀硬了就不听家里的话了,找对象那么大的事儿都没经过家里同意就自己做主定下来了,真是太没良心了…… 知道霍建峰很敬重老太太,也知道他肯听老太太的话,王淑芬就强烈要求老太太出面干涉这件事,无论如何,必须把小峰跟那个死丫头搅合黄了,再让他跟凤霞订婚。 霍老太太自从弄丢了老大家的长生,在大儿媳妇面前再就没立起来过,平日里都是大儿媳妇一手遮天,她这个婆婆也事事都听这个媳妇的。 虽然这个媳妇不大着调,决定的事儿也多半都是错误的,但为了赎罪,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安定,就是错的老太太也都挺着听她的。 但是唯独这件事,老太太坚决不肯听她。 老太太的心思很简单,我弄丢了你儿子,你怎么对我都行,给你干活儿受你的气我都认了,但是你想压着我大孙子,让我大孙子娶你那个斜楞眼儿侄女儿,那是万万不能的。 别说是小峰不同意,就是小峰同意了,她这个当奶奶的都不待同意的。 凤霞那丫头从前没少来家里过,老太太是看得透透儿的,那丫头的心就跟她那眼睛一样,都是斜的,谁娶了这样的媳妇,恐怕这辈子就完犊子了! 所以,任凭王淑芬软磨硬泡,软硬兼施,老太太就是不肯答应。 当然,老人家也是很有心眼儿的,她没敢直接说王淑芬的侄女不好,怕得罪她,就只说管不了小峰,孩子大了,有主意了,她也做不了孩子的主啊! ------题外话------ nbsbsbser8108491送了xiuhua送了1张评价票 谢谢书城某位‘笑脸’亲打赏的100书币,亲爱的,我本来打算打上你的马甲,但是你的马甲是一个萌萌哒笑脸儿,幺儿不会打那个东东,只好用?来表示是你了,请体谅哈! 诸位小可爱,大美人们,幺儿正在参加书城的pk,请书城那边儿的小可爱大美女们多多给幺儿投评价票,,还有评论的时候记得给幺儿打上五颗星哦,pk能否顺利过关,就看你们的啦! 第76章 陈年旧事 当然,老人家也是很有心眼儿的,她没敢直接说王淑芬的侄女不好,怕得罪她,就只说管不了,孩子大了,有主意了,她也做不了孩子的主啊! 王淑芬说了几次,婆婆都是那套话儿对付她,后来她一琢磨,觉出老太太就是在那儿敷衍她呢,她就不信了,要是老韩家那个小丫头真是个不咋地的,她也能心甘情愿的让她进老霍家门儿? 于是今天一早,她就特意去了一趟孙敖屯儿,找到一个嫁到孙敖屯儿的远房亲戚,特意跟她打听了韩明秀的为人。 那个老姐妹对老韩家这几个闺女都没有太深的印象,主要是她们姐几个平日在屯子里的存在感太低。 要说对韩明秀的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两件事儿,一件就是她拒绝她奶奶给她定的亲事,愤而撞墙,差点撞死这件事儿。 但这件事儿跟队长有牵连,她是个聪明人儿,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就没敢往外咧咧。 另一件事儿就是韩明秀分肉的时候,除了自己分的那几斤外,另外还掏钱买了九块钱的肉,这件事儿在屯子里的反响那是相当的大,大伙对她的印象一下子深刻起来,没想到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其实是个好吃能花钱的败家丫头,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在这个贫穷的年代,所有人都勤俭节约,节衣缩食的度日,一个女人要是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的乱花钱,那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大罪。 因为买肉事件,本来的默默无闻的韩明秀,一下子变成了孙敖屯儿的‘风云’人物,现在大伙儿提起她时,十有八九都会拿她花九块钱买肉的事儿揶揄一番,贬低之意,长个耳朵就能听出来! 王淑芬听说了这件事儿后,顿时喜出望外,立马杀了回来,添油加醋的跟婆婆告了一状,看这老不死的还咋说。 霍老太太听闻韩明秀的“壮举”后,确实不大高兴,不过老太太心眼儿多,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只淡定的说,“这么看来,这丫头不是个能过日子的啊,这事儿咱们可得告诉小峰一声,咱们当长辈的该提醒都提醒了,也算对他尽心了,要是他不听,将来吃苦了也是他自己擎着,怨不着咱们了!” “娘,小峰可是你孙子,你咋能这么放他呢?”王淑芬难以置信的喊道。 她没想到她都抓住那丫头这么大的把柄了,老太太还是不肯出面干涉这门亲事,太让她失望了,本以为老太太听说了那个丫头的败家行径,会跟她一样激动,一样反对这门亲事了呢?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其实,要是没有凤霞在那儿等着,老太太还真备不住激动激动,但是又凤霞在那儿比着呢,老太太就觉着吧,就算是小峰找的那个丫头嘴馋败家,也比娶凤霞那个心思不正的斜楞眼儿强。 当然,要是能娶个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就更好了,她该提醒孙子的还是会提醒的,但不是当着王淑芬的面儿提醒,更不会给她什么希望。 “不放咋整啊?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时兴婚姻自主,你没看上头儿天天喊着不让包办婚姻吗?咱们可不能叫人说咱们搞封建社会那一套啊,要是叫人抓住把柄,咱们家这军烈属的荣誉给抵消下去就遭了。” 霍老太太知道老大媳妇怕啥,就故意拿她在意的吓唬她。 没错,王淑芬最在意的,就是他们家军烈属的身份了。 因为是烈士家属,王淑芬这些年走到哪儿都受到优待,特别是在生产队儿里,通过队里分给她分派的工作,就能看出来她作为烈士家属的优越性。 从打小叔子牺牲,王淑芬的活儿就由原来在地里耕种变成了现在这份儿库管员的工作,就是管着队儿里的草料库,负责收屯里小孩子割来的草,她给草称重后,再按草的重量给他们家记公分儿。 这个工作可比在地里耕种轻松多了,轻松还照样能拿十个公分儿,屯子里多少人儿羡慕眼红呢,就是因为她家是烈士家属,谁羡慕眼红都没用,只要她活着,或者家里的荣誉没有受损,这个活儿她就能一直干下去。 还有她男人,也跟她一样,干记工分儿的活儿,不过是一个在仓库,一个在地里,两口子都是干着做轻快的活儿,挣着最多的公分儿,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要是真因为她想给孩子包办婚姻把他们军烈属的优待都给抹去,她那份儿轻松的工作也就得丢了,那可就真要了她的命了! 王淑芬心里突突了两下,半天才定下神来,她带笑不笑的说,“娘,你跟小峰真是亲祖孙,都好动不动就拿上头儿来压我,合着我操了一溜十三遭的心,倒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不是吓唬你,你忘了前屯老邓家那事儿了,邓万广现在还在大牢里蹲风眼儿呢,他那俩儿子本来都挺好的,就因为这事儿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了,还有他那闺女,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早嫁出去了,能像现在是的臭家里来吗?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包办婚姻这给闹的?” 老太太说的,是六零年的一桩旧事了,就是前屯村民邓万广,为了一袋麦粒儿,把他大哥家的孤女许给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光棍儿。 那个丫头才十七,叫她嫁个比她爹岁数都大的老男人,她当然不乐意,于是说啥也不干。 邓万广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为了拿到那袋麦粒儿,就把那个老光棍引到家里,把他侄女儿给糟蹋了,寻思着生米煮成了熟饭,就不怕那丫头不从了。 结果,那丫头被糟蹋后,疯了似就跑去了公社,把她叔叔婶婶和那个老光棍儿都给告了,告完出了公社大门,就一头撞死在了公社门口儿的大树上。 这都出了人命了,还带着qj的官司,上头极为重视,当时就把邓文广两口子还有那个老光棍儿给抓起来了。 后来,老光棍儿被判了死刑,案发第三天就被毙了;邓万广判了无期,现在还蹲在大牢里后悔呢;他媳妇判了五年,早就出来了。 第77章 赊粮 人是出来了,但是她的家却完了! 第34节 因为那件事儿,他们家的家庭成分从光荣的贫农变成了坏分子,上头一有斗争任务的时候,公社里要是没人可斗的,就把她拉出去批斗一番,还让她定期到公社去交代思想,忏悔过错。 这些年,可把邓万广媳妇给整完了,都要整疯了,要不是差她那俩儿子还没娶上媳妇,闺女还没嫁出去,邓文广媳妇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她都活的够够儿的了,现在虽说没死,但是也跟死人差不多了。整天沉默不语,跟谁都不说话,还神情恍惚的,带了一身的病,人也瘦得跟个行走的骷髅架子是的了,一整小孩儿看见她就吓哭了! 大伙儿虽说都痛恨她过去做下的恶事,但是现在看她现在落魄成这副样子,也都觉得她挺可怜的! 但是可怜又咋样呢?脚上的泡都是自个儿走出来的,谁让她当时贪心不安好心眼子了呢? 王淑芬也知道邓万广家的事儿,也看过邓万广媳妇现在的惨象,以人度己,不能不让她心惊即便明知道婆婆吓唬她呢,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警告。 “得,既然娘都不管了,那我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省得好心没好报,倒落埋怨。” 王淑芬外厉内荏的哼了一声,一拧哒回自己屋去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太太是铁了心的不想帮她了,就连知道那丫头嘴馋败家她都都不管,那她还能说啥呢? 恐怕说啥做啥都没用了,还是省省唾沫星子,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吧! “娘,今儿晌午吃啥呀?”三闺女霍春秋看着老娘拉拉着脸回来了,就问了一声儿。 这都到吃饭点儿了,家里还没做饭呢。 “滚犊子,就知道吃,都挺老大的闺女了也不知道帮家里省点儿粮食,一天天的就长个吃心眼子,就你们这样的,我有多大的家业也扛不住你们吃啊!” 王淑芬正憋气呢,正好她三闺女撞了上来,王淑芬正好借由子骂了她一顿出出气。 霍洪山也在家呢,看到他老婆一副炮弹似的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说,“你骂孩子干啥?谁家这个点儿不吃饭?你不饿别人还饿呢,赶紧的,别罗嗦了,把钥匙拿出来,给孩子点米,让她做饭去。” “这一天天的,老的小的都赶上饿死鬼托生的了,少吃一顿都不行,干活儿咋都没这劲儿呢?”王淑芬抱怨着,不过还是上了炕,从裤腰上解下钥匙,开炕柜儿给小秋舀了两碗高粱米。 家里的米都是王淑芬掌控着,每顿饭吃什么,吃多少米都是王淑芬说了算。 小秋看出老娘心眼子不顺了,拿到米,溜溜儿的进厨房做饭去了。 看着女儿那缩头缩脑的样子,王淑芬忍不住又骂了几句,“你瞅你那副蔫头耷拉脑的样子,也不知随了谁了,一瞅你我就来气……” 小秋是霍家五个孙女儿里长的最像老太太的了,因为这个,王淑芬格外看不上她,家里的粗活重活儿全让她干,就这么的,还一天得骂她好几回哩! “你可消停点儿吧,这一上午的也不知跑哪去了,回来了就打鸡骂狗的,大过年的你也不嫌晦气!” 霍洪山心疼闺女,看老婆子没完没了了,就出帮三闺女说了两句。 哪知这两句话一下子把王淑芬给激怒了,她啪的一关炕柜儿门儿,叉着腰大声道,“晦气?我儿子都丢了,我还害怕什么晦气?再晦气我还能晦气到哪去?大不了也像邓万广媳妇似的疯不疯傻不傻死不死活不活呗……” “我又没说你啥,你急啥呀?得得得,你可别喊了,我怕了你了行吧……” 霍洪山一看老婆子这阵仗,赶紧两手撑着炕席,几下挪到了炕沿边上,下地穿上鞋走了出去。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每次他老婆子在家里发脾气,他就躲出去,等过几个小时老婆子气消了他再回来,不然留在家里,老婆子肯定嚷嚷个没完,老娘在那屋里也跟着着急。 他走了,她没人可吵的了,也就没事了。 霍洪山闪了,霍老太太在那屋听得真真亮亮的,但是老太太没有出去,也没有出声儿,她知道,这是儿媳妇在甩脸子给她看呢,她要是出去了或者说啥话了,今天这事儿肯定就没完了。 家和万事兴,与其出去打个鸡飞狗跳,还不如闷在屋里装听不着算了,顶多也就少吃一顿饭呗,这些年她少吃的饭还少吗?不差这一顿了! ** “大姐,我上高大爷那儿去一趟,他们家有点儿活儿,我帮他们干去,待会儿晌午再回来。” 早饭后,韩明秀看着大姐和小外甥女打完针,就戴上围巾,准备上高大爷家取她定做的那些东西去。 大姐一听她要去帮高大爷家干活儿,连忙说,“你去吧你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我这儿啥事儿也没有,你可好好帮人家干啊。” 高大爷又是给她们嫩苞米,又是给大螃蟹的,还给了他们好几个尿戒子和一个小垫子,这老些东西得钱儿了,要是人家不给她们,她们可没钱买去,好容易能帮人家干点儿活儿了,她当然全力支持。 “行,那我去了,你有事儿找护士啊!”韩明秀嘱咐了一声,又交代了护士几句,就颠颠儿的去了。 还是走到那个无人的小巷子,她钻了进去,出来时身上就多了个背篓,背篓是空的,背起来并不费力,只是等走到高大爷家门口儿,敲开高大爷家的大门时,那背篓才骤然加重,她都快要背不动了。 “哎呦闺女,你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高大娘一开门,一看是韩明秀来了,急忙热情的把她拉进屋儿。 “高大娘,那些东西都做好了吧。” “做好了做好了,我都给你包起来放哪了,你看!”高大娘说着,两人已经进了屋。 屋里的炕上果然放着一个包裹,包裹就是床单剩下的布料做的,大大的一包,看着都暖和。 韩明秀看了看屋里,屋里就只有她和高大爷,并没有她托付高大爷找的那些下放赊粮的人。 她吃力的放下背篓,抹了一把脑门儿,说,“大爷,大娘,我托你们找的人呢?没找到吗?” “找到了找到了,这样的好事儿还能找不着人吗?”高大娘拉着韩明秀在炕沿儿上坐了下来,低声说,“只是闺女,我们这样的人不敢大张旗鼓的往一起凑,万一被哪个有心的看着了又该是事儿了,所以我就跟你大爷挨就把这些人的姓名地址都给你写纸条上了,你拿着纸条去找人吧。” 高大爷说,“纸条上这些人我跟你大娘都挨家挨户问了,他们都乐意跟你赊粮,都高兴地什么似的,闺女,你可帮了大伙儿的大忙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老感激你了……” 第78章 周锡龙 “闺女,你一个人行吗?要不叫你高大爷送送你吧。” 高大娘站在门口儿,看着韩明秀前面抱着包裹后面背着背篓,担心她拿不动,想叫她老头子送送她去,又怕别人看见了她跟他们这些人有瓜葛,影响了这闺女,所以还挺纠结的。 “大娘,我拿得动,你们快回屋去吧!”韩明秀一边回答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背篓里的苞米都收回到了空间里。 背篓上有盖子,谁都不知道背篓里面发生了什么,高大爷和高大娘还以为那些苞米还在背篓里呢,看见她轻轻松松的背着背篓,噔噔噔的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闺女,看着瘦瘦的,没想到还挺有劲儿的。” “是呀,那么沉的一篓子苞米,背着一点儿都不费劲儿,刚才我帮她往身上背的时候都差点儿没拎起来……” “这下子老周他们饿不着了,这闺女,真是咱们的救星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叫她,咱们老两口子现在不定饿啥妈样儿了呢……” 老两口念叨着,关上门儿回屋去了。 屋里的炕上,还放着韩明秀留给他们的二十几个大苞米棒子,搓下苞米粒儿来来差不多能有十来斤重! 韩明秀抱着包裹,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去了,随后就拿着纸条,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人。 纸条上的第一家姓周,也是老两口儿,就住在马场家属区里,是这个院儿里搞卫生的 韩明秀一路打听着,找到他们家时,发现他们家大门口儿上贴着一些刺眼的大字报,大字报上历数着他们的‘罪行’,上面还写着打倒反g命,打倒官僚主义等标语。 简单的看了一下那些大字报的内容,韩明秀知道了,这家户主从前是从政的,还是个不小的一个官儿呢,只是现在落难沦落到这儿了! 她上前敲了敲门,不大会儿,门开了,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个警惕的声音传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姑娘,你找谁?” “您好,我是高大爷和高大娘叫我来的,我叫韩明秀。” “哦哦,是你啊,快进来吧!”女人飞快的打开门,把韩明秀给让进去了。 韩明秀进了院儿,留神观察了一下这个女人,只见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穿得破衣喽嗖的,但气质却很好,一看就是个有修养有文化的女人。 “来,姑娘,进来吧!”周婶子招呼着韩明秀进了屋。 屋里冷冰冰的,跟冰窖似的,没有取暖,从堂屋走进里屋,见里屋的炕上睡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剃着阴阳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只是伤的比高大爷高大娘重多了。 “大娘,这位是……”韩明秀把背篓卸了下来,震惊地看着炕上那个五官都被打的变了形的男人。 “这位我爱人!” 周婶子深情的看了炕上的丈夫一眼,轻轻的说,“我爱人以前是当兵的,仗打的挺好的,可惜就是脾气太硬了,要不也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说到这儿,周婶儿的眼圈儿红了,赶紧转过头去用手抹。 都不用问,韩明秀就立想到了,这家也肯定遇到高大娘家那档子事儿了。 过年了,那些热血青年也得过年啊?整天吵吵嚷嚷的闹g命,今个g这个的命,明个又斗那个的,闹了一年,总得过个宽敞年不是?要不这一年不就白折腾了吗? 想过个好年,就得想点儿招弄点钱来。 想啥招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抠他们这些罪人了,谁叫他们过去都是大富大贵的人了呢?好好修理修理他们,没准儿真能在他们手里抠出来点儿啥好东西呢! 其实,这些人早几年前就被他们搜刮的啥也不剩了,来的这些年,每年过年过节他们都要来搜罗一通,能拿走的早被他们‘没收’了,可是,他们说没了,人家也不信啊,你不是没有吗?我们就打到你们有为止。 这些人里有识时务的,虽然没钱打点红卫兵们,但是人家态度好啊,点头哈腰的给他们说好话,低声下气的向这他们求情,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只要留他们一条命,把他们当猴子耍了也行。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尊严和体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人见实在没东西可抢的,就羞辱他们一番,打他们一顿出出气也就算了,其实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并不会真往死里打他们的。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识时务,炕上的周叔就是不识时务的典型。 周锡龙过去式当兵的,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人家过来搜查时,他没啥给人家上供的,这死冷寒天的让人家白跑一趟,能不生气吗?打他几个嘴巴子不是正常的吗,可他非要跟人家动手,结果两条腿儿都叫人家给打断了,还给他剃了个阴阳头,更把他们家能拿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都砸了,连烧火的柴火都没给他们留。 这几天,要不是老高他们两口子偷着接济他们点儿吃的,他们两口子早饿死冻死了! “大娘,你别难过了,俗话说得好,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只要人还活着,就总会有希望的。”韩明秀看到周大娘眼圈红了,赶着劝了几句。 周大娘擦了擦眼睛,勉强的笑了笑,说,“姑娘说的是,我不难过了,我要难过早难过死了,我要是死了,我家这头倔驴擎等着让人家给祸害死,就是为了他,我也得好好活着。” “你这么想就对了呗,好好活着,只要人在,日子就有盼头……” 韩明秀一边安慰,一边掀开背篓盖子,露出了里面东西。 里面是二十几穗苞米棒子,还有三四斤苞米面儿和两棵白菜两个萝卜,这些东西要是省着点儿吃的话,足够他们两口子吃个十天八天的了。 “婶子,这些东西你先收着应应急,往后我每个月都过来一趟,你家要是缺啥少啥了我赊给你,虽说我手头儿上的粮食也不多,但至少可以保证你们不挨饿,说不定哪天这场运动就过去了,你们就能翻身了呢!” 韩明秀怕被这位大娘怀疑自己,特意表明了自己也没有太多的粮食,不然她一个农村姑娘,拉拉个大手丫子拿出那么多粮食救人,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题外话------ 谢谢书城打赏的100书币,妞,你这个名字取得霸气,挺你! 谢谢潇湘书院送了1张评价票,最爱五星评价票了,谢谢我的小可爱! 第79章 助人 “谢谢姑娘了,你的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的,真的,有你的这些东西,我们两口子的命有救了……”周婶子看着背篓里的东西,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又是激动又是感激的,鼻涕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第35节 看到她这副涕泪交流的样子,韩明秀的心里挺不得劲儿的,想想后世的官太太那是何等的养尊处优啊,一个小小的镇长夫人都牛逼的二五八万似的,再看看周婶子,身为首都高官的夫人,却落魄到为几个苞米棒子几棵青菜就对人感激涕零的…… 哎,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婶子,别说这些了,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吧。”韩明秀开始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对了,你家没有柴火了吧?明天我给你带点儿过来,只是不多,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韩明秀想着她租食堂灶眼儿的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怎么用食堂的柴禾,因为她们几个吃的大多是她在空间里事先做好的东西,可租灶眼儿的钱却早就付了,不能这么白白的便宜他们了,就决定今晚偷点儿柴火放空间里,等着明天欻空在给他们送过来。 “谢谢了,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婶子一听还要给她柴火,感动的都不知道说点儿啥好了,只好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 韩明秀倒腾完背篓里的东西,临走时,还给周大娘留下一瓶消炎药和一瓶云丹白药。 消炎药的商标已经被她偷着撕下来了,即便是几十年后市面上才出这种药,周婶子也不会认出来的。 周婶子把她送到大门口儿,心里感激的不要不要的,这个姑娘简直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在他们最难、最苦的时候,不光给他们带来了粮食、青菜、药,还要给他们柴火……而且,给他们的那些粮食她连称都没称,也没让她写借据欠条啥的,钱的事儿更是提都没提,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呢…… 离开周家,韩明秀又接着去了几户人家, 其中家只有一个人,是个上海来的阿姨,姓苏,四十左右岁了,是一所著名大学里的教授,因为有海外关系被下放的,她丈夫在这场运动刚开始时就被迫害致死了,苏阿姨一个女人流落至此,其悲惨凄凉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韩明秀看到她的家也遭到了浩劫,就剩点儿黑乎乎的高粱米面子了,就给了她十几个玉米棒子应急,也是没收一分钱就走了…… 另一户人家是个年轻大夫,姓王,天津来的,是一名年轻有为的牙科医生,他是因为一次给一个女同志拔立事牙时,处于工作需要,抬了对方的下巴一下,结果被那个隔路的女人给告了,才被下放到这儿来的。 王大夫才二十多岁,正是能吃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的粮食标准是每人每月二十斤粮食,其中十八斤粗粮,二斤细粮。 对于女人来说,每月这二十斤粮食省着点儿差不多就够了,但是对于王大夫这种饭量大的年轻人来说,二十斤粮食根本不够。天天要干那么繁重的体力活儿,还一点儿油水都没有,粮食还就吃个五六分饱,本来就很艰难了,再加上一场洗劫,一顿毒打,王大夫现在真是要多惨有多惨了。 韩明秀看到他是拄着烧火棍出来给他开的门,很可怜这个不幸的小伙子,特意多给了他几个苞米棒子,然后在他近乎于哽咽的感谢中离开了。 还有一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儿,户主姓崔,原是南京一家服装厂的副厂长,他媳妇姓韩,原来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夫妻俩已经过来五六年了,因为孩子小,没人帮着带,就把孩子也带来了。 崔厂长是因为说错一句话被下放到这儿来的。就是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崔厂长看见有一道切开的咸鸭蛋,看着那咸鸭蛋蛋黄腌的有点儿发红,就顺嘴说了一句,“这咸鸭蛋蛋黄儿好像太阳。” 这句话正好被有心之人给听到了,就把他给举报了,理由是——不尊重领袖,竟然把伟大领袖比喻成咸鸭蛋了! 因为当时大家都把伟大领袖比成太阳,他把咸鸭蛋蛋黄儿比成太阳了,这还了得? 于是,一场批斗过后,崔厂长被定性为隐藏在人民内部的敌对分子,不仅被单位开除了,还被下放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来。 他媳妇因为不肯跟他脱离关系,也被他给牵连了,一并被单位免职,下放到了这个地方来。 正常情况下,下放是不允许带孩子过来的,他们的孩子本来被寄养在孩子的奶奶家,后来老太太因为接受不了儿子这巨大的变故,在出事儿的第二天就去世了,孩子的姑姑怕被牵连,不肯收养这孩子,就把孩子给他们送到这儿来了。 小地方不像大地方管的那么严,加上他们又偷着给管他们的人儿上供了,所以孩子也就勉勉强强的留下来了。 只是,留是留下来了,但吃饭成难题了,两口子每月只有四十斤粮食,他们俩都不够吃呢,现在又添上个八九岁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这下子他们就更吃不饱了。 为了不饿着孩子,两口子常年处于饥饿状态,韩明秀乍见到他们时,还以为他们是哪逃来的难民呢,那家伙瘦的,跟俩骷髅人儿似的,看着都渗人! 基于他们家的特殊情况,韩明秀多给了他们好多苞米棒子,一下子就给了他们四十多穗,把两口子给感激的,恨不能朝韩明秀三叩九拜。 这哪儿是给他们几穗苞米棒子那么简单的事儿啊?这就是救他们的命呢啊! 给崔厂长一家子送完苞米,韩明秀看看都快晌午了,就收起纸条回医院去了,纸条上的另外几家就下午去吧,她得赶回去给大姐和几个小外甥女做饭呢! 回去时,她又偷偷的把包裹拿了出来,还另外拿出了一条她上辈子的妈穿过的旧棉裤和几套线衣线裤,准备留给大姐穿。 ------题外话------ 国庆节快乐! nbsbsbs023c6e5319】送了1张评价票 谢谢书城打赏的400书币 各位,10月2号也就是明天,幺儿要参加书院的pk,请书城的小可爱们一定要全力支持啊! 你们的评论、推荐票、打赏将会成为幺儿能否过关的依据,只要大家多多支持,幺儿会适当加更的,所以,希望每一个宝宝都能支持幺儿。 这次片刻非常重要,pk的结果也决定了咱们军嫂往后的命运,所以,请大家一定要支持哦。 在此,幺儿先谢谢大家了! 第80章 满足 那天晚上从大姐家出来的时候,因为走的匆忙,都没怎么给大姐准备衣服,大姐现在还穿着来时的那身儿呢。 棉袄和线衣也就罢了,穿在上半身儿,也没怎么脏着,但她那条线裤和棉裤就不行了,都被血给浸透了。 大姐的棉裤是用打了结的旧棉花絮的,又破又薄,根本不暖和,还有线裤,也是补丁摞补丁的,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所以韩明秀就不打算给她洗了,直接扔了算了! 还有她那条铺在身下的旧褥子,也被血给打透了,她也准备一起扔了,反正她空间里有的是棉被褥子,随便拿出一条都比大姐那条强百倍千倍,扔了也没啥可惜的。 回到医院,她先回病房,把带回来的东西给了大姐。 大姐看到包裹里的几件小棉袄小棉裤,还有那套半新的棉被褥子以及她的棉裤线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一个劲儿的问,“秀,这真是高大娘给你的吗?这些布料多好啊,都是上好的纯棉布,你摸摸这里的棉花,软和儿的,一搭手就知道是好棉花……这么好的东西,人家真不要了吗?不是你管人家要的吧?” 韩明秀翻了个白眼儿,“大姐,你看你妹子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要是人家稀罕的东西,我能厚着脸皮管人家要吗?” 这些东西,韩明秀给大姐的解释是高大娘家不要的,小棉袄小棉裤啥的都是高大娘家孩子从前穿小的,现在用不上了,给大姐的棉裤线衣线裤以及那床被褥也是家里淘汰的,所以就给她了。 可是韩明翠却有点儿不信,她仔细的看过那些布料,也摸过了,那些布料都是上好的纯棉布,上面一个补丁都没有,甚至连磨损的痕迹都没有,跟新的似的,还有那里面的棉花,软软的,厚厚的,搭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棉花,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不要了呢? 要知道,他们撅腰挖腚的干一年,也分不到这些布料和棉花啊,这老些布料和棉花,得多少布票啊,至少得三年能挣来,高大娘他们真的富到连这么好的东西都要淘汰的地步了吗? 不过,后来又一想,就想通了。 这些东西这么好,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要了,指定是高大娘和高大爷心好,为了报答妹妹的救命之恩,也是看妹妹太穷了,想帮帮她,就把家里这些闲置着的东西说成是不要的送给她妹妹了。 韩明翠嘴上没说出来,但心里老感激高大爷和高大娘了,暗暗下决心,等春天一定欻空多去采点野菜给两位老人尝尝鲜儿,也算是报答人家的恩情吧。 “来,别在那儿瞎寻思了,起来穿穿这线裤和棉裤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儿?用不用改改了?”韩明秀把一条水蓝色带着碎花的线裤递给了大姐,把那条棉裤也递过去了。 大姐接过线裤棉裤,珍爱的摸索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开始试穿。 线裤因为有弹力,穿在身上正合身儿,棉裤的长短倒是相应,就是肥了点儿,韩明秀说要给她改改,被她给拦住了。 对韩明翠来说,能穿暖烘的不打补丁就已经很好了,肥点儿怕啥的,穿着还松快呢,干啥要改啊,把好好的裤子剪下去那么一溜,剪下去的那一溜还不够做啥的,多白瞎啊,还不如将就将就穿着了! 韩明秀一看大姐那副肉疼的样子,就由着她去了,虽然肥罗打鼓的棉裤穿着不如合身儿的棉裤穿着舒服,但是跟大姐从前那条破棉裤比起来,这条已经很好了。 小影儿和小丽看到她们的新棉袄新棉裤,都高兴地什么似的,一向唯唯诺诺,呆滞木讷的孩子,现在竟然都高兴地跳起来了,都抱着自己的新衣裳,喜欢的什么似的! 韩明秀看着她们高兴,自己也跟着开心,欢欢喜喜的帮她们把新棉袄新棉裤都换上了,还把她俩狠狠的夸奖了一顿,就是夸她们长的好看,穿上新衣裳更好看,就跟两个小仙女儿似的。 俩小丫头从小就是在家人的嫌弃中长大的,从记事儿起就一直挨骂挨打,还从来没人夸过她们好看,像小仙女儿呢。 韩明秀的一番夸奖,让两个孩子更开心,更幸福了…… 看着她们穿戴一新,幸福满足的模样,韩明秀很开心,有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种给自己爱的人带来幸福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之后,她就去食堂做饭去了,路过柴火堆时,她偷偷的往空间里收了大约一背篓的木头柈子,半丝袋子的煤,这些大概能够周叔周婶儿家烧几天的了。 她虽然没办法一直供他们柴火烧,但至少可以帮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吃完晌午饭,她又出去了,按照高大爷高大娘给的地址,把另外三家的粮食也给送过去了。 那三家人家的情况跟高大爷他们都差不多,都是落难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有名的作家呢,就因为写了一首诗,被人扭曲了诗里面的意思,然后就被下放到这儿来了。 还有一个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因为百货大楼的仓库丢了些东西,一直没找回来,最后就把责任放在他他这个经理的身上了,是他这个经理没尽到职责,才导致国家财产受到损失的,他对不起国家对他的信任,也对不起社会主义事业,于是就落了个被发配东北小县城扫大街的下场。 最后的那个大姐是个剧团的演员,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的很漂亮,演的也很好,因此遭到其她人的妒忌,后来就污蔑搞破鞋,然后就被扭到大街上批斗了一番,随后就送到这儿改造了…… 韩明秀跟他们做了短暂的沟通后,根据他们的情况,给了他们不同的贴补,然后在这几个人的感激中离开了。 对于对这些人的帮助,她是有计划有打算的,她打算重点贴补周叔家和崔厂长家,其余的几家稍微帮持一下即可。 那几家自己也能赚钱赚粮食,只是不够吃不够花而已,她每月给他们十个八个苞米棒子就行了,但周叔和崔厂长家不同。周叔的腿被斗折了,得几个月都时间才能下地,这段期间,家里就只有周婶儿一人干活儿了,也就是说,他们两口人一个月就只能领到二十斤粮食了。 一月四十斤粮食还不够吃呢,要是缩减到二十斤,还得有个病号,还不得饿死人啊! 所以,这家人韩明秀必须得帮。 还有崔厂长家,一家三口一个月四十斤粮食,还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这样光透支身体不及时补充能量的生活,过不了几年就会把他们的身体彻底弄垮。 ------题外话------ 推荐文文,//浅尾鱼著 简介: 村里年龄老大不小的连长,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知青,可是羡慕死那些从北上深来的男知青了。 北城漂亮的女知青徐雅重生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找上辈子被她抛弃老男人。 女知青重生后,携夫带子的闯出美好小日子! 第81章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天黑时,韩明秀乘着夜色,悄悄的去了周叔家。 她是去送柴火的,本来打算明天去,可是后来又一想,周叔家现在一点儿柴火都没有,就算她给了他们粮食,没有柴火,他们也没办法做饭呀。 周叔受着重伤,周婶必须守在他身边儿护理,根本没空出去捡柴火,她要是明天去的话,他们还得多饿一天,多冻一晚上。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腊月,但天依然很冷,没有烧柴火的房子,多待1分1秒都是一种折磨,周叔受了那么重的伤,让他多饿一天,多冻一晚,很可能就会发生什么不测。 为防万一,她还是先把柴火给他们送过去稳妥。 果然,到了周家时,周家跟他料想中的一样,冷冰冰黑漆漆的,不光没有做饭取暖的柴火,连照明的蜡烛和油灯都没有。 周婶见韩明秀今天就来了,还给他们带来了一篓木头柈子和半丝袋子的煤,激动的抓着韩明秀的手,一个劲儿的向她道谢。 韩明秀又装模作样的从背篓的底部拿出几根蜡烛,说,“我一想你们就没有油灯了,就给你们带来几根蜡烛,你们留着照亮是吧。” “不用了,我们能吃饱不挨冻就已经很好了,还照什么亮呢?” 周婶攥着韩明秀的手,说啥都不肯收她的蜡烛。 她觉得已经欠人家的太多了,不好意思再要人家更多了。 “你就收下吧,不然万一我周叔晚上有点儿啥事儿的,你摸着黑儿也不方便……”韩明秀坚持着把蜡烛往她手里塞。 “可是……蜡烛也不便宜,我们真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我们实在没啥还你的啊……”周婶子嚅嗫着说。 “婶儿,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就是怎么把周叔的伤养好了,其余的小事儿就别放在心上了……”韩明秀坚持着把蜡烛塞进了她的手里。 第36节 两人推让着呢,黑暗中,忽然传出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为啥要……帮我们?” “哎呀,老周,你醒了啊?” 周婶听到炕上的人醒了,顾不得跟韩明秀拉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炕沿边儿,关心的问,“感觉咋样?伤口还疼不疼了?有没有尿?” 炕上的男人闷声说,“我没事儿,扶我坐起来。” 他所谓的坐起来,并不是像正常人一样坐在炕上,只是在后背下加两个枕头,使身体保持倾斜状态,跟刚才的躺着比,不过是稍微换了个姿势罢了。 扶他坐好后,周婶子才来得及向他介绍。 “老周,这个就是老高介绍给咱们的小韩同志,小韩,这个是我爱人老周。” “周叔好!” 韩明秀看不清周锡龙的脸,但只看着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就能感觉出他的落魄和悲凉来,看到昔日的战斗英雄落魄到这种地步,韩明秀很是难过,就恭恭敬敬的问候了他一声。 周锡龙嗯了一声,表示他听到她的问候了,接着又严肃的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周婶一听自家男人的语气那么严肃,怕韩明秀生气,急忙小心的捅咕了他一下,低声说,“你说啥呢?人家好心好意帮咱们,你还说问人家那些干什么?像不信任人家似的。” “没事儿,周婶儿,非常时期,周叔警惕些也是对的。”韩明秀怕周婶儿过意不去,就安抚了她一句。 之后,又真诚的对周锡龙说,“周叔,我帮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你为祖国的和平做出了贡献,为人民的解放事业流过血流过汗,你们这样的人应该受到人民的景仰和爱戴,现在,你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我帮不了你们别的,只好尽自己点儿绵薄之力,尽量让你们不至于挨饿挨冻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我对革命前辈的一点儿敬意,请您放心好了。” 这番话,是发自韩明秀内心的肺腑之言,她说得十分诚恳。 真的,就算不图稀日后被报答,就凭周锡龙以前为国家为人民做出的那些贡献,韩明秀也是愿意无偿的贴补他的。 周锡龙听到韩明秀对他的承认和认可,很是感动,他望着黑暗中那个影影焯焯的少女轮廓,说,“不管我们是不是被冤枉的,但目前我们就是罪人,姑娘,你跟我们这样的人往来,接济我们这样的人,就不怕被我们连累了吗?” “不怕!”韩明秀说,“我会小心的跟你们往来,不会叫别人抓住把柄的。” 她这话说得很有底气 她的背篓上有盖子,万一有人怀疑她来盘问她时,她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收到空间去,到时候,她就是个背着空竹篓的乡下丫头,谁能拿她怎么办呢? 有空间作弊器这件法宝,她当然不用怕什么了。 随后,便是一片沉默,半天后,周锡龙苍凉的声音再度响起,“连你个小丫头都相信我,可是……组织上却不相信我……我周锡龙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多少回差点去见马克思了,可最后……最后,却成了反g命了,呵呵,呵呵呵……” 他苦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历尽千帆的沧桑和失落。 韩明秀知道他心里苦,也知道他委屈,憋闷,就劝解说,“周叔,你别难过了,不会永远都这样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你为国家和人民作出的贡献,终究会被人们承认的!” “嗯,这句话说得好,我爱听!” 周锡龙听到韩明秀的话,心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来的这些年,他听到的都是些羞辱他,骂他的话,像韩明秀这样宽慰他,劝解他的,他还很少听过呢。 也就是他心大,要是换做心眼儿小的,从那么高的位置跌到这尘埃里来,还总被那些无名的鼠辈折辱,打骂、磋磨,早就憋屈死了…… “你说的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到正义到来的那一天!” 周锡龙振了振手臂,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似的。 韩明秀微笑说,“叔,你这么想就对了,我敢打赌,那一天不会太远了,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好准备迎接新生活啊,不然把身体弄垮了,就算迎来了新生活,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嗯,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了,小韩同志。”周锡龙感动的说道。 第82章 接她回家 因为周家的特殊身份,韩明秀没敢多呆,跟周叔说了几句话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之后的两天,她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医院里,那儿都没去,直到初六那天早上,看着大姐和小外甥女刚打完针,她才带着小影儿和小丽出门儿。 憋在医院两天,她就等着这天了,因为初六这天,县城里的各家商铺都开门营业了。 一直以来,韩明秀就很想到县城的澡堂子好好的洗个澡,从穿过来到现在,她每次洗澡都是在家里用个盆儿装点温水擦澡,洗的不畅快不说,还洗不干净,从穿过来的第一天,她就想来县浴池站在水龙头下面痛痛快快的冲个痛快了。 两个小外甥女也应该好好洗洗,大姐怀孕这大半年来,因为身子不便的缘故,把两个孩子伺候的也不大干净,虽说没像别的人家孩子那样长虱子,带大鼻涕,但是脖子上都长皴了,跟黑车轴似的,她看着都觉得难受。 韩明秀很怕她俩也像别的埋汰孩子似的长虱子,就决定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在她们还没长虱子前把她们洗的干干净净,绝不让她们有生虱子的可能。 小影儿和小丽在小姨的带领下,兴冲冲的来到县浴池,娘三个一人站在一个水龙头下,让大水狠狠的把她们冲刷了一顿。 韩明秀不禁给自己搓,也给俩小外甥女搓,娘三个搓下的灰踽踽掉了一地,加起来都有两三斤重了。 “真舒服啊!” 洗完的时候,浑身通泰的韩明秀叹息了一声。 她决定了,往后每周都来县城洗一次澡,再也不让自己的身体那么脏了,洗完澡,还能去看看高大爷和周叔他们,顺便从‘高大爷家’拿回点儿吃的用的,相信大姐绝不会起疑的。 穿好衣裳,韩明秀又带着俩小外甥女儿去了一趟理发店,给她俩一人剪了个小平头。 把他们小脑袋上又黄又焦的头发剪下去,以后孩子们的营养跟上去了,就会发出又黑又密的头发了…… 拾掇完,她又带着俩孩子逛了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本想给她们买点啥,但是百货大楼里的东西都要票,糖要糖票,肉要肉票,布要布票,她口袋里就是有钱也花不出去啊。 不过,也不算白来,起码俩小丫头是长了见识了,看到百货大楼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俩孩子的眼睛都快不够使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儿瞧瞧、那儿看看的,新奇的不得了。 溜达了一会儿,韩明秀看看快到做午饭的时候了,就带着俩孩子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时,霍建峰已经来了,正跟大姐说话呢。 看到韩明秀回来了,霍建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悦的神色,从前在部队时,总看见别的战友想对象儿想的茶饭不思的,这回他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啥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也不知是咋回事儿,自从上次俩人儿确定了关系,他就变得格外依恋她了,才分开两天,他就想的什么似的,这要是往后归队了,一年半载都见不上一面还不得想死他啊? 不行,得赶紧跟部队打报告,赶紧把这个婚结了,到时候让她随军,天天儿呆在他身边儿,他就不能再害相思病了…… “秀,我来接你们来了……” 霍建峰稀罕八叉看着自己的未来媳妇儿,傻傻的说了一句废话。 第83章 包办婚姻也挺好的 韩明秀当然知道他是来接他们的,这是他们早就定好了的,她抿嘴一笑,“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去。” “我跟你一起去。” 霍建峰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跟他未婚妻独处的机会,韩明秀话音一落,他就赶紧应和。 韩明秀也没扭捏,大方的答应了,于是俩人拿了粮食,端着盆儿去了食堂,一起做饭去了。 做饭时,霍建峰委婉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想让韩明秀欻空跟他去小东山儿屯儿一趟,他已经跟他奶把他跟韩明秀的事儿说明了,他奶想见韩明秀一面。 上次王淑芬跟霍老太太告了韩明秀一状后,霍老太太当天晚上就问霍建峰这事儿了,还把王淑芬说的话跟霍建峰说了。 霍建峰对于韩明秀败家这件事儿一点儿都不介意,通过短暂的相处,他也发现韩明秀比一般的农村姑娘能花钱了,不过,他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毛病,钱挣来不就是为了花吗?要是不花光攒着,挣钱还有什么意思呢?像秀儿这样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生活,那才叫生活呢,不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生活,那还叫什么生活?也就是凑合着活着罢了。 他觉得,讲究生活质量,注重生活品质的生活才有意思呢,这个观点,跟韩明秀不谋而合!。 老太太见孙子一点儿都不嫌老韩家的丫头败家,也认准老韩家的丫头,就不多说了,她相信孙子的判断和眼光。 不过,毕竟是霍家唯一的孙媳妇,关系到霍家以后的荣辱兴衰,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姑娘才能放心。 霍建峰也想快点儿把他跟韩明秀的关系确定下来,奶奶想见秀儿,他当然求之不得呢,于是跟韩明秀单独在一起没多大一会儿,就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韩明秀已经跟他确定了关系,去见霍家的长辈也是情理之中的,于是当即答应下来,还提出要尽快去,以示对长辈的尊敬。 霍建峰见韩明秀这么懂事,心里对她更加心仪了,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对她好,一定努力上进,给她幸福的生活。 吃完晌午饭,霍建峰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霍建峰就张罗着要带她们回家了。 韩明秀还以为他要带她们坐客车回去,结果一出医院,就看见一辆黄色的吉普车等着他们呢。 霍建峰解释说,这是他委托他一个战友帮着找的,不然大姐正在坐月子,万一坐客车被风给吹到会做病的。 正好韩明秀犯愁到了镇上回家那一段路咋走呢,见霍建峰想的这么周到,她欣慰极了,冲他满意的笑了笑,就抱着孩子上了车。 霍建峰见她主动对自己笑,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儿,继而又觉得像喝了蜜水似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怪不得部队里那帮小子一接到对象写来的情书就能咧着嘴傻笑呢,原来爱情这玩意儿确实有魔力,确实能让人着魔啊! 他愉快的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还不忘通过后视镜一眼一眼的看着车后座上的某人,越看越觉得她好看,越看越觉得老娘给自己订的这门亲事订的真是太对了。 身为新时代的年轻人,他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封建包办婚姻也挺不错的,要是没有老娘的先下手为强,这么好的姑娘早叫别人给抢走了。 ------题外话------ 今天一点还有二更 小伙伴儿们,幺儿正在书城手q参加pk,请在书城看文的小伙伴儿们多多的留言、评论,顺便帮幺儿投一下你们手里的推荐票,你们的推荐票和收藏,将决定文文更新的数量,想要幺儿使劲儿的更新,请拿你们的推荐票,五星评价和留言来砸我吧!,请大家多多支持哈! 另外,潇湘书院的小伙伴儿们,请你们给幺儿投评价票的时候,一定要投五星评价票,要是你们觉得幺儿的文不够五星那么好的话,就请把你们的票票投给你认为值得五星评价票的文吧,一张四星或三星的评价票,得需要好多的五星评价票才能拉回分值,幺儿真的好难过,所以,请不要给我投四星三星之类的票票了,拜托了。 第83章 小姑韩丽娟 车子行驶在路上,途径客车站的时候,韩明秀忽然看见二叔和大堂哥韩龙正站在车站大门口儿,爷俩都愁眉苦脸的,韩龙还情绪激动,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大新正月的,也不知他们爷俩来县城干啥来了,韩明秀想了半天,猜度着他们大概是来小姑家窜门儿来,不然也想不出第二个来县城的理由。 只是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奶奶都跟小姑都打臭了,二叔跟奶奶住在一起,当然是跟奶奶一条心的,怎么可能来小姑家呢? 韩明秀的小姑叫韩丽娟,说起来在老韩家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因为她是老韩家男男女女一大家子都算上,第一个飞出农门,在城里安家落户的。 韩丽娟能进县城,靠的不是别的,是她嫁给了个县城的鳏夫。 那个鳏夫——也就是韩丽娟的男人,是县委食堂的大厨,比韩丽娟大十七岁,长得又黑又胖的,当年别人给她俩介绍时,韩明秀的爹做为韩丽娟的兄长,对这门亲事坚决持反对态度,因为他觉着自己的妹子干净利落,人长得又水灵秀气,在乡下找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不是挺好的嘛,干嘛去嫁个那么老的老男人,还得去给别人当后娘呢? 可是,韩丽娟却不这么想,她一门儿心思的想要进城去,想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大哥的反对就是阻碍她获得幸福的嫉妒,于是急赤白脸的跟大哥大吵了一架后,义无反顾的嫁过去了。 当时,韩明秀的爷爷奶奶并没反对这门儿亲事,虽然这门亲事看起来并不相配,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女儿未来的生活幸不幸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她多换些聘礼,她能嫁个有钱人家,嫁人后能多多的贴补贴补娘家,那这个闺女养的也就值了! 至于闺女幸不幸福,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他们的打算倒是挺好的,可惜小闺女嫁过去后,一分钱都没给过他们,连娘家都很少回来,嫁过去这十多年,她也就是刚嫁过去时新媳妇回门儿那次回来过一次,再就是老韩头儿死那年回来一次,最后那次就是韩明玉出嫁那年回来一趟,回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也是为了巴结韩明玉的婆家才回来的。 统共就回来过三次,连信都不往家写一封,就更跟别提贴补娘孝敬老娘家了。 第37节 为此,余桂珍老太太没少写信骂她,甚至还亲自杀到县城找过她几次,每次去都是去借钱借粮的。 结可想而知,韩丽娟跟她老娘是一模一样的性子,都自私悭吝到骨头里了,她没回娘家诈点儿钱就不错了,还想从她那儿往出抠钱? 简直是做梦! 余桂珍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去了小闺女家几次,结果没一次能如愿的,几次激烈的交锋之后,余桂珍也就死了心,权当这闺女死了,或者就当是没养过这个伤天的玩意儿,连上次韩明玉结婚他们两口子回来都没让他们进屋。 两家处到这种程度,走动窜门儿的可能性几乎就微乎其微了,何况大新正月的上谁家窜门儿都得带点儿年礼啥的,就二叔那铁公鸡的性子,也不可能给小姑家送年礼啊? 所以,斟酌了一番,韩明秀又觉得二叔来小姑家窜门儿的可能性为零儿,韩明秀前思后想,想到最后也没想通他们到底来干啥来了。 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事儿上过多的纠结,既然想不通她就不想了,懒得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费神! 此时,车站门口,韩龙气急败坏的嚷嚷着。 “爹,你说队长这整的叫啥事儿啊?我乐颠颠的来了,结果还让人家给我刷回来了,咱们屯子的人儿可都知道我要去上班儿的事儿了,就这么叫人给刷回去了,我这脸还往哪而搁呀!” 今个儿一大早,韩龙就在众多村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跟他爹步行好几十里来县里报道来了,结果到了报道的地方,人家矿区那边儿还有一轮儿面试,他在面试的过程中叫人家给刷下来了,理由是他长的瘦,长的小,没法从事繁重的挖矿工作。 韩龙一听这个,顿时觉得被打脸了,他去矿上上班儿的事儿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多少人羡慕着他呢,现在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叫人家给撵回来了,还不得叫人给笑话死啊?特别是跟他不对付那几个小子,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定咋幸灾乐祸呢,将来肯定得往死里咋磕碜他,他还有啥脸儿回屯子去啊。 还有他暗恋着的小萍儿,自打知道他要去矿上上班儿,有正式工作了,小萍都开始对他笑了,他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小萍还不得看不起他啊? 韩龙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也说啥都不肯回屯子去了,凭韩志德苦口婆心的劝,老泪纵横的说,他就是不肯回去。 可是,不回屯子又能干啥呢?现在这个社会可不像后世那样,农村青年不愿在屯子里呆了就能出去打工,现在是共产主义社会,吃大锅饭,过大集体生活的,可没有打工的那一说儿,你一个老社员不老老实实的在屯子里种地,出去了就只能当小偷强盗,要么就是去当要饭的! 韩志德好容易养大的儿子,能舍得叫他走下坡路吗? “龙啊,你听爹话,咱们先回去,爹再去找队长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儿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说不定咱们找找人儿,送点礼,还有选上的可能的。” 为了儿子,一向悭吝的韩志德也舍得掏钱送礼了。 韩龙急赤白脸的说,“你可得了吧,今儿好几百个人都亲眼看着我被刷下来了,还咋往上整啊?要是整上去了,让人家一看不就是走后门上去的吗?到时候我万一得罪了谁,不还得叫人家给告下来吗?再说咱们队长就是个生产队儿的小队长,他有啥能耐能扭转上面人的意思啊?” “那……你说咋整?”在暴走的儿子面前,韩志德也变得小心翼翼的,这孩子,打小脾气就爆,发起脾气来他这儿当老子的都怵的慌。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想想法子,我必须留在县里上班儿,临时工也行,反正不管咋说,我是不能回屯子去了。”韩龙蛮横的下了定论。 ------题外话------ 谢谢 nbsbse3000】送了1个团扇 送了1朵鲜花 nbsbsxioaan】送了1朵鲜花 送了1张五星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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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韩明秀不在的几天,霍建峰天天不是喂它土豆子就是喂它地瓜的,都快把它给吃吐了,好在女主人回来了,再不回来,小狼都要考虑离家出走了! 见到韩明秀,小狼崽子高兴的呜咽一声,想跑到她身边儿撒个娇,但是它的腿儿又不好使,只好冲着韩明秀一个劲儿的摇它那条短摇尾巴。 韩明秀见到它也很高兴,亲昵的摸摸它圆圆的头,又检查了一下它的后腿,发现它的伤口正在往好了发展,也就放心了。 随后,她又去后园子看了她的母鸡,见母鸡也好好的,没丢也没瘦的,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后园子回屋时,大舅妈正在厨房里煮面条儿呢,韩明秀忽然想起来了,她的大米白面等细粮都叫她给藏空间去了,连油都收起来了,大舅妈从哪弄的面擀的面条呢? 这时,她又看见放碗筷的碗架子里放着个小篓子,篓子里装着大约二三十个鸡蛋,小篓子边儿上是个大大的盆,里面装了满满的一盆子大米。 “哎呀,这事哪来的大米和鸡蛋啊?”韩明秀问了一声,又发现碗架子里不光有大米和鸡蛋,架子的最上层,还有一小盆儿白面呢。 大舅妈解释说,“这不是嘛,翠儿生孩子了,我这个当舅妈的也没啥好东西给她下奶的,就淘换了点大米白面,还找了三十个鸡蛋,算是给她下奶了。”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韩明秀记得,他们这儿下奶的礼份子都是二斤挂面或者十个鸡蛋的,就算是亲人下奶,也顶多二十个鸡蛋或者五斤挂面哪不是了。大舅妈一出手就是一盆子大米一盆子白面,每样儿都有十多斤,还有三十个鸡蛋,这老些东西加起来,都快赶上十个人加起来的礼份子厚了。 大舅家也不宽裕,大舅残疾不能干重活儿,家里还供着两个学生呢,大舅妈平日里怎么俭省的韩明秀都看见了,她怎么忍心要她这么多东西呢? “大舅妈,这也太多了,你每样都拿回去点儿吧,就算一样给我们留一半儿我都觉着多呢!” 大舅妈却说,“多啥多啊,一点儿都不多,当初翠儿生那俩丫头的时候,我都没去给她下奶去,不是我这个当舅妈的心狠不想去,就是寻思着去了拿那些好玩意儿也到不了你大姐嘴里,最后都填乎到老王家那帮畜生嘴儿去了,我是不甘心啊,所以就干脆没去,现在好了,你大姐回来了,不管给她拿啥她都能吃着了,我就想把从前该给她下的奶一起给她补了,省得我这心里头总惦记这是回事儿,觉得对不起她。” “可是,舅妈,你们家也不宽绰,我们姐俩还没孝敬你们呢,哪忍心要你这么多好东西呢……”韩明秀还是不忍心要他们的,章淑珍打断她,说,“没啥可是的,舅妈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咱们又不是外人儿,这些东西吃到谁嘴儿还不一样呢,再说,你眼瞅着就是小峰的媳妇儿了,想孝敬舅妈还怕没机会吗?” 韩明秀听大舅妈都这么说了,就知道推辞也推辞不掉了,只好接受了舅妈的好意,不再推辞了。 俩人一起把面条煮好了,盛在盆子里端进了屋儿,此时,王文远正坐在炕沿儿上跟韩明翠说话呢。 “翠儿啊,你跟大舅说实话,你真想跟王满囤离婚吗?要是老王家后悔了,还叫你回去,你回不回去啊?” 韩明翠坚定的说,“大舅,我不回去,我是真想离婚,那帮畜生要害我闺女,我要是再回去跟他过去,我闺女迟早得叫他们害死了,再说,我要是回去了,指定还得给他家生孩子,谁知道我下个孩子是男是女啊?万一要再是闺女,他们还不得吃了我们娘俩啊,我可是怕了他们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去了!” ------题外话------ 谢谢 nbsbsbser8108491】送了1张宝贵的五星评价票 送了2张宝贵的五星评价票 谢谢书城 打赏100书币 打赏100书币 打赏100书币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幺儿的pk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请大家一定要支持幺儿,多多的留言,投推荐票,给幺儿打五星评价啊! 第85章 二更 王文远看她把话说的这么死,也就放心了,说,“你要是真不想回老王家去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王凤村那个老东西已经跑咱们队长那打报告了,说要把你休了,既然你也不想跟王满囤过了,那正好儿,你待会儿打一份报告我给你捎回去,帮你跟老王家断了得了。” 这个时候离婚跟后世不一样,后世的婚姻都有结婚证束缚着,要离婚得上民政局或法院起诉去,这儿时候的人很少有扯结婚证儿的,结婚的时候就是两家各操办一场婚宴,请请老亲少友就算是结婚了。离婚也不用通过民政局和法院啥的,只要俩人儿同意离婚,双方各出具一份自愿离婚的文书,再由两人婚姻所在地的生产队队长签字,盖上生产队的公章,就算是离婚了。 当然,关于子女抚养问题,财产的划分问题等,还得男女双方研究决定,要是双方为了这些问题争执不休的话,还是得上法院去解决了。 不过,这些问题在韩明翠儿这儿根本就不存在,她不想跟王满囤划分什么财产,也不要他的赡养费什么的,只要把仨闺女给她,往后各过各的就行了。 老王家正好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也不想给韩明翠赡养费,更不想要那几个赔钱的小丫头片子,就想让她们娘几个净身出户,往后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呢。 韩明秀见大姐下定决心要离婚,十分赞同,帮着她把离婚报告写了,让大舅给捎回去,带她大姐把婚离了。 其实大姐结婚的时候,爹娘还给她打了两口箱子和两套被褥做嫁妆,不过她们姐妹俩也都不打算要回来了,只要老王家不跟她们争孩子,那两口箱子和两床被子就给他们算了。 吃完饭,大舅大舅妈和霍建峰就离开了,离开前,霍建峰告诉她,等初十那天他再过来,接她上家里去看看他奶奶去。 送走了大舅他们,韩明翠犹犹兮兮的说,“秀儿,你说我回来了,你用不用跟奶奶说一声儿去,要不她知道我离婚回来了,肯定又要骂人。” 韩明秀不屑地说,“不用搭理她,她那种不拿孙女当人的奶奶,咱们用不着敬着她,反正都分家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 韩明翠是个性子软没主意的,见妹妹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安心的在娘家住了下来,由妹妹照顾着,吃的好睡得好的,自打她嫁人以来,还从没过过这么安逸自在的日子呢。 一晃到了初十那天,这天早上,韩明秀早早的起身,蒸了一锅萱萱软软的白面大馒头,打算拿到霍家当给长辈们的见面礼。 韩明翠觉得秀儿第一次去见霍家的长辈,只拿一篮子馒头有点儿单薄,非要她把林宏伟给她拿的那两瓶麦乳精也拿上不可。 那两瓶麦乳精是韩明秀准备等大姐正式离婚后拿来贿赂队长的,要是拿到老霍家去,她就没啥给队长行贿的了,就拒绝了大姐的好意,执意要只拿那一篮子馒头就行了。 俩人正为这事儿争执呢,霍建峰来了。 他是来接韩明秀去他家的,他提着两个网兜,两个网兜里都装着一样的东西,都是两瓶黄桃儿罐头、两袋白糖、两盒麦乳精和两包炉果,一看就是窜门带的年礼,而且是很像样的四合礼。 第38节 这几样东西在农村,不,就是在城里,也算得上是上等的礼品了,霍建峰给她解释说,这两个网兜一兜儿是留给她们吃的,另一兜儿让她带着上他们家当里年礼用。 看到他想的这么周到,年礼都替她准备好了,韩明秀很是开心,就收拾收拾跟他去了。 去霍家的路上,霍建峰跟她介绍了霍家的基本情况,还跟她介绍了家里几口人的脾气和性格。 韩明秀听闻他大娘是个刻薄强势的女人,不解的说,“既然她那副性子,你为啥还留在老霍家呢,大舅妈那么喜欢你,大舅也待你视如己出的,你为啥不留在大舅家呢?” 霍建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奶奶从我爹牺牲后,就一直精神不济,神情恍惚的,后来有一次赶集时把我大爷家唯一的小子给弄丢了,我大爷和我大娘疯了似的找了好几年都没找着,后来大娘就天天寻死觅活的做,说她没有儿子了,将来没人养老送终,没人给抗幡上坟了,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我奶奶弄丢了长生,本来就愧疚的不行,见她天天又是那个样子,压抑的都病倒了。后来我大姑一看这样不行,要是这样下去我奶奶非得叫她作死不可,就出主意叫把我带回来给大爷大娘当儿子,将来给他俩养老送终,这样一来我大爷大娘就有儿子了,二来老霍家也不至于断后了。” “我奶本来不忍心让我跟我娘分开,但是那会儿正赶上我娘生大乱,王叔家穷,我跟海杏儿又都小,不能帮家里干什么,家里好几张嘴就指着王叔一个人养活,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奶奶看我在这边儿受穷,我娘又有点儿养不起我们仨了,就跟我娘提了这事儿。” “我娘虽然穷,但是也舍不得我,但我看我奶奶被我大娘逼的太可怜了,怕她被逼死了,就主动答应回来了,我娘见我自己要回来,也就同意了。” 也就是说,他是为了他奶奶才回到霍家的。 韩明秀听到霍建峰的解释,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这个人,看起来挺粗糙的,其实是个心软善良的小伙子。 这很好,她就是心软善良的人,也喜欢跟心软善良的人在一起,这样的人在一起,三观正又和,将来获得幸福的指数比那些三观不和的男女高多了。 不过,想到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刻薄又强势的女人手下,一定受了不少气,吃过不少亏吧,只是她问他的过去时,霍建峰对于从小受苦的事儿一个字都没说,只坚定的告诉她,奶奶欠他大爷大娘的,他自己偿还就够了,等他们将来结婚时,她不用去迁就任何人,只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了。 ------题外话------ 明天还是二更 给大家推荐一下幺儿的完结文 穿越到古代农村,破屋烂墙,没爹没娘,一文不名,手中没粮,还有一大群想算计她的渣亲。 沈若兰抑郁了,哎!抓一手烂牌,怎么办? 凉拌肯定是不成了,只能白手起家。 于是,盖大棚、养家禽、挖鱼塘、卖秘方,牟足劲儿,终于把日子过得花团锦簇火炭儿红,把渣亲们虐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妈。 沈姑娘出名了,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踏破了,正琢磨着选谁好呢,某个没节操的男人半夜三更找上门了。 兰儿啊,你说咱俩都睡过了,你还琢磨着嫁别人,是不是不想负责了? 沈若兰轻哂一声:你说睡过就睡过了?证据呢? 男人慢悠悠的回答,证据嘛,我留你肚子里了,九个月后就能看着了! 第86章 去霍家 小东山儿屯儿位于哈拉山山下,离孙敖屯儿大约十里地的路程,霍建峰和韩明秀都是年轻人,腿脚好,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 到了霍家,霍老太太早就拄着棍子等在门口儿了,远远的看到孙子带着一个秀气的姑娘走过来,跟一对儿金童玉女似的,老太太喜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菊花儿。 这个丫头长的可真俊啊,大眼生生,双眼爆皮儿的,脸蛋还又白又嫩,一点儿都不像别的农村姑娘似的一脸的高原红,而且,这姑娘的身材也很好,长的又高又直的,跟小峰走在一起,别提有多般配了! 没等说话唠嗑,老太太就已经相中了韩明秀,等韩明秀走上前,霍建峰给她们介绍了,韩明秀再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奶奶”,老太太就更喜欢了,拉着她的手不住声的叫“好”,还一个劲儿的夸她长的俊。 王淑芬知道韩明秀今个要来,本来是打算躲出去不见的,但因为架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到底是个啥样的姑娘把小峰给迷成这样,就勉勉强强的留下来了。 不过,等她看到韩明秀后,却不屑地撇撇嘴,满眼挑剔。 这丫头长的,眼睛太大,跟大眼贼儿似的,脸盘子太小,一看就没有福相,还有,她那么瘦,腰细的一把就能掐过来,就这小身板儿能生出儿子吗? 最让她看不上眼儿的是她穿那身衣裳,又破又小的不说,还是家染的土蓝色,穿在身上老气横秋的,两个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 新媳妇头一回上婆家来,哪个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就她特殊,整这么一身儿,看着都寒碜,也不知小峰咋想的,咋就相中她相中成那样儿呢? “大爷,大娘……” 韩明秀虽然看不上王淑芬,但是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就客客气气的叫了她一声儿。 霍洪山见到侄媳妇或者说‘儿媳妇’这么乖巧,高兴的连连答应,“哎,哎……” 王淑芬上下打量着韩明秀,见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就皮笑肉不笑的说,“哎呦,来就来呗,还拿这些东西干啥?这些玩意儿哪是咱们庄稼人吃得起的东西啊?” 这是在挑刺儿给韩明秀下马威呢,顺便儿还提醒霍建峰韩明秀能花钱,败家。 然而,韩明秀却不慌不满的说,“普通庄稼人吃这些东西是有点儿浪费了,可奶奶不是普通人啊,她老人家是烈士的母亲,也是英雄的母亲,吃这些东西一点儿都不过分啊?” 这句话,既解释了自己“买”这么奢侈的东西的原因,又抬高了老太太的身份,顺便儿表明了这些东西是给老太太买的,没她王淑芬的份儿。 王淑芬没想到韩明秀能怼她,还把她怼的无可辩解,一时间气得脸都黑成了狗屎了,霍老太太看出儿媳妇要炸,赶忙出来打圆场,她一边招呼韩明秀进屋儿,一边跟她寒暄,暂时把僵硬的气氛给缓解开了。 然而,王淑芬被个她本就看不上的小丫头片子给怼了,岂能就此善罢甘休,她越想越生气,越看韩明秀越觉着她烦人,就板着脸一言不发,明眼人儿一看就知道她在给人脸子看呢。 那张老脸都拉拉到二尺半长了,韩明秀当然也看见了,但她就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拉着老太太的手说说笑笑的,偶尔还跟霍大爷说上几句。 王淑芬干坐在那里,看着屋里的几个人儿说说笑笑的,没一个搭理她,更生气了,气急之下,便不管不顾的说,“小秀啊,你将来可要好好的对我们家小峰啊,我们小峰对你可是十个头儿的,你是不知道哇,为了今儿招待好你,我们小峰初七就进山打猎去了,这大冷的天,他在山里一呆就是两三天,为了你也是豁出去了,想当初我这个当大娘的有病了馋肉吃,他都没说替我去打个兔子回来吃吃呢!” 霍建峰皱了皱眉,说,“大娘,你说的是五六年前的事儿吧,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敢进山呢。” “就是,那时候小峰还是孩子呢,哪像现在是的,在部队历练这么多年,那会子别说是他不敢去,就是他敢去,我也不放心他去啊?”霍洪山在一边儿说道。 王淑芬一看自家男人帮着外人说话,气咻咻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瞪完眼睛才带笑不笑的说,“不过小峰,你这次进山两三天,就打到一只兔子吗?” 霍建峰说,“哈拉山的野兽太少,能打到一只兔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淑芬轻哼一声,说,“老祁都四五十岁了,人家还打到一只野鸡和一只狍子呢,你个年轻大小伙子,还没个老头子管用呢。” 听到她的讽刺,霍建峰并没有生气,他风轻云淡道,“老祁叔是老猎手了,比我经验丰富,比我打的多也不足为奇。” “呵呵,是吗?” 王淑芬笑了,意有所指的说,“岂止是比你经验丰富啊,还比你快呢,你知不知道啊,人家昨天就回来了,你比人家足足晚一天才回来,知道的是你没打着猎物在山里转悠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着啥大家伙偷着去城里卖了去呢。” 韩明秀听到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霍建峰打猎的事儿,就插进了一句,说,“你去打猎了?” 霍建峰“嗯”了一声,说,“在家呆着也没意思,就让老祁叔带我进了一趟山,打回一只兔子,待会儿咱们炖了吃。” 他说的很轻松,仿佛是去钓一次鱼或者郊一次游似的,但其实,初六那天从她家回去后,他收拾了东西,初七就进山去了,在山里足足呆了三天,三天的时间,吃睡都是在山里,冰天雪地的,冻都快把人冻死了,更别说还时不时的有豺狼出没,那其中的辛苦和危险就别提了。 不过,也不是白辛苦的,经过一番搜寻追逐,他猎到了一只成年的公鹿,将近二百斤,被他直接扛到县城卖了,不过不是整只卖的,是分开卖的。 他先去一个老中医那儿,把鹿茸、鹿血、鹿鞭、鹿皮、鹿骨和鹿尾都卖了。 鹿身上都是宝,尤其是鹿茸和鹿鞭,都是论克卖的,那只鹿,光鹿茸和鹿鞭就卖了三十多块钱,鹿骨、鹿筋、鹿皮、鹿尾等卖了二十多。 剩下的鹿肉,一半儿叫他送到了他那个战友那儿,让他帮着换成了那两份儿四合礼,一半儿送进收购站,不过没有卖钱,而是换成了肉票,准备等他走后留给奶奶和秀儿,将来她们馋肉的时候随时都能去买去。 ------题外话------ 谢谢 送了2朵鲜花,旺旺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谢谢书城 打赏的100书币 pk还在进行中,请大家继续发力,阿弥嘛弥哄—— 第87章 懂事的媳妇 这些,都是背着大娘进行的,不是怕她,而是怕她为此磋磨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有不大好,他远在黑省边界,没法一直守在她身边,要是大娘为难奶奶,他也是鞭长莫及,而且,就算奶奶受了气,为了家庭的和睦,也为了弥补她对大儿媳妇的歉意,她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因为这,这些年来,霍建峰一直忍着她让着王淑芬,这次为了瞒住她,他还把自己猎到的一只野鸡送给了老祁,算是给人家的封口费,老祁叔拿了好处,自然对霍建峰打到鹿的事儿瞒得死死的,一个字儿都没往外露。 不过,王淑芬是个聪明的人,见霍建峰没跟老祁一起回来,就猜到他可能是打到大家伙偷着去卖了,只是她无凭无据的,猜到了也没办法,只好冷言冷语的敲打他。 霍建峰早就习惯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了,也没跟她一般见识,听到她试探他的那些话,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瞎寻思那些。” 王淑芬被他怼的一噎,张着嘴干生气却反驳不出啥来! 这混账东西,这是在指桑骂槐的骂她吃饱了撑的吗? 连着被他们俩怼,王淑芬很生气,生气的同时又很伤心,只觉得霍建峰太对不起自己,养了他这么多年,到底养不熟啊,这要是她的长生,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哪会跟她犟嘴怼她啊,准得愧疚跟她道歉,必得哄得她高兴了才行。 不对,她的长生压根儿就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可是这白眼狼呢,干出这事儿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不说,还跟她甩脸子,真叫人心寒啊! 王淑芬越想越不痛快,干脆一扭身出去了,不光她出去了,还把她那仨丫头也都叫出去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眼瞅着晌午了,可是晌午饭还没做呢,霍老太太着急了,她一遍一遍的往门口儿看着,就盼着儿媳妇能懂点儿事儿,快点回来把晌午饭做了。 小秀头一回上门儿,都晌午了不供人家吃顿饭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叫人家姑娘咋想她们家啊?就她这样的,人家还能愿意嫁进来吗? 小峰老大不小了,好容易有个相中的姑娘,要是因为一顿饭给整黄了,还不得把她给急死。 霍洪山左等右等不见王淑芬回来,意识到这老娘们这是尥了,也急坏了,心里着急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佯装镇定的对韩明秀儿说,“秀,你先跟你奶和小峰坐会儿,我去看看你大娘去,她那个人啊,最没正事儿,一唠嗑就啥都忘了,这会子准是跟谁又唠起来了,连做饭的时间都忘了。” 韩明秀大大方方的说,“没事儿,大娘忘了时间不是还有我呢吗?晌午饭我来做好了。” “那怎么行呢?你头一次上门儿,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霍洪山见韩明秀站了起来,好像真要去做饭似的,赶紧推辞。 霍建峰却说,“没事儿,大爷,我跟秀儿一起做,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没那么多讲究。” 说完,对老太太说,“奶奶,秀的手艺可好了,今儿正好给你露一手儿。” 霍老太太迟疑的看着韩明秀儿,有点儿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讲真,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有看见过谁家媳妇没过门儿第一次上婆家就下厨房做饭的呢,媳妇儿没进门儿之前,不都娇贵的跟姑奶奶似的吗?婆家人得众星捧月似的捧着哄着,饶这么着,还有鸡蛋里挑骨头硬是挑理的呢。 这丫头真啥理也不挑就去给他们做饭吗? 这也太通情达理了吧! 韩明秀看老太太犹犹兮兮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笑着说,“对呀奶奶,现在是新社会了,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大娘不在家,那就我们俩给你们做饭吃吧。” 老太太见她笑容真诚,说话也实在,这才放下心来,有点儿歉疚的说,“对不起了闺女,第一次上门儿就叫你做饭,奶奶真是对不住你……” “没事儿!”韩明秀灿然微笑,对霍建峰说,“走,咱们去做饭去吧,给奶奶做顿好吃的。” ‘小两口儿’进厨房去了。 厨房里空荡荡的,没有菜也没有米,家里的米都藏在王淑芬的炕柜里呢,炕柜儿上着锁,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谁也没法拿出里面的米,除非把那炕柜撬了,那样的话,估计王淑芬都得作死。 第39节 霍建峰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握了起来,不过,镇定了一会儿后,他并没有发脾气,而是冷静的说,“秀儿,你先等我会儿,我出去弄点儿米和菜来。” 韩明秀点头笑道,“去吧,只是别太为难了,要是实在没有,我不吃饭也没关系的。” 看到未婚妻这么乖巧,霍建峰很是感激,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左手托拿着一盆大米,右手拎着一只老母鸡,胳肢窝下还夹着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半瓶子油。 第88章 传家宝 这些东西,都是霍建峰在村里妇女主任家买来的,妇女主任见他给的钱多,就另外又给了他一把干蘑菇和一把干木耳,都被他揣在口袋里带回来了。 有了这些食材,韩明秀就可以大显身手了,她做了一个木耳炒鸡杂,一个小鸡炖蘑菇,看看厨房里还有萝卜,就用萝卜丝和鸡翅鸡爪子做了一道鸡脚汤,两菜一汤,主食是大米干饭,做完时香味儿都飘到外面去,把隔壁的小孩儿馋哭了。 饭菜端到桌子上时,老太太看到那两道色香味儿俱全的菜,再看看那到汤,只觉得她孙子将来有口福了,即便是这丫头做菜搁油搁的多了些,但是跟她大孙子的幸福比,多搁点油算什么呢? 这顿饭,老太太吃的香极了,虽然老大媳妇作的那出儿让她觉得很不痛快,但是看看这丫头好像一点儿都没生气,还该干啥干啥,丝毫没把老大媳妇的不礼貌放在心上,看起来是个开通大度的,她也就放心了。 吃完饭,韩明秀本打算去收拾碗筷,却被老太太给叫住了,老太太把收拾碗筷的活计交给了她大孙子,又把她大儿子撵出去了,说要跟秀儿俩唠唠体己嗑儿。 霍建峰看见奶奶喜欢秀儿,心里边儿也挺高兴的,二话不说端着碗筷儿去收拾了。 霍洪山正想出去找找他媳妇呢,新媳妇第一次来家,他们这当长辈的咋滴也得给个红包压腰儿吧,家里的钱都在她手里把着呢,她尥了,叫他们拿啥给媳妇红包啊? 老太太一发话,他正中下怀,起身就出去找那个不省心的老娘们儿去了。 屋里就剩下老太太和韩明秀儿了,老太太拉着韩明秀的手,慈爱的说,“秀啊,奶奶看出来了,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们家小峰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往后,奶奶可就把小峰交给你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人准着呢,她也看出韩明秀是个好姑娘,也看出她大孙子已经认准她了,她打心眼儿里承认了韩明秀,并且已经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孙媳妇儿看待了。 “小峰他命不好,从小就没了爹,后来为了我又过继到这儿来,这些年他没少吃苦受气,奶奶虽然心疼他,有时候却也没辙……好在,他现在大了,自己也有能力了,不用在受气受委屈了。可是,当兵有多苦多不容易,奶奶也多少知道些,希望你往后能好好带他,别再叫他受苦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像触动了伤心事儿似的,低下头抹起眼泪儿来。 韩明秀看到老人伤心,忙安慰她说,“奶奶,您别难过,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老太太听到她的保证,渐渐的收住了眼泪,说,“奶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把小峰交给你,奶奶也就放心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儿来,警惕的四下看看,见没人后,才飞快的把布包塞到韩明秀的手中,说,“秀,这是咱们霍家家传的宝贝,传男不传女的,今儿个奶奶就把它交给你,你可要保管好了,世代传下去啊!” 韩明秀一愣,这才第一次见面,老太太就把传家宝给她,是不是有点儿仓促啊! 正常的思维考虑这件事儿,老太太的做法确实有点儿仓促了,但是老太太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她的身体已经糟透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去了,她要是去了,这件东西肯定得落到老大媳妇儿手中,按老大媳妇的性子,是不可能把这东西留给小峰的,到时弄到哪儿去还不一定呢。 所以,既然小峰已经认定了韩明秀,她瞧着韩明秀很好,就赶着把东西交给她了,免得发生意外落到老大媳妇手中。 其实,老太太也可以把东西交给霍建峰的,但是她怕霍建峰整天摸爬滚打,说不定啥时候就把这宝贝给打破了或者弄丢了,还是交到孙媳妇儿手中稳妥些。 韩明秀接过布包,本想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可老太太怕老大媳妇突然回来撞见,一把抓住她的手,急促的说,“等回去再看吧,快揣起来,当心有人看见了。” 韩明秀一看老太太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听话的把那个布包揣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又陪着老太太唠了一会磕儿,约莫到下午两三点钟时,才起身告辞。 霍建峰当然得送她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霍建峰告诉他,他明天早上起早就要回部队去了,让她记得给他写信,还给她留下六十斤肉票,让她留着慢慢吃。 韩明秀看到那些肉票,惊讶的问他是哪来的,霍建峰没瞒着,把自己打到鹿的事儿告诉了她,并托付她有空帮她看看奶奶去,顺便给奶奶带点儿肉吃。 原本,他是想把这六十斤肉票给奶奶一半儿的,但是今天看到大娘的所作所为,他改变了主意。 就大娘那独性的性格,就是把肉票留下来了她也不见起给奶奶吃,就好像他打到的兔子似的,她明明知道那只兔子是他打来留着秀来时吃的,不过不也照样叫她给藏起来了吗? 他在家时她都敢这么放肆,他要是不在家,她不就更能为所欲为了吗? 到时候,那肉票里还不都得搬回她娘家或者送到她那俩外嫁的闺女家去啊! 与其这样,还不如都留给秀儿,叫秀隔三差五的买点肉,做好了给奶奶送过去吃呢,这样奶奶好歹还能吃到点儿,不然留在家里的话,三十斤肉票奶奶能吃到三块儿肉就不错了。 韩明秀答应了他,把肉票收起来了。 霍建峰还告诉她,明天他起早就走,就不过来跟她告别了,一再叮嘱她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开春儿上工的时候找个轻快点儿的活儿,别为了挣那点儿工分儿把身体累垮了。要是遇到啥事儿自己解决不了的话,可以到县城去找他那个战友,还把他那个战友的名字地址写给了她,叫她尽管去找他,不用客气。 最后,还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想吃啥就买啥,不用省着,往后他月月都给她邮钱,一定够她花的…… ------题外话------ 谢谢 nbsbse3000】打赏了一件旗袍 送了1颗钻石;9朵鲜花 也谢谢书城打赏100书币 第89章 分别 韩明秀见他又是给自己肉票又是给自己钱的,还唠叨着安排自己日后的生活,忽然没由来的对他产生一丝不舍。 之前之所以答应跟他相处,只是因为觉得他长的好人品也不错,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而已,但是现在,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进她的心里了。 哎,这才几天的时间,她对他产生依赖感了,要是跟他多处些日子,她还不得离不开他啊! 韩明秀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因为已经对他上了心,自然也就事事为他着想了,她把那二十块钱又递到了他面前,说,“这个钱你自己留着吧,我手里还有点儿钱,够花了,而且你也不用给我邮钱,我守家待地的吃喝住都不用花钱,不像你在外头,干啥都需要钱,还是你留着花吧。” 霍建峰说,“我在部队里吃住也不用花钱,且我们驻扎的那个地方还很偏,有钱都没地方花去,还是你留着吧。” 他一边说一边推回她的手,顺便儿还偷偷的握了她的手一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里真舒服啊,舒服的他都不想松开了! 韩明秀的手被他的我在掌中,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抽回手,说,“那好吧,我先收着,你要是有用钱的话就给我写信,我给你邮过去。” 她脸色微醺的把钱收了回来,揣进了衣兜儿里。 揣钱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奶奶给她的那个布包,一下子想起奶奶给她传家宝的事儿了。就掏出布包,在霍建峰眼前晃了晃。 “你看,奶奶把你们家的传家宝给我了,你知道这里边儿包的是啥吗?” 霍建峰摇摇头,微笑说,“我还不知道我们家有一件儿传家宝呢,看来奶奶对你比对我还信任啊。” 韩明秀打开布包,开玩笑说,“那就让你跟着我借借光,看看这传家宝是一件什么样的宝贝吧!” 布包被打开了,里面是个小小锦缎绣花布袋儿,布袋巴掌大小,袋口儿用绳子收着,解开绳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竟然是一块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白玉碟子。 玉碟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碟子说莲花形的,碟子的外身刻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碟心里面却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梵文,跟她空间钵盂上刻着的差不多,只是比那些梵文的字体还要小,不仔细辨认都看不出来。 这么小的字,就是搁在现代都很难刻上去,真不知霍家的祖先是怎么刻上去的! 韩明秀拿着这个白玉碟,翻来覆去的观赏着,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赞叹。 果然是传世的东西,当真是一件稀世珍宝呢,且不说这碟子温润剔透的玉质和洁白无暇的颜色,就光凭碟子上那巧夺天工的微刻,就足以让这件东西成为稀世珍宝了,难怪老太太这么重视呢。 观赏了一会儿,韩明秀感慨着说,“看来你们家祖上肯定有一个当大官儿或者是大富大贵的人,不然不可能传下来这么好的东西。” 霍建峰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咱们对外还是要自称是八辈贫农,这个光荣的家庭成分到啥时候都不能丢了。” 韩明秀不禁莞尔。 这个时代,谁家要是八辈贫农可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儿,就像是印度等级制度中的上等人似的,国家晋升干部和选拔人才都要首先考虑这样家庭成分的人员,而那些中农或富农成分的人,就像是等职制度中的下等人,再有能力和功勋也是白扯,一条家庭成分不过关,就足以把你的所有才华和功绩抹杀掉,那种成分的人,在这个年代很少有出息的,顶着那样的家庭成分,他们就是龙也得盘着,是只虎也得卧着,想干一番事业是不可能的! 韩明秀甚至其中的道理,当然不会犯忌,她把玉碟又放回到袋子中,笑着说,“放心吧,这个八辈贫农的金牌身份,我永远不会丢掉的。”说着,按原样把玉碟包好了,装进了衣兜里。 霍建峰没有在意那件传家宝如何如何,他的心思都在他未婚妻身上呢,“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平时多吃点儿好的,有事儿的话可以给我发电报,没事儿时也可以去军区看我……” 不知何时,他变得啰嗦起来了,一路上又是嘱咐又是唠叨的,罗嗦了一道,终于到孙敖屯儿了。 站在韩明秀家的门外,霍建峰定定的看着韩明秀说,“秀儿,我得走了,你可要在家好好等我,我后年休假就回来娶你……” 韩明秀微笑看着她说,“好,我等着你……” 霍建峰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大踏步离开了,他走的很急,一次都没有回头,像是怕回了头就舍不得走了似的。 韩明秀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走的不见人影才回屋去。 哎,半月前于她而言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现在已经开始让她牵挂了…… 第90章 未婚夫的来信 霍建峰走了,他的离开让韩明秀感到非常的郁闷,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整天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几天,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霍家的传家之宝给吸引过去了。 霍老太太给她的那块莲花形的玉碟,因为太贵重了,韩明秀怕搁在外面弄丢了,就收进了空间里。 有一天,她忽然想到那个碟子,想拿出来把玩一下时,这时她才惊悚的发现,那个莲花形的小碟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空间的上方去了,像个飞碟一样悬浮在空间的上方,保持着固定的高度和位置,但是只要她用意念一想,它就能从空间的半空中飞出来,飞到她的手中。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大概是这个空间钵盂跟那个莲花碟子出自一处吧,不然为什么钵盂壁上和玉碟里面都刻着一样的梵文呢? 至于这个莲花碟子有什么用,韩明秀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既然能跟她的空间产生反应,就一定有什么作用,只是她目前还没弄明白而已。 没弄明白就没弄明白吧,韩明秀也没有过多的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做,都忙的不可开交了。 现在,家里边儿有一个正在坐月子的产妇和三个小娃娃需要她照顾呢,除了伺候月子和照顾三个外甥女儿外,她还得继续写那篇小说,偶尔还得去趟小东山屯儿,给霍奶奶送点儿好吃的,或者去队长家窜窜门儿,送送礼,贿赂贿赂队长啥的。 大姐跟王满囤已经正式离婚了,前两天大舅就把司家洼子生产队给开的离婚证明给送来了,证明上不光有王满囤亲手签的同意离婚四个大字,还有司家洼子生产队的队长签字和生产队儿的大红戳儿,这就表示大姐的婚已经离的利利索索的了。 他们已经彻底离婚了,韩明秀就不得不帮大姐考虑以后的生活,她想先把大姐和三个小外甥女儿的户口迁到孙敖屯儿来,然后再做做队长的工作,让他代表孙敖屯儿村委会同意接纳大姐她们娘四个。 另外,她还想叫队长给大姐一份清闲的工作,能让大姐在工作之余还有精力去照顾孩子们,所以这份工作一定不能太累了,只要工作清闲些,少挣点儿公分也是可以的。 还有,她要给大姐她们娘几个争到一份儿自留地,还要给自己也找份儿清闲自在的活儿。 为了实现这些愿望,韩明秀下了血本儿,把霍建峰给她们留的四合礼都拎到队长家去了,队长看到网兜里那些好吃的好喝的,眼睛都放光儿了,当即爽快的答应了韩明秀的全部要求。 于是,等开春上工的时候,大姐的工作就是每天放生产队的一群鸭子和鹅子,阴天下雨时负责在生产队儿喂它们就行了。 自留地也给分了,大姐跟孙敖屯的其他的社员一样待遇,给分二分自留地,小影儿小丽和小梅是孩子,按规矩十岁前是没有地可分的,但是考虑到她们没有爹,就她们娘养着她们也不容易,队里就格外照顾,给她们三个分了二分自留地让她们生活。 怕别人有意见,额外给她们那二分自留地不是什么好地,土质不好不说,地的位置还有点儿偏,但有地就比没有强,家里有了她跟大姐那四分好地,再加上那两分孬地,好好种的话就够她们吃一年的了! 还有她自己,今年她不打算再下地劳动了,就跟队长说了一声,准备今年像屯子里那些半大孩子一样,靠给队里割野草挣工分儿,挣多挣少无所谓,只要挣点儿不被大家背后讲究就行了。 这边,她积极的为新生活准备着,却不知她二叔家这段时间都快赶上度日如年了! 第40节 二叔家的小龙工作的事儿黄了,这件事儿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他说啥也不肯再回屯子来,被他爹强带回来后,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偷偷摸摸的跑了,不光跑了,还把家里所有的积蓄也偷走了。 余桂珍因为她大孙子的工作黄了,本来就着急又上火的,她大孙子又把她攒了一辈子的钱给偷走了,对她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余桂珍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一下子病势加重,病的都快要不行了,连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顾。 她都这样了,自然也就没法找韩明秀姐俩的麻烦了,韩志德两口子也是如此,儿子的工作没了,人也没影儿了,两口子天天惦记的什么似的,也没心情去惦记韩明秀那点儿钱和粮食了。 主要也是知道她现在手头儿上基本上也不剩啥了,韩明翠娘几个带着嘴回来白吃,又住了一次医院,她那点儿粮食和钱指定折腾的差不多了,他们就是惦记也抠不出多少东西来,所以也就不惦记了…… 为此,韩明秀安静的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快出正月的时候,她接到了霍建峰寄来的包裹单,包裹单是村里的有名的大喇叭吴瞎蒙媳妇给她送来的,瞎蒙媳妇儿送来时还不忘发挥她的八卦精神,“秀啊,谁给你寄的包裹单啊,我看包裹单上面写的是黑省的地址,你在那边儿有认识人儿咋滴?” 韩明秀大大方方的说,“是我对象给我寄的,他在那边儿当兵呢。” 于是,不等到晚上,整个孙敖屯儿的人都知道韩明秀有对象了,对象是在黑龙江那边当兵的。 都不用问,这肯定是大喇叭的杰作了,不过韩明秀并没有生气,被大家知道了也没什么的,反正她现在基本上已经认定霍建峰了,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好,省得还有人惦记她。 收到包裹单的第二天,韩明秀去生产队儿请队长给她开了份儿生产队的证明,然后拿着证明去了镇上,在邮局里把包裹给取出来了。 那个包裹不大,摸起来软软的,里面放的应该是衣裳或者棉花之类的东西,拆开包裹后,里面是一块黑蓝色的呢子料子,料子厚厚的,摸起来很有质感。 这个时候呢子就是最好的衣料了,在这个物质乏匮的岁月里,谁要是能穿上一件儿呢子大衣,那绝对比后世谁穿着上等的貂皮大衣都拉风。 ------题外话------ 谢谢 送了2朵鲜花;1只财财狗 送了1张评价票 送了1张评价票 也谢谢书城 打赏100书币 nbsbsgover】打赏99书币 打赏100书币 猜一猜,那个莲花碟的作用是什么? 第91章 张二驴子的愤怒 这块料子,是霍建峰花了二十多块钱给韩明秀买的,想到马上就开春儿了,怕她没啥穿的,就给她买了这块料子,买料子的布票还是他战友找人帮他弄到的,为此还欠了人家一份人情,不过,为了秀儿,就算背下人情债他也乐意。 除了那块衣料,他还给韩明秀写了一封信。 韩明秀在衣料中找到那封信后,没有急着读,她把信收起来,拿着衣料走出邮局,转弯儿去了镇上的供销社,在供销社采购了一番。 家里的酱油、盐、洗衣粉和蜡烛都用光了,得买点儿回去,还有小影儿小丽也该学着刷牙了,得给她们买套牙具。买完这些生活用品,她又去了一趟副食品商店,拿着霍建峰留给她的肉票,买了五斤猪肉和五斤多的鲫鱼。 肉票是通用的,不光可以买猪肉,还能买鱼肉和牛羊肉,鸡鸭鹅肉也能买,所以有了这些肉票,副食品商店有的肉,韩明秀都可以买来吃。 采购完这些东西,她才背着背篓,不慌不忙的走出副食品商店,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街道旁的国营饭店里,几个男人正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喝酒吃饭,其中一个无意中看到韩明秀,就指着窗外,“老二,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年前要娶的那个丫头?” 张二驴子顺着他的手指往外一看,脸一下子黑了! 操他妈的,可不正是老韩家那个死丫头吗?这死丫头,当初为了不跟他结婚,不惜在生产队撞墙寻死,害的他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谈笑之资,直到现在,还总有人拿这事儿取笑他呢! “切,是她又能咋样?有啥大惊小怪的?当初要要不是看她是黄花大闺女,老子才看不上她这样儿的呢?”张二驴子撂下酒杯,满不在乎的嗤了一声。 “呦,真的吗?可是我可听说你老相中人家了,当初那小丫头的爹娘刚没时,有人想占她便宜,是你背地里罩着她才没叫人把她祸害了!”王麻子咧着大黄牙,笑嘻嘻的揭哥们儿的老底儿。 张二驴子被揭了老底儿,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不屑地哼了一声,“罩着她就是相中她了?老子那是把她当成自个儿媳妇了才罩着她的,早知道她这么不识抬举,老子才不管她呢,谁乐意去占便宜谁去占便宜去,全镇的老爷们都去了才好呢!” “真的?你真不管了?” 潘水泡子睁着一对儿肿眼泡子,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你要是不管了,我可要下手了。” “还有我呢,有便宜大伙儿沾嘛!”王麻子咧着嘴,一副猥琐的样子。 “你们要去就尽管去,不用问我,她特娘的都有主儿了,老子还罩她个屁!”张二驴子烦躁的喝了一口酒,心里烦的想大发一顿脾气。 想当初,他是真看中韩明秀了,韩明秀的爹娘死后,她一个小姑娘在家,多少流氓无赖想打她的主意,是张二驴子发话才镇住他们。 张二驴子说了,这丫头他相中了,要娶回家当媳妇儿的,谁都不行打她的主意,欺负了她就是欺负了他的媳妇,到时候可别怪他二驴子不给兄弟面子…… 张二驴子是镇上有名儿的无赖混子,出了名儿的狠,镇上这些流氓无赖没有一个不怕他的,他发下话来,大伙儿谁还敢打韩明秀的主意啊? 女人再好,也不赶自个儿的小命儿重要啊。 就这样,韩明秀平平安安的过到现在。 张二驴子当时的打算就是,等她孝期满一年了就去找她奶奶提亲去,然后就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儿,跟她好好过日子。 为了她,他都把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老相好给甩了,那些跟他有一腿的老娘们儿们也都叫他给甩了,就等着把她娶回家好好的稀罕她呢,谁知道她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死都不肯嫁给自己。 这把张二驴子给气的,一想到她他就肝儿疼,好容易这几天气消点儿了,又听说她有对象了,对象就是小东山屯儿老霍家那小子。 听到这个消息后,张二驴子又是好一顿生气,就好像是他的女人背叛了他,给他戴了绿帽子似的,偏偏他还不能去打他们出气,就只好找上几个狐朋狗友来,一起吃饭喝酒,借酒消愁。 结果,正借酒消愁呢,那个让他生气的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张二驴子又气又恨的,还不能咋样了,能不憋屈吗? 气急之下,他又一口气连喝了好几杯酒,直喝到伶仃大醉人事不省方才罢休…… 韩明秀并不知道饭店里的那档子事儿,回家后,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就回到自己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起来。 明秀同志,你好。 一看这称呼,韩明秀顿时笑出声儿来,按理说情侣之间通信,不应该是称一声“亲爱的”或者叫她小名“秀儿”吗?可这位大哥,竟然称她为明秀同志,真是太有喜感了。 见字如面,一转眼,咱们已经十多天没见面了,不知道你在家过得好不好? 我在这边儿挺好的,回部队就开始集训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到大兴安岭那边儿出个任务,不过几个月就回来了,这段期间通信可能不大方便,但是你也要继续给我写,等我回来了一起看,我回来了也会多给你写,把你的心补回来的…… 开春儿了,怕你没衣裳穿,就给你买了一块布料做衣裳,希望你能喜欢,你要是却什么少什么的就给我写信,我这边离黑河不远,可以去帮你买,这边的东西很齐全,啥都有…… 之后又问了她那篇小说写的咋样了,啥时候能写完,准备到哪儿去投稿,等发表了能不能给他一本看看等。 大体都是在跟她聊天儿,也没跟她说点儿情侣之间的亲密话,大概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写信都是这个风格吧,韩明秀考虑到他的接受能力,决定也按照这个风格给他写一封回信,她找出纸和笔,伏在炕桌儿上写了起来。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nbsbse3000】送了1个中国结 书城 打赏100书币 第92章 回信 建峰同志你好: 你的包裹和信我已经都接到了,谢谢你的衣料,我很喜欢。 不过,这样的衣料对一个农村姑娘来说太奢侈了,往后别再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了,穿出去太显眼,叫人给盯上了就不好了。 还有,你惦记的那篇文章已经接近尾声,再有一个月就能完结了,我打算邮到东方出版社去试试运气,要是能发表的话,我肯定会给你寄去一本,如果不发表,等退稿了,我就把手稿邮给你看,反正一定会让你看到结局的。 我现在很好,每天除了伺候大姐的月子就是闭门写文章,日子过的很清闲,但是等下个月生产队儿开始上工了,就不能这么悠闲了,我得出去挣工分儿呢。不过,我已经跟队长说好了,我今年不下地耕作了,就选择了给队里割草的活儿,这样我的时间就不用受到工作的限制了,就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我想做的事情中去了。 今天去去包裹时,我用你留给我的肉票买了五斤猪肉和五斤鱼,打算包点包子给大舅妈和奶奶送去,托你的福,我们这一年都能有肉吃,都不会苛待着了,再次对你表示感谢。 还有,我这儿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少,你不用总想着要给我买什么,自己留点钱,万一急需用钱的时候也不至于着急。 最后,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和奶奶还有大舅妈将来还指望你保护我们呢…… 啰里八嗦的写了一大堆,但她还是写的兴致勃勃的,可能是有感情在里面,即便是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乐趣吧! 写完信,她把信收进了空间里,准备后天进城的时候再寄出去。 之后,她就开始收拾那五斤鱼,给鱼刮鳞、开膛,收拾出来的鱼下水都给小狼当零食吃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精心照料,小狼的腿已经全好了,现在屋里都圈不住它了,天天在外头东跑西颠儿的,不到饿的时候绝不回来。 不过,好在它的活动范围就在家里的前后园子间,没跑到外面去,所以也一直没人发现韩明秀养了一只狼。 韩明秀把那些鱼收拾完了,一半儿用盐腌上了,准备晚上煎了吃,一半儿被她收进空间里,留着以后炖了吃。 那五斤猪肉也被她处理了,肥的切下来靠油呲啦,瘦的被她分成三份儿,一部分切成丝,留着做炒肉丝儿吃,另一部分剁成馅子,留着包饺子或者包混沌,最后一部分切成了片,留着炒菜时往里放几片…… 当天晚上,家里就吃到了香喷喷的煎鱼。 这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吃到鱼,纯野生的开江鲫鱼,比后世养殖出来的鱼好吃多了,养殖出来的鱼总有一股子六六粉味儿,不健康不说还不好吃,哪像现在这鱼,都是纯野生的,不光好吃,还很有营养呢。 韩明秀美美的大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后就睡下了。 为了省蜡烛,她们天天都早睡早起,这样无形中节省了不少的蜡烛。 本来她是打算一觉睡到天亮的,没成想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那卡蹦卡蹦的响声,似乎是从堂屋门那儿传过来的,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做梦呢,但那细小的声音一直在响着,渐渐地,她精神了,侧耳一听,竟然是有人在试图撬开她家的门。 韩明秀大惊,乎的一下坐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 天啊,竟然有人想进她的屋子! 这是要干啥呀? 图财还是图色? 或是……两者兼有之? 不管图什么,对她们姐妹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韩明秀迅速的下地,悄悄的走进堂屋,此时此刻,紧张和害怕是没用的,她必须想个办法制服他们,不然她跟大姐就惨了,连三个孩子都要跟着遭殃了。 韩明秀站在门前,脑子迅速的转动着,一边转动一边把意念探到空间里,寻找着趁手的家伙…… 第41节 ** 不多时,门被撬开了。 黑暗中,两个猥猥琐琐的男人相视一笑,正准备闯进来。 冷不丁的,一个身影忽然窜出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那个影子忽然一抬手,‘哗’的一声,把一盆滚开的水向他们泼去。 “啊——” 前面的男人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开水,顿时烫得他捂住脸杀猪似的叫起来。 身后那个也有些水溅到脸上,也跟着叫了几声,只是他被烫的程度不深,吓了一跳后还能记起转身逃跑。 韩明秀一看那个要跑,迅速的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菜刀,对着他的背影使劲儿扔过去。 “噗——” 锋利的菜刀精准的砍在他的后脑勺儿上,一下子砍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血口子,脑瓜皮都给砍翻了。 “啊——” 开了瓢儿的男人捂着脑袋,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一边儿叫着一边儿逃走了,那个被烫花了脸的男人也捂着脸,惨叫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 睡在东屋里的韩明翠被这连喊带叫的声音吵醒了,她大惊失色的跑出来,一叠声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韩明秀知道姐姐胆子小,怕她害怕,没敢告诉他她真像,就只说是屯子里一个经常小偷小摸的小混子来家里偷东西,叫她听见给打出去了…… 饶是她说得风轻云淡的,大姐听到了还是给吓够呛,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单薄的身子也瑟瑟的哆嗦起来,话都说不清了。 “秀儿……那……咋办啊?咱们要不要去找人去……” “不用,这三更半夜的,找谁去呀?”韩明秀不想现在就吵吵,吵吵了也没用,如今村子里已经不像从前似的有民兵了,大家都是普通村民,谁都不会愿意去得罪那些无赖混子的。 与其让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村里人帮她,还不如等明天早上去派出所报案,让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帮她们抓坏人呢。 “那,万一他再来可咋办啊?”韩明翠不放心,捂着胸口颤巍巍的问道。 韩明秀关上门,轻描淡写的说,“没事儿,我都给他劈开瓢儿了,他今晚指定来不了了……” 这会儿,那俩该死的应该是在去医院或卫生所得路上,虽然死不了,但是也绝对不敢再登门儿了,她也不急着抓他们,反正坏人已经被她给锁定了,一个脸被严重烫伤,一个后脑勺子给刀劈了,这么明显且的伤势,他们想瞒也瞒不了,明天只要她跟警察把这事儿描述一下,很容易就能把他们抓到。 第93章 保镖 姐俩正说着话儿呢,外面忽然又传来那俩人的嚎叫声,“哎呀我的娘啊,走开……畜生,快走开……啊……” 韩明秀一愣,这是咋了?他们不都跑了吗?咋又叫唤上了?似乎比刚才受伤时还要惨烈。 正寻思着呢,门外忽然传来小狼的叫声,她打开门,看见小狼正站在门口儿,嘴角上还有血迹呢! 这下子,韩明秀明白了,刚才肯定是小狼追出去咬那俩坏人去了,不然那俩坏蛋不能叫这么惨。 只是它啥时候追出去的,她竟然不知道,光顾着集中精力对付那俩坏蛋了,把小狼都给忘了。 不过,它能主动替她这个主人去咬那些坏人,也算是知恩图报,明辨是非,韩明秀对此还是很高兴的,她摸了摸它圆圆的小脑瓜,奖给它一个很威风的名字,叫保镖。 它还这么小就能把那俩坏蛋咬的狼哭鬼嚎的,等它长大了,那得厉害成啥样啊? 有它在,往后她就再也不用怕啥了,哈哈哈,还真是个保镖呢! 第二天早上,韩明秀跑到队长家,把昨晚的事儿跟队长汇报了,请队长帮她出一辆车去镇派出所报案。 队长刚收到韩明秀那么多的好处,拿人家的手短,自然不好拒绝她,就给她派了一辆马车,让她坐着马车去报案。 到了镇上的派出所,韩明秀把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派出所的民警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把那俩个坏蛋给抓住了。 nbsbsbs还是死罪,就是没有得逞但已经付诸于行动了,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俩坏蛋被抓住后关进了监狱,不到一周就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 强奸未遂,背叛十年,这个重大的消息像一块猝然投到湖里的大石头一样,在平静的小山村里惊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儿,说啥的都有,韩明秀明知道这样的事会有人说三道四,但毫不理会,她想尽量的淡化这件事情,让这件事情尽快过去算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一样的小山村,谁家死只鸡都能成为新闻,乍然出现一条强奸未遂这么劲爆的新闻,大家怎么可能会错过八卦的机会呢? 于是乎,一直冷冷清清的韩家一时间门庭若市,大家都打着关心的旗号纷纷上门,名义上是来看望韩明秀姐俩,来安慰她们的,但实际上,都是想打探到更多的内幕,好满足他们八卦之心。 韩明秀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虽然不胜其烦,但是她要在这屯子里住着,就不能把大伙儿都得罪了,只好像祥林嫂一样,一遍又一遍的跟他们讲解那天晚上的事儿。 只是,她的讲述并没有满足大家的猎奇心理,她一讲完,马上就会有人提出质疑。 “你家有暖壶咋滴?你哪来的开水啊?” 韩明秀家没有暖壶,因为她有一个静止的空间,只要把水烧开了放在空间里存着,就永远都是刚放进去时的样子,她也一直都是存放开水的,根本不需要暖壶,那晚的开水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但是,这话不能跟他们说,就只好解释说,“我不是烧炕吗?炕连着灶坑呢,锅里一直都是有水的,他们来的时候我那锅水正好开着,就舀出来泼他们了。” “他们没等进门儿就让你给泼了吗?有没有碰到你?之前有没有调戏过你啥的?” “没有,我都不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韩明秀不大喜欢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然而,那个人像没看出韩明秀不高兴了似的,继续兴奋的问道,“那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有没有人来骚扰你……” “没有。” 韩明秀忍不住了,她撂下脸来,声音么冷了八个调调儿。 想八卦这件事儿可以,但想捕风捉影的弄出点儿别的花边新闻来满足她的丰富的想象和猎奇心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告到派出所去,还能等到现在吗?嫂子你问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被人欺负过没吱声呗?” “哎吆,怎么会呢?看你,嫂子就是随便一问,还叫你多心了,这事儿整的……”那个问话的女人被韩明秀说的不好意思了,赶忙红着脸往回拉话。 七婶儿说,“也不怨小秀生气,你看你这话说的,能不叫人多想吗?告诉你,小秀可不会被欺负,别看这孩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性子烈着呢,不然当初也不会撞墙了。” “是啊,这孩子性子烈着呢,怎么会挨欺负呢。”有人也跟着说了句公道话。 虽然把话拉回来了,但是韩明秀还是不怎么高兴,这帮人,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人家的事儿他们一个个的眼珠子瞪铮亮的盯着干啥?跟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咋一个个的都跟苍蝇似的盯着她呢? 大伙儿也看出韩明秀不高兴了,就不敢再在她身上做文章了,于是便把话题引导了韩明翠这个离婚妇女的身上。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很少见的事儿,离婚的妇女更是大家同情的对象,有人问她往后打算怎么办?也人问她想不想回老王家去了,甚至还有好事儿的主动要帮她上老王家说和说和去,让老王家重新接纳她…… 在大家的眼中,韩明翠就是一个生不出儿子被婆家休了的可怜女人,她一定不想离婚的。 然而,韩明翠却很干脆的回答,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过也挺好的,再不想回老王家去,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回去的! 大家看到她回答的这么肯定,都挺意外的,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装的,明明都被休了,还装出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分明是王八垫床脚——硬撑着呢。 为了验证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有一个老娘们儿还‘好心’的告诉她,王满囤又要娶媳妇了,娶的是孙长茂屯儿的一个小寡妇,日子都订了,三月三就成亲了。 听到这个,韩明翠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不过不是失落和伤心,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终于另娶她人了,她也不用再害怕他来骚扰她们娘几个了! 看到韩明翠的如释重负的样子,大伙儿终于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了,也就没法站在同情她怜悯她的角度去获取快感了。 因为她们姐妹俩的态度,这件事儿没多久就被大家淡忘了,韩明秀姐妹俩的生活也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韩明秀依旧是每天写稿子,照顾大姐娘几个,偶尔去一趟县城洗洗澡,给周叔他们送点苞米棒子啥的,有时候还会做点儿好吃的给霍奶奶送去,当然,每次送都会带出大舅家一份儿,从不落下。 二叔家因为韩龙偷钱离家出走的事儿,一直都上着火呢,韩明秀这边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也没有心情过来安慰一下,从出事儿到结束,他们家一个人都没来过,就好像她们姐俩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不过,不来就不来,不来正好,正好韩明秀看不上他们、不愿意搭理他们呢,他们一辈子不跟她往来她才乐呢! ------题外话------ 谢谢 nbsbse3000】送了1朵鲜花;1个中国结 也谢谢书城 打赏100书币 第94章 春天到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大姐的月子做完了,再一晃,都三月底了。 这个时候的北方还是一片荒芜,在寒冷的环境中,山川河流、湖泊树木都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产队的春耕还没有开始,连送粪和打垄都得等到土彻底化了才能进行。 而韩明秀,却已经扛着刨镐子下地打垄,要开始耕种了。 她要种的是春小麦,春小麦跟冬小麦不同,春小麦是冬季很冷的北方地区才种的,而冬小麦是稍暖的南方种的。 只是,韩明秀所在的这个地方的人都习惯了种苞米谷子大豆高粱,从来没人种过春小麦,也不知道春小麦的习性,看到韩明秀这么早就上地里打垄,很多不明就里的村民都像看热闹似的跑来看她种,连她的亲老叔都跑来劝她说,“秀啊,种地都是五月耕种十月收,你这才四月就把种子种下去了,不擎等着得把苗儿给冻死吗?” 韩明秀不以为然的说,“老叔,我种的是春小麦,春小麦就是得冷的时候播种,因为春小麦的种子在土壤里萌动以后,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低温条件,才能起身拔节发育形成结实株体,要是种晚了就不成了。” 老叔韩志文听她说得振振有词的,还是不相信她,他说,“你这个春小麦靠谱吗?咱们这儿祖祖辈辈都是种苞米高粱大豆花生,你种的那玩意儿能行吗?” 韩明秀说,“怎么不行?这可是照着书上写的种的,这叫科学种田,人家黑省那边儿还有内蒙古那边儿可多种春小麦的了,春小麦虽然不如冬小麦磨出来的面好吃,但它的生育期短,从播种到收获约90多天就成,我都算好了,我这些春小麦八月份就能收割,等收割完了,我还能在地里种一茬青菜,就相当于一块地一年有两茬收成,利用率都快赶上南方的地了,多划算啊!” 上辈子,韩明秀就出生在东北农村,家里就种过春小麦,所以她对春小麦的非常了解,因此才坚持要种的。 春小麦一般都是跟玉米套种的,就是种两垄春小麦,再种两垄苞米,再种两垄春小麦,然后再种两垄苞米,如此反复循环着种,所以她这四分自留地里,实际上只能种两分地的春小麦,剩下的两分地得留着种苞米。 另外队里照顾她们家的那两分地,她打算用来种土豆儿,那块地土质不好地势还高,种别的东西怕是不成,种土豆还可以,土豆抗旱还出息,二分地伺候好了的话差不多能种出二百斤的土豆来,几乎够她们几个吃一年的了。 对于种地的流程,无论是种春小麦还是种苞米土豆的,韩明秀很熟悉,两分地的庄家活儿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都没用别人帮忙,她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把地翻好种上了。 种完地,她趁着赶集的时候买了二十只鸡,十只鹅苗和十只鸭苗。 她养这些鸡鸭鹅可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自己吃蛋吃肉方便,她都寻思好了,等把这些鸡鸭鹅养大了,她一只都不卖,都留着杀肉吃,省得像现在是的,吃口肉都得算计着,不到馋急眼了都舍不得买。 等她把这些鸡鸭鹅养大了,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她再也不要苛待自己的肚子了。 当她把这些鸡鸭鹅带回家的时候,韩明翠犯愁了。 这么老些的畜生,那可都是嘴啊?家里现在吃粮食还得靠城里的高大爷接济呢,又上哪整粮食去喂这帮畜生啊? 她把自己的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韩明秀听了,表情自然的说,“这可是高大爷让我养的,他说他给我提供粮食,往后他跟高大娘吃肉吃蛋的就全靠我了,你说我能不多养点儿吗?” 听到她说是高大爷让她养的,韩明翠的心才稍微放下些,只是还有点儿害怕,这次倒不是怕没啥喂的了,而是担心家里养这么多畜生,万一被割了资本主义尾巴可咋整? 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直到生产队儿里开春耕动员大会,她那颗悬着的才放下。 因为队长在春耕动员大会上传达了上头的精神,说如今国家鼓励百姓们养鸡养鸭了,老百姓们可以尽情的养,养多少都不割尾巴,不但不割尾巴,还要对大力搞养殖业的百姓进行扶植呢。 第42节 帮扶的方式就是赊给你幼崽,等你把幼崽养大了再卖给国家,比如说你想养猪,那上头就可以赊给你猪崽子,你把猪养大了再还猪崽子的钱就可以,但还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养大的猪必须得卖给国家,国家赊给你一头猪崽子,到了秋你至少要卖给国家一百斤的猪肉才行。 同样,你要是想养鸡养鸭养鹅子的话,国家也可以赊给你鸡苗鸭苗和鹅苗,但到了秋也要给国家提供肉和蛋,当然,国家也不是白要你的,会按照收购价给你,绝不会占百姓一分钱的便宜。 韩明秀听到这个政策后,顿时心花怒放,看看村民们都凝眉苦想,没一个表态的,她就大胆的站了起来,第一个表示支持,她说她要响应国家号召,为国家做贡献,豪爽的表示要赊两头猪崽子回去,等到秋了一定会交给国家二百斤肉,来支援国家建设。 其他的村民看见韩明秀一下子要赊两头猪,都以为她疯魔了,如今的年景虽然不像六零年那阵子那么困难了,但也只是刚能吃饱而已,就算想响应国家号召,想多养点儿牲畜来志愿祖国建设,也没粮食养那些玩意儿啊? 就是村里顶顶富裕的人家想养猪的,也顶多敢养一头而已,那还得是全家勒紧肚子从牙缝儿里省出点儿粮食来喂猪呢,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家家的,家里一没有劳动力,二没有存款啥的,就欠欠儿的一下要养两头猪,这不是痴人说梦呢吗? 队长也觉得韩明秀养两头猪有点儿不切实际,实际上他觉得她一头都养不起,但是她都这么积极的表态支持他的工作了,他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只好说,“秀啊,你一个小姑娘家,又要帮你大姐养孩子又要养猪的,怕你忙不过来啊,要不这样吧,你养一头好了,待会儿散会后你就去圈里挑一头个儿大的猪崽子抱回去吧。” 韩明秀像没看出队长的意思似的,一点儿都没顺着队长给的台阶往下下,她大声说,“队长,我已经决定了,就养两头,咱们队里要是想帮扶我的话,就帮我把猪圈垒上吧。”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看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幺儿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一直都在,也谢谢你们不离不弃的支持,谢谢…… 第95章 抓猪崽子 最后,在韩明秀的坚持下,队长还是答应赊给她两头猪崽子了,工作要开展下去,就不能打消村民的积极性啊?反正猪也跑不了,她将来要是没啥喂的话,队里再收回来也是一样的。 同时也答应了队里出人出力帮她垒猪圈,反正现在现在还没开始种地呢,大伙儿也都不忙,就帮她一把,也算是给她那个当军官的未婚夫一个面子了。 就这样,一大帮社员声势浩大的来到韩明秀家,只一天的时间,就把猪圈给垒好了。 韩明秀没像别的村民那样把猪圈垒在墙角儿那儿,而是垒在了后园子的正中央,之所以把猪圈盖在这个位置,而没像别的村民似的把猪圈垒在墙角,是怕她喂猪的时候被村民们看见了,万一有人看见她拿着青苞米或者蟹壳扇贝壳啥的喂猪,问她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她不就露馅儿了吗? 所以还是盖在园子的中间合适,到时候她在园子的四外圈儿都种上高点儿的植物,把中间的猪圈挡的严严实实的,谁都看不着她咋喂猪,就不用怕秘密被人给窥见了。 考虑到要长期发展,她下血本给猪圈铺了个水泥地面。 猪喜欢拱地,要是泥地的话很容易就被拱松了,到时候猪拉屎撒尿啥的,屎尿和松泛的泥土参合到一起,一踹咕,一到下雨的时候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满猪圈的泥汤子,臭烘烘的,招苍蝇不说,还会影响到猪的健康。 水泥地面就没有这些问题了,无论它们多能拱,也拱不起来一点儿水泥来,拉屎啥的也好收拾,既卫生又健康。 这个水泥地面花了十多块钱,韩明秀没觉得怎么样,但别人却认为她太能败家了,猪还没养呢,就花这么多钱修猪圈,真不知咋得瑟好了。 韩明秀可不管别人咋想她的,修完猪圈,等水泥干了,就兴头头的去生产队的大猪圈里挑了两头小猪崽子,让饲养员老赵帮他赶回了家,圈在了猪圈里。 两头小猪崽子一头十二斤八两重,一头十斤四两沉,加起来是二十三斤二两的分量,等到秋天时,她除了那二百斤的任务肉,还得额外交出二十三斤二两的肉或者二十三斤二两重的猪肉钱。 这些对于韩明秀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她手头上有的是粮食,有信心把这些肉交上,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她一头猪就能养到这个分量,那剩下的那头猪,就可以自己留着杀了吃了。 一头大肥猪,足够她们姐俩加上大舅一家,还有霍奶奶吃一年了! 猪赶回来后,韩明秀用大锅煮了点土豆和白菜帮子,用加了几把苞米面儿,煮好后盛在一个破盆子里,当成猪食喂俩猪崽子吃。 两个猪崽子伸着嘴,吧唧吧唧的吃得可欢实了,韩明秀和大姐看到小猪这么上食,心里也很欢喜,着这样下去,不愁它们不长膘儿了。 对于抓两头猪的做法,韩明翠一开始不理解,也跟别人一样对妹妹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韩明秀给她的解释是——是高大爷让她帮他养一头猪的,到年跟前儿的时候他要做腊肉给他的孩子们邮去,他那几个儿女都喜欢吃他们做的腊肉,但是家里的肉票供应有限,所以才想到让韩明秀帮着养一头猪,韩明秀负责养,他负责出粮食。 韩明翠心地单纯,脑子里也没啥弯弯绕子,妹妹这么解释她也就信了,便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的跟妹妹养起猪来…… “大姐,我明天得上县城一趟。”韩明秀往猪食盆子里添了一瓢猪食,搅拌了一下,两头小猪崽子又挤上来呼隆呼隆的开吃。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我想让高大爷多给我拿点儿粮食回来,顺便儿把你给他们做的鞋子也给他们捎去。”韩明秀说道。 其实,是她的那本小说写完了,她想明天到县城投稿邮出去,顺便洗个澡,看看高大爷和周叔他们,所以就跟大姐编了个理由。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呢,你放心。”韩明翠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 自打出了月子,家里的活儿基本上都是她干的,她看到妹妹天天为这个家忙里忙外的操持,又是种地又是买牲口的,心里对她很是感激,就力所能及的多干点儿家里的活儿,只要她能干的,就绝不让韩明秀去干。 ** 第二天,韩明秀一大早就起身步行去了镇上,又从镇上坐客车去了县里。 到了县城,她先去了趟邮局,把那摞厚厚的书稿邮了出去。 书稿者署名她没写自己,而是写了大姐的名字。 这是她为大姐的将来考虑做出的决定,她不希望大姐做一辈子农村妇女,但是按大姐的软弱性子,又做不了生意啥的,所以她希望能给大姐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做,按大姐的性子,最适合她的工作就是当老师了。 想要让大姐当上老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正常情况下,想要当老师,就得先考上中专或者大专或者是大学,等到毕业了自然也就分配当老师了。 但是目前的社会现状是——大学、中专和大专都已经停课了,想走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不过,因为大学、大专和中专都停课了,就没有毕业生输入到各个学校去从事教育事业,教师队伍没有后续力量补充,就出现了严重的师资不足现象,所以衍生出一个代课老师的职业,这个代课老师虽然目前只是代课,但韩明秀知道,后来百分之九十九的代课老师都转正了,都有了正式的编制,能拿固定工资。 大姐是初中毕业的,放在这个时候就算是高学历了,让她能当个小学或者幼儿园的代课老师绰绰有余,但是现在能当上代课老师的人,都是上面有人的人,她跟大姐都是底层认识,根本不认识上面的人,想让大姐加入到代课老师的队伍就只能另想办法。 而她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写的这本小说以大姐的名义发表,这个时代能发表一篇中长篇小说的人还不多,要是‘大姐的文章’在那个知名的刊物上发表了,大姐肯定就会引起县教育局和文化局有关领导的注意,到时候,为了面子,他们也肯定就会给大姐安排一个教师的职位,不然让这么有才华的人去当个农村妇女,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啊。 搞不好一下子让大姐变成正式老师呢,要是那样的话,也就不枉她的一番筹谋和苦心了! ------题外话------ nbsbsbser6671659】送了1张评价票 第96章 偶遇林凤玲 从邮局出来后,韩明秀直接去了澡堂子,这段时间又是种地又是盖猪圈的,把自己冲乎的灰么了烂儿的,她打算趁着今天好好洗洗,结果没成想在那儿竟然遇到了二姐的小姑子。 小姑子林凤玲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一看见韩明秀就想欺负她几句,好像不欺负欺负她就对不起自己似的。 这不,俩人一照面儿,她就阴阳怪气的讥讽起来。 “呦,你咋还来这儿了呢?” 韩明秀拧开水龙头,不疾不徐的说,“洗澡呗,不然来这儿干啥?” “切,一个乡巴佬,还知道讲卫生呢?可真有意思!”林凤玲撇撇嘴,差点儿笑出声来,好像韩明秀来澡堂子洗澡是一件多有趣的事儿似的。 韩明秀站在水龙头下面,一边儿冲洗一边问她,“乡巴佬怎么了?乡巴佬就不兴讲卫生了?想当初主席他老人家还是农村出来的呢,你瞧不起乡巴佬,是不是也连主席他老人家也一起瞧不起啊?” 林凤玲一听她这么说话,顿时不敢笑了,她紧张的看了看周围,低斥道:“你胡说什么呢?谁瞧不起主席里,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找你姐评理去。” 韩明秀翻了个白眼儿,不再搭理她了。 不得不说,姐姐确实是她的软肋,本来想好好的修理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比,但是听到她提及姐姐,再想想姐姐在她家的处境,韩明秀只好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 算了,别招惹她了,要是这二比在自己这儿受了气,回头准得想法子出在二姐身上。 二姐跟大姐一样,都是软性子的人,被人欺负了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还是忍忍吧,省得二姐因为她受气。 林凤玲因为被安上了瞧不起领袖的罪名,一时间有点儿恐慌,也不大敢招惹韩明秀了,只愤愤的用眼睛瞪着她,韩明秀还挺喜欢看她那副看不上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呢,便转过身,心情大好的洗了起来。 好长时间没洗澡了,她特意带了些沐浴液过来,用藻花打了沐浴液擦在身上,又拿出澡巾来仔细搓洗。 林凤玲看见韩明秀一会儿弄出个新鲜玩意儿,又是能起泡泡的液体,又是能搓澡的澡巾,而那些东西她这个城里姑娘却没有,不禁又嫉妒又生气,但是被韩明秀扣完帽子后,她已经不敢再招惹她了,怕这个死丫头再往她身上泼什么脏水,就快速的洗完,愤愤的出去了。 把讨厌的人给气走了,韩明秀很开心,站在水龙头底下又洗了半天,直到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才出来。 到了外面,她本打算先到高大爷家去,但是去的路上无意间看到了废品收购站,也就是她二姐工作的地方。 记得上辈子看网络小说时,那些年代文里都有关于在废品收购站淘宝的片段,大致就是说这个年代的人不识货,把很多有价值的文物或者贵重的木材、家具等送到了废品收购站当废品处理,然后女主角们便慧眼识珠,从废品堆里救了它们,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韩明秀看到废品收购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些文文里淘宝的段落,于是二话不说的走上前,向管理这儿的工作人员提出要进去买点东西。 那位大姐看到韩明秀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道:“你是韩明玉家的亲戚吧,怎么长的跟韩明玉这么像呢?” 韩明秀见被她给看出来了,就笑着说:“我是韩明玉的妹妹,韩明玉是我二姐。” “哦,怪不得呢,长得真像,一样好看。”管理员大姐盯着韩明秀,笑眯眯的夸道。 因为有二姐这成关系,管理员大姐对韩明秀格外热情,不仅让她进了收购站的后院儿,还拿出钥匙把装着比较贵中破烂儿的库房也打开了,让她随便挑随便选。 韩明秀本以为,能在这些破烂儿堆里淘到些文物或者贵重的木材呢,但是等她真正去挑选时,才发现小说都是骗人的,什么文物贵重木材,她一件儿都没看到,就看到了一堆堆比垃圾稍微好点儿的破烂儿而已。 收购站的后院儿很大,院子里堆着一堆堆分类的破烂儿,其中有一堆白花花的骨头,大约有几百斤,也不知收这些玩意儿有啥用;还有一堆碎玻璃和打烂的碗碴子,放在日头底下,闪闪发光的;这两堆破烂儿的对面,是一大堆废铜烂铁,有掉底儿的大锅,折了一半的铁锹,还有些牙膏皮铁丝烂铁皮等等…… 传说中的珍贵木材一块儿都没有,不仅没有,甚至连木头都没有,如果实在说有的话,那也只有院子角落里一辆拉废品的手推车了! 院子里就只有这三大堆,韩明秀在这些物件儿里浏览里一遍,也没看着有值得保存的玩意儿,就进了那件装值钱废品的库房。 库房里面乱糟糟的,一进门儿就有一股刺鼻的霉味儿,韩明秀憋着气走了进去,发现库房里装的大多是书,还有些碎布条子,破鞋烂袜子等东西,另外靠着北墙角那儿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缕缕的头发和马鬃,长的短的都有,大概是留着给剧团做假发用的吧。 韩明秀对那些头发和破鞋兰袜子的可没有兴趣,她走到书堆那边,在那堆书里翻检了一会儿,在里面找出了一本儿关于酿酒的书,还找出几本儿带插图的小人儿书。 这一大堆书里,能看的也就只有这几本儿里,只是这几本书加起来还不到一斤沉,韩明秀不好意思把这点儿东西拿出去,要是那位大姐看她找的这点儿东西少,不肯收钱多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她又随手挑了一些书,挑的不是内容,而是书的品相,不管是啥书,只要不太破,没有霉味儿的就可以。 就这样,她凑了大约五斤的书,捆巴捆巴拎了出去。 到了外面,管库房的大姐看到她找出这么多的书,也没法帮她免单里,就帮她量了一下,一共五斤三两的书,大姐把那三两的零头抹了,算她五斤。 废纸是三分钱一斤,她这些书加起来,一共才一毛五分钱。 第97章 去周家 “哎哟,秀,你咋来了?” 周家的大门口,周婶儿看到背着背篓的韩明秀,惊喜的叫了起来。 韩明秀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婶儿,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一高兴就啥都忘了。” 周婶儿把她让进院儿里,又探出头,像个侦查员似的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关注后才迅速的关上门儿。 “走,秀,咱们进屋去。”周婶儿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屋里走去。 韩明秀感受到手部传来的干瘦硬邦邦的感觉,看了周婶儿一眼,说,“婶儿,这才半个月不见,你咋又瘦了呢?这样可不行,你可得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周婶儿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苦笑说,“我何尝不知道保重身体呀?可是也得有保证的条件才行,现在你周叔受伤不能动弹,我一个人天天得干两份活,还得抽空照顾他,哎……”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叹了口气,没好意思跟这丫头说,大夫还告诉多给老周补充点营养,可他们两口子不现在吃饭都靠人家接济呢,又上哪儿弄补品去补充营养呢? 眼看着老周的伤势总不见好,她都要急死了,可是干着急也没办法啊。 第43节 天天干那么重干活儿,还要承受沉重的心理负担,不憔悴消瘦都怪了。 只是这些话,她只能憋在肚子里,却不能跟秀丫头说,人家好心好意的帮衬他们,借给他们粮食,她要是还在人家跟前念央儿,说要吃好的补充营养啥的,让人家听了好像是管人家要补品似的,她可没那么大的脸。 再说,秀丫头也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看穿戴就知道是个没钱的,一个月能给他们几十个苞米棒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里还忍心管她要更多呀? 韩明秀听到她的话后,说,“越是艰难你就越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现在家里就全靠你了,你要是再倒下了,我周叔可咋办呢?这样吧,待会儿我去给你们买点肉来,你们也吃点儿好的好好补补身子,不然一味的透支体能,迟早得把身子搞垮的。” “哎呀,这可不行,你自己也不宽裕,能帮我们这些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可不能再要你的了……”周婶儿急忙推辞道。 韩明秀说,“没事儿,我还有钱呢,要是没钱的话想帮你们我也没这个能力。” 考虑到老周现在的身体情况,周婶儿没再跟韩明秀推辞,她跟在韩明秀的身后,悄悄的擦了擦眼睛。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此时的屋里,周锡龙正坐在炕桌旁吃晌午饭呢,这个点儿早过了晌午饭的时间了,只是周婶儿天天活多工作忙,12点多才收工回来,导致他们现在才吃到晌午饭。 “周叔,我来了。” 进屋后,韩明秀愉快的跟周锡龙打了个招呼。 她已经来过周家两次了,跟周锡龙夫妇也熟悉了,进屋后像回到自家似的,把背篓放在了地上,接着不用人让就坐在了炕沿儿上。 “秀来了啊,吃了没?没吃的话凑合着在这儿吃点儿吧。” 周锡龙撂下筷子,笑呵呵的看着韩明秀。 韩明秀看了看炕桌,他们的饭菜很简单,只有两碗苞米面子糊涂粥,中间摆着一盘儿炖白菜,白菜炖的白花花的,上面一颗油星儿都没有,一看就不能好吃。 不过,她还是爽快的说,“好啊,正好我也没吃晌午饭呢,就在你家蹭一顿吧。” “哈哈,不见外就好,芳华,你去给秀儿盛一碗来。”周叔很喜欢韩明秀的爽快,就叫周婶快去给她拿碗筷盛粥去。 周婶儿听到这话,身子略微僵了一下,但很快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大半碗粥出来了,那粥也是苞米面子糊涂粥,上还飘着些许黑色的糊巴嘎巴,一看就是硬从铁锅上刮下来的。 “秀啊,婶儿也不知道今儿你来,没多做,锅里就剩这点儿了……”周婶儿难为情的捏着手里的粥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婶儿那碗还没吃多少呢,拨给你半碗吧。” 韩明秀说,“不用了,你碗里的粥那么稀,自己吃还不够呢,要是再分给我半碗,下午还能有力气干活了吗?正好我带来了点儿包子和馒头来,婶儿你拿去热热,咱们就着包子馒头吃吧。” 她起身走到背篓旁,掀开盖子,在里面拿出来一小盆儿包子和馒头来。 满满的一盆包子馒头,大约有十几个,把周婶儿的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他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能分到一斤的面粉,像这老些包子馒头,他们得干几个月才能挣出来呀? 第98章 真香 “秀……你这是干啥呀?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你借给我们那老些苞米棒子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咋还能拿你的包子馒头呢?快收起来吧,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们可担待不起……” 回过神儿后,周婶儿连忙推辞。 韩明秀说,“我拿都拿来了,婶子难道还要让我背回去吗?再说,几个包子馒头而已,有啥大不了的?婶子快收下吧,就别跟我客气了!” “老周,你看秀儿啊……” 周婶儿转过头,目光投向了炕上的丈夫,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只好征求丈夫的意见。 凭心而论,周锡龙是打心眼儿不想收韩明秀的东西,因为不忍心拿她的,这丫头自己都穿的破衣喽嗦的,还得常常借苞米棒子给他们,他们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收她的包子馒头呢? 可是,不收的话,看着苍老憔悴的妻子,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脸颊,他又犹豫起来。 芳华太辛苦了,也需要补补身子了…… 纠结了一下,他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原则向情感妥协了。 “既然是秀给咱们拿的,你就收下吧。” 都这个份儿上了,也只好接受这小丫头的好意了,虽然不忍心收她的东西,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的身子都糟透了,要是不补补的话,很有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收下这丫头的好意了,只盼着日后他还能有翻身出头的一日天,等那时再好好的报答她,要是熬不过去,等不到那一天,那他们也只好对不起这小丫头了…… “看,我周叔都发话了,快拿去热了吧!” 韩明秀一看周叔发话了,就把盆子塞到了周婶儿的手中。 周婶儿接过盆子,转身进厨房去热了。 屋里就剩下韩明秀和周锡龙两个了。 韩明秀关心的说,“周叔,你的腿最近咋样?好些了没?” 周锡龙摇了摇头,苦笑说,“可能是年纪大了,愈合的特别慢,不过幸亏你给的那几瓶消炎药,好歹是没发炎,不然可真得要我这条老命了。” 韩明秀皱了皱眉头,说,“您才四十多岁,哪就年纪大了,叫我说就是没养好,你要是营养跟上去了,保持心情愉悦,肯定很快就长好的。” 周叔是军人出身,体能和体质都非常好,这次受的伤虽然重了些,但好好养的话也会很快痊愈的,之所以迟迟不见好,肯定跟他营养跟不上去和心情不好有关,要是营养跟上去了,再保持个好心情,肯定会很快痊愈的。 周锡龙也知道她说的在理,可是,目前这种条件下,营养跟上去和保持好心情是多么奢侈的事儿啊? 补充营养就不用说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保持好心情,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师长,平白无辜的变成了谁都可以打骂,谁都可以欺辱的罪人,叫他这心情怎么好得起来呢?他不崩溃都已经不错了,叫他心情愉悦,真心做不来啊! 韩明秀知道他们的难处,寻思着,待会儿就去给他买些排骨来炖汤喝,以后每次进城都给他带些肉食,以便于为他补充营养。 至于保持好心情,她想了一下,起身走到背篓旁,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了刚才在收购站买的那些书,说,“周叔,你平时在家闲着没事儿的话就多看看书吧,看书能放松精神,缓解寂寞,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了!” 周锡龙看到那厚厚的一摞子书,顿时高兴起来,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有了这些书,我的日子就好打发多了。” 平日里妻子出去扫大街时,都是他一个人在家,冷冰冰的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是渴了想喝口水,尿急了想解个手了都没人帮他一把,这种情况下,心情怎么又好得起来呢? 再加上一个人没事而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想起过去的种种,再看看眼下的处境,他不哭已经很难了,还开心呢! 不过,有了这些书给他解闷儿,情况就能就好多了。 看书的时候能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开来,吸引到书里去,他就不至于胡思乱想,也不至于感到孤单寂寞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看书这个法子,只是他们俩挣的太少,每月给的那点儿补助金连买点油买点盐都得算计着花呢,又上哪整钱去买书去啊? 韩明秀把那一摞子书放在了他身边,周锡龙认真的翻看着,一本一本的挑选着,把最想看的放在左边,不太想看的放在右边,可见,这些书算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秀丫头,你在哪儿整的这些书啊?”周锡龙翻着书,随口问了一句。 韩明秀说,“在收购站买的,我那儿还有几本,这些周叔你先看着,等你看完了咱们再换着看。” “嗯,成,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看书的孩子呢。”周锡龙看了韩明秀一眼,更觉得这丫头不一般了。 韩明秀又回到背篓旁,把里面的东西倒腾了出来。 是大半篓木头柈子,十几个玉米棒子和两棵白菜。 周叔家没有柴火,县城又不比农村,没地方捡柴火去,所以她每次过来都给他们带些过来,虽说不够他们用多久的,但至少能用几天,也算是帮他们分担一下。 周锡龙看见她倒腾出来的那些东西,心里虽然感激,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所谓大恩不言谢,这丫头对他们的帮助,已经没法用谢字表达了,所以他也不说什么了,只用心记着就是了…… ** 很快,周婶儿把馒头和包子热好了,热腾腾的包子和馒头摆上了桌儿,使炕桌上的伙食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韩明秀一看包子馒头都热好了,赶忙去厨房洗了手,回到炕桌上。 “来,周叔,尝尝我的手艺,周婶儿你也吃……” 韩明秀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包子,怕他们放不开,自己也夹了一个。 这包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里面肉多菜少,还搁了不少油,一咬一个肉团儿,可香了。 周锡龙夫妇俩已经好几年没吃过包子了,都快要忘了包子是啥味儿的了,乍然看见自己面前的包子,俩人还都挺激动的,甚至像怀有某种仪式的感觉似的夹起包子,放在了嘴里。 嗯,香,真香! 周锡龙一口一口的吃着包子,满口喷香,真是太好吃了,以至于他吃的时候不得不一边吃一边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形象,免得让秀丫头看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 虽然他已经落魄潦倒了,但军人骨子里的那股子傲气还撑着他,他不能叫人看出他的狼狈落魄,他必须让每个认识他的人都看到,他身上那种属于军人的自尊和自律精神,是永远都不会潦倒的。 ------题外话------ 看到这个标题,宝宝们最先想到了什么? 第99章 小姑 吃完饭,韩明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去了高大爷家。 这个点儿,高大爷和高大娘已经午休完了,正准备出去扫大街呢。 韩明秀知道他们急着去干活,也没有多耽搁,把带来的玉米棒子和两双鞋交给了他们,又把高大娘给他做好的那些衣裳装进背篓,就匆匆的告辞了。 随后,她去了副食品商店,在那儿买了十斤肉,其中有二斤排骨,三斤五花肉,又看见有卖牛肉的,就买了五斤牛腱子肉,准备回家做点儿酱牛肉吃。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困难,谁家买肉都斤巴儿的买,韩明秀一下子买了十斤,这样的大手笔,难免会引人侧目。 副食品商店的另一端,一个五十多岁又矮又丑的男人也注意到韩明秀了,他一边盯着韩明秀一边儿捅了捅他身边的女人,说,“哎,你瞅瞅,那个丫头是不是你侄女啊?” 韩丽娟正站在一个肉摊儿前挑肉呢,今儿个是她亲儿子的十二岁生日,她答应孩子要给他包顿饺子吃,所以才咬牙拿出一块钱来买块儿肉的。 只是,她跟副食品商店的售货员都不熟,怕人家不肯卖给她肥肉,特意拉上了她在政府食堂当厨师的丈夫来一起买,她丈夫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出来给政府食堂买肉,跟这些售货员都熟悉,熟人好说话嘛,两口子就一起来了。 此时,韩丽娟正专心挑肉呢,听到她男人这么说,就转过头,一下子看到了在远处肉摊前买牛肉的韩明秀。 韩丽娟嫁到城里十几年,这期间只回过三次娘家,跟韩明秀这个侄女儿也是没说过几句话,所以也不大认得。 只是,韩明秀跟韩明玉长的很像,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像,凭这点,她也觉得眼前那个丫头很可能是她的侄女儿。 但是,她那个侄女儿不是在农村吗?怎么跑到城里来了?还一下子买了那老些的肉?她哪来的钱? 韩丽娟盯着韩明秀,见她一下子买了五斤牛腱子肉,眼睛顿时冒火了,也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侄女儿了,先试试再说,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那个店儿了。 她放下手里正挑拣着的一块大肥肉,几步走到韩明秀的身边儿,试探的叫了一声,“秀!” 韩明秀已经买完了肉,正往背篓里装呢,听到有人叫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眼神不定的看着她呢。 韩明秀搜索了一下记忆,模模糊糊中搜到了这个人,原来竟是她的老姑。 韩明秀对个姑姑的印象并不好,这个姑姑和她奶奶是一样的人,自私自利,贪婪刻薄,嫁到城里后怕被娘家沾光,十多年都不怎么回娘家,连韩明秀的爹娘去世她都没回来,枉她出嫁时韩明秀的爹娘还省吃俭用的给了她五块钱压兜儿呢。 对于这样的姑姑,韩明秀真没有兴致跟她相认,她敢说,今个老姑主动来跟她说话,肯定是看见她买这些肉了,不然要是在别的地方遇见她,就算走碰面了她都得装不认得。 第44节 只是,眼下人家都站在跟前儿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得不回应一下。 “呵呵,老姑啊,真巧,你也买肉啊!”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是啊,好巧啊,想不到在这儿能碰到你,你咋还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呢?你一个人能吃得了吗?” 韩丽娟一边问着,一边两眼放光的看着韩明秀把那一大块牛肉放进背篓里。 她看的真亮的,这丫头的背篓里除了刚买的那大块牛肉,还有一大块五花肉和好多排骨,这老些东西得多少钱多少肉票啊?她家里不就剩她一个人了吗?她哪来的这些钱这些肉票买肉啊? 韩明秀盖好背篓,一边往身上背背篓一边说,“这不是我自己买的,我进城来办点事儿,帮别人儿捎的。” 也就是说,这肉不是她自己的,叫她别惦记了,惦记也没用。 然而,肉都送到门口儿了,韩丽娟怎么可能不惦记呢?她可不管侄女背篓里装的是谁家的肉,只要有机会能哄到手的,那就是她的肉了。 “是吗,那正好,老姑也买肉呢,待会儿你别急着回去,跟老姑上老姑家去吃饺子去吧。”韩丽娟拉着韩明秀的手,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姑姑有多疼爱这个侄女儿呢。 韩明秀并不是真正的十六岁岁少女,怎么可能会被韩丽娟几句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她心明镜的,这要是跟她去了,背篓里的这些肉不叫她算计光了也得叫她算计一半儿去,她脑袋有坑了才会跟她去呢。 “不了老姑,我还有事儿呢,下回吧。”韩明秀抽回手,不冷不热的说道。 韩丽娟一看她不答应,急了,搬出长辈的身份,嗔怪着说,“你看你这孩子,咋这么见外呢?都到老姑家门口了,还不上姑家吃一顿饭吗?咋滴?是嫌老姑家的饭不好吃啊还是看不起你老姑?” 看着她这副托大的样子,韩明秀差点儿笑出声儿来,你说你想摆摆长辈儿的谱,倒是先做出长辈的样子来啊,十多年都不往来的亲戚了,见面就想摆长辈的谱,这脸咋这么大呢? 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韩明秀就没跟她撕破脸皮,她带笑不笑的说,“老姑你多心了,我不是不想去,就是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没功夫去,要不,等我买完了再上你家去吧。” 韩丽娟一听说她还要买东西,眼睛顿时又亮了些,她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更慈爱了,“还买啥呀?要不,姑陪你去买呗,看你小孩子家家的再让人糊弄了。” “不用了老姑,我自己能行。”韩明秀才不会让她跟着自己呢,这要是叫她盯上了,还不得像蚂蝗似的难甩啊。 怕甩不掉她,韩明秀不得不撒了个小谎,“老姑,你不说还要回去包饺子吗?要不你先回去包去,等我买完了再上你家去吃去,省得耽误时间,要不我就赶不上回去的客车了。” “那行,老姑这就买肉,这就回去包,你可一定要去啊……” 韩丽娟见她答应上自己家了,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连忙把自己家的详细地址告诉给了她,怕她忘记了,又跟售货员借了纸和笔,把自己家的地址详细细的写给了韩明秀,才放她离开。 第100章 小姑父李广富 “我说你个败家的老娘们,咱们家好容易吃一顿饺子,你还想找个外人来跟咱们抢咋滴?” 韩明秀一走,李广富就不满意的对韩丽娟牢骚起来。 李广富虽然在政府食堂上班,月月也不少挣,可他那心眼儿比老娘们心眼儿都小,一听媳妇找外人上他们家吃饺子去,顿时心疼的比拿刀割他肉都疼。 韩丽娟一看自家老爷们那心疼胆疼的样儿,白了他一眼,说,“瞅你那熊样儿,好像就你长心眼儿了别人都是傻子似的,我又不憨,家里好容易吃一顿肉,我还能让外人儿吃嘴儿去?” “那你干啥让她上咱们家来吃饭啊?我瞅你这样她不来都不行了。”李广富不是滋味的说道。 韩丽娟一听,得意的笑了两声,说,“还不是为了她那些肉嘛,你想想,那些肉她不能总背在身上吧,吃饭的时候她那背篓总得卸下来吧,到时候,咱们就趁她出去洗手或者干啥的空档,把那肉给她拿出去一半儿,咱们不就有肉吃了吗?” “哎呀,对呀,我咋就没想到呢?”李广富兴奋起来,一拍大腿,“还是我媳妇聪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韩丽娟骄傲的扬着下巴,一副天底下我最聪明,快来崇拜我的德行,洋洋得意的说,“走吧,回去。” “哎,好咧!” 李广富咧着大嘴,眉开眼笑的跟她往外边儿走去,只要能占着便宜,叫他当孙子都行。 “哎,这肉你们还要不要了?” 卖肉的售货员等了他们半天,看他们反倒往外走去了,忍不住抻着脖子喊了一声。 “不要了不要了,你那肉太瘦,我们不买了……” 韩丽娟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跟刚才要买肉时那副巴结讨好的态度截然不同。 卖肉的售货员一看他们这副死样子,气得啐了一口,“呸,用着朝前用不着朝后的东西,有能耐你们再也别来买肉来,你等下回你们再过来的……” 韩丽娟两口子可没管售货员儿啥心情,打着如意算盘乐颠儿颠儿的回去了,回到家就开始和面剁白菜,准备先包点素馅儿饺子糊弄糊弄,至于答应孩子的那顿肉馅儿饺子,就等把肉算计到手在包吧…… 却不知,那些肉注定要成为泡影了,因为韩明秀压根儿就没打算上他们家吃那顿饺子。 她一出门儿,就跟那个卖肉的售货员一样,悄悄的‘呸’了医生,随手把那张纸条扔到了臭水沟里。 想算计她的肉?呵呵,白日做梦! 离开副食品商店,她又去了崔经理家,去给他们送些苞米棒子。 到那儿时,崔经理两口子都出去干活儿了,就他们的儿子在家呢,韩明秀看这孩子怪招人稀罕的,就给了他几本小人儿书儿,都是刚才在废品收购站那儿淘来的。 几本儿破破烂烂的小人儿书,对崔家的小子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把他乐得直蹦高高儿,韩明秀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眼瞅着到发车的时间了,其余那几家是来不及去了,只好等下次来再来看他们了,最后,韩明秀去了一趟周家,周家的大门紧锁着,这个时间段,周婶儿跟崔经理他们一样,都出去扫大街了,家里就周叔一个人在家,周婶儿不放心他,怕有人再闯进来害他,就把大门锁上了。 韩明秀从空间找出一个干净的布兜,把那二斤排骨装在布兜里,又写了个纸条,也一起放在布兜里,把布兜从墙外扔到了院子里,扔完就赶紧往车站跑了。 从县城去她们那个镇上,一天就只有一趟车,要是晚点了今个儿就回不来了。 还好,韩明秀跑到车站的时候,车还没发呢,她挤上车买了票,在一阵臭烘烘的味道中摇摇晃晃的回到镇上,晚上六点多时,终于从镇上赶回到家里。 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透了,大姐正站在院子门口儿的大杨树下等着她呢。 看到她平安回来了,韩明翠也就放心了,她高兴地迎上前去,帮韩明秀把身上的背篓卸下来,背篓里面装着满满的一下子大白菜,嫩嫩的,绿绿的,韩明秀告诉大姐,这是高大爷的儿子从南方给他捎回来的,稍回来好几百棵呢,高大爷老两口儿也吃不了,就让她带回来一些喂小鸭小鹅。 另外,她的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高大娘给小影儿她们三个找的衣裳。 三个孩子从老王家出来的时候啥也没带,韩明秀就从空间里挑了一条颜色漂亮的纯棉布床单儿,请高大娘帮忙,给她们改了几身儿小衣裳,好让她们有啥穿的。 至于大姐,就穿她们娘从前穿的那些旧衣裳就行了,非常时期,打扮的朴素点儿没啥坏处,她就一直穿着原主留下的旧衣裳呢,不是她没有好衣裳,她的空间里好衣裳多着呢,随随便便拿出一件儿来都要比她身上那身儿好百倍千倍。 但是,她不想把自己打扮的太招摇了,饶是她这么低调,还有歹徒想打她的主意呢,要是她在打扮打扮,不就更有人惦记她了吗? 所以,还是低调点儿,穿着破衣裳混吧,反正这个时代的人都这样,谁都不会笑话别人的,她想,只要吃的好吃得饱,不叫自己的嘴巴吃亏,她就很满意了。 小影儿和小丽看见小姨又给她们带回了新衣裳了,高兴的小脸儿都笑成一朵朵小花儿了,哈哈哈的笑声,把养在屋里已经睡着的小鹅崽子和小鸭崽子都给吵醒了,吓得那帮小畜生戛戛戛直叫…… 大姐看到高大娘又给她这几个闺女‘找’衣裳穿了,自是感激不已,春天来了,天儿也一天比一天热了,她正犯愁上哪给孩们颠倒两件夹衣穿呢,可巧高大娘就把衣裳给她们捎来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人家才好了。 而且,高大爷和高大娘不仅给她的闺女们找旧衣裳了,还给秀拿回来满满一背篓的大白菜,这些白菜足够那些小鸭小鹅吃到野菜长出来的时候了,等到野菜长出来,她们就啥也不用怕了! 小鸭崽子和小鹅崽子都喜欢吃青菜,每天给它们剁点嫩白菜叶儿,在掺点儿苞米面子,小鸭小鹅都吃的可欢了。 只是,它们都还小,只吃菜叶不吃白菜棒子,韩明秀就把揪掉了叶子的白菜帮子拿给那两头小猪崽子吃,小猪崽子一点儿都不嫌弃,唏哩呼噜的就把她扔来的白菜帮子给干掉了。 趁着大姐不在的时候,韩明秀还经常偷着给小猪崽子喂螃蟹壳儿和扇贝壳儿,给它们补钙,增加营养。 猪是杂食动物,啥都吃,螃蟹壳和扇贝壳当然也吃了,咱们人类吃不了的硬壳,到了小猪崽子的大嘴里,就跟嚼薯片似的,咔嚓咔嚓的几下就被吃进去了,连点儿渣子都不剩,吃的可香了…… 小鸡崽子不喜欢吃菜,更吃不了贝壳,韩明秀就给它们吃小米和苞米面子,二十只小鸡,一天一小碗苞米面子,再加上一把小米子就足够了。 目前它们都还小,吃的都不多,所以韩明秀养着它们,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题外话------ 谢谢旺旺的一朵花花! 第101章 小锁 四月中旬,东北这片土地上,万物开始复苏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小根蒜儿,苘麻菜,苦麻菜,婆婆丁,车前草,马齿菜,灰灰菜等各种野菜,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绿油油的一片,让沉寂了一冬的大地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孙敖屯儿的妇女和孩子们,都拎着筐,拿着小锄头,漫山遍野的挖野菜,白菜土豆子的吃了一冬天了,难得有新鲜的野菜来换个口味儿,又不用花钱,谁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呢? 而且那些养鹅养鸭的人家,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挖些野菜回去喂鸭喂鹅,有了这些野菜,家里可省老鼻子粮食了。 至于男人们,也都开始忙起来了,按规矩,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开始往地里运粪肥,犁地打垄,准备开始春耕了。 韩明翠也天天呆在生产队儿里,精心的饲养她管辖的那帮小鸭小鹅,小鸭小鹅都是刚出壳儿的,还不能出去放,只能把食拌好了喂它们,喂它们的野菜都是屯里的孩子们从山上挖来的。 给生产队儿挖野菜也不是白挖,一斤野菜给记一个工分,不过也不是一直如此,现在野菜刚出,又稀又少,所以一斤野菜就能记上一个工分儿,等到夏天野菜茂密繁多的时候,就得七八斤才能记一个工分了。 韩明秀早就跟队长说好了,她今年就不下地了,跟那帮下不了地的孩子一样挖野菜算公分儿。 虽然这个做法有点耍赖的嫌疑,但生产队儿的原则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你耍懒,挣的工分儿就少,到秋头子的时候分的钱和粮食就少,所以也没人管你懒不懒的,顶多在背地里笑话你几句,却没人攀着。 所以,韩明秀才能随心所欲的选择去挖野菜,开工的第一天,她就挎着小篮拿着小锄头跟一帮小孩伢子进山去了。 挖野菜的孩子一般都是七八岁的小萝卜头儿,再大点儿的孩子不会来挖野菜的,他们要么上学去了,要么就是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挣更多的工分儿去,谁都不稀搭挖野菜挣这三两个工分儿了。 所以,韩明秀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整天跟一帮孩伢子混在一起,要是没点儿心理素质的,还真不好意思这么干呢! 不过,这帮孩子中也不完全都是小孩伢子,其中就有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叫小锁儿,小锁十一岁了,长得又黑又瘦又小的,体力太差,干不了地里的活儿,所以才跑来跟他们一起挖野菜的。 小锁儿是命苦的孩子,三岁时娘就没了,他爹又给他娶了个后娘,后娘待他很不好,天天非打即骂,还不让他吃饱了,长期的虐待导致他严重的营养不良,都十一岁了长的还不如个十岁大的孩子高大壮实呢。 不过,虽然长的干干巴巴的,但这个小锁还是很机灵的,心眼儿活泛鬼点子又多,估计要不是这么机灵,早被他后娘给磋磨死了。 韩明秀跟这些孩子接触了几天,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小锁身上。 她可不想把每天大好的时间都浪费在挖野菜上,她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儿要做呢,观察了几天后,就偷偷的找到小锁,跟他达成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就是,让小锁每天帮她挖菜,每帮她挣到两个公分儿,她就给他一个纯苞米面儿的大饼子吃。 小锁天天都吃不饱饭,现在听说能给他大饼子吃,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了。 有人帮忙,韩明秀的时间就充裕多了,趁着不忙的时候,她开始种家里另外四分自留地和前后园子。 她家的园子很大,前后园子加起来有半亩地之多,再加上那没种的四分自留地,统共都快有一亩地了。 韩明秀把队儿里分给她们那二分不太好的地种上了土豆,另外两分地种了苞米,虽说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苞米呢,可是家里养了那么多牲口,肯定得要用苞米面子喂的,要是大伙儿看见她不种苞米还把牲口养的那么好,一定会对她产生怀疑。 所以,为了不被人怀疑,她只好种了两分地的苞米,算是种给别人看的吧。 前后园子也被她规划好了,全部都种菜,一颗粮食都不种。 在这个以粮为纲的年代,很多村民的园子都种粮食,只留下很小的一块地来种点儿青菜,而韩明秀却反其道而行之,偌大的一个前园子,全被她种上青菜了,有菠菜、香菜、芹菜、臭菜、韭菜、水萝卜等各种绿叶小青菜;还有辣椒、茄子、窝瓜、雪里红、姜刺啦、芥菜、西红柿等,凡事能找到的蔬菜种子,她都种上点儿,也是为了将来饭桌儿更丰盛些嘛! 对她的这种光种蔬菜不种粮食的败家行为,大姐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大姐还以为她种这么多青菜是为了将来给高大爷和高大娘送去呢,所以不仅没有反对,还持支持和鼓励的态度呢! 后园子种的就简单多了,她沿着四面围墙种了两排向日葵,每两棵向日葵中间再种上豆角、丝瓜、缸豆、角瓜或黄瓜,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费力的去给这些爬蔓类植物搭架了,等它们开始爬蔓时,直接顺着向日葵的杆子往上爬就行了,一举两得。 另外,在两排向日葵的里圈,她还种了一圈儿甜杆儿,这一圈甜杆儿纯粹是为了两个小外甥女儿种的,这个时代的孩子不比后世,小孩子平时也没什么零嘴儿吃,给她们种点甜杆甜甜嘴儿,也算是给她们的童年增添点儿甜美的味道吧! 这三圈儿向日葵和甜杆,都是又高又大的作物,等它们都长起来的时候,就足以挡住别人窥视她家后园子的视线了。 后园子她打算主要用来搞养殖业的,到时候鸡鸭鹅满园,怕被人看见了眼红,所以故意种些高大的作物再周围挡住别人的视线,就不用怕被别人看见她养的那些东西眼红了。 除了向日葵和甜杆儿,后园子中间的部分,全部都被她种了地瓜。 第45节 地瓜是日常生活中一种常见食物,其中含有丰富的淀粉、膳食纤维、胡萝卜素及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有很大的食用价值;而且,地瓜还有预防心血管,抗糖尿病的,预防肺气肿,抗癌,减肥瘦身,延缓衰老,长寿美容等作用,是一种非常健康的食品。 上辈子的时候她就很爱吃地瓜,这一辈子也是如此,所以要多种。 ------题外话------ 谢谢旺旺的一朵花花,另外,无线那边儿有好多妞吐槽幺儿更新少,但素宝宝们可知道,幺儿现在是公众期,每天更四五千字,真的不少了啊! 第102章 巨额稿费 忙忙活活的种完园子和自留地,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这段时间,韩明秀天天家里地里两头跑,把她都给晒黑了,累瘦了,不过,好在这些活儿都干完了,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活儿不是她一个人干的,是她跟大姐俩分工合作完成的。 大姐很能干,只要她下工回来,就啥活都不让韩明秀做了,她把所有的活儿都包圆了。 不光她干,小影儿和小丽俩也被她教育的又懂事又能干活儿,俩小丫头片子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天天拿个小铲子上猪圈去铲猪粪,还知道给家里的小鸡小鸭小鹅添食添水,小鸡小鸭小鹅排泄的粪便,也是她们小姐俩负责清理的。 韩明秀在家的时候,只负责洗洗自己的衣服或者做做饭就行了,当然,还得负责喂猪,是在大姐已经喂完猪的基础上再偷偷给猪加餐,一般加的不是蟹壳扇贝壳,就是吃剩下的西瓜皮苹果核,甚至还有嫩绿的苞米叶子,刚啃完的苞米瓤子等。 猪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所以很好喂,韩明秀把过去消耗掉的那些食物的壳、皮、核儿,瓤都拿出来喂它们,都被它们当成美食给吃掉了,这在无形中就为她们省下了不少粮食,还让猪吃的饱饱的,顺便儿长膘…… 这样安逸自在的过了一段时间,五月底的时候,一张首都邮来的巨额汇款单,打破了她们的寂静。 准确的说,是打破了这个孙敖屯儿的宁静,并且还在孙敖屯儿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是这样的,某日,一位邮递员骑着车子来到孙敖屯儿生产大队,给孙敖屯儿村民韩明翠儿送来一张汇款单,汇款单上注明是首都某出版社邮来的稿费,金额是三百元。 当时,生产队里好几个干部正在那儿开会呢,接到这张巨额稿费的汇款单,几个村干部都惊讶的把眼睛瞪得跟铜铃儿似的,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哎呀妈呀,有没有搞错啊?韩明翠?不就是韩老大家那个离婚带孩子回来的丫头吗?她啥时候会写书了?还一下子挣了这么老些钱,不可能吧?” “有啥不可能的,这部白纸黑字儿在这写着呢吗?叫我说呀,还真备不住有这么回事儿呢,老韩家那大丫头跟我闺女是同学,人家念到初中毕业呢,可是个有文化水儿的人!” “乖乖……真是真人不露相呀!想不到那闺女平时不蔫声不拉语儿的,肚子里还真有货呢,咱们全屯子这么人,也没有一个能写出点文章来卖钱的人呐?” “还咱们全屯子,就是全乡、全镇乃至全县,我也没听说谁能写书,还能在首都那边儿发表啊,你瞅瞅人家,这一下子就妥了,不光出名儿了,还一下子就挣来那么老多钱,那老些钱咱们这些老社员得多少年能挣出来啊?看来,还是肚子里有文化水的人厉害呀……” “就是,人家老韩家那几个闺女都供到初中毕业,哪像咱们这些孩子似的,胡打海摔的念个三年两年会写个名儿就不念了,看来还是韩老大有正事儿啊……” “你说说,这小翠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挣出这老些钱,老王家是不是得后死悔呀,这么能挣钱的媳妇他给休了,要是不休这老些钱不就是他们家的了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又去了个小寡妇,贼儿贼儿厉害,跟小辣椒儿似的,这回有他后悔的了……” 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还有人跑到韩明翠养鹅子的地方,把她给叫过来了。 韩明翠儿知道这件事后,眼珠子一下子瞪挺老大,表情跟刚才那帮村干部似的,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她早就知道她妹妹用她的名字投过一篇稿,这事儿韩明秀投完稿后就跟她说过了,不过,她根本没拿这事儿当回事儿,因为当初妹妹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如她呢,初中也只念了一学期就不念了,就她这点儿文化水儿写出的书,怎么可能发表呢? 然而,居然还真发表了! 不光发表了,还给邮来三百块钱的稿费,这简直是太让她震惊来,震惊之后就是惊喜和狂喜了。 她来到大队部,拿着那张汇款单和出版社邮来的信件,一遍一遍的看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呢! 几个村干部趁机道喜,“恭喜呀,翠儿,呵呵呵,叔真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才女呢,以前都是我们眼拙了,不晓得咱们队里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让你这么个大才女养鸭养鹅的真是屈了才了,等咱们公社书记知道你都能写书了,指定不能让你在这儿养鸭养鹅了。” “就是啊,我活了六十来年,跟前儿还没有一个有能写书的本事的人呢,你这闺女不显山不漏水儿的,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在大家的恭维声和道喜声中,队长锦上添花,帮她把大队的证明开好了,这样的话,她明天只要带着生产队儿的证明和汇款单,就可以上邮局取那三百块钱去了。 韩明翠接过证明,揣着那张汇款单,兴奋而又激动的回去找韩明秀分享喜悦去了,前脚刚走,后脚这个消息就被几个村干部散布开来,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 韩志德听到这个消息时,二话不说的就跑回家,气喘吁吁的把这个重大的消息跟他老娘说了。 此时,余桂珍老太太的脚脖子已经好了,也渐渐的从大孙子带给她的伤痛中走出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家门口儿编柳条子筐呢,听到这个重大的消息,老太太手中的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震惊得嘴都闭不上了! “老二……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糊弄娘?” “嗨,我糊弄你啥呀?这么大的事儿我能糊弄你吗?咱们屯子现在谁都知道这事儿了,娘你说咋整吧。” 胡慧芳在屋里也听到她男人的话了,手擦着围裙三步并做两步的从屋里抢出来,大声说,“这么老些钱放在她们两个小丫头手里能行吗?叫我看,还是搁娘手里保管安全些。”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韩志德赞赏的看了他媳妇儿一眼,对她的观点表示高度的赞同。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朵鲜花 送了1张评价票 nbsbrong37】送了1张评价票 第103章 替她保管钱财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咋可能呢?那死丫头打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她那熊色样儿的,咋还能写出书来呢?”余桂珍还是不大相信儿子说的话。 “嘿哟娘,人家那稿费的汇款单都给送来了,队长的证明也给开完了,你还有啥不信的啊?” 韩志德看老娘还在游神,急了,这功夫她不是应该打起精神去找那丫头要汇款单去吗?咋还这没用的事儿上纠结呢?啥事儿重要啥事儿次要都分不清了吗? “额,好吧,那我去瞅瞅去……” 老太太虽然还在游神状态,但好歹已经知道哪头重哪头轻了。 “嗯,娘我跟你一起去,看那俩死丫头不答应!”韩志德摩拳擦掌,拿出了打仗的架势。 这三百块钱他必须得拿到手儿! 前段时间小龙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卷跑了,家里现在造的溜溜空的,他都要心疼死了,现在有机会能一下子把这个亏空补回来,他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吗? 当然不能! 他都想好了,今个儿就是头拱地也得把这钱给拿下来,谁挡着都不行! 老太太听了儿子的话,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不答应?她们凭啥不答应?她俩都是老韩家的闺女了,我是她们的亲奶奶,替她们保管钱财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她们敢不答应。” 老太太的话说的很强硬,她是列着茬子去的,她早就想狠狠的收拾小秀一顿了,那死丫头,忒可恨,要不是这段时间事儿太多,她早把她收拾备服儿的了。这次她要是能乖乖的把汇款单交出来也就算,要是她敢起刺儿,她不把她嘴巴子扇肿了都算她能耐! 胡慧芳很善解人意的说,“这钱真得搁娘手里把着,要不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个日子过,钱到了她们手儿就可劲儿祸祸,用不上几天就给祸害没了!你看她俩头段时间得瑟的,又是修水泥猪圈又是养两头猪的,我听说还买了好多鸡鸭鹅呢,你说她们统共就那么几分地,咋就敢养那么多张嘴呢?这不是得瑟吗?” 前段时间,韩明秀修水泥猪圈地面儿还有买那老些鸡鸭鹅的事儿,二房都已经知道了,但当时老太太病还没好呢,她大孙子卷走了她毕生的积蓄,人也不见了,这个沉重的打击把老太太打击的都不想活了,人都不想活了,自然也就没心思管别的事儿了。 不过现在老太太已经从她大孙子卷财离家出走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脾气秉性也渐渐的恢复如常,听到韩明秀姐妹俩突然得这么一笔横财,当然不会再坐视不理了。 那可是三百块钱啊? 得干多少年才能挣来啊! 就这么着,余贵珍跟韩志德娘俩都揣着一颗势在必得的决心,杀气腾腾的往韩明秀家来了。 此时,韩明翠儿已经到家了,不过韩明秀还没回来呢。 虽然韩明秀雇了小锁给她割草挖野菜,但是小锁自己还有一份割草挖野菜的任务呢,要是他为了韩明秀的饼子不完成他后娘给的任务,他后娘都能扒了他的皮。 所以,他能给韩明秀割的草挖的野菜也是有限的,韩明秀自己必须也得去弄点儿,不然就不够上交的了。 韩明秀也跟那些割草挖野菜的孩子们一样,天天起早就出去,晌午时再回来,外人看起来还以为她跟大家一样,在辛辛苦苦地割草挖菜呢。 其不知,她的主要精力并没有放在割草挖菜上,而是放在了采蘑菇、采木耳、采草药、捡松子儿和捡柴火上了,割草挖菜只在其次,每天对付着弄够三五个工分儿的也就算了。 这会儿,韩明秀已经割完草挖完野菜,并在跟小锁交接的地点把小锁给她的那些野草装背篓里了,正往家走呢,走到村口时,碰到了村里有名的八婆大喇叭。 大喇叭一见到韩明秀,就大惊小怪的说,“哎哟,小秀,割草去了啊?你还割什么草啊?你大姐那么能耐,动动笔杆子就能挣来三百块钱,还用你这么辛苦吗?” 韩明秀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自己用大姐的名字写的那篇小说发表了,而且还给了三百块钱稿费呢。 她精神一振,笑着对大喇叭说,“是吗,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就不跟你聊了……” 说完,撒腿向家的方向跑去,都顾不得上生产队去交草去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家门口儿,没等进院儿呢,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尖利的叫骂声,“你个天打雷劈丧良心的畜生,我好心好意的为你们操心,你倒拿我当贼了,今个儿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朵鲜花 送了1张评价票 nbsbrong37】送了1张评价票 第104章 搁奶奶这儿存着 这刺耳尖利的声音,韩明秀太熟悉了,她穿到这个世界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呵……”韩明秀冷笑一声。 本来老太太逼她嫁给张二驴子,把她活活逼死的事儿她都已经淡忘了,没想到她还敢往自己跟前蹦哒,竟然还痴心妄想的打起她稿费的主意,真是上杆子找死啊! 看来,她想放过她都不行了,人家跳着脚儿的来找死,她能不成全人家吗? 韩明秀放下背篓,大步向屋里走去。 推门时,正好听到大姐哀求的声音,“奶,咱们都分家了,我的钱就让我自己保管吧!” “分家了你不也跟着我儿子姓韩,我不也是你奶奶吗?你个忘本的东西,是不是皮子又紧了!” 余桂珍对韩明翠打骂惯了,听不得她反驳自己一个字儿,这会子韩明翠已经连着反驳她好几次了,余桂珍忍不住了,起身就要揍她。 韩志德装模作样的拉住他老娘,一副大孝子兼明事理的模样,对韩明翠说,“翠儿,你奶奶的病刚好,你就不能听你奶奶的话吗?把她气坏了咋整啊?” “把谁气坏了啊?咋滴了?”韩明秀推门儿走了进来,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余桂珍见韩明秀回来了,遂住了手,扭过头气咻咻的对韩明秀说,“还不是你大姐这个丧良心的,我想帮你们经管经管钱,结果她倒好,把我当贼防着了,说啥也不干,今儿我还真不信这个劲儿的了,我非得帮你经管不可,我看咱俩到底谁是奶奶谁是孙子……” 第46节 韩志德也说,“秀啊,你快说说你大姐吧,你奶说帮她保管钱她就是不答应,你想想,你奶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吗?你们俩还年轻,不知道日子过,有俩钱儿就可劲儿花可劲儿祸害,都不是二叔说你们,你瞅你们买那老些鸡鸭鹅,还有那两头猪,现在还好,那些玩意儿都还小,你们能忙乎过来,可等它们都长大了,能吃了,你们搁啥养活呀?” “真是的,过日子一点成算都没有,就你们这过日的法儿,这钱要是放你们那儿了,用不了几天就得祸害没了,还是搁你奶奶那儿存着好,让你奶给你们把着关,省的你们把钱祸害没了,到真章用钱的时候该着急了!” 韩志德说得语重心长的,像是真在为韩明秀姐俩打算似的。 韩明秀差点儿被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恶心吐了,娘俩不愧为母子,说起瞎话来还都脸不红不白的,这不要脸的品性看来是代代相传,青出于蓝啊。 她要是信了他们的鬼话,真把那钱搁到老太太那儿了,她敢保证,就是她跟大姐要死了,老太太都不会掏出一分钱来给她们救命的。 因为老太太的意识里,她们都是老韩家生出来的丫头,就该为老韩家生老韩家死,她们挣的钱也是老韩家的,得留着给老韩家的男丁花,虽然钱她们挣的,但是她们只有挣钱的权利,没有花钱的资格! 所以说,把钱交给老太太,就相当于把肉扔进虎口里了,还想让她把到了兜儿里的钱掏出来给她们钱花?那是万万不能的! “秀,你说这事儿怨谁?”余桂珍眯眯起三角眼儿,忽然把球儿踢给了韩明秀。 老太太就是没安好心,想找这个借口顺便儿把韩明秀也揍一顿,今天韩明秀要是跟韩明翠说一样的话,她就借这个由头把她俩给彻底揍老实了,省得她们以后卜卜愣愣的不听话! 结果,让她意外的是,韩明秀竟然说,“当然是奶奶说的对了,我们俩年纪小,不会持家,钱还是放在奶奶那儿准成。” 老太太听了这话,很满意,韩明翠却急了,大声道,“秀,你说啥呢?” “你闭嘴,你个丧良心的瘪犊子,听听人家秀说的,这才像句人话呢,你瞅瞅你,二十多岁了都不赶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懂事儿,难怪老王要休了你,就你这样儿的,嫁到谁家都得让人休回来!” 对于韩明秀的识时务,余桂珍是非常满意的,就不再为难她,把火力集中到了韩明翠身上。 “赶紧的,把你那张汇款的单子给我,这么多的钱不能叫你个丫头蛋子子拿着,看你整丢了……” 余桂珍再次把大手伸到了韩明翠儿的面前,三角眼立立着,仿佛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能大嘴巴子上去扇她似的。 “我不能丢,我不是孩子了,我都嫁人了,孩子都仨了,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能保管好。”韩明秀紧紧的捂着口袋,虽然害怕老太婆,但是还是一副决不妥协的样子。 “哎呀你个死丫头,你找揍是不是?”余桂珍火了,扬起大瞎巴掌就往韩明翠的脸上招呼过去。 这下子,韩志德没有再拦着,他已经唱完白脸儿了,小翠儿自己不识时务,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好了。 韩志德不仅没再拦着,甚至还一直站在韩明翠儿的跟前堵着,怕韩明翠儿挨揍的时候跑了。 韩明秀就在一边儿站着呢,怎么可能让老太太打到她的姐姐,在老太太扬起巴掌的瞬间,她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余桂珍的手腕儿。 “奶,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嘛!” “你松开我,我今儿个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不可,我叫她眼里没老人……”余桂珍甩着胳膊,想把自己的大手从韩明秀的手中抽出去。 因为韩明秀站在了她这一边儿,老太太破天荒的没有因为韩明秀的阻拦而为难她,只是把满腔怒火都对准了韩明翠儿,舞舞扎扎的非要打韩明翠。 “奶,你消消气,我大姐也是一时没想明白,等回头我劝劝她,保证把那笔钱搁您那儿搁着,行吗?” 韩明秀嘴上劝和着,还紧紧的握着老太太的手腕儿,要是被老太太给挣脱了,大姐可就要遭殃了。 “不行,我今个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奶奶个腿儿的,连我这个当奶奶的都不放在眼里了,她也不想想,没有我能有她吗?”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第105章 一锤定音 “不行,我今个儿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奶奶个腿儿的,连我这个当奶奶的都不放在眼里了,她也不想想,没有我能有她吗?” 余桂珍一边儿挣吧一边儿破口大骂着,瞅那架势跟要撕巴了韩明翠似的。 韩明秀正拦着她呢,家里的门儿被推开了,大喇叭和七婶儿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一进门儿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急忙上来拉仗。 “哎呦,这是咋滴了?咋好好的还干起来了呢?” 余桂珍气愤的说,“还不是这个白眼狼儿,有点儿出息了就忘了本了,正好你们过来,你们给评评这个理,我是她亲奶奶,你们说我有没有资格帮我儿子家守好这个家?她们俩不会过日子,我这个当奶奶的是不是应该帮她们把把钱?我都不嫌费神呢,她们倒不乐意了,我就想问问她们,凭啥不听老人的?” 大喇叭和七婶儿被老余太太问到头上,都觉得挺尴尬的,按理说,家都分了,老余太太真没资格管人家姐俩的钱了,这事儿拿到哪儿说老余太太都没理。 可是,就算她没理,她们也不乐意直说啊? 都一个屯子住着,得罪人的事儿谁乐意干啊? 大喇叭心眼儿多,眼珠子一转,说,“事关三百块钱,我们可不敢瞎说,要不找队长来给你们断断这个官司吧,我虽然说不出你们谁对谁错儿,但是帮你们跑一趟腿儿还是可以的。” 说完,不等老余太太和韩明秀回答,转身往生产队跑去。 “哼,找队长就找队长,我是她奶奶,就有权利给她当家作主,就是把天王老子招来我也不怕!”老余太太自认为有理,说的可光棍儿了。 她理直气壮的坐在了炕沿儿上,等着队长来给她主持公道了。 不大会儿,队长来了,不过不是他一个人来的,身后儿还跟着几个生产队儿的干部和一群来看热闹的村民,大伙儿都听说了老韩家的大闺女写文章卖了三百块钱,又听说老韩太太打起这三百块钱的主意了,都想过来看看热闹,看看最后这三百块钱能花落谁家。 队长进屋后,余桂珍一改刚才强势彪悍的作风,张开大嘴捶胸顿足的哭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诶呦我苦命的儿啊,你说你咋这么早就没了呢,留下这个我这个好操心的老婆子,好心好意的想帮你管管家,还叫你生那个不孝的畜生当贼看啊……我的儿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老娘都要让她们给逼死啦……” 队长一看她这要放泼的架势,由着她哭唱的话大概嚎一天也嚎不完,赶忙打断了她。 “老婶子,你这是干啥?咱们有话说话呗,你说你这又哭又喊的,叫别人听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我还怕啥影响啊?孙女都把我当贼防着了?我还有啥脸活人啊?”余桂珍拍着大腿,呼天喊地的喊起来。 韩志德一看老娘在那边儿唱苦情戏唱的这么卖力,觉得也该自己登场了,就走到队长跟前儿,把事情的经过跟队长说了。 当然,说出来的内容都是向着他们说的。 老太太要给她们管钱,绝不是想贪墨她们的钱,而是她们姐俩不会过日子,怕钱搁她俩手里叫她俩糟害没了,老太太也是为了她们着想才出此下策的,没想到韩明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信不着老太太,怕老太太把她的钱给贪污了,老太太气不过,这才跟她闹起来的! 韩志德的口才很好,说得声情并茂的,说到动情之处还抹了两个眼泪疙瘩,给人以他这个叔叔被侄女伤害到了的错觉。 当然,绝大多数人的眼光是亮的,韩志德娘俩啥人性大伙儿都知道,虽然他们表演的挺卖力的,但他们的目的也是昭然若揭——不就是惦记人家那笔钱,想把人家那笔钱据为己有吗? 不过,事无绝对,也有几个拎不清的站在了余桂珍和韩志德这边儿。 毕竟韩明秀今年买两头猪买,还花了十多块钱修猪圈的地面的事儿已经传扬开来了,还有之前她花了九块钱买肉等黑历史,无一不显示出她是个败家能花钱的。 于是,一时间人群中说啥的都有,有的说家都分了,老太太就不应该再管她们姐俩的事儿了;不过也有的说老太太管的对,韩明秀确实太能花钱了,照她这个花法,三百块钱用不上一年就得叫她败祸光了…… 队长是个人精儿,再听完韩志德那番声情并茂的演说后,打心眼儿里觉得韩志德娘俩不对,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把视线放在了韩明秀姐妹的身上,说,“你们姐俩怎么说?” 韩明翠鼓起勇气,握着双拳说,“队长,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我的钱咋花我自己心里有谱,不用别人跟着操心。” “哎呀你这个丧良心的畜生,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的……”余桂珍一听韩明翠还是这个态度,跳起来就往她身上扑,那狠叨叨的样子跟要咬掉她一块肉似的。 不过,屋里人多,老太太刚要动手就被大伙儿给拦住了。 队长又看了看韩明秀,说,“你说呢?你也认为那笔钱你们自己拿着好吗?” 韩明秀微笑着说,“我也觉得把钱放我奶那儿准成些,不过我大姐一时半会儿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不如这样的,今晚我好好劝劝我姐,明天就让她把那笔钱交给我奶,这样我奶就能放心了。” “不行,我今天必须得把那张汇款单拿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嘴上花说柳说的,心里准保跟你大姐一样,不想把这钱搁我这儿隔着呢。”余桂珍蛮横的喊道。 韩明秀皱了皱眉,说,“奶,你咋能这么寻思我呢?我要是不同意搁你那儿,我直说不就完了吗?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儿啊?其实我也觉得我太能花钱了,钱一到我手里就板不住要花,还是搁你那好。” 她说的言辞恳切的,由不得人不相信。 队长一看韩明说的不像假话,就乐得送老余婆子这个顺水人情了。 之前他糊弄他们韩龙招工那事儿,老余婆子跟韩志德现在还怨着他呢,这回的事儿虽然明知道老余婆子他们没理,但是他也不想再得罪他们了,不然把他们惹急眼了,再跟他做对,他往后的工作不也不好做了吗? 既然小秀这个难缠的都答应了,小翠儿那个怂货就好办了。 队长咳了一声,挺起身板,说,“那就这么办吧,老婶子,你跟志德先回去吧,今个儿让秀儿好好做做翠儿的工作,做好了工作我让队里出车送你们到镇上去。” 第106章 办法 韩明翠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是队长都发话了,她也不敢反驳,只好垂下头不吱声了。 等人都走了,韩明翠才带着埋怨的语气开口说,“秀,你咋这么糊涂啊?这钱要是到了奶和二叔的手儿,不就等于羊入虎口了吗?你还指着她能还咱们啊?下辈子吧!” 韩明秀呵呵一笑,说,“我当然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所以就必须得像个法子绝了她这份心思,叫她往后也不会来烦咱们了,不然以后咱们家日子过起来了,她三天两头的来给咱们当家来,咱们还不得烦死啊。” “哎,你说的到是容易,可是就老太太那副脾气,你能整了她?”韩明翠重重的叹了口气,对韩明秀的看法表示认同,但是认同不等于支持,她不怕别的,就怕秀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教训成人家反倒叫人家给教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哎,你说这老太太也是的,都分家了,她咋还掺合咱们家的事儿呢?就不能让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吗?” 韩明翠现在是一提起余桂珍就闹心,感觉只要有她在,她们就没法过安生日子了。 韩明秀说,“谁叫咱们有钱了呢?老太太就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性子,这会子咱们有钱了,她当然能想起她是咱们奶奶了,那会儿咱们穷时,即使晚上有无赖来撬咱们家门来,她也不知道拿出奶奶的样子关心咱们一声儿,这会想起摆奶奶的谱儿了,真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花说柳说的说给咱们保管,其实还不是想把咱们的家产都霸占了?那三百块钱咱们要是给她了,往后她的胃口肯定也更大了,还不成天得豁出脸皮上咱们家来做来啊,有她这样的奶奶,只怕咱们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喽。” 想到以后的种种可能,韩明翠变得有点儿垂头丧气的了,说话声都小了好几度。 “何止啊?这次要是叫她尝到甜头的话,往后咱俩不管有啥,她都得恬个大脸来要来,不给就得往死里做,偏偏她还也是咱们的长辈,打不得骂不得的,就只好顺着她了……” 韩明秀故意吓唬韩明翠,把这件事儿的后果给夸大其词了。 韩明翠听到这个,果然紧张起来,激动的说,“那可咋整啊?咱们凭咱们的力气吃饭,凭啥要受她的气啊?” 韩明秀说,“何止是受她的气啊,整不好咱们还得受全屯子人都气呢,你想想,要是钱在咱们自己手里,屯里这些人看着咱们这么有钱肯定得有眼红的,万一今儿个你来借十块,明个儿她来借二十,你说咱们借是不借?借了十有八九就有去无回了,不借,指定就得罪人了,所以,还想个法子叫大伙知道,这钱根本不在咱们手儿了才好。” 韩明翠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竟然不怕了,她扶着炕沿边儿慢慢的坐了下来,说,“那你是啥意思?你的法子是什么?说出来姐帮你寻思寻思可不可靠呗?” 韩明秀骄傲的扬起下巴,说,“我的法子就是~你过来,我告诉你......” 韩明翠把耳朵伸了过去,韩明秀附在她的耳边嘁嘁嚓嚓的说了几句,韩明翠听完,迟疑了一下,说,“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你有把握把汇款单从奶那儿偷出去吗?奶藏东西可是都贴身儿藏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她都得按一道,想从她手里往出偷东西,恐怕费劲。” 韩明秀很有把握的笑了笑,要是她没有空间这个金手指,还真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可是她不是有空间吗?都不用她伸手儿,只要用意念一想,那汇款单不就回来了吗?别说老太太把东西贴肉儿藏,就是藏到肉里她也照样能给她偷出来。 “没事,我有把握,你放心吧,三百块钱不是小事儿,我不会拿这么多钱冒险的。”韩明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看到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韩明翠也就相信她了,把那张汇款单和队长给她开的证明给了韩明秀,反复叮嘱说,“可不能整叉劈了啊?不管咋地,千万别叫奶和二叔把咱们的钱给逗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去上园子给我薅点儿小白菜小香菜小臭菜啥的,我明个儿给高大娘和我二姐她们拿去。”韩明秀接过汇款单和大队证明,装进了口袋里,又随即收进了空间。 ****** 第二天,韩明秀吃过早饭,就背着背篓来到生产队儿。 到生产队儿时,奶奶和二叔已经等在那里了,正跟队长他们唠嗑呢,生产队的马车也已经套好了,就等着韩明秀了。 看见人都在,韩明秀拿出那张汇款单和大队给开的证明,说,“奶,你看,我把汇款单和证明要下来了,我就说我能说服我大姐吧!” 余桂珍一看到那张汇款单,眼睛一下子直了,定定地看着那上面大写的“叁佰圆”几个大字,激动得伸出手,“给我,我拿着。” 韩明秀故意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我拿着吧,待会儿上车人多,看你给整丢了。” 第47节 “你奶是大人,还不赶你个孩子!”韩志德盯着那张汇款单,激动的心砰砰直跳,不由分说的伸出大手,一下子把韩明秀手里的汇款单抢了过去,先是捧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后才笑逐颜开的交到他老娘的手里。 余桂珍拿到汇款单,也乐屁了,拿着汇款单一遍一遍的看着,看完才转过身,解解扭扭的解开裤腰带,从里面掏阿掏的,掏出一个破手绢,打了开来,里面是几张小面额的钞票,余桂珍把汇款单和生产队儿的证明折起来,跟这几张钞票包在了一起,包好后重新放回了裤衩子上那个大口袋里。 那个大口袋是昨晚上老太太现缝的,就是为了装钱安全些,口袋紧贴着她的皮肉,要是有小偷儿想偷她的钱财,她一下子就能感知得到。 韩明秀看见老太太还真把东西藏在贴皮肉的地方,不由得一阵恶心,待会儿她那个手绢要是到手了,她都不知道怎么用手去拿了。 膈应死人了! 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余桂珍把钱藏好了,这才喜盈盈的上了马车,跟她儿子和韩明秀一起往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的客车站,老太太忽然对韩明秀说,“要不我跟你二叔去得了,你就别去了,省得还得多花一个人的路费。” 从镇上到县城的车票才两毛五分钱,老太太刚拿到三百块,可是她犹嫌不足,就连两毛五的小钱都不愿意出,可见他们娘俩都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哪怕是两毛五,甚至是两分五,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大数目,能不花的情况下绝不会去花的。 第107章 丢了 韩明秀翻了个白眼,说,“我进城有事儿,我要去给我二姐送菜去,不能不去啊!” “给她送啥菜啊?那个白眼狼儿,有菜拿去喂猪都给比她强,听奶话,回去,不给她送。”余桂珍还在为当时韩明玉出嫁时她没拿到聘礼的事儿记仇呢,一听韩明秀要给韩明玉送菜去,当时就把脸撂下了。 韩明秀说,“不行啊,我还得跟我二姐借粮食呢,不然我养那老些牲口搁啥喂呀?要不,奶你借我点儿粮食,你要是借我了我就不去了。” 余桂珍一听要跟她接粮,顿时灭火儿了,韩志德赶忙说,“娘,秀乐意去就让她去呗,她们姐俩的事儿,你跟着掺合啥?” 说完,又嘬着牙花子对韩明秀说,“秀啊,按理说咱们一起进城,叔和奶奶是长辈,该给你买张车票的,可是吧,不怕你笑话,家里的钱都叫小龙那死孩子给卷走了,我跟你奶这趟进城的车票钱还是昨晚现出去借的呢,咱们屯子人儿有多抠你不是不知道,二叔昨晚厚着脸皮走了好几家,就借到五毛钱,刚够我跟你奶的车票钱,你看,你那张票……” “我的车票我自己买。”韩明秀打断了他,不让他再啰嗦下去了。 刚才她亲眼看见老太太那个破手绢里有好几块钱呢,二叔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白眉赤眼的撒谎,就不觉得臊得慌吗? 韩志德还真没觉得有啥害臊的,听到韩明秀不用他起车票了,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唾沫星子算是没白费,只要能省钱,脸算啥呢?就这么着,韩明秀自己买了自己的车票,二叔拿着余桂珍给的钱买了他俩的车票,三人拿着车票,挤上了开往县城的公共汽车。 这会儿不是农忙的时候了,进城的人特别多,人一个挨一个,整个车厢里挤的像撞豆包儿似的。 韩明秀一上车,就被挤的动弹不了了,幸好她有个背篓能帮她占点儿地方,不然不定得给挤个啥妈样儿呢。 老太太在韩志德的搀扶下,也勉强挤上了车,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老人座,老太太也得跟大多数人一样站着。 大伙儿都是去县城的,好几十里的路呢,道又不好,一路上少不得颠簸,好容易抢到一个座儿的乘客,哪舍得把座位让给别人坐呢? 车开了,老太太一手拽着儿子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手紧紧的捂着她的小肚子,紧张而又警惕的防范着周围的乘客,唯恐哪个乘客是扒手,把她的命根子给偷去了。 韩明秀就在不远的地方冷眼窥视着,也不着忙,反正时间有的是呢,等她累了放松了警惕再动手也不迟。 半个多小时后,老太太站乏了,也站不住了,整个人都靠在了韩志德的身上,两只枯瘦的手也顾不上捂着她的小肚子了,都抓在了她儿子的身上,以减轻腿部传来的压迫感。 韩明秀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在车子经过一个坑儿时,趁着车子颠簸,她悄悄的念了一声,“收”。 于是,那张汇款单和生产队的证明就无声无息的被韩明秀给收回来了。 韩明秀本来打算把老太太那个破手绢也一起收了的,可是她的空间居然没收进来。 看来,她的空间具有自动识别的功能啊,只能收她自己的东西或者是无主的东西,不属于她的空间就无法收进来。 本来,韩明秀还想要把他们的钱都给偷了,让他俩步行回屯子呢,既然空间收不了,她这个计划就不得不搁浅了。 很快,到县城了,车子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在车厢里憋屈了一道,都争先恐后的往下挤。 韩明秀也随着人流下了车,下车后,她对老太太和韩志德说,“我去我二姐家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去吧去吧——”韩志德巴不得她快点儿走呢,不然一会儿他们取了钱,她再要买点啥可咋整啊。 韩明秀抿了抿嘴,笑眯眯的走开了,她直接去了县浴池。 刚才在车上挤的一身臭汗,身上都脏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洗洗。 ** 再说余桂珍娘俩,下车后就一路打听着,走了半天才走到邮局。 进了邮局屋里,余桂珍先找了个背静点儿的角落,解开裤腰带,从裤衩子上那个口袋里把她那个手绢掏出来了,递给了韩志德。 韩志德打开手绢,一下子顿住了。 “娘,汇款单呢?” 老太太低头系着裤腰带,说,“在咱队的证明里包着呢?” “那……证明呢?” 韩志德拿着手绢里包的几块钱,声儿都有点儿变了。 老太太终于意识到儿子的不对劲儿了,抬起头,看见儿子捧着的手绢里,就只有那三两张小面额的钞票,多余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啊?这是咋回事儿啊?汇款单呢?证明呢?” 老太太一把抢过手绢,翻来覆去的找着,可是,手绢里就只有那一块多钱,再多一样东西都没有了。 “娘,你再找找,是不是落你裤衩兜儿里了。” 确定手绢里没有,也没掉地上后,韩志德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老太太的裤衩兜儿里。 “哎…。哎……” 老太太哆嗦着,把刚系上的裤腰带又解开了,这次因为急,也顾不上羞丑了,直接把外裤退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个打着补丁的大红裤衩子。 裤衩子的前边,是一个口小肚大的口袋,老太太为了装那三百块钱特意缝上的,而此时,那个大兜儿已经空空如也,余桂珍把手伸到里面抠啊抠的,都快要把兜儿给抠漏了,也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老二啊~没有哇~”余桂珍颤颤巍巍的说道。 “轰隆——” 韩志德僵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跟天塌了似的,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余桂珍也傻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大嘴就开始嚎,“诶呦我的钱啊?哪个杀千刀儿的把我的钱给偷走了啊?” 这一声尖利的哭嚎,马上把保安给引来了,保安一过来,就看见一个裤子脱到膝盖下,坐在地上又哭又嚎的老太太。 第108章 收拾 “干什么的?这里是公共场合,谁准你又喊又叫又脱裤子的了?挺大岁数的,有没有点规矩,要不要点儿脸了?” 保安大哥很生气,他正跟自己爱慕的营业员儿聊的开心呢,结果他们娘俩就来捣乱了,那不要脸的老太太还把裤子脱了大半截,那脏兮兮的大裤衩子差点儿把他的眼睛给刺瞎了,真是晦气! “不是,同志,你听我说,我们的汇款单找不着了,当初我娘就把它放裤衩兜儿里了,结果……” 没等韩志德说完呢,保安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们是农村来的吧?” “嗯嗯,我们是孙敖屯儿生产队儿的,我叫……” “谁问你叫啥了?” 保安再次粗暴的打断了他,说,“坐客车来的吧?现在扒手多,你那汇款单十有八九是叫扒手给你偷走了,赶紧的,叫你娘提上裤子,上客车那儿问问司机和卖票的,看看车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找到线索就赶紧上派出所报案去吧!” “唉唉,谢谢同志了!” 韩志德和余桂珍看这保安的气势挺大的,还穿着绿军装,胸前带着主席像章,就自觉地以为他是这里说了算的人呢,既然说了算的大人物都替他们想法子了,他们就赶紧照着人家说的去办吧。 余桂珍站起身,提上裤子,把裤腰带也系上了,娘俩心急火燎的往外走去。 走到外面,韩志德忽然回过神了,又小跑着回到那个保安的跟前儿,商量着说,“同志,我们那张汇款单丢了,万一有人拿着那张汇款单来取钱的话,你能不能先别给他取……” “说什么呢?做梦呐?人家手里有汇款单,凭啥不给人家取钱啊?那汇款单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啦?你有啥证明啊?”保安没好气的怼道。 韩志德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汇款单和生产队儿证明是一起丢的,他哪里还有啥证明啊?顶多也就知道那张汇款单上的人名和钱数而已,可这也不能做为这张汇款单就是他的依据啊?谁知道是不是他偷看了人家汇款单上面的信息,然后再冒充汇款单的主人呢? 他讪讪的退了出去,这时,老余太太也反过味儿来了,说,“志德啊,那张汇款单娘是跟钱啥的放一块堆儿的,你看见了吧?” “嗯那,看见了,咋了?” “你琢磨琢磨,东西都是在手绢里包着的,手绢还好好的呢,钱也一分没丢,咋就那张汇款单和证明丢了呢?你说,能不能是小秀给我偷走了?” 韩志德想都不想的说,“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能光偷出汇款单和证明,还一点儿都没叫你察觉?”这一道,他也一直盯着他老娘呢,就怕出点啥意外,他很确定,小秀这一路都没靠近过他老娘,绝对不可能是她拿的。 “叫我说,能光偷出汇款单和证明,还能让你一点儿都没觉出来的,肯定是神偷儿,就像燕子李三儿那样的神偷儿!”他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艾玛呀,那咱们的钱还能找回来了吗?”余桂珍一听儿子的分析,吓得又要哭了。 韩志德丧丧着脸,说,“也只能试试看了,这么着吧,我去客车站找司机和售货员问问去,不行的就去派出所报案,你先留在邮局这儿堵着,看谁要是拿着咱们那张汇款单取钱来了,你就抓住他!” 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 再说韩明秀,从浴池出来后,就去了县政府,去找她林宏伟去了。 林宏伟见到她,奇怪的说,“秀,你咋来了?家里出啥事了咋滴?” 韩明秀笑着说,“要说出事儿的话,还真是出了点儿事儿,不过不是坏事儿,是好事儿。” “啥好事儿啊?”一听不是坏事儿,林宏伟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韩明秀把自己替大姐写文章并发表了的事儿告诉了二姐夫林宏伟,还把稿费风波也跟他说了,只是没说那汇款单是她用空间这个金手指偷出来的,而是说在车上时趁乱摸出来的,要林宏伟过两天抽空去邮局,帮她把那汇款单上的钱取出来。 林宏伟听到韩明秀的话,本来都有点儿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她递过来的汇款单和大队证明,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吃惊地说,“秀,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竟然会写小说?还发表了,真是深藏不露啊!” “嘘——” 韩明秀急忙把手指放在唇边,低声道,“你那么大声儿干啥呀?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用我大姐的名字发表的,你这么大吵大嚷的,叫别人知道我给大姐当了枪手,大姐的工作还能落实了吗?” 她已经把自己为啥要用大姐的名字写文的事儿跟林宏伟说了,林宏伟也是一时激动才叫出声儿的,听到她这么一说,赶紧打了自己的嘴一下,笑道,“是我失言了,正好明天县里有个会,教育局局长也得来参加,我找机会跟他说说,算是将功补过吧!” “那感情好了,我知道办事儿需要人情费,等汇款单里的钱取出来了,你就尽管拿那里边儿的钱打点关系吧。”韩明秀很大方的说道。 “行,那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韩明秀肯花钱,林宏伟放心了,不然叫他光靠一张嘴儿去跟人家说的话,还真未必能成呢,不过要是花钱办事儿的话,那就把握多了。 “等事儿办完了,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送回去。”林宏伟把汇款单和生产队证明收了起来。 眼下,老太太和韩志德肯定得守在邮局里守株待兔,那正好,就让他们守着好里,他们在县城里一没有地方吃饭,二没有地方睡觉得,就这样苦巴巴的守在县城里,只能跑去睡车站里! 熬死这俩黑心的! 第48节 第109章 茶 “志德呀,咋样啊?找着没有?” 余桂珍在邮局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冷板凳,终于把儿子给盼回来了,一见面儿,她就连珠炮似的发问。 “哎!” 韩志德拉拉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没找着,那个司机和售票员就说车上没啥可疑的人物,我也没办法呀。” “那……那你没上派出所吗?”于桂珍还记着刚才那位“领导”给指的路子呢,车上没找着不会上派出所报案去吗? “去了,可是派出所的民警不肯出警,说咱们不是那张汇款单上的收款人,只有收款人亲自去报案他们才会去调查。”韩志德沮丧的说道。 “啊?那咋办呐?”余桂珍一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有点儿急了。 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舞舞扎扎的管着全家的事儿,可到了外头遇到大事儿了,她就麻爪儿了,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韩志德说,“我寻思着你今天就在这守着,一直守到邮局下班,我先回屯子去,明天把小翠带来,让她亲自去报案去,那样的话派出所不就能帮咱们找了吗?”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可是站在余桂珍的角度想就不觉得是啥好办法了。 “让我留下?那邮局下班了我上哪去呀?总不能在大街上过夜吧?再说,我也没地方吃饭去呀?在这儿呆一宿,还不得把我给折腾病了哇!” 韩志德说,“丽娟不是在这儿吗?等邮局下班了你就上丽娟那去,你是她亲娘,上她那儿吃顿饭住一宿,她还能不让咋的?” 余桂珍撇了撇嘴,“她?就她那自私独性的性子,还能舍得让我吃她们家一顿饭去?你可拉倒吧,我可不想上门找气生去。” 都说知女莫若母,余桂珍私心里觉得,她那小闺女跟她是一样一样的性子,都抠到骨头里了,咋可能舍得自家的粮食给她白吃呢?韩志德想了想,他说,“要不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上丽娟家问问去,要是她家肯收留你的话,你就留下,要是她不答应,那就留下,你回屯子找小翠去。” “行,这个法子好。”余桂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听儿子的安排了。 “那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找她问问去。”韩志德转身就要出去。 “哎,你等一下。”余桂珍喊住他,苦着脸说,“娘饿了,你能不能帮娘去买点啥吃的垫补垫补啊。” 韩志德摊着手说,“娘,我也饿呀,可是这儿买点儿啥吃的都要粮票,我也没有粮票啊,咱们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呀。” 老太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哎,算了,你去忙吧……” 韩志德答应了一声,拎着两条发酸的腿出去了。 …… 此时,韩明秀也离开了县委大院儿,去了苏阿姨家。 上次来的时候,她只去了高家、周家和崔家,另外几家她还没来得及去呢,正好趁着今天有功夫,就挨家的去一趟,给他们送点自家种的小萝卜菜和野菜啥的,算是给他们改善生活吧。 到了苏阿姨家,苏阿姨正坐在院子里洗衣裳呢,看见韩明秀来了,苏阿姨很高兴,又是帮她搬凳子,又是给她倒茶的。 “小韩啊,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外甥女新给我邮来的茶叶,我刚泡了些,正好你尝尝吧!” 来北方六七年了,苏阿姨学会了一口标准的北方话,聊起天儿来一点儿上海口音都没有,跟个坐地的北方人似的。 韩明秀接过碗,看见碗里的茶汤红润亮泽,茶没等喝到嘴里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一看就知道是好茶。 韩明秀喝了一口,顺便儿打量着苏阿姨的小院儿。 小院儿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院子被苏阿姨收拾的整整齐齐的,除了堆放柴火和垃圾车的地方,还专门开辟出一个小小的菜园子。 菜园子也就十多平米,里面种着茄子、豆角、萝卜和白菜,靠墙根的地方还种了一垄葱,一看这小菜园儿,就知道这菜园子的主人是个会过日子,热爱生活的人。 “这茶咋样啊?你喜欢吗?阿姨那儿还有些,给你包点儿回去吧。”苏阿姨殷切的说道。 韩明秀放下茶碗,说,“苏阿姨,还是您自己留着喝吧,我是乡下人,喝不惯茶的,这茶给我就白瞎了。” 苏阿姨见她不肯收,有点儿失落的说,“你总给阿姨粮食,阿姨现在没有钞票,身边儿也就只有这点儿茶叶能拿出手儿了……” 韩明秀忙说,“苏阿姨,你可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我帮你又不是图稀你报答,就是看你们沦落到这个地步有些于心不忍,顺手拉你们一把,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把我给你们这点儿东西当成是压力啊!” 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些小萝卜菜和野菜,还拿出十来个干玉米棒子给了她。还说,“你看,这些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也不值啥,你就尽管接着吧,别有啥思想负担才好。” 苏阿姨接过东西,感激的说,“好,好,阿姨记住了。” “等将来阿姨要是能回上海了,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后面的这句话,是苏阿姨在心里头想的,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虽然她说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不值啥,但苏阿姨知道,在这个物质乏匮的年代,别说是粮食这么金贵的东西,就是那把水萝卜菜,这捧野菜,都是及其难得的好东西。 吃了一冬的咸菜条子干白菜了,能有机会吃点儿新鲜的蔬菜和野菜,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儿啊! “对了,你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阿姨去给你做点儿吧,刚好这个月的细粮发下来了,阿姨给你烙饼吃去。”苏阿姨真心实意的让她,想给她做顿好吃的。 韩明秀知道,他们这些人一个月才发二斤细粮,一斤大米一斤白面,就这点儿玩意儿,她哪里忍心吃她的啊? 再说,她还得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多走几家呢,不然两点以后大家又都去扫大街扫厕所去了,她想给人家送东西都找不着人了。 第110章 野菜粥 “我吃过了苏阿姨,你就别忙了。”韩明秀撒了个小谎,没让苏阿姨费事。 俩人又聊了几句,韩明秀就起身告辞了。 接着,她又去了那位姓王的牙医家,这会儿,王大夫正躺在炕上呼呼午睡呢。 韩明秀把他敲了起来,王大夫一看是韩明秀来了,顿时睡意全无,笑呵呵的招呼她,请她进来说话。 进了他家的大门儿,一进院儿就看见一把破扫帚横在院门口儿,在往里看,垃圾车、撮子、柴火丢的到处都是,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还长了不少野草! 哎,到底是男人过日子,就不像女人那么细致,这院子要是有个女人打理的话,肯定就好多了。 韩明秀暗暗叹息着,很为这个院子浪费的空间感到惋惜,只是惋惜也没用,那些话她也只能想想罢了,却不能跟人家说出来。 她一个小姑娘家,要是劝一个大小伙子找对象,人家得咋想她啊?她要是真说出那话了,王大夫一准儿得误会她! 别说是劝人家找对象,就是在他家多呆一会儿,韩明秀都怕有人说闲话,因此也没跟他说几句话,就把带来的苞米棒子和青菜野菜都给了他,匆匆离开了。 不为别的,避嫌嘛! 接着,她又去了另外几家,挨家挨户的给他们分送东西,虽然送的只是点儿青菜或野菜,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吃到点儿新鲜的青菜和野菜,真的是很难得的了。 等把那几家扶植对象儿都送完了,韩明秀的腿儿也快跑折了,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有再县城多逗留,赶紧赶回车站,买票上车。 上车后,韩明秀发现二叔韩志德已经坐在车里了,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张本来就长的脸这会儿拉到二尺半长,还一脸的晦气。 不用问,韩明秀也知道他为啥一脸晦气了。 “哎?二叔,怎么就你自己呢?我奶呢?”她故意问道。 韩志德尴尬了一下,闷声说,“你奶今儿个不回来了,她上你小姑家去了。” “哦,那那三百块钱呢?在我奶身上还是在你身上呢?”韩明秀假装随意的问道。 韩志德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那个……钱啊……等回去了二叔再跟你细说……” 他现在可不敢往外说,怕说出来了韩明秀当着这么多的人儿的面儿闹起来,那他的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看到韩志德这幅故作淡定的样子,韩明秀在心里冷哼一声,“装吧,接着装,看你能装到啥时候!” 这会儿车上的人还不多,她找了个空位置,撂下背篓,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白面肉包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都跑了一小天儿了,还一直没倒出功夫吃东西呢,正好趁着这会儿等车的功夫垫补点儿,顺便儿馋馋那个总惦记自家钱的坏东西。 韩明秀不紧不慢的吃着,肉包子的香味儿很快蔓延开来。 韩志德坐在座位上,闻着飘来的阵阵香味儿,嘴巴里的唾沫就不受控制的疯狂分泌起来。 “咕咚!”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实在忍不住了,就扭过头向韩明秀看去。 “那什么,秀啊……你哪来的包子啊?”韩志德面带笑容的问了一句,算是为他接下来向她要包子打基础。 韩明秀边吃边说,“我二姐给我拿的啊,纯肉馅儿的,二叔你看,一咬一个肉蛋儿,可好吃了,可惜就是给的少了点儿,都不够我吃。” 她不满意似的撅了撅嘴,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韩志德看着那油汪汪的肉馅儿,白白的包子皮,只觉得自己嘴巴里的唾液分泌的更旺盛了,偏偏这死丫头说肉包子少,不够她吃。 都不够她吃的了,他这个当叔叔的就更不能要了,不然车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个当叔叔的管侄女儿肉包子吃,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韩明秀已经听到韩志德一个劲儿的咽吐沫的声音,不过她充耳不闻,自顾的吃着,吃完一个从背篓里又拿出一个,一连吃了三个大包子,吃得小肚溜圆儿才算满意。 她吃饱了,韩志德却觉得更饿了,又饿又馋又闹心的,别提多难受了。 ** 此时,跟他一样难受的,还有他的老娘余桂珍。 邮局下班后,身心俱疲、饥肠辘辘的余桂珍,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找到小闺女的家里,本想在小闺女家里好好的吃一顿,补充补充体力,结果,小闺女家晚上做到竟然是野菜粥。 就是把一锅野菜清水煮了,煮熟后再撒上一把苞米面子,这种粥一点儿都不好吃,还是六十年代困难时期大伙儿没粮食吃时才吃的东西,又苦又难吃不说,还不顶饿,现在大家生活好了,早就没人吃这种东西了。 余桂珍还是在十多年前那特殊的三年吃过这种东西呢,当时没有粮食,家里边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只好挖来野菜做野菜粥吃,把她吃得跑肚拉稀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这玩意儿了。 没想到,到了闺女家,倒给她做了一盆子这样的东西。 余桂珍看到那盆子绿了吧唧的野菜粥,脸拉拉起来,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说,“娟啊,你娘好几年没上你家来了,好容易来一趟,你就给你娘整这个吃?” 韩丽娟把粥盆往炕沿边儿一放,满不在乎的说,“不吃这个吃啥呀?你老人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们在农村过日子,家里有口粮田,能自个儿种粮食子儿吃,还有公分儿挣,一年到头还能分不少粮食,当然都能吃的饱饱的了,哪像我们家啊,就老李一个人挣钱,那点儿钱还得养活我们一大家子人,我要是不精细点儿,我们一家子早喝西北风儿去了……” 余桂珍抿了抿嘴,说,“你也不用跟我哭穷,我又不跟你要钱,你跟我拉拉杂杂的扯这些里根愣儿干啥?谁不知道你男人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呢,哪就到你说的那个地步了,你要是舍不得给我做好吃的你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耍这些咕咚心眼子。” ------题外话------ 推荐下幺儿的完结文 山里汉的小农妻 穿越到古代农村,破屋烂墙,没爹没娘,一文不名,手中没粮,还有一大群想算计她的渣亲,外加一个一门心思想娶她的村牛。 沈若兰抑郁了,哎!抓一手烂牌,怎么办? 凉拌肯定是不成了,只能白手起家。 于是,盖大棚、养家禽、挖鱼塘、卖秘方,牟足劲儿,终于把日子过得花团锦簇火炭儿红,把渣亲们虐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妈。 沈姑娘出名了,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踏破了,正琢磨着选谁好呢,某个没节操的男人半夜三更找上门了。 “兰儿啊,你说咱俩都睡过了,你还琢磨着嫁别人,是不是不想负责了?” 第49节 沈若兰轻哂一声:“你说睡过就睡过了?证据呢?” 男人慢悠悠的回答,“证据嘛,我留你肚子里了,九个月后就能看着了!” 第111章 李家的五个孩子 韩丽娟‘切’了一声,“你爱咋想咋想,爱吃不吃,反正我们家就这条件,你要是嫌弃就上你那好孙女儿家吃去,正好人家是干部家庭,一家五口人儿有四口儿是吃红本儿的,日子好着哩,哪像我家啊,七口人儿就老李一个人上班,月月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买米的,能供你吃顿饱饭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可真有意思!” 韩丽娟嘴里的“好孙女”指的就是韩明玉,因为韩明玉嫁的好,把韩丽娟这儿老韩家第一个进城的人给比了下去,让韩丽娟觉得十分不爽,特别是韩明玉总疏远她,她想尽办法在韩明玉那儿也捞不着啥便宜,就让她更记恨韩明玉了,因此每次提及韩明玉的时候,都是酸溜溜的口气,摆明了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老太太当初都在韩明玉结婚的时候把韩明玉的男人都给得罪透了,这会子她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上人家家去吃饭去啊,只好翻愣着眼根子,不是好声儿的对她闺女说,“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就歪歪吧,早晚儿有一天你闺女也得像你对我这么对你。” 韩丽娟光棍儿的说,“这我可不怕,我有儿子,用不着刮赤闺女去,我可是个要脸的人儿,就是饿死了都不带咔嚓闺女一点儿的,毕竟闺女是外姓人,我可没那么大的脸上人家家吃饭去。” “你说啥呢,瞅瞅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话都不会说,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李广富听到媳妇儿的话越来越难听,怕把老丈母娘给惹急眼了,赶紧往回拉话儿。 韩丽娟翻了一下眼皮,不是好眼睛的斜了她老娘一眼,“你当我乐意说啊,还不都是她逼的。” 余桂珍看到韩丽娟这副无情无义的死样子,心里这个恨啊,她真后悔当初生下她时没随手把她按尿罐子里淹死,就她这样的,淹死一百回都不可惜。 这要是换作往常,韩丽娟这么损哒她,余桂珍指定得急眼,不把韩丽娟骂个狗血淋头绝不带善罢甘休的。 但是今天不同了,她大病初愈,本来身子就弱,今个儿又折腾了一小天儿,实在没精力大吵大闹了,再说,就算闹起来她也占不着啥便宜,万一把这死丫头给惹急眼了,把她赶出去,她这晚上还不得去睡车站啊…… 权衡一下利弊,余桂珍决定鸣金收兵,不跟那个伤天的玩意儿一般见识了。 她抿了抿嘴,假装没听出韩丽娟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说,“吃饭吧,我饿了,把你家那几个孩子都叫过来一起吃吧。” 李广富家一共有五个孩子,其中三个是李广富跟他先前死了的老婆生的,两男一女,最大的李建军已经二十五岁了,现在在县实验高中的食堂里当厨师,是个临时工。 因为韩丽娟为人悭吝刻薄,舍不得给继子拿彩礼娶媳妇,所以李建军现在还单着呢,因此这对母子俩的关系很不好,家里的气氛也一直不怎么和谐。 老二李建军今年二十二岁了,因为跟后娘处不上来,初中毕业后就申请到北大荒去支援祖国建设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一年到头也不来一封信,跟这个家基本上是断了联系。 老三李雪二十岁,是个丫头,也跟她二哥一样,积极的响应国家号召,上北大荒奉献青春去了。 不过,李雪可没她二哥那个魄儿,当初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结果去不到仨月就受不了了,一封信接一封信的写回来,跟她爹说那边儿有多艰苦、她有多遭罪,哭叽尿嚎的要她爹给她想办法找关系,把她给弄回来。 乍接到闺女的信时,李广富确实有点儿心疼,也想要找人把她给弄回来了,但是没等付诸于行动呢,就被韩丽娟给拦下了。 韩丽娟说,别人家的姑娘都能在哪儿呆,她咋就呆不了呢?这丫头就是让她娘给惯坏了,这要是由着她性子接着惯她,将来到了婆家也得是个问题,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练磨练她的性子呢! 李广富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被他新媳妇这么一叨咕,也就觉得他媳妇说得对,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不给他闺女往回办了。 李雪一看老爹这么无情,也跟家里断了联系,现在倒是总写信给他大哥,但是一封信都不给她爹写,他爹现在又有俩孩子了,也不大在意她那个闺女,所以不写就不写,他也不在乎。 老四李建设是韩丽娟生的,今年十二岁,现在正在念小学五年级,是个成绩差、素质低、长得丑的坏小子。 不过,在韩丽娟的眼里,李建设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了,她爱她的儿子都爱到了骨头里,别看她平时过日子仔细,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但是对这个儿子绝对慷慨,这小子每周都能吃到一顿肉,而且身上的衣裳还从来不带补丁,在这个年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有这个待遇的,至少得是当官人家的孩子,李建设因为他老娘的溺爱,成功的脱离了他的生长环境,成了这个时代少有的‘富二代’和小皇帝,为他日后的败家和不务正业的性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最小的孩子是个女儿,今年才九岁,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是却没能享受到小幺儿该有的待遇。 韩丽娟重男轻女,她才不管幺儿不幺儿呢,一心只疼自己的儿子,对李佳这个小女儿一点儿都不上心,孩子都九岁了,她还不让孩子上学呢,就说丫头家念书也没用,有那闲钱还不如存着给儿子娶媳妇呢! 就这么着,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李佳就成了家里的小丫鬟,春夏秋三季天天在郊外挖野菜供家里吃,冬天拎着筐子到处捡煤核,捡柴火,整天破衣喽嗦、埋埋汰汰的,还不如农村孩子体面哩! 不过,韩丽娟可不管体不体面,只要自己腰包里有钱,她儿子能健健康康的成长,就一切偶剋,万事如意了! ** 这会儿,余桂珍坐在桌子前,说要叫孩子们一起来吃饭,结果就只有李佳来了。 老大李建国因为不愿意往韩丽娟手里交生活费,韩丽娟就不允许他在家里吃饭了,所以他一日三餐都在学校的食堂里吃,从不回家吃。 老四韩建设刚才放学时回来一趟,看到他娘今晚做的是野菜粥,就说啥也不吃,缠着他娘要了两毛钱和二两粮票,跑县委食堂去买馒头吃去了。 所以,今晚的饭桌上,实际上就只有李广富两口子,还有余桂珍和小李佳四个人。 ------题外话------ 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 第112章 想娶小翠儿 几十年后,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喜欢吃野菜了。 只是,后世的野菜都是经过十几种调料烹制出来的,色香味俱全,或者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们会拿野菜来清肠胃,去肚里的荤腥,所以野菜在后世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受欢迎的菜肴了。 可是这个年代的野菜不同,这时的野菜既没有各种各样的调味料烹制,吃野菜的人也没有满肚子荤腥,本来就清汤挂肚的肠胃,再灌进一肚子野菜去,就更寡淡了。 余桂珍刚吃了一碗,就觉得胃里往外反酸水了。 本想在闺女家大吃一顿,可是吃完一碗野菜粥后,余桂珍就服了,说啥也吃不进去第二碗了。 吃完饭,李广富就殷勤的跟余桂珍说话,主要是跟她聊韩明翠,确切的说,是聊韩明翠写文章赚钱这件事儿。 余桂珍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了,虽然对女儿又抠门儿又老气的女婿一百个不满意,但是现在既然在人家吃在人家住的,就只好收敛自己的脾气,敷衍着跟他唠了。 聊了一会儿,余桂珍就借口累了,回屋休息去了。 李家一共有两间房儿,是李广富单位分的。 东西两边各一间,中间被一条走廊隔开。 其中,东屋是大屋,西屋被一分为二,朝南的阳面面积大约是阴面的二,是一间卧室,剩下的1/3被闸成厨房。 韩丽娟两口子就住在西屋的房间里,东边的大屋被他们一分为二,南边靠窗户的那半儿分给了儿子们住,北边儿阴面儿的小面积房间分给了女儿住。 于桂珍虽然年纪大,但到底是女人,所以今晚就只能跟她外孙女儿住阴面的小床了。 老太太累了一天,回屋后不久就传来她拉风匣子一样的鼾声。 李广富听到丈母娘的鼾声,悄悄地对韩丽娟说,“你娘睡着了,这可咋整,咱们那事儿还没跟她善良呢。” “怕啥的,她又不能睡一辈子,明早上等她醒了再跟她说不也一样吗?”韩丽娟不以为然道。 李广富说,“嗯,明早说也行,不过你说她能不能同意啊?” 韩丽娟嘴一撇,“有啥不同意的啊,李建国好歹是城里人儿,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儿,小翠儿就是个农村老娘们,还带了仨拖油瓶的,建国肯娶她都便宜她了,她还有啥不同意的!” “我不是说小翠儿,我说你娘呢,她那么见钱眼开的人,怕是没点儿好处不能轻易让小翠儿嫁过来啊。”李广富担心的说道。 李广富两口子今天之所以答应收留老太太,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太太答应把韩明翠儿嫁给李广富的大儿子李建军。 虽说韩明翠儿是个农村老娘们,而且还带了仨拖油瓶,可是架不住人家能耐呀,写一篇文章就能卖300块钱,这要是年年都能写上几篇不就发财了吗? 正好李建军没媳妇呢,他跟小翠的年龄又相当,要是娶了小翠儿,往后小翠儿挣多少个300块钱不都是他们老李家的了吗? 而且,小翠儿的性子软,好捏咕,娶这么个儿媳妇,等将来到老了就不用担心受儿媳妇的气了。 至于那三个拖油瓶的,好办,将来小翠儿嫁进来后,他们就做主把她们送回到老王家去,谅小翠儿也不敢不同意。 就算她不同意,他们想个法子把那几个小崽子随便儿扔到哪儿去,到时候就说丢了,不就行了吗? 因为打了这样的主意,他们才同意于桂珍过来蹭吃蹭住的。 这会子,余桂珍回屋睡觉去了,李广富两口子嘁嘁嚓嚓的商量起这事儿来…… …… 再说韩明秀和韩志德,俩人儿下了客车后,就一起步行着回屯子去了。 路上,韩志德吞吞吐吐的跟韩明秀说起了汇款单丢失一事。 韩明秀一听汇款单丢了,急得差点儿哭了,大声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那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丢了呢?当初我就说我拿着,你非得抢去,真是坑死人了,这钱要是丢了,你让我跟我姐俩以后可怎么过呀……” “没事儿,你先别急,你先听二叔跟你说……” 韩志德一看韩明秀要哭了,赶忙解释说,“叔去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同志都说了,只要翠儿拿着她卖文的那个地方给写来的信件证明,去派出所证明一下,证明那张汇款单是她的,派出所的同志就会给邮局下达命令,让他们不给那个偷了咱们汇款单的人取钱,到时候再让翠儿给她卖文章那个地方写封信,让那个地方再给她出一份证明,证明咱们这个汇款单丢了,然后再让咱们生产队再给开个证明,到时候邮局就能拿着汇款单位的这份证明和咱们生产队儿开的证明,就能帮咱们把那个钱支出来了……” 韩明秀听了,如释重负吐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哎哟我的天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汇款单丢了咱们那个钱就支不出来了呢,还好二叔你有办法,还知道找派出所,这下好了,咱们的钱丢不了了。” 韩明秀随遇的夸了韩志德几句,结果让韩志德感到十分受用,得意间,也忘了今天在派出所时他那副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还老神在在的说,“二叔可不是一般的老社员,想当年二叔上学的时候,学习可好了,就是你奶舍不得花钱供我,要不然二叔现在早考上大学去当国家干部了……” 韩志德一边走一边吹,越吹越来劲儿,从他幼年时跟隔壁人家的大公鸡斗智斗勇,到上学后跟老师斗智斗勇,一直讲到现在。 不知不觉中,俩人儿就走回到孙敖屯儿了。 “二叔啊,你去找队长开证明去吧,我回家找出版社给写来的那封信去,咱们爷俩分工合作!” 韩明秀望着前边的生产队,向韩志德建议道。 “行,就这么着吧。” 韩志德爽快点答应。 因为韩明秀都主动交出汇款单了,所以这次韩志德也没怀疑她,听到韩明秀的建议后,立刻答应了。 俩人分开后,韩明秀快步走回家。 一到家门口儿时,看见大姐正抱着小的,领着俩大的站在大门口儿等她呢。 见到韩明秀回来,大姐急忙迎上前去,低声说,“秀,咋样了?事儿成了吗?” “成了,走咱们回去说。”韩明秀眨眨眼,示意大姐跟她回屋去,她要慢慢的跟她细说。 小影儿和小丽不晓得大人之间的顾顾懂,她们只知道,小姨每次去县城,都能给她们背回一背篓的好东西,有吃的有穿的,还有很多她们这个地方都没有的好玩意儿呢。 韩明秀也知道俩小外甥女儿猴猴啥,进去后就把背篓放在厨房里,让她们俩自己找好吃的去,她则跟着大姐进了屋,把今天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大姐说了。 第113章 那封信烧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生产队儿已经没人了,韩志德特意跑了一趟队长家,把今天的事儿跟队长说了,让队长再帮他开一份证明,证明汇款单那件事儿是真的。 队长知道事关三百块钱巨款,遂不敢懈怠,急忙带着他去了生产队,重新给他开了份证明。 韩志德拿到证明,转身就往韩明秀家走,他要把那封出版社来的信也要下来,都搁在他这儿搁着,东西只有在自己的手里,他才能放心呢。 正走着呢,就看见韩明秀姐俩着急忙慌的向他这边儿跑来,没等跑到他跟前儿呢,韩明秀就急赤白脸的喊起来,“二叔,可不好了,我大姐那封信让她给当引火纸烧了……” 韩志德一听,顿时如遭当头一棒般,脸儿煞白煞白的,“真的……你们……没跟二叔开玩笑?” “这都啥时候了,我们哪还有心思开玩笑啊?二叔,你说现在咋整吧?”说话间,韩明秀和韩明翠已经跑到了韩志德的跟前儿,姐俩都呼哧带喘的,一看就是快跑过来的。 第50节 此时,外面还有不少村民坐在大门口儿说话唠嗑呢,现在天暖和了,天也长了,大伙儿都不用再憋在家里猫儿冬了,吃完饭,很多村民就习惯性的坐在大门口说话唠嗑,还有人围在一起打扑克。 韩明秀和韩明翠姐俩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主意,毕竟小翠儿才刚刚升任孙敖屯儿第一才女,而且还一夜之间成了富婆,想叫人忽略都难啊! 现在,这个才女兼富婆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让大家更觉得好奇了,一个个的都顾不上唠嗑了,支楞起耳朵听他们叔侄几个说话。 而此时,韩志德终于意识到,这事儿是真的,不是在他开玩笑了,他一下子暴跳如雷起来,指着韩明翠的脸吼道,“你长没长心啊?那么重要的东西咋能烧了呢?你咋没把你自己烧了呢?” 韩明翠瑟缩了一下,委委屈屈的说,“我寻思你们拿着汇款单就能把钱取回来呢,谁寻思你们把汇款单给整丢了啊?早知道汇款单让你们整丢了我就不烧了,谁知道那玩意儿还有用啊?” “啥?汇款单丢了?” 一边儿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都无法淡定了。 那可是三百块钱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到那老些钱呢,虽说那些钱跟他们没啥关系,可是听到那老些钱丢了,大家都不由得跟着心疼起来。 “咋丢的啊?” “咋这么不小心呢?” “还能不能找回来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问着。 韩明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大家都知道她家的钱丢了,省得有人惦记她们的钱。 于是,她难过的说,“是奶给整丢的,本来我说放我这儿,可是我奶和我二叔不放心,非要搁他们那儿,结果正正给整丢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韩志德看韩明秀还有闲心跟那些老娘们儿们扯老婆舌呢,心里更烦躁了,他粗暴的打断了她,也顾不上别人咋看咋想了,对韩明翠吼道,“你赶紧滚回去给你那个出版社写封信去,叫他们给开个证明过来,越快越好,这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跟你有操不完的心,难怪老王家不要你了……” 因为心情烦躁,韩志德的话格外难听,韩明翠是个软弱的性子,被戳到痛处也不敢顶嘴,只怯怯的低下头,不敢回嘴了。 换作是从前的韩明秀,肯定也是这样的,但‘此秀非彼秀’,现在的韩明秀,可不能受这份儿窝囊气了,她冷着脸大声道,“二叔,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汇款单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是我奶整丢的,我们都没埋怨你呢,你咋还怪上我大姐了呢?再说她烧那封信也没错啊?谁知道你们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整丢了啊?早知道你们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整丢了,我也不能让你们替我们保管啊?” “还有,我大姐是因为老王家重男轻女、容不下我小外甥女才离婚的,这个婚她离的对,我支持,你做为她的亲叔叔,这个时候应该鼓励她、支持她,给她信心和勇气,可你倒好,还总拿这事儿来挤兑她,这不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呢嘛?有你这么当叔叔的吗?” “你……你个没大没小的死孩子,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韩志德一看韩明秀竟敢当着大家的面怼他,又难堪又不可思议的。 他早知道韩明秀这丫头性子变了,只是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从前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几句话脸就红的手儿,现在竟然敢小嘴儿巴巴的派他的不是了,还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他,让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韩明秀冷清清的说,“二叔想让我们当长辈敬着,也得先做出长辈的样儿才行啊,可你呢,不光把我们的汇款单给整丢了,还把责任都推到我姐头上去了,更过分的是还往我大姐的伤口上撒盐,有你这么给人家当长辈的吗?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那张汇款单我们就不该给你!” 第114章 开撕 韩志德被韩明秀挤兑的老脸通红,梗着脖子恼羞成怒道,“真是反了天了,我就说那么两句,你就哔哩吧啦的说了我一大堆,没大没小的,不成个样子,今儿个要是不看在你那死鬼爹娘的面子上,我非给你几杵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这是威胁韩明秀呢! 警告她要是再敢顶撞他,他就要揍她了! 韩明秀可不怕这个,她的目的就是要激化矛盾,让韩志德跳脚儿呢。 所以,看到二叔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不怒反笑,说,“二叔既然以我们的长辈自居,那以后再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还望二叔能拿出做长辈的样儿来,替我们出头儿撑腰,就好像前段时间王大麻子半夜上我们家撬门那件事儿似的,不是我反小肠儿,那次二叔你表现的可不咋地啊,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你连个面儿都没露一下,本来我还寻思你不认我们这俩侄女儿了呢。没想到等我大姐的文章发表了,来汇款单了,你跟我奶俩又第一时间找上门儿来,非要替我们把钱,这事儿换谁都得有想法啊!” 当着大伙儿的面儿,韩明秀毫不客气的把韩志德虚伪的嘴脸给揭穿了,这把韩志德臊的,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虽然做的不好,但也不行拿出来摆到外面说啊,当着这老些人的面儿呢,这不是在啪啪的打他的老脸呢吗?往后他还咋在屯子里混啊? “你说啥呢?你个短教育的死丫头蛋子,我看你是找收拾了吧?”韩志德恼羞成怒,满脸通红的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韩明秀。 “秀,当心啊!” 韩明翠儿就在韩明秀的身边儿呢,哪能看着她二叔打她妹子啊,看到二叔动手儿的瞬间,她迅速的把韩明秀推到了一边儿,自己生生的挡住了二叔雷过来的那杵子。 壮年庄稼汉的一杵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韩明翠却被怼的惨叫一声,踉踉跄跄的往退了好几步,最后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韩明秀迷了眯眼,断喝一声,“保镖!” 这一声喊,带着十足的怒气,大伙儿都听出来了,老韩家这小丫头是急眼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条不大的‘小狗崽子’不知从哪儿蹭的一下窜了出来,没等人看清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扑到韩志德的腿上开咬。 韩志德被突然窜出来的‘小狗崽子’吓了一跳,急忙踢着腿儿大呼小喝的驱赶。 然而,那只名叫保镖的‘小狗崽子’竟十分骁勇,韩志德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竟然抵挡不住它的攻击,只见它一窜老高,亢哧一口咬住了韩志德正在踢它的小腿,锋利的牙齿如刀子一般,一下子就把韩志德的小腿给咬出血了。 “哎呀,哎呀我的娘啊,去你的——走开——” 韩志德一边儿疼的大声惨叫,一边儿慌乱的甩着腿儿想要踢开保镖。 然而,保镖咬的死死的,凭他怎么踢怎么甩,保镖就是不松口。 韩明秀看到此景,心里的戾气总算消散了些,她蹲下身子,关心的问,“大姐,你咋样啊?有没有受伤?” 韩明翠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儿,就是二叔那儿……” 她担忧的看着那边儿上跳下窜的一人一‘狗’,就怕保镖真把二叔给咬坏了,再生出点儿啥事儿来。 韩明秀大声道,“啊,你脚给崴了,快,我扶你回去找大夫看看去……” 韩明翠一怔,她啥时候说脚崴了? 但是,看到妹妹偷偷的背着人对她眨眼睛,她一下子明白了,就配合着扶着妹妹的胳膊,慢慢的站起来。 “来,你慢点儿,我扶你起来!” “哎!” 这边儿,姐妹俩还在温情的互动着,那边儿韩志德都快叫保镖给咬哭了! 那条小死狗实在是厉害了,咬住了一个地方咋踢咋打它都不松口,韩志德觉得自己小腿肚子上的那块肉都要叫它给咬掉了,都要把他给疼死了! “小秀,你这个丧良心的啊,还不快过来喊住你家的死狗,你个遭雷劈的玩意儿……”韩志德鬼哭狼嚎的叫着。 韩明秀却像没听见似的,小心翼翼的扶着韩明翠,头也不抬的就要往家走。 “哎,秀啊,你先别走,你看你家这狗把你二叔咬的,你快把它喊住啊,一会儿都要把你二叔给吃了!”一个好揽事儿的大娘开了口。 韩明秀抬起眼皮往那边儿看了看,半天才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保镖!” 话音落,保镖倏地住了口,从韩志德的身上蹦下来,连跑带颠儿的回到韩明秀的身边儿,摇着尾巴昂着头,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了,倒像是一只在讨好卖乖的狗狗儿! “走,回家去。” 韩明秀说了一句,没再多看韩志德一眼,扶着‘一瘸一拐’的韩明翠,带着保镖回家去了。 “唉哟我的腿呀~” 韩志德也顾不得骂韩明秀或者那封信啥的了,保镖一松口,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哼哼着一边挽起血淋淋的裤脚边儿,去检查他的伤口。 “哎呀我的娘啊——” 伤口一露出来,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嘶! 这也咬的太狠可吧! 只见韩志德干瘦的腿肚子上,那块凸起的肉都给它咬穿了,差点儿撕下来,伤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还隐隐的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狰狞恐怖,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哎呦……完了完了,我这条腿算是废了呦……” 韩志德一看自己的腿都被咬的露出骨头了,伤口又锥心刺骨的疼,惹得他咧开大嘴哭起来…… 韩明翠听到二叔的哭声,有点儿担心的说,“秀,二叔没事儿吧?” 韩明秀道,“没事儿,死不了!” “可是,咱家保镖把他咬那样,他能不能讹上咱们啊?” “讹上更好,咱们那三百块钱的汇款单不是让他们给弄丢了吗,该赔偿他多少医药费,就让他们从那三百块钱里扣吧,就是他那条腿废了,三百块钱也够赔他一条腿了。”韩明秀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于这种黑心又贪婪的人,就不能客气了,这次她就只是让保镖咬他一下,算是便宜他了,要是还有下一次,她就让他比这次惨十倍百倍,看他还敢不敢贪心了!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张评价票 第115章 钻钱眼儿去住呗 韩志德被大伙儿七手八脚的抬回家,他媳妇儿胡慧芳和女儿韩明燕、还有小儿子韩彪,正满怀期待的坐在家里等着他带三百块钱回来呢,结果钱没拿回来,人却是被抬回来的。 韩志德一进门儿,就嚷嚷着让他媳妇快点儿去找队长去,他伤的太重了,必须得快点儿上镇卫生所消毒缝针去,为了节省时间,得让队长给派一辆马车。 胡慧芳看到她男人的伤,也给吓到了,哭叽尿嚎的就往队长家跑去。 这也伤的太吓人了,都伤到骨头了,可得上正规医院去看去,而且还必须得打狂犬疫苗,不然万一感染了或者得了狂犬病就坏了。 韩彪听说他爹的伤是被韩明秀家的狗给咬的,气得鼻子都冒烟儿了,拎起菜刀就要去找韩明秀算账去,被他姐燕给拦住了。 韩明燕两手撑着门框当在他的面前,“你干啥呀?她们家的狗把爹咬了,是她们理亏,你要是去闹了,万一被她们讹上,她们还能赔咱们家医药费了吗?” 其实,韩明燕的心里边儿倒是很想让韩彪去揍韩明秀一顿去,但是,就怕被韩明秀给讹上了,如果讹上了,那她还能赔偿她爹医药费了吗? 家里的钱都叫大哥给卷跑了,她下学期就得上高中了,学费还没有着落呢,那三百块钱的稿费钱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呢,要是爹这医药费再飞了,她不擎等着得退学吗? 她可不想回家当个农村丫头,最后嫁个庄稼汉,再地垄沟儿里埋没里大好的青春年华啊! 韩彪不知道姐姐的心思,很彪的说,“老子豁出去不要那医药费了,也要狠狠的治治那俩死丫头片子,看把她俩能耐上了?都敢跟咱们家对着来了,今个老子要是不让她俩跪地求饶,老子就不姓韩!” 韩明燕一看弟弟犯彪,知道自己硬拦是拦不住他的,就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要去就去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小秀家养的那条狗很厉害,别说是爹一个人儿,就是当初王麻子他们俩,也差点儿让它给咬死,你确定你个半大孩子能收拾得了它,你就尽管去吧。”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顿时把韩彪给整灭火儿了。 他刚才就光想着收拾那俩堂姐出气去了,忘了她们养的那条狗多厉害了,想想他爹受的那伤,再想想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儿…… 哎,还是算了吧! 很快,胡慧芳把车带回来了,娘几个撕撕巴巴的把韩志德抬上车,胡慧芳带着韩明燕去镇上了,韩彪留在家里看家。 这一晚,韩志德就是在镇卫生所度过的,给伤口消炎、缝针的痛就别提了,就是缝完针包扎好后那股子疼劲儿,韩志德也是受不了的,哼哼唧唧的呻吟了一晚上,都没睡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痛劲儿过去了才睡着…… 第51节 ** 早上,余桂珍老太太起床后,发现早餐还是粥,只是不像昨晚那么寒碜了,是苞米面子糊涂粥,里面还放进了不少高粱米面的面鱼鱼。 高粱米面的面鱼鱼是东北地区七八十年代常见的一种食物,就是把高粱米磨成粉后,用开水揉成面团儿,煮粥的时候,把高粱米面儿揪下来,揪成长条状下到粥锅里就行了。 余桂珍一看她闺女竟然给她做了这么好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儿蒙圈了,以韩丽娟那股子抠搜劲儿,她还以为早上得吃更寒颤的野菜粥呢,没想到她竟转了性子,大方的给她这个老娘做了一顿面鱼鱼粥,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啊! 正蒙圈呢,韩丽娟两口子把他们的目的给说出来了。 这下子,余桂珍终于知道她为啥能吃到面鱼鱼了,合着这对黑心的两口子是想用一顿面鱼鱼粥换个儿媳妇啊! 余桂珍老太太冷笑一声,她可不是一顿面鱼鱼粥就能收买的。 听到女儿女婿的提议后,她大言不惭的说,“这俩孩子倒是挺般配的,不过,你们家想娶她的话得出三百块钱彩礼,酒席钱和衣裳钱另算。” “啥?” “三百块钱?” 韩丽娟和李广富不约而同的叫起来,嘴巴也张得老大。 “对,就是三百块,少一个子儿也不行。”余桂珍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面鱼鱼,但是也没耽误她说话。 “娘,你想钱想疯了吧,就小翠儿那样的你还想要三百块钱彩礼?凭啥呀?她不就是个农村老娘们儿吗?还带着三个拖油瓶的,我们家建国有工作,还是个纯小伙儿,能娶她都是抬举她了,你还想要彩礼?还一张嘴就要三百块钱,你咋不上天呢?”韩丽娟气坏了,早知道这老太太这么贪心,她就不给她做面鱼鱼吃了,白瞎她这些高粱米面儿了。 余桂珍抬了抬她的肉眼皮,不紧不慢的说,“我家小翠儿那是一般的农村老娘们儿吗?人家可是才女,能写文章卖钱的,一篇文章就能卖到三百块钱的,谁家要是娶了她,不就等于娶回去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吗?老实说,就是给我三百块钱我还不愿意让她往出嫁呢?哼,这要是不嫁人,她往后卖多少文章,得的钱不都得是我的吗?也就是看你们是我闺女姑爷,我才狠心同意把她嫁给你们家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余桂珍说的很硬气,因为她心里边儿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她现在吃也吃完了,住也住完了,也用不着他们了,就不怕跟他们两口子翻脸了。 哼,要是翻脸的话正好,她还能借人由子骂她一顿出出气呢,谁叫这死丫头不孝顺她了! “娘,照你这么说,你是一定得要三百块钱才能把小翠儿嫁到我们家了呗?”韩丽娟的眼睛立了起来,一看就是要急眼的样子。 余桂珍可不怕她,擦了擦嘴,“是啊,你们要是想娶的话,就赶紧颠倒钱吧,我再说一遍,三百就三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钻钱眼儿里住去得了呗,还上我家还住来干啥呀?” 韩丽娟炸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当老人的,一门儿心思的卡赤闺女填补儿子,你就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吗?儿子就那么靠得住啊?万一靠不住等你动弹不动那天儿人家把你扔出来了,你还能指望谁呀?不趁着现在还有点儿用的时候帮帮别的儿女,等真到了那天儿谁还能惜哒管你啊?没准都看热闹似的看你饿死、冻死在大道上呢。” “你才饿死冻死在大道上呢,你个丧良心的瘪犊子!”余桂珍一听韩丽娟咒她将来饿死冻死在外头,也炸了,她划拉一下掀了桌子,跳起脚来就开骂。 也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第116章 睡火车站 余桂珍和韩丽娟母女俩的大战爆发了。 娘俩都不是善茬子,心里还都对对方憋着火儿,所以这场战争异常的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从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到抓着头发往一起厮打,再到撕成球滚成蛋,打得不可开交,这其中的过程,精彩的都可以卖票了。 最后,还是邻居怕出人命,报告了警察,警察来才将她们分开。 “呜呜唔……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嫁了人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平日里连根针都不知道孝顺我,我这好几年都见不着她的影儿了,如今上她家住一宿只吃她两顿饭还要挨打,老天爷呀,你快来道雷劈死这个丧良心的吧……” 警察来了,余桂珍不敢再打骂撒泼了,就干脆往地下一躺,哭天喊地的装起可怜来。 韩丽娟一看她老娘这样,也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天老爷啊,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呀,摊上这么个娘,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不算,还要坏我的名声,我是闺女我就该死吗?从小你就护着你儿子虐待我不算,我嫁了人你还不放过我,一定要逼死我你才善罢甘休吗?行,既然你这么想我死,一会儿我就上吊去,这一下子你满意了吧……” 娘俩逞赛儿似的哭嚎着,把警察同志吵得脑瓜仁儿都疼了。 “都给我闭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打的,你们看看你们,老的没个老的样,小的也没个小的样,一个个披头散发呼天喊地的,成什么样子?你们这样叫扰乱社会治安懂不懂?是犯法的行为,要是再胡闹,就都把你们抓起来先关几天……” 警察也看出来了,这家没啥大矛盾,就是老娘和闺女处不到一起去,所以打起来了。 其实这点儿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们跑一趟的,但既然有人报警了,他们要不来就显得他们失职似的,因此即便是不值得跑这趟腿儿,他们也不得不来这一趟,因此心里都憋屈着呢。 正好她们娘俩逞赛儿似的撒泼,警察就借这个机会把她俩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直到把她俩骂老实了才罢休。 余桂珍干完这一仗,心里松快多了,哼,通过今天这一仗,邻居们肯定对韩丽娟的好感度降低到了零点,一个连自己亲老娘都上手儿打的人,大伙怎么可能看待见她?这一下子她跟他们一家子在邻居间算是臭了。 余桂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她就不能便宜了她。 打完这场硬仗,也到了邮局上班的时间,余桂珍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闺女家,往邮局去坐镇去了。 在邮局呆到晌午十一点多,这个点儿韩志德应该到了,可是余桂珍左等右等,韩志德就是不来。 余桂珍坐不住了,跑到邮局门口抻着脖子不停的张望着,可不管她怎么等怎么盼,她那个好儿子就是不见人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太阳也渐渐的从正南移到了偏西,四点半的时候,邮局下班了,韩志德还是没来。 这下子,余桂珍傻眼了。 都这个点儿了,回家的车也没有了,而且早上的时候她以为今天用不着上闺女家了,就跟闺女姑爷撕破脸了,现在她已经没法再登闺女家的门儿了,就是登了闺女和姑爷也不带让她进去的。 现在,老二没来,她可咋办啊? 余桂珍失魂落魄的站在邮局的门口儿,又着急又上火的,既着急她今晚该怎么办,又上火老二为啥没来?会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蹉跎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好去睡车站了…… 余桂珍很憋屈,想不到她老了老了,还沦落到睡车站的地步了…… 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余桂珍还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车站方向挪去。 没错,是挪,不是走。 因为此时此刻,余桂珍又饿又累,已经走不动了。 平日在家的时候,她虽然顿顿粗茶淡饭,但每顿都能吃饱,而且每天晌午她都要睡上一觉,但是,现在她已经连着两天晌午没睡觉没吃饭了,而且今天她连晚饭都还没有着落呢,叫她怎么能不懊恼沮丧呢? 步履蹒跚的来到车站,此时车站里熙熙攘攘的,有很多乘客,余桂珍四下撒么着,终于在一个旮旯的地方,看见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她急忙奔过去,一屁股占住了那个座儿,准备在这对付一宿。 这个时候的车站还不像后世那样,安着柔软舒适的海绵座椅,这个时候的车站候车座椅,都是硬邦邦的木板做成的。 余桂珍已经在邮局坐了一天冷板凳了,这会儿还要继续再坐下去,她真的有点儿受不了了。 然而,更叫她受不了的,是旁边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竟然捧着个大搪瓷茶缸子,茶缸子装的是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油茶面儿。 听着她在边儿上“秃噜秃噜”的喝,再闻着那诱人的油茶面儿香味儿,余桂珍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她咽了口唾沫,按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只希望这个女人能快点把油茶面喝完了。 然而这个女人像是故意气她似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一边喝还一边逗着孩子,仿佛那缸子油茶面儿永远也喝不完了似的。 饱受饥饿折磨的余桂珍终于受不了了,满脸堆笑的对那个女人说,“大妹子,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那个女人一听,扭过头看见余桂珍正呲着大黄牙冲她笑呢,还笑出一脸褶子。 女人皱了皱眉头,这个老太太,头发都花白了,看起来比她娘岁数都大,还管她叫大妹子,这不是埋汰她长得老了吗? “干啥呀?”因为生气,这女人的口气不大好。 余桂珍不大好意思的搓搓手,嘿嘿一笑,“你喝的那个油茶面儿——还有没有了?能不能、能不能……” 她本想说“给我点儿”,但看这女人脸拉得这么长,一看就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就临时改了,“能不能卖给我点儿?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一边说一边还做出了个可怜的表情。 女人打量了余桂珍几眼,施舍似的说,“有倒是有点儿,但不多了,本来我是舍不得卖的,不过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也怪可怜的,就匀给你点儿吧。” 第117章 钱丢了 “哎,谢谢大妹子,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余桂珍一听人家肯匀给她油炸面,顿时乐开了花,赶紧好话不要钱儿似的往外扔。 女人一听余桂珍又管他叫大妹子了,心里这个气呀。你说这人咋这么不开招呢?都一脸褶子的老婆子管人家叫啥大妹子啊?她咋张得开那张嘴呢? “你先不用谢,我还没说完呢。”女人继续板着脸说道。 “哎,你说你说……”余桂珍无视那女人的冷脸,这会儿,只要肯匀给她油茶面儿,就是骂她两句也行。 “我这油茶面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瞅瞅,这里边又是芝麻又是花生仁儿的,还是搁纯大豆油炒出来的,给你泡这一缸子,起码得三毛钱。” “啥?就这么一缸子稀里光汤的玩意儿得三毛钱?你也太黑了!”余桂珍一听女人管他要三毛钱,脸上的笑儿顿时没了,说出的话也难听起来。 那女人眼睛一翻,“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正好我还不愿意卖给你呢,哼,要不是看你可怜,就是你出再高的价我都不卖。” 说完扭过脸,又端着茶缸子兹溜兹溜的喝起来,还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的饭盒,在饭盒里拿出一张白白软软的发面儿饼,边吃边喝,使劲的吧嗒嘴儿,像是故意馋谁似的。 余桂珍闻到那饼香和油茶面儿香,只觉得肚里更饿了,她使劲儿的按着肚子,最后,还是没能抵住饥饿的痛苦和美味的诱惑,几经讨价还价,她终于以八毛钱钱的价格,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买了一张发面饼和一缸子油茶面儿。 冲油茶面儿的时候,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主要是余桂珍嫌弃那女人给她的油茶面儿太少,不值三毛钱的,而那女人嫌余桂珍事儿多,明明她已经给了很多了,再要多点儿就不是喝油茶面儿是吃油茶面儿了。 锵锵了一番后,这单买卖还是完成了。 付过钱后,余桂珍一手拿着发面饼,一手端着缸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顷刻间就把一缸子油茶面儿和一张发面饼造光了。 肚子里终于有点儿食儿了,余桂珍也不那么难受了,她把缸子还给那个女人后,就开始坐在座位上打盹儿。 晌午没捞着睡午觉,导致她现在还提不起精神呢,现在又吃饱喝足了,困劲儿便上来了。 她垂着头,脑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点着,完全听不到车站里嘈杂的喧闹声,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半夜。 可能是油茶面儿喝多了,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就被尿憋醒了,睁开眼时,发现车站里已经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车站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睡觉呢。 余桂珍抬起眼皮撒么了一圈儿,忽然觉得小腹处有点凉,低头一看,哎呀妈呀,她的裤子不知道啥时候被人给剪开了,里面那条装着钱的大红裤衩子明晃晃的露出来,裤衩上缝的那个口袋也被剪开了,里面包钱的手绢儿不翼而飞。 那个手绢里包着的,可是余桂珍最后的,也是仅有的几块钱,是哪个天打雷劈的把她的钱给偷走了呀? 看着被剪坏的裤子和裤衩子,余桂珍悲从心起,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天杀的畜生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汇款单给我偷走了,生产队的证明也给我偷走了,现在我就剩这么几块钱了,你也给我偷走了,这不是要逼人去死吗?呜呜呜,我的钱啊……” 正哭得起劲儿呢,车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出来了,不是好声道,“干啥呢干啥呢?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儿呢,想哭就哭想嚎就嚎?这是公共场所你知不知道?再这样当心我把你轰出去……” “可是同志,我的钱丢了呀……”余桂珍咧着嘴,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车站的工作人员哼了一声,说,“谁叫你睡在这儿?,车站里流动人口这么多,什么样的人没有?睡在这儿不是擎等着让小偷来偷你吗?” “可是……我的钱是在你们车站丢的,你们车站就不管了吗?”余桂珍哭咧咧的说道。 工作人员冷笑说,“老太太,哪条法律规定的乘客丢了钱就得车站负责?是你们自己没保管好你们的财务好不好?再说,你是乘客吗?你买票了吗?你连票都没买,就是个来蹭睡的,凭什么要得到我们的保障?你哪来的勇气和自信呢?” 余桂珍被人家怼的说不出啥了,她嘎巴嘎巴嘴儿,最后无助哭起来。 工作人员听到她那闹心的哭声,皱起眉头,说,“都说了不行在这儿制造噪音,你听不见咋滴?要是再嚎就赶紧出去,别在这儿呆着了。” 第52节 余桂珍听到了这位工作人员的恐吓,吓得不敢再哭了。 这会儿三更半夜的,外面还淅沥沥的下着雨呢,要是被赶出去了,可叫她到哪儿去容身呢? 再者,其实她也没丢多少钱,那个破的手绢里总共也就只有两块多钱,她花的八毛钱买吃喝,就剩下一块多钱了。 这点钱跟她大孙子卷走的那些钱财相比真的不算啥,余桂珍之所以哭成这熊样,不光是因为心疼钱,主要是因为一想到她在睡梦中被人剪开了裤子,就感到后怕,是吓哭的。 不过,被车站的工作人员教育了一番后,她很快就消停下来了,不再哭不再闹,但是也不敢再睡了。 就这样,她睁着一双铮亮的眼睛熬到天亮。 天亮后,外面的天还没晴呢,淅沥沥的小雨不停的下着,一点儿要停的迹象都没有。 余桂珍左等右等雨也不停,眼瞅着就要到邮局开门的时间了,她怕那个偷走汇款单的人趁机去取钱,便顾不上别的了,冒着雨就往邮局跑。 跑到邮局时,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被淋得像一只落汤鸡似的了,头发上都直往下滴的水儿,冷冰冰的衣裳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的,把她冻得都哆嗦了。 ------题外话------ 各位宝宝们,编辑已经通知了,文文3号入v,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哈! 第118章 非礼啊 冷! 好冷! 余桂珍抱着肩膀,蜷缩在邮局的长条板凳上,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此刻,她多希望她那宝贝二儿子能出现在她的眼前,来解救她于水火啊?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的,从早上一直等到晌午,老二还是没有来。 余桂珍撑不住了,哆哆嗦嗦的躺了下来,一闭上眼睛,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洁白的房子里,白墙白被白枕头的,屋里还有一股子浓浓的药水儿味儿。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邮局坐着呢,怎么会在这里呢? 余桂珍坐起身,刚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昏眼花的,随着而来的是身上的一阵凉气。 她低头一看,哎我的娘啊,她身上的衣裳竟然不知被谁给脱下去了,这会儿正光不出溜的呢,真是羞死个人了! 余桂珍老脸一红,赶紧又钻进了被窝里。 可是,刚躺下,又想到她若不在邮局守着的话,那三百块钱随时都可能被别人支走,那可是三百块钱啊! 于是,她顾不上羞不羞的了,一下子又从被窝里坐起来,用被子围着身子,下地趿拉着湿漉漉的鞋就去开门。 外面,是一条冷清清的走廊,走廊里还有长椅,余桂珍没来过医院,也不知道这儿是哪,就胡乱的走,走到隔壁房间时,看见一个中年的男人正在那儿写东西呢,就推门儿走了进去。 “大兄弟呀……” 郑大夫正坐在桌前写病例呢,忽然听到有人进来了,扭头一看,正是今天晌午在邮局接来的那位昏迷的老太太。 只是,这个老太太有点儿不像话,虽然年纪大了,可毕竟是女人,她竟然围着个被子就跑出来了,简直有伤风化! 郑大夫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大娘,你怎么下来了?” 余桂珍说,“我想问问这是哪?我咋还在这儿呢?还有我的衣裳呢?” 提起衣裳,郑大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想到给老太太检查身体时她那长满黑皴的身体,还有那身儿比粑粑戒子还脏的衣裳,简直令人恶心。 “这是医院,你的衣裳湿了,护士拿出去给你晾上,都晒了两个多小时了,再有一会儿就能干,你先回去躺一会,边歇边等吧。” 郑大夫说完,就埋下头继续写他的病例。 余桂珍一听她都睡两个多小时了,急的直哎呦,“哎呦,造孽啊,你们咋不叫醒我呢?这下沾包了……” 一边说着,一边儿围着被就往外跑。 郑大夫一看她这样,不放心的跟了出去,却见老太太没有回病房,反倒往楼梯那儿跑去,像是要逃跑似的。 “等一下!” 郑大夫急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正往外跑的余桂珍,“大娘,你干嘛去啊?你还没付医药费呢!” “啥?医药费?我为啥付你们医药费啊?”余桂珍一脸懵逼。 郑大夫义说:“你是我们医院出车接过来的急患,来时你都昏迷不醒了,我们又是给你量体温又是给你验血的,还给你打了进口的四环素药,这才把你给抢救过来的,你说你该不该付医药费?” 余桂珍一听,顿时把嘴张挺老大,这又是专车接,又是拍片验血打进口药的,这得多少钱糟害啊? “多……多少钱……”她心惊胆战的问道。 郑大夫说,“救护车、验血,还有打进口药,都加起来一共是十二块钱,你得把这钱交上了才能走。” “多少多少?你再说一遍?”余桂珍瞪着眼睛,身体前倾着,那震惊的表情跟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似的。 “十二块钱。”郑大夫重复了一遍。 “十二块钱?你们咋不去抢呢?我就在你们这儿睡一会儿觉就要我十二块钱?还有没有天理了?”余桂珍尖着嗓子喊起来。 “大娘,你可不是光睡一会儿觉那么简单,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们派救护车把你接过来,还给你化验血,还给你打了进口的……” “你别说那没用的,啥进口不进口的,我还没怪你们没经我同意就抽我的血呢,你们倒找我要上钱了,告诉你们,想讹我,没门儿!”余桂珍大手一挥,打断了郑大夫的话,摆出一副十足的无赖模样。 郑大夫头疼的说,“大娘,没人想讹你,这钱是你应该付的,必须得交,你想想,你在病危的时候是医院救了你的命,你总不能叫医院搭上吧?” 然而,他的苦口婆心余桂珍一句也听不进去,反而没理狡三分儿的说,“谁叫你们救我了?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没有你们我自己睡一会儿也能好,谁用你们多管闲事儿了,哼,叫我看,你们救人是假,想骗我老婆子的钱是真吧!” 事关十二块钱的巨款,别说她没钱,就是她有钱,也舍不得给医院啊? “喂,老太太,你讲不讲理啊?你来的时候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郑大夫被余桂珍的无赖样子给气蒙了,连大娘都不叫了,直接老太太老太太的喊了起来。 “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还知道你们要讹我钱,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做梦了,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付钱你就不许走。”郑大夫被余桂珍气坏了,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腕儿,一副要跟她死磕到底的模样。 余桂珍还急着回邮局取守株待兔呢,哪有功夫在这儿磨叽啊,见郑大夫不依不饶,就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去挠郑大夫的手,“你松开,你赶紧给我松开,你个小b崽子……” 郑大夫没想到她能真挠自己,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她挠了好几下,手背上也多出了两三道血凛子。 郑大夫也是个倔脾气的,见余桂珍这般耍赖,就明确的告诉她,“放赖是没用的,今个你要是不交上医药费,就不许你走。” 余桂珍一看郑大夫跟自己较上真儿了,三角眼一转,阴阳怪气道,“我还真不信这个劲儿的了呢!” 说完,突然一扯被子,大叫道,“来人啊,耍流氓啊,非礼呀,救命啊……” 这一声喊,彻底把郑大夫给震惊到了,他如遭雷击一般,倏的松开手,还向后退了两步,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光不出溜的余桂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和听到的。 第119章 不要脸 天哪,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呢? 六十多岁的老婆子了,竟然敢诬陷个三十多岁的小伙非礼她,要不要脸了啊? 余桂珍一看郑大夫松了手,得意的‘哼’了一声,骂道,“小b崽子,想讹老娘的钱,你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气昂昂的一甩头,“我衣裳呢,赶紧给我找出来,不然老娘还喊。” 郑大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此时真的啥也说不出来了,只祈祷老天爷快点儿让自己瞎了吧…… 而此时,不少大夫和患者被余桂珍刚才那一嗓子给喊了出来,大家看到楼梯口处一脸褶子光不出溜的于桂珍和生无可恋的郑大夫,都蒙圈了。 这是咋的了? 这老太太咋还光着腚呢? 不会是精神病吧? 一个护士快步走上前,说,“郑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等郑大夫回答,余桂珍就抢着说,“他非礼我,我要去告他!” “她胡说,她要赖医药费,我不许,她就诬陷我……”郑大夫后知后觉的找回自己的理智了,同时也被余桂珍的无耻行径气得直发抖。 护士抽了抽嘴角,说,“老太太,你衣裳呢?还先穿上衣裳再说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啊?” “我不穿,我就问问你们,还管不管我要医药费了?”余桂珍自以为掐到了人家的七寸,很仗义的问道。 在农村,男人和女人干仗时,只要女人把衣服一脱,喊一声‘非礼,’这个男人就算是彻底败下阵来了,因为不管是真非礼了还是假非礼了,这种事儿就算是没打着狐狸也得惹一身骚,一个男人,要是落了个非礼女人的名声,他和他的家人就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农村的男人一般都不跟别人家老娘们打仗,就怕整不好叫人家给赖上。 当然,这是农村的习俗,在农村那边儿虽然屡试不爽,但是在城里就不管用了。 这会儿,余桂珍自以为已经胜利在望了,没想到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严厉的女声,“交,必须得交,不光得交医药费,还得交对郑大夫的精神损失费和名誉赔偿费!” 余桂珍一听,瞪圆了眼睛看过去。 人群中,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梳着齐耳短发,干练利落的中年女医生,双手插兜走过来。 “谢医生!” 人群中有人给她打招呼。 谢医生镇定的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走到余桂珍的面前,说,“老太太,你说我爱人非礼你了,有证据吗?如果有证据,我马上替你报警把他抓起来,但如果没有证据,对不起,你得负全全责任。” 余桂珍一听这个女人就是郑大夫的爱人,一下子傻眼了,她光顾着放赖撒泼去了,哪想到这个郑大夫的爱人也在医院工作啊? 这个谢大夫,人长的虽然不是多漂亮,但是人家年轻啊,才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身材窈窕,皮肤白皙,比她这个抽抽巴巴的老太太不止强百倍千倍哩! “老太太,你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就赶紧认错吧,人家谢大夫可是咱们医院的院花儿呢,而且人家就在郑大夫边儿上的血液科工作,人家郑大夫能当着他爱人的面儿非礼你?” 有人奚落着笑起来,这句话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响应。 “就是啊,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跟人家娘差不多,人家咋可能非礼你呢?” “可不是咋滴,你瞅你埋汰的,浑身净皴,也不知道洗洗,就这样的别说是个老太太,就是个大闺女人家也得嫌弃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声讨着余桂珍,把余桂珍臊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第53节 她哪知道,在农村屡试不爽的招式,在这城里会不堪一击啊?早知道城里人儿这么不好对付,她就不使这没脸的招式了,哎,这事整的…… “老太太,你想好了没有,到底又没有证据?”谢医生睨视着余桂珍,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余桂珍心虚的垂下松松垮垮的肉眼皮,在心里估摸了一下眼前的形势。 都闹到这份儿上了,她要是服软的话肯定也捞不着啥好,还不如一口咬死就是那么回事儿呢,反正当时的情况谁也没看着,她就咬死了谁也拿她没办法。 于是,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指着郑大夫道,“就是他耍流氓,他要非礼我。”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差点儿吐了。 谢大夫跟余桂珍之间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那儿呢,郑大夫就是在饥不择食,也不至于放着仙桃不吃,去抢一个抽巴芥菜嘎达啃啊? “呵呵,你确定?”谢大夫眯起了眼睛,犀利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 “确……确定……”余桂珍挺起胸脯,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可不能被这个女人的气势给压倒了,不然就要吃亏了! “那好,报警,让警察处理吧!”谢大夫轻描淡写的说道。 “对,报警,一定要把这个无耻的老流氓抓起来!”郑大夫气愤的附和道。 第120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县医院三楼住院部的某间病房里,韩志德正躺在床上打点滴呢。 他是昨天晚上被生产队儿的马车送到县医院来的。 本来在镇卫生所住的好好的,但是傍晚的时候忽然发烧了,卫生所的大夫说他的伤口感染了,让他赶紧来县医院治疗,不然晚了这条退可能就要废了。 韩志德一听,吓得赶紧打发他媳妇儿回屯子找队长借钱借马车,连夜赶到这里了。 不过,好在县医院的药比镇卫生所的好使,两瓶点滴下去,他基本上退烧了,估摸着打完这瓶儿,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可快点儿痊愈了吧,这滴下去的可都是钱啊,要是再滴几瓶,估计他都得心疼死! 此时,他媳妇儿胡慧芳正躺在旁边一张空床上补觉呢,她闺女韩明燕出去颠倒点儿吃的去了。 昨天他们走的急,也没倒出功夫上粮店儿换点粮票,偏偏医院的食堂必须得有粮票才能打吃的,所以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还没吃东西呢。 韩志德还好点儿,打的点滴里有葡萄糖,就算不吃东西也没觉出饿,他媳妇儿胡慧芳光顾着忙乎他,也没怎么饿,就只有他闺女韩明燕儿,正是年轻能吃的时候,一顿不吃都不行,现在连着两顿没吃东西了,早就饿的受不了了。 于是跟她娘要了点钱,出去想法子买吃的去了。 只是刚出去不大会儿,就急匆匆的回来了,脸色还不大好。 韩明燕快步的走到韩志德的身边儿,弯下腰低声说,“爹,我刚才看见我奶了,她也在医院里呢,还和一个大夫干起来了,人家还要报警抓她呢。” 刚才韩明燕下楼要买吃的时,正好看到余桂珍光着腚在那儿耍呢,韩名燕嫌磕碜没敢凑过去,只远远的观望着,把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后来听到那个姓周的女大夫吩咐一个护士去报警,韩明燕才赶紧跑回来告诉她爹。 此时,韩明燕真的给吓坏了,倒不是怕她奶出什么事,而是怕她奶出了事连累了她们家,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这么担心。 韩志德听到她的话,大惊失色的说,“你奶怎么会在这儿呢?她不是应该在邮局吗?糟了糟了,她要是在这的话,那邮局那边不是没人了吗?快,你快去看看咋回事,赶紧把你奶打发回邮局去。” 此时此刻,韩志德最担心的的,不是他老娘的安危,而是那三百块钱的汇款单,听闻他老娘在这儿而没有在邮局,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张汇款单会不会被人趁机取走了。 而他老娘跟人打起来了,人家要报警抓她这个消息,被他自动的给忽视甚至是屏蔽了。 韩明燕听到她爹的吩咐,难为情的说,“爹,我奶说一个大夫非礼她,把衣裳都脱了,现在正光不出溜的在那儿跟人家犟犟呢,我一个大姑娘家的,咋去处理这样的事儿啊?” “啊?这样啊……”韩志德听到老娘的‘壮举’,也有点儿难堪了,但是为了那三百块钱,还是必须的去救她的。 “你不好意思去就叫你娘去,快点儿的,把你娘喊起来……” 韩明燕叫醒她娘,把事情简单的跟她娘说了一遍,胡慧芳听了,一下子急了,既担心家里的前程受到影响,又担心那三百块钱叫人给支走了,她赶忙下地穿鞋,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了。 赶到事发的楼梯口时,警察已经来了,而她婆婆余桂珍女士,正一丝不挂的坐在地上,脚后跟儿飞快的刨着地面,放声大哭呢。 “天老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穿白大褂的欺负我这个穷人,警察还帮着他吓唬我,这是要逼死我们穷苦老百姓啊,我得上哪去说理去啊……” “老太太,你那套撒泼打滚儿的把戏在法律面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不用拿你那穷苦百姓的身份整幺蛾子,大家都是贫民出身,谁也没比谁强哪去。再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犯了错误,就是八辈贫农的身份也救不了你,赶紧的穿衣裳,别等我们强制执行,不然就有你好看的……” 一个警察严厉的说道,还摇了摇手里的手铐子以示警示。 余桂珍一看人家要搁手铐子铐她,吓得心一哆嗦,差点儿尿出来了,但是,怕归怕,不管怎么怕,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没有退路了,只好硬着头继续下去了。 “你们凭啥抓我呀?明明是他对我耍流氓,你们不去抓他反倒要来抓我,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余桂珍扑腾着,张跟头打把的,辣眼睛的景象差点儿把大伙的眼睛给刺瞎了。 “老太太,你口口声声说人家郑大夫对你这个老太太耍流氓,你有证据吗?”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余桂珍还算机灵,听到这声质疑,马上反击说,“那你们说他没对我耍流氓,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有。” 一个郑大夫的患者犀利的说,“你身上那身黑皴和你那一脸褶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你照镜子瞅瞅你自个儿去,就你那样的,别说人家郑大夫有这么年轻好看的媳妇,就是没有媳妇儿也不带稀达要你的啊,人家那样的找啥样的女人没有啊?人家能要你?叫我看,你就是脱光了躺大道上都不带有人要的,人家备不住还得冲你吐两口吐沫踹两脚……” ------题外话------ 谢谢书城 大美女打赏上的1999和399书币,好久没人打赏了,要以为自己写残了呢,谢谢美女的鼓励和肯定,摸摸,亲一下╭╮ 第121章 抓起来了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余桂珍被埋汰的无地自容,她红着脸瞪着那个说话的人,龇牙咧嘴道,“你个杀千刀儿扁毛畜生,你埋汰谁呢?” “你还用别人埋汰呀?就是别人儿不埋汰你你也够埋汰的了,隔这么远我都能闻着你身上的臭味,这是几年没洗澡了?就你这样的咋还能想出郑大夫对你耍流氓这么好的事儿呢?你做梦吧?”那位患者不客气的回敬道。 “是呀是呀,就你这样的,你不对人家郑大夫耍流氓就不错了,还想让人家对你耍流氓,开什么国际玩笑啊?”又有一个看不下去的人尖声说道。 如此刻薄不留情面的讥讽,也就余桂珍这种脸皮厚的受得了,这要是换个脸皮儿薄的,肯定当场就给臊死了。 “好了,都别说了。” 拿手铐的警察打断了众人的嘲笑,对余桂珍下了最后通牒,“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马上穿衣裳跟我们走。” 余桂珍看到警察急眼了,心里更害怕了,可她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跟他们走,如果跟他们走了,肯定会被他们下到大牢里的,那可就完蛋了。 于是,她哇的一声哭起来,“老天爷啊,你快来看看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快来道雷把他们劈死吧……” “呵,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宣传封建细心思想,真是死不悔改那伙儿的。”有人抓住了余桂珍喊老天爷这句话的毛病,马上上纲上线的把她这句话变成了她的一个罪名了。 余桂珍一听,心里更害怕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最后,她卡巴卡吧眼睛,来了最后一招儿。 “唉哟我的心脏呦……”她惨叫一声,捂住了胸口,慢慢的倒地上“昏”过去了。 “哎妈呀,真有意思,这昏的可真有艺术性啊,一点儿都没摔着……”人群里有人哈哈笑道。 长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余桂珍装昏呢,真昏过去怎么可能那么慢悠悠的倒? 余桂珍也明白大家在嘲讽她,可是现在她已经“昏”过去了,不能再反击什么了,只能闭着眼睛暗暗咒骂那些嘲笑她的人,咒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顺便暗暗祈祷,祈祷警察能看在她已经“昏”过去的份上放过她,不要再抓她回去下大牢了。 可惜,她这番拙劣的表演一眼就被警察看穿了,警察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对两个女护士道,“麻烦你们两个帮她把衣服穿上,我们要带她回局里审问。” “好的。” 这两个女护士也早就盼着警察能出手收拾这个老不要脸的了,一听警察说要带她回局里,两个女护士都觉得很解恨,二话不说上去就帮余桂珍穿衣裳。 站在人群外的胡慧芳,一听警察说要带她婆婆回局里去,急忙在人群里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声,“老太太都昏过去了,咋还要抓人呢?又不是多大的事儿,教训她几句就行了呗,还非要把人往死里整咋的……” “谁说的?你出来。” 郑大夫的爱人周大夫听到这一声,立刻火了,怒气冲冲的说,“这个老太太为了逃避医药费,昧着心眼子诬陷抢救她的大夫,还扰乱公共秩序,有伤社会风化,你认为这些是小事儿?那在你眼里什么是大事儿呢?” 周大夫一边说一边眼神犀利的扫了过来,虽然刚才那句话她也不确定到底是谁说的,但声音就是从这边发出来的,盯着这边儿说准没错。 胡慧芳看见周大夫往她这边看呢,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搭腔了。 而周大夫在那几个嫌疑人中看见了胡慧芳心虚的样子,就确定刚才那句话是她说的了。 她盯着胡慧芳,不客气的说,“还是,你跟她是同伙?你们想一起挖社会主义墙角呢?” 这个年代,‘挖社会主义墙角’可是一个大罪,跟叛国投敌差不多了。 你想想啊,身为华夏国的百姓,非但不支持华夏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反倒要来挖社会主义墙角,可不就等同于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敌特分子吗? 这个罪名说起来可大可小,大的话,都够枪毙的了! 胡慧芳一听对方要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到她头上,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婆婆的死活了,转身就跑! 周大夫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那个不和谐的声音给掐死了,剩下的围观群众没一个不支持警察把余桂珍带走的,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帮余桂珍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骂她老不要脸,不嫌害臊。 还有的骂她不讲卫生,埋汰死了什么的,更有促狭的,趁着帮她穿衣裳的机会,偷偷的拧她的肉,还转挑大腿里子拧,余桂珍吃疼不过,“嗷”的一声又“醒”来了。 “你们干啥?你们松开我……” 余桂珍一边儿去打那个偷着拧她的人,一边又哭又闹,“我要回家,我哪儿都不去,你们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我……我……我要是死了,就是你们逼死的,我变成鬼也要来抓你们,我叫你们一个个的也不得好死……” 这这番威胁恐吓的话并没有吓住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反倒给她自己又添了一个罪名——宣传封建迷信思想,搞封建迷信活动,这个是当前的政策下决不允许的。 这下子,警察更有理由抓她了,看她的衣裳被套巴上了,两个警察上前铐住了她,带着她就走。 冰冷的手铐套住手腕的那一刻,余桂珍崩溃了,也不敢再撒泼耍横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哭着求饶,“警察同志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给郑大夫道歉,给你们磕头还不行吗……” 她屈下膝盖想给人家磕头,然而警察却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 “老实点儿,都什么时代了,还搞磕头作揖的那一套,我看你就是封建顽固派的,不好好改造改造就不能转变思想的落后份子。” 再警察的呵斥声和余桂珍杀猪一般的哭嚎声中,这件事儿终于画上了句话。 第122章 钱被支走了 “当家的,当家的……可不好了,老太太叫警察给抓走了,这可咋办啊……”胡慧芳惊慌失措的跑进病房,一进门儿就对着她男人喊上了。 “娘,你小点儿声,这么多病人休息呢。” 韩明燕一边说一边偷偷的对她娘使着眼色。 第54节 老太太被警察抓走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要是嚷嚷出来了,万一他们也跟着受牵连可咋整呢? 胡慧芳接到她闺女的暗示,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事儿还真不能往出嚷嚷,不然没准得受连累呢。 她赶紧闭了嘴,快步走到韩志德在身边儿,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把刚才那件事儿叙述了一遍。 末了,胡慧芳还不忘埋怨她婆婆说,“你说这老太太也真是的,都五六十岁了咋还使这招呢?她要是三四十岁的女人使使这招还行,可都那么大岁数了,比那个大夫的娘都老,咋还好意思用这么不要脸的招式呢?这一下子好了,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这还不算,还把个人给做到大牢去了,你说可咋整吧……” “艾呀,咋整?咋整?我知道咋整吗?”韩志德烦躁的捶了捶床板,焦躁的五官都聚聚到一起了。 胡慧芳还以为他在替老太太着急呢,结果,他接着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不知道老太太跑出来几个小时了?这要是那个偷汇款单的趁这个机会去把钱取出来,咱们那三百块钱不就飞了吗?” 胡慧芳恍然大悟,整了半天他是在担心那三百块钱,不是担心他老娘啊! 韩明燕也很担心那笔钱,事关她下学期能不能继续念书呢,她能不关心吗? “爹,要不我去邮局看看吧。” 她心眼子多,她之所以自告奋勇的要去邮局守着,除了是因为担心那笔钱外,还因为她不愿意待在医院里了。 医院里的空气不好不说,病房里的人现在还都知道她奶出的那件磕碜事儿了,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行,那你去吧,去了就守在那儿,等邮局下班儿关门儿了你再回来,要是那个偷咱们汇款单的贼去支钱去了,你就抓住他,别千万叫他跑了,你抓不住的话就喊人……” 韩志德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番,才放韩明燕离开。 ** 韩明燕快步离开医院,一路走着去了邮局,赶到邮局后,她很有礼貌的对营业员说,“同志您好,我叫韩明翠,是孙敖屯生产队的,前几天我写的一篇文章被首都人民出版社发表了,给我汇来三百块钱的稿费,可是我奶和我爹过来帮我取稿费时,那张汇款单和生产队的介绍信被人给偷走了,我想问一下,那张汇款单现在有没有被人冒支走了?钱还在吗?” 柜台里的营业员看见韩明燕长的漂漂亮亮,说起话来也是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就有点儿一惊一乍的说,“艾玛,你真是韩明翠儿吗?刚才有个男的已经拿着汇款单和证明把那笔钱支走了,你要真是汇款单主人的话,还是赶紧报警去吧。” “什么,支走了?啥样个人儿给支走的?” 韩明燕一听汇款单被支取了,顿时大惊失色,声儿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营业员说,“是个戴眼镜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支走的,那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一身灰色中山装……” 这番解释,说白了跟没说一样儿,大街上留小胡子戴眼镜的人有的是,穿灰色中山装的更是数不胜数,仅凭这几个特点去找人,找到下辈子也找不到啊! 韩明燕傻眼了! 完了,这笔钱飞了! 他们家折腾了好几天,爹差点废了条腿,奶奶也折腾到了大牢里,结果都白折腾了啊! 她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一下子哭了,完了,她下学期的学费算是泡汤了,下学期,她可咋上学啊…… 而此时,孙敖屯韩明秀家里 韩明秀和韩明翠惊喜的看着突然到访的林宏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点——他得手了! “二姐夫,得手了?”韩明秀笑嘻嘻的递过来一条毛巾。 林宏伟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嘿嘿笑道,“当然得手了,不然我骑这么老远来干啥来了?” 说完,从中山装的两个上衣口袋里各掏出一沓钱,都是十块钱面额的大白边儿。 这个年代,十元面额的钞票就是最大面额的钱币了,谁家要是能有这么一沓钱,就可以步入到富裕人家的行列里了。 “哈哈,这么快就得手了啊!”韩明秀高兴的接过钱,笑面如花的对林宏伟说,“二姐夫,你是咋得手啊?老太太不是天天在邮局那儿堵着呢吗?你是咋突破老太太的监视的?” 林宏伟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水,先来杯水再说,我骑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子,这嗓子都要干死了。” “好好,这就来这就来……” 韩明翠快步走进厨房,从壶里倒出一碗凉开水端了进来。 “谢谢大姐。”林宏伟接过韩明翠递上来的大碗,一仰脖儿一饮而尽。 “来,把碗给我,我再给你倒一碗去!”韩明翠接过林宏伟手里碗,转身进厨房又给他倒了一碗。 林宏伟一气喝了两碗水,才算解了渴。 喝完水,他把碗撂在一边儿,笑着说,“为了跟老太太斗智斗勇,我也是拼了,你们瞅瞅这道具,都是为了骗过老太太的眼睛特意准备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边的眼镜框,又拿出一个毛绒绒的假胡子,顺手带在了脸上。 “你们看,我这两天就天天打扮成这样,在邮局里外转悠,好在终于叫我给找着机会了,不然真都对不起我这些道具了。” ------题外话------ 谢谢新枝家滴小宝贝送了15朵鲜花 第123章 公安局来的电话 见二姐夫对她们的事儿这么上心,韩明秀很是感动,但同时又有点儿遗憾。 其实,她本打算多拖延一段时间再把钱取出来的,最好是等把老太太和韩志德折腾的筋疲力竭,精神崩溃后再取,只是没想到二姐夫办事儿这么有效率,这才两天的时间,就让他找到机会,把钱给取出来了,真是便宜那娘俩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以她对老太太和二叔的了解,事关三百块钱,他们娘俩一定得死死的盯着,特别是老太太,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邮局里,就是有屎有尿了宁愿拉尿到裤兜子里也不会离开邮局半步的,怎么可能叫二姐夫找到可乘之机呢? 她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林宏伟解释说,“老太太晌午的时候,不知为啥的就昏过去了,然后就叫县医院给接走了,她走了,我就把钱支出来了!” 听到老太太昏迷住院,韩明秀一点儿都没担心,这个老太太为了点儿钱能卖她的亲孙女,这样的奶奶不值得她孝顺和尊敬,她生病昏迷她也不会有半分同情。 该,都是她贪心的下场,要是她没有一门心思的想把别人的钱据为己有,有何至于落到这般下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就是她应有的报应! 韩明秀没有为老太太的病分心,她从那三百块钱里拿出三十块钱,递到了林宏伟的面前,说,“二姐夫,这个是之前我大姐住院时你拿给我们的三十块钱,现在我们有钱了,还给你吧。” 林宏伟忙摇摇手说,“不用不用,这钱就是给你们的,你们留着花吧。” “你就拿着吧,我知道你们家还没分家呢,你每月的工资也都得上缴,这三十块钱肯定得让你挺为难的,现在我们有钱了,你就拿回去吧,也省得你跟我二姐在家里边儿怪为难的。” 韩明秀了解二姐夫家的情况,也知道他给她们三十块钱二姐夫的爹娘会怎么想,为了不叫她们两口子为难,这钱她必须得还。 于是不由分说的把那三十块钱钱塞到林宏伟的手中,接着又数出一百块钱,说,“这个,是给大姐办工作的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的话你就吱声,我再给你拿。” “够了够了,有五十就够了。”林宏伟说,“大姐的事儿我都跟教育局局长打完招呼了,局长也同意了,只是暂时得还不能定编,得先代一两年的课,等过段时间再给转正,办一个代课老师用不了这么多钱,五十块钱就足够了。” “那这五十你也拿着吧,我们的大米白面还有豆油都吃光了,我们没有粮票,也没地方买去,听说城里有黑市,你帮我们在黑市上买点儿吧。”韩明秀没有收二姐夫还回来的那五十块钱,而是让五十块钱另作他用。 家里的大米白面和豆油其实早就吃光了,这段时间家里天天都是苞米粥苞米饼的,都快把她们给吃成大苞米了,现在她们有钱了,想买点儿细粮,但她没去过黑市,不知道黑市在哪,所以就把这个重任交到了二姐夫的身上。 林宏伟从小就是在县城长大的,县城的啥事儿他都知道,黑市他自然也了解。 “买倒是那能买到,只是黑市上的粮食价格都贵的离谱,比咱们粮店买的贵一两倍呢。”他怕小姨子不知道黑市的行情,到时候买完了还以为他这个姐夫贪她们的钱了,所以特意先把黑市的行情跟她说了一声。 “没事儿,我知道,你尽管买吧,买完了先放你那儿,我下周周日上你那儿取去。”韩明秀早就知道黑市的粮食贵,就是不知道,她也不会怀疑二姐夫的。 “那行,周日我休息,你就来家取吧,正好你姐还想你呢,你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还帮她解解闷散散心呢。” 韩明玉的身孕已经七个月了,再有俩月就要生产了,这段时间她一直躺在家里养胎,家里的人都出去上班儿了,就她一个人在家,天天都寂寞的很,一直盼着能有个人过去跟她说说话呢。 韩明秀也是因为不愿意碰到老林家那些人才不登门的,但是这次有事儿,再者她也是很久没看见二姐了,也是想去看看二姐,所以也就答应姐夫的要求了。 又聊了一会儿,林宏伟歇的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了。 现在都四点多了,他还得抓进赶回去呢,韩明秀知道他急,也没留他吃饭,在园子里给他薅了一篮子小菜,让他带了回去…… ** 与此同时 孙敖屯儿生产队儿里,电话突然响起来了,妇女主任拿起电话,咳嗦了一声,“喂,找谁呀?”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你好,是孙敖屯儿生产队吗?我是县公安局的!” 一听是县公安局的,妇女主任顿时客气了许多,“哦哦,您好您好,请问公安同志您找我们队长吗?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叫他去。” “不用了,我就是问一下,余桂珍是你们生产队的吧。” “是呀,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们队儿的余桂珍同志涉嫌耍流氓、毁坏他人名誉、搞封建迷信活动和妨碍公务,已经被我们公安局给拘留了,请你通知她家人一声,叫他们明天过来缴罚金。” “啊?你说老余太太犯法了?艾玛呀,咋回事儿啊?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咋还跑城里犯法去了呢?” 妇女主任乍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珠子一下子瞪挺老大,公安同志告诉她的这些信息太叫人难以消化了——耍流氓、搞封建迷信活动、毁坏他人名誉和妨碍公务…。她个农村老太太,咋还跑城里惹那么大个祸呢?她这是要干啥呀? 公安同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并嘱咐她把消息带给余桂珍的家人,就撂了电话。 妇女主任撂下电话后,就一道烟的往队长家跑去,路上有人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就问她咋滴了。 妇女主任是个长舌头、藏不住话的人,一听有人问她,就突突突突的把公安局来的那个电话跟人家学了一遍,于是不等天黑,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余桂珍在城里脱衣裳耍流氓,最后被警察抓到大牢的新闻了! 第124章 脱离关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余桂珍耍流氓被公安局拘留的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屯子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笑之资。 韩明秀也听到这个消息了,不过,她的消息来源不是某个村民的八卦,而是队长亲自来跟她说的。 “秀啊,你看你二叔在县医院住院呢,家里就小彪个半大孩子,啥事儿也做不了主,你奶贪上这事儿也是因为帮去你取那笔钱而起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这是撺掇韩明秀给余桂珍交罚款呢。 韩明秀不客气的说,“队长,我奶为啥要帮我们取那笔钱,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说白了,他们不就是想把我姐的稿费据为己有吗?当时我也是怕了他们才不得不叫他们保管的。要不叫他们贪心,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再者,要是我自己去取那笔钱,我们那三百块钱还不能丢呢,结果就因为他们贪心,把我们的钱给整丢了,我跟我姐也是有冤无处诉去,你还来叫我们管她那些破事儿,这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你看你这孩子,咋变得这么不好说话了呢?” 队长被韩明秀说的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他撸了撸头发,嘬着牙花子说,“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憋屈,可不管咋说,那是你们亲奶奶,你爹的亲娘,眼下你二叔一家子们都不在,你老婶儿又说你奶是因为你的事儿才出的事儿,也不肯管,你二姑那就更不用说了,平时跟你奶走个脸儿对脸儿都不说话,现在更不可能管了。也就剩你们这股人儿了,你们再要是不管,你奶不就得困大牢里吗?” 韩明秀说,“我二叔不是在县医院呢嘛,你就找他去不就得了嘛,我奶是跟他过的,口粮田和这辈子攒的体己也都给他了,这会子出了事儿他不管谁管啊?” 队长也知道这事儿该由韩老二管,可是韩老二不是没钱吗?他上县医院住院的钱还是在生产队儿拿的呢?这回要是让他给老太太交罚款的话,肯定也得朝生产队借。 生产队的余钱也不多了,再说,队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要是一个劲儿的借给韩志德钱,别人也有样学样的都来借,他往后可咋开展工作啊? 所以,为了以后的工作能顺利进展,还是哄小秀拿钱的好。 小秀已经跟司家洼子老王家那个小子订婚了,那小子现在是排长,一个月也不少挣,肯定没少给她钱,不然她也不会又是养鸡又是养鸭的,还养了两头猪呢。 老太太的罚款,这丫头肯定拿得出! 就算她拿不出,她不是还有个嫁到城里有钱人家的姐姐吗?只要她到她姐姐家张张嘴儿,那钱不就有了吗?又何必在生产队借呢? 第55节 “秀啊,不是叔说你,孝顺的事儿可不能攀啊?你奶是对不住你们,可是你们要是不跟她一般计较,还肯帮她的话,那要是传出去,那别人得多敬服你们姐俩啊?就是传到你婆家那头儿,你婆家也得更高看你一眼啊!” 韩明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老狐狸,真拿她当十多岁的小孩子哄呢?她会在乎名声吗?名声算个屁啊?不当吃不当喝的,她要是为了名声去救老太太去,那她才是傻疯了呢! “三叔,这个好名声,你还是留给我二叔,我老叔或者是我二姑老姑吧,这件事儿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论什么,都该由着他们先管,要是我强出头,可不就把我这几个叔叔姑姑给比下去了?他们的名声不就完了吗?我可不能为了一个,得罪一帮啊。” 韩明秀面无表情的说道。 队长一看她油盐不进,咋滴也说不动,只好无奈的放弃了。 不过,他只是放弃劝说韩明秀姐妹俩去管余桂珍的念头,并没有放弃去救余桂珍的想法,不是他跟余桂珍的关系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跟余桂珍有啥特殊的关系,而是因为现在是集体公社制,一个公社就是一个家庭,公社里的每个社员都跟集体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余桂珍要是被公安局判刑了,那就不光是她个人和老韩家家庭的耻辱了,还是整个是孙敖屯生产队儿的耻辱。 队长担心余桂珍会给生产队抹黑,也怕公社书记怪他这个队长领导不力,没有把他管辖下的社员管理好,只好另想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队长就坐着生产队儿的马车去了县医院,找到了韩志德,想跟他商量商量咋办。 然而,让队长意外的是,平时在屯子里孝顺得出名的韩志德,这次竟一反常态,说啥也不肯救他老娘,还强烈的谴责了他娘思想和觉悟上的落后,并表示,自家人要坚决跟落后分子划清界限,绝不能被他们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拖累了。 换句话说,就是这家伙要跟自己的老娘脱离关系,免得被他老娘牵连了。 这个决定,是昨天他媳妇儿去了一趟小姑子家,跟小姑子商量了半天商量出来的。 韩志德刚开始听到他媳妇这个建议的时候,韩志德确实觉得有点儿难以接受,但是经过一宿的考虑,也是经过他女儿一番温柔又头头是道的劝导,考虑到孩子们将来的前程,也考虑到家里未来的发展,韩志德还是昧着良心做出了这个决定。 “志德呀,你咋能这么想呢?那可是你娘,做人可不能忘本啊!”队长有点儿痛心的劝道。 都是一个屯子住着,谁家啥样队长再清楚不过了。 他深知道,老余太太这辈子最宠的就是她这个二儿子了,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想方设法的从别的孩子手里给她二儿子扣钱,为了她二儿子,她把别的孩子都得罪遍儿了,没想到在她最危难的时刻,她的二儿子竟然会是这种态度。 “队长,我也不想啊。”韩志德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可是,你瞅瞅她犯的都是些啥错误啊?耍流氓,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妨碍警察公务,诬陷诋毁好人的名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随便拿出哪条来,都够把我们家给定成落后家庭的了?整不好都得定成坏分子,小燕和彪子还都小呢,要是家里真落上个不好的成分,孩子将来还有啥前途可言呢,你也是当爹的,你该了解我的心情,我也是没招啊……” 第125章 王满囤的新媳妇 韩志德说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到这个份儿上了,队长也不好再勉强他了,只好打起精神自己去了公安局。 结果,到了那儿,公安局竟然要一百一十二块钱的罚金,其中一百块是余桂珍诋毁的那位受害者家属提出的名誉赔偿金,要是余桂珍不付,他们就拒绝和解,坚决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另外的十二块钱,是她昨天在医院抢救时花费的医药费,也必须得交付,抵赖不得的。 队长一琢磨,这一百一十二块钱队里要是替她付了,以余桂珍的性子,她指定不待还的,人家医院救了她一条命她都要赖人家的医药费呢,他这可是一百二啊,余桂珍更不可能给了。 他可不想自掏腰包替这个没心没肝的老太太擦屁股,他还没那么大公无私。 就是生产队也没有义务帮她花这老些钱,这钱要是花出去,别的社员肯定得有想法,万一以后别人出事,别人的家属也要求队里出钱摆平,那他们这个生产队还咋搞生产啊?他往后的工作不就更不好做了吗? 权衡思量了一下,队长豁出去被公社书记批评一顿,毅然回家了。 可怜的余桂珍被彻底的抛弃了,当她在拘留所里得知她的儿女们谁都不肯替她交罚金,谁都不肯保她的时候,彻底崩溃了,呼天喊地的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寻死觅活的。 人家公安局可不管她什么情绪,既然她交不上赔偿金,人家还不肯原谅她,加上她搞封建迷信活动,有伤社会风化等种种罪名,数罪并罚,判了她有期徒刑半年。 判完刑后,在她余桂珍的不甘和哭嚎声中,两个狱警把她押到监狱去了。 余桂珍这边儿是消停了,可她的宝贝儿子却不肯消停。 从医院回来后,韩志德直接打发他媳妇儿到韩明秀家要医药费去,说他这条腿是韩明秀家的狗咬的,韩明就必须得负责任。 韩明秀给的答复很简单,腿要她负责可以,但是他从她手中抢走的汇款单必须得给原样还回来,不然就别想要赔偿。 韩志德可不认为他应该为老太太丢的汇款单负责,就气势汹汹的跑到韩明秀家理论去。 韩明秀可不怕他,他一来,韩明秀就把保镖给放了出来,韩志德一看龇牙咧嘴的保镖,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也顾不上理论了,撒丫尥蹶子的跑了,跑的比兔子都快,而且再也不敢上门了。 虽然不敢上门,但是并不表示他就认可了这样的结果,因为不甘心自己那四十多块钱的医药费就这样打水漂了,韩志德又跑到公社书记那儿去告状。 公社书记接到他的控诉,派人一调查,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原委,非但没有支持他,还把他臭骂了一顿,并且还警告他,不许再打扰韩明秀姐妹俩的生活,不然就叫他赔偿人家那三百块钱的损失。 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韩志德在不认可,也无可奈何了,最后,这件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韩明秀的生活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 司家洼子屯 “哎,你们听说没?小翠儿现在了不得了,竟然会写文章了,听说前两天写了一篇文章都卖到首都去了,竟然卖了三百块钱呢!” 王凤春家里,王满库媳妇一进门儿,就大声白嚷的宣传开了。 此时已经快到吃饭的时间,大伙都坐在饭桌旁等着开饭呢,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刘招娣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瞪,骂儿媳妇说,“你瞎咧咧啥呢?她嫁咱们家这么多年,她啥水平我还不知道?哼,三杠子打不出个屁的手儿,她要是能写出文章来,哑巴都能当讼师去了。” “娘,我可没瞎咧咧,不信你出去问问去,这事儿谁都知道了,也就咱们家不知道吧!”王满库媳妇儿辩道。 王满仓媳妇倒是有几分相信,说,“小翠可是初中毕业,我听说上学的时候学习还挺好的呢,说不定人家就真会写呢。” 王满库捅了捅他二哥,说,“二哥,小翠是你媳妇,她啥水平你比谁都知道,你说这事儿能不能是真的。” 王满囤神情复杂的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啥水平都跟咱们没关系了,说这干啥?” 他的新媳妇看到他的脸上有几分怅然若失的神色,顿时不乐意了,腆了腆肚子,哎吆一声,“满囤,我的肚子好疼啊,这是咋滴了?” 前几天,王满囤的新媳妇怀上了,王满囤对这个孩子抱了很大的期望,盼着能是个男孩,这样他在屯子里也就能直起腰,死后到祖宗面前也能抬起头了…… 虽然,这个新媳妇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比前边那个还不如,但是,只要她能生出儿子来,别的不遂心的地方他都认了。 听到媳妇喊肚子疼,王满囤吓了一跳,忙说,“咋个疼法,用不用找茂学来给你看看?” 刘招娣一撇嘴,冷笑说,“不用茂学来看,你们都少说几句话,她那肚保管就不疼了。” 王满囤媳妇一听婆婆话里有话,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迅速的把自己调整到战斗模式,尖利的说,“娘,你这话啥意思啊,我肚子疼是装的呗?” “是不是装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还用问别人吗?”刘招娣不客气的怼道。 王满囤的新媳妇过门儿才三个月,婆媳俩就打的黑眼蜂儿似的了,俩人一天不锵锵几句就再过不去,如今听她俩斗嘴已经成了这个家里每日的日常了。 婆媳俩是在新媳妇过门儿第二天对起来的,那时刘招娣还以为能像拿捏韩明翠那样拿捏新媳妇呢,新媳妇娶到家第二天,就吩咐人家天天早上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还得把他们老两口子昨晚的尿罐子倒了。 结果,新媳妇带搭不惜理儿的告诉她,她娘家有规矩,姑娘嫁到婆家第一个月是不能做家务的,否则就得克死丈夫,她上个男人就是因为前婆婆执意要她做家务才被克死的。 第126章 不好惹 刘招娣听到新媳妇这大逆不道的话,顿时就气个倒仰,随即马上跳起来,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你个没规矩的养汉老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满囤,你给我揍她。” 刘招娣恶狠狠的向儿子发号施令。 王满囤虽然是个孝顺的,但毕竟是新娶来的媳妇,昨晚他就已经迷失在新媳妇的温柔乡里了,如今把新媳妇看的宝贝儿眼珠儿似的,哪舍得打啊? 只是,老娘发威了,他又不敢不从,只好对她媳妇说,“丹啊,你咋这么不会说话呢,你看娘都生气了,快给娘赔个不是。” 他以为他给媳妇儿个台阶下,媳妇儿低个头,跟老娘认个错陪个不是,老娘看在她是新媳妇儿的面子上,这事儿大不见小不见的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新媳妇儿却不干了,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揪着王满囤的衣领子闹了起来。 “我赔你奶奶个爪,你个杀千刀儿的王八头,当初上我家提亲时说的千好百好的,如今我刚过门儿你们娘俩就合起来欺负我,你当老娘是好欺负的吗?我操你们八辈祖宗的,老娘今个豁出这条命了,也要跟你们拼了!” 哭嚎间,一双利爪旋风似的向王满囤的脸上招呼过去,王满囤一个躲闪不及,那张黑脸很快被她挠开了花。 “哎我的娘啊,你个欠揍的死老娘们,反了你了?” 王满囤觉出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摸了一把,才知道自己的脸被挠开了花,一下子也火了。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极强的男人,虽然这会儿很稀罕这个会撒娇会耍浪的新媳妇,但前提得是她能乖巧听话,要是她偶尔耍耍小性子,发发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也就罢了,可这会子都把他的脸挠花了,这可是他万万容忍不了的。 “啪……” 他反手一撇子,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新媳妇被打的一个趔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啊……杀人拉了,救命啊……” 新媳妇儿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声喊起来。 王满囤看她还不肯认错,还敢接着跟他对着干,更生气了,随手拿起立在墙角的笤帚疙瘩,对着他新媳妇就是一顿打。 新媳妇被打的满地打滚,嚎的嗓子都哑了,王满囤也没助手,刘招娣还在一边儿加纲,“打,使劲打,叫她知道知道咱们老王家的规矩……” 最后,打的笤帚疙瘩都飞了,新媳妇吃痛不过,终于服软儿了。 刘招娣见新媳妇服了软儿,得意极了,看看,多厉害媳妇儿到了她的手里,还不都得服服帖帖听她的嘛? 没办法,谁叫她养活了三个孝顺又听话的儿子呢? “你这两天就别出门了,免得鼻青脸肿的叫别人看着了笑话。”她颐指气使的对新媳妇吩咐。 哪知道,新媳妇前脚答应了,后脚就借着上茅厕的功夫跑了。 她直接跑到了公社去了,一到公社就躺在了公社的大门口儿,又哭又喊的嚷嚷着,“打死人了,高书记,你可得为我这个被剥削被压迫的妇女做主啊。” 不巧今天县里来人检查,听到有人剥削和压迫妇女,顿时觉得这个问题大了,现在都男女平等了,连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还那么大的狗胆,敢剥削和压迫妇女同志啊? “这谁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躺在地上成什么样子?”高书记一便看着县里的领导,一边给王满囤媳妇使眼色,让她别在领导面前做出这副泼妇的样子,省得给公社丢脸。 王满囤媳妇接到书记的暗示,坐起身,转眼间变成了一个苦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描述了她在夫家遭到的虐待,还说她婆婆和她男人要打死她,今儿个公社书记要是不给她做主的话,她就死在这儿算了,反正回去也迟早得被他们虐待死,还不如早点死了痛快呢! 县里的领导一听这话,马上让高书记把剥削妇女同志的母子俩抓来,于是高书记一声令下,王满囤和刘招娣很快被抓到了公社来。 因为新媳妇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且周围的邻居也都听到王家打骂媳妇儿的动静了,容不得她们娘俩狡辩。 最后,王满囤母子俩被罚做半个月的苦力,算是劳动改造吧。 就是在公社的养殖场里收拾粪便,吃住都在养殖场,干最脏的活儿,吃最劣的伙食,每天还要到领导那儿去坦白思想。 半个月的时间,就把刘招娣和王满囤彻底折腾稀滕了,刘招娣哭了好几回,还好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这要是半年的话,刘招娣都得哭死。 劳改完毕后,母子俩灰头土脸的回了家,这下子他们娘俩算是长记性了,不管新媳妇儿说啥,干啥没天理的事儿,娘俩再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了。 连同家里其他的人,在新媳妇儿闹过一场后,都不由得对多了几份敬畏,谁也不敢再招惹他她了。 虽然在不敢对新媳妇动手了,但动嘴还是可以的,从养殖场回来后,刘招娣和新媳妇天天打嘴仗,一见面就打,打得乌眼鸡似的。 新媳妇儿的战斗很力强,能叉着腰连着骂一个小时都不带骂一句重样的,刘招娣骂人的词汇量远不如她儿媳妇的大,声儿也不如她儿媳妇高,常常被她儿媳妇气的哭一溜儿叫一溜儿的。 王满囤虽然心疼他娘,但是却不敢帮她,毕竟公社书记警告过他,要是再打人的话,就送他蹲风眼儿去,他可不想蹲风眼儿,只好装聋作哑,由着她们婆媳俩打去了…… 因为这次被劳改,王满囤对新媳妇的那点儿感情荡然无存了,回来后他一直对她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一连一个月都没碰她一下 第56节 后来,还是新媳妇故意在他面前洗澡,勾得他乱了方寸,这才叫他媳妇怀上娃的。 因为他媳妇怀了娃,王满囤对他的态度好多了,不为别的,还为他媳妇或许给他生个带把的呢。 不过,就算他媳妇儿能给他生个带把的,王满囤也不会在爱她了,不光不爱她了,还很讨厌她,总情不自禁的拿她跟小翠儿比,越比越觉得她哪哪儿不如小翠儿,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当初要是没跟小翠离婚,还让小翠给他当媳妇,该多好啊……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他已经娶了母夜叉,再也没法把小翠给找回来了。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晗路 一场阴谋,“百媚”杀手顾雅箬死于同伴之手后,却意外的穿越到了古代。 既来之则安之,即使做个小村姑咱也是快乐的,摆个小摊,开个小馆,买点小地,发点小财,带领家人走上个小富之路。 名有了,财也有了, 可…… 相识第一年,看着眼前的翩翩美少年,某女戏谑的问:“看到我什么感觉?” 话音未落,少年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掐死你。” 相识第二年,看着越发英俊的少年,某女试探的问:“看到我什么感觉?” 少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快点长大。” 相识第三年,看着眼前魅惑的少年,某女咽着口水,艰难的问:“看到我什么感觉?” 少年伸出手,迅速的抱起她,沙哑着嗓音:“吃了你!” 第127章 都后悔了 “我心里有啥数啊?娘,你能不能别整天就把人往斜歪了想?总这么心思别人,把自己心眼子都心思斜歪了。” 王满囤媳妇一听刘招娣敲打她,当然不会让步了,立刻开足火力怼了回去。 刘招娣也不是善茬子,听到儿媳妇怼她,哪会就这么地儿了?立刻不示弱的说,“我心眼子咋斜歪了?你倒是给我好好说的说的,我活了五十多岁,你满屯子打听打听去,还没谁说我心眼子斜歪呢,也就你这个不孝的养汉老婆这么歪歪我吧!” 王满囤媳妇撇撇嘴,“那是你自觉不错,别人不说,就咱们家大嫂和弟妹就都看不上你,还满屯子人都说你好呢,你咋寻思说了?可真逗乐!” 她根根儿一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的。 王满仓媳妇和王满库媳妇一听,都吓了一跳,齐声说,“弟妹,你可别瞎说,我们啥时候看不上娘了?” 王满囤媳妇根根儿笑着说,“大嫂,我可是亲眼看见过你偷着啐老太太,还有弟妹,前几天老太太叫你帮她洗裤衩子,你不是偷着骂她老不死的,咋还不嘎嘣一下子瘟死呢吗?咋滴,这么快就都忘了?” “你别胡说,我们啥时候干过那事儿了?” 妯娌俩吓坏了,一边驳斥王满囤媳妇一边都紧张的看着老太太,心里吓得“扑通扑通”直跳,就怕老太太一声令下,她们的男人再揍她们。 “谁胡说了?大嫂你就是桂琴相对象那天在厨房偷着啐的老太太,我看的真亮的;还有弟妹,你不就前天才骂的老太太吗?咋的?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你们做完了不承认呢?”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样就不好了,做人吧,就得像我似的,光明磊落,啥话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说开了也就那么地了,要是不说就搁心里憋屈着,慢慢的就攒成怨恨了,我们屯子武大分子媳妇就像你们似的,年轻时老婆婆咋给气受都不吱声,就搁心里攒着,等后来她老婆婆动弹不动了,她才开始报仇,那老太太叫她给祸害的,那家伙,老惨了,听说还天天往她老婆婆嘴里灌尿,还逼她吃屎,她老婆婆死的时候身上都烂了,眼睛珠子瞪挺老大的,死不瞑目呢!”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还瞟了她婆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婆婆听到这些话,脸色一下子不好了,她看了看几个儿媳妇儿,又张了张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他的三个儿子。 这是在指着儿子们给她撑腰呢。 她的儿子也没有叫她失望,王满仓和王满库早就对王满囤媳妇不满意了,要不差怕她上公社告他们去,他们早动手教训她了,还能由着她蹦哒到现在? 这会儿听到她吓唬他们老娘,王满仓立刻粗声粗气的说。 “娘,你不用听别人放屁,别的老太太被儿媳妇祸害,那是她儿子不中用,你儿子可不能这样,等你你动弹不动那天,谁要是敢虐待你,我不打出她蛋黄样子来我都算她能耐!” 一边说一边儿斜了他二兄弟媳妇一眼。 “对,谁要是敢虐待我娘,看我不揍死她的!” 王满库挥了挥拳头,像是在跟王满囤媳妇示威,也像是在警告她们妯娌三个似的。 王满囤媳妇才不怕他们呢,撇咧的说,“大哥,三弟呀,这话呢,可不能说得太满了,想当初我们屯的那个吴大分子比你们还孝顺呢,可是当儿子的总不能给见天守在老娘的炕头儿给老娘端屎接尿吧,这些埋汰活儿不还得指着媳妇干么?这媳妇要是心里对老婆婆有怨气儿,不这个时候撒还等啥时候撒啊?当儿子的不能总盯着吧,趁着儿子不在的时候,媳妇就算是往老婆婆嘴里拉屎,儿子又上哪知道去呢?” “瞅你这样儿,是准备等我动弹不得那天往我嘴里拉屎呗?”刘招娣白着脸说道。 本来,听到儿媳妇说的这些话,她很气愤,气得都想揍她一顿出出气了。 可是,这些话又在无形中影响到了她,使她不敢对她下手了。 万一把她们真的记恨她了,等她动弹不动那天她们真往死里弄她可咋整啊? “嗨,娘,瞧你说的,我哪能这么干呢?俗话说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水情看鱼情,就算不看您老人家的面子,看您儿子的面子,我也不能那么待您呐,再说,我这个人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我嘴不好,其实心眼子还是不错的,只要您老人家好好待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了您。” 王满囤媳妇也不是全靠撒泼混社会儿的,该耍滑头的时候还是会耍滑头的,刚才一顿贬损和警告后,眼瞅着已经把老婆婆的气焰打压下去了,便见好就收的往回拉话,也省的气氛闹得太僵了,她自己也不好过。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老大媳妇儿,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开饭呢?” 王凤春看她们锵锵的差不多了,这才黑着脸开口。 不得不说,老二媳妇儿刚才那番话,对他的冲击力也挺大的,这个新媳妇,不光心眼子不正,嘴还这么厉害,让他这个当公公的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现在,他也跟老二一样,后悔老二跟小翠儿离婚,娶这么个丧门星进门儿了,要是小翠儿还在的话,咋敢这么跟他们说话呀?他和老婆子不还继续在家当活祖宗的吗,哪用像现在这样天天生气啊。 王满仓媳妇儿听到公公的话,赶紧去厨房端饭端菜去了。 自从小翠离家,家里做饭的活儿就都落到她的身上了,老三媳妇负责饭后刷碗洗锅,只有王满囤的媳妇啥活也不干,一让她干活儿她不是脑袋疼就是腚疼的,一百个借口在哪等着呢,不管咋样,反正就别指望她能干一点儿活儿。 没有高山就显不出洼地,没有新媳妇比着,就显不出小翠儿的好来,现在,全家人,连刘招娣都满算着,都后悔了,后悔娶这么个搅家星进门儿,后悔把小翠儿给打跑了。 ------题外话------ 谢谢,旺旺送了1朵鲜花 第128章 代课老师 如果说,知道小翠儿会写文章,文章能卖一大笔钱的消息让王满囤一家悔不当初的话,那接下来听到的这个消息,就足以让他们一家子把肠子悔青了。 六月中旬的时候,因为韩明翠写作能力凸出,县教育局特批让她成了一名光荣的代课教师。 代课老师的待遇很优厚,每个月给开八块钱的工资呢,每年都有寒暑假,另外每周的礼拜天还能休息一天。 作为公职人员就这样好,不像社员似的,出工了才能挣工分,人家的寒暑假也好,礼拜天也好,都照样给开工资,除了给开工资,每月还给五斤粗粮的补助,这可是别人头拱地都求不来的好事。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王满囤的心里更更失落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那个唯唯诺诺的鹌鹑一样的前妻,竟然又一天能飞黄腾达到了他已经高攀不起的地步,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放弃她?又可能会对她不好呢? 可惜呀,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如今他就是悔青了肠子,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王满囤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而韩明翠此时却已经开心的飞起来了。 想到自己以后都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儿的在土里刨生活,还能体体面面的站在三尺讲台上,为人师表,受人尊敬,她就开心的不知该这么办才好了。 韩明翠儿从小就喜欢老师这个职业,也无数次梦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从事这份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然而,理想终究败给了现实,初中毕业后,她和大多数同龄的女孩子一样,灰溜溜的退学回家,家里的条件是不允许她去县城读昂贵的高中的,爹娘供不起。 尽管她对未来设想的很美好,但那个梦想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残酷的现实击破了。 接着,她奶奶为了点嫁妆,不由分说的把她嫁了出去,然后她就稀里糊涂的结了婚,生了孩子 再然后,她就在做家务,挣工分儿生孩子的循环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孩子也生了一个又一个,那个曾是她心中最美好的梦想,已经渐渐的褪去了颜色,变得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在她已经对生活和命运低下头,把自己的梦想快要忘干净了都时候,那个埋藏多年的梦想却猝不及防的实现了。 这个巨大的幸福像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彻底把她砸晕了,幸福的泡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的淹没了。 她只觉得,自从被妹妹接回家里,她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美好而又有意义起来了…… “秀啊,你看我报道那天穿这身儿去行吗?” 一大早的,韩明翠儿就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她自认为最好的衣裳,前照照后传传的,在为她下周上学校报道时穿的行头发愁呢。 韩明秀看了看姐姐那身儿洗的都掉了色的灰色半截袖,膝盖上打了两块补丁的黑色肥腿儿裤子,果断的摇头。 “不行,太寒酸了,你这个样子到了学校会被同事瞧不起,也会被学生看不起的。” 韩明翠儿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那可咋办啊?那……那我穿我那身花衣裳,你看行吗?” “更不行,屯死了,跟个村姑似的。”韩明秀想都不想的予以否定。 韩明翠儿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声说,“我看我这身儿还行啊,你看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虽然是旧了点儿,但还不至于会被人瞧不起吧。” 韩明秀说,“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如果你第一次跟大家见面,就以一身破衣烂衫寒酸示人,那你以后在大家的印象中就是一个寒酸落魄的人,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这样吧,正好我这两天想上县城去呢,干脆就明天去一趟吧,看看姐夫或能不能帮着买到点儿不要票的布料,要是能弄到的话,就给你扯回几尺做身儿新衣裳穿。” 韩明翠儿听了,感激的说,“秀,姐谢谢你了,姐现在没钱,就啥也不说了,等以后姐挣了钱,姐指定也给你买新衣服穿……” 韩明秀笑了,“你先别忙着谢我,能不能买到还是两说呢,等我买到了你再谢也不迟……” “那姐也谢谢你,不管买没买到,你有这份心,姐就很感激了。”韩明翠动情的说道。 对这个妹妹,韩明翠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要不是这个妹妹,没准儿她还在老王家受气呢 是她,不惧老王家那些人的威胁,勇敢的帮着自己脱离了万恶的老王家;是她,无私的帮着自己养她那三个孩子;也是她,为了她这个姐姐的前程,把属于她自己的小说署上了她的名字,还拿出那么多的稿费帮她谋求到代课老师的位置…… 小妹为她做到太多太多,多的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她了,只好把这份感激深深的埋在心底,有生之年,她必定要竭尽自己所能来报答妹妹的深情厚谊,要是自己报答不完,就让她的三个女儿帮她继续报答下去…… 第129章 未婚夫的包裹单 “秀姐……秀姐……你看,我刚才抓着一窝鹌鹑……” 早上,韩明秀正在哈拉山里割野草呢,跟她一起来割草的小锁大惊小怪的跑过来,头上那个刷了圈儿的破草帽被他反着拿在手里,帽兜里装着七只大小不一的鹌鹑,其中两只大的五只小的,一看就是一家子。 一见到这些鹌鹑,韩明秀顿时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以来,她正琢磨着要养些鹌鹑呢,因为鹌鹑肉和鹌鹑蛋都很好吃,且还都很有营养,最主要的鹌鹑个头小,好养活,每天给它们点苞米面就行了,所以,这会子看到小锁手里拿着鹌鹑,她便不由得动心了。 “小锁,你这些鹌鹑打算怎么办?” 小锁吸了吸口水,不加思索的说,“吃了,我都好久没吃肉了,都要馋死了,秀姐,咱俩一起吃吧。” 韩明秀摇摇头,说,“这几个鹌鹑也没有几口肉,不如这样吧,你把它们换给吧,我给你一斤肥肉,咋样?” 小锁一听秀姐想要,当即仗义的说,“秀姐,你要是想要的话就给你吧,我不要你的肉,你拿去就行了,呶,拿着。” 第57节 说完,把那个破草帽塞到了韩明秀的手里。 小锁这个孩子很讲义气,虽然穷,但是却不像别的穷人家孩子似的,把啥都当成宝贝一般。这孩子很注重情分,韩明秀对他的帮助他一直铭记于心呢,现在能有机会回报秀姐一下,小锁很开心,又怎么可能要她的肉呢? 小锁不忍心要她的肉,韩明秀也一样,也是不忍心白要他的东西,就像小锁说的,他都好久没吃到肉了,好容易逮到几只鹌鹑想打打牙祭,她岂能忍心白要了他的? “要不这样吧,正好我家晌午要做红烧肉,你跟我一起去吃吧。”既然小锁不要她的肥肉,她就决定换一个方式补偿他。 小锁一听红烧肉三个字,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他这辈子只吃过一次红烧肉,还是在很小的时候,他爷爷过六十大寿时,奶奶破天荒的做了一回,他就只捞着吃一块儿,但那块红烧肉的滋味儿却一直深深的留在他的记忆里,跟刀子刻上的似的,虽然已经事隔多年,却依旧不能忘怀,甚至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那股子要命的香味儿,以至于睡醒的时候,枕头上常常会留下一滩口水…… 他好想吃红烧肉啊。 可是,他却艰难的说,“呃……我,我就不去了。” ‘我要是去了,你家做一盆红烧肉都不够我一个人吃。’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然而,韩明秀已经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就强势的命令着说,“去,必须得去,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要你这些鹌鹑了。” 小锁一看亲爱的秀姐不高兴了,只好期期艾艾的答应了下来了。 之后,小锁就接着打猪草去了,他今天还要打够自己的三个公分儿的草还有秀姐两个公分儿的草呢。 不过,有红烧肉吊着,他今天干起活儿来也格外有劲儿,唏哩呼噜的打了五六个公分儿的草,却一点儿都没觉得累。 打够了草,小锁就跑到河边儿,把自己脱溜光的,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开始洗澡。 他看出来了,秀姐和翠姐都是爱干净的人,他可不能就这么埋汰的上人家吃饭去,省得人家讨厌他。 小伙子在河里鼓秋了半天,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差点搓秃噜皮了,才上了岸,背着猪草往屯子里走去。 而韩明秀,打了约莫着刚够两个公分儿的野草,就收了工,匆匆回家去准备午饭去了。 她的空间里还有一条五花肉,大约一斤多,为了能让小锁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她准备都拿出来,一下子都做了。 到家后,家里只有三个小外甥女在家,大姐去给生产队儿放鹅子,还没回来呢。 大姐得下周才去学校上班儿呢,去学校报道之前,她还依旧守在她那个饲养员的职位上,每天依旧能挣公分儿,大姐都想好了,她要坚持到最后,不到报道那天绝不离开。 大姐和她都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就都交给小影儿和小丽了,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小影儿才六岁,就能帮着她娘带她小妹妹了,小丽才四岁,但是每天也知道在园子里拔拔草,给家里的小鸡小鸭小鹅喂食添水,正应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句古话了。 “小姨,今个有你一张包裹单,我给你放你屋炕桌上了。”一进家门儿,小影儿就赶紧向小姨汇报这个重要消息。 包裹单? 韩明秀心头一喜。 莫非霍建峰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这么一想,她赶紧放下背篓,快步走进屋去,果然在炕桌上看到了一张来自于黑省的包裹单。 哈,果然是他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韩明秀偷偷的笑起来,这家伙,一回来就知道给她寄东西,算他有良心,也不枉她这几个月每月都按时给他写信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回给她邮了什么过来?还是布料?或者衣服?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她好奇极了,看来明个必须得进城去,她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必须得尽快满足…… “小姨,哪来的鹌鹑啊?” 厨房里,小影儿听到韩明秀的背篓里传出啾啾的叫声,掀开背篓一看,竟然是几只鹌鹑,就惊喜的叫了起来。 韩明秀刚才光顾着看她的包裹单去了,差点儿把鹌鹑给忘了,听到小影儿的声音,便收起包裹单走了出去。 “是别人给我的,等我把它们繁殖多了,天天给你们炸鹌鹑,卤五香鹌鹑蛋吃。” 小影儿很懂事,听到小姨这么说,马上道,“那我帮小姨养,这鹌鹑得怎么养,小姨你教教我呗。” 孩子这么懂事,韩明秀自是很窝心,她摸了摸外甥女日渐红润起来的小脸儿蛋儿,笑眯眯的说,“这鹌鹑好养活的很呢,你去把它们放前园子去,再找个盘子给它们饮点儿水,等会儿再弄点苞米面子和碎菜叶给它们吃就成了。” 小影听到小姨的吩咐,马上端着那个草帽上前园去养她的鹌鹑去了。 第130章 小锁来吃饭 韩明秀洗了手,拿出那块肉,刷刷刷的切成了腐乳大小的肉块儿,生火,刷锅,然后舀了一勺儿白糖熬了糖色,把切好的肉块下到了锅里,等肉上了色,再添上水、八角、花椒、姜片和盐,盖上锅盖煮了起来。 还拿出点儿自己平日采的草蘑,摘掉泥根儿洗好攥干了,准备一会儿放红烧肉里边儿去。 光吃红烧肉太腻了,放点儿蘑菇进去,又好吃又解油腻,孩子们指定乐意吃。 对于肉的来历,她早就想好了,就跟大姐说是霍奶奶给她的,她刚才抽空去看霍奶奶了,然后正好霍奶奶家里买了肉,就给了她一块儿,她就趁着肉还新鲜的时候给做了。 大姐是个很好骗的人,也十分相信她,只要她这么说了,大姐就一定不会怀疑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记不清自己跟大姐说过多少次谎话了,但她撒的每个谎都是为了她们好,是善意的谎言,所以韩明秀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大姐的,只是在撒完谎后得时时注意着,唯恐哪下子不慎再把自己的谎言给说破了。 所以,谎也不是那么好撒的,得时刻注意着,累着呢! 十几分钟后,锅里的香味儿开始飘散开来了,韩明秀听着锅里响了一会儿后,就掀开锅盖,把蘑菇放了进去,又在锅上面放了一个箅子,在箅子上蒸了一盆儿大米饭,还在锅的周围贴了一圈儿大饼子。 这样,荤菜素菜都有了,粗粮和细粮也都有了。 韩明秀做饭,不光注重味道,也很注重营养,大姐嫁到老王家多年,身子已经被糟蹋的元气大伤,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所以她必须得帮她好好的调养。 都说药补不如食补,她也没想着药补,所以每天做饭的时候总变着法的做,尽做好吃又有营养的,这几个月来,大姐都叫她给养白了也养胖来,当然,也比之前健康多了。 还有小影小丽也是。 从前俩孩子跟两只又黄又瘦又干巴的小猴子似的,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俩孩子都长的跟小芥菜疙瘩似的,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矮半头还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半年来,因为她们的营养供应上了,孩子们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所以都像喝了雨水的小苗似的,赛半儿似的长,虽然没有长的多高多胖,但至少看起来跟同龄的孩子都差不多了。 而且,精神面貌也不像从前那么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的了,而是都健健康康,乖巧活泼的,越来越有孩子样儿了。 要是王满囤现在看见她们,肯定都不能敢认她们了,因为跟半年前相比,这娘仨就跟换了三个人儿似的,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她们,一点儿都不为过。 四十多分钟后,红烧肉出锅儿了,那油汪汪、亮晶晶、红通通、颤巍巍的肉块子,每块儿都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儿,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直飘到院外,把院外那个小黑孩儿馋的抓耳挠腮的。 韩明翠从生产队下工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儿在自家院子周围转悠呢,走近一看,竟是给妹子打猪草的小锁。 “小锁,你咋在这儿呢?找你秀姐啊?走,跟我进去找她去。”韩明翠上前,拉住了小锁的手。 小锁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脑袋,不大好意思的说,“翠姐,我秀姐说叫我上你家来吃晌午饭,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韩明翠温柔的问道。 韩明翠一直都对小锁很好,因为这孩子太可怜了,三岁时就没了亲娘,后娘又待他不好,他爹还是个耳根子软,只听他婆娘话的,身为人父,他不仅不保护小锁,还总受他婆娘挑唆打小锁,小锁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因为自己当了娘,韩明翠格外见不得谁家的孩子受委屈,知道小锁在家里不好过,所以她就对小锁格外好,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柔声细语的,还时不时的给他一把炒豆子,一根水萝卜啥的,尽自己所能的贴补这个可怜的孩子。 小锁对韩明翠的印象也很好,见到韩明翠简直比见到韩明秀还亲呢,他拉着韩明翠的手,有点儿委屈的说,“翠姐,你家的狗好恶呀,它不让我进门儿,我怕……” 韩明翠闻言,失笑道,“别怕,有我呢,你跟我来把,保管保镖不咬你。” 她牵着小锁的小手儿,带他进院子了。 保镖看到韩明翠领着小锁呢,就不再冲他示威了,摇了摇尾巴,没事儿狼似的走开了。 如今的保镖已经越来越厉害了,也越来越能管家了,不熟悉的人它根本不让进院儿来,甚至在家周围转悠都不行,要是看见谁围着家转悠了,它肯定得冲过去对人家进行恐吓。 当初它是怎么撕咬韩老二的,那一幕至今还在屯子里广泛流传呢,这样的畜生谁不怕啊?谁脑袋抽了才去她们家门口儿转悠呢。 所以,小锁才会被拒之门外,要不是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太诱人了,小锁早就让它给吓跑了。 ** 在翠姐的带领下,小锁顺利的进了屋儿。 他发现,翠姐和秀姐的家真好,倒不是房子有多好,而是家里干干净净的、还香喷喷的,窗台上摆着好几盆儿花,炕席上铺着碎花褥子,被子和窗帘门帘也都是碎花的,看起来很舒服,很温馨。 另外,她们家人也都好,翠姐、秀姐都是温柔漂亮的女子,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小影儿和小丽也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连那个小不点儿看起来都很招人稀罕,比他后娘去年生的那个狗崽子强多了。 “小锁来了啊,你先去洗手吧,红烧肉马上出锅,等你洗完手也就盛出来了。”韩明秀正站在锅旁往出端大米饭呢,看到小锁进来了,就招呼了一声。 小锁这才知道,原来秀姐家吃饭前都是要洗手的啊,跟城里人的规矩似的,可真讲卫生啊! 等洗手的时候,小锁又发现,秀姐家洗手用的不是猪胰子,而是在供销社花三毛钱买来的那种,香香的,白白的,一闻起来都想吃的那种香胰子。 他用香胰子洗了手,把自己的手也洗的香喷喷的,还起了很多大大的泡沫,等洗完后,他的手闻起来就跟秀姐翠姐她们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了! 第131章 小锁的爹娘 “小锁,来,多吃点肉补补,你看你瘦的!” 韩明翠把一块儿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到小锁的碗里,这已经不知是她这顿饭间第几次帮他夹肉了,反正看到小锁瘦成这副样子她就跟着心疼,就想起半年前她那俩丫头瘦的那副样子了。 “谢谢翠姐!” 小锁夹起那块肉放在嘴里,努力学着翠姐秀姐她们吃饭的样子,细嚼慢咽,慢慢的吃,不让自己狼吞虎咽讨罗食遭的,免得翠姐秀姐看到他那副样子不喜欢他! 不过,让他像她们那样吃肉真是太难了,因为这肉太香太好吃了,简直比他记忆力中的那顿还好吃,他真想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的大吃一顿,那得多尽兴啊? 但是,为了给翠姐秀姐留下好印象,不被她们讨厌,他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姿势,小口小口慢慢的吃,整顿饭下来,都没露出一丝讨罗相。 他的这副吃相,让韩明秀感到非常吃惊,也非常满意。 从前她只知道小锁非常讲义气,为人也很仗的孩子义,没想到他还这么有自律性和节制性,加上他心眼儿也挺多的,人还机灵,所以她敢断定,这孩子,长的了指定能有出息。 可惜,他托生在了孙黑子这样的人家,要是托生在好人家,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这顿饭,小锁吃的香极了,毫无疑问,这顿饭就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了。 虽然没能甩开膀子尽兴的大吃大嚼,但他也没少吃,一个人就吃了十多块的红烧肉,还吃了一碗半香喷喷的大米饭,要不是怕胃撑的受不了,他真想再多吃点儿,不然下次再想吃到这样的好饭好菜,还指不定要等到哪年才能再吃到呢! 正寻思呢,就听到秀姐说,“下周周日我们家还吃肉,你也过来吃吧。” 小锁急忙说,“我就不过来了,我......我在家吃就好了……” 肉有多金贵他又不是不知道,这顿饭人家是看在他给了她们七只鹌鹑的份儿上才找他来吃的,饭吃完了那几只鹌鹑的情谊也算是还完了,他哪儿还好意思再上门儿来白吃人家的肉啊? 韩明秀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过来白吃她们的,就说,“叫你来你就来吧,正好我们家有点儿活还想找你帮着干呢,你要是不来,我们怎么好意思找你白干活儿呢?” 小锁一听是找他干活儿,顿时乐了,这下子他就不用不好意思来了。 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脯,高兴的说,“行,那我下周日早点儿过来,别看我长的瘦,但是我力气一点儿都不小,啥活儿我都能干得动,不过秀姐,你不用再做这么好的饭菜了,只要能吃饱了就行了。” 吃人家这么多肉,就算是给人家干活儿了,他也觉得亏了人家的,他的要求不多,有点肉,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第58节 韩明秀笑道,“做啥饭不用你管,你记得过来就行了!” ** 饭后不久,小锁儿怕影响她们要午睡,就起身回家去了。 到家时,家里已经吃完午饭了,他后娘满桌子正抱着最小的儿子哄他睡觉呢。 看到小锁回来了,满桌子拉拉着脸,不是好声儿的说,“咋才回来呢?这一天天的也不着个家,还就打那点儿草,挣那几个公分儿,都不够你自己嚼裹的,你爹白养活你这么大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桌子还特意看了她男人一眼,果然见她男人把眉头拧紧了。 “明天早点回来,再回来这么晚看我不把你腿打折了,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出去瞎逛,有那功夫帮你娘干点活儿出去捡捡粪多好?这么大了咋啥也不懂呢?”孙黑子听了他媳妇的挑唆,不由分说的骂了小锁一顿。 小锁听到他爹的牢骚,啥也没说,更没有辩驳,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解释或者反驳,迎接他的就不是一顿臭骂,而是一顿暴打了,还很有可能是男女混合双打。 所以他很识相的“嗯”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他爹看他这么说,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果然不虚,他爹现在就是妥妥的一个后爹了,常常后娘稍微一挑唆就跳起来揍他,是还往死里揍的那种,一点儿都不顾念父子亲情,所以小锁对这个爹和这个家,已经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 小锁现在年纪还小,体格又弱,根本反抗不了他们,所以眼下做好的办法就是忍着。 不过,他不会永远这么忍下去的,等他长大了,他就不会再忍了…… “还没吃饭呢吧?灶台上给你留着呢?这一天天的不干活儿还有功了,到点儿不回来吃饭还得给你留着!” 满桌子愤愤的絮叨着,一肚子的牢骚。 要不是她男人还在家呢,她绝不会给小锁留饭的,可这不是他在家呢吗,不管咋说,她男人是那小崽子的亲爹,她做的太过火儿了,她男人肯定会有想法的。 为了家里的安定团结,她也只好装装贤惠的慈母了。 小锁怕给秀姐翠姐惹麻烦,没敢跟后娘说他已经吃过了,听到他后娘的话后,就不声不响的走进厨房,装出一副要去吃饭的样子。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碗稀的能映出人影儿的苞米面子糊涂粥,上面还飘着几个发黑的糊巴嘎巴,一看就是在锅底儿下硬刮下来的嘎巴。 这硬邦邦的粥嘎巴泡点儿水,就是他的晌午饭了。 这样的饭对小锁来说太常见了,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吃这种嘎巴泡水饭长大的,这种介于粥喝饭之间的食物很不好吃,又硬有干巴不说,还总不够吃,所以即便难吃,他也一直很仔细的吃呢,不仅每顿都把碗里的那点儿嘎巴粥吃光喝光,还把碗都舔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儿都舍不得糟蹋。 不过,今天以后,他再也不想吃这种猪食了,小锁端起那碗嘎巴粥,想都不想的泼进灶堂里。 他发誓,他要尽快的立起来,要像秀姐和翠姐那样,吃大米饭、红烧肉,还要用香胰子洗手,再也不受人的白眼儿和窝囊气了! ------题外话------ 谢谢 送了1朵鲜花 第132章 自行车票 “同志,你好,我取包裹。” 镇邮局的柜台外,韩明秀拿着包裹单和生产队的证明,隔着柜台递了过来。 生产队的证明还是她昨晚去找队长开的,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来取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接过包裹单和生产队的证明,仔细看了看,随即起身去了库房,不一会儿从里面拎出一个大大的包裹来来。 “喏,你的。”工作人员把包裹放在柜台上,推了过来。 韩明秀拿起沉甸甸的包裹,没有急着拆开看,而是装在了背篓里,赶着去了车站。 因为去县城的乘客多,只有早点儿去才能抢到座儿,去了几趟县城,韩明秀已经摸出了经验,所以特意起个大早赶到镇上,拿完包裹就急匆匆的往车站赶。 赶到车站时,客车上还没有几个人,她找到一个座位坐好后,才打开背篓拿出包裹拆看。 包裹打开了,最上边的是一个牛皮纸的纸包,纸包还用麻绳系着,摸起来软软的,似乎是布料。 解开纸包,里面包的果然是布料,是两块质地柔软的的确良,一块浅紫色,一块深蓝色的,那块钱紫色的做件衬衫正好,而那块深蓝色的很适合做裤子,这样的一身儿做出来穿在身上,一定好看。 韩明秀摸着这两块儿柔软的布料,会心的笑了。 自从她穿过过来以来,每天吃的好睡得好的,身体又发育了不少,原主留下的那些旧夏衣已经小了,不能穿了,她正缺一身夏天的衣裳穿呢,可巧他就把布料给她邮回来了,简直就是个贴心的暖男。 在布料的下面,还放着一封信,信很厚,封口处还用胶水封死了,韩明秀撕开了封口,把里面的信拿了出来。 抽信的时候,一沓钱和票子从里面跟着飘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韩明秀赶紧弯腰捡了起来,这沓钱大多是十块面额的,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七八十块钱。 票子绝大部分是粮票,大约一百斤左右,全部都是全国粮票,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管用多了,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使用,有了这些粮票,就可以在全国各地的饭馆儿吃饭了。 另外,还有一张非常宝贵也是非常难弄到的自行车票。 看到这张自行车票时,韩明秀简直若获至宝、喜出望外。 她早就想有一台自行车了,不然每次去镇上或者是去霍奶奶家的时候,都要在路上走半天,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不说,还耽误时间。 要是有自行车就方便多了,从前得走一两个小时的路程,骑着自行车二十分钟就能搞定。 而且,在春夏秋三季进县城的时候,就不用再去挤充满异味的大客车,也不用跟那些不讲卫生的庄稼人身贴身的近距离接触,骑自行车去就可以了。 只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很多东西就是你有钱都买不到的,必须得有票才行,自行车就是这种情况,她有买自行车的钱,却没有自行车票,所以一直在望车兴叹,不过,现在好了,她家那个暖男把她缺什么少什么都给摸得一清二楚,也都给送到眼前儿来了,她今个儿就能买到心仪已久的自行车,往后就可以随时来县城,或者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韩明秀美滋滋的把钱、自行车票和粮票都收了起来,这才展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跟上封信一样,还是写着:明秀同志,你好。 这样的文风韩明秀早已见怪不怪了,她抿着嘴低笑一声,继续看了下去。 一晃分别几个月了,你还好吧? 我已经圆满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正式归队了,回来后看到了你给我写的那些信,我很高兴,首先要祝贺你文章终于发表,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我也一定会以此来鞭策自己,不断的提高自己的能力和觉悟,跟上你的步伐,我们一起进步,一起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另外,听说你养了不少的牲畜,还养了两头猪,担心你没粮食喂,正好这次出任务组织上给我补助了二百斤粮票,就给你寄了一百斤回来,要是粮食不够吃的话,拿这些粮票去粮店领粮就行了。 另外一百斤被我寄给我奶奶和我娘了,希望你们在家都能好好的生活,不要苛待自己了。 我奶给我来的信中说,你每周都上她那儿两三次,变着法的给她带好吃的,还帮她洗衣服洗头什么的,多谢你了。 孙敖屯离小东山儿那么远,大热的天,你来回走一定很辛苦吧?我特意托我一个战友帮你弄了张自行车票,你到县里的百货大楼去买一辆自行车吧,这样来回走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买自行车的钱我也给你寄过去了,只是我手头上的钱不够,就跟战友们借了一些,所以未来几个月内恐怕不能给你邮钱了。 不过你放心,等我把欠他们的钱还完了,一定还会继续给你邮的。 夏天到了,给你买了两块的确良布料,你拿去裁衣服穿吧,还有这些糖,你留着当零嘴儿吃吧,可劲儿吃,不用省,吃完了我再给你邮。 韩明秀往包裹底下翻了翻,发现下面有四五个袋子,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二三斤白糖,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斤红糖,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时下最有名的大白兔奶糖,最后一个袋子装的是软糖,里面有桔子瓣软糖,还有高粱怡糖和小人儿酥糖。 这几种糖果加起来足有七八斤重了,他这是要用甜蜜把她包围起来的节奏啊! 看着一袋袋精心装好的糖果,想到那个买糖果的人对她的心思,韩明秀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心里也是甜蜜蜜,美滋滋的! 她剥开一块儿小人酥糖放进嘴里,满满的咀嚼着,甜味儿随着糖块的碎裂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延伸到了舌尖的每一个味蕾上,一直甜到心里…… ------题外话------ 幺儿三号入v,求大家继续支持! 第133章 我要吃糖 “糖,我要吃糖,你给我糖……”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韩明秀转过头,看到一对夫妇正抱着个小男孩儿站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 可能是他们来的晚了,没捞到座位,一家人都挤在一起,那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的,一双小手黑的跟爪子似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此时,正向她张着那只小黑爪子朝她要糖呢。 韩明秀并不是小气的人,如果这个孩子有礼貌的向她讨一块糖吃,兴许她就给了,可是这个孩子并没有一丁点儿礼貌的态度,朝她要东西,脸上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她的糖就该给他吃似的。 韩明秀抬起眼睛,看了看那孩子的父母,却见那两口子并没有制止孩子的意思,甚至还露出了赞许的模样,仿佛在高兴他们家的孩子闯荡,敢随便向人要东西。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女,看到他的父母这样,韩明秀就一点都不奇怪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没有教养了。 她扭过头,懒得搭理这奇葩的三口人儿。 那孩子伸着小黑爪,吱吱哇哇的喊了半天,韩明秀也不搭理,孩子娘看不下去了,大刺刺的说,“妹子,你那有那么多糖呢,给我宝子几块吃呗。” 一张嘴就是几块糖,这年头糖有多贵她不知道吗?真不知哪来的勇气呢! 韩明秀冷冷的说,“我的糖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随便给别人吃,你家孩子想吃糖的话就自己去买吧。” “可是,我没有糖票,咋买糖啊?” 女人驳斥道,一边驳斥还一边儿一颠一颠的哄着她儿子,那小子因为直着脖子喊了半天也没捞着吃糖,眼瞅着要急哭了。 “有没有糖票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韩明秀把信和包裹收了起来,放进了背篓里,顺便收进了空间。 车里兴许有小偷呢,还是放空间里安全些。 然而—— 那个叫宝子的男孩看着一袋袋糖都被那个女人收进了背篓里,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手蹬脚刨的开作:“我要糖,我就要糖,你们快去把糖给我抢来去……” “哦哦,宝子乖,宝子别哭,娘去给你抢去哈……” 女人似乎很宝贝她的儿子,一看儿子哭了,心疼的就跟天塌下来了似的,一边儿一颠一颠的哄着她儿子,一边儿不是好声的对韩明秀说,“你说你这个人儿咋这样呢?非把你那糖拿出来显摆啥呀?把人家孩子逗赤哭了你还不给人家吃,这死热荒天的,把孩子哭坏了咋整?” 听这话的意思,她家儿子哭都是韩明秀往出拿糖的过错,韩明秀就应该给他们几块钱来赔偿他们的损失。 活这么大了,韩明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差点儿被她给气笑了。 “照你这么说,开饭馆的就该把门窗都封死,不然里头的香味儿飘出来馋哭别人,饭馆就该炒几盘儿好菜免费给那些馋哭的人吃呗?” “那……那能一样吗?” 那女人没想到韩明秀这般伶牙俐齿,一下子就给了她一个无可辩驳的反击,顿时有点儿应接不暇了。 不过她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的,即便是自己错了,也要没理搅三分。 “我家宝子还是个孩子,你跟个孩子一样的干啥呀?给他几块糖哄哄他不就啥事儿都没有了吗?” “他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要惯着他?凭什么给他糖吃?”韩明秀直视着她,接着说出来的话有点儿气人了,“何况,我也不喜欢没礼貌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没礼貌的统统都在我友好的名单之外。” 第59节 “你说谁没礼貌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女人正为韩明秀把她的孩子逗赤哭了生气呢,又看出韩明秀不会给他们糖了,就不准备再对她客气了,借人由子炸了起来,随手把孩子塞到她男人的怀中,看样子像是要跟韩明秀打一架似的。 韩明秀才不怕她呢,冷笑一声说,“随随便便就向不相识的人要吃的,要不到就骂骂咧咧的,我看用不礼貌来形容你都是客气的,就你的行为而言,不礼貌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所作所为了,你的所作所为,应该用没教养来形容才算准确。” “哎呀呀,你骂人?大伙儿都听到了吧,是她先骂我的,我打她也不算是我挑事吧!” 女人嚷嚷着,秉承着北方人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的原则,吆喝了一嗓子后,伸着爪子就来抓韩明秀的头发。 韩明秀见她动手了,立刻起身准备迎战。 她不是好惹事儿的人,但有事儿了绝不会怕事儿,不就打架吗?来吧,谁怕谁啊! “哎呀,别打仗啊,车里这么挤,你打着别人咋办?”她们跟前儿的乘客一看她俩要动手,怕自己被无辜牵连,就赶紧拉仗。 “松开,你松开我,关你屁事儿啊?”女人冲着拉住她胳膊的大娘喊了起来。 大娘好意拉仗,却被骂了个没脸,悻悻的松开手说,“好好,是我多管闲事儿,你们打吧,使劲儿打,打成血葫芦才好呢,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头里,不管你们咋打,可千万别打着我,我岁数大了,不禁打,谁要是碰我一下我就赖上谁。” 这时,前面的售票员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尖着嗓子说,“干啥呢干啥呢?谁让你们在车里打仗了?车里本来地方就小,你们舞舞扎扎打仗,打着了别人咋整?有没有点儿公德心了?要是打仗就下车打去,没人惜哒管你们,但是在我的车上就不行打,谁要是动手了就不行坐我的车。” 那个女人一听售票员要把他们撵下车去,这才消停了,她瞪了韩明秀一眼,威胁说,“小b崽子,你给我等着,你等到县城的,看我不撕了你!” 韩明秀呵呵一笑,“好,我等着。” 一边说着,一边把背篓欠个缝儿,从里面抓出一把糖来,还随手给了跟前儿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两块,“来,小姑娘,姐姐看你干干净净的还招人稀罕,给你两块糖吃。” 小姑娘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好的事儿,拿着糖高兴地脸都红了,“谢谢姐姐,姐姐你可真好看!” 说完,她迅速的剥开一块高粱饴,把里面的软糖拿出来,举到了她爹的嘴边,“爹,给你吃,可甜了!” 第134章 高广斌 “爹不吃,妞妞吃吧。”宽肩膀、浓眉毛的汉子怜惜的摸了摸女儿的小刷刷,又抬起头,对韩明秀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被称为妞妞的小丫头见她爹不吃,便又用糖纸把糖包了起来,嘀咕说,“两块糖,一块给太奶,一块给爷爷,正好。” 韩明秀一看这孩子这么懂事,有了好吃的没忙着自己吃,还知道先惦记大人,心中很是感动,便又拿出了两块糖递了过去,说,“那两块糖给太奶和爷爷,这两块糖是姐姐给你的吃的,吃吧。” 小姑娘看到韩明秀递到她眼前的糖,脸上露出了一阵惊喜,可是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抬头看向她爹,似乎在征求爹的意见。 他爹见韩明秀又给他闺女糖,有点儿不大好意思的说,“谢谢姑娘啦,不过,糖这么金贵,你不用给我们这么多,给两块就已经很好了。” 韩明秀拍了拍背篓,“没事,我还有很多呢,你闺女这么懂事,这几块糖是奖励给她吃的。” 汉子憨憨的笑了笑,说,“那我替妞妞谢谢你了,妞妞,快谢谢姐姐,把糖接过来吧。” 人家一片好心,他要是拒绝了反倒不美,再说,让人家一直怎么举着,多不礼貌啊! “谢谢姐姐。”妞妞呲着小牙接过糖,剥开一块放在嘴里,美美的吃起来。 “哇……我也要吃糖……她凭啥光给妞妞吃糖不给我吃,你们快去给我要去……” 宝子见韩明秀光给妞妞糖不给自己,立刻手蹬脚刨的又作开了。 宝子妈一看韩明秀这么做,就知道她是故意气自己呢,便狠狠的翻了韩明秀一眼,又转过头哄她的宝贝儿子,“宝子乖,咱不吃糖,那糖一点儿都不好吃,等到了县城,娘给你买烧饼吃去……” “我不吃烧饼,我就要吃糖,我就要吃糖,我就要吃糖……” 宝子咧着嘴哭嚎着,大鼻涕哭挺老长的,尖利的哭声响彻了整个车厢。 “噢噢,宝子乖,宝子不哭哈……” 女人一看他儿子哭的这么惨,心疼的鼻子尖儿都冒汗了,一边忙不迭的哄着,一边不忘回头瞪韩明秀一眼。 “坏心眼子的东西,这一下子你满意了?” 韩明秀笑了,算是默认了。 她确实满意了,刚才拿出糖给妞妞的目的,就是为了馋那个没教养的小崽子,然后让那小崽子去作他那不要脸的老娘,让他老娘着急、心疼、生气,可又拿她没法子,谁叫他们向她挑衅了…… “你说你咋这么损呢?我们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害我们家宝子?”宝子娘抱过她的宝贝儿子,大声向韩明秀质问起来。 韩明秀耸了耸肩膀,说,“我怎么害你家孩子了?我就是看妞妞乖巧可爱,给她几块糖,关你们什么事啊?” “你……你就损吧……”宝子娘气哼哼的骂了一句,又低下头对妞妞说,“妞妞,你那儿有好几块糖呢,给你宝子弟吃一块吧。” 妞妞一听,立刻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兜兜,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的糖是留给我爷爷和我太奶的,不给别人吃。” “哎,你这孩子咋这么护食呢?你忘了你娘死的时候,我还帮她穿衣裳了呢?” 显然,宝子娘跟妞妞是一个屯子的,而且还很熟悉,所以管人家要起糖来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妞妞听到宝子娘的话,为难的咬住了嘴唇,又把眼睛看向了她爹。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欠了人家的情分得还,但这次涉及她最心爱的糖果,所以她有些犹豫,就想让爹给她做主,如果爹说要她把糖给宝子娘,就算她舍不得,也会把糖给她的,如果爹说不给,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她爹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又看看宝子娘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说,“这糖是姐姐给你的,你自己留这吃就行了,不用给别人。” “哎!” 妞妞大声答应了一声,脸上一片灿烂。 宝子娘一看妞妞爹也不肯给她宝子糖,脸呱哒一下子就撂下老了。 “哎我说广斌,你这么做就不对劲儿了吧?咱们都是一个屯儿住着的,朝你要一块糖而已,你个大老爷们至于吗?” 高广斌冷着脸说,“这糖是别人给我妞妞的,我们要是再给别人不合适,宝子娘,我看你还是好好哄哄宝子,别叫他再要了吧。” “你……小抠……”宝子娘气得直咬牙,宝子爹的眼中也是一片阴鸷。 “哇……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啊……” 宝子一看他娘没要来糖,不由得拔高了声调,哭得呼天抢地,如醉如痴,他爹和他娘只好轮流哄着,可宝子就是哭,足足哭了一道儿,差点儿把他爹娘给心疼死。 其实,小崽子能哭上一道,里面还有韩明秀的功劳呢,每次一见宝子的哭声弱点儿,她就会拿出一块糖来,慢慢剥开,慢慢的吃,脸上还会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宝子一看这样,能不崩溃吗?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小崽子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拼命的哭嚎,好让他爹娘心疼,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惜,他娘已经跟韩明秀打臭了,根本要不来糖,他爹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跟韩明秀要糖吃,所以他嚎了一道都没有任何效果,直到下了车也没吃到他想吃的糖。 下车后,韩明秀背着自己的背篓,正要去百货大楼看自行车去,冷不丁被宝子娘拦住了去路。 “你个黑心烂肺子的小骚比,害我宝子哭了一道儿,今儿个老娘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现在已经下了车,没人再管她们打仗不打仗的了,宝子娘憋了一肚子气,就打算现在往出出了。 韩明秀扫了一眼,见宝子爹正抱着宝子站在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这边。 显然,宝子娘过来收拾韩明秀不光是她自己的主意,也是宝子爹的主意,只是他个大男人不敢动手对付女人,怕被赖上讹上,所以才派他女人出来叫阵。 韩明秀从打穿越过来,天天吃的好睡得饱的,还进行了好几个月的劳动锻炼,身子骨长得越发健壮结实了,她正想试试自己的武力值啥样呢,正好宝子娘就送上门儿来,那好啊,来来来,试试吧! ------题外话------ nbsbsbszi君送了1张评价票 第135章 宝子爹娘 韩明秀把背篓放在地上,活动活动手腕,有点儿跃跃欲试了,“行,那咱们就比划比划,看谁教训谁!” 此时,正在下车或者已经下车的人一看两个女人要开撕,都顾不上办事了,纷纷围了过来,想看这场热闹。 宝子娘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阴测测的想,待会儿就撕了她的衣裳,让她光着身子示人,臊死这个小蹄子! 而韩明秀则紧紧的盯着宝子娘,她不出手的时候自己是绝不会出手的,不然万一被这个死老娘们讹上,就不好办了! “黑心眼子的死丫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都不用人喊‘开始’,宝子娘就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呲牙瞪眼,张牙舞爪的去撕韩明秀的衣裳。 只是,没等抓到韩明秀呢,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喝,仿佛在空气中引起一阵震波喧嚣,让韩明秀和宝子娘不约而同的住了手,扭过头看了过去。 人群里,高广斌带着妞妞挤了进来,浓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沉声道,“宝子娘,你这是干啥?四十来岁的人了为难个小姑娘,你臊不臊tinge啊?” “关你屁事儿啊?她欺负我宝子,我帮我宝子报仇出气不行吗?” 宝子娘的两只大爪子停在了半空,脸扭到了高广斌的方向,愤而喷粪,“再说了,我们老娘们之间的事儿你跟着掺乎啥啊?还是你跟她有一腿,看不得人欺负你相好儿的?” 高广斌被宝子娘说得涨红了脸皮,怒道,“你胡咧咧啥呢?我跟人家都不认识,咋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宝子娘看到高广斌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得意的说,“呦,恼羞成怒了啊?咋滴?被我说中了?呵呵,我就说嘛,你不认识她干嘛帮她出头儿呀?还有,她为啥只给你家妞妞糖吃不给我家宝子吃?原来你们俩……” “放屁!”韩明秀大骂一声,一个耳光甩过去。 “啪——” 响亮的声音响起,把宝子娘的脑袋打的偏向了一方。 宝子娘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捂着脸瞪着韩明秀,“你……你敢打我?” “你诬陷我,我为啥不能打你?”韩明秀话音刚落,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次,宝子娘多少有点儿防备,没被像第一次打的那么惨,但是也被打到了,脸又偏向了另一方,一左一右各五个手指印子,倒也对称。 “我操你大爷的,你还没完了呢,老娘跟你拼了——” 宝子娘连挨了两个耳光,气红眼了,嗷的一声向韩明秀扑来,韩明秀也不甘示弱,偷偷从空间拿出一把缝衣针,藏在指缝间,挥着拳头迎上去。 宝子娘本来都抓到韩明秀的头发了,正打算狠狠的把她头发薅下来一绺子,没成想胸前忽然一阵刺痛,像被人用好几根针扎了似的,痛的她一个激灵,倏地松开了抓着的手。 “艾玛呀,你个天杀的骚比,你敢阴我……”宝子娘捂着胸口大叫起来。 此时,韩明秀已经把缝衣针收了起来,趁着宝子娘痛呼之即,一脚揣在她的肚子上,“谁阴你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人看见我阴你吗?” 肚子猝然挨了一脚,里面的五脏六腑都疼的缩了起来,宝子娘吃痛不过,嗷嗷叫着蹲下身子,韩明秀趁机再加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接着欺身而上,拳脚交加的打了起来…… 宝子本打算看他娘揍别人给他抢糖呢,结果他娘倒让别人给揍了,宝子‘哇’的一声哭起来,“爹,你快去帮我娘,打死那个死丫头片子去……” 包子爹一看他媳妇挨打了,急忙上前拉偏仗。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