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鬼迷心窍》 第1节 本书由【紫凌希】整理 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你是我的鬼迷心窍》 作者:过期感冒药 文案 人人都知道商业奇才宁时修的心里住着一个女人,并且经年不忘。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后来的某天,他会将一个刚刚出狱有过案底的女人带到身边,尽心呵护,百般照拂。 有人说,宁先生不过是贪图这个女人的美色,玩玩而已;也有人说,这个女人的长相和宁先生的前妻一般无二。 但后来的后来,所有人都开始渐渐明白,想要讨好宁时修,必先要讨好林一一。 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林一一却似乎并未当一回事,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甚至夜不归宿。 对此,宁时修只有一句话:“玩够了就回来。” 他宠她,像宠一个孩子。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伤她的时候,也是那般的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 你是我的鬼迷心窍,只有我自己知道——宁时修 标 签:总裁 先婚后爱 婚恋 ========================= 第1章 五年刑期,我等你 这个秋天,一直在哭。 一个只有一扇小窗户的房间里,窗外还有坚固的铁丝网,只有院里几盏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才不至于显的那么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没有意外,这是林一一在看守所的最后一晚,十天上诉期已过,她服从判决没有上诉,明天一早她就会被送往监狱服刑。 一夜未睡,这淅沥沥的秋雨也陪了她一夜,消遣了她无处排解的寂寞。 清晨雨势渐渐变小,拘留室的门也被打开,年轻貌美的警察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为她戴上手铐,林一一说了一声‘谢谢’,引得那警察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她,大概觉得她是一个神经病。 空荡荡的囚车上,林一一淡淡的看着窗外,此时天还未亮,却已经有清洁工披着雨衣在清扫被雨水击落的树叶,车内除了司机和负责押送她的狱警,只有她一个人,林一一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看了一眼手腕上铐住她自由的那副手铐,没有任何伤感的情绪。 车子渐渐行驶上一条原本就没什么车辆的道路,因为此时的时间点则更显得寂静荒芜,林一一的心渐渐平静,正准备闭目养神,却在不经意的瞬间瞥见窗外有一辆车与自己乘坐的这辆囚车并肩同行。 她一开始没有特别的注意,直到她看到那熟悉的车牌,那人对++这样重复的号码似乎有一种执念,车库里所有车子的所有车牌全部都是4个相同的数字,就连他的电话号码也一样。 他来做什么?是想看看自己穿囚服的样子和在他身下穿情趣内衣的样子哪个更性感吗?林一一不由冷笑出声。 那辆宾利突然加速,拦截在囚车之前,林一一因为措手不及的急刹车鼻子险些撞上前座,她稳住身形的时候狱警已经从腰间掏出配枪,却在看到车前下来的那人时放松了警惕。 他在深城的地位足以让所有人对他卑躬屈膝。 林一一也看到了他,距离太远,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迎面走来,秋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加上身后那萦绕的薄雾,像极了地狱归来的阎罗。 几分钟后,萧条的公路旁,两人对立而站,一身囚衣,戴着手铐的她和西装革履英姿勃发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谁也不想开口说第一句话,因为彼此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他看着林一一的目光略显复杂,林一一不想琢磨,也琢磨不透他到来的目的。 车旁的狱警已经在看手表了,林一一淡淡一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宁先生,你不该来。” 宁时修的眼神有些许的松动,但并不开口否认林一一的说法,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出现在此时此地究竟有多么的不合适,如果计较起来,她能有今天的遭遇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甚至他就是幕后推手。 他坚信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结果,可是自己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一句话。 “五年刑期。”他轻声开口:“我等你。” 这是他的心里话,无奈林一一却并不相信,她只是有片刻的不可思议,大概是不相信决绝的他竟也会有心生怜悯的时刻。 只是比起怜悯,她更期待他的另一种姿态: “宁时修,总有一天,我要亲眼看到你悔不当初的模样。” 第2章 听说,你要娶我? 一年前—— 此时下午三点,宁时修刚结束一场收购案会议回到办公室,外面就响起了吵闹的声音,他看了一眼今早刚刚送到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份来自秦氏的合作计划,微微挑眉。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秘书还在尽力阻拦,但是那个气质冷艳的女孩仍是走进了宁时修的视线。 他认得她,林一一,他即将商业联姻的对象。 宁时修对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抱歉退下,林一一径自走过来,看着他: “听说,你要娶我?” 宁时修的目光静静的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继而微微一笑: “喝点什么?” 林一一轻笑一声: “宁时修,我既然站在了你的对面,就不是来听废话的,就算我有的是时间,可你应该比我要忙的多,所以那些搪塞别人的话彼此可以省省,不如开门见山。”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时修也乐得省去那些他也厌烦的客套,微笑开口: “你继父找到我,希望我拯救摇摇欲坠,即将倒闭的秦氏企业,为了向我展现诚意,他提出联姻,而我刚好到适婚年龄,林小姐也年轻貌美,我似乎不该拒绝这个提议。” 林一一看着他,目光审视: “你是gay?” 宁时修微笑:“我性取向正常。” “不举?” “身心健康。” 林一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在告诉宁时修对于他的理由,自己并不相信。宁时修也看着她:“林小姐似乎并不相信我对于这场婚姻的理由。” “你自己都不信,又怎么让我相信呢?” 宁时修看着她,对于她的控诉没有反驳,保持着沉默。 短暂的几秒沉默之后,林一一打破这略显僵硬的气氛: “我同意结婚,不过有几个条件,当然,同不同意还要看你,我不会没品到逼着你娶了我。” 宁时修淡淡的笑了笑: “请讲。” “第一,我不喜欢你,相信你对我也是如此,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打算,所以我希望我们婚后的生活可以做到各不相干。” “所谓形婚?” “第二,我对你没有妻子应尽的义务。” “不同房?” “第三,我要城南的那块地皮。” 这一次宁时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一一,微不可见的挑挑眉。林一一所指的那块地皮应该是秦氏前不久走投无路卖给宁氏的那块地皮,宁时修并不知道这块地皮于林一一而言的意义,但想必这就是她嫁给自己的原因。 林一一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毕竟她的确没有让宁时修非娶不可的资本,更何况她自己在深城的名声还尤其的不好听,正打算给彼此一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的时候,宁时修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姿态从容的绕过办公桌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倚靠在林一一旁边的桌沿,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中,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林一一。 林一一没有避开,也看着他。 第3章 目的就是为了和我上床? 老实说,他的外貌完全有资格在林一一的心中得到一个将近满分的分数,他的家境也要比秦家高上好几个档次,年轻有为,有钱又有貌,似乎是每个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林一一却无比确定,他不是自己的良人,而且她根本不想结婚。 可为什么答应结婚,原因无非就是那块地皮。 “我是个生意人。”宁时修突然开口:“从林小姐口中的条件看来,在这场婚姻里,我似乎得不到一丁点的好处,城南那块地皮虽说对宁氏来说犹如鸡肋,可那毕竟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我一得不到你的人,二得不到你的心,怎么看都是一桩赔钱的买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城南那块地皮拱手相让?” 林一一缓缓笑了: “听说越是成功的人,对于另一半的选择就越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毕竟他已经站在了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不需要依靠另一半带给他更多的荣耀。” 宁时修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秦氏的情况我知道,想必宁先生只会比我更了解,你和我结婚一不是因为爱情,二不是为了事业,那么你娶我肯定是有另一层我不知道的原因,你不说,我也绝口不问,但若一点代价也不付,你又怎么让我会配合你演这场戏?” 宁时修将手中的香烟熄灭在身后的烟灰缸里,淡淡的笑了。 “即便你身上有我必须达到的目的,但也不至于只此一条路可走,所以在一场我什么都得不到的婚姻里还让我付出金钱的代价,林小姐的算盘实在打的不要更好,还是觉得我宁某人是个傻子?” 林一一微微挑眉,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168的身高在他的面前竟然还要矮上一头: 第2节 “看来我们没必要往下谈了。” 她拿起桌上的包包欲走,宁时修也没拦着,只是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出声: “相信我,除了从我这里,你永远拿不到城南的那块地皮。” 林一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他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明明只有很短的距离,却似乎永远也企及不到。 林一一:“你的条件。” 宁时修淡淡的看过来:“我给你城南的地皮,但我也要求你履行一个妻子应有的义务。” “绕了这么大一圈,你最后的目的居然是要和我上床?” “别人可以,我就不行?” 这个反问让林一一有片刻的怔忡:什么别人?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的确,依着她在深城的这点名声,想必没有人会相信她还是清清白白的,宁时修会如此想并不奇怪。 只是他明知道如此,还要与自己亲密接触,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 “宁先生既然了解我的名声却还执意如此,难道不怕得病?” 宁时修意味深长的笑笑: “这点就不劳林小姐挂心了。” 第4章 我很期待我们婚后的生活 其实在林一一找上宁时修之前,她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决定。 因为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要比秦家来的干净。 传言林一一喜欢上自己异父异母的哥哥吴醉,且发生不伦关系,本以为真爱无敌,却不想得到她身体后的吴醉转身和别人双宿双飞,林一一无论如何也挽回不得,最后开始自甘堕落。 圈子就这么大,对于这样的传言林一一自然避无可避,一开始她还会冷笑一下,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传言的版本也开始变本加厉,她却连冷笑都不会了,每每听到都感觉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林一一的家庭很复杂,母亲秦丽华是深城有名的女强人,有过三次婚姻。林一一的父亲林岳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在林一一13岁那一年因车祸去世,同年年底,秦丽华便与第三任丈夫结婚,而林一一则去了国外,直到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之后才回到国内。 吴醉于林一一而言,是一个变态的存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他,才引得他这一辈子的占有欲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嫁给宁时修的主意是林一一的继父吴庆松提出来的,但他却绝口不提秦氏有资金缺口的原因,只是说婚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秦家,生活的更为轻松一些。林一一听到的第一反应是笑,她看着眼神心疼的母亲和满脸期待自己点头的继父,冷笑出声: “原来你们知道吴醉是怎么对我的。” 秦丽华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吴庆松却是笑了笑,但那样的笑容,除了被蒙蔽双眼的母亲,大概没有人会喜欢: “一一,你是也知道吴醉这小子有点偏执,很多道理是听不进去的,你们的问题我和你母亲也是同他谈了很多次,但是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嫁给宁时修就不一样了,以他的地位,想必吴醉也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我竟然不知道宁氏集团也是根治精神病的特效药。” 秦丽华眼中的心疼不在: “一一,他是你的哥哥。” “我没有哥哥!”林一一看向秦丽华:“也没有哪个母亲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发生那样的事情,却还要包庇那个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变态。” 同意结婚对林一一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难以抉择的事情,毕竟比起待在秦家,待在吴醉的身边,她更乐意待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至于是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那已经不是她现在可以考虑的问题。 与宁时修的那些条件,她原本也没想过宁时修会同意,至于为什么明知如此还会提出来是因为人都会讨价还价的本能,若她只有城南地皮那一个条件,宁时修或许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想起今天下午在宁时修办公室的那场谈话,以及他最后看着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林一一就有些微微的头痛,他说: “林一一,我很期待我们的婚后生活,以及你在某方面的表现。” 起身想要去浴室洗漱,却不想反锁的房门在此时却传来被打开的声音。 第5章 守身如玉的代价 吴醉的出现并不能让林一一感觉到意外,毕竟这从自己回国以来已经是个常态,她看着那个长相邪魅的男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这和他以往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脱不了关系。 “听说,你要嫁人了?” 林一一起身悄悄的将桌上的美工刀握在了背后,看着吴醉: “是。” “留在秦家不好吗?”吴醉走过来:“你还小,还没有大学毕业,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是因为想摆脱我吗?” 林一一淡定自若的看着他的靠近,随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微微蹙眉。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父亲。”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听他的话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吴醉距离林一一已经近在咫尺,抬手想要碰触林一一的时候,她身后的那把美工刀却不偏不倚的抵在了吴醉的喉咙处。 吴醉微微垂眸,轻笑出声: “还没成为宁太太就已经为他守身如玉了?”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那他知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事,知不知道你人尽可夫,就是一个谁都可以上的臭婊子?” 林一一仍是不说话,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这是她在这近两年的实践中渐渐摸索出来的方式,对于吴醉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自己的任何反驳都可以成为激怒他的理由,从而变本加厉。 倒不如沉默来的轻松。 吴醉无惧林一一抵在喉咙处的那把刀,靠近她的脖颈处闻了闻,随即直起身体厌恶的看着她: “都决定结婚了还去找男人,真是够贱的!” 吴醉离开了,林一一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握着手中的美工刀走到门口重新将门关上,落锁,虽然知道对于吴醉来说形同虚设,可是对于林一一来说,这是一道最基本的屏障。 吴醉对于林一一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用他的话来说是喜欢,且不在乎让任何人知道这种畸形的爱情,可是另一方面却是接受不了她身边有任何的男人以及和任何男人的接触,而林一一就是利用这一点从而在这两年内没有从吴醉这里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任何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让吴醉对她止步的方式,是自己则不得已要和不同的男人身边周旋,基本上都是政商名流,从而通过媒体这样的渠道让吴醉知道,当然除了吴醉之外所有人也都知道,她深城交际花的名声也是因此得来。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不是没尝试过要搬离秦家,可是每一次当吴醉找上门来的时候,她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和难堪,不管她跑到那里,他总有办法找到自己,久而久之,她也不再逃了。 她因为想要守住清白,从而不得已让自己声名狼藉,满城风雨。 而明明知道她风评的宁时修,却还是不顾一切的要娶她,背后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6章 他何必装作彼此相爱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林一一去上课,却在走下楼梯的时候赫然发现客厅里坐着昨天她才刚刚见面的人,不由的愣在了原地,吴庆松坐在正对楼梯的方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林一一,起身笑着打招呼: “一一,宁先生来接你去上课。” 宁时修闻声转身看过来,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的反应。 林一一自然是惊讶的,毕竟接送上下课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纵然他们之间已经达成协议,即将结婚,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没有丁点儿的感情可言,他又何必装作彼此相爱的模样? 只是吴庆松在场,她不好发问,敛了情绪,微微笑了笑,配合出演: “早。” 微笑在这一刻缓缓爬上宁时修的嘴角,就连看着她的眸光也沾染了笑意: “早。” 吴醉在这个时候也从楼上下来,见到宁时修冷笑出声:“想必是我家一一的味道让你念念不忘,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这样赤裸裸的一句话没有让宁时修的表情有任何的松动,林一一也只当没有听到,却让吴庆松慌张不已,瞪向吴醉,训斥几句,吴醉充耳不闻却也没再说什么,径自下楼,却在走到林一一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附耳说了什么。 林一一的脸上有清晰可见的恼怒,却最终被她隐藏下来,没有发作,而吴醉似乎很是满意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大笑几声连声招呼都没打的就此离开。吴庆松为此向宁时修道歉,宁时修的目光饶有兴趣的落在林一一的脸上,话却是对着吴庆松说的: “自我掌管宁氏以来,这样有个性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吴庆松不由的一惊,毕竟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宁时修。 宁时修原本是宁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无奈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就遭遇意外离世,而留下的家业也被伯父等人强行霸占,之后将宁时修和他的妹妹送去国外读书,一走多年。 三年前宁时修母亲离世不久,宁时修便回到了深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韬光养晦了多久,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宁氏的经营权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从而进行由内到外的大换血,将伯父一家全部踢出宁氏,处置的毫不留情。 那一年宁时修28岁,因为重回宁氏的事情而一战成名,留给众人的印象大多是铁腕作风,城府极深。 吴醉得罪宁时修,且不说是不是在秦氏倚靠着宁时修苟活的一个当口,会不会从而产生什么变故,单单是吴醉自己的后果都让人不敢去想,简直是愚蠢至极,吴庆松刚想要对自己儿子的行为向宁时修道歉,后者却视而不见的走过去径自牵起了林一一的手: “时间快来不及了,一一该去学校了。” 林一一碰触到他温热的掌心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被他握的更紧。 第7章 今晚搬去我那里 行驶的车内,林一一和宁时修并排坐在后座,牵着的手早已放开,徒留余温。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深城的风景,车厢内是气氛略显压抑的沉闷,林一一有疑问,也想问问身旁的这个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话还未说出口,旁边一直静默的他反倒是先开了口: “今晚一一搬到我那里去。” 因为宁时修,林一一今天第二次有讶异的情绪,她不禁有些好笑,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不久之后也会是自己的丈夫,可是今天也不过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这么招呼也不打一声的跑过来,如今又命令一样的代替自己做出决定,实在是让人感觉很糟。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 宁时修侧脸看她,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是见面之后的临时决定。” “我印象中似乎没有答应和你试婚。” 宁时修淡淡的笑了: 第3节 “早晚都要发生的事情,我倒不急于这一时,只是你确定还要和吴醉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关于那些流言,林一一不知道宁时修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听到的究竟是哪个版本,但不管是哪个,都不外乎她和吴醉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介意吗? 对于自己和吴醉之间的关系,林一一没有解释的打算,也觉得不存在解释的必要,她迎视着宁时修的目光,无声微笑: “你若介意,怕是以后类似这样的关系要比你想象中还要多的多。” “无碍。”他面色平静:“既然决定和你结婚,那么以前的事情我便断然不会追究,若你有需要,有些麻烦我也会替你解决,只是婚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不会再纵容你。” 林一一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宁时修也开始沉默,车厢内一时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直到车子停在a大的校门口,林一一也忘记了自己应该要明确的拒绝宁时修的提议,她推开车门下车,无视身后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进了校园,手机突然涌入的短信让她有短暂的停顿: 中午我来接你。宁时修 拒绝的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敲打上了屏幕,却在发送的那一刻让一向不是摇摆不定性格的林一一有了犹豫,几秒之后她将自己的短信内容逐字删除,重新输入一个字:好。 比起秦家,比起吴醉的危险指数,或许宁时修的身边反而要安全许多。 宁时修的车子依然停在a大的校门口,全球的限量款吸引了不少侧目的目光,而车内的宁时修对这一切却视而不见,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林一一刚刚回复的那条短信,微微笑了。 驾驶座位的助理宋毅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宁时修: “宁先生,林小姐似乎真的失忆了。” 宁时修收回手机,随即闭上了眼睛:“总会想起来的。” 宋毅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悄无声息的发动了引擎。 第8章 她高看了他 临近下午一点,车子渐渐的远离市区,宁时修亲自驾车,林一一安静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树木,她突然萌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或许宁时修会就此将自己杀害,继而抛尸荒野。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没有根据,也可笑的很,只是自从在校门口上了他的车,两人就再无多余的一句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结婚的两个人。 车子继续前进了十几分钟,林一一已经远远的看到那栋建筑物,屹立在山林中,顺山取势,傍水而居,像一座古老的城堡,只是当车子渐渐驶近,才发现它其实并不古老,现代气息浓厚,是一栋大到有些离谱的庄园。 宁时修开车驶进园内,林一一瞬间仿佛置身于高尔夫球场,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距离主楼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宁时修却突然停车,转身对后座的林一一说: “我们下车走走。” 午后的庄园在林中若隐若现,白瓦高墙之内,宁时修站在车门旁,在林一一迈出车门的第一步便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林一一没有抬眼看他,却大概也能猜测的到他的表情,几秒之后,虽然不见得情愿,却也终究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宁时修的手中,下一秒被他轻轻的握住。 林一一的手有些凉,但攀附在他的指节上,却是出奇的契合。 两人在草坪上不紧不慢的走着,远远看去,宛若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置身在这样的一座庄园内,时间仿佛都被放缓了脚步,毫无疑问,宁时修用钱砸出了一处人间仙境。 宁时修开始对林一一介绍这座庄园,林一一这才知道这里被宁时修命名为:静园。放眼放去,的确园如其名,只是林一一却对这座静园兴趣不大,无非就是觉得很美,但若这样的美丽注定不属于自己,那么再多的欣喜也是徒劳的。 “一一似乎不是很喜欢这里?” 他突然的反问让林一一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诧异不是来自这个问题的本身,而是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林小姐’到‘一一’的跨度大到让林一一的反应略显迟钝。 片刻之后,她缓缓摇头: “你平时住在这里?” “这是私宅,也是婚居。” 林一一看他一眼,没有再开口。 简单的午餐过后,睡意袭来,林一一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在阳光下走了太长时间的缘故,还是昨夜因为提防吴醉而整夜未睡,竟困的有些支撑不住,宁时修让管家杨楠带她去休息。 林一一入睡速度让她自己都觉得讶异,最后的一秒的清醒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却终究已经来不及,从而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林一一没有想到,进餐前的那杯温水被宁时修示意杨楠放了催眠药。 杨楠走下楼的时候,宁时修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她轻声走过去:“宁先生,林小姐已经睡了。” 宁时修淡淡的应了一声: “让孙医生过去吧。” “是。” 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九点钟,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若不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她真的不相信自己竟会睡了这么久,不过想到自己昏睡之前的发现,她便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了,但却依然心惊。 下床走出房间,门口站着一个昨天午餐时候见过的佣人,她礼貌颔首招呼: “林小姐,宁先生让我带您过去。” 第9章 不是满意,是惊喜 宁时修的书房在三楼,佣人轻声敲门后便推开了那扇门,宁时修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流利的英式英语自他的口中缓缓流出,让林一一想起了自己英文课上播放的广播。 他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继而便回过身去继续打电话,佣人悄悄退下,林一一环顾四周。 书房很大,和他办公室的风格一致,有一整面的墙壁放满了书,放眼望去只觉得震撼,也不知道这些书是被他放在这里摆设的,还是说他都已经看过。 “我都看过了。” 突然的出声让林一一有些许的惊吓,回神过后对他的回答却是诧异:这人难道会读心术? “过来。”他收了电话,淡淡的看着林一一,清晨的阳光自他身后洒进室内,她竟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林一一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未曾开口他已经淡淡的解释: “国外留学的几年,我选修过心理学的课程。” 林一一微微的笑,望着窗外静园中的风景,比起他识人的本事,她更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你可曾损失什么?” “难不成你的催眠药是要我好好休息?” 宁时修轻勾唇角:“难道你睡的不好?那倒是杨楠放的药剂不够了。” 林一一只觉得这人脸皮极厚,明明做了不耻的事情却还是一副坦荡荡的做派,让人觉得不舒服。 对于林一一的沉默,宁时修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致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便开口说了实情:“既然你已经同意与我结婚,又准备履行一个妻子应有的义务,鉴于你之前不拘一格的作风,我自然要为我的健康考虑一下。” 林一一闻言蹙眉,一时之间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直到他看向自己,淡淡微笑: “比如说是否有携带……艾滋之类的病毒。” 那一刻的林一一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感觉,大概和当众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的愤恨和羞愧吧?虽说对于宁时修的做法难以认同,却也不会像疯了一样的去争执是非,她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之后,冷笑出声: “结果是否让宁先生满意?” 宁时修将她的情绪起伏都看在眼里,闻言淡淡的挑了挑眉: “与其说是满意,倒不如用惊喜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深城有名的交际花,声名狼藉的林一一,居然到头来还是处女之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惊喜?” 如果说之前的他所说的艾滋检查让林一一对宁时修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那么他如今的说辞却让林一一无由来的滋生出一种类似恐惧的感受,她看着他,明明近在咫尺,却根本看不透。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无需担心,只是一些常规的检查而已。” 林一一静默片刻,微微笑了: “看来检查的结果没有让宁先生失望。” “还不错。” “一个简单的修复手术便可以让宁先生觉得惊喜,倒让我觉得有些意外了。” 第10章 不能背叛我,无论是身,还是心 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宁时修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笑了笑: “傻丫头,这么快就忘记我大学时期选修的是心理学?” 言下之意,他并不相信林一一修补处女膜的事情。 林一一被这个称呼震的有些外焦里嫩,他怎么可以在前一秒冷漠无情,又在这一秒含情脉脉?他是否患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精神类疾病?或许自己也应该去悄悄的调查一下,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宁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求证的,直接和我说就行,我会尽力配合,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是不要再用了,毕竟有损您的格调。” 林一一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却不料被他出声拦住: “关于我们两人的婚事我想尽快完成,你有什么要求吗?” 林一一静默片刻: “没有。” “静园此后就是你的家,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保持你以前的步调,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若你愿意,你会发现这里的生活要比秦家轻松许多,但我希望你不管去哪里,都要记住回家的路只此一条。” 林一一回身看他: “你呢?对于结婚,你的要求是什么?” “不能背叛我,不论是你的身,还是你的心。” “若是背叛呢?” 宁时修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简单无害的几个字从他嘴里缓缓流出,林一一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他说: 第4节 “你可以试试。” 林一一离开书房之后直接下了楼,本打算就此离开静园,却不料在踏入客厅的第一时间,杨楠已经迎了上来: “林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请移步餐厅用餐。” “谢谢,但我不需要。” 林一一迈步想离开,杨楠却再一次拦住了她的路: “林小姐,宁先生吩咐您一定要吃,这样才能确保您的身体健康。” 林一一深深的看着她,几秒之后微微笑了,纵然她极力隐藏对自己的敌意,可是人和人的感觉都是相对的,她又何尝感觉不到呢? “你喜欢宁时修?” 杨楠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随即冷了脸色:“林小姐,这话让别人听到,我在静园会很难做事,况且我对宁先生只有敬意。” 林一一轻笑: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么你对我的敌意便是觉得我配不上他了?” 杨楠没有说话,等同默认。 林一一在心里笑了笑,还真是衷心的管家啊。 也对,换为思考她也会觉得宁先生做了一桩亏本的生意,只是再怎么说,她也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不想连一个佣人的气都要白白受下,索性不如挑开了说: “杨楠,我和宁先生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目的走到一起的,都是你情我愿的结果,宁先生都没有对我有半分不满,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呢?我也不想把事情往难堪的那一面去想,只是一个管家也要来操心主人的感情生活,谁给你的权利?” 杨楠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在目光触及到林一一背后的某处时垂下眼眸,轻声一句: “林小姐误会了。” 林一一转身看向楼梯处的宁时修,浅浅的笑了笑。 宁时修缓步下楼,未曾看杨楠,目光落在林一一略带戏谑的脸上,微微一笑: “要出门?需不需要我送你?” 第11章 他的保护,如影随形 林一一走后,宁时修的神色便有了变化,但他仍是未看杨楠,径自去了餐厅。杨楠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神色有些犹豫的转身跟上。 餐厅里,宁时修正在喝一杯温水,单手放在口袋里,优雅非凡。简单的白衣黑裤让他整个身形更显修长,杨楠宛若被蛊惑了般的痴痴看了几秒钟,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应该,收回视线。宁时修也在这个时候放下水杯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淡淡问道: “杨楠,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杨楠:“4年。” “嗯,不算短的时间。”宁时修淡淡的应了一声,继而转过身来看着她:“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凭借着在我身边的年资,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起我的私事了?” 杨楠面色一慌: “宁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要明白,不管我宁时修选择谁做妻子,你都要尊称她一声‘太太’,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和表达不满的权利。” 杨楠抿唇:“对不起宁先生,以后不会了。” 林一一和杨楠之间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她的心情,她向来也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而委屈自己,毕竟凭借着她的名声,若要计较,怕是早已经抑郁自杀了。 上午10点半,林一一回到秦家收拾行李,毕竟她已经答应宁时修要搬到静园去住,那么她多多少少要收拾一些东西过去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点,吴醉居然没有去公司,还依然待在家里。 林一一进门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宛若早已料定了她会在这个时间进门,那一刻林一一便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已经被他监视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称不上新鲜,甚至不曾有愤怒的情绪,因为你和变态计较是没有结果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小姐嘛,居然还认得回家的路。” 那是一种可以让林一一感觉到危险的眼神,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能清楚明白的知道这种眼神代表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转身离开,可吴醉宛若早就预感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在她转身尚未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已经快速的拦住了她的去路,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林一一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满,吴醉却已经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开,这戏剧化的一幕不止吴醉,就连林一一都有些措手不及,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林一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谢谢。 万一他不是帮自己,而是打完吴醉又转头要打自己呢? 可惜,林一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男人在看到吴醉暂且没有起身的可能时,看向林一一,微微颔首: “林小姐,我是陆离,宁先生让我来保护您。” 林一一明白了,她一直以为派人监视自己的只有吴醉,却不想从今往后还会有宁时修,纵然不喜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但此时此刻她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来,毕竟宁时修的决定确实对自己有所帮助,她淡淡的笑了笑: “谢谢。” 第12章 巧遇,曾经的美好 有了陆离的帮助,林一一便不再惧怕吴醉,快速的去自己房间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秦家。 门口处,陆离将行李搬上车,问林一一: “林小姐是要回静园还是有别的行程?” 林一一今天没课,不用去学校,按照以往的生活习惯,为了让吴醉少找自己一些麻烦,她需要去声色场所喝喝酒,找找男人,可是如今有了宁时修在自己身后照看,她倒清闲了下来,如今又离开了秦家,一时之间她倒真的没什么地方可去。 “回静园吧。” 陆离微微颔首,打开车后座的门请林一一上车,却不想林一一还未迈开脚步,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林一一的名声让她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班级的任何活动也从未参加过,一是没有人通知她,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二是她自己也并不是多想参加,也默认了自己是个透明人的事实。 可是今天却破天荒的接到同学王萌的电话邀请自己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整我? 这是林一一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也怪不得林一一心里阴暗,将人都往坏的一方面去想。 毕竟平时里连打招呼都不曾的同学突然反常的对自己展现出超乎朋友的热情,任谁都会多想,可是即便林一一有这样的顾虑,却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她相信,若有人要整自己,不在初一,也会在十五。 她没必要逃避,也没什么用。 挂了电话,林一一让陆离先回去,原本以为他既然是听从了宁时修的话来监视自己,应该不会听自己的,却不想他在自己说完之后便点头上了车,这倒让林一一有些惊讶了,看着正在发动引擎的陆离,不由得笑了笑: “你这样离开,你家先生不会怪你办事不力吗?” 陆离侧脸看她,静默几秒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宁先生交代我只负责保护你不在秦家受到吴醉的伤害,若你离开秦家有别的去处,不必让我跟着。”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林一一经常去的饭店,她是最晚到的,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好不热闹。 林一一的出现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全场的目光也全部都集聚在了她一人的身上,王萌走过来,亲切的拉住她的手: “一一,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林一一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生日快乐。” 王萌垂眸看了一眼,醒目的logo是任何人都知道的牌子: “人来就好了嘛,怎么还带礼物来了?我很开心,谢谢你。” “应该的。” 王萌拦着林一一的肩膀往里走,边走边说: “今天就是一个好朋友之间的聚会,有不少人都带了家属过来,一一你要不要也打电话让男朋友过来?” “男朋友?我们大家都知道林同学有男朋友,可是却不知道被她叫过来的究竟会是哪一个?” 说话的人是沈居安,是林一一所在班级的班长,对她曾展开过追求,两人也曾短暂交往过,分手之后渐行渐远,两人之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第13章 无妄之灾 林一一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淡淡扫过,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驳的心思,淡淡一笑,转而看向王萌: “或许我不该留下来。” 王萌急忙拦下她: “一一,你不要听沈居安在那边乱说,他这人说话一项没轻没重的,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只要你确定我继续留下来不会影响你的生日宴,我可以当作没有听到。” “怎么会呢?” 林一一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沈居安也没有再说出针对林一一的话,气氛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热情高涨,林一一却始终是个局外人,没有人主动来和她说话,她也插不进去别人的话题之中。只是一道目光始终在她的脸上打转,让她很是不适应。 她其实不应该来,她知道。 只是她不想过早的回去静园,又没有地方可去,王萌又在刚好的时间里打了电话给她,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用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敲响,王萌从座位上起身,对大家笑笑: “应该是我姐姐,她在附近逛街,说过来帮我买单的。” 几秒之后,王萌迎进来一个女人,继而为大家做介绍:“这是我姐姐,王月。” 林一一对这个插曲没有什么兴趣,但还是礼貌性的抬头看了一眼来人,30左右的模样,妆容精致,但看起来不太容易相处。或许是林一一反应有些迟钝,所以当包间的气氛变得针落可闻的时候她并没有明显的感觉,直到手臂被人抓起,一个大力的耳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周遭静悄悄的,连呼吸都是轻的,没有人站出来,大家都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始。 被打的林一一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恼羞成怒,她很平静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对她,没有被打的狼狈,反而笑了笑,就在众人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却甩手过去,用比王月更大的力气将刚才的耳光还了回去。 “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林一一风度依旧: “你打了我,我自然要还回去,让我白白受下这个耳光,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5节 “你居然要跟我讲道理?那你勾引我老公的时候,我又该去什么地方讲道理?” 林一一没有说话,她在想与自己有暧昧关系的那些人中,究竟哪一个能和眼前的这位扯上关系。 王萌也在这个时候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一一: “一一,你真的和我姐夫有关系?” 安静的包间在此刻开始热闹起来,无一不是在指责林一一的不应该。 “早就知道她私生活不检点,可是却没想到连同学的家人也勾引。” “她有那么多男人,估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个了吧?” “可就算知道了,你们觉得她会顾忌吗?” …… 到了此刻,林一一终于明白这场饭局的重点在哪里,看向王萌:“请问你姐夫是哪一位?” 王萌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王月出声打断: “萌萌,和这样的人无需多说,今天既然让我遇到了她,是老天开眼,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话音刚落,她便甩开自己的包包做出要和林一一一决胜负的姿态。 第14章 最尴尬的时候遇见你 林一一不曾想过这个包间里的任何一个人会帮助自己,更没有想到,那唯一的一个会是之前对自己说话不客气的沈居安。 他架住了王月高高落下来的手,淡淡的看着自己: “你快走吧。” 沈居安的做法引来了众人的不满: “沈居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一一是小三,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被教训是应该的,难道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沈居安却并不理睬这样的指责,见林一一走出了包间这才放开王月的手,王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林一一刚刚走出包间不远,王月便追了出来,但林一一并不理睬,直到一个重物狠狠的砸向自己的后背,她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载去,本以为这次一定会破了相,却不想被人即使搀扶住,下一秒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一一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宁时修,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依旧西装革履,身后跟着4、5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应该是来应酬的。 宁时修淡淡的扫了一眼王月,将林一一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看一眼地上的花瓶碎片,见她蹙着眉,问道:“很痛?” 砸中自己的是一个前台上的装饰花瓶,自身重量就不轻,又被王月用尽了力气,林一一的后背也火辣辣的疼,但她仍是摇了摇头: “没事。” 此时包间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追了出来,见到林一一和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站在一起纷纷停下了脚步,稀稀疏疏的站满了大厅,也引得众人驻足侧目。 宁时修淡淡的看了一眼,对身后的宋毅吩咐道: “你先带他们过去。” 宋毅点点头,带着几人先行离去。 王月:“你和她认识吗?” 宁时修却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宛若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一一,眼神中带着戏谑: “如果我猜想的不错,这是你以前留下的风流债?” 林一一不说话,眼前这样的局面他都能调侃自己,她还能说什么呢? 宁时修淡淡一笑: “我有个饭局,你若没事陪我一起去见个面。” 林一一不想去,应酬是他的事情,何况两人纵然决定结婚,但她希望是泾渭分明的状态,过多的参与到对方的世界终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宁时修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出声道: “时间不会太久。” 林一一点点头,她已经无法拒绝。 两人迈步便走,完全不理会身后的风起云涌,好似这为他们而占据着整个大厅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这无疑比一个耳光扇在王月的脸上更痛,毕竟没有什么是比无视更让人觉得不被尊重,她在这边怒火攻心的犹如发怒的雄狮,而偏偏对面的人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 王月急走几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冷笑道: “事情还没解决完呢,你们就想走?门都没有。” 宁时修看着她,脸色较之刚才已经渐渐冷下来: “如果我是你,此时此刻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而不是像个没带脑袋出门的蠢货反过来向我要个交代。” 第15章 她是我心甘情愿要娶的女人 王月脸色有片刻的僵硬,她有身份有地位,何时曾这般颜面扫地,更加恼怒了几分,只是尚未来得及发作,王萌却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直直的盯着宁时修,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请问,你是宁时修吗?” 宁时修看着她未曾说话,等同默认。 王萌却是宁愿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和宁时修没有半点关系的。她不愿意相信像林一一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和宁时修扯上关系?宁时修是谁?深城每个女人都想嫁的人,财貌双全,气质卓绝,拥有这样的男人,就等同满足了一个女人所有的虚荣心。 可是,凭什么是林一一,她纵然长相出众,却也声名狼藉,不是吗?难道男人看重的从来都是外表? 王月整个人却是懵的,不懂自己的妹妹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萌萌,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认识她。” 王萌却并不理睬她,径自看着宁时修: “你和林一一是什么关系?”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王萌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片刻之后却是冷笑了一下: “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如今她是我的未婚妻,便是我宁时修的女人。”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林一一因为‘未婚夫’这三个字微楞片刻,倒不是宁时修在这样的场合承认自己有多么的不合适,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以为中的那样看淡这桩婚姻。 “未婚妻?”王萌走过来:“你们要结婚?” “是。” 宁时修向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此时此刻也算是极限了,也不管王萌继续跟自己再说什么,直接牵了林一一的手向包间走去,直到她用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对自己喊道: “你要娶林一一,可你知道她的过去吗?她有无数的男朋友,陪无数的男人的上过床,你不过是她众多男友中的一个,你就这么甘心捡别人的破鞋穿吗?” 林一一蹙了眉,她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言肯定要比王萌此时口中所说的还要难听上百倍,可到如今却是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且猖狂的说出来,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的,对于别人口中和眼中的自己,她是不会在乎的。 却不知怎的,这一刻却莫名的动了肝火。 她回身看着王萌,刚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料被身旁的宁时修抢了先: “不管一一有怎样的过去,也是我宁时修心甘情愿想娶的女人,而你,纵使再优秀,却也是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人。” 林一一莫名其妙升起的肝火就这么被这么一句并不走心的话安抚了,她浅浅的笑了笑,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却发现他正在看着某处与人点头打招呼,林一一几乎是下意识的看过去,才发现与他打招呼的那人竟然是沈居安。 他们两个,认识吗? 第16章 你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 宁时修说时间不会太长,倒是真的没有食言,他带着她走进包间,甚至没有落座,简单的唤来宋毅交代了几声,又和在座的几位略带歉意的说明情况,林一一本以为他们会有所不满,却不想各个起身相送,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不过想想,依着宁时修这三个字,完全可以在深城横行霸道说一不二了,一个小小的饭局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走出包间的时候,林一一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可以自己离开的,你有事不用陪我。” “没事。” 他既然说了没事,林一一也就不好再坚持了,总不能直言说是自己不自在,那样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宋毅被宁时修留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宁时修亲自驾车,林一一望着窗外突然惊觉自己还未曾向他表达过感谢,不管是刚才在饭店的事情,还是他派人来保护自己不被吴醉欺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嗯。”宁时修淡淡的应了一声:“我今天可是做了不少的好事,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饭店帮我解围,还有陆离。” 宁时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林一一也止了声音,就在她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饭店的事情你不必谢我,我只是把你带走却并未替你讨回公道。” 林一一想了一下,反倒是笑了: “左右她也是没冤枉我,虽然破坏别人家庭并不是我的本意,但多多少少也伤害了他人吧,被她这么一砸我反倒轻松不少。” “你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 林一一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静园的时候,林一一的后背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疼了,但仍是影响走路,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出更多的疼痛出来,宁时修倒是想过要抱她上楼,可是她伤在背部抱起来怕是要更疼,就任由她一步一步的挪上楼了。 林一一好不容易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过是刚刚趴在床上喘口气的功夫,房门就被人叩响,她蹙眉当作没听到懒得理会,而那人似是也没想过要经过她的同意径自推门进来,林一一本就因为背部的伤而心情很糟,如今刚要发脾气,却发现进来的是宁时修。 他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休闲,给人利落的感觉。 第6节 “我要休息了。” 床铺有微微下陷的痕迹,是他落在在身边的迹象,林一一隐隐动怒: “宁时修,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不用。” 宁时修静默了几秒,林一一也以为他会就此离去,可她终究是对于这个男人缺乏了解的,万万也不曾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动手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以至于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自己大片的裸背就这么被他看了个干干净净。 林一一伸手就要推他,却被他轻易的挡了回去; “这就恼了?那我要你的时候,岂不是要做好被你杀了的准备?” 第17章 不占点便宜倒显得我吃亏了 林一一愣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答应他会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便有些不自在: “那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却是一回事。”宁时修轻轻松松制服了她再次阻扰的手,将衣服彻底的撩开,看到那青紫的一片,微微挑了挑眉,对林一一赞叹道:“你倒是能忍的很。” 林一一有些恼,虽然她自己的风评不太好,可是就这么被一个男人赤裸裸的看着自己却还是第一次: “你看够了吗?看够了请出去!” 宁时修放开她,却并未离开,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倒腾什么东西,林一一刚刚将自己的衣服拉下来却听到他再次开口: “你自己脱还是由我代劳?” 林一一回头看他,才发现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一瓶药,他要给自己上药? “我不需要。” 宁时修轻笑一下: “你以为你能拒绝的了?” 林一一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这般强势笃定自己会妥协的姿态让林一一的心里很是窝火,可是此时此刻她似乎没有爆发的资本,毕竟身上有伤,又住在了他的屋檐下,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为自己好,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不满: “你可以让其他人来代劳。” “迟早都是我的人,如果你真的这样扭捏,我倒不介意在上药之前就要了你。” 林一一不说话了,说实话,她并不了解宁时修,可是却没由来的相信若自己真的不妥协他是真的会这么做,权衡利弊之下,她只得慢悠悠的起身,背对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暗暗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自己正在沙滩上晒日光浴了。 “趴下。” 林一一听话的趴下,毕竟比起坐着,这样的姿势更能让她觉得安全,可是安全不过两三秒,她便察觉到有一根手指挑起了自己内衣的暗扣,在她尚未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轻松的解开,林一一大囧,却不能翻身: “你做什么?” “你猜。” 林一一怒:“宁时修,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宁时修冷哼一声: “被你这样一说,我不占点便宜倒显得我吃亏了。” 林一一尚未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已经被他猛的抓起手臂将自己翻过身来,她的上身本来就只剩下一件内衣,刚刚被他也解开了暗扣,如此大的动作,那小小的两片早就不在它应该停留的位置,换句话说:林一一被他看光光了。 可林一一暂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她本就疼痛难忍的背部,纵然床铺再怎么柔软终究也是让她至少有五秒没有喘过气来。 等林一一反应过来想要挥手赏宁时修几个耳光的时候,双手早已经被宁时修钳制住,高举头顶,他跪坐在她身体的两侧,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身材不错。” 说罢未等林一一开口反驳,他便将林一一的双手改为单手握着,而另一只手则顺势而下的攀上了那处起伏。 第18章 这一次,我是真的期待 手脚都被他控制着,林一一想反抗都不能,唯有一张嘴,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宁时修却抢先一步: “你若再开口说什么我不愿意听的,我就不光是用手摸了。” 林一一狠狠的瞪着他,他勾唇笑了笑,最后狠狠的捏了她一下,在林一一忍不住要爆粗口的时候却翻身下来放开了她。 林一一急忙翻过身去找被自己脱下来的上衣。 她就不该信他,什么上药?什么为自己好?自己真是脑袋里进了整个太平洋才会相信他,也不过才两天的时间,自己就忘记了当初在他的办公室他究竟是如何的步步紧逼,真是愚蠢至极! “趴下!” 林一一下床的动作一僵,随即也顾不得后背的疼痛快速的下了床,抓起上衣堪堪的遮挡住身前的风光: “宁时修,我的确答应你要陪你上床,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结婚,也不一定会结婚,你这么做万一到最后协议没有达成,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闻言宁时修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他看着全身防备的她,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我做什么了?” “你自己不清楚吗?” 宁时修起身,双手环胸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凉凉的看着林一一: “就算我们今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我们最后没有结婚,我也不觉得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件亏本的买卖,毕竟你原本就已经声名狼藉,虽说事实不似外界传的那般不堪,却终究不是一个好名声,不是吗?” 林一一冷哼出声: “就算我声名狼藉又怎么样,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也是我说了算,或许像宁先生这样的,我还瞧不上眼。” “怎样的你才会看得上?就像今天酒店里娶了一个母夜叉的男人才是你的菜?” “是又怎么样?” 宁时修微微一笑: “那倒是,等我娶了你,自然就是你喜欢的样子。” 林一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自己是母夜叉,不过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人计较的很,谁都不能在他的身上讨走半点便宜,林一一身心俱疲懒得与他争论更多,此时此刻只想好好的休息: “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上完药我自然会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占我便宜?” 宁时修冷笑: “那就看你会不会乖乖听话了。” 林一一权衡再三,觉得自己这样和他僵持下去实在讨不到半点好处,虽然不情愿,但也只有相信他会好好的给自己上药,她在宁时修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的再一次趴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虽然这让她有一种类似屈辱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也只有忍耐。 好在宁时修并未再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来,真的只是单纯的给自己上药,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手劲儿有些大,让林一一几欲忍受不住的发出痛苦的闷哼。 煎熬的几分钟终于过去,林一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罪魁祸首宁时修自然也没有半分好脸色: “药已经上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宁时修从床上起身,淡淡的笑了笑: “这一次,我是真的期待你在床上的表现了。” 第19章 她感觉自己像个第三者 不知道是不是宁时修给自己上的药很惯用,第二天起床林一一的后背就好转许多,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连宁时修不声不响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更衣室要为自己再次上药的时候,她也没怎么拒绝。 两人一起吃过早餐,林一一率先起身,却被他叫停: “去哪里?” 林一一觉得莫名其妙: “需要向你报备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一一懒得和他争辩:“我十点有课。” 宁时修看了一眼时间:“等下我送你。” 林一一看着他没说话,宁时修却似是料定了她会同意一般,依旧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车子一直行驶到校门口停下,林一一远远的就看到了沈居安,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林一一这才想起昨天在饭店他们好像还远远的打了招呼,不过对于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林一一并不好奇。 但宁时修却是好奇的: “你和他是同学?” 林一一点了头: “他是我的前男友。” 这一句话成功让表情一项淡漠的宁时修有了不同的情绪,看着林一一的目光全是窥探,林一一淡淡一笑: “有什么问题吗?” 宁时修静默片刻:“你离他远一点。” 说完这句话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林一一觉得莫名其妙,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保护自己的小情人不被她这个交际花染指,难不成他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样,是个gay?与自己结婚的目的也单单的是想要形婚? 宁时修和沈居安有话要说,林一一自然不会无趣到做这个电灯泡,对沈居安淡淡的点了点头,径自向校内走去,沈居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叫住她: “林一一。” 林一一回头看他。 第7节 “你在小花坛那边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林一一点点头,反正基于昨天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对他说一声感谢的。可是想起宁时修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他,刚好,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神色不明。 左右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沈居安便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林一一率先开口: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不必,我也不是帮你,只是见不得他们欺负同学,或许换个情况我便不会出手,毕竟你确实伤害了王萌的姐姐。” 林一一没有说话。 空气也变的有些沉默,林一一虽然不会觉得尴尬,但就这么沉默下去终究不自在,刚要出声道别他却再度开了口: “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林一一看着他:“是。” 沈居安深深的看着她,目光有些深沉,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宁大哥是个好人,你既然决定嫁给他,就好好的,千万别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管是宁时修还是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居安,他们说出的话都很容易让人往恋人的那方面去想,一个怕自己伤害他,警告自己远离,一个又怕自己负了对方,嘱咐自己好好待他。 林一一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拆散别人的第三者。 第20章 林一一,我在等你 对于宁时修和沈居安的关系,林一一没有表现的多么好奇,只是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对了,你和沈居安是什么关系?” 当时宁时修正在用早餐,闻言抬头看了林一一一眼,继而唇角微微勾起:“大概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吧。” 林一一:“……” 她又一次被看穿了,可就在林一一觉得宁时修不会告诉自己的时候,他却说: “他是故友的弟弟。” 哦,一台耽美大戏就这么被这几个字轻飘飘的拉上了帷幕。 基于吴醉因为自己被陆离暴揍这件事情,林一一一直觉得他会找上门来,又或者说他一定会潜伏在某处给予自己报复,可她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星期,却依然风平浪静,她不明白,毕竟依着她对吴醉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连吴庆松和秦丽华也没有这件事情来找过她。 或许,是因为宁时修吧。 毕竟如今这样的局面,秦家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宁时修了,不好得罪。 又或许是因为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宁时修都会接送自己上下课,让吴醉不好下手。 是的,像宁时修这样的一个大忙人也会做出接送上下课这样的事情,并且非常的频繁,几乎只要林一一有课的时候,他都会亲力亲为,甚至排除万难的也要如此。所以也不过短短几天,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她林一一又有了新欢,而且还是深城所有女人心中想要染指的男人——宁时修。 林一一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却感觉到了许多不自在,他们之间本身就是类似于陌生人的存在,一下子亲密无间让她有些无从适应,也曾提过异议,只是他有他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不觉得最近清静许多吗?” 宁时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开车,林一一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希望他认可自己的话,不要再这样招摇的接送自己。 清静?她并不觉得。 林一一不以为意,从前她除了上课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如今却上下课的路上有他,回到自己的栖身之所仍是有他、 “有吗?” 但显然宁时修和林一一对清静的理解有所不同。 “难道最近还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去找你?” 林一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的确,以前林一一和宁时修还未扯上任何关系的时候,凭借着她在深城的名声,约她吃饭的,喝酒的,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络绎不绝,每次下课的时候都能在校门口看见几辆来接自己的车子,她为了逃避吴醉,只得随心情挑选上哪一辆的车。 可是现在,她似乎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原来接送上下课也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告诉所有人,林一一现在是他宁时修的女人。而宁时修这个名号在深城却是没有人敢轻易招惹的,所以那些来找林一一的,也就渐渐消停下来。 明白了这个道理,林一一便不好意思再执拗什么。 “效果显著,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宁时修看她一眼并未说话,林一一以为他同意了,却不想第二天他依然出现在校门口,虽然并未下车,但那辆座驾仍然吸引了众多目光,而林一一就是这样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又一次上了他的车。 这天晚上宁时修并未直接带林一一回到静园,而是带她外出用餐,还是浪漫的烛光晚餐。 这是深城最有名的西餐厅,临江而建,夜幕降临之后能观赏到这个城市最美的景色,林一一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包场走进这里。 说实话,这确实能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可是林一一却诸多不自在。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几盏暖黄色的灯,每张餐桌上都被服务人员放置了蜡烛,搭配着悠扬的小提琴,这样的场景就算不是美轮美奂,却终究会让人觉得浪漫,可身为女主角的林一一却并不能享受其中,充盈在她脑海中的是另一个想法。 靠窗的位置,林一一看着宁时修的目光带着审视,宁时修大大方方的让她看,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有话和我说?” “宁时修,我不懂。” 宁时修没说话,但眼神却在示意她说下去。 “你和我都明白,我们就算结婚,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一场利益与利益的互换,你完全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宁时修浅浅的笑了笑,执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样的姿态和动作犹如一个绅士的教科书,林一一即使并非花痴的女人,却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我认可你说的话,可是……我们有说会离婚吗?” 林一一看着他,沉默。 “我没有和你离婚的打算。”他看着她,嘴角始终有抹淡然的笑意:“既然想要过一辈子,我就应该拿出一个想要和你生活下去的态度,别人拥有的,你会拥有,别人没有的,我会尽全力让你拥有。” 这样的情话,由宁时修这样的人说出口,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觉得幸福和开心吧,可林一一却偏偏滋生出了一种近乎危险的感觉。 她的确答应了要和他结婚,却没有要和他生活一辈子的打算,她在他的身上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我没有想要和你过一辈子。”林一一直言相告:“得到我想要的,我就会离婚。” 一腔热血被一盆冷水浇下,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但宁时修却没有任何动怒的情绪,好像林一一的这些话是他早就料到的: “你怎么不想,或许我就是知道你想要和我离婚,所以才这般费尽心思的对你呢?” “什么意思?” 宁时修浅笑:“林一一,我在讨好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喜欢上我,从而让我们的婚姻也长长久久。” 那时的林一一并不知道,宁时修若想说谎骗一个人,是没有人会察觉到的。 这一晚,林一一做了一个梦,梦境中她就像个局外人,看着少女时期的自己,穿着皮衣皮裤,化着浓浓的妆,就连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那浑身散发出的叛逆气息就连成年的林一一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去教训一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宛若一个透明人,不被任何人看到。 后来少女时期的林一一似乎在帮助什么人,将自己的零用钱时不时的放进一户人家的邮箱,然后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人取走便偷偷的笑。 她一定是喜欢上了什么人,可是梦境中的林一一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隐隐看到那是一个俊朗隽秀的少年模样。 半夜醒来,林一一再无睡意,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是她为什么却觉得内心空落落的,她不曾记得自己有过那样年少轻狂的时刻,却真实的觉得自己丢掉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宁时修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并未见到林一一的身影,他想了一下今天似乎没有上午的课,以为她是在赖床也就没怎么理她,直到自己用完了早餐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这才漫不经心的问了杨楠一句: “林小姐呢?” 杨楠:“林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宁时修挑了挑眉,没说话。 开始的开始,宁时修没在意,以为纯属巧合,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却发现林一一似乎是在有意躲着他,每天早起自己下楼的时候,她不是已经出门就是正在出门,就算见面也是招呼都懒得打一个的转身就走,不留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晚上她回来的时间要不在自己下班之前,继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不吃,要不是就是很晚,他已经入睡了。 仔细算算,宁时修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未曾和林一一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她在躲他,而且还躲的这般明显,完全不介意他发现自己的意图,或许她就是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因为那晚江边餐厅的话吗?吓到她了?宁时修不确定,但决定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一聊。 这晚林一一走进静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整栋主楼只亮着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但月色很好,客厅里也并不会显得黑暗,她换了鞋慢慢的走过去,却被沙发出忽明忽暗的火光吓了一跳。 那一刻她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看的一篇鬼故事,讲一个小女孩半夜口渴下楼去找水喝,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女人,那时候她的胆子小,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故事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相同的事件,这让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林一一突然也胆颤起来。 直到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彻底暗了下去,一个黑色的人影自沙发站了起来,林一一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即便她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可这样的身形她却已经很熟悉,是宁时修。 “回来了?” 宁时修特有的磁性嗓音,配着这浓浓的夜色,竟多了一份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有半夜三更吓人的癖好?” 宁时修浅笑一声,然后林一一听到了‘嘀’的一声,客厅重建光明,而宁时修则一身黑色的浴袍正站在那里对自己笑,他说: “林一一,我在等你。” 第21章 领个证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一一看着他片刻,继而迈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你想谈什么?” 林一一以为左右不过是说这几天自己躲着他的事情,却不想他竟然只字不提: “明天我要出国一趟,陆离会负责接送你上下课。” 林一一看着他:“好。” “巴黎的婚纱设计师会在后天抵达深城,我会直接让她来静园找你,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来。” “不必。”林一一拒绝:“我没打算要举办婚礼。” 第8节 宁时修挑了挑眉,看着她: “是怕离婚的时候麻烦?这样悄无声息的结婚,所以离婚的时候也不必知会任何人?” 林一一沉默,等同默认。 宁时修的视线一直落在林一一的脸上,那样沉沉的目光似乎是想要窥探什么,林一一问心无愧,自然是大大方方的让他看,却终究觉得这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于是从沙发上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即将迈步上楼梯的时候,宁时修出声拦住她: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去办理手续吧。” 林一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心脏处却微微的有些闷疼,她早就知道这场婚姻避无可避,也以为自己早已经看淡了,却不想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竟然还会有这样明显不甘的感受。 可是这样的感受并不奇怪,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啊。 沉默片刻之后,她听到自己微颤的声音: “明天?你不是要出国吗?” “领个证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一一没有回答,静静的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宁时修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缓步上楼,她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好。” 已经凌晨3点钟,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林一一站在客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满园飘零的景色,心里一片荒凉,她莫名的想到了梦里那个模糊的少年,她很想去看看那个故事的结局,那个叛逆的少女究竟有没有嫁给自己的爱情。 这一夜,同样未有睡意的还有一个宁时修,他站在书房的窗前也看向这漫天的风雨,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的那段时光,那时的自己被伯父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和妹妹生活在贫民区,过着饥寒交迫受人欺负的日子,若不是她的相助,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她一辈子的。 可是明天,他终究是要辜负她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天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经过一整夜的沉淀,林一一早已接受了今天要嫁为人妇这个事实,洗漱之后她去衣帽间选衣服,这里早已经不是最初搬来静园时候的模样,近百平的衣帽间被宁时修全部填满。 林一一还记得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宁时修不在家,林一一也不用为躲他而出去,却不想竟也不清闲,十点左右的时候,她正在园中的木架秋千上小睡,却不想一辆辆的保姆车争先恐后的驶进静园,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 第22章 结婚 林一一被扰了清静,却也没在意,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一眼,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补眠,却不想还未来的及动身,杨楠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 “林小姐,衣服已经到了,请你进去挑选一下。” “衣服?”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买衣服。 “是先生吩咐的,他看你衣帽间里的衣服不多,也不确定你是否喜欢逛街,就让他们送到静园来让你挑选。” 女孩子都爱买衣服,宁时修这样讨人欢心的方式还真是让人拒绝不来,可是林一一却没有兴趣: “我不需要。” 杨楠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也并不觉得为难: “宁先生说了,你要是不挑选,就全部留下。” 林一一不以为意: “那就全留下吧。” 她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如此回复也不过是一时气话,可是等她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衣帽间已经被各种名牌衣服,包包,鞋子,配饰所填满,她是真的愣了那么一下下,随即走过去随便翻看了一件衣服,才现在号码尺寸都是正确的。 他倒是真的细心。 对于这场土豪作风,林一一未曾对宁时修道谢,因为这原本就不是她要求的。而宁时修也并未就此时提及过只言片语,仿佛他所要的也不是林一一对自己的感谢,亦或者感动。 此时此刻,林一一也不过是刚刚换好衣服,房间的门就被叩响,她走过去,不出所料的,门口站着西装革履的宁时修。 难得,他的气色看起来也不好。 “我十点的飞机,现在下楼吃早餐,等下一起出门。” 林一一:“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走到楼梯处林一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开口问了出来: “不需要签署婚前协议吗?” 宁时修闻言暂停了脚步回头看她,她站在高两阶的台阶上,也才是与他平视的高度,然后听到他说:“不必。” “不怕离婚的时候狮子大开口,要走你的半壁江山?” “你若想要,都给你也是可以的。” 他说的平平淡淡,毫不在意,林一一倒觉得无趣,淡淡撇了撇嘴,径自下楼。 早餐两个人吃的都有些漫不经心,各怀心事,林一一不愿意折磨自己的胃,吃了几口便不再动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宁时修。 宁时修起初并未发现,察觉到的时候他还来不及收回脸上的表情,所以略显慌乱,但好在他是个整理情绪的高手,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恢复如初,让人瞧不出丝毫的破绽: “我脸上有东西?” 林一一笑了笑: “宁时修,其实你也不愿意和我结婚吧?” 宁时修淡淡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问题你心里自有答案。”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继而看像林一一: “走吧。” 结婚的手续办起来比想象中简单许多,拍照,填资料,然后就是等待了,整个过程林一一几乎没有感觉,近乎麻木,直到现在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刚刚拿到结婚证的一对新人在那里幸福洋溢的宣誓,这才觉得她今天也是来结婚的。 第23章 恭喜宁太太 宣誓环节是可有可无的,或许他们之间都对这场婚姻没有信心,以至于谁也没有提议要去念一下那样感人至深的誓词。 宁时修将一本结婚证交给林一一: “恭喜宁太太。” 林一一翻开看了看,照片照的不错,毕竟他们两人的颜值即便是在美女帅哥如云的演艺圈也是丝毫不逊色的,她想起刚才在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看着他们感叹: “真想看看你们将来孩子的模样,一定漂亮极了。” 那时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林一一将结婚证放在包包里: “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去机场吧。” 宁时修沉默的看她几秒钟: “我出差时间大概是一周左右,待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搬到主卧。” 林一一看着他,浅笑: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如此美色,不吃白不吃。” 宁时修淡淡一笑,随即将一张黑卡交给林一一: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没有密码。” 林一一静默几秒钟伸手接过:“恭敬不如从命。” 宁时修要将车子留给林一一,林一一没同意,她说要去逛逛,尝试一下挥金如土的感觉,宁时修也不勉强,径自离开。 前往机场的路上,宁时修坐在后座,盯着那本结婚证看了许久许久,驾驶座的宋毅几次透过后视镜看自家老板,总觉得下一秒他会眼睛喷出火一般的将手中的那本结婚证烧掉,可是宁时修毕竟是个寻常人,最后的最后,他也只是将结婚证随手一丢,闭上了眼睛。 宋毅想开口说什么,却终究不敢开口,他不知该安慰,还是说一声恭喜。 许久之后,宁时修缓缓开口: “宋毅,她会怪我吗?” 宋毅无声,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曾经答应她今生非她不娶,可是如今我却食言娶了她人。”宁时修的声音缓缓的,无尽悲凉:“可是她那样的性子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与我争吵吧?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 宋毅终是不忍: “宁先生……沈小姐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不会怪你的。” 后座的宁时修缓缓笑了: “其实我是宁愿她怪我的,打我,骂我都是可以的,可是你我都知道,她回不来了。” 车内霎时变的很安静,失去一个人的痛苦,没有将心比心,只有感同身受。所以宋毅纵然理解宁时修的苦楚,却终究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可是路是自己选择的,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早已没了回头路可以选择,而且他相信即使有,宁时修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一个小时后,宁时修和宋毅登机去了纽约,而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那么被宁时修随意的扔在车内的某个角落,孤零零的在停车场躺了一整个星期,无人问津。 这是一场注定不被任何人看重的婚姻,不管是她,还是他,在这场婚姻的开始都未曾付出一丁点儿的真心。 第24章 凉薄的亲情 宁时修离开的第二天,静园有客来访。 这是林一一自搬到静园以后,第一次见到秦丽华,期间也未曾有过一通电话,再见面,秦丽华还是那般的光彩照人,妆容精致,即使说是林一一的姐姐,恐怕也是有人相信的。 秦丽华来的时候林一一正在睡懒觉,早饭也没有吃,杨楠上来说明情况的时候她还有片刻的诧异,不是很明白她的来意。 十分钟后,林一一自楼上走下,客厅里却看不到秦丽华的身影,佣人说: “秦女士去了后花园。” 第9节 林一一静默了片刻,倒也不着急,回头问杨楠:“还有早饭吗?”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即使有怕也不是早饭了,这也是林一一第一次赖床到这个时间点,所以杨楠在昨晚被告知不需要准备她今天的早餐之后,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要求进餐,沉默几秒之后才回答: “我现在就吩咐厨房去准备。” 林一一摇摇头: “不必太麻烦,给我煮碗面条就行。” “是。” 此时已经入秋,纵使阳光很好,但是走在郁郁葱葱的后花园还是有些凉意,林一一只穿了一件半袖,她向来怕冷,但此时也没有折回去换件衣服的打算,因为她也并没有和秦丽华长谈的意图。 后花园中,秦丽华正在鹅卵石铺垫的小路上散步,姿态悠闲的很,林一一走过去: “有事?” 闻声秦丽华转过身来看她,淡淡的笑了笑: “我一直听说静园是一处人间仙境,还以为是别人夸大其词,却不想竟是真的。” 林一一冷哼一声: “如果你今天是来看园子的,那么请自便,走的时候也不必和我打招呼,我还有论文要赶,怕是也没时间送你。” 说完这句话林一一转身就走,秦丽华叫了两声也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得不太满意的跟着她回了主楼。 林一一刚刚回到客厅,杨楠就走过来告诉她早餐已经做好,询问她在哪里用餐,林一一不想让他们太麻烦,便去了餐厅。 秦丽华走进来的时候,杨楠正把一碗汤面和几个精致的小菜小心翼翼的放在林一一的面前,然后毕恭毕敬的离开,秦丽华走过去,落座在林一一的对面,并未客套,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宁先生说要等到你们结婚后才会给秦氏注入资金,你们商量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了吗?” 林一一吃面的手僵在了原处,缓缓的抬头看向秦丽华: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秦丽华完全没有感受到林一一的悲伤,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已经搬来静园半个月,该发生不该发生的想必都已经发生了,结婚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句话让林一一彻底失了胃口,放下碗筷,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压抑住胸腔处的怒火,抬头看着近乎陌生的母亲: “我没有要举办婚礼的意思,资金的事情也不是由我做主的,你应该去找宁时修。” 第25章 这个世界那么小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有健全的家庭,也享受着父母的万千宠爱,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她在失去了父亲的同时又失去了母爱?林一一已经想不起来了,也不愿意想起。 曾经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伤人。 秦丽华离开之后林一一静静的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杨楠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上前询问,可她却好似从另一个世界刚刚回神一样,看了一眼眼前已经不成样子的面条,对杨楠微微抱歉: “早知道如此,就不折腾你们了。” 杨楠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她却已经起身上楼。 这一天沈居安的母亲有些不适,毕竟年岁大了,担心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沈居安带着母亲来到了医院。 孙教授亲自接待了他们,倒不是亲戚之类的关系户,而是这位孙教授一直都是宁时修的个人医生,沈家上上下下又得到宁时修的特殊关照,连带着医生也不敢怠慢了他们。尽心尽力的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好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需要慢慢调理。 开药方的时候有一床的病人有紧急情况,孙教授歉意的离开,本以为不会太久,却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依然没有看见孙教授回来。 沈母却已经有些憋闷: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走走。” “那您不要走太远,等下拿了药我就去找您。” “好。” 母亲离开之后,沈居安百无聊赖的开始玩手机,却终究没有多大的心思,没一会儿便觉得无聊,收起手机四下打量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却在看到办公桌的时候被三个字吸引住了目光——林一一。 是病例,沈居安下意识的便觉得世界真是小的很,看个医生竟也能看到同一个人这里来,可是转而一想却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毕竟林一一如今的身份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如今马上要做宁太太的她若是有任何的不适,想必也会被宁时修安排到孙教授这里来。 沈居安起初并没有要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尤其是林一一,可是在看到这个名字之后他却觉得时间越发难熬起来,那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却好似有一种魔力一直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渐渐的目光宛若被固定在了那三个字上。 孙教授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拿起了那本病例。 没有病史,只有一张简单的体检报告,却又和平常的不一样,常规检查一项也没有,倒是对传染病的检查很是细致,沈居安不免疑惑起来:一个女人好端端的做这些检查做什么? 可是想到林一一的名声,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她有过那么多的男人,做这样的检查似乎也是很有必要的。 沈居安的情绪开始莫名的糟糕,手上的这份病例也宛若一个烫手山芋般的让他浑身不适,可就在放回去的前一秒,他却看到了这份报告上的最后一行字:处女膜完好无损(未再造痕迹)。 这几个字无疑是让沈居安犹如坠身迷雾中,没有人比林一一更清楚明白自己究竟有没有和他人发生过性行为,可是她为什么会在明明知晓的情况下来做这样一项有关传染病的检查?就算她有非检查不可的理由,为什么偏偏要来孙教授这里,难道她就不怕宁时修知道吗? 想到宁时修,沈居安已经渐渐明白:或许这原本就是宁时修安排的呢? 第26章 她的情敌有点多 沈居安打电话给林一一的时候,她正躺在宁时修房间的大床上天马行空,虽说当初豪言壮语的答应,可是想到真的要和宁时修同床共枕,她却需要给自己不小的心理建设,如今这般姿态,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陌生的号码她向来是不会接的,今天竟鬼使神差的接了,对面的人也让她大感意外。 沈居安约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露天咖啡馆,林一一到的时候他面前的咖啡已经空了半杯,想来是等了自己很久,林一一落座在他的对面: “找我有事?” 林一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背带裙,姣好的颜值和身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沈居安也不免多看了几眼,才缓缓开口道: “你和宁大哥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一一看着他,浅浅的笑了: “男婚女嫁,你觉得是什么事情?” 沈居安沉默片刻: “我本不该多管闲事……” 林一一打断他的话:“那就不要管。” 沈居安看着她,沉默。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林一一笑了笑:“如果你以后有类似于我和宁时修之间的问题,还是去找他解答比较好一些,毕竟他警告过我离你远一点。” “你和他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我和你短暂交往过的事实。” 沈居安沉默了许久,他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他也将自己与林一一交往过的事情告诉了宁时修,那时他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居安,她不适合你。” 沈居安看着他: “适合你吗?她可是和我姐姐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当时的宁时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沈居安在宁时修的沉默中说了那场交谈的最后一句话:“可我还喜欢她。” 只是再喜欢又怎么样呢?如今她已经快要结婚了,他终究是错过了她。 “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向你道歉的。” “道歉?” “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林一一云里雾里的: “你什么地方误会我了?” 沈居安将今天在医院看到病例的事情和她说了,林一一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初到静园的第一天因为疏于防备被宁时修算计的事情,她当时的确很生气,可是如今回头看倒也很是理解他的做法。 时过境迁,早已经没有什么鲜明的情绪: “不必,我周旋在那些男人之间的事情由不得我否认,那也是我真真切切做过的事情。” 沈居安想要问一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却不想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就有人走过来,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将一杯咖啡倾数泼向了林一一。 咖啡是滚烫的,林一一的脸瞬间红成一片,就连那白色的衬衫也已经不忍直视。 沈居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抓住那女人要打向林一一的手: “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女朋友做过什么?她抢我的男朋友!” 闻言,林一一颇有些无奈,最近她碰到所谓情敌的机率未免太大了一些,苦笑一下,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脸上的痕迹,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半点计较的打算。 第27章 一场闹剧,人尽皆知 一场周旋之后,沈居安带林一一离开了战场,脸上有灼痛感,本应该及时去医院治疗的,可是身上也被泼了不少的咖啡,且不说衣服是否看起来很是狼狈,就是这满身的粘腻感觉都让林一一忍受不了,她四下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酒店: “我想先去酒店换身衣服。” 沈居安闻言却并不是很赞同:“还是先处理你脸上的伤比较好。” 林一一却置若罔闻: “你去帮我在附近的女装店随便买一件xs号码的衣服,我在酒店等你。” 沈居安知道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先换衣服,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酒店: “那我先送你过去。” “不必,等下我短信你房间号码,你直接去买衣服吧。” 第10节 沈居安担忧的看着她,却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了。 沈居安到达酒店房间的时候,林一一已经洗了澡,正身着一身浴袍在等他,沈居安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这……这是我买的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一一接过道了一声谢,转身进了浴室。 那时的林一一和沈居安都不知道,他们下午的这场闹剧会被人拍摄下来传到网上,继而被好事者人肉出小三儿就是林一一,而基于林一一是秦氏集团千金这件事情,当天就上了晚间的头版头条,在纽约的宁时修也不得不知道。 林一一的脸被轻微烫伤,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水泡,周围的皮肤也是红的厉害,虽然达不到毁容的地步,却也是需要至少一个礼拜的恢复期。 从医院出来后沈居安送林一一回静园,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该怎么道歉,却始终觉得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他的一通电话从而伤害了她。 静园的门口处,林一一下了车,对沈居安道谢: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居安看着她,满怀愧疚: “是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若不是我打电话约你出来,你也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那以后还是不要再约了。” 沈居安想过林一一会不原谅自己,却不想她的回答这是这般的不留余地,他站在原地有几秒的反应不过来,而等他回神的时候,林一一早已转身离开。 杨楠对于林一一脸上的伤很是讶异: “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林一一的情绪不高:“我已经去过医院了。” 杨楠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宁时修的时候,林一一却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你家先生了。” 杨楠思索几秒,终是点了头:“是。” 林一一迈步上楼: “晚饭不用叫我。” “那我让厨房给你备着,饿了的话随时可以吃。” 虽然烫伤的地方被抹了药膏,却还是疼的厉害,稍稍一碰更是疼痛难忍,她翻来覆去了许久也没有丁点儿的困意,刚想下床去走走却被电话铃声叫停了脚步。 第28章 没有人不喜欢听话的孩子 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陌生,来自于她并未在电话簿里储存,熟悉,是因为这人的号码也实在好记,尾号是相同的4个8,仅是看过一次,也不会忘记。 接听,属于他的声音缓缓传来: “在做什么?” 林一一看着窗外: “没做什么。” “疼吗?” 林一一云游的思绪瞬间回笼,瞬间觉得杨楠这个人也太不靠谱了,明明已经嘱咐过的,这才过了多久他就知道了,淡淡的撇了撇嘴: “到底是你的人,我现在即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说的话也可以不算数。” 宁时修在那端低声浅笑了一下: “你错怪杨楠了。” “难不成还是你自己知道的?” “不止是我。” 林一一疑惑:“什么意思?” “就目前而言,恐怕你今天下午的所作所为,已经没几个人不知道。” 林一一转而想了想,拿起一旁的ipad去查看今天的新闻,果然如意料中的那样,她再一次上了头条,这一次更令人信服,居然连视频都有。说她被人泼咖啡也就算了,可是说她和神秘男子一起出入酒店开房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她倒不会在乎,这样的报道几乎是家常便饭,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她情绪的能力,可是两天前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她现在是宁时修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想起那天在书房他告诫自己的话:“只要你还是我的妻子,就不能背叛我,无论是你的身,还是心。” 今天发生的这个意外,虽说自己并未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被报道成这个样子,难免他不会多想,自己是不是需要对他解释一下呢?这个想法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她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旁人怎么解读自己她根本不在乎。 两人在电话两端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宁时修才缓缓问她: “我不是说过,让你和沈居安保持距离吗?” 林一一:“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的回答让宁时修觉得意外: “这么听话?” “那你是希望我听话呢,还是不听话?” 林一一对于宁时修的回复谈不上听话不听话,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根本不可能再与沈居安有任何的牵扯,今天的事情她并不怪他,只是他终究是和宁时修有关系的人,保持距离总是没有错的。 “没有人不喜欢听话的孩子。” 林一一没了聊下去的欲望,决定挂电话:“我要休息了,挂了。” “你现在仍然在客房休息?” 林一一轻笑:“你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的面前。” “拭目以待。” 挂了电话没多久,秦丽华的电话又打进来,林一一接听: “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也懒得管你,可是如今你都已经是宁时修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后果?” 林一一心下一片冰凉,冷笑出声: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秦氏关门大吉,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29章 对峙,她并不是个软柿子 一夜未眠,好在赶上周六日,学校也没有课,林一一关掉手机在静园过了两天与世隔绝的日子。 周一的早晨,林一一早早的起床下楼,杨楠有些意外: “林小姐要出去?” “今天有课。” “可是你脸上的伤……”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怎么?见不得人吗?” 杨楠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一一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好像确实会让人误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走出主楼的时候,林一一看到陆离站在车旁,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见到自己出来微微点了点头,继而打开了车门。林一一想起这是宁时修的安排,想必也拒绝不来,便径自走过去上了车。 她猜想到在学校会听到一些不爱听的声音,却不想还有人义正言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指责自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算计自己不成的王萌: “哟,这人看起来好像我们的校花林一一啊,不过这脸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被人毁容了吧?” 林一一淡淡的看她一眼:“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王萌冷哼一声: “林一一,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缺男人,已经决定结婚了,还要勾搭前男友吗?”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羡慕啊,那不如你去整容成我的模样吧?或许后半生还有男人多看你两眼。” 王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会羡慕你?你有什么可羡慕的?一双破鞋!” 林一一轻笑出声: “就算我是你口中说的破鞋,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鹜的围在我的身边打转,企图穿上一穿,可是你呢?光彩照人的水晶鞋,有什么用呢,根本没有让人看一眼的念想,所以你空虚寂寞冷,想来我这里刷存在感?” “你……你会不会自我感觉太好了?” “我一直都不差。”林一一坦荡荡的承认:“如果我不够好,怎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如跳梁小丑一般的表演呢?” 王萌勉强笑了笑: “你可真不要脸。” “我的脸面可不是你给的,要不要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可若你有不要脸面的打算,现在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王萌一时没有说话,可就是这短暂沉默的几秒钟已经将这场对峙分出了胜负。 林一一没有和她继续争执下去的兴趣,越过她径自走进教室,找个空位坐下了。或许是她刚才和王萌的对峙没有让对方讨去半点的便宜,以至于刚才还讨论热烈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林一一犹如没有感觉到,将视线移至窗外。 树叶已经开始从枝头慢慢的飘落,这个秋天终于还是来了。 临近上课,林一一都没有看到沈居安的影子,本也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上课前的一分钟,她的手机接到一条小视频,她点开去看,不由蹙了眉,视频里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不见踪影的沈居安。 视频的最后,是属于吴醉的声音:亲爱的一一,我真是想死你了。 第30章 我的疯狂,只为你 第11节 王萌还在那边恶狠狠的盯着林一一,教授也已经将课本放置在讲台上等着上课铃声的响起。 林一一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座位上起身,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 她打电话给吴醉: “你在哪里?” “你最在乎的地方。” 林一一挂了电话,快步走向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她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报了警。 再次回到城南老宅,林一一只觉得恍然隔世,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刻也是在这里发生的,那种感觉就犹如一张绚丽的彩纸上被踩了一个抹不去的脚印。林一一当然不想,可是如果对象是吴醉的话,她似乎阻止不了,因为谁又能阻止的了一个变态呢? 警察还没有到,林一一站在门口并不想以身犯险,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林一一扫了一眼,接听: “在等警察吗?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根本不回来,你还会不会进来?” 林一一已经预料到了,淡淡的笑了笑: “我才不会像你,那么没种。” 说罢便挂了电话,径自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屋内的陈设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多年未有人居住,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缅怀过去,客厅里没有人,她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就迈步向着楼上走去。 林一一站在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而进,相比与其他房间,这间房间的防尘布都已经被撤下,随便的扔在地上,沈居安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脸上鼻青脸肿的沾染着血迹,好在意识还是清楚的,见到她来,情绪也难免开始激动: “一一,你快走,他是个疯子。”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 “我知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吴醉的疯狂。 吴醉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执一杯红酒,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的看过来,目光沉沉: “一一,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疯狂,只为你。” 林一一看向他,眼神中有遮掩不住的厌恶:“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林一一轻笑: “是不是我说出来你就会去做?” “只要你想要,我自然努力去给。” “我要你死!” 隐忍到今日,林一一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就突然隐忍不下去了,这么多年她就是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吴醉疯狂的占有欲下,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发疯,他做过比现在还要过分的事情,她不是不能忍,只是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或许是秦丽华最近的所作所为彻底伤了她的心,或许是与宁时修共同生活的这半个月让她尝到了自由自在的畅快,所以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回去之前的那种生活了,即便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醉没有想到林一一会这般说,面色除了讶异便是痛彻心扉的绝望,稍缓片刻,他冷冷的笑了: “一一,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第31章 我已经结婚了 林一一有没有心,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她淡淡的看着吴醉,不想去扯那些没用的:“放他走,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放了?你觉得可能吗?”吴醉走过去狠狠的踹了沈居安一脚:“你都已经决定结婚了,还去找他,想必和他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吧?” 沈居安痛的冷汗直流,却还是企图将林一一劝走: “一一,你快走!” 林一一看着吴醉:“你想要什么?”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你,只要你放弃和宁时修结婚的想法,我就放了他,然后我带你一起走。” “带我走?” “对,就我和你,我们不去管别人怎么想,也不要去管秦氏的死活,我们……” “晚了。”林一一平静的打断他的话,也打破他的梦:“3天之前,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止吴醉,就连沈居安的脸色都有了变化,只是想必于沈居安的诧异,吴醉的则更显阴鸷,那样的目光恨不得将林一一生吞活剥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和宁时修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似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吴醉一下子接受不来,径自来到林一一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那毫不留情的力道让林一一瞬间便察觉到空气的稀薄,但她没有害怕,更没有服软妥协,反倒是像解脱一般的看着吴醉: “吴醉,我真的瞧不起你!” 吴醉冷笑出声: “你?瞧不起我?你清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呢?你明知道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不堪,却还是放不下,因为得不到就选择一次又一次的用卑劣手段折磨我,你又是什么东西?” 吴醉放开她,看着她因为呼吸不稳而剧烈的咳嗽,冷笑一下: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似乎好久都没有折磨你了,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我们还换个玩法,以前你都是旁观者,今天就让你尝尝当事人的快乐。” 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林一一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想做的事情,我想通了,就算你有过千千万万的男人,我也还是要得到你一次,尝尝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说完没有给林一一反应的机会,就将她抗在肩上走向房间里的那张单人床。 “你放开她!混蛋!有种你冲我来!” 沈居安声嘶力竭的嘶喊并没有影响到吴醉分毫,充耳不闻的将林一一重重的扔在床上,床铺纵然是柔软的,可是这样毫不温柔的扔下来,林一一仍是有片刻的晕眩感,她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吴醉站在床边脱衣服,看到林一一挣扎着起身,不屑的笑了笑: “侍候了那么多人,还差我一个吗?” “你不是嫌我脏吗?” “你的确脏,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不碰你的原因,可是比起这辈子都上不了你,我宁愿让自己恶心一回,你这么多年不停的换男人,不就是为了躲开我吗?” 第32章 我是真想杀了他 林一一没有料到自己将自己的名声搞到这般声名狼藉的原因,吴醉竟然是知道的。可好在他不知道自己努力周旋,并未真的失了身,否则自己也不会安然无恙至今,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吴醉永远都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沈居安还在椅子上不断挣扎,懊恼,企图能在最后关头将林一一从吴醉的魔爪下救下,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吴醉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缓缓在林一一面前倒下去的。 直到林一一满手鲜血的走到自己的面前,缓缓解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沈居安才震惊的看向她。 她的脖颈处有明显的青紫痕迹,应该是刚才吴醉掐她的时候所留下的,可是她这满身的血呢?沈居安下意识的看向吴醉,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时却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小巧而精致的水果刀。 林一一平静的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随手扔到地上: “你走吧。” 沈居安浑身都痛,可是他此时此刻却顾不得身上的这些感受,紧紧的抓住林一一的手才发现竟是无比的冰冷,她根本不似表现出来的这般无所谓,他突然间就明白了林一一,明白了她的悲伤,无奈和隐忍。 他思绪飞快的将整件事情前前后后都思考了一遍,继而快步走到吴醉的身边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好在还活着,然后他牵起林一一的手就往外走: “一一,你先走,我留在这里等警察来,我会说我是防卫过当,我这一身的伤也比较有说服力。” 林一一却在门口处停下了脚步,在沈居安不解的目光中缓缓的将手自他的手心中抽出,努力的笑了笑: “沈居安,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让你来替我承担这个责任。” “林一一!”沈居安突然没由来的生气:“你能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要这么固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要是警察来了你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林一一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知道,可是他们终究也不会太冤枉了我,毕竟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 “你走吧,不要卷到这件事里来,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反正我已经声名狼藉到无与伦比,也不在乎再多一条罪名。” 沈居安心疼的看着她: “可是我在乎。” 林一一看着他的眼眸中有些许的不可思议,但那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因为对于他的在乎,她终究是无法回应什么。 沈居安坚持不走,林一一坚持不让他替自己背这个罪名,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彼此妥协,林一一再一次打电话报警,比起前一通电话‘有人被绑架’的说辞,她这次直接说了‘我杀了人’,想必他们不会不来了。 挂了电话,林一一又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等待的期间林一一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吴醉,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第33章 她的过去,肮脏不堪 一个人盯着一个满身是血,身上还插着一把刀子的人,这样的一副画面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一些恐怖的感觉,沈居安虽不至于觉得害怕,却终归担心她的情绪,轻轻唤了一声,林一一听到了,却没有回应。 她在想什么?她能想什么呢? 不过是这么多年来她轻易不敢碰触的回忆。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毫无生机的躺在了自己的脚下,那禁锢着她的枷锁也随之脱落。 林一一13岁的时候去了国外,17岁的那一年发生了车祸被秦丽华接回国照顾。 在那之前林一一对于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没有丝毫的印象,两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被迫组建成一个新的家庭,要么会心心相惜,要么就会势不两立。林一一自然不会是前者,但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去针对他。 可是却不想吴醉对她却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他称之为爱情,林一一却觉得那是只有变态才有的行径。 在遇到林一一之前,吴醉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小娃娃,可是他偏偏就是被林一一清丽脱俗的气质和玉洁冰清的容貌所吸引,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第12节 他掌控林一一,不允许林一一和任何的男生有接触,每当让他发现,他都会暴力的将她推进浴室,拿着花洒拼命的冲洗着她,短则一个小时,有时候家里没人,会让她待在浴缸里一整天,连吃饭都不许出来。 他说:“你被其他男人碰过了,脏,要洗干净再出来。” 那时的林一一因为吴醉的折磨经常性的发烧,可是却没有人在乎过。 他会经常性的出入林一一的房间,有时是白天,但更多的则是深夜,每次半夜醒来几乎都会看到他站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的林一一,那种恐惧是打从心里的蔓延到全身。不是没有反抗过,不是没有大喊大叫过,可是没有人来过,包括自己的母亲。 吴醉说‘等到你18岁,你就是我的’。 为了这么一句话,林一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后来她想到了用其他的男人来刺激吴醉的办法,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却是越来越矛盾了,一方面是厌恶她的‘脏’,另一方面却抵抗不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 于是,他开始折磨她。 他将她带到她最在乎的城南老宅,将她绑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对着她做最猥亵的动作,抹杀掉她对这栋房间所有的回忆,当那刺鼻的液体喷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可是那仅仅是个开始。 从18岁到20岁,吴醉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故技重施,甚至他还会当着她的面去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即使她闭上眼睛,也不能阻止那恶心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 林一一报过警,却全部被吴庆松和秦丽华压制了下来。她逃过,可是他总有办法将自己抓回来,继而变本加厉。 吴庆松说:“你哥哥只是喜欢你。” 秦丽华说:“一一,你不能这么不懂事。” 喜欢?究竟什么样的喜欢才会让一个人迸发出如此变态的姿态? 懂事?她到底要被伤害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自己的母亲发觉,她几乎要被这样一个变态的家庭逼到发疯了? 第34章 从希望到失望,只有一个耳光的距离 沈居安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林一一如梦初醒般的回过头去看他,眼眸中是任何人都忽略不了的惊恐。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林一一思维有点混乱,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沈居安话中的意思,轻轻笑了笑: “没用的。” “怎么没用?你什么都自己抗,也不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抗的住?” 林一一看着他: “可是我已经抗过来了。” “一一,你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么多的,你……” “过去了。”林一一打断他的话:“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来到的,林一一看着医护人员将吴醉从自己的面前抬走,问了一句:“他会死吗?” 医护人员起初以为她是担心,刚想安稳几句,可是抬头的瞬间却看到林一一再平静不过的脸,隐隐约约中,他似乎还看到了一点点的期待,她期待这个伤者的死去,医护人员震惊于这个发现,以至于最后忘记了回答她这个问题。 林一一和沈居安都被带回了警局,两个人都说人是自己刺伤的,对此林一一很平静: “你们去验一下指纹就知道了,我要是他,就不会说出这么容易被揭穿的谎言。” 林一一说的没错,这样的谎言只要指纹的比对结果出来就会不攻自破,沈居安说了慌,被警察叔叔教育了几句录了口供便让他离开去医院了,他想去看林一一,而林一一却并不想见他。 傍晚的时候,拘留室的门被打开,秦丽华和吴庆松一起出现在门口,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他们脸上的愤怒则已经表明了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林一一感觉秦丽华会走过来给自己一个耳光。 果不其然,秦丽华在林一一的目光注视下径自走过来,伸手便毫不留情的甩了一个耳光过来: “林一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一一被打的别过脸去,她这亲生母亲的力道真是不小,她的半边脸几乎都是麻的。她明明知道却不躲开,无非是想赌一下,看看母亲心目中究竟还有没有自己的份量。若她了解自己,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也会问问她为什么会杀了吴醉。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自己让她失望了。可她何尝不是也让自己失望了呢? 她本应该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可她却并不相信自己。 吴庆松站在秦丽华的背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杀了,可他的语气却依然是温柔的,一边看着自己,一边安慰秦丽华: “你至少也该问问一一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是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的孩子。” 秦丽华:“吴醉现在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还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还有人逼她杀人不成?” 林一一冷哼出声: “他居然还活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林一一看着他们,目光冰冷:“我拿刀刺进他身体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早知如此,我应该再多刺几刀的。” 第35章 hi,英勇神武的宁太太 闻言,秦丽华便作势再打林一一,可是这一次林一一却不能让她如愿,她架住秦丽华再度扇向自己的手: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秦丽华狠狠的甩开她的手: “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情,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如果我有的选择,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的母亲会是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人,我也不会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一一,你如今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还想让我认可你吗?我什么都不会帮你,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林一一看着她,有几秒钟的沉默,继而轻笑了一声: “秦女士,我看起来很需要你的帮忙吗?” 秦丽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没有了秦丽华的存在,吴庆松便没有在林一一面前隐藏本性的必要,他一步步的逼近林一一,周遭散发的阴鸷与刚才在秦丽华面前表现的斯文儒雅简直天差地别,他在距离林一一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立,林一一以为他会跟自己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腿企图狠狠的踹向自己。 林一一反应不及,避无可避,原本以为这样的痛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却不想在最后关头,秦丽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庆松,我们该去医院了。” 吴庆松停下动作,回头看向秦丽华,语气温柔,像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我安慰几句一一,你刚才的话也太伤她了。” 说罢便转头看着林一一,冷冷的笑了笑: “林一一,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我儿子所承受的,你终有一天会还给他的。” 吴庆松离开了,可是林一一却猛然滋生出一种羡慕吴醉的感觉来,不为别的,就为他拥有一个不管他做错什么,都有一个站在他面前拼命维护他的父亲。她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将他当作大树来依靠的人,可惜他却过早的离开了自己。 林一一在拘留所被遗忘了两天,这两天内没有人来审问她,也没有人来看过她,除了一日三餐给她送饭的女警,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拘留室的门被缓缓打开,林一一早已过的忘记了时间,还以为是那女警来送餐的,却不想自那张小床上起身之后,抬眸的瞬间却看到了宋毅。 他回来了? 宋毅礼貌的送走前来开门的警察,迈步走进拘留室: “太太,我来接您回家。” 已经有三天没有见过阳光的林一一,在走出警局被夕阳的余光所笼罩的那一刻,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她自嘲的笑了笑,继而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的座驾。 林一一没想过宁时修会亲自来接自己,在宋毅为她打开车门,她弯腰看到宁时修的那一刻,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而他却只是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淡淡一笑: “hi,英勇神武的宁太太。” 第36章 宁太太是把我当摆设吗? 这是明显的调笑,可是在宁时修的口气中,林一一并未听出丝毫的讽刺和不满,甚至连不尊重也没有,他这么说,是真的将这件事情看的不重。 弯腰上车,落座在他的身边,一身血衣和西装革履的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未曾开口,他却抬手将自己冰凉的手温柔覆盖,林一一以为他会说什么,至少也该问一问原因,可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林一一有种莫名轻松的感觉,毕竟此时此刻的她也并没有开口的欲望。 回到静园,宁时修缓缓放开她的手先一步下车,林一一稍稍调整了一下心绪,在宋毅绕过车身为自己打开车门的时候也缓缓的走下,只是莫名的腿软,若不是被一旁等待自己的宁时修及时搀扶住,她怕是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宁时修垂眸看着怀中的林一一,面色淡淡的一句: “出息!” 他擅长解读别人的表情和心理,又怎么会看不出林一一此时的状态是来源于用刀刺杀吴醉的后怕?事情发生后的3天里,她的情绪一直维持在一个紧绷的状态,不知前路,也无人依靠。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宁时修会管她这桩闲事,可偏偏是他将自己从这种绷紧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她看着宁时修,缓缓笑了,认真道谢: “谢谢你,宁时修。” “我还以为你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林一一缓缓站直了身体,而宁时修则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以防她再次有摔倒的迹象,林一一察觉到了,却没有拒绝这样的亲密: “我当然怕,那样的人怎能值得我牺牲一辈子?” 宁时修微微挑眉: “宁太太是把我当摆设吗?” 林一一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嘴角轻勾,难得轻狂: “我说过,你大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闯了祸,犯了错,直接让他们来找我就是。” 曾几何时,林一一将宁时修划作最不能相信的那一类人,那样的人城府极深,你永远都看不到他的内心,即使倾尽所有,也不见得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直到这一刻林一一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心却不受控的有了动摇的痕迹。 在她险些背负杀人犯的罪名之后,在她被自己的母亲放弃之后,能有一个人给予你‘不过问,不追究’的信任和包容。那样的感觉宛若冰凉干涸的湖底突然涌进一股缓缓的温泉,任谁也抵抗不了这样的温柔吧。 就在林一一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转了话题: “比起你去拘留所三日游的原因,我更想知道宁太太有没有兑现承诺搬去主卧?” 林一一这才想到自己曾在他出国前答应他搬去主卧,她的确准备这么做,可是她一连在拘留所待了三天,如今又和他一起回来,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第13节 她没有说话,宁时修却看穿了端倪,淡淡的撇了撇嘴: “早知如此,就该明天再接你回来。” 走进主楼,却并未见到任何一个佣人,林一一不免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宁时修,他却无所谓的笑了笑:“或许是他们怕见到宁太太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吧,所以悄悄躲起来了。” 这样的谎话林一一自然是不相信的,却也不难推断出,此时没有人出现应该是他授意的,避免自己一身狼狈被佣人撞见的尴尬。 第37章 共处一室 二楼的楼梯口,林一一下意识的要右转回自己的房间,却不想被宁时修拦住了去路: “一一这是要去哪里?” 林一一不明所以: “回房间啊。” 宁时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林一一想了一下缓缓笑了:“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食言,可是东西什么的都还没有搬过去,你该不会是想我以这样的状态搬东西吧?” “这种事情怎能让宁太太亲自动手?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在你回来之前,杨楠已经将你的东西悉数搬到主卧了。” 林一一愣了几秒说不出什么话,只得被宁时修牵了手走向了左侧。 宁时修的主卧林一一并不是第一次进来,在吴醉的事情发生之前,她每天都会过来坐一坐,躺一躺,以便自己更好的适应两个人即将同床共枕的模式,可是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当林一一在宁时修的陪同下再一次走进这间主卧,看到自己的物品融入进这原本线条冷硬的空间中,突然就滋生出了一丝丝的小紧张。 林一一局促的走进,却有些不知该做什么好,宁时修却替她做了决定: “先去洗个澡,等下一起吃晚饭。” 浴室里,林一一看到自己和宁时修的盥洗用品成双成对的摆放在一起,想到了自己之前对宁时修所说的豪言壮语:“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的面前。” 如今他回来了,又是自己合法的丈夫,自己的承诺即便不是今天,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 林一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房间里亮着灯却并没有人,林一一走到衣帽间,看到自己的衣服和宁时修的分别占据两侧,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宁时修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林一一已经睡着了,蜷缩在一起,是人类下意识觉得最安全的姿势,她远远没有外表显露出的那般莫不在乎,宁时修站在床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想起了多年前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叛逆少女,如今这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两人划上等号的。 一个隐忍倔强,一个无法无天。可偏偏她们确确实实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叛逆的少女曾真实的存在于林一一的过去,即使被她暂时的遗忘,也始终是她无法剔除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她走到一起,甚至还同床共枕的,可偏偏现实就是这般的讽刺。 她睡的似乎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嘴里喃喃呓语着什么,宁时修轻勾了一下唇角,转身离去。 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房间里并未亮灯,窗帘也被拉上,瞧不出一丝的光亮,她想挣扎着起身却发觉没有丝毫的力气,想开口却感觉到喉咙处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犹如身处梦魇之中。 忽然,身边有什么动了动,林一一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下一秒有光亮倾泻而下,林一一回头便看到了宁时修被光亮笼罩的脸。 第38章 凌晨时分的贴心 “醒了?” 或许是刚醒,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林一一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搬来主卧了,触目所及的地方均是陌生的。 “我当真是高看了你。”宁时修翻身下床:“只是教训了一个人渣而已,你也能把自己吓到这个份上。” 林一一不明所以的看着有些生气的他: “你怎么了?” 话刚说出口,这才察觉到沙哑到几乎不是自己的声音。林一一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适。 这一下宁时修也无需解释了,无奈的看她一眼,倒了一杯水走回来递给她: “或许你是故意的?为了拖延你对我许下的诺言?” 林一一身体不适,脑袋还是很好使的,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宁时修的搀扶下自床上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水,轻抿一口,淡淡道:“你若是想现在讨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宁时修此时正调整她身后靠枕的位置,好让她舒服一点,听到她这般说,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直直的盯着她: “当真?” 林一一莫名的有底气她不会趁人之危,便大着胆子点了点头:“当真。” 他看她几秒,突然笑了,林一一也没有在意,可是他却似乎停不下来了,好一会儿过去,林一一终于恼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你要用这幅公鸭嗓来发出最悦耳的声音,就忍不住的想笑。” 林一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叫床’,本就因为发烧而红透的脸,似乎更为红了一些,宁时修止了笑,不再调笑她:“你晚上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宁时修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 “既然这样,药也别吃了,空腹吃药难免会恶心。” “好。” 林一一的高烧打破了两人第一夜同床共枕的尴尬和不自然,确切的说,只有林一一会有尴尬和不自然的情况,毕竟宁时修个人适应良好,如今他将林一一手中的水杯放到床头柜,又拿了她身后的靠枕好让她重新躺下,继而绕过床再度掀被上了床,动作自然的没有一点迟疑,好似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看到林一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淡淡笑了: “你这样的眼神,是失望?” 林一一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灯光被熄灭,林一一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从黄昏睡到现在,哪还有半点的困意?本应该不会被任何人瞧见,却不想宁时修的声音却缓缓传来:“你若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林一一下意识的转头看他,虽然屋内没有半分光亮,可是她却还是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看着自己,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可以开灯吗?” 宁时修没有说话,就在林一一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自己放置在身体一侧的手却突然被他紧握在掌心,他说: “这样呢?还怕吗?” 第39章 唯有坚守住自己的心 这不是林一一第一次被宁时修牵手,在初来静园的时候,在饭店被人打伤他带自己离开的时候,甚至是今天回静园的路途中,他都曾如现在这般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那时的林一一除了不自然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连男女有别都未曾想过。 可是如今,两人同床共枕,身上盖着同一条棉被,如此暧昧的情景下,他的手异常温热,连带这林一一的心都有些滚烫。 不过好在周围的黑暗的,他也瞧不出自己半点的尴尬。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时修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原本没想过要说,可她问了,那便说说吧。 “你这件事情原本就瞒不住,我知道只是迟早的事情,可你母亲和继父倒是聪明的人,料到我回来一定会管这个闲事,不如主动告诉我,反而还能得到些他们想要的。” “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只是将注入秦氏的资金提前了一些日子罢了,无所谓的事情。” 林一一许久没有说话。宁时修等了片刻,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睡吧。” 林一一原本以为是睡不着的,可是感受着掌心传递的热意,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些烦心事仿佛也消失不见了。 清晨7点,林一一被轻声的交谈声吵醒,她睁开困顿的眼眸,便看到了医生弯腰正在给自己扎针的画面,或许是宁时修上次给自己下药的事情太过深刻,以至于林一一下意识的躲避,好在医生眼急手快没有伤到她,见她醒来,微微一笑: “太太,您醒了?” 宁时修一身休闲装出现在林一一的视线之中: “你烧了一夜,我请孙教授为你扎针,免得继续烧下去烧坏了你那本就不聪明的脑子。” 林一一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大惊小怪了,只是也怨不得她,毕竟宁时修有前科在先,她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将收回的手重新伸出去,沙哑的说了声: “谢谢。” 孙教授离开后,宁时修落座在林一一的身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只是刺了一刀而已,当真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一一有气无力的看着他: “听你这话,似乎做过比我更狠绝的事情。” “怎么?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林一一勉强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说不定以后你也会对我如此。” 宁时修看着她片刻,不曾说话,房间里安静的针落可闻,林一一的目光不曾离开他,突然想追问一句究竟会不会,可话到了嘴边,却失去了那份勇气: “我饿了。” 宁时修起身: “我去让杨楠给你准备吃的。” 其实林一一很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话在不久的将来多半是会实现的,毕竟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他有非娶自己不可的理由,纵然不说,可是终究不会是对自己好的事情,而林一一能做的,唯有在这场婚姻中坚守住自己的心,这样才能在鲜血淋漓的真相面前,少一点心伤。 第40章 美男如画 宁时修一整个上午没有出现,林一一自然而然觉得他去了公司,下午时分,她的身体有所好转,躺了太久反而有些不舒服,便决定下床走一走。 站在主卧的阳台向西看,能看到园内小小的枫叶林,百余棵枫树已经随着秋天的到来而渐渐换了衣裳,美不胜收,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力,刚想转身回屋,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草坪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着,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条雪白的萨摩耶。 那样的场景,犹如浑然天成的一副画,让人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第14节 只是静园内什么时候有了狗?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一一也不过片刻的疑惑,随即也不再多想,刚刚准备转身,草坪上的宁时修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回过身准确无误的看向了自己,隔着远远的距离,林一一并不能确定他脸上的表情,却知道他是看着自己的,林一一看他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片刻之后杨楠敲门进入,礼貌的打了招呼,继而转达宁时修的话: “太太,宁先生说若您觉得身体有所好转,可以去外面走一走,今天天气很好。” 林一一掀背躺下: “不了,替我谢谢你家先生。” 杨楠笑笑,退出了房间。 自昨天被宁时修从拘留所里接出,今天又浑浑噩噩的几乎睡了一整天,林一一都没什么时间去想一想沈居安如今怎么样了?那天他被吴醉伤的不轻,不知道恢复了没有,她想发个信息询问一下,这才发觉手机不知道去了何处。 昨天跟着宋毅直接出来,被扣押在警局的物品不知道有没有被领出来,如果没有,她大概也不会再去认领一趟,只是觉得补办各种卡和证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林一一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回到房间没多久,沈居安便来到了静园,与在草坪上漫步的宁时修打了个照面。 静园这地方鲜少有人过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宁时修喜静,所以来来去去一直就他身边这些人,自打林一一入住之后才算多了一个人,沈居安于宁时修的存在并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一直以来都可以随意出入,并不需要宁时修的许可。 沈居安大概也没料到在这个时间段还能遇到宁时修,脚步有片刻的停顿,继而走过去: “宁大哥。” 宁时刻看他一眼,便继续逗弄在他身边打转儿的萨摩:“来看一一?” 沈居安不太自然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她出来了,便来看看,她还好吗?” “昨夜有点发烧,上午打了点滴,现在在房里休息,你若早来几分钟,便能看到她站在阳台透气。” 沈居安明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人,却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如意料之中的一样,是一副静止的画面,他沉默了几秒,这才不确定的出声问道: “我能上去看看她吗?” 宁时修没有即刻回答他,而是将手中仅有的一点儿狗粮扔向远处,看着萨摩在草坪上向食物欢快跑去的身影,他这才看向沈居安: “居安,是我上次说的不清楚?” 第41章 那个女孩,会是林一一吗? 沈居安神色有些落寞,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该出现在静园,在明知道林一一已经和宁时修结婚的情况下,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与她分开了几天,就想了她几天,无时无刻。 想起她在吴醉那里遭受过的,他就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片面的觉得她是个对感情不负责任的女子。为什么不肯花时间去看看她究竟背负了什么,又为何要那么做。如果从一开始他没有过早的放开她的手,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陪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就不是宁时修? “我听一一说,你们已经结婚了?” 宁时修看着他,微微挑眉:“你知道?” “那天,一一对吴醉是这么说的,我在场。” “既然知道,你就更不应该来。”萨摩在这个时候跑回来,大概是没有吃饱,开始噌宁时修的腿,宁时修好脾气的蹲下身去抚摸她的头:“我倒不是反对你和一一的来往,如果你对她没半分心思,我并不介意你们成为好朋友,可是你直言相告过我对她还有意思,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办法放任你们如此下去,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宁大哥喜欢她?” 宁时修抬眸看了一处远方,拍了拍萨摩的身体,待她跑远才起身看向沈居安: “你想说什么?” “宁大哥心里是不是还有我姐姐?”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沈居安静默片刻,缓缓张口:“我姐姐已经去世3年,宁大哥这三年是如何做的,我和我父母都看在心里,他们和我一样,都希望你能够重新找一个好女孩,好好的生活,现在我想知道,那个女孩……会是林一一吗?” 宁时修浅浅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沈居安的问题。 “我和林一一交往的那一年她才18岁,刚刚入大学就被选为校花,我身为她的男朋友是真的开心,可是好景不长,她身边开始有很多男生围着打转,有学校的,也有校外的,一一和我提出了分手,我以为她是受到了那些诱惑,虽然生气但还是同意了,现在想想,是我辜负了她,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我没有发现。” 沈居安看着宁时修: “我不知道宁大哥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选了林一一,可我却知道林一一这几年来生活的很是不快乐,如果宁大哥可以护她周全,让她今后的生活无忧无虑,我便不会再过多的打扰,我衷心的祝福你们。” 沈居安以为宁时修会和自己说什么,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沈居安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但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林一一而选择和她结婚的。 是因为利益么?可放眼深城,又有什么是能让宁时修牺牲掉自己婚姻才能得到的呢?他想要什么,想要与谁合作,是别人求之不来的福气,又怎么会妥协于一场利益婚姻。 他不说,沈居安不好追问,也不好一直等下去,更不能走进主楼去看一眼林一一,便转身向静园门口走去,宁时修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姐姐吧。” 第42章 流年不利 林一一的高烧比预想中的还要顽固,反反复复,下午好不容易好起来,吃完晚饭整个人便又开始萎靡了,宁时修让杨楠上来将饭菜撤下去,扶她躺下休息,打趣道: “你这样一直烧着,倒让我怀疑是不是故意拖着不兑现承诺。” 林一一的情绪并不好,不论是上午与他的谈话也好,还是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好,都没有给她起到半点的积极作用,宁时修如此说,她便想也没想的反驳回去: “我说过,你要是现在想要,我也不会拒绝。” 宁时修因为林一一这满口火药味的语气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可此时的她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瞧不出眼底真实的情绪,宁时修静默片刻便没有再说什么,几秒之后,林一一听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几乎睡了整个白天的林一一哪里还有半点困意,可是她这软绵绵的身体却是哪里也去不得,看着天花板的样子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突然就想到了三年前在医院睁开眼的情景,忘记了一些事情的她,心境也没有现在这般烦躁。 宁时修推门而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般模样,林一一后知后觉想要隐藏已经来不及,直直的看过去,他正迈步走过来,手中拿着自己的手机,近了,他递给自己: “有件事情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林一一接过手机: “你说。” 宁时修落座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悠闲的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过完年你就要开始实习了吧?” “有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你不适合去学校,依着你的成绩这两个月的课程也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我会同你们学校沟通,只在考试的时候回去学校,你觉得怎样?” 林一一看着他: “我怎么就不适合去学校了?” 宁时修不答反笑: “杨楠准备的晚餐是不是给你放了不少的火药?否则怎么可能一点就炸?” 林一一未必就不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被他这么指出来倒有些不好发作了,微微垂眸:“关于你的提议,我想考虑考虑。” “当然,我只是建议,并不强求。” 宁时修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一下,你好好休息。” “宁时修。”她叫停了刚刚迈开脚步的他,待他回头看着自己,林一一方才开口:“你让我休学,是不是为了让我和沈居安少些接触?” “一一难道觉得不应该保持距离?” “你在乎?” 宁时修浅笑:“毕竟是爱慕你的男人,作为你的丈夫,很难不在意。” 林一一笑了笑:“丈夫?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兑现了?” “当然。”宁时修缓缓笑了:“待你病好,我自会把城南的那块地皮给你。” “宁先生可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宁时修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继而轻声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杨楠上来。” 林一一的高烧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算彻底退了下去,只是脸色仍不是太好,傍晚时分,已经困在屋里三天未出门的林一一,实在觉得憋闷,便决定下楼走走。 自从那晚自己态度不好之后,宁时修已经两天没有露面,夜里也没有回主卧,林一一没有问,杨楠也没有说,但林一一知道他每天晚上在7点左右回到静园,第二天8点左右出门,她听得到车子的声音。 此时林一一也不过是刚刚走出主楼,那只早已被自己遗忘掉的萨摩就扑了过来,林一一猝不及防被她扑到在地,瞬间眼前便开始冒起了金星,她尚未反应过来,那只萨摩便开始用舌头舔她的脸,林一一自小怕狗,如今被这般对待瞬间僵硬在那里,像个尸体一般,生怕这只萨摩会一个不开心将自己啃了。 好在没有多长时间,杨楠便赶了过来将那只萨摩牵走,交给同样闻声赶来的佣人,将林一一从地上扶了起来: “太太,您还好吧?” 林一一七魂被吓走了三魄,此时连假笑也做不出来,整个人还没有从差点被狗吃了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杨楠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她是伤到了哪里,有些着急道: “我打电话让孙教授过来一趟吧?” 林一一稍稍回神,摆了摆手:“我没事。” 看着那只被牵离的萨摩,林一一终是忍不住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她最近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会发生这么多触眉头的事情? 杨楠刚刚欲搀扶着她往回走,门外便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两人不由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正看到宋毅将后车门打开,宁时修一身黑色西装的走下车,他只是下意识的看过来,却没想到会看到林一一,表情有些许的意外,随即和宋毅说了什么,便迈步走过来。 近了,便看出林一一的脸色煞白,并不像高烧的后遗症,看她的表情倒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怎么了?” “刚才‘多啦’挣脱链子跑过来将太太扑倒了。” 宁时修看向林一一:“你怕狗?” 林一一没说话,杨楠笑笑:“太太怕是吓坏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呢。” 宁时修点点头: “你去后院嘱咐一下他们,将多啦看紧一些,最近都不要来前院了。” “是,我这就去。” 杨楠离开后,宁时修接过了搀扶林一一的工作,她挣扎了一下,被宁时修更大力的挽住,语气却很是温柔:“还在闹脾气?” 林一一愣了几秒:她这是在闹脾气吗?不是,她只是想与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虽然我不知你是为了什么,可我已经让你冷静了两天,还没有缓过来?那你告诉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免得我再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第15节 林一一看着他本想说什么,可是触及到他的眉眼,心莫名的就软了下来,缓和了几秒钟,微微错开视线: “那只萨摩名叫‘多啦’?” “嗯,取这个名字是想让它同哆啦a梦一样让我予取予求,却不想到头来却是我伺候它。” 闻言,林一一笑了,谁能想象的到,身为商界奇才的宁时修居然对于一条狗还有这样童真的奢求? 这天的晚饭林一一是在餐厅和宁时修一起吃的,念及她大病初愈,饭菜清淡却丰盛,但林一一胃口仍旧欠佳,终究还是辜负了这一桌的美食。 快吃完的时候宁时修来了电话,他轻声说了句抱歉便起身去接,林一一也不在意,继续吃饭,直到真的再也强求不来才放下碗筷,餐厅挨着整面的落地窗,林一一抬头看过去便一眼就看到了那难得的好月色,随即想到了傍晚时分自己因为一条狗而被迫终止的散步,便起了身跟杨楠打了声招呼出了主楼。 宁时修回到餐厅的时候林一一已经不见踪影,他看向杨楠,用眼神询问。 杨楠:“太太去院里散步了。” 宁时修应了一声,正准备继续用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有加衣服吗?” “没有。” “你去楼上拿件厚一些的外套给太太送过去。” “是。”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好,像是夏末的最后回温,所以夜里也没有多凉,林一一沿着园内的小路慢慢走着,心绪难得的平静,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她看了看,是条微信,来自沈居安: ——身体好些了吗? 林一一想了想,打了电话回去,沈居安很快接起: “一一?” “是我。” “前几天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你换号码了呢?” 林一一脚步放慢: “没有,你怎么样?伤都好了吗?” “都是一些皮外伤,早就好了,倒是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发烧了,现在呢?退烧了吗?” 林一一生病的事情知道的人左右也不过是静园里的这些人,沈居安又是怎么知道的?唯一的解释是: “你来过静园?” 沈居安沉默了几秒:“没有,我是去医院拿药的时候刚好碰到孙教授从静园回来,便随口问了问。” “我没事了。” 说完这句,林一一便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去才发现杨楠正拿着衣服站在不远处,林一一对沈居安说:“你等我一下。” 说罢便走向杨楠,杨楠见此将手中的外套递给林一一: “太太,先生说夜里太凉,您又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 林一一接过外套: “谢谢。” 杨楠笑着离开,林一一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套,平静的心似乎又开始有了微乱的痕迹,不由的有些看不懂自己,她这是怎么了?如今已经缺爱到受不得别人半点的关心了吗?不过是被亲人放弃了而已,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开,现在这种情况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像个长不大的小娃娃。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和沈居安还在通话中,将手机重新放置耳边,说道: “你那一身伤终归是因为我,你把卡号给我,我将医药费转给你,我知道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第43章 以后我唤你林二可好? 沈居安许久没说话,久到林一一以为电话那端已经没人,不由的将电话拿离耳边,确认还保持在通话状态,这才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沈居安?” 沈居安缓缓出声: “我是不是只有接受了你的这些钱,你才能心安?” “不错。”林一一看着手中的外套:“这是我欠你的。” “好。”电话那端的他迟疑了几秒:“我等下把卡号微信发给你。” 挂了电话,林一一穿上外套,刚才虽然并不觉得冷,可是这外套一穿上,她却觉得很暖,又缓步走了一会儿,沈居安的微信才进来,林一一便停下脚步开始转账汇款,却在支付的时候被提醒‘卡号错误’,她网上的花销向来只是这一种卡,早已绑定了快捷支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打电话问了银行,才知道自己的这张卡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就被停用了。 林一一看着手机不由的笑了,她这是自打嘴巴吗?刚刚说好将沈居安的医药费还给他,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这样的情况她该如何向沈居安说明呢? 杨楠回到主楼的时候,宁时修已经用餐完毕,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见她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太太还在散步?” “是,我送衣服的时候太太正在打电话。” 宁时修:“知道是谁吗?” “好像是沈先生。” 宁时修静默片刻:“知道了。” 杨楠离开后不久,宁时修便将眼底捻灭在烟灰缸里,抬步上楼。 林一一回到室内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二楼楼梯处,她刚想回房,却不想头顶上却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一一,上来一下。” 林一一抬头看,宁时修正倚在三楼的楼梯口姿态悠闲,看起来并不像刚刚走过来的,难不成他从自己进门之前就一直站在那里等自己?她究竟刚才在想什么以至于都没有发现? 来到三楼宁时修已经不见踪影,影音室,书房,健身房都在3楼,她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哪一间,好在宁时修及时出声: “我在书房。” 林一一第二次走进宁时修的书房,他正坐在书桌后面拉开旁边的抽屉取什么东西,待林一一走近落座,他将那份文件和一支笔推到林一一的面前: “签吧。” 林一一垂眸去看,才发现那是城南那块地皮的地契转让合同,整篇合同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可谓是无条件转让。这是林一一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就这么摆在自己的面前唾手可得,可她却反而有些犹豫不决,宛若签了这份合同,她和宁时修之间就真的达成了某种交易。 宁时修见她面色犹豫,淡淡笑了笑: “一一,我们已经在半个月前领证结婚,所以说这份合同你签或不签,于你我之间的影响并不大,只是如此以来,我占的便宜便更大一些。” “我自然是要签的,没必要白白让你捡了便宜。” 宁时修笑笑,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一一不再犹豫,在那份合同的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有些事情因此也尘埃落定。 合同被对面的人拿起,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却在看到林一一的签名处缓缓笑了,林一一不明所以: “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宁时修将合同放下,看着林一一:“我一直都知道你叫林一一,也知道一一两字是最简单的笔画,却从未想过一加一等于二同样适用于你的名字,不如以后我唤你林二可好?” 林一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并不相信他这高雅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做出给人起外号的事情来。这还是她活了这21年,头一次被人取了外号。 林一一起初并不是现在这个名字,父亲林岳是入赘到秦家的,秦丽华便觉得自己的孩子也应该是要随自己姓的,便取名叫秦浅,一一只是林岳为她取的一个小名,父亲死后,母亲以最快的速度与吴庆松结合,这让林一一很是不开心,决定出国的时候一并也将自己的名字改了。 那时她已经13岁,去了国外之后一直都是用英文名字,国外的那些人也不会没事无聊到去查看她的中文名字,从而再起个外号老逗她。 宁时修笑看着她: “怎么?不喜欢?我倒觉得很可爱。” 林一一懒得理他自以为良好的感觉,起身想要离去,转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之前你提到有关学校的建议,我想好了,或许我这段时间不去学校是正确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若决定了,我明天便让宋毅跑一趟a大。” 林一一点点头: “那你忙,我先出去了。” “一一。”他叫停她,目光灼灼:“今晚身子可舒服了?” 林一一不傻,自然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是指什么,舒服不舒服,准备没准备好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和他之间的夫妻情事终究是躲避不了,躲得过今天也未必躲得过明天,一早就料到的事情,又何必在这个当口犹豫不决呢? “我……我先回卧室洗澡,你忙完就过来吧。” 说完便不等宁时修有任何的回应,匆匆离开了。 其实她就算留下来,宁时修也未必就会回复什么,因为这也并非就是他真正想要的,他的心还在那个逝去人的身上,收不回来。 手机突然涌进短信声惊扰了宁时修的回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并没有任何的提醒,抬眸的时候却发现刚才林一一所坐的位置上安静的躺着一部手机,想必是她刚才不小心掉的。 宁时修没有窥探林一一隐私的意思,拿起手机也不过是想要还给她,却不想那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却吸引了他的目光,想必是她刚才打过银行的客服电话,如今银行就她刚才的疑问又一次用短信的形式更清晰详细的答复。 被停了卡?秦丽华这个女人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当真是狠的下心。 林一一心潮翻涌的回到主卧,在衣帽间拿睡衣准备去洗澡,却磨磨唧唧了近半个小时才有所动作,回过神的她不免有些嘲笑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就算将来势必会和宁时修离婚,可现在和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公滚床单有必要这么矫情么?就算有必要,可矫情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突然像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般,对于今晚要发生的事情再也没有半分的顾虑,取了衣服便走进了浴室,可是林一一这好不容易提起来一鼓作气的勇气偏偏遇到了不请自来的亲戚。她看着马桶里那再熟悉不过的红色,当真是眼前黑了黑。 庆幸的感觉的确有,可是更让她觉得为难的是,她想象不到宁时修等下回到主卧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状况会是什么反应,林一一想,依着他的性子多半不会黑脸,反而会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来一句‘佩服’。 此时的林一一并没有意识到,她虽然还不并了解宁时修,可已经对他整个人的脾性摸透了个七七八八。 宁时修回到主卧是在两个小时之后,那时的林一一也并未睡着,靠在床头正在看新闻,宁时修回到主卧是在两个小时之后,那时的林一一也并未睡着,靠在床头正在看新闻,知道他进来也未曾看他,直到他靠近自己,将手机放置到床头柜上: “你手机掉在书房了。” 林一一抬眸看他,与宁时修的眼神不期而遇的对上: “有话和我说?” 林一一微愣,她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还是他研究人表情的功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过被宁时修开了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她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的情况。 “的确有话和你说。” 宁时修微微点点头,边解衬衫扣子边向衣帽间走去:“你说。” “那个……我……” 林一一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走进衣帽间的宁时修便打断她的话,声音远远传来:“来月事了?” 林一一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他这修的不是心理学,而是鬼神学吧?他能看出自己表情从而推断出一些事情不足为奇,尚在情理之中,可是若是什么原因都看的出来,那未免就有点让人觉得太过惊悚了:“你怎么知道?” 第16节 宁时修重新出现在衣帽间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对林一一晃了晃: “如果不是来月事,你拿它出来做什么?还是夜用加长型。” 林一一看清宁时修手中所拿的东西,虽不至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是觉得有些羞愧的,可能是刚才她去衣帽间取卫生巾的时候因为有些着急而没有来得及收好。 “我的确来了月事,今晚……可能没办法兑现承诺了。” “嗯。”宁时修淡淡应了一声:“这倒没什么,不过我当真佩服你的身体,总能在危难时分挺身而出解救你于水火之中。” 林一一不说话了,这般阴阳怪气的说辞她早就料到了,所以她不发表意见了,随便他怎么去想吧。 第44章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宁时修走出浴室的时候见林一一已经放下ipad,躺下睡了,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收拾妥当,回到床上,才发觉她的呼吸声很重,并不像睡着的模样。 她侧卧,宁时修并不能看到她的面色,原本也没有太在意,可是她的呼吸声却是越来越重,像在极力隐藏着什么,宁时修睁开眼,重新开了灯,唤了一声: “一一?” 回应他的是一室寂静。 宁时修静默几秒坐起身,盯着身侧的林一一看,她的脸色较之傍晚时分被多啦吓到的时候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缩成一个团,额头也因为隐忍而渗出薄薄的汗珠,纵然她不说,可宁时修也算是瞧明白了,掀被下床,按下了室内传唤铃: “煮一碗红糖姜水送上来。” 等待杨楠上来的时候宁时修也没闲着,绕床走到林一一的这边坐下,她抬眸看了看他:“谢谢。” 宁时修应了一声,继而将自己的手伸进被子里,在林一一诧异的目光中,他的手接替了林一一覆在腹部的双手,替她轻轻的揉着: “你有痛经的毛病?” 林一一是想拒绝的,可她却没有那个力气,想到自己和他之间早晚要比现在这般亲密也就没那么尴尬,轻应一声: “以前不会这么痛。”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医生,虽说不是大问题,但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他的手,始终不急不缓的在她的腹部轻轻揉着,不带任何欲念,林一一想到了一个词:温柔。 利益婚姻关系下的两个人,也会有这种关怀和照顾吗?林一一不知道,可是他接二连三的好,却让她开始慢慢动摇这场婚姻最初的立场,他对自己的好究竟是情不自禁,还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配合他的出演。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注视自己的目光,缓缓笑了: “我脸上有东西?” 林一一错开目光:“没有。” “好些了吗?” “好些了。” “你向来不爱说实话?” 林一一没有再回答,觉得这人实在无聊,既然他能看出来,又何必多口一问? 几分钟后杨楠敲门走进,除了红糖姜水还送来了一个热水袋,宁时修接过便让她离开,杨楠在门口关门的时候看到宁时修正拿着热水袋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放在林一一的腹部上,那样的画面宛若是相爱至深的一对璧人。 杨楠不禁在想,或许她从一开始便错了,宁时修是真的喜欢林一一也说不定。 折腾到半夜,林一一的痛终于有所缓解,沉沉的睡了,宁时修却是在这慢慢的过程中消耗掉了所有的困意,精神的很,看着林一一的睡颜,他不禁笑了笑,当年的他何曾想过,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与她共枕同床? 早晨林一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宁时修已经不在房内,她迷迷糊糊的去洗手间,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彻底愣住,宁时修居然全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站在洗手台前,她当即转开了视线,尴尬的说了一声‘抱歉’便要离开,却不想手腕被那人及时的抓住,下一秒,她不期然的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虽然性感,却也浸湿了林一一的睡衣,但她却来不及去在意,挣扎两下没有挣开,只得好言相劝。 “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推门的时候并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她自然以为他是出去了。 “无妨。”他含笑说了一声:“不过你我已经是夫妻,既然进来了,怎么还要出去?” 林一一汗颜,她为什么不出去?难道还要当着他的面上厕所不成? 见她不说话,宁时修继续出声: “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你昨晚来了月事,今早我们会比现在更坦诚的见面?” 他故意加重了‘坦诚’两个字,让林一一想忽略他的意思都不成,或许是被逗的很了,林一一反而不怕了,抬起头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 “你说的不错,不过相比坦诚,我更期待你在床上会是怎样的表现。” 宁时修抬起手轻抚她的秀发,目光含笑: “林二,你可知道在清早这个时候,调戏男人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会吗?”林一一闻言主动更贴近他一些,继而笑了:“那可能是在说其他男人吧,毕竟现在的你都没反应。” 林一一从他怀抱中退出来,却并没有及时离开,指尖攀附上他的胸口,轻轻的打着转儿,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显的风情万种: “宁先生娶我的原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宁时修也并不生气,看着她笑: “想试试?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碧血洗长枪。” 林一一:“……” “怕了?” 林一一还想说什么,可是转而想了想,宁时修的的确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若是到最后他真的身先力行,那么吃亏的终究是自己,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我开玩笑的,宁先生该不会听不出来吧?” “嗯。”宁时修轻应一声,在林一一正要放松的当口,他继续道:“听不出来。” 林一一的笑容僵了僵,转身离开。 林一一自从不上课之后日子就过的有些混沌,记不清具体的日子,所以这天在吃过早饭,看到宁时修还是一身家居服的坐在那里,姿态悠闲的看报纸,林一一不禁有些好奇: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周六。”他从报纸中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是嫌弃:“你很希望我离开?” 林一一笑: “怎么会呢?这是你的家啊。” 不过宁时修既然选择继续留在餐厅,那么她还是离开好了,答应沈居安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她要尽快想办法给他,否则一直拖着,倒显得自己言而无信,只会嘴上说说。反正她最近都不用上课,或许应该更早的去实习。 林一一不过刚要起身,宁时修却叫停了她: “林二。” 林一一不满的看着他:“请叫我林一一。” 宁时修没理会她的纠正,放下报纸直言道:“昨天你手机掉在书房,来了条短信,我并非故意要看,只是不小心扫了一眼。” “什么短信?”她并非低头族,昨晚宁时修将手机交给自己后,她到现在都没有翻看。 “银行的短信。” 林一一明白了,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被亲生母亲如此决绝的对待,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始终会成为她心里的一道伤。 “我记得结婚当天,曾给过你一张卡。”宁时修看着她:“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有收到消费短信,宁太太可否告诉我是为什么?觉得我的钱不干净?” “怎么会?” 这件事情林一一自然记得,那张卡自己也始终留着,但却没有想要去用的打算,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也并不觉得女人花男人的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如果她和宁时修的婚姻是自然而然的结合,那么她也不会过多排斥,可是他们之间终究不是。 纵然宁时修的资产多到计算不过来,可她终究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宁时修看她片刻,缓缓笑了: “林二,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林一一浅笑:“怎么?我不花你的钱,你不觉得开心,反而要说我的选择很愚蠢?” “我不缺钱,即便你日日挥金如土我也是养的起的,林二,你跟我算计的这样清楚,是在为日后的离婚做打算吗?” “或许吧。”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好。”宁时修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奈:“就算我们将来有一天会离婚好了,可是我们婚前并未签署任何的婚前协议,那就代表我全部资产的1/2都会在离婚的那一刻划到你的名下,所以说,你现在跟我计较的这般清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你花的就是自己的钱。” 林一一看着他,竟是许久没有说话。 她并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她在突然之间很好奇宁时修非要和自己结婚的那个理由究竟是什么?她也并非看轻自己,可是她自身价值实在没有让宁时修这般倾囊相待的资本,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是他喜欢自己? 林一一并不相信。 “宁时修。”她看着他,轻声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对自己的妻子好一些,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林一一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他摆出不愿意说的姿态,林一一也不再追问,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起身离开。 林一一刚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宁时修便推门进来,看见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一笑:“在看a片?” “我又没你那么低俗。” “如果没事,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45章 他的母亲或许是个禁忌 林一一不曾想到宁时修会带自己来到疗养院,他是要来这里看望什么重要的人吗?可是他的家人不是都已经过世了吗?难道自己的消息有误?林一一虽然心有疑惑,却终究没有开口问出来。 宁时修淡淡的看一眼走在身侧的她: “我来看看这家疗养院的条件,毕竟依着我的变态程度,你将来很可能是要住在这里的。” 第17节 林一一猛的停下脚步看他,眼里充满了类似恐惧的神色。虽然调笑的意思明显,可林一一莫名的相信这是宁时修会做出来的事情。 宁时修走出两步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止了脚步回身看她,察觉到她的表情无奈笑了: “是我不善开玩笑,还是说在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一个变态?所以才把这显而易见的玩笑话当了真。” 林一一愣了一下,随即收了视线,重新跟上他的脚步,就在宁时修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却缓缓开口: “宁时修,若你将来有伤我的打算,现在就请不要对我好,我这人容易感动,也很长情,你对我的好会让我在被你伤了的时候对你恨不起来。” 这一次换宁时修止了脚步,而林一一明明知道却并未等他。 那时的宁时修信了她的话,可是在不久的以后她终究还是亲自推翻了自己曾经说的,对他恨之入骨,可是他不怪她,毕竟他也将自己对她说的话,悉数推翻,不留后路。 小插曲过后两人便不再说话,径自穿过风景优美的庭院走向疗养院主楼后面的那栋小复式,宁时修似是来过很多次,身旁经过的小护士见了他也会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宁先生’。 林一一随他进去之后,发现客厅的沙发处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在照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老奶奶在看书,可林一一发觉那书是颠倒的。 护士率先发现了来人,很和蔼的笑了笑: “宁先生。” “杜姨。”宁时修礼貌的打了招呼,随即走过去蹲在老奶奶的身前,覆住她的手:“外婆,时修来看您了。” 外婆?这倒是真让林一一有些意外了。 “是修修啊?你好久没来看我咯。” 林一一差一点没笑出来,修修?羞羞?若是让外人知道称霸深城商界的宁时修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宁时修大概也知道林一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看也没看她一眼。 “我今天带了个人来看您。”说罢便招手让林一一过去,林一一忍着笑走近,学着宁时修的样子蹲在外婆的面前,笑着打了招呼:“外婆好。”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能从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想象中当年也是个美人儿,如今年事已高,也是那般慈眉善目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但林一一却是打心里喜欢这个老人,她出生的时候,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了,每每看到同龄人被长辈所疼爱,她总会忍不住的羡慕。 而宁时修的外婆,完全符合她对于一个长辈的所有想象。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外婆的目光笑眯眯的在林一一的脸上停留了好久,才略带暧昧的看向宁时修: “修修啊,这位姑娘是?” “外婆,这是林二,我的妻子。” 林一一瞪他一眼,不满他向外婆如此介绍自己,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外婆,他难道就不能好好的介绍自己吗?林二这个名字当真是要被他喊起来了,不过林一一也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林二和修修比起来,她还是觉得自己赢了不少。 “外婆,我不叫林二,我叫林一一,你以后可以叫我一一。” 外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林二长的可真好看。” 林一一有些无奈的笑了,宁时修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缘分这种事情是很奇妙的,在林一一对外婆很喜欢的同时,外婆对林一一也很是有好感,一整个上午都拉着林一一的手说东说西,反倒是宁时修受到了冷落,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坐在一旁时不时的给两人递杯茶,或者削个苹果。 午饭过后,外婆有了倦意,两人离开,林一一依依不舍的拥抱了外婆: “外婆,改天我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林一一的心情很好,难得主动和宁时修聊了起来: “外婆是身体不适么?怎么会住在疗养院?” “老年痴呆初期,目前很多人和事情都在渐渐的忘记。”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看外婆吗?” 宁时修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林二很喜欢外婆?” 或许是‘林二’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叫了太多次,再加上外婆也认可了,她似乎并不排斥了。 “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像外婆这样的长辈,如今看到外婆,算是圆了我的梦。” 宁时修笑笑,没有说话。 “虽然现在外婆年龄大了,但还是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你母亲是不是也遗传了外婆的美貌,所以才将你生的这么好看?” 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觉得这是个相当无聊的话题,便没有回答。林一一落了个没趣自然也不会再追问,后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时候,突然想到宁时修的母亲似乎在3年前已经过世了,那么她刚才的问题是触及到他的伤口了吗? 林一一悄悄看他,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林一一终究是用了宁时修给她的那张卡,取了5万,打到了沈居安指定的帐号上,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和沈居安之间再也没什么能够牵扯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一一都在为找工作而忙碌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比宁时修回来的还要晚,宁时修也由着她去折腾,他的妻子要自力更生,这是好事,他不会阻拦,只是让陆离负责她的安全,起初林一一还不太满意,可是宁时修只说了几个字她便不再反对,他说: “吴醉出院了。” 其实吴醉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林一一的那刀刺的很有技术,没有伤到任何的内脏,只是伤口深了一些,再加上吴庆松和秦丽华也终于下定决心让他接受心理治疗,所以才会在医院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虽然接受了心理治疗,但至于效果怎么样,还是一个未知数,而宁时修也并不愿意让林一一亲自去验证。 周五的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雨,林一一坐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翻译一份英文资料,这是她找到的兼职,虽然薪水一般,但好过在静园里无所事事,宁时修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抽走了她手中的资料,林一一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讶异的抬头看他: “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见到我回来很奇怪?” 林一一从他手中夺过资料重新埋下头去,宁时修径自笑了笑: “我记得你的专业是金融,怎么做起翻译的工作来了?” “只是过渡。” “先不要做了,陪我去参加个酒会。” 闻言,林一一抬头看他,眼眸中的不可置信任谁也忽略不了,宁时修轻勾唇角:“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让我陪你去参加宴会?” “有问题?” 林一一笑了笑: “宁时修,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但我之前在深城的名声你是不是也应该顾虑一下,带我出席真的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怎么?我的妻子很见不得人吗?” 林一一沉默片刻,从座位上起身:“好吧,反正我是无所谓,但如果你执意要我出席,我去就是了。” 宁时修转身对站在门口的两人说道:“陪太太上楼。” 林一一这才发现宁时修并不是一人回来的,门口站着一男一女,见林一一看过来,微笑恭敬的唤了一声:“宁太太。” “只不过是一个宴会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居然连造型师都请来了。 他并未回答,淡淡的笑了笑: “去吧。” 造型师为林一一最终敲定的是一袭裸色长裙,雪纺质地,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仙气,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宁时修正拿着杂志翻看,不经意抬头间,竟晃了一下神。 林一一的美一直都是有目共睹的,宁时修从不否认,再加上天生气质很好,如今又经过精心的打造,比时尚杂志上面的女明星还要耀眼夺目。 宁时修的目光林一一并未看到,她低头整理着裙摆,听到造型师唤了声‘宁先生’她才缓缓抬起头看过去,他正放下杂志起身走过来,近了,他执起她的一缕长发,绕在食指把玩,轻声开口:“可还满意?” “今天我是作为你的女伴出席,你觉得好就好。” 他微微笑了:“很美。” 林一一的美曾被无数人夸过,可没有一次像此时这般让她心跳加快的,是因为距离太近了吗,还是说,单纯的只是眼前的人不一样? 第46章 她只是砝码 去晚宴的路上,林一一有话要说: “宁时修,我虽然答应和你一起出席,可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 宁时修本是在闭着眼睛休息,闻言睁开眼睛看她: “你是想说我们已经结婚的事情?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如大家所预料的那般,宁时修和林一一同时出现在晚宴现场的时候,的确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两人无论是哪一个单独站出来都有足够的话题性,一个是深城的商界霸主,一个则是深城第一美人儿有名的交际花,可这两个却偏偏同时出现,效果可想而知。 有女人私下议论说:“这个女人上了无数男人的床,如今却还能找到宁先生这样的,真是走了狗屎运。” 也有男人小声叹息道:“林一一如今站在了宁先生的旁边,怕我们怕是很难有机会了吧?” 这些声音,林一一和宁时修即便没有听到,却也很容易猜到的,可两人都没有那个兴趣去计较,毕竟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受到这样的关注的。 此时,林一一挽着宁时修的手缓步走进会场,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微笑,那笑并无任何的内容,却在月光下柔软绽放,那一秒,很多人都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来的路上,宁时修已经和林一一介绍过今天的这场晚宴,是深城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发起的一个慈善活动,会在晚会当场举办捐赠活动,所得全部用在留守儿童区域,所以今晚深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全员到齐。 因为有过猜想,所以林一一早看到秦丽华和吴庆松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他们也看到了自己,看目光也不过是堪堪遇到就错开,比一个陌生人还不如,这让林一一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即便清楚明白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可如此冷漠却是她不曾想到的。 宁时修注意到林一一的心情变化,微微侧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的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林一一笑笑: “不必。” 宁时修也并不勉强: “我和几个朋友去打声招呼,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我可以拒绝?” “无所谓的事情,你若觉得无趣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我们不会停留太长时间,等下我走的时候去找你。” “好。” 两人分开后林一一便独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静静的打发时间,看着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会场,她好奇人们怎么有这样充沛的精力,带着自己都不喜欢的面具去给他人看。可转而一想,她曾经不也这样吗? 为了躲避吴醉,变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第18节 林一一虽然之前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但却从心里喜欢不起来,正打算起身去旁边的花园走走,却不想秦丽华突然向自己走来,终归是自己的母亲,这个面子林一一还是要给的,于是便坐在原位没有动,等待着她的靠近。 秦丽华在林一一的面前站立,没有落座的打算,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宁太太,我劝你还是和宁先生举办一下婚礼比较好。” 宁太太?如果说林一一在秦丽华开口的前一秒还会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秦丽华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却彻底让她冷静下来,她不应该忘记在拘留所的那一个巴掌和被放弃的那种感觉,她在奢求什么呢? 奢求她是有苦衷的?奢求她还爱着自己?还是说,奢求她和她的关系能够回到多年以前? 不可能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成为了别人的母亲,与自己是毫无关系的。 既然如此,自己还要顾忌当年的情分吗?那些年的养育之恩也早在这些年的无视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林一一从座位上起身,看着秦丽华,缓缓笑了: “既然秦女士唤我一声宁太太,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如今在深城的身份,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换种态度与我说话吗?” 秦丽华看着林一一的样子,冷笑出声: “你在面前与我谈身份?林一一,我叫你一声宁太太是看在宁时修的面子上,可你却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放眼深城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你嫁给了宁时修,可你能抹去曾经不光彩的历史吗?” “你也说了,我现在是宁时修的妻子,不管别人背地里怎么说我,如今却没人敢当我的面说我半句不是,因为他们就算不怕得罪我,也会怕宁时修,再者,你身为深城最有名交际花的母亲,会感到很光彩吗?” “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秦丽华冷哼一声:“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与你结婚的吧?你可知道,宁时修虽然给了秦氏5个亿的资金,可他同样也得到了秦氏20%的股份,如今除了我,他就是秦氏最大的股东,他要的是什么,谁都看的出来,而你,不过是让他更加相信这场交易的一个砝码罢了。” 原来是这样。 林一一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婚姻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他想要的,也不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可当初那样的情况,不管他要的是什么,自己为了能偶逃开吴醉,逃离秦家终究还是会答应的,所以她便也不问,如今秦丽华告知,她才算是明白,原来他要的是整个秦氏。 虽说依着他现在在深城的地位,即使不通过与自己的联姻也能够达到目的,可是谁会放着眼前的捷径而绕远呢? 她早该知道的,纵然和想象中的有所差别,却终归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般不舒服?这是她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即使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所放弃,她虽然觉得悲凉,却并不生气,如今她却对宁时修有了隐隐动怒的迹象。 林一一不敢去想,她怕那个答案会让自己失控。 “秦女士,不管我和宁时修之间是怎样的开始,又以什么样的方式结局,都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你如今希望我与宁时修公开结婚的消息,也不过是希望告诉大家秦氏有了宁时修做靠山,从而促进更多的合作案而已。” “是又怎样?这本来就是事实,我没有道理放着这个利好而不去利用。” “的确如此,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没有理由啊。” “公开婚姻事实,对你来说只有好处,人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林一一不以为意的笑笑:“那又如何,你刚才不也说过了,就算他们人前不敢与我怎样,终究还是抹不去我曾经的不光彩。” 秦丽华隐隐动怒,刚想要开口说什么,林一一便截断了她的话: “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公布我们结婚事实的,可是你不敢,你怕会惹怒了宁时修,会让秦氏提前走向历史,所以你才来找我,希望由我来公开,不过你终究还是要失望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明明知道宁时修联姻的目的不纯,是为了得到整个的秦氏,如今却还要坐视不理吗?” 林一一缓缓笑了: “现在你倒是想起我来了?可是我早已不认得你是谁了。” “你……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又何必重提呢?”林一一说罢便要离开,不过又想到什么,多说了一句:“秦女士,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与自己的女儿决裂,我会祈祷宁时修是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女儿,因为只有这样,宁时修才有可能放弃收购秦氏的念头,毕竟那是他妻子的娘家,不过现在到底是晚了,至于秦氏最后是什么后果,我说过,与我无关。” 林一一转身欲走,却在迈步的时候猛然瞧见不远处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宁时修,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听了多少,不过林一一此时却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会碰到曾经的熟人是林一一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可她想着毕竟今晚自己是宁时修的女伴,即便碰上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敢公然得罪宁时修的,深城里怕是还没有几个人,可是林一一却忽略了一种人,那便是喝醉酒毫无理智的‘熟人’。 眼前拦住林一一去路的是东泰集团的总经理罗博,也是林一一在认识宁时修之前闹过绯闻的最后一个男人,林一一与他吃过几次饭,唱过几次k,后来和宁时修达成协议之后便不了了之,电话打过几次,被林一一拉进了黑名单。 罗博今天似乎喝了不少酒,此时单单是站在林一一的面前都有些身形不稳,而林一一明明与他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却还是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 他看着林一一,目光炙热: “哟,林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准备离开,他却在这一秒拉住她的手,力道不小,让林一一微微蹙眉。 “放开!” “怎么?”罗博不满林一一的口气,冷笑道:“你以为今天穿着一身名牌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你就是千金小姐了?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第47章 她受的委屈,他帮她讨回来 人来人往,林一一不愿与他过多交谈,更何况在这样的场合引起注意除了尴尬大概不会有其他的情绪了,她又是风头人物,还是能忍则忍,于是即便罗博对自己出言不逊,她还是没有计较的打算。 毕竟有人说过:你送礼物给我,我若不收,礼物便还是你自己的。同样的道理,罗博口中的话她要是不回复,那便是他在自己骂自己。 既然他有这样自虐的癖好,林一一自然不好过多的干预什么。 只可惜,林一一纵然想要息事宁人,可有人未必就会领她的这份情。 罗博始终不放开她的手,林一一越挣扎他的力道就会越大,如此下去,再好说话的人都会来了脾气,更何况还是心情本来就不太畅快的林一一,周遭的人已经开始频频向这个方向侧目,林一一忍着最后的好脾气劝道: “罗总,再怎么说我今天也是陪着宁时修来的,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顾虑宁时修不是?这样下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一一不知道,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前罗博或许还会为了彼此的面子放开她,可她现在搬出了宁时修的名号,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也被燃烧殆尽,并不能理解,谁让宁时修在三天前刚刚重金挖走了东泰多年的原材料供应商,虽然赔偿了违约金,可是也让东泰让这近一年的订单打了水漂,而且还支付了大量的违约金,险些支撑不下去。 “宁时修?”罗博冷哼出声:“你当真以为在这深城人人都会怕他吗?” 大概是情绪失了控,以至于声音也高出了好几度,从而吸引了众多目光,原本闪闪躲躲看热闹的目光也变得大胆起来,人人都期待着一场精彩好戏的上演。 林一一终究还是动了怒: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实话告诉你,之前我在你身上可是砸了不少的钱,为的就是和你上床,今天你如果跟我从这里出去,陪我一夜,我们之间也算恩怨两清了,从此相逢是路人,怎么样?” 林一一气极反笑: “在我身上砸钱?那么我请问罗总,你给我买的那些礼物,我可收过一样?如果真的要算我占了你什么便宜,无非就是几顿饭和几次ktv的钱,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不知道是现金还是转账?” “跟了宁时修,就这么有底气吗?可你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深城无人不知,你当真以为宁时修能瞧得上你?等和你这只破鞋上了床,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在他身边待几天。” 林一一从开始就知道,一朝成为交际花,那么这个标签便是会在你身上贴一辈子的,她从来都不曾为此感到过困扰,毕竟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也自认为承受得起别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和对自己的那些评价。 可是现在她是怎么了?早就听惯了的污言秽语如今却是那么的刺耳,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反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些垃圾侮辱和诋毁?她和宁时修如何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他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林一一的左手始终被罗博拉着,右手倒是自由的很,于是她便用自己尚且方便的右手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给他。 的确,她这么做不太理智,容易成为全场的焦点,众人议论的对象,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她打或不打,结果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所以说,她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忍让到卑微的程度? 罗博没料到她会与自己动手,所有人都看着,他却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不管是男人的面子还是虚荣心都让他跌到了最谷底,所以那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没有了,一把扯过林一一狠狠的甩开。 即使醉酒,也终究是个男人,力道不容小觑,林一一猝不及防的被他狠狠甩开,后腰撞到放置高脚杯的长桌上,桌面上那上百只的高脚杯全部砸碎在了地上,那么清脆,清脆到‘百杯齐发’,除了声音让人震惊之外,众人更是陷入到一片鸦雀无声之中。 林一一处在风暴中心,她感受到了大家的目光,却视而不见,她只觉得庆幸,她庆幸她只是撞到了桌子,而不是摔倒在地,如果此时摔在破碎的酒杯中,或者被长桌砸到,她怕是又要再一次进医院了。 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惊动到宁时修,林一一却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却被一个人‘不小心’的撞到,那手中的红酒也正好不偏不倚的倒在了她的胸口处,她本就穿着裸色礼服,这么一浸湿可谓是一览无遗。 那人急忙道歉,可林一一却在她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 她是故意的,人人都知道,可是伤就伤在,大家都觉得她的做法没什么不对。一个人人眼中的千金小姐,一个深城有名的交际花,孰是孰非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做决断。 林一一今天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也不觉得再多一项是一件多么有压力的事情,勾唇笑了笑,刚想要说什么,却见那女人的脸色在看到自己身后某个位置的时候突然变了变,林一一还未来得及去考证那是什么,肩膀一重,带着他特有体温的外套被他轻轻披在了自己的肩膀。 终究,还是让他看到了。 宁时修不顾此时在别人眼中的林一一究竟是多么狼狈,看着她的目光却要比往常还要来的温柔,他挽着她的肩膀,无奈叹息了一声: “麻烦精。” 林一一低下头,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宁先生,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林小姐,把她身上的礼服弄脏了,正要商量着怎么赔偿呢。” 那女人变脸的速度让人咂舌,林一一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林一一兴趣缺缺,未必就代表着宁时修也是如此,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轻声开口: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薛小姐不必麻烦。” 那女人心下一喜,觉得自己料想的果然没错,宁时修不过与林一一玩玩而已,男人嘛,一时的新鲜感并不奇怪。可是还没等她组织好什么语言来感激宁时修的‘大人大量’,宁时修却再度开了口: “虽然只是一件衣服,可我却向来不是吃亏的性子,薛小姐既然‘不小心’弄脏了我女伴的衣服,那么按照道理,我应该还回去才是。” 薛小姐的脸色僵了僵: “什……什么意思?” 宁时修勾唇一笑,招来服务生,取了一杯红酒,继而交到林一一的手上,语气轻柔的全然不同刚才与薛小姐说话的姿态,他说: “一一,还回去,两清。” 林一一抬眼看他,才发觉他并未开玩笑,甚至眸光中还隐隐透漏着鼓励。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善良的人,反而瑕疵必报,记仇的很,如今有当面还回去的机会,她没道理白白浪费,微微一笑,接过了宁时修手中的红酒杯: “好。” 在众人不认可,以及薛小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林一一将手中的那杯红酒悉数倒在了薛小姐那件纯白色的小礼服上,白和红的相交,竟然比自己礼服上的颜色还要好看,她淡淡的笑了笑: “薛小姐,我是故意的,可这是你欠我的。” 宁时修接过她手中的空酒杯交给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侍者,继而牵起她的手走向了依旧站在那里的罗博。 如果说刚才林一一那吸引全场的一摔已经让罗博醒了大半的酒意,那么此时看到宁时修和林一一向自己走来,他已经彻底从不理智中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后怕。醉话说一说,在私下里过过嘴瘾还好,可真要面对面的与宁时修较量,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东泰已经摇摇欲坠,若宁时修执意计较今晚的事情,他或许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宁先生。” 没有先前气势的罗博,让林一一多少看起来有些无趣,她当真以为罗博有那个胆量敢和宁时修嚣张一下呢,却不料终究是个纸老虎。 宁时修并未理睬与自己打招呼的罗博,而是侧耳问林一一: “他先前与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罗博与自己说的话没一句好听的,若说生气,倒是哪一句都能让自己生气,可林一一没有转述的欲望,淡淡应道: “一些不顺耳的话罢了。” 宁时修浅浅的笑了笑:“无妨,你说。” 第19节 林一一不懂他的意思,但见他如此坚持,也便只好开口说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博刚才的嗓音,怕是在场的各位都已经听到了。 “他说,让我陪他一夜就放过我,还说你与我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等和我上了床自然就会把我踢到一边,没有人会真正愿意和破鞋在一起。” 宁时修并不动怒,反而挑了挑眉,就在林一一疑惑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时,他却缓缓开口: “当真是不太顺耳,那么宁太太,你想怎么出这口气呢?” 宁太太? 谁是宁太太? 第48章 喜欢你,会有什么下场? 一瞬间这成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共同疑惑的一个问题: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不会,在场的各位都听到了,那么宁时修是真的结婚了?和谁?他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是对着林一一说的,所以说,宁太太是林一一? 臭名昭著的交际花? 这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在众人窃窃私议的震惊中,林一一看着宁时修微微蹙眉,这人未免也有些太不靠谱了,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出尔反尔?可如今这样的情况她不能发作,除了配合他出演这场闹剧外,没有后路可退。 罗博此时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原本他以为林一一于宁时修而言不过是一个女伴或者一个床伴的角色,就算他出言侮辱几句也无伤大雅,毕竟彼此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他也不至于真的将自己怎么样。 可是如今,林一一的身份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宁时修的太太?那么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要说宁时修了,即便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怕是无法忍受,他究竟该如何自保? 林一一既然被宁时修公开了身份,自然就不会白白的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她不能跟宁时修生气,难道还会怕了罗博不成吗? “是啊。”林一一佯装困惑的模样:“我该怎么出这口气呢?” 宁时修那么善于观察人的表情,又怎么会不知道林一一此时对自己的隐忍,不过她再怎么生气,也是回到静园他们夫妻之间自己的事情,如今还是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比较重要,宁时修看着她浅浅的笑: “一一怎么开心就怎么做。” 最解气的方式无非就找个人狠狠的当众揍他一顿,让他颜面尽失,可是林一一不能,即便能,她如今作为宁时修刚刚公开的妻子,也要顾及他的面子,所以就儒雅一些吧,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样的桥段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都已经发生的让人免疫了。 林一一觉得自己应该创新。 只是该怎么创新却是一个难题。 林一一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却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便退而求其次招来服务生:“帮我那几瓶白酒过来。” 服务生微愣,随即回道: “是,宁太太。” 这服务生倒是很会见机行事,宁时修也不过是刚刚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他,他便在下一秒就对自己换了称呼,而他动作也是很快,不到两分钟便取了4、5瓶白酒过来,林一一看一眼便指了指罗博的方向: “给罗总送过去。” 罗博看着眼前的酒,问道:“宁太太这是做什么?” “酒当然是用来喝的,只要罗总将这几瓶酒喝下去,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两清。” 全部喝下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们安静了片刻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这惩罚有些轻了’,也有人说‘他刚才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宁太太这么做已经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了’,更有人说‘是他活该,对女人太过不尊重’。 瞧瞧,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什么叫做看钱的时代,眼前的这个情况便说明了一切。 当你没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即便你受尽欺负却也没有人出来为你说一句公道话。当你站了没有人可以企及的位置上,即便你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却也会被众人认为是理所当然。 周遭的这些声音,林一一听的到,罗博自然也听的到,他当然气愤,当然觉得不公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此时此刻,谁又会站在弱者的角度上去感同身受,能够救他的只有自己。 “如果我不喝呢?” 林一一没有意外,但同样也没有说话,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宁时修,似乎在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宁时修倒也没让她失望,微微一笑,看向了站在那里进退不得的罗博: “如果罗总不能满足我太太的要求,那么我只好在商场上向罗总讨回我太太在你这里受到的屈辱了。” “你威胁我?” “不,这只是选择题,至于你选择哪一个,没有人会强迫你。” 罗博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选择喝酒。他的东泰集团刚刚受到最致命的一击,如今还在风雨飘摇中生死不明,如果此时宁时修再来踩一脚,结局就是注定的了,虽然纵然他再怎么努力,东泰集团的命运还是会走向倒闭,可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做。 看似两个选择的选择题,事实上罗博能选择的却只有一个。 “我喝。” 林一一曾以为罗博会耍赖,可到了这一刻却也瞧得出是个真正的汉子,竟毫无犹豫的拿起酒瓶就灌了下去,没一会儿便空了,他正准备拿起第二瓶的时候林一一准备要说什么,毕竟她的本意是要夺回自己失去的面子,而并非至一个人于死地。况且现在的法律,他若有什么事情,自己和宁时修是脱不了干系的。 可是还未等她开口,宁时修已经先一步对一直在旁的宋毅说了什么,宋毅点了点头,直接向罗博走去,按住了他抓住酒瓶的手。 罗博本来就喝的有些高了,如今这一整瓶酒下肚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了海浪上,可理智还是有的,目光从宋毅的脸上挪向宁时修,只见那人气定神闲的笑了笑,说: “罗总有这个诚意就足够了,我家一一不会再与你计较了。” 宁时修在商场上的名号向来狠绝,所以罗博也并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如今这般说,他下意识的便想到了东泰,该不会自己选择了喝酒,他却还是要对公司动手吧? “那我的公司……” “放心。”宁时修微微一笑:“我对没什么价值的公司一项没什么兴趣。” 罗博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宁时修的这句话,而苍白一片。 宁时修:“宋毅,找人送罗总去医院。” “是,宁先生。” 事情已经解决了,宁时修和林一一就没有继续留下去的道理,他重新搂住林一一的肩膀: “我们回家。” 直到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会场,林一一才想起一件事情,她这前一秒刚刚否决了秦丽华公开婚姻的建议,下一秒就被宁时修当众公开,究竟是巧合还是说他有意打自己的脸? 林一一更相信后者,毕竟她相信宁时修听到了自己与秦丽华的谈话。 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正如秦丽华所说,如今秦氏有宁时修20%的股份,只有秦氏蒸蒸日上了,他投给秦氏的那5个亿才有回本的可能。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林一一和宁时修虽然并排坐在后座,但林一一有意和他保持距离,所以中间还能挤的下一个人,宁时修看了她几秒,确定她在生气,而且气的还不轻,不哄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冷战伤神,他并不喜欢。 “在气我出尔反尔?” 林一一看着窗外,没有回应。 宁时修没有说错,但也没有全然说对,林一一在最开始的确生气他当众公布自己身份的事实,可是回头想想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是丢人的事情,而且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公开身份才是最好的选择,宁时修只是选择了一种最精简的做法,这是聪明,所以她虽然不满,却也不至于气到现在。 真正让林一一拥有此时状态的,则是她渐渐不受控的心。 对于和宁时修的关系,对于自己对宁时修的态度,对于宁时修对自己的保护,她介意的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鲜明,失控的程度也越来越大,她再也不是那个肆意潇洒的林一一,她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她对于宁时修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或许林一一不能详细说明,但她却明确的知道,在宁时修将自己从拘留所带出来回到静园的那一刻,他在自己的心中早就颠覆了最初的形象,虽然她还是觉得他很有城府,让自己琢磨不透,可与此同时他对于自己开始有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太缺爱了,以至于在宁时修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自己,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之后,让她无法招架。 她曾期待的保护,是他给了自己,她曾期待的安逸,是他给了自己,他正将她的梦想一点点的搭建,完成。 林一一所期待的这一辈子伴侣的样子,宁时修都有。 或许就是因为他给予了自己太多太多,多到她觉得无法回报,唯有自己的一颗心,可是他稀罕吗? 宁时修自然不知道林一一此番正在经历这么矛盾的心理斗争,他只当是刚才会场自己公布身份的那口气她还没有全然的消下去,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她却终于将放置窗外的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只是那表情复杂到让宁时修看不懂,纵然他修过心理学,纵然他自认为了解林一一,可这一刻,他却看不透她。 “你……” “宁时修。”林一一截断他的话,目光认真且倔强:“喜欢上你,会有什么下场?” 第49章 林一一,你喜欢我! 不得不说,就算是宁时修也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林一一的话,毕竟问出这个问题代表什么,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林一一显然已经对自己动了心。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可不曾想竟会如此快速的达到预期,他应该是要开心的,可是在这突如其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这一刻,他竟有片刻的晃神。 宁时修的晃神对于林一一而言,的确不是一件让人会觉得开心的事情,毕竟一个女生抛开了自尊,虚荣心以及面子去对一个男人说喜欢,却连一丝开心都不曾在对方的眼眸和表情中看出来,这是一件比想象中还要失败的事情。 林一一收回视线,苦笑一下: “我只是假设,你不用当真。” 宁时修从惊讶中回神,自然看的出她这一刻的失望,没有即刻说什么,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车内温度适宜,她穿的又很单薄,不觉得冷就不错了,可是她的手心竟有薄薄的一层汗,宁时修微微一笑: “一一可是在紧张?” “怎么会?”林一一微微一笑:“只不过一个玩笑而已。” “那一一究竟是喜欢我呢?还是不喜欢我呢?” 或许是为了面子吧,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否认,可是在转头看向宁时修的那一刻,那原本准备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一一不擅长说谎,却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可是她却从未有过隐藏感情的经历,不知道如今选择隐藏会不会如以往那样顺利,毕竟对于宁时修的与众不同也不过才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开始频频失控了。 心思电转间,她想到了离婚。 这是林一一左思右想后唯一觉得可行的办法,她也曾直言相告过宁时修,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会与他离婚,如今城南的那块地皮他已经转到了自己的名下,秦氏20%的股份他也已经得到,此时离婚,对谁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可是林一一知道宁时修是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所以她没有开口,也决定不闹这个笑话了,说出离婚的话,说不定他会拿出自己答应他的那些义务来和自己谈,虽然那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今晚的这种状态,她履行不来。 林一一的沉默让宁时修将今晚的事情想了想,应该不是最后薛小姐和罗博影响了她的心情,这些日子的了解,宁时修多少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委屈自己的心情,毕竟如果她在乎,那么当初也就不会选择交际花这条路了。 那是什么呢? 与秦丽华的那场谈话? 宁时修看着她几秒,缓缓笑了: “你在介意你母亲今晚说的那些话?” 第20节 林一一没有否认,她就算骗得了宁时修也骗不过自己,她很介意,介意自己是宁时修和秦氏做交易的一个砝码。纵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姻并不单纯,可是当真相赤裸裸的摆在眼前,终究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向来不太好,如今怎么她说什么你便信了?忘记她曾经是怎么对你的了?” “不用你来提醒我。” “好。”他好脾气的应了她:“我们暂且不说你母亲这个话题,我们来谈谈我们。” 林一一不说话,沉默。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在知道我与你结婚只是将你当作合作的一道保障时,会觉得如此生气?林一一,不要告诉我说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你早就预料到我们的婚姻并不单纯,也知道我也不可能毫无目的的娶你,你是个聪明人,对于这些背后的交易怕是早已猜的七七八八,可你却还是有了这般情绪,是为了什么?” 宁时修很少一连串的说出这么多的话来,一时之间让林一一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毕竟他并没有说错。 “说不出来?”他微微的笑:“那让我来告诉你,你这样的情绪是因为你对我有了期待,正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在那些肮脏的交易面前动了怒,林一一,由不得你否认,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这是事实,确实由不得林一一的否认,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古至今,又有多少人的一片真心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又有多少人最后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的?她可从来不做这种梦,也不奢求。 毕竟从期待到失望的过程,会让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失去自我。 “是又如何?”林一一看着宁时修,干脆的承认:“或许我现在是喜欢你,可是宁时修,你不是我的良人。” “我怎么就不是了?” 林一一缓缓勾起了唇角:“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宁时修看着她片刻,缓缓开口: “林一一,我是个商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习惯于计算投资报酬率,所以从来不会多管闲事,可你是闲事我却是管了又管,不论是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沉默。 “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将你当作无关紧要的人,我与你结婚虽说是打着与秦氏合作的幌子,却并不单单是这个原因,毕竟一个小小的秦氏还不足以让我牺牲掉自己的婚姻,我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宁时修的妻子。” 林一一看着他: “那你与我结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想,或许就是因为喜欢你呢?” 这样类似于表白的情话并未让林一一有任何怦然心动的感觉,她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可是一个人认真与否她还是能看出来的,闻言她只是淡淡的笑了: “宁时修,你真将我当作三岁孩子吗?” 宁时修笑了笑: “三岁孩子可不会像你这般难缠,也没有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让我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林一一没有接话,宁时修也没有在说话。 车内慢慢的恢复到安静的状态,其实林一一知道宁时修是在转移话题,对于结婚真实的目的,他选择了不说,所以她也没必要再问,终有一天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摆在自己的面前,至于是惊喜,还是鲜血淋漓,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在林一一认为会一路沉默的时候,他却再度开了口,只是这话说了还不如沉默,他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月事昨天就已经干净了。” 宁时修的话说到此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若到了这一刻林一一还不能明白宁时修说的是什么事情,那么她也距离智障不远了,只是他这人难道都不会觉得难为情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鬼都知道,更何况前座还有一个宋毅,这让林一一很是不能坦然。 “不必过于在意,宋毅很懂得分寸。” 林一一更难堪了。 但左右已经这样,她也没什么好放不开的,于是直言: “宁先生对于女人的观察还真是细致入微。” 宁时修闻言微微一笑: “别人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可谁让你是我宁时修的妻子呢,对于你的关注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宁时修的这句话说完,静园已经近在眼前了,林一一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宁时修自然也没有,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让宋毅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尴尬,于是他加快了油门,希望早点摆脱这样的一个处境,却不想宁时修在下一秒就识破了他的动作: “急着逃跑?” 宋毅尴尬的笑: “怎么会?” 宁时修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宋毅无奈,只得维持着原来的速度缓缓的将车子驶入静园。 林一一回到房间便进了浴室,宁时修在房间了待了片刻,起身去了后院,多啦因为那日扑倒林一一而被禁了足,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有踏入过前院了,宁时修忙,也没那个时间来经常看它,此时它见了宁时修,没有向往常一样的摇着尾巴跑过来,反而是趴在地上连看他一眼都不看。 它在责怪自己对它的禁足,在责怪自己因为林一一而忽略了它。如若它会说话,此时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宁时修在一旁的长椅上落座,静静的看着它,或许是宁时修的不亲近让多啦又有了危机感,不一会儿便放下了那可怜的自尊心起身过来蹲坐在了宁时修的脚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看着他,意在讨好。 宁时修伸手去抚摸它的头,多啦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宁时修不禁笑了: “连你都会生我的气,那她若是知道我成了别人的丈夫,会是什么反应呢?” 林一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宁时修依然不在房内,他一项是个大忙人,每晚都会在书房里待到很晚,所以林一一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更自在了一些。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此时林一一躺在床上的时候瞬间便觉得困意迷漫,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觉到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继而覆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50章 林一一,这是夫妻义务 林一一以为是梦,所以并未及时醒过来,直到一阵阵酥麻从她最羞人的地方传进她的感官神经,她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张俊雅英俊的脸,即便她看过多少次,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如今的这张脸却有着些许的不同,往日深邃的双眸里平添了浓浓的情欲,他在做什么? 他覆在她的身上,引领着她的双腿环上他的腰。 林一一不敢置信的睁着眼,看着他。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场情事自己躲不开,从搬到主卧的那一天开始她就预感到这一天的来临,可是自愿是一回事,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人强迫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于是她愤怒,她想踢他,想打他,但却在他的身下和禁锢只下功败垂成,她恨恨的看着他: “宁时修,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轻勾: “林一一,这是夫妻义务。” 宁时修眼中的势在必得那么明显,以至于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场玩笑,林一一又不甘以这样的方式被他得到,于是她仇恨般的咬上了宁时修的肩膀,像是一个被人残害的小野兽,正亮出尚且稚嫩的獠牙还击对方。 虽然并不见得有用。 只是于宁时修而言,那牙并不稚嫩,反而是锐利的。疼痛处自他的肩膀处蔓延开来,可他却没有退缩的念头,一丝一毫都不曾,这样的疼痛只会让他占有林一一的念头更加强烈。 他在林一一愤怒的声音和惊慌的眼神里,分开了她的腿,然后…… 然后,林一一便不挣扎了,她松开宁时修,像是一朵刚被人从海里打捞上来的花朵,那花无疑是美丽的,是妩媚的,但花瓣上全都是泪。 从头至尾,林一一都没有出声求饶过,因为她知道,宁时修若是心狠,即便是对他自己也是可以的,更何况是她。 初夜对于林一一而言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痛,由内至外的痛,那小说里描写的痛后酥麻的感觉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直到宁时修喘息着在她体内释放,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熬过了这一劫。 宁时修要抱林一一去清洗,却不想在弯腰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自己的左脸被她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好似这是他原本就预料到的,视线缓缓的移到林一一的脸上。 林一一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终究没有说,径自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浴室,他将她放置在浴缸里,转身离去。 宁时修去客房冲了澡,回到主卧的时候林一一还没出来,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还早,她还可以继续泡一会儿。 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单上的那抹血红,犹如一朵花在雪地上肆意绽放,有些刺目,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第一次,可今晚的他却还是有些粗暴了,他控制不了自己,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对她温柔。 秋天了,阳台上的夜风有些凉,宁时修只穿着一身浴袍却浑身不仅,他径自点燃了一根烟,淡淡的抽着,他其实并没有烟瘾,从前只会在比较烦闷的时候拿出来麻痹一下,而近些年他也只是会在思念沈静的时候抽烟,此时此刻,他便在想她,那个像水一样的女子。 认识沈静是在4年前,当时的宁时修还是一个一穷二白住在美国贫民区的穷小子,勤工俭学勉强过生活,沈静是他的同班同学,刚刚转校过来,对一切都很陌生,而他又是班里唯一一个中国学生,所以也格外和他走的近一些。 当时的宁时修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社交,毕竟除了自己他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所以和沈静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同学而已,而沈静大概也看出了他的拒绝,关系便一直不远不近,直到妹妹宁温柔病重,他租住房屋的信箱里连续不断的出现装钱的信封。 宁时修那个时候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他不接受这笔钱,那么他或许会失去妹妹,所以他终究还是用了那笔钱,也想着等宁温柔出院,一定要找到这个匿名的好心人,将钱还给她。 或许是巧合吧,那天他起的比往常要早一些,出门去买菜的时候,正看到沈静站在自己家门口要打开信箱,她显然也是吓了一跳,脸上的神情尴尬不已,而宁时修却明白了一切。 之后和沈静的关系好似顺其自然,他们渐渐成为朋友,也成为恋人。而宁时修也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渐渐有了成就,他们之间好似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谈到了毕业之后的婚礼。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或许他和沈静之间早已结婚,而入住静园的人也不会是林一一。 连续抽了3根烟,宁时修不再放任自己,收回思绪,垂眸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林一一进入浴室,已经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澡洗的时间有些长了。 宁时修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林一一正背对着他准备穿浴袍,听到声音,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却终究没有回头看他。 她在生气,任谁都看的出来,等下说不定会还会发泄情绪,或许会将自己当作一个隐形人看待,这在宁时修的预料之中,他也为此做好了准备。 但,他终究是猜错了。 林一一在穿好浴袍之后便转身看向了他,那眼眸中平静的犹如一滩湖水,不见丝毫波澜,宛若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时候只是梦境一场,而此时此刻梦已经醒来,没有计较的必要。 林一一看着宁时修: “你想要,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自然不会食言,何必耍这样的手段,还是说,宁先生压根就有这样的癖好?喜欢qj?” 宁时修微微挑了挑眉: “没有。” “我若此时向你要一个说法,想必你也不会给我。” 说法?这个宁时修还真是给不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今晚究竟会发生这样的一件事情,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好受吧,可是这个理由他是说不出口的,也不能说,于是此时,他能做的也只有保证而已。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之后不会了。” 林一一冷笑一声: “是不会与我做爱了,还是说不会qj了?” “你是我的妻子,夫妻情事是自然会发生的,至于像今晚这样的小情趣,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不做便是了。” “小情趣?”林一一冷哼一声:“只有一人觉得是情趣的情事,不知道宁先生有没有享受其中呢?” 宁时修不说话了。 而林一一显然也不想再与他废话,径自离开了浴室。 任何女人被这样对待,大概都是会生气的吧?林一一自然是女人,她自然也生气,但她却没有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并不是她当真觉得这件事情无所谓,而是她知道计较到最后也计较不出什么结果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也不会重新来过。 既然谁都没有改写历史的能力,那么她所有的计较和发泄都不过是徒劳无力的,说不定有人还会将她当作笑话来看。 她只当被狗咬了一口,但这狗咬的她,真疼。 第21节 或许是昨晚的事情对林一一的身体影响有些大,又或者说是她昨晚泡澡的时间有点长,所以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再一次发烧了,仿佛她这一辈子都不曾生过的病,全部都奉献给了静园。 又或者说,静园这处住所,与她八字不合。 今天周六,宁时修没有去公司,林一一醒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打电话,落地窗并没有关好,隐隐听到他的声音传来,竟是难得的宠溺温柔,这让林一一不禁猜想电话那端的人究竟是谁,能得到宁时修的如此对待。 没有经过感情的林一一自认为并不是善妒的人,所以听到也就听到了,并不会去纠结什么。更何况她和宁时修之间,纵然自己喜欢他,是他的妻子,却也只是一厢情愿,一场交易,她还远远没有到可以过问他私事的地步。 口渴,她掀被起床去倒水,却不想刚刚站起身,一阵晕眩险些让她支撑不住,随即跌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晕眩的过去。 宁时修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身看了她一眼,继而结束了电话走进卧室,来到了林一一的面前:“怎么起来了?” 林一一难受的很,懒得理他,便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细细的打量她的脸色,声音也放柔了不少: “头晕?” 回应他的,仍是沉默。 这一次,宁时修便不再问了,径自起了身将坐在床边的林一一搂在了怀里,在林一一尚且还没做出挣扎动作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缓缓的爬上她的额头,轻轻的按摩着她的太阳穴,那舒适的力道让林一一的症状瞬间缓和了不少。 但,这又算什么呢?经过了昨晚之后,他这样突然出现的温柔让林一一并不适应。 怎么会有人在冷漠之后又爆发出超乎想像的热情? 第51章 他让人联想到幸福 宁时修能给你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温柔,却也能让你痛不欲生。 在他的怀中,林一一清楚的认清了这个事实。 可是在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扪心自问,有让自己对宁时修的喜欢减少吗?她以为自己可以的,毕竟他昨晚的样子跟一个qj犯没什么区别,可是该死的,此时此刻在他的怀抱中,她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若是喜欢和怨恨都能那么简单,爱和恨也能相抵,或许她这么多年也不用对秦丽华还心抱幻想了。 宁时修不知道林一一的心思,他静静的帮她按摩了一会儿,直到她开口说: “我口渴。” 宁时修松开她,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你躺床上休息,我去给你倒水,等下会让孙教授再过来帮你看一看。” “我没事。” “没事怎么能三天两头的发烧呢?” 林一一不说话了,是啊,她怎么能这么经常性的生病呢? 孙教授最终还是来了,高烧不像上次顽固,中午便褪去了,可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异常糟糕,宛若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宁时修觉得这未必就是她身体的原因,昨晚的那件事情或许才是罪魁祸首。 他其实也有些懊悔,毕竟这和他的计划并不相符,但事情已经发生,终究不能回头。 下午的时候,宁时修突然出现在主卧,掀开林一一身上的被子,那时的林一一并未睡着,他这样的动作让她下意识的就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抱到胸口处,警惕的看着她,像个随时准备反击的小兽: “你做什么?” 宁时修看着她不说话,她这样的防备在最初搬来主卧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昨晚的自己想必是真的有些禽兽不如了。 “我不做什么,带你出去走走。” 在主卧已经躺了一整天,林一一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原本就想着出去走走,所以宁时修如此提出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可是她以为只是在静园里散散步的,却不想直接被她带到了车库。 直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林一一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这是去哪里?” “带你去度假。” “度假?”林一一着实被这个计划所惊到了,敢情她和宁时修并没有活在同一个次元,她以为的‘出去走走’原来和宁时修的‘出去走走’竟然有着这样大的区别,不知道她现在拒绝还来不来得及。 “我……” “已经来不及了。”他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放心,不会太远。” 嗯,的确不太远,从驶离静园到目的地,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林一一在副驾驶上被宁时修叫醒,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事物时,她便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地方,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只是静静看着整个人就觉得全身心的舒畅。 宁时修为她打开车门,海风迎面吹来,虽然有些凉,但阻碍不了林一一的喜欢。 “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出,你并不讨厌这里。” 林一一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很喜欢。” 宁时修从后座拿出一个旅行包,继而牵起她的手: “你才刚刚不发烧,不要吹海风了,我们进屋去。” 全身心都在眼前大海上的林一一,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四周,听宁时修这般说,才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竟是一栋白色的别墅,他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你的房产?” 宁时修微微一笑:“也是你的。” 别墅内很干净,想必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宁时修带着林一一去了楼上的主卧,一边放行李一边指了指阳台的方向:“你若喜欢看海,去阳台就可以,那里的视线会更好一些。” 林一一闻言便向阳台走去,却不想被宁时修再次叫停: “穿上衣服,不要着凉了。” 林一一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说了声‘谢谢’,宁时修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一一,你是我的妻子,不需要与我如此客气。” 这样温柔的宁时修和昨晚简直是判若两人,也有种让林一一觉得昨晚不过是一场梦境的幻觉,可是她身体的疼痛还在,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此时此刻,她纵然并没有摆出控诉或者委屈的姿态,但心里对他终究是生气的,只是他这接连不断的好就像是一块海绵,正在源源不断的吸取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坏情绪。 大概是居高临下的原因,眼前的大海确实要比先前更显雄伟壮观,她有些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这样的感觉,但觉得未免太过孩子气,又多半会被身后的人笑话,便没有动作。 林一一毕竟是刚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纵然她很是喜欢眼前的这片景色,却也终究还是抵抗不了身体的不适,回了房间休息,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6点钟,醒来的时候宁时修不再房内,但床头柜上却留有字条: 醒后来楼下找我——宁时修 这是林一一第一次看到宁时修的字,也让她觉得‘字如其人’这四个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在宁时修的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 下楼之后也并未瞧见宁时修这个人,只是厨房的方向隐隐传来声响,林一一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了做梦都没想过的一个画面,那便是宁时修居然在做饭,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还有一条……粉色的围裙。 似是感觉到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宁时修短暂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忙手中的工作: “醒了?” 林一一应了一声,走进去打开冰箱拿水喝,目光不经意的发现他居然在做鱼,原本以为他会做饭也就算了,却不想这么复杂的菜色他也是会的,当真对他是刮目相看了。 “怎么?”宁时修看出她表情背后的惊讶,微微笑了:“觉得不可思议?” 被抓个正着,林一一也没否认,坦言相告: “我没想到你会做饭。” “做饭原本就不是女人的专利,再者,我也不忍自己的妻子为我洗手作羹汤。” 情话谁都会说,只要愿意,你可以比泰戈尔的诗集,纳兰性德的诗词还要唯美动听,可是宁时修却将情话融入到了生活的琐碎和一日三餐的柴米油盐之中,让人觉得真实,幸福,甚至相信他真的会如此做。 老实说,林一一的厨艺天赋约等于零,炒个番茄炒蛋还行,其余的就着实有些为难她了,所以看着宁时修这般娴熟的动作,她的好奇也随之而来,毕竟她亲自试验过,知道这有多难。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菜的?” “去美国之后,那个时候我身上没什么钱,不能去外面吃,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式就是自己做,不过一开始也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会的,只是我妹妹比较挑剔,我是为了她才学的。” 林一一微微讶异: “你还有个妹妹?” “嗯,她叫宁温柔,目前在美国念书。” 林一一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可搜刮了所有的记忆也找寻不到有关这个名字的所有痕迹,于是作罢: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妹妹了。” 宁时修淡淡的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你以后也会成为最幸福的妻子。” 因为这话,林一一愣了片刻,最幸福的妻子?自己吗?她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奢望,可是如今看着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让她萌生了一种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念头,毕竟眼前的这个画面总能让人联想到幸福。 而她,很想得到这样的幸福,即便那个人并非宁时修。 宁时修不仅做菜的样子好看,做的菜更是美味,林一一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饭量也有如此大的时候,竟吃了两碗米饭都不觉得饱,但她这第三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盛了,要不该被某人笑话了,她以为宁时修会笑话自己的,可他却并不没有,看着自己淡淡的笑: “你今天发烧不舒服,也并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多吃一点也是正常的。” 他倒是顾及自己的面子,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一一今晚已经吃了两碗,还是不要再吃了,免得消化不良。” 饭后,林一一想要去洗碗,也不过是刚刚准备收拾,却被宁时修轻拍了一下手背: “林二这是要做什么?” “你做了饭,这碗自然是要我洗的。” “和我至于分的这么清楚?” 这真不是清楚不清楚的问题,是她不想坐享其成从而什么都吝啬付出,他做饭,她洗碗,这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林一一刚想说什么,宁时修却牵起了她的手,微微一笑: “你这双手,我当真舍不得你去做刷碗那些粗活。” 林一一了解他的坚持,但凡他认准一件事情想必是很难再更改的,于是作罢: “那你去洗吧。” 宁时修笑笑,牵着她的手上楼: “我也不用洗,明天自会有钟点工来收拾,我现在去楼上给林二拿件衣服,我们去海边散步去。” 散步?好吧,她今晚吃的有点多,的确应该走一走。 第22节 第52章 受伤 林一一从来到这个住处便觉得很安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但直到他和宁时修漫步沙滩,她才发觉像她和宁时修这般散步的人并不少,还热闹的很。 宁时修微笑解释: “距离别墅不远处有处小区,是之前的一个村庄改建的,现在工程才过半,但也交付了一部分的房子,有些村民便提早回迁,若是没改建之前你来到这里,会发现远比现在要热闹的多。” “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小住。”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沿着海岸线慢慢的走着,偶尔有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有孩子跑过,笑声不绝于耳,让她觉得现世安好。 他们走了很远,以至于人声都渐渐的淡了,只依稀的能看到他们走动的身影,林一一有些体力不济,宁时修提出要回去,她却不想,时间还早,回去也是无聊,还不如在这边待着来的自由自在,宁时修便随了她,让她坐在一处礁石处休息,自己则落座在她的身边。 宁时修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林一一的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海风虽然不大,但终究也到了秋季,他这样下去怕是要生病,林一一伸手便要将衣服还给他,却被他先一步制止: “我不冷,也不像你娇弱,穿着吧。” 林一一没有再坚持,毕竟三天两头生病的那个人的确是自己。 今晚并不是一个好天气,月亮都懒得,星星也只有几颗,林一一抬头难得孩子气想要数一数究竟有几颗的时候,宁时修却突然开口道歉: “昨晚的事情,我始终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林一一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愣了两三秒的时间,才确定了他话中的含义,淡淡一笑: “是吗?没必要。” 宁时修没有开口,或许是在想说什么吧,但林一一却不想去猜测,甚至不需要他说什么,关于昨晚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提起,所以还是尽早终结的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歇斯底里吗?” “我原本以为你会的。” “我的确那么想过。”她的唇角有抹落寞的神色:“可是歇斯底里有用吗?打你,骂你,甚至放把火将静园烧了,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吗?从一开始我便答应你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但你却从未说明我应该以何种方式去兑现,或许昨晚的方式就是你想要的吧。” 宁时修看着她: “至少发泄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身体会因为发泄而变得疲惫不堪,左右都是吃亏的事情,所以也没必要那么麻烦了。” “我该谢谢你的大度吗?” 林一一看着远方极淡的笑了笑: “不必,因为我虽然不与你生气,却并不代表我原谅你。” 宁时修安静了片刻,应了一句: “好,时时怨着我,也好让我知道那天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混账。” 这句话林一一姑且一听,甚至并未往心里去,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宁时修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和林一一打了招呼走去一边去接听,林一一挥了挥手,继而躺在了礁石上,难得惬意。 这通电话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林一一都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她一边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睡,又理智的提醒自己不能如此,天人交战之时,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在林一一尚且不知原因的时候,有人突然抓住了她手臂,她睁眼的同时,那人已经作势亲下来。 林一一吓了一跳,本就软绵绵的身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你是谁?” 那人明显喝醉了,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站立不稳,林一一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的运气,怎么最近不仅仅爱生病,竟也和醉鬼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我是谁?我是等下会让你爽歪歪的人啊。”说着便再度向林一一扑来。 林一一慌乱中跳下礁石,却不想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摔倒在沙滩上,脚踝处也隐隐传来疼痛,大概是扭到了,眼看着那人又要冲过来,她又气又急,正欲准备找个什么东西来自保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的,高大。 林一一这才觉得自己被吓到了,宁时修虽然没在自己身边,但也没在远处,她刚才只要喊一声就能过来,却不想关键时刻却将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好在不晚。 没有什么比需要的时候出现更让人觉得有安全感,此时林一一对宁时修便有这种感觉——安全。 那人眼见林一一来了帮手,也不觉得害怕,将手中的空酒瓶子往礁石上砸了一下,留下破碎的半个握在手中,直指宁时修: “老子劝你滚远点,别妨碍老子的好事,要不然我弄死你。” 宁时修冷哼一声: “你倒是试试看。” 虽然只是个破碎的酒瓶子,但好歹也算得上一个杀伤性的‘武器’,宁时修一时也只能防守,等待机会进攻。 林一一坐在地上觉得有些不安全,便挣扎着站了起来,却不想宁时修在这时也终于找到了时机,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原本这是一件好事,毕竟算得上初步胜利,可是宁时修却好死不死的将那人踹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人在宁时修的身上吃了亏,眼看着林一一就近在眼前,根本就没有再放过的道理,林一一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戾气,可是却还没来得及跑,他就已经爬起身向自己扑过来。 林一一心想:完了,自己八成又要受伤了。 可是等待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被一具温暖的胸膛紧紧的抱住,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醉汉已经被附近散步闻声赶来的村民所制服住,而宁时修的脸色却苍白了许多。 林一一惊了一下: “宁时修,你怎么样?” 他牵强的笑了笑: “没事。” 林一一并不相信,可是还未等她来及再询问和查看什么,宁时修身后的一个村民便惊讶出声: “呀,你受伤了。” 原来那破碎的酒瓶子被那醉汉刺进了宁时修的身体,他身后的白衬衫也被血液染红了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林一一没有慌,她清楚的知道此时的慌乱不会对宁时修的伤势有任何的帮助,她掏出电话立刻叫了救护车。 之后她便回到宁时修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停的跟他说着话,东拉西扯的很是没有逻辑,宁时修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就此倒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自从认识林一一,宁时修还真的没有见识到她这般能说,大多时候她都是冷冷清清的,看似对任何的事物都不感兴趣,唯有在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才会有些生气的情绪,如今这般,是显而易见的紧张,这么说话,想必是在排解自己的紧张感吧。 她的手一直在自己的掌心握着,此时,宁时修紧了紧,安慰她: “不用担心,我没事。” 林一一终于止了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一开始坚持不肯露面的月亮此时竟悄悄的从乌云后爬了出来,好似单纯的只是为了刚才的那一场血腥,宁时修在林一一的眼眸中看到了璀璨的星光,宛若包含了整个月色,好美。 如果说林一一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被人心疼,照顾和保护的滋味,那么宁时修又何尝不是呢? 自从3年前的那场车祸发生之后,他爱的,爱他的全部离他而去,他的人生也开始渐渐的变得孤独,漫漫长路也只有自己独自前行,而林一一此时纵然什么关心的话都没有说,但宁时修却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心疼。 那是他渴望的感觉。 但……却不应该在林一一的身上找寻。 医院里 宁时修的伤口所幸没有什么大碍,但需要做个小手术,林一一安静的守在手术室外,直到宋毅赶来。 宋毅是被林一一叫来的,她和宁时修都是坐救护车来的,所有的证件都在那栋别墅里,也没有带任何的钱,所以只能打电话叫宋毅来,宋毅见到林一一浑身是血难免吓了一跳: “太太,宁先生他……” “正在手术,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 林一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一直在不可控的发抖,宋毅看到了,也不知道她是被刚才的意外吓到了,还是所她在紧张宁时修,不过应该是后者,毕竟她连杀人都敢,更何况是今晚这样的事件呢? 将近凌晨,宁时修从手术室里出来,被安排到了vip病房,宋毅看到林一一的状态并不好,劝说她回去休息,却被她拒绝: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他,你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我还是留下的好,万一再有什么意外。” 林一一看向宋毅,目光微冷: “意外?会有什么意外?你没听到医生刚才说的话吗?他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这话说出口让宋毅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一直安静的林一一为什么会这般咄咄逼人,不过转而一想倒也不是很难理解,或许她已经不能接受宁时修有任何意外了。 第53章 我喜欢你,我承认了 宁时修的身体素质极好,第二天早晨便醒来,麻药已经褪去,伤口处有强烈的疼痛感,但并非不能忍受。 环顾四周,在自己的床边发现了趴在那里睡着的林一一,刚想动一下,却不想自己的手竟一直是被她握着的,她睡的很轻,这一动,便立刻睁开眼睛看向宁时修,大概是休息的不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表情仍是开心的: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宁时修微笑: “本来就是小伤,没事。” 林一一沉默了片刻,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宁时修即便身体没什么事情,可精神状态却还是受到了影响,所以他即便发现了林一一的小动作,也没有追问的打算,淡淡的说了一声: “有吃的吗?我饿了。” 林一一淡淡一笑: “我去给你准备。” 林一一走后没多久,宋毅便来到了病房,将水果篮放在了会客区的矮桌上,宁时修见此: “你怎么来了?” 宋毅淡淡的笑了笑: “宁先生,昨晚你可把我吓坏了,接到太太的电话,我几乎不敢相信,直到你从手术室出来,我才相信你是真的受伤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宁时修很是平静,即便自己已经受伤躺在了医院: “你不敢相信,并不是因为我与人打架,而是不相信我会受伤吧?” 宋毅的确不敢相信,毕竟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宁时修,当时他虽然在事业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可是为了让国内的伯父等人对他放下戒备心,他一直居住在贫民区并未离开。 第23节 在那样一个糟乱的环境里,即便无关利益,但为了保护自己,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宁时修的身手也是在这些实战经验中摸索出来的,对付几个小混混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宁时修的话说到这里,宋毅也便明白了,受伤,怕是他故意的。 宁时修从宋毅的表情中已经知道他明白了自己,淡淡的笑了笑: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调查清楚,吴庆松和秦丽华结婚之前曾有一个红颜知己,叫田蓉,婚后断了关系,但前两年又联系上了,还生了一个女儿,吴庆松以出差的借口,曾多次在田蓉家过夜或者外出旅游,而最近吴庆松在渐渐的转移财产,似乎有和秦丽华离婚的打算。” 宁时修沉默了几秒,缓缓笑了: “之前不见有动作,宁氏的钱也不过刚刚打进秦氏的账户就开始动作了,这说明什么?” 宋毅:“说明秦氏之前的亏空除了我们运作的那些外,吴庆松也得到了不少。” “以前他怎么样我是管不着的,可他现在动的却是我的钱。” “宁先生的意思是……” “他既然想离开秦丽华,我就帮帮他,你找机会和吴庆松联系一下,不必透漏太多,就暗示他我们已经知道他的意图就好。” 宋毅点点头: “好。” 宁时修在医院至少需要住一周的时间,但林一一找到的翻译工作正式上班却是在周一,为此她有些小纠结,她不想放弃这份工作,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自己很是珍惜,可是宁时修此时却为自己受伤,就这么离开他的身边,她有些于心不忍。 “你在想什么?” 宁时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一一正在给宁时修削水果,可是那个苹果在她的手中已经有十几分钟了,却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 如果苹果有生命的话,怕是已经煎熬至死了,毕竟等待死亡是一件很需要承受能力的事情。 听到宁时修的声音,林一一抬眼看他,大概是被他撞见走神有些窘迫,便摇了摇头,动手开始削苹果,却因为一心二用,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划出一道伤口,她看着不断冒出的小血珠,叹息一声。 疼是一定的,但却没必要大惊小怪,刚要扯过纸巾擦一下,却不料一直看着她的宁时修出了声: “划到了?过来我看看。” 林一一今天格外的不在状态,所以此时宁时修说什么便是什么,直到他拿着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轻轻的含进嘴里,她才如梦初醒,一下子退出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色却是渐渐的红了。 宁时许见此便笑了: “害羞?” “不是,我只是不习惯。” “那你可要慢慢习惯才行,以后我们之间的亲密行为肯定不止这些。” 林一一不说话了,在脸皮厚的这一方面,她自认为不差,但遇到宁时修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就不争这个高低了。 宁时修看着她: “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林一一抬头,迎上宁时修的视线,不再纠结,直接开了口: “我如果之后的几天不在医院照顾你,你会觉得我忘恩负义吗?” “那是肯定的。” 林一一:“……” 她就知道,这人小气的很。 “你有事要离开?” “我应聘的工作,明天正式上班。” 宁时修想了想,好像上个星期她的确到处找工作来着,如果没记错,她此时口中所说的,是一份翻译工作:“那个翻译?你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谈不上,毕竟专业不对口,但现在她尚未毕业,能找到一份工作就很不错了,她不想放弃。 “看来是不喜欢。”宁时修替她做出了决断:“既然不喜欢,那你去上班做什么?锻炼自己的意志力吗?” 林一一刚想反驳什么,却不料宁时修先一步截断她的话: “一一,我不需要你外出工作挣钱,你要相信你的丈夫有足够的能力养的起你,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说看看书,听听音乐,多交一些朋友,逛逛街买买东西,或者实在觉得无聊,也可以去旅游,世界这么大,总有你没有去过的地方,你应该趁着年轻多出去走一走,而不是花费那些时间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 林一一并不否认宁时修口中的那种生活对自己的诱惑力很大,她天生就不是那种女强人的类型,想要工作也不过是为了与宁时修离婚之后的生活,她总不至于要靠宁时修的赡养费生活,自己可以不是女强人,但也不能活的那样卑微。 她允许自己的平凡。 “我不要。” “为什么?” 林一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告诉宁时修真实的理由,可是看到宁时修如今是为自己才躺在这里的,这话林一一便怎么也说不出来。 逃脱不了的婚姻让他们在生活上有了牵扯,如果再去他的公司上班,她几乎要时时刻刻都和他产生联系了。 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不要就是不要,需要理由吗?”林一一淡淡的一句,转身走向沙发,继续和那个苹果做斗争。 宁时修静静的看了林一一一会儿,突然问出的问题险些又让林一一划破手指,她听到宁时修说: “林二,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林一一愣了片刻才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他,或许是如今身在病房,而病床上的那个人又是为自己而伤,所以林一一的心无论如何也冷硬不下来,按照以往她怕是要回上一句‘自作多情’的。 虽然宁时修前两天也笃定自己喜欢他,可是那时的自己终究没有承认。 如今,理智告诉她应该要否认的,可是话到嘴边林一一却说不出口。 是,她承认自己在不知道的时间里喜欢上了宁时修,那个于自己而言像风一样抓不住也摸不透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怕是在他那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即便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也会去警局将他告了。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自己也不会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就释然了那次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此时此刻她也不会留在这里,陪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原本不是一件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可是林一一偏偏在两人认识之初就为彼此之间打上了一个‘不可能’的标签,直至今日也未曾有任何的改变,她依然觉得两人之间没有未来,所以在发现之初她就已经在悄悄的控制这段感情,企图压抑,不再任其肆意生长。 可是,承认喜欢宁时修和自己的以为并不冲突。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微微的笑了笑,那笑有羞涩,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苦涩,她说: “是,我喜欢你,我承认了,那有如何呢?你也喜欢我吗?” 宁时修轻勾唇角: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是啊,喜欢和不喜欢都不会改变什么的,林一一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没有水准了,就在林一一苦笑一下准备回答的时候,宁时修的声音却再度缓缓传来,他说: “林二,你怎么能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呢?就算我不喜欢你好了,但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追求我吗?你对爱情的态度就是这般的消极吗?” 这话宁时修说的很有水准,一没有说喜欢林一一,二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她,终究还是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54章 突生变故 林一一应该是不在乎的。 毕竟喜欢一个人始终是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她也没有做出这辈子都要喜欢宁时修的打算,如今对他动情,是情不自禁,收不回自己的心是自己需要时时刻刻的面对他,等到了以后分开,或许她就没如今这般强烈的感觉了。 可是,她却很想要一个答案,她第一次追问宁时修不愿回答的问题,她说: “所以,你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宁时修看着她,片刻之后淡淡笑了,对林一一伸出手: “林二,过来。” 林一一犹豫片刻,终究是起了身,向他走去。 宁时修的手一直维持着刚才向自己伸手的动作,直至林一一走进也未曾放下,意图很明显,林一一看着那手几秒,终究是将自己的手送了过去,任由他轻轻的握住,力道不轻不重,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他说:“林二,你这般执着的要一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第一次,我就实话实说了,但你可不许哭鼻子,也不能离开这间病房让我找不到人。” 这话未免暗示的有些太明显了,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林一一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沉了沉,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微微一笑: “你似乎已经给了答案了。” “是吗?那我更应该明说了。”宁时修淡淡一笑:“我这个人自小到大很少主动去接近或者了解一个女人,所以对于大多数女人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宴会上,一种是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依靠男人过活的女人,一种则是像你母亲那样的女强人。” “至于林二,你是与众不同的,你的性格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算不上多讨喜,毕竟直来直去的不知道,或者说不屑于变通,可是对于我这样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人来说,却很是难得,我曾很好奇,为什么在秦家那样的一个生活环境之下,你的性格还是如此的让人欢喜?” 林一一倒是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不由的愣了几秒,对于自己的性格,她一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朋友和同学的她,并不只是单单因为她是深城有名交际花的名声所以别人不敢与她交往,她自己在交际方面也很是有缺陷,懒得应付,也不屑伪装。 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从宁时修的话中听来,却好似一个可遇不可求的优点。 但,自己要的答案,他终究还是没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宁时修一笑: “还真实执着的姑娘。” “你这样闪躲,倒不是你的性格。” 宁时修看着她: “一一,我和你相处时间尚短,如果我此时说喜欢你,怕你也不相信的,其实你是了解这一点的,可是你却执意要我亲口说出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认为不应该的感情有个了结,你把我对你的回答当作是终结感情的刽子手,这一点我可是不答应的。” 宁时修没有说错,林一一的确觉得宁时修不可能喜欢自己,她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执着,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罢了。 她对自己的认知,一项是不肯浪费时间在不值得或者终究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的,所以理所当然觉得两情不能相悦的感情于她而言结束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林一一并不知道自己对于感情像极了狼。 但凡爱上了,就是一生的时间。 “我欣赏你。”宁时修说:“这是我对大多数女人都没有的感觉,你与我而言终究是与众不同的,但现在却还达不到喜欢的地步,毕竟我们之间有一个不太正常的开始,不是吗?” 林一一没有说话,饶了这么久,他终究还是说了心里话,她预料的是他不喜欢自己的答案,但他给了自己意外的惊喜,那便是‘欣赏’,所以才让林一一心中的失落并没有那般明显。 淡淡一笑: 第24节 “谢谢你诚实相告。” “我可是实话实说了,林二可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一一微笑:“只因为你说了实话吗?我可不喜欢听谎话。” 宁时修摩挲着她的手背,含笑看着她: “既然如此,那林二准备怎么做呢?” 林一一微愣: “做什么?” “我对你坦白了如此,你对我打算怎么做呢?” 林一一没说话,因为她也因为这个问题而有了小小的纠结,毕竟她在宁时修回答之初是决定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可是如今他的回答中有‘意外之喜’,这和预想中的有些差距。 但她的纠结很快被宁时修所打断,他说: “要不,林二来追我吧?” 林一一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刚才说了,你对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所以说追起来也是很容易的,让我喜欢你,指日可待。” 林一一纵然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但也看得出此时的宁时修不管是眼睛里,还是情绪里,甚至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的向自己招手,边招手边喊着‘来追我吧,来追我吧’。 他就那么希望被人追? “我是希望被林二追,别的女人我还瞧不上。” 林一一自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你说了这么多话,应该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宁时修淡淡一笑,并不难缠:“好。” 林一一待宁时修睡着后离开病房,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细细回想两人刚才的对话,这才发现对于她最初纠结要不要上班的问题终究是没有一个答案,不过很快她便不再纠结,因为‘意外’替她做出了决定。 宋毅迎面走来,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淡淡的对林一一抱歉一笑,接听了电话,林一一刚要错开目光,却不料宋毅便变了脸色,不过几秒的时间,他挂了电话疾步向林一一走来,要进入病房的时候却被林一一拦了下来: “他在休息。” 宋毅:“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宁先生,这事耽误不得。” “需要外出?” “是。” “那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林一一很坚持:“你应该很清楚宁时修昨天凌晨才做好手术,如今你让他外出,是想让他常驻医院吗?” 宋毅不说话了,可是事情如果有其他的解决方式,他也不会选择打扰宁时修: “太太,这件事情如果宁先生不知道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这原本就是宁时修自己的事情,林一一虽然拦着宋毅不让他告诉宁时修却终究没有过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可如今宋毅这么说了,林一一便问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不问,宋毅是一定会进去告诉宁时修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一定要让宁时修亲自出面?” 宋毅犹豫一下: “是老太太出了事。” 宁家其实有很多人,除了宁时修的父亲宁远航之外,他还有一个叔叔和一个大伯,他们分别又有一个儿子,曾经宁时修的父亲在世的时候,这个家也算得上是家和万事兴,可是随着宁时修父亲的去世,他们便露出了隐藏的很好的真正面目。 宁氏集团原本就是宁时修的父亲一手创建的,宁时修也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可是宁远航离开的时候宁时修才只有17岁,17岁的孩子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心肠歹毒的大人的,甚至动了杀心,毕竟死人永远比活人来的让人心安。 母亲苏乐(yue)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只能代替宁时修做了决定,被迫放弃了继承权。苏乐原本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归到风平浪静,却不料大哥还是不肯罢休,无奈之下,苏乐只好与他做出协议,让其将宁时修兄妹送去国外读书,自己却留在了国内做宁时修绝对不会报复他们,收回宁氏的最后一道保障。 三年前苏乐空难死亡,宁时修也终究是没了顾忌,以最快的速度接手宁氏,也让原本霸占宁氏的宁家人全部滚蛋。 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也悔恨当初没有杀了宁时修,但为时已晚,现在的他们再想动宁时修怕是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们只能大亲情牌,希望宁时修给他们一条活路,但宁时修却是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曾。 走投无路的宁家人只好去找宁时修的外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宁时修便再也没有亲人了。 外婆被宁时修保护的很好,宁家人也是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到的,如今人就在疗养院里,逼着宁时修现身。 宋毅将大致情况同林一一讲了讲,原本以为她是会同意自己即刻进去的,却不料林一一仍是反对的,这一次,宋毅是真的急了: “太太,老太太可是宁先生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她若是有什么事情,你我都担待不起,你快让我进去吧。” 林一一仍是站在那里,丝毫不动地方,她看着宋毅,淡淡一笑: “就这点事情,还用不着你家先生亲自出面,他们以这种手段想见宁时修,我偏让他们见不着。” 第55章 霸气侧漏 直到宋毅开车载林一一离开医院,赶往疗养院的路上,他才意识到这样的决定终究是有些危险,可是他究竟是怎么答应林一一和她一起前去的呢? 在林一一说完不用宁时修亲自出面的时候,宋毅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应该由谁出面?” 林一一微笑:“我去就行。” 宋毅还未开口说什么,也未和她分清利弊,她便看着自己说道:“宁家的那些人应该都认得你吧?” “认得。” “你和我一起去,也算间接证明了我的身份,如果我是单独去,怕是他们不愿和我谈。” “可是他们想要的只有宁先生才能给。” 林一一看着宋毅,目光中有些许的不可思议,她问: “宋毅,你家先生是那种任人随意宰割的人吗?” “不是。” “所以说,宁家人拿他最重要的人来威胁他,是想得到宁时修不肯轻易给的东西,但依照我对宁时修的了解,他们的这种方式,却更是不能让宁时修妥协,所以说,今天不管谁去,那些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或许是林一一的分析让宋毅觉得很有道理,又或者说,她周遭散发出的那种气质让人有相信她能解决好一切的本事,所以宋毅也不知怎的,竟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和她一起离开了医院。 冷静下来之后,他仔细将等会要面对的场景又再度想了一遍,终究觉得不妥,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座的林一一,开口: “太太,宁家的那些人终究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我们这样去,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林一一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一眼窗外: “也对,他们以老人做人质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若是要对我们动手也并非不可能。” 宋毅松了一口气。 林一一突然就想到了陆离,她想起那天自己回去秦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吴醉险些欺负,是他及时赶到帮自己制服了他,他当时动手的样子应该是有些身手的,于是问道: “陆离是不是很会打架?” 宋毅没料到林一一会突然提及陆离,愣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 “陆离是宁先生专门为太太请来的保镖,身手很不错,当时来应聘这个职位的有20多个,最后陆离击败了所有人才被宁先生留了下来。” 林一一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陆离,宋毅听她对陆离报了地址,命他快些赶到,便不再说话了,他家先生不是好惹的人,如今看来,他家太太也不是,如此这般,他也算放心了。 宁时修受伤是在深城,不是什么大伤所以也就没转院,林一一和宋毅驾车一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疗养院,在门口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陆离,他见到林一一从车子上走下来,微微颔首: “太太。” 林一一应了一声:“吃饭了吧?” 陆离一愣:“还没。” “那你可有力气?等下或许还需要你打架呢?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陆离的嘴角有浅浅的弧度,轻声应了一句: “太太放心。” 林一一点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疗养院。 这是她第二次走进这里,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她曾承诺会经常回来看看外婆,可是却一次也没有兑现过,想想还真有些愧疚,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这位老人,不过宁时修曾说外婆患了老年痴呆,也不知道她今天是否还会认识自己。 越过庭院,林一一他们走到了主楼后面的那栋小复式,照顾老太太的杜姨正焦急的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见到林一一他们过来,小跑着迎上来: “宁太太,您可来了,他们在里面不让我进去,也不让我报警。” 林一一安慰了几句杜姨,问道: “外婆还好吗?” “我出来的时候还好,他们也没敢将老太太怎么样,但是我担心老太太的情绪,他们看起来都很凶。”杜姨说着看了一眼林一一身后的宋毅和陆离,有些不放心道:“你这样进去,我是怕你会吃亏的,宁先生呢?他没来吗?” 林一一笑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屋内。 屋内有很多人,林一一大致数了数有7、8个人,她看到外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战战兢兢一动不动,瞬间就来了气: “谁是领头的?站出来说话!” 坐在外婆身边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宋毅凑到林一一耳边解释:“这是宁先生的大伯,宁远山。” 宁远山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早就不耐烦,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宁时修的软肋,就一定会逼得宁时修现身,却不料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个女娃娃,原本就愤怒的火焰,如今燃烧的更为旺盛了。 “你是谁?宁时修呢?” 外婆在这个时候也转头看到了林一一,瞬间眼眶便有些红了,想起身过来却畏惧身边的男人,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林二。” 或许是因为外婆此时战战兢兢的样子让林一一有了莫名的感触,只是一个简单称呼而已,让林一一也不知怎的莫名的想哭,她以为外婆早就忘了她,可是她没有,她甚至将自己当作成了她最为亲近的人,否则此时也不会用这种眼光来看着她。 林一一给予外婆一个安慰的笑: “外婆不要怕,林二等下就带你回家。” 外婆点点头,笑了。 林一一这才将目光放置在了宁远山的身上,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宁远山,你真不是个男人。” 宁远山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娃娃一张口就出言不逊,当即炸了:“你他妈的说谁呢?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试试看,我问你是谁,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让宁时修来,我要和他说,否则我……” “否则怎样?”林一一打断他的话:“伤了外婆吗?宁远山,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压根就没那个胆子!” “你……” 第25节 “如果你真有那个魄力,我还能对你另眼相看,可是你却只知道狐假虎威,带了这么多人来,可真正是宁家人的怕只有你和坐在那里的那一位吧?” 林一一的话说完,便将目光放置在了沙发上的另一个人,那人看起来要比自己大个几岁,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手机,说实话,宁家的基因很强大,以至于就算是眼前这两个混蛋也都长的不错,但眼前的这个人较之宁时修却差了许多,脸上的那股似笑非笑的邪气也让人很是不舒服。 宋毅再次解释:“这是宁远山的儿子,宁家齐。” 相比于宁远山的火爆脾气,宁家齐倒是很沉得住气,即便林一一从一开始便出言不逊,但也未有丝毫的不满情绪,听闻林一一如此说,也只是勾了勾唇角: “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林一一不屑与他说话,又看向了宁远山:“你们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多少也已经猜到,但我也明白的告诉你,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得不到,识相的就趁早离开出去,虽然我一点也不介意撕破脸,但毁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怕是你们赔不起。” 宁远山忍无可忍,这小丫头自打进来开始就耀武扬威的,可是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还是不知道她是谁: “你到底是谁?你能代表宁时修吗?如果不能,滚出去。” 林一一不说话,淡淡的看着他,宋毅在此时轻咳一声:“太太,您看需不需要报警处理一下?” 这声‘太太’自然是叫给宁远山听的,自然也达到了那个效果,不止宁远山,就连宁家齐都将目光落在了林一一的身上。 宁时修已经结婚的事情自那晚的慈善宴会他们便听说过,但离开了上流社会的那个圈子,那样的宴会是他们进不去的,更何况宁时修与他们的关系早已决裂,放眼深城,也没有哪个人敢公然和宁时修做对的,所以他们只是听闻,却并未见过林一一。 如今被宋毅如此称呼,想必除了眼前的这个便没有其他人了。 “你是宁时修的女人?” 问这话的是宁家齐,他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迈步走了过来,欲靠近林一一的时候被陆离拦了下来,他倒是聪明,没有选择硬碰硬,乖乖的站在安全距离看着林一一: “你就是林一一?”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你天生看一眼就会觉得很讨厌,在林一一的字典里,吴醉算一个,眼前的宁家齐也算一个,她当真有招惹烂人的气质,这点林一一很不愿意承认。 宁远山知道了林一一的身份,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今天来到这里要的并不多,我只要宁氏10%的股份和宁氏总经理的身份,这两个条件答应我,我们一切好谈。” 林一一闻言笑了,那是一种很放肆的笑,宛若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这莫名其妙的笑让宋毅和陆离都不禁的多看了她两眼,直到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目光落在宋毅的脸上: “宋毅,你家先生的这位大伯是位小品演员吗?” 第56章 宁时修的少年模样 自然是不可能的。 林一一这么说,无非是觉得宁远山这人也太不要脸了一些,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她缓了缓情绪,淡淡的看着宁远山: “宁远山,你想好好谈就应该摆出好好谈的样子来,带了这么多人来到这里,怕是来打架的吧?” “宁时修如果肯见我,我也不至于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 林一一挑了挑眉: “难得,你还知道自己的手段很是下三滥。” “你……” “宁时修是多么在乎外婆你应该是知道的,否则也不可能找得到这里来,今天来与你谈的是我,你尚且可以站在我的面前与我好好的说话,但如果换做宁时修站在这里,我想已经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了。”林一一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不必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宁远山自然知道,当初宁时修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手了宁氏,将自己乃至整个宁家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那时便知道宁时修并不是好惹的,也是他惹不起的。 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没有了宁氏这个摇钱树,他这三年来过的犹如乞丐,老婆也跑了,儿子虽说有工作,却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副手,到现在连个女朋友有没有,他有能力,有学历,为什么偏偏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都是因为宁时修。 所以他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即便明明知道会失败,他也不想再继续忍气吞声看别人脸色的活下去了,尝过了生活甜头的他,却是再也适应不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了。 “你做不了宁时修的主,让他来,我只和他说。” 林一一看向外婆,目光不由的柔软下来,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外婆,或许是因为林一一来了,让她觉得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此时竟有了困意,还打上了哈欠,林一一微微笑了笑: “让杜姨进来,外婆困了,我们先让她去房间休息。” “不可能,我……”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宁远山从未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看过如此重的戾气,让人对她的话几乎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前所未有的相信,宁远山不禁有些唾弃自己,他输给宁时修也就算了,好歹那也算是个狠角色,可如今对一个女娃娃也这般是为何? 可林一一并未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让宋毅将杜姨叫了进来,杜姨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进来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的,眼睛都不敢乱看,林一一也不与她多说: “杜姨,外婆好像困了,你带她去休息。” 杜姨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听闻林一一这般说,忙不迭的点头想外婆走去。 外婆被杜姨搀起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林一一: “林二,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林一一淡淡一笑:“外婆再等我一下,先去房间了睡一觉,醒来我就带您回家。” “好,外婆听林二的。” 外婆走后,林一一好似终于没了顾及,但她也没有即刻行动,而是转身问了宋毅一个问题:“宋毅,这栋别墅的隔音怎么样?” 宋毅今天当真是被林一一整的有点手足无措,这个问题足以让他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这栋小复式是宁先生特地为老太太建的,老人浅眠,为了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所以这栋复式的所有建筑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隔音材料,效果很好。” “那我们在这里打架,外婆应该是听不到的吧?” 宋毅:“……应该听不到,一是隔音,二是老太太的听力也退化了,白天带着助听器,睡觉的时候会摘下来。” 林一一微微一笑:“那就好。” 宁远山被当了几分钟的隐形人已经很是不爽,如今听她这么说,更是愤怒到了几点: “林二,你……” 林一一冷冷的看向他:“林二也是你能叫的?我如今是宁时修名正言顺的妻子,烦请眼前的这位唤我一声宁太太。” 宁远山愣了一下,虽然憋屈,但却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较真,冷哼一声: “这么说来,宁太太是不答应我的这些条件了?” “你知道,我没办法答应的,即便是宁时修站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我和他都见不得小人得志。” 宁远山也不再与她废话,当即让人去卧室将老太太带出来,林一一早已吩咐杜姨将房门上锁,可如今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看了一眼陆离:“不必手下留情,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身手,以后我也好将自身安全交给你。” 陆离被林一一的话逗笑,虽然那笑极淡,却终归还是笑了:“是。” 陆离当真没有留情,没一会儿便将宁远山带来的那5、6个小混混教训的满地找牙,林一一像是看了一场动作电影,觉得陆离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功夫大师的风范,宁时修能找到这样的人,也当真是不容易。 最后陆离将人全部都赶到了小复式前面的院子里,就连宁远山的脸上也挂了彩,倒是宁家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没有眼前的这场混乱而影响了他半分,即便是他的父亲受伤,也并没有怎样。 林一一吩咐宋毅:“报警。” 宋毅今天算是摸到了门路,那就是林一一让自己做什么自己便做什么就对了,因为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这种感觉他在宁时修的身上都不曾体会过,可见女人的心思当真是不能去猜的。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但林一一事后报警的这个做法他倒是有些理解的,如果一开始报警,怕是不能将人打成这样出这口恶气了。 单凭这一点来看,她和宁时修之间,倒很是一样。宋毅挑了挑眉,不说话了,他今天的角色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一一走到宁远山的面前,微微笑了笑: “宁远山,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还请你好好想想当年是怎么对待宁时修和他的母亲的,但凡有点脾气的人也不可能让你们好过了去,不过这点我倒是佩服宁时修,居然如今还能让你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蹦达,换了我,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但这终究是他的决定,我不干涉。” “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说你没魄力也没这个胆子吗?我若是你,如果生活真的将我逼的走投无路活不下去,当真需要背水一战的时候,那便真的没什么好顾及的了,我会找人把外婆带走,让宁时修怎么样都找不到,唯有在这一种他无法确定外婆安危的情况下,他才会答应你所提出的那些条件。” “可是你不敢,你怕事情办不成还担了绑架的罪名,所以你狐假虎威的找这些人想来吓吓宁时修,可是宁时修从来都不是吓大的,他经历过的远比你要多的多,他若狠起来,也不是你能承受的,所以你还是好好的想想以后的生活吧,深城你怕是呆不下去了,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宁远山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全部被眼前的这个女人说中了,他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有将老太太带走的打算,可是他害怕宁时修的手段,所以即便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也只是带着人来这里吓一吓宁时修。 如果真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或许真的会直接将人带走,可是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警察很快来到,林一一懒得应付直接将这个局面交给了宋毅去解决,而她则直接去了外婆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杜姨在里面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谁呀?” “是我,杜姨。” 杜姨随即开了门,看到是林一一明显松了一口气,在看到满地狼藉却早已没人的客厅一颗心终究是落下来,看着林一一笑了: “到底是宁太太,面对这样的场面还能面不改色的,像极了宁先生。” 林一一微微笑了笑,她不知道宁时修是不是也会像她这般解决今天的事情,但好在她今天解决的不错,结果也是让人满意的,外婆也没有受到伤害和惊吓。可是大概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也是害怕的。 如果今天宁远山将外婆带走了,那么她是无论如何都要通知宁时修的,可是宁远山并没有,所以林一一也间接明白了他的意图,才会决定自己过来,希望自己没有让宁时修失望。 卧室里,外婆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翻看一本相册,林一一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时期的宁时修。 莫名的,她的心口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样,闷闷的疼,脑海中也有什么模糊的影像在渐渐的呈现,却终究隔着厚厚的一层雾,让人瞧不真切。 对于那段失去的记忆,林一一一直没有太过在意,虽然终究是属于自己的过往,但她并不觉得对自己今天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所以也没有可以的去寻找,可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她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她和宁时修,之前会不会是认识的? 否则,她怎么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第57章 虚惊一场 宁时修的手机自打进了医院就被林一一关机了,近来公司没什么大事,有事宋毅也会告诉自己,所以宁时修也便随了林一一去了,可这天他午睡起来,病房里不见人影,不管是林一一还是宋毅都不曾出现。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谁也没有那个理由要全天候24小时的守着自己,他又不是病危人员。 宁时修打开手机准备看一看这两日的新闻,却在开机之后涌进来许多的未接电话,通通是来自疗养院,他的心蓦地一沉,当即想到了外婆,他将电话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他当即就下了床,纵然牵扯到了伤口却已经顾不得了。 打电话给宋毅,也在通话中,宁时修也算是想明白了,敢情宋毅早就知道疗养院那边出了事,如今这般想必是早就过去解决了,那么林一一呢?她是暂时离开,还是说也过去了? 宁时修简直恨得牙痒痒。 如果外婆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时修赶到疗养院小复式的时候,人群早已散去,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片片血迹证明刚刚发生过一起混乱,他的心揪成一团,即便伤口已经裂开了也顾不得,他再次打电话给宋毅,电话仍是通话中,他挂了电话连连说了三个好,若是宋毅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怕是要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第26节 正在宁时修慌乱之际,副院长朝他走了过来,宁时修也发现了,快步向她走去: “李院长,我外婆呢?” 李院长见他如此着急也不与他客套了,直言相告: “中午的时候你外婆这里来了一伙人要见你,我打电话给你,提示关机,便只好打给了宋先生,宋先生和宁太太一起来的,将那些人赶走了,你外婆也被宁太太接回家去了。” 宁时修说了声谢谢,便快速离去。 他在这里问再多当时的细节也是没有用的,不见到外婆安然无恙,他终究是不放心的。林一一来解决的事情?她倒是好大的胆子,顺利解决还好,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外婆因为她的决定而受到什么伤害,她欠自己的,怕是怎么样都还不了了。 还有宋毅,宁时修即便用膝盖都能想出为什么是林一一来到了这里。宋毅跟自己多年,知道外婆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在知道事情发生之后,他肯定会即刻告知自己,可是事到如今自己都没有接到宋毅的电话,这说明什么? 宁时修忍着身体的不适回到静园,原本是积攒了满腔的火气,却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画面时,突然那些坏情绪不知怎的统统化作云烟消失不见了,随之萦绕在他周身的,则是一种幸福的氛围。 客厅的沙发处,外婆坐在沙发上笑意融融,而林一一则蹲在外婆的面前正在帮她按摩膝盖的位置,外婆有风湿,一到秋冬时节就会有不适感,宁时修偶尔闲暇时候去看望外婆的时候也会帮他按摩,可是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帮外婆按摩的那个人,会是林一一。 林一一似乎在讲什么笑话,外婆笑的很是快乐,这还是宁时修自回国以来第一次见到外婆笑的这么开心,他也第一次觉得静园这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 杜姨也被林一一带回了静园,毕竟照顾外婆还是她最知道分寸,此刻杜姨端着一壶热茶从厨房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宁时修,继而打招呼: “宁先生回来了?” 林一一闻言有些诧异,顺着杜姨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客厅的玄关处看到了目光柔和的宁时修,想起他身上的伤,林一一当即心沉了沉,起身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医生准你出院吗?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宁时修看着她不说话,林一一却有些急了,说实话,若是有半分理智,她是不愿意在宁时修的面前露出这般姿态的,像个没有头脑的小丫头,也在这场尚且不平等的爱情里低了头。 可如今的林一一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一门心思都在他的伤口上,可是宁时修似是看不出她的着急,愣是一句话也没说,若是林一一可以稍稍不那么担心一些,或许会看出宁时修此时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同,可她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在宁时修仍是维持沉默的时候,林一一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我去打电话让孙教授快些来。” 接外婆回来的路上,林一一便让宋毅打电话给了孙教授,虽然外婆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放心,不过刚巧赶上孙教授有个急诊,要耽误一些时间,林一一想着左右外婆也没有太大的事情,晚些时间也没什么,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林一一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要去打电话,却被宁时修一个措手不及,猛然擒住了手臂,下一秒,在她尚且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那样的味道,即使睽违多年,她也能确定是谁的。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此时的林一一应该是呆滞的,继而是沉醉的,不明白宁时修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有这样反常的举动。 但这前提也说了,是在一种正常的情况之下,可林一一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对于宁时修突如其来的拥抱也不过是惊讶了数秒,便回过神来想要离开,但宁时修却固执的不肯放过她,在她挣扎的时候将她抱的更紧。 考虑到他的伤口,林一一不敢动了,只能开口劝道: “宁时修,你先放开我好吗?” “别动。”他的声音或许应该伤口的原因,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让我抱一会儿。” 林一一觉得这人怎么能在突然之间就变得这般不正常?他应该是最理智的那一个不是吗?如今却是怎么了?可转而一想也便明白,他这是在感谢自己对外婆的帮助吗? 她还以为宁时修多少会责怪一下自己,毕竟她的做法想想还是太过冒险了,如若宁远山并没有那么草包,或许一切就会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我这个老人家是不是应该要回避呀。” 外婆突然笑盈盈的出声打破了各自沉思,却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宁时修看向外婆淡淡的笑了笑,继而附在林一一的耳边嘱咐道: “林二不要将我受伤的事情告诉外婆。” 林一一懂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好。” 宁时修和外婆聊天的时候,林一一终究是再次打了孙教授的电话,好在孙教授已经在路上,距离静园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了,林一一的一颗心也终归算是放下了,看着客厅处微笑聊天的祖孙二人,林一一突然觉得温暖。 只是宁时修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了,却还是面不改色的陪着外婆说笑。 林一一劝说不了,毕竟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失去外婆的恐惧,现在他想要的,唯有静静的陪伴外婆吧? 孙教授来的时候,林一一本想让他先看宁时修的伤,毕竟怎么看都是他的伤更为严重一些,可宁时修却摇了摇头: “先检查外婆的。” 林一一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孙教授更不可能,于是也只好听他的。林一一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脸色却明显的冷了下来,宁时修虽然一直注意着外婆和孙教授这边的状况,但对于林一一却也是看在眼里的,见她的情绪开始低落,缓缓的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她的身边,小声询问: “怎么了?” 林一一不说话,明显的生气姿态。 按理说一个人正在生气的时候,另一个企图劝说的人即便劝说不了,也是不应该笑的,但宁时修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见林一一不回应自己的话之后便笑了,林一一转头看他,目光却更是冷了几分: “你笑什么?” “林二这么心疼我,我自然是开心的。” 林一一突然就忘了,这人进修过心理学,自己大部分的想法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自己为什么生气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这样,倒是让人更加生气了。 宁时修见她此般状态,微微挑了挑眉,牵起她的手,林一一原本是要挣脱的,可是考虑到他身上的伤,纠结自己究竟应该要用多大的力气,这么一想,却错过了最佳的逃脱时间。 此时,宁时修轻轻的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也犹如这动作一样,轻的让人联想到了缠绵: “林二莫要生气,我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外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总要确定她没事才能放心,更何况外婆近来虽然健忘,却仍是一个细心的人,让她老人家为我的伤势担心,我于心不忍。” 很好。 宁时修所说的这两条理由,林一一发现自己连其中的一条都反驳不出来。 “我答应林二,等下去卧室让孙教授好好的帮我检查一下,之后我便听林二的,林二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如何?” 第58章 你若受伤,我也是不愿的 主卧里,林一一看着宁时修裂开的伤口终究是蹙了眉。 他里面的白色衬衣后背几乎都被染了色,这种有些血腥的画面她实在不应该去看,但她却愣是眼睛眨也没眨一下的看着,就连孙教授为他缝合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退缩,坐在床沿,握着宁时修的手,很紧,紧到宁时修这个大男人都觉得有点痛。 伤口是在后腰处,宁时修只能趴在床上,他侧脸看着林一一,笑了: “疼。” 林一一以为他是在说伤口,急忙嘱咐孙教授:“孙教授,您慢一点。” 孙教授讶异了一下: “太太,我这是打了麻药的,按理说宁先生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发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闹了一个大乌龙,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关心和心疼宁时修这件事,反正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旁的人,她就更不在乎了。 伤口很快缝合好,孙教授又嘱咐了一些平日里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林一一送孙教授离开主卧,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宁时修还保持着原来的神情看着自己,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林一一总觉得有些窘迫。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宁时修原来穿的衣服,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都被血迹浸湿不能穿了,刚才缝合伤口的时候也一并脱了,只换了一条内裤便趴在了床上,这也没什么,可林一一看着那内裤就不禁联想到刚才在衣帽间自己帮他换衣服的场景。 脸,情不自禁的红了。 不过,正常人都脸红,如此也只是证明林一一是个普通人而已。 其实刚才在衣帽间林一一并没有任何窘迫的情绪,或许是他的伤口太过吓人,又或许是她太过在乎宁时修的伤势,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已经归于平静,再想当时帮他的场景,她着实有些佩服自己,怎会如此的厚脸皮呢? 她原本就是为了帮宁时修才会有如此情绪的,按理说宁时修应该识趣一点,可是偏偏宁时修就不是那识趣的人,看着林一一的目光甚至充满了戏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二,过来。” 林一一走过去,并不是因为他在招唤自己,而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也终究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处的,安慰自己只是帮忙换个衣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没必要这样扭扭捏捏的放不开。 更何况,如今他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只穿一条内裤的趴在那里,终究也是不妥,万一着凉呢? 林一一将被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 “你这样不去医院真的没有关系吗?我总是不太放心。” “刚才孙教授说的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虽然动了手术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在医院里也是养着,倒不如让我在家里,反而还自在一些,说不定会好的更快也说不定。” 林一一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家里比起医院,后者终究是要专业一点,让人更觉得放心一些,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每天让孙教授抽空来看一下就好了。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一一摇摇头。 “既然这样,我有话要问你。” “是疗养院的事情吗?” “嗯,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林一一知道这事瞒不住他,即便自己不说,宋毅处理好警局的事情回来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宁时修的,所以他现在想听,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于是便把今天从宋毅接到电话开始直至宁时修出现在静园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事情全部讲完,房间内有片刻的平静,他是那么的平静,以至于林一一并不能知晓他最为真实的情绪,于是便直说了: “我私自做主去你解决了宁远山他们,你生气吗?” “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自然是实话。” 或许是趴的时间有些久了,宁时修有些不舒服,便想着要换一个姿势,林一一怕他再度牵扯到伤口,便伸手帮忙,宁时修微微一笑: “没想到我的林二竟也这般的会照顾人。” 照顾人?这个好名声林一一可担不下来,她这一辈子虽然生活的并不幸福,但多数都是别人在照顾她,但照顾人却也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宁时修没有被自己拖累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时在医院醒来,你和宋毅都不在房内,我就猜到或许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是外婆,后来打开手机才发现有疗养院的未接电话,我心急便直接去了,我必须承认在去的路上,我将你和宋毅责怪了一个彻底,尤其是站在那栋房子的面前,看着那满地狼藉和血迹,我几乎都快气炸了。” 林一一垂眸,嘴角有抹淡淡的苦笑: “你是担心我没有能力护外婆周全吧?” “这只是一方面,我这个人最不喜欢不自量力的人,因为这样的人不仅对事情的解决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往往还会起到反作用,外婆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自然是不希望她有任何意外的,但你若也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了伤害,那也是我不愿看到的。”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宁时修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这么做多半是为了不让我担心,顾及我身上的伤,可是一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这次你处理的很好,但多半也是有运气的成份在,如果宁远山今天当真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呢?你又准备如何应对?” 对于这一点,林一一并不否认,因为宁时修假设的这个情况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 第27节 “你叫上陆离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是宁远山今天带去的若全都是陆离呢?你不仅保护不了外婆,反而会害了宋毅和陆离,也会伤了你自己。” “是我鲁莽了。” 宁时修叹息一声: “鲁莽那倒算不上,你也无需过度自责,我说的这些毕竟都只是假设,事实上你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好,我应该要奖励你,感谢你,谢谢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谢谢你将外婆好好的带回来,让我没有任何的遗憾。” 宁时修的这些话是林一一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宁时修不怪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没想到他却说出了让自己觉得‘惊喜’的话。 是的,算的上惊喜了。 因为林一一从未对宁时修夸奖自己抱有希望。如今听到,很是顺耳,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真的?” 宁时修笑: “自然是真的,比起那些遇事只会躲起来或者大惊小怪的女人,你这样的勇敢又怎么会让人责怪的起来?” 林一一笑了笑: “我打算让外婆留在静园,虽然说宁远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机会接近外婆,可终归还是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有任何地方比静园更安全的了。” 宁时修看着她: “暂时先这样吧,你决定就好。” “嗯,你饿了吗?我去准备东西给你吃。” “好。” 林一一起身离开,却在门口的时候被宁时修叫住: “等下宋毅若是过来,让他上来见我。” “好。” 宋毅来到静园的速度比林一一预想中的还要快一些,她也不过是刚刚吩咐好厨房早些准备晚餐,宋毅便进了客厅,见了林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神色有些小心翼翼,也有些闪躲: “宁先生回来了?” 林一一点点头: “回来了,他让你来了以后就上去找他。” 若说宋毅原本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的话,那么此刻却有点自暴自弃了,连嘴角的笑容都有了苦涩的痕迹,叹息一声: “看来一顿骂是免不了的了。” 林一一在餐厅处径自喝水,没有接宋毅的话,因为她很清楚,这是宋毅等下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宁时修可以原谅自己,甚至对自己表示感谢,是因为林一一并不欠他的,也并听命于他。 但宋毅就不同了,他是宁时修的助理,有关于宁时修的事情他有义务,也有责任第一时间报于他知道,可是今天的事情他终究是失职了,虽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如此说来,她应该要和宋毅说声抱歉的。 宋毅迈步上楼的时候,林一一放下水杯叫住他: “宋毅。” 宋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林一一,目光带着些许的疑惑:“太太还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今天让你带我去疗养院的事情,对不起,当时我只考虑到了宁时修的伤势,却并未考虑到你的处境,是我思虑不周了。” 如果说宁时修对林一一的谢意是林一一不曾想到的,那么林一一对宋毅的歉意也是宋毅不曾想到的,他万万不曾想到会从林一一的口中对自己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也算跟着宁时修见过世面的人了,可是莫名其妙的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而愣了神,未等他开口说什么,林一一便笑了笑: “你去吧,他还在等你。” 第59章 他有点坏 宋毅敲了敲门,待听到宁时修的声音之后才推门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主卧的气温要比外面低了几度。 宁时修正在看手机,也没看他,宋毅就站在距离宁时修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或许是宁时修长时间没有开口,以至于宋毅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下都有些跑神,没想别的,他全部的注意里都还在林一一刚才那句‘对不起’中。 或许是宋毅一开始对林一一这个人就太过有偏见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几乎不是‘叛逆’这两个字可以解决的,喝酒,抽烟,赛车,只要是彰显个性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是她不会和不做的。 那么眼高于顶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会说出道歉的话来,确实值得让人惊讶。 “宋毅!” 宁时修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即刻恢复了思绪看向宁时修: “宁先生。” “我喊了你三遍。” 宋毅一惊,瞬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今天的事情自己就理亏,态度好一点,让宁时修训几句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他还偏偏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跑神,合着林一一的那句‘对不起’是害自己的? “对不起,宁先生。” “在想什么?” 宋毅没有说谎,也不能说谎,毕竟宁时修对自己太过了解,更何况他还进修过心理学,所以只能实话实说: “我上来之前,太太对我道歉。” “道歉?” “是,太太说让我瞒着你和她一起去疗养院的事情,她没有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 宁时修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宋毅,那样的目光很是让人煎熬,宋毅如坐针毡,宋毅能看的透他,可他却是完全看不透宁时修的想法的,他如今这样的眼神该不会是怀疑自己对林一一有意思吧? 就在宋毅险些坚持不下去,要开口否认这个问题的时候,宁时修终于放过了他,转移了话题: “宁远山那边怎么样?” “已经交代给警察了,不过事情终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警局那边也不好处理的太狠,毕竟现在是个信息发达的时代,若宁远山捅到网上去,我们也会很被动,不过我已经安排好,等他从警局出来,会再受一些教训。” 宁时修没有反对: “宁家齐也去了?” “去了。” 宁时修冷哼一声:“他由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的一个吧?” “是。在警局的时候说是因为阻止不了,所以才跟着宁远山去的,以防发生更不可控的事情。” 宁家所有的人,若说有谁能让宁时修刮目相看的,左右不过一个宁家齐,倒不是说这人多有本事,而是他的隐忍。 三年前宁时修接手宁氏的时候,将所有的宁家人都赶出了宁氏,那些人自然是不同意的,骂骂咧咧的让人厌烦,宁家齐作为当时的宁氏的总经理,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没有附和家族那些人的声音,也没有对宁时修表达过任何的不满,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只是拿回了你该拿的,理所应当。”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看起来是一个极其明事理的人,可事实呢?在宁时修的父亲刚去世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待宁时修的,宁时修这辈子都忘不了,只是那时的宁家齐大概没有想到,被送出国的自己,还能回来。 若是早就想到这一天,或许他当初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杀了自己。 宁时修知道,这事儿,宁家齐他做的出来。 宁时修还在那边回想从前,宋毅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因为关系到林一一,所以直接说了: “在疗养院的时候,宁家齐似乎对太太很感兴趣?” 宁时修淡淡的笑了笑:“是吗?” “或许是我多想了,不过他看着太太的眼神的确不太一样。” “他对我的东西一项很感兴趣。”宁时修看着宋毅:“你找个人看着他,在我处理好我的事情之前,不希望他给我填什么乱子。” “是。” 和宁时修说了这么多,宋毅原本以为谈话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却忘了最初走进这间房间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所以正当他准备离开,宁时修却问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办的很有成就感?’时,宋毅才觉得自己更年期提前了。 “是我不对。” “你的确不对,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是。” 发生了外婆这件意外,林一一的工作算是彻底没戏了,宁时修在家修养需要照顾暂且不说,外婆却是一刻也不想离开林一一,吃饭要挨着她坐,休息要拉着她闲话家常,就连睡觉都想要跟林一一同床共枕,但却终究没有这样做,因为外婆急着抱曾孙子。 每当晚上林一一去照顾外婆休息的时候,外婆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林一一: “林二,快去找修修,外婆等着抱曾孙呢。” 林一一对此,出了敷衍的应付外,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外婆这边还算好处理的,毕竟她也不会真的给你规定出具体的时间,也不会要求你怎么做,那只是一个老人的期待,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和期许,所以比起在宁时修这边的烦心事,外婆这边的催促当真不算什么。 外婆不知道,其实林一一是真的很想陪她一起睡的,因为如此就可以躲过宁时修每晚对她的调戏。 为什么说是调戏呢? 宁时修其实是一个很洁癖的人,每天晚上都会洗澡,可是自从他受伤以来,洗澡几乎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伤口不能碰水,又在背后,也不能有什么大浮动的动作,什么都很难操控,所以这个时候,宁时修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林一一。 林一一是他的妻子,宁时修又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这件事她应该是当仁不让的,可是她和宁时修当真到了那个地步吗?纵然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但是帮他擦澡这回事,她还是挺有心理压力的,毕竟他是那么的挑剔。 挑剔到林一一羞愧难当。 宁时修回到静园的第一个晚上,麻药褪去,他有些疼,但一直忍着没说话,林一一陪着他,却因为性格使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好在宁时修也并不难侍候,也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临近九点,林一一去浴室洗澡出来,宁时修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不离开。 被一个人盯着看,原本就会觉得不自在,更何况是在刚洗完澡这样暧昧的时间和穿着,林一一也不自在,但她却表现的很淡然: “你看什么?” “我也要洗澡。” “可是孙教授说,你的伤口不能碰水,还是忍一忍吧。” 宁时修来了小公主的脾气: “不洗澡我会睡不着。” 林一一看着他,有些讶异,讶异他居然也有闹脾气的时候。 “不洗也可以,但你帮我擦一下总可以吧。” 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林一一拒绝不了,便点了头,原本擦澡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到了宁时修这里,林一一倒是很希望他随心所欲的自己去冲澡的,管你伤口究竟会不会发炎呢。 第28节 浴室里,林一一如傍晚的时候一样,替他脱了身上的睡衣,只穿着一条内裤让他坐在了自己搬来的凳子上,浸湿了毛巾给他擦拭着后背,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宁时修近乎赤裸的样子,但她的心思澄明,也只当擦背是项动作,所以也不会想那么多,只是擦完后背,要擦前身的时候,她就不那么坦然了。 宁时修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敏感点一般都是在前身的。 所以这前身擦的就没有后背那么仔细了,连敷衍都算不上便匆匆结束,可还未等林一一松口气,宁时修便又出了难题,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林一一问道: “擦完了?” 林一一正背对着他洗毛巾,应了一句: “嗯,擦完了。” “哦。”他也没什么不满的,淡淡应了:“你再给我拿一条毛巾。” 林一一觉得奇怪: “你要做什么?” “我洗澡从来都是洗全部的,没有只洗上半身的道理,否则和不洗没什么区别。” 林一一:“……” 这是在説给她听呢?林一一能怎么办呢?她总不能真的将毛巾扔给宁时修让他自己来吧?所以她只能重新走过去,在他的身后蹲下,为他擦拭双腿,她倒是聪明,没有如上半身那样分两面擦,而是直接从后面也将前面擦了,虽然着实有些尴尬,但总好过蹲在他的面前去擦拭的好。 好不容易擦完,林一一终于有了一种类似解放的轻松,可宁时修却又开始表达不满了: “林二。” 林一一看着他,脸颊微红: “还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地方?” “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有擦。” 林一一在这方面向来反应迟缓,所以这聚会说出口之后便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几秒之后终于明白宁时修口中说的是什么意思,怒瞪他: “宁时修!” 第60章 有些事,终究是不一样了 林一一就这么避无可避的被宁时修‘欺负’了将近一个礼拜,欺负到最后,林一一已经接近麻木了,不过只是擦个澡而已嘛,不过只是一个异性而已嘛,你将他看成一头猪不就好了? 宁时修难得趁着受伤休息,宋毅也尽量的不将工作带到他的面前,可是宁氏终究是离不开他的,随着宁时修的伤势渐渐好转,他也开始忙起来,宋毅出现在静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林一一却是越发的无所事事了。 当一个人习惯于某件事情之后,就会适应。 可是林一一觉得自己未免适应的有些太快了,还是说她天生就是照顾人的性子?只是以前没有被开发出来? 不用照顾宁时修的林一一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外婆的身上,白天宁时修忙的时候,她便和外婆一起在静园里散步,只是从来没有去过后园,毕竟那里养着一条狗,林一一有些害怕,但是外婆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那只萨摩,并且很喜欢,林一一几乎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接受了多啦。 也因此发现,对于某种事物的恐惧大多数来自内心。真正接触下来,你才能认清本质。 这天宁时修刚刚结束一个视讯会议,连续工作了一个下午,他多少有些累,便让杨楠送了咖啡进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太太呢?” 杨楠倒是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笑:“先生走到落地窗前就能看到了。” 宁时修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笑了笑: “知道了,你去忙吧。” 咖啡过半,宁时修终究还是起了身走向落地窗,眼前看到的这幅画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在静园里看到这样的场景,一老一少和一条狗。 多啦在草地上尽情奔跑,林一一陪着坐在轮椅上的外婆,阳光很好的日子,她会拿上一本诗集读给外婆听,而外婆则是笑意盈盈,宛若这辈子都不曾如此幸福过。 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却没想到在父亲离开,被迫与母亲分别之后,他还能重拾这种感觉,更不曾想到的是,给予他这种感觉的竟是林一一。 这个女人,原本应该是他最恨的,如今却是有了变化,只是宁时修却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知不觉,宁时修看的有些入神了,以至于宋毅出现都不曾察觉,直到宋毅出声: “太太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宁时修回神,并没有因为宋毅对自己的私事发表意见而觉得生气,只是淡淡的一笑:“是啊,她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宁时修印象中的林一一和宋毅对林一一的印象几乎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要更反感一些,认识她是因为宁温柔,她是宁温柔在美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那时的林一一每次见到自己总会喊一声‘宁大哥’。 林一一或许不知道的是,那时的自己尤为的让宁时修觉得头痛。 他并不觉得有个性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他也和大多数家长一样,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或者亲人去接触这种太过‘个性’的人,无奈的是,宁温柔偏偏接触到了,还将林一一当作自己唯一的闺蜜。 宁时修也旁敲侧击的劝过宁温柔,可她并不听劝,宁温柔原本就有些偏执,个性总的来说也并不讨喜,交朋友对她来说并不是易事,她不想离开林一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总的来说也没出什么大的事情,宁时修也就没有管的那么严。 只是禁止她学林一一抽烟喝酒等一系列的坏习惯。 如果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可以重新来过的话,宁时修一定会回到当初的那个时间阻止宁温柔和林一一有任何的接触,如果不是因为认识林一一,或许之后的那些悲剧也就不必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想起这些悲痛的从前,宁时修便觉得眼前的这幅画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幸福了,继而收回了视线。 有些话,宋毅知道不该说,但却不得不说: “宁先生,我总觉得您近来对太太有些不一样。” 宁时修落座在书桌前,淡淡的应了: “是吗?” “我并没有要过问您私事的意思,只是您和太太之间如果不放弃那个执念,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您这样到最后也只会为难自己。” 宁时修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许久没有说话。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有些话宋毅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直言道: “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可您这几年加起来的笑也没这几天的多,虽然您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林一一终究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您愿意,完全可以放开那些过往,好好的……” “不可能。”宁时修打断他的话,目光凌厉:“宋毅,你是最了解那些过往的,你觉得我能就这么算了吗?我的母亲,我的妹妹,他们就活该白白承受那个结果吗?” 宋毅又何尝不知道‘放下’是最难的一件事? 只是,宁时修又知不知道,要控制不去爱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对于林一一,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天夜里,林一一从外婆的房间里走出来之后迎面看到了宁时修,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宁时修浅浅一笑: “自然是来接你的。” “接我?”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至于吗?但林一一没说,那样便有些太煞风景了,在宁时修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她微微一笑便将自己的手交付到了他的手心,任由他牵着上楼。 因为宁时修的作息时间很是准确,所以静园是个很有规矩的地方,比如说在什么时间关灯,什么时间吃一日三餐都是很规律的,林一一在这边生活了一段日子,自然也摸到了这个规律,但是今晚的静园似乎有些不同。 此时也不过才刚刚过了九点,客厅的灯却在宁时修牵着自己上楼的那一刻悉数灭了下来,静园是独立的供电系统,自然不存在断电这个说法,林一一也是特别,居然下意识的想到了恐怖片,拉着宁时修的手紧了紧: “怎么回事?” 宁时修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话,径自带她上楼。 林一一虽不至于害怕,但心里却终究是有些发麻的,不禁加快了脚步,可是没走几步,她却在二楼处看到了光亮,但这光亮比起白炽灯来说,暗了不少,但终究不至于让人害怕了。 “二楼似乎没有停电。” 宁时修笑:“也是停了的。” “可是二楼有光啊。” “嗯,看到了,但或许是别的光。” 林一一不说话了,敢情这人是来吓唬自己的吗?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来解释过今天静园的不同,却没有任何一种是关于‘惊喜’的,所以当她随着宁时修踏上二楼的那一刻,看着眼前这蔓延的蜡烛和鲜花的时候,林一一觉得自己犹如做了一个梦。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惊喜和浪漫的,林一一自然也是,只是她从未奢想过在宁时修的身上得到这些。 她回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不知是哭是笑: “你什么时候做的?” 林一一一整天都在静园里,却完全没有发现。 “自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间里,否则又怎能算的上一场惊喜?” 其实仔细想想,这并不是宁时修第一次为她准备惊喜,只不过上次他们两个还没结婚,中间也未曾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林一一更不曾喜欢上他,所以总觉得那样的浪漫是多此一举的浪费。 如今心境发生了变化,自然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最美的景象。 “林二可还喜欢?” 林一一点点头:“喜欢,但是完全没有必要,你不用如此费心。” “怎会没有必要?只要林二觉得欢喜,我便觉得可以时不时的来一下这样的浪漫,至于费心……”宁时修微笑看着她:“这不是谁都能让我如此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很容易就懂,但自认为处于单恋中的林一一却是有些想多了,他突然的转变是单单因为自己值得他如此费心,还是说是因为自己帮了外婆,这些天也尽心尽力的照顾,所以才给自己的奖励? 林一一是趋于相信后者的,毕竟他曾直言相告,暂时对自己还算不上喜欢。 “林二。” 宁时修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一一回过神去看他,用眼神询问。 “你大概是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对于报答或者感谢你之类的举动,我完全可以给你买个礼物什么的,用不着如此费心,你无需想太多。” 原来被人看透也并非全是一件坏的事情,至少此刻林一一就很喜欢他的解释,微微一笑: “是我想多了。” 宁时修没再说什么,径自牵着她的手走过蜡烛和鲜花交错的走廊,缓缓的向着主卧走去。 第29节 他们从未举行过婚礼,但这一刻,与宁时修并肩走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林一一却有一种步入婚礼红毯的感觉,不由笑了。 第61章 心理医生 看过走廊里的浪漫,主卧里的浪漫似乎在林一一的意料之中,她看着被布置成花海的主卧,除了微笑似乎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了,她不是没有遇见过比眼前更美的景色,却觉得还是眼前的这一副最为动人,或许是跟布置这一切的人有关吧? 开口想要和宁时修说什么的时候,林一一整个人突然被他从背后轻轻的拥抱住,那一刻,林一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快到她有些承受不住。 “林二可还喜欢?” 林一一在他的怀中微笑: “费心了。” “是你值得。” 或许从见到今晚浪漫的第一时间林一一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了,所以当宁时修将自己的身体翻转面对他,目光灼灼的时候,她也并没什么特别意外的情绪,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对于接下来的亲密,她终究缺少适应。 宁时修注意到了,缓缓笑了: “紧张?” 林一一承认,点点头:“一点点。” “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 听到宁时修如此说,林一一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很健忘的,上次的事情也不过才发生短短一周的时间,可她竟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是原本他们就是夫妻关系,还是说,这几天宁时修为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足以让她释然和忘怀? “没有,我已经原谅你了。” 宁时修看着她:“林二,我为你受伤,可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的,那只是一个男人保护女人的本能反应。” 或许吧,但即便这样,也很少有女人会无动于衷吧? 林一一不说话,宁时修也并不催促,双手轻轻的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瓣上落下轻盈的一吻。 这个吻,犹如在林一一平静的心湖掷入了一颗小石子,毕竟,这是宁时修第一次吻她。 是的,纵然他们之间发生过亲密关系,可是接吻却是第一次,林一一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吻过自己,如今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一室旖旎。 事后,林一一背对着宁时修躺在床的一侧,心思潮涌。 上一次留给林一一的印象是痛,从头至尾她没有丝毫的快感,她以为,那只是宁时修选择的方式不对,可是如今她却再也无法用这个理由来自欺欺人了,她仍是觉得痛的,甚至还有些许的恶心感,宁时修向来也是不舒服的,否则也不至于没有做到最后。 林一一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宁时修却轻轻的自背后拥抱住了她,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语气温柔: “想什么呢?” 林一一没有说话,但宁时修又怎能不明白? “是我的错,如果上次我不是选择用那种方式,你也不至于对这件事情留下阴影。” 林一一轻轻摇了摇头: “与你无关。” “一一,你可以怪我,骂我,甚至打我的。” 静默片刻,林一一在他的怀抱中翻了身,她以为自己可以说什么的,至少也要宽慰一下宁时修此时的自责,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毕竟,面对自己一个喜欢的男人,如何去诉说自己曾经被吴醉欺负的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呢? 她说不出口,许久之后,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时间不早了,睡吧。” 这天晚上,林一一做梦回到了初遇吴醉的时候,那些她永远都不想记起的回忆如今却又以梦境的方式让她重新参与了一次,她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再晚一秒,她就会因为那些摆脱不掉的曾经窒息而死。 宁时修原本就浅眠,如今林一一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很难不醒来,只是看到林一一此刻的状态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怎么了?” 林一一回头看他,那眼眸中的神情从迷茫到确认,再到庆幸,最后她抱住了自己。 或许是受了夜的魅惑,宁时修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所有,他拥抱的,安慰的,只是林一一,而不是那个曾经带给他无限伤害的那个女人,他轻轻的拍打着林一一的后背,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做噩梦了吗?林二不怕,我在你身边守着呢,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林一一的情绪终究是被宁时修安抚了下来,没多久便又沉沉的睡了,这一晚,她睡在了宁时修的怀抱里。 而冷静下来的宁时修,却近乎整夜失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人的气色都不是很好,或许是昨晚原本以为会很浪漫,实际却很糟糕的情事,让林一一有些许的尴尬,对于宁时修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唯有沉默。 自从外婆来到静园之后,一日三餐总是很热闹,可如今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因为没了说话的兴致,却让任何人都觉得餐桌上的气压太过低迷。 外婆纵然记忆力不好,可是识人断物的本事还是有的,比如说,她此时此时就看出了宁时修和林一一之间的不正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一一的脸上: “林二。” 林一一抬头看向外婆,脸上也挂上了满满的笑意: “外婆,怎么了?” “是不是修修欺负你了?” 林一一是万万不曾想到外婆会说出这样的话的,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情绪已经表现的这般明显了吗?她看了一眼宁时修,发现宁时修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林一一向来看不透他,所以也就不去猜测他眼神中的含义了,微微一笑,向外婆解释: “外婆,你想多了,宁时修没有欺负我。” “可你们之间好像吵架了一样,你不要替他说好话,他如果欺负你了,你直接告诉外婆,别看外婆年纪大了,可是揍他还是可以的。”外婆说到这里便笑了笑:“因为他不敢跟我还手。” 嗯,这倒是真的,不要说不敢还手,怕是外婆不自己动手,直接说让宁时修自己打自己他也会照办的。 林一一笑了笑: “外婆,宁时修真的没有对我不好。” 外婆看着林一一,眼神疑惑: “林二,你怎么一直‘宁时修,宁时修’的称呼你老公呢?” 林一一一愣,她不这么称呼,那应该怎么称呼?和外婆一样叫他‘修修’吗?那还不如打死她。 “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你应该叫他‘老公’啊。” 林一一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眼神求救的看向宁时修,宁时修看到了,那么会研究表情的一个人自然也是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可偏偏这人却视而不见,继续慢条斯理的吃早餐,这便也算了,可是如果不帮忙,反而还火上浇油的话,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宁时修微微一笑: “外婆说的不错。” 得到了宁时修支持的外婆更加期待的看着林一一了,林一一尴尬无比,却也对宁时修叫不出这个称呼,正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宋毅走进了餐厅: “外婆,宁先生,宁太太。” 林一一如释重负般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宋毅: “宋毅来了?还没吃早饭吧?快坐下,一起吃吧。” 宋毅原本正迈步走过来,可是林一一的这话说出来之后,却是怎么也迈不动脚步了,他愣愣的看着对自己前所未有热情的林一一,懵了……几秒之后,看向宁时修,用眼神询问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宁时修刚好吃完,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继而从座位上起身向林一一走来。 林一一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看看宋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但这没什么,比起叫宁时修一声‘老公’,她宁可做一百件蠢的事情。 宁时修走到林一一的面前,轻轻的环住她的肩膀: “看把你吓的,怎么?我难道不是你老公?叫一声就这么困难?”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好在宁时修也是调笑,并没有真的要等一个答案,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今天去公司,你没吃什么东西,再多吃一点。” “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宁时修看着她挑眉一笑,眼眸中的暧昧让林一一瞬间便说不出其他的话了,怎么说呢?他似乎是在告诉自己‘受不住,我昨晚能和你什么什么吗?’。 林一一笑的有点勉强: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休息。” “好。” 这天宁时修出门没多久,林一一安抚过外婆之后便也出门了,她决定要去找个心理医生,她是个性冷淡,这一点由不得自己否认,即便不是为了宁时修,她也决定要去医治一下自己的这个疾病,她绝对不会允许吴醉这样的人渣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阴影,并且陪伴一生。 这件事情,她不想告诉宁时修,却也没什么朋友可以给她介绍,所以林一一大胆的在网上找了一家看起来非常不错,也很合她眼缘的一家心理诊疗室,名叫‘浥尘’,大概是取名‘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的意思。 去之前,林一一以为只是这家心理诊疗室叫这个名字,却不想它的主人就是卫浥尘。 第62章 他的初恋 卫浥尘的人跟名字一样,给林一一一种很单纯也很柔美的感觉,五官精致,典型的江南女子,她长发飘飘,一袭白衣的站在那里对自己微笑,林一一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看到了仙女,她看着自己淡淡微笑: “你好,我是卫浥尘。” 林一一结果她递来的名片,笑了: “很好听的名字。” 其实大多数人对心理医生是存在一种排斥心理的,毕竟谁也不会轻易的承认自己有病,再者,即便有病,也不会想要那么坦诚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这从心里便给人一种不安全感。 林一一也是个普通人,所以一开始决定找心理医生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对于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对于一个即将将自己所有的阴暗面暴露在她面前的人,她有着诸多的不确定和不安。 可是在见到卫浥尘的第一眼,她便已经放心,或许有些人就是自带这种天生的属性,让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相信。 卫浥尘的工作室打扫的很干净,不过与其说是工作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咖啡厅来的确切一点,这里没有工作中提现的板板整整,也没有任何的棱角,到处都充满着柔和的感觉,让人很是容易放松下来。 林一一扫视一周,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随便在网上搜来的心理医生,竟然如此让自己满意。 “林小姐喝点什么?” “水就可以,谢谢。” 卫浥尘微笑:“好,你随便坐。” 第30节 林一一落坐在房间唯一的沙发上,从窗外看去,可以看到深城整个江面的景色,此时阳光正好,波光粼粼的很是美丽。 卫浥尘端水过来,落座在窗边的那张洁白的羊毛地毯上,像一个林一一多年不见的好朋友,此时也不过是闲话家常,并无其他,林一一更为放松,淡淡的笑了笑: “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不用做什么便可以让人放松下来。” 卫浥尘微微的笑: “我很喜欢交朋友,也很喜欢聆听,所以走进我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不过林小姐也可以放心,我是个嘴巴很严谨也很有原则性的人,你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传出这个房间,这是我对你的保证。” “我相信你。” 那个上午,大概是林一一近些年来过的最轻松的一个上午,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说出了所有想说的,那些压抑在内心深处不敢轻易示人的也全部都无所保留的告诉了眼前的这个人。 她静静的听着,即使听到她最受辱的时刻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她尽可能的让自己透明化,也不给与对方任何的心理压力。 林一一曾以为,吴醉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左右也不过是那么几种,三五分钟就能说完,可是若真的说出口,却发现漫长的自己都有些惊讶,那些留在自己身上,埋藏在自己心底的,早已经溃烂的让人不忍直视,若想彻底清楚终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不过,面对卫浥尘这样让人舒服的心理医生,林一一觉得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林一一找心理医生的事情不过是临近中午便传到了宁时修的耳朵里,当时他刚刚签署了一份合同交给项目经理,宋毅便敲门进来,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项目经理和宋毅打了招呼出去之后,宋毅才走过来将这事说了。 不得不说,宁时修确实有片刻的怔忡,林一一的如此举动确实他没有想到的。 “需不需要去查一下太太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是不必查的,通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宁时修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现在看来怕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因为他记起第一次的时候,林一一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有这方面的阴影。至于是怎么造成的,他不必去查也多少能猜测的到,和吴醉那种变态一起生活的这些年,她还能保持如此性格,只是对情事上有些阴影已经很是不错了。 不过也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林一一既然此时发现,并选择正视和医治就总有好的那一天。 “不必了。” 宋毅微微有些讶异,毕竟若是从前有关于林一一的事情他势必要一清二楚的知道的,如今却说不用了。 宁时修自然是看出了宋毅的想法,但他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林一一的那些过往,越多人知道对她越是没有好处,他也没有那个癖好将自己妻子的伤口赤裸裸的让所有人看到。 宋毅虽然觉得不正常,但宁时修都如此说了,他便也只好作罢,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宁时修: “太太去的那家心理诊疗室,刚好在宁家齐公司的那栋写字楼上。” 宁时修闻言挑了挑眉,继而笑了: “宋毅,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真的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小?”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林一一从浥尘工作室出来之后原本是要直接回静园的,却不想在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中途上来一个还算熟悉的陌生人——宁家齐。 他手中搬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看来是已经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这在林一一的意料之中,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倒是宁家齐对于在这个地方碰到林一一却是感觉很意外。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称呼着实让林一一觉得有些可笑,也很是佩服他的厚脸皮,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让他在发生了外婆那件事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与自己打招呼?这人难不成有健忘症?原本想当他是个隐形人的,可是对于这个称呼林一一却有些忍不了: “宁时修什么时候把你当弟弟看了,你再唤我一声嫂子也不迟,如今没有这个必要来跟我套近乎。” 宁家齐闻言笑了笑: “不管宁时修将我看作什么人,但我终究是他的弟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林一一冷哼一声:“是吗?现在想起自己是宁时修的弟弟了,当初做什么去了?” “当初?当初我做什么了?我哥告诉你什么了?” 对于宁时修和宁家齐之间的过往,林一一是不知道的,但她从宋毅口中听到宁时修出国之前在宁家遭受到的那些故事,想必这人也没做过什么好事。 “看你的样子是不知道了,你想不想知道,我告诉你啊?” “我没兴趣。” 且不说她原本就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就算有兴趣也实在没必要从他的口中知道。 其实那些事情宁家齐不说,林一一又何尝猜测不到呢?可她不想去想,更不想清清楚楚的知道,因为那些伤痛终究不是好的回忆,想必宁时修也是不愿意提及和回想的,那些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毕竟无论再怎么的心疼和痛恨,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护他周全。 是,林一一想回到那个宁时修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陪着他,安慰他,照顾他。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林一一觉得着实有些可笑了,宁时修那一年才17岁,而她和他有7岁之差,当年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才10岁,如何能保护的了他呢?他的母亲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宁家齐见林一一此种态度,觉得有些讶异,不禁笑了: “你喜欢宁时修?” 林一一没说话,只希望电梯快点到,她与这人没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想与他在同一个空间里。 但宁家齐显然是不在乎林一一有没有回复自己的,淡淡一笑: “那你知道我哥之前有一个女朋友吗?” 不得不说,宁家齐虽然让人很是讨厌,但却很能抓住重点,说的话让林一一措手不及,想隐藏真实情绪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 宁家齐笑了: “你果然喜欢他。” 林一一淡淡的笑: “我和他现在是夫妻关系,你不觉得我喜欢他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吗?更何况像宁时修那样的男人,整个深城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那他喜欢你吗?我可记得我哥对他的前女友可是宠的跟个孩子似的,他对你好吗?” 宁时修对自己好吗?自然是好的,比她的母亲,继父,吴醉怕是要好上不可估量的倍数,可是那种好是因为喜欢吗?是他对他前女友的那种好吗?还是说他只是想要在自己的身上达到某种目的? 林一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好在此时电梯停在一楼,她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回答宁家齐这个问题,径自走出了电梯。 宁家齐看着林一一快步离开的背影,终是笑了。 林一一走出写字楼才发觉原本刚刚还阳光普照的天气如今却已经阴沉的很,真是应了她心情的此起彼伏。 宁时修有女朋友,这个问题即便林一一之前从未想过,如今却也不应该觉得意外,毕竟他是那么的优秀,喜欢他的女孩子又何其多,这之中有一个他也喜欢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否则他今年已经28岁了,一个女朋友也没交过的话,怕是有隐疾吧? 林一一这么安慰着自己,企图让自己的心不至于那么严重的窒息感,只是却终究失败了,她控制不住的在想,让宁时修当孩子一样宠着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们之间又是为何分手? 第63章 她的隐私,成了众所周知 林一一这天回到家的时候宁时修已经回来了,她收回烦乱的思绪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下午3点钟,有些许的讶异: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宁时修当时正带着多啦在草坪上漫步,见她走近,微笑向她伸出手: “公司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来了,左右也是大病初愈,没人挑我的毛病。” 林一一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陪他慢慢的走着: “今天上班累吗?” “还好,虽然休息了一个星期,但那样的工作却是已经习惯了的。”宁时修侧脸看她:“担心我?” “毕竟你也是刚刚痊愈,自然是担心的。” 宁时修一笑,没有再说话,静静的走着,一对璧人一只狗,画面看起来唯美也幸福,若林一一不满怀心事的话,她或许也会觉得自己正走在别人艳羡的风景话中,只是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去想那些罢了。 林一一瞧不起此时的自己。 谁都有过去,莫说像宁时修这样的人,即便是自己,曾经那些绯闻也足够让任何男人望而却步了,还有吴醉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要比宁时修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要来的严重的多。 可是她瞧不起自己就是在此处,明明什么道理都是懂的,却偏偏还如此的看不开。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爱情?让人盲目,也心胸狭隘,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想什么?” 宁时修突然出声让林一一被迫回神,略微僵硬的笑了笑: “一些小事。” “与我说说?” 林一一微笑:“你总要给我一些自己的空间。” 宁时修微微挑眉: “那倒也是。” 其实依着宁时修对宁家齐和林一一的了解,有些事即便林一一不说,他也能猜测到几分,如今林一一这般失神,想必是宁家齐告诉了她什么,宁家齐知道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并不多,能引起林一一此般情绪变化的,无非一个沈静。 但宁家齐究竟告知了林一一多少,宁时修却不得而知。 他也不会主动开口问,因为他不想与林一一谈及沈静,他担心沈静泉下有知会不得安生。 林一一是个情绪调解的高手,否则这么多年在秦家遭遇的她怕早已经抑郁自杀了,可是面对宁时修的事情她就有些反应迟钝,但并非调解不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有些事情想开了,自然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 晚饭时分,林一一便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只可惜却又有另一件事来困扰她。 宋毅电话打来的时候,宁时修还在吃饭,接起电话没几秒便看向了林一一,然后起身离开,那个眼神让林一一有些不安,并非是宁时修目光不善,而是女人天生的一种直觉。 但直觉这回事,林一一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她还没从宁时修的那个眼神中回过神来,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垂眸看了一眼,竟是今天刚刚留下联系方式的卫浥尘。 她愣了一下,接听: “我是林一一。” 挂了卫浥尘的电话,林一一坐在原位僵硬了几秒,随即笑了笑,去看了一下卫浥尘告诉自己的那个论坛,她虽然知道自己在深城还算得上一个有名气的人,但在这样的一个小小论坛也能引起如此轰动,倒是真让她有点惊讶。 人,不能高看自己,但有时候也不能低估了自己。 宁时修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站在林一一的背后见她在翻看论坛,微微蹙了眉,径自从她的手中夺过手机,继而锁屏: “我已经找人处理了,这没什么好看的。” 林一一愣了一下: “刚才你接电话就是这事?” 第31节 “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但任何人都能发觉他此时此刻的情绪很糟糕,是因为有人在论坛诋毁自己,公布自己的隐私吗?林一一淡淡笑了。 宁时修对她的笑有些不理解: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笑?” 林一一看着他: “不然呢?我哭吗?” 宁时修不说话了。 没什么不能笑的,虽然这件事情对自己终究是坏事一桩,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宁时修也让人去解决了,她在这里自哀自怨是没有任何帮助的,更何况,她看出了宁时修的动怒是为了自己,单凭这一点,她就很看的开了。 只是,他为什么从事情发生之初,从来就没有开口去问,自己为什么会在心理医生那里留下资料呢? 他不问,只能代表他是一开始就知晓的,至于是怎么知晓的,林一一不问了。 卫浥尘也没有想到林一一作为第一次来到自己工作室的一个新客户,在第一天就发生了资料外泄的事情,她上午对林一一的保证就像一记强有力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工作室里为了保护客户隐私所以也并未安装摄像头,所以卫浥尘也只能靠记忆力去思考今天究竟有谁进入过自己的办公室,又有谁有这个可能性去偷了林一一的资料,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自己的表妹:王萌。 王萌今天下午来找自己,顺便带来了姑妈的拿手菜,那菜不能久放,她便起身去了厨房去放置在冰箱,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王萌发现了桌面上有关林一一的资料,从而用手机拍了照发布在了网上。 卫浥尘不怪王萌,因为这终究是自己的疏忽,毕竟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将所有的资料都安全的放好,不因为王萌是自己的表妹就放下了戒心,也许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但终究是晚了。 卫浥尘来到林一一给自己的那地址时,足足站在门外确认了三遍才确定自己并没有来错地方,眼前的这座别墅,不,应该叫做庄园,气势磅礴却又不失情调,住在这样的地方怕是所有人的梦想。 而林一一,实现了。 保安打室内电话到主楼的时候,是杨楠接听的电话,她询问林一一: “太太,有位姓卫的小姐来找您。” “请她进来吧。”林一一说罢看向宁时修解释:“卫小姐就是我的心理医生。” 宁时修淡淡应了一声: “嗯,你的那些资料也是由她手里传出去的。” 林一一看着他,这人火药味有点重。 “你要不要先上楼?” 宁时修看她: “怎么?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没有。” 没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即便有,他怕也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所以他在不在场,是不重要的,他想在,那便在吧。 卫浥尘在杨楠的带领下走进客厅,看到林一一的那一刻满含抱歉,却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被林一一身旁的那个男子吸引了目光,有那么一瞬,她的呼吸是停止的,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她屏蔽在了心门之外,眼里看到的,也不过一个眼前的他。 她的这番表现,林一一自然是看在眼里的,突然觉得自己这识人断物的本事也未免有些太让人担忧了,卫浥尘上午在工作室里表现出来的那种让人信服和舒服的专业态度,和眼前这个对宁时修目不转睛的样子,着实让人判若两人。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在面对这个因为她而受伤的客户时,能不能稍微表现的收敛一点? 宁时修一直都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对于女士更是如此,所以卫浥尘在将目光放置在自己身上的前几秒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如今都过了好几个‘几秒’了,她却还是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这便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微微蹙眉,看向林一一,冷哼一声,似是在质疑她:“这就是你找的心理医生?” 林一一能说什么? “卫小姐。”林一一开口,解救宁时修于为难之中:“请坐。” 卫浥尘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 宁时修没有回应,直接看向杨楠:“准备一切水果和喝的过来。” “是,宁先生。” 卫浥尘没有来之前,宁时修和林一一是面对面各自坐在一张沙发的,林一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宁时修也没发表意见,所以在卫浥尘来了之后,林一一也还是落座在原来的位置上,可她还未落座,宁时修便开口了: “一一,到我身边来坐。” 林一一抬头看他,目光有些许的惊讶,并非是因为他突然的出声,而是他语气中的温柔。不过想想也便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最后落座在了宁时修的身边。 宁时修看向卫浥尘: “卫小姐,有关于我太太在贵所的资料外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法。” 卫浥尘微微讶异,不管是宁时修还是林一一,年龄看上去都不大,原本以为两人只是男女朋友,却不想竟已经结婚,莫名其妙的,她的情绪有些许的落寞,她惊讶于自己竟然在一个近乎陌生人的身上有这种明显的情绪。 一见钟情吗? 卫浥尘并不是不相信,只是她从未遇到过,如今面对宁时修,她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第64章 我也可以医治你 卫浥尘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林一一和宁时修,并在最后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歉意: “我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我的疏忽,给宁先生和宁太太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我已经打电话告知我的表妹让她删除帖子,也会让她在论坛刊登道歉声明,虽然不会有什么用,但这也是我能为两位做的了。” 林一一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她。 宁时修也看着她,但他却是有话要说: “卫小姐,请问你从事心理咨询师这项工作有多久了?” 卫浥尘一愣: “半年。” “发生这种客户资料外泄的事情,是第几次?” “第一次。”不知为什么,面对宁时修的质问,卫浥尘紧张不已,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林一一像是一个旁观者,不过卫浥尘此时的保证倒让她想起了上午时分,自己还未说出那些曾经的时候,她对自己做出的保证,她也如此信誓旦旦,可今天尚未过去,却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天意? 无论哪一种,卫浥尘的话对于林一一而言,已经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宁时修又问: “你的表妹王萌发出去的那些心理记录可是真实存在的?” “是。”卫浥尘抱歉的说:“我已经让我表妹删除了。” “我的确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但这件事我却有不同的看法。”宁时修淡淡的,虽然并未动怒,但依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既然你也说了,那些心理记录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你表妹删不删除,道不道歉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太太的隐私终究是被太多人看了去,不是吗?你表妹或许的确是删除了,可是你能保证看过这个帖子的那些人,没有按下右键点击保存吗?” 卫浥尘说不出话来,沉默。 “在我看来,不管是你表妹一个人看到我太太的心理诊疗记录,还是说被整个深城的人都看到,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便是你作为我太太的心理医生,并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甚至可以说,你连起码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宁先生,我……” “如果我是你。”宁时修冷冷打断她的话:“此时此刻我就不会再做过多的解释,我应该去想如果能将这个伤害降到最低,你来登门道歉,说明诚心还是有的,但道歉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我太太年轻不懂事,容易轻信他人,但我作为她的丈夫,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了去。” 卫浥尘听到此刻,突然明白了宁时修,他由始至终想表达的是,对于林一一在自己这里,心理最难堪的那一面被泄漏了出去,他不准备原谅和放过自己。 “宁先生想怎么做?” “你觉得呢?”宁时修淡淡的笑了笑,继而不再看她,牵起林一一的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摩挲着,像是捧着一件珍品:“不管我怎么做,也是你应该承受的,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但别人欠我也是行不通的,烦请卫小姐回去转告你的表妹,今天的事情我宁时修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卫浥尘离开了,宁时修和林一一都没有起身相送,林一一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过程全部都是由宁时修来和她沟通的,给她的感觉就正如宁时修刚才对自己的形容‘我太太年轻不懂事’。 林一一在心里叹息:自己年轻是真的,可她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但这样的质疑终究是没有发问机会的,毕竟自己今天这事做的的确算不上明智,更何况宁时修此时此刻用一种很是无奈的眼光看着自己,让她越来越没什么底气去面对他。 曾经最为不堪的过往被曝光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林一一懊恼吗?自然是有的,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因为那是一件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不能让王萌看笑话。后悔去找心理医生吗?林一一却并不后悔,她的心理阴影早晚是要克服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于她而言,是迟早的,遇上卫浥尘,也是迟早的。 “去找心理医生,怎么不告诉我?” 宁时修终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无关责怪,只为心疼。 他必须承认,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对于林一一,他应该是见不得她的好的,所以当她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当她最为不想被人提及,甚至是连自己都不想回忆的过往被所有人知道,他纵然无法表现出来,可内心也应该是开心的,可是他却丁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很是心疼。 心疼她成了深城茶余饭后的笑谈,心疼那些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过往,心疼她现在还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没有丝毫情绪。 林一一看着他淡淡的笑了: “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没什么好特别告知的,在自己回到静园的那一刻他没有开口问,那么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去说,毕竟她的诊治还并未有任何的起色,不过就今天看来,她也不需要再过去了,即便自己还肯相信心理医生,宁时修也是反对的。 宁时修的确知道,但他选择不问是对林一一的一种尊重,因为他猜测到诊疗的内容是什么,她有心去面对这是好事,自己的过问只会给她带来无形的压力,他只想她面对的这条路走的顺利一些,可偏偏就有一些苍蝇屎来让他厌烦,当真是讨厌的很。 关于这个话题,林一一已经觉得没什么好谈的,该说不该说的,卫浥尘和网上的那些帖子已经都替自己说明了,她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淡淡一笑: “我去看看外婆。” 外婆近日饿的早,比两人都吃饭要早一些,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杜姨已经陪着外婆去后院散步了,现在已经是深秋,老人家年纪大了,实在不适合长时间的在外,林一一对此有点担心。 可是她还没有起身,宁时修却已经紧紧的抱住了她,林一一惊了惊,随即笑了: “你怎么了?” “林二。”宁时修的声音犹如今晚的月色,柔的让人沉醉:“是因为我,你才去找心理医生的吗?” 林一一有几秒的沉默,但最终没有说谎: “是。” “我以为是我的原因,却没想到……” “不是。”林一一轻声打断他的话,自他的怀抱中离开,淡淡的笑了:“你想太多了,其实我早就应该对自己的心理重视起来的,这几年我见不得男女亲密,就连是看到电视剧或者电影里这方面的情节都会觉得轻微恶心。可是我却没想过自己会是性冷淡。” “林二……” 第32节 宁时修自认为一项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刚满21岁的小女生,即便他有准备为她讨回公道,可那也毕竟不是她所看重的,否则也不会在事情发生之后便如此冷静了。 宁时修的欲言又止反倒让林一一安慰起了他: “你不要担心,我会好起来的,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我不该太过靠直接,当时觉得‘浥尘’这两个字很好听,也很喜欢便去了,我应该问过你的。” “林二不需要再去看心理医生。”宁时修看着她:“你忘了我也研究过心理学吗?既然你是为了我才要正视那段过往,不如直接让我来帮你,反而效果会更快一些。” 林一一闻言愣了一会儿,继而回答: “你让我想想。” “好。” 林一一看着此时的宁时修,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其实现在气氛正好,宁时修看起来对自己也颇有耐心,温柔不已,或许她应该在此时提及宁家齐今天告知自己的那些话,或许他会告诉自己也说不定,可是林一一看着宁时修片刻,却终究没有这么做。 有些事情,不说比说要来的好的多。 更何况,林一一又是以什么身份去询问他的当年呢? 这天晚上林一一睡着之后,宁时修起身离开了主卧室,宋毅已经在楼下的客厅等待,见他走下来,起身打招呼: “宁先生。” “嗯,这么晚还不让你休息,辛苦了。” 宋毅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宁时修淡淡的看他:“是在抱怨我经常让你加班吗?” 宋毅摇头: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宁时修浅笑一下,没有说话。 宋毅在宁时修身边5年的时间,早已经从下属关系升级为朋友关系,在外人看来宋毅只是宁时修的一个助理,但在凝视集团,他的职位却要比大多数主管要来的高,薪水更是一个未知数,宁时修不在公司的时候宋毅也可以全权代表宁时修做任何决定。 “人是在机场找到的,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想连夜离开。” 宋毅说的人是王萌,对于宁时修数小时前给自己下达的命令他也很是意外,直到此时他都能还清楚的记得宁时修当时冰冷的口气,他说: “找到人,我要亲自与她算账。” 第65章 欲念,视而不见 王萌家境还算不错,在外有自己单独的住所,所以宁时修也没让宋毅再花那个时间和精力单独再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直接让宋毅将人送机场又带回了她的那个小公寓,此时宁时修站在王萌家中的客厅里,悠闲的走着,像是在逛自家花园一样,但毕竟没多大点儿地方,没一会便看了个遍。 淡淡一笑,看着沙发上那个战战兢兢的女人,勾起了冷冷的唇角: “你抖什么?做的时候应该是很解气的吧?” 王萌只在那次自己生日的时候见过宁时修一次,当时她虽然知道宁时修和林一一之间有关系,可是谁又能想到两人最后会走到结婚的地步?今天听到有人说‘宁太太’,她便大着胆子问了一下,没想到果真是林一一。 可是如果今天在她发帖之前就知道林一一便是宁太太,她还会这么做吗? 王萌的答案是:她仍然会这么做。 她看不惯林一一是真的,讨厌她是真的,看不得她明明声名狼藉却依然得到了宁时修的垂爱也是真的,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宁时修真的会为林一一出头,那样的一个女人即使娶了不也是利益婚姻吗?为什么宁时修这般重视? 王萌或许料的不错,但她却没有考虑到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以接受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的,即便他不爱这个女人,但既然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即便是为了自身的面子,也会护这个女人周全。 更何况,宁时修对林一一,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般状态。 此时王萌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发抖。 宁时修觉得无趣的很,以为做得出那种事情的人即便不是个狠角色,起码也敢作敢当,却不想竟也是泥娃娃,或许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件事情他就会交给宋毅来解决,而不是将林一一哄睡了之后亲自过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一一的同学对吧?在学校的时候,应该没少欺负她吧?” 这话便让王萌觉得有些委屈了: “她那样的性格,谁能欺负的了她啊?” 宁时修挑了挑眉,说的也是,当初吴醉想欺负她,差点让她杀了,的确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不过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若成为了谁都能欺负的人,个人本身的魅力也就随即消失,和窝囊废没什么两样,也不会入了自己的眼。 “所以你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 王萌感觉到宁时修的阴鸷,吓的大气也不敢出,摇摇头: “宁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时糊涂,那篇帖子我已经删了,我也已经刊登了道歉声明了,真的不会有下一次了。” “听起来的确是该做的都做了,我也不应该再与你为难,但是在我看来,你却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王萌紧张不已: “什么事情?只要宁先生需要,我一定去做。” “当真?” “真的,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骗你的资本。” 宁时修微微一笑,认可了她的话: “那如果做不到呢?” “如果我做不到,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有怨言的,我只想要一个道歉的机会。” “好。”宁时修轻勾唇角:“既然如此,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我要你将看过那篇帖子的人的记忆全部抹去,这件事情如果办得成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如何?” 王萌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宁时修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显然没想过在这件事情上放过自己,否则也不会提出任何人都完成不了的条件,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一劫,自己是免不了了。 颓废的笑了笑: “我做不到。” 宁时修也笑,但那笑却是极冷:“我知道。” “你想怎样?” “我这人从不吃亏,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吃亏,我吃过的亏,要讨回来,我身边的人吃亏,我自然要帮他们讨回来。”宁时修淡淡的笑了笑:“是你脱,还是我让人帮你脱?” 王萌被这样的一句话吓到不轻: “你什么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让我太太那些最不堪的过往都曝光在了众人面前,我自然也要将你的隐私曝光,于情于理,这样才算得上公平,不过你也大可放心,现在国家管控这么严格,你的这些照片我自然不会放到谁都能看到的平台上去,我会送给那些小网站,以你的姿色虽然大价钱卖不上,但总有人会买的。” 王萌崩溃了: “宁时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会毁了我的。” 宁时修闻言,微微弯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虽然笑着,但王萌却在那样的笑容里看到了绝望,他说: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的目的就是要毁了你啊。” 王萌开始大叫,宁时修却已经厌恶了,招了招手,唤一直静候在旁的宋毅过去: “剩下的交给你。” 宋毅点了点头: “是,宁先生。” 宋毅以为宁时修会立刻离开的,但他没有,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然后问宋毅: “有烟吗?” 宋毅将自己的烟递过去,宁时修接过走向了阳台。 王萌住的小区环境不太好,站在阳台看过去,除了对面的楼层什么也看不到,视线很是让人觉得憋闷,但宁时修并不在意,在阳台点燃一根烟,慢条斯理的抽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身后传来王萌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才有了些许的情绪,但也只是微微的蹙了蹙眉,并未回头看,也并未说什么。 事情结束之后,宋毅递过去的那盒烟已经被宁时修抽去了半盒,宋毅看了一眼,微微讶异: “宁先生,你好久都没这么抽烟了。” 宁时修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烟头,也是一愣,浅笑一笑:“没怎么注意。” 宋毅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毕竟没有人比宁时修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片刻之后,宁时修问: “都处理好了?” “好了。” “回吧。” 宁时修淡淡一句,率先离开了阳台。 回到静园的时候,宁时修没想到林一一会醒来,她正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发呆,屋里光线很暗,宁时修也瞧不出林一一此时的表情,将外套脱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醒了?”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那眼中的空洞好一会儿才淡去,然后她笑了笑: “失眠了。” 宁时修脱了衣服,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搂在怀里:“这才没几天,没了我就睡不着了?以后你可怎么办?” 他的身上有浓重的烟草味,林一一是在风月场上闻惯了的,所以也不觉得刺鼻,她也没问他去哪里,但他此时的话却仍是让林一一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是清醒状态,她断然是不会追问的,可或许是此时在他的怀里,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也没那么多的顾忌。 她说: “以后?以后你会离开我吗?” 宁时修不知道是没料到林一一会反问,还是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从未想过,以至于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 对于他的回答林一一有期待,但并不勉强,他若不答从另一方面而言就已经是有了答案的,可是就在林一一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宁时修却缓缓开了口,他说: “我总有出差的时候。” 林一一笑了,她不是沉浸在爱情中盲目的傻子,所以也听得出这答案究竟有多敷衍,但她能说什么呢?她能向宁时修要那个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保证么?显然不能,所以,她不问了。 关于心理医生的事情,林一一没有再去找,但也没有将那些过往告诉宁时修。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自己是因为在乎他,说不定告知他要比那些心理医生来的有用,可事情有利有弊,或许她会更有心理阴影也说不定,林一一决定不去冒这个险。 但林一一能慢慢的自己调解吗? 第33节 能,但又不能。 能的原因自然是她对自己有这个信心,只要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她相信自己能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加诸在她身上有足够的糟糕,她都挺过来了,没道理载在这一件事情上。 可是她又不能,原因是她日日和宁时修同床共枕,他对自己的欲念,她很难忽视,但他隐忍着,克制着,不去触碰自己,这是他为自己做的,他不强求,但自己始终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所以,林一一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情。 那是个明媚的下午,深秋的阳光让人很舒服,陆离在院子里洗车,林一一原本是在阳台看书的,但看到陆离的那一刻,那个原本只是想一想的念头突然就有了付诸于行动的冲动,于是她下楼走到了陆离的身边。 陆离见到林一一的出现有些许的讶异: “太太,您要出门吗?我马上好。” 林一一摇摇头: “陆离,我有事拜托你。” 陆离更是意外了,疑惑几秒后,他说:“太太请说。” 第66章 你居然吃药? 当林一一小声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告诉陆离的时候,那张向来没什么波动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如此,但想收回所有情绪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林一一看着他,淡淡的笑: “为难吗?” 陆离摇摇头: “不为难。” 有种想问林一一要这种药做什么的冲动,但他终究没问,毕竟前些天林一一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深城有名的交际花是个性冷淡,如今她来找自己要这种药,想必不会是为了别人。 可她也不会是为了自己,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宁时修了。 林一一听到他这么说,笑了笑: “谢谢你,陆离。” 陆离的动作很快,傍晚的时候就将药拿给了正在院中散步的林一一,林一一接过: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太太,没多少。” 林一一没有坚持: “回头我加到你的工资里。” 陆离没有说话,但在林一一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终是开了口: “太太。” 林一一回头看他:“怎么了?” “一次一粒就好,多服用对身体不好。” 林一一愣了一下,脸随即也慢慢的红了,犹如此刻天边艳丽的晚霞,那一刻陆离看的有些愣了,但随即发现自己其实嘱咐了一件本不应该做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宁时修便发现了林一一的不对劲,她似是不敢看自己,眼神躲躲闪闪的让人很是不舒服,因为外婆在,宁时修便忍了她一整顿饭的时间,待外婆和杜姨离桌去散步的时候他终于发问了: “我脸上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 林一一抬头看他,随即摇头:“没有。” 那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宁时修:“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问出这话,林一一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不觉得自己对于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表现的有多么明显,可是竟是连看他都不敢了吗?想到这里,林一一暗暗责骂自己的没勇气,随即又抬起头看向宁时修: “吃饭的时候谁看你?满桌子的菜都看不过来了。” 宁时修哼一声: “是吗?” “骗你做什么?” “那你好好吃。”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餐厅,林一一抬头看他的餐具,碗里还有半碗米饭没吃完。 他这是动怒了吗?因为自己?林一一觉得莫名其妙。 宁时修这个时间点都会在书房,林一一回到房间之后便去洗了澡,然后在梳妆台前看着那个透明玻璃瓶中的几粒药发呆。她承认这么做很是没有理智,甚至将一个女人的尊严都抛开了,可是她这么做又好像很有道理,毕竟这是一个女人为了留住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但林一一忽略了,他们原本就不是正常夫妻。 林一一很少进入宁时修的书房,所以当她敲门进入的时候,宁时修的目光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倒也不是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忙吗?” 宁时修合上面前的资料:“你说。” “我想和你聊聊。” “可以。” 林一一在他的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巨大的书桌,总觉得有些太过正式,宛若上下级的关系,林一一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在寻求其他的位置。 “你说过,如果可以我能将你当作我的心理医生。” 宁时修的确这么说了,当时林一一给自己的回答是‘我考虑一下’,如今她坐在了自己的面前,看来是考虑好了。 “我的确这么说过,但我也知道将一个人的过往完全摊开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你若不愿我不会强求你,就正如我在床事上一样,你走出阴影之前,我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欲念而让你难受。” 林一一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在听到宁时修的这句话之后就失去了想说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是犯了混,毕竟有哪个女人会将曾经经历的那些不堪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的丈夫呢?又有哪个丈夫能够受的了呢?他若能接受,只能证明他不爱自己,或者是太爱自己,但宁时修明显是属于前者。如果他不能接受,那么自己说出来岂不是将事情弄的更糟? 林一一自嘲的笑了笑。 宁时修见此,问道: “又不想说了?” “的确。” “那我说两句。” 林一一看着他。 “关于你的事情,网上王萌放出来的那些资料我多少看了一些,我们不说细节,我们谈结果。” 林一一蹙了眉,这和自己说出来有什么区别? “林二,你对当年的事情有阴影,无非是觉得男女之间的那些事肮脏不堪,又恶心不已,毕竟你是以那样一种非正常的方式来认识到性的,可若有人能让你对‘性’这件事有所改观呢?” 宁时修说的这些话,林一一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他的心思太深,在他明白说出来之前,林一一不确定就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接受性?” “不是。”他否认了:“你若觉得这不足以成为你生活的困扰,我倒觉得没什么,但你若觉得她影响到了你,你可以试着改变,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感受,至于你选择哪一种,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林一一沉默。 关于自己这方面的冷淡,林一一自认为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困扰,她不是欲念强的人,甚至因为阴影的事情,对此很排斥,可是宁时修呢?自己这方面的不正常,终究是会影响到他的吧?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果自己的妻子满足不了他的欲念,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找女人吗? 或许吧,他从来都不缺女人,哪怕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卫浥尘也沦陷了。 林一一径自笑了,问: “宁时修,我的冷淡,让你觉得困扰吗?” 宁时修笑了,浅浅的弧度,带着他特有的宠溺:“林二是在乎我?还是担心我出轨?” “婚前我曾答应你,履行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可我似乎没有做到。” “的确有这么回事。”他似是不在乎,看着林一一的眼神始终含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乎我在这方面的感受?” 林一一迎视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 “我若不在乎,去找心理医生做什么呢?” 她喜欢宁时修是他知道的事情,所以承认这一点也没什么。 林一一以为宁时修会和自己说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自座位上起身,绕过巨大的书桌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微微弯腰牵起了自己的手,林一一颤了颤,抬眸看他,他的目光如水,让她躁动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林二跟我来。” 她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但她无力拒绝。 下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林一一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如此紧张过,不过是上个床,了不起就是痛一点,她怎么这么紧张? 主卧里,关上门的那一刻宁时修就返身将她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她吓了一跳,急促的呼吸让胸口起伏的速度加快,宁时修垂眸看了看: “我家林二身材很好。” 林一一的脸开始微微发烫。 “要拒绝吗?” 林一一摇头:“不要。” 他笑了,蛊惑人心:“确定?” “我没你想的那么怂。” “嗯,我家林二很勇敢。” 语毕,他吻上了她,很轻,很柔,让林一一想起了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但这并不能解除她内心丝毫的紧张感,反而如之前一样的再度绷紧了身体,宁时修察觉到了,缓缓的抱住她,一边认真的吻她,一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当他的吻转移阵地吻上她耳朵的那一刻,林一一听到了他的声音: “真甜。”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林一一忽然想起了那瓶拜托陆离带来的药,她推开欲压过来的宁时修: “等,等一下。” 宁时修挑了挑眉:“反悔?” “不是。”林一一有些慌:“我口渴,想去喝杯水。” “我去给你倒。” 第34节 “我自己去。” 说完林一一没有给宁时修反应的机会便立刻下了床。 林一一吃了药重新回到宁时修的身边,发现他正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林一一笑了笑: “看着我做什么?” “林二,我说过,你若不愿,我不勉强你。” “总要克服的。” 宁时修看着她几秒,没有说话,林一一不知道会僵持到什么时候,便上前一步主动去解他衬衫的扣子,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女孩喜欢上一个人都会心甘情愿的去为他做任何事情,但是她想,毫无保留的想,即便她知道结局或许会不如人意。 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宁时修握住了她的手,化被动为主动。 林一一以为吃药这件事情宁时修由始至终都不会发现,但她却忽略了药效,这个催情药让自己完全不似平时的自己,宁时修进入她的那一刻便发现了察觉到了不同,他并不认为单单的一场谈话就可以解开林一一多年的心结,要么她之前骗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性冷淡,要么,她就是…… 宁时修垂眸看着身下脸色有着不正常潮红的林一一,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单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俯下身死死的盯着她: “林一一,你居然吃药!” 第67章 林一一,这是你自找的 愤怒吗? 宁时修似乎没有这个资格去有这样的情绪。 林一一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他只是没想到林一一会为了自己去妥协到这个份儿上,所以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是震惊来的更为真切一些。 身下的这个女人,似乎并未全然的失去理智,但却也未能保持清醒,所以有些该说不该说的话,她全说了,她看着宁时修傻傻的笑: “宁时修,我从未喜欢上谁,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来追你……” “宁时修,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毫无保留……” 这不是林一一,这不是那个他印象中的林一一,也不是和自己朝夕相处凡事都冷冷清清的林一一,此时这一刻,她将所有的束缚都抛开了,甚至是她的尊严,眼里心里只留下一个他。对于宁时修而言,这是一种近乎震撼的情绪,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炽烈的爱,连沈静都不曾给予他。 他的心突然就被撕裂了一块,那些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涌进的感情,在这一刻陌生又熟悉的踏进他心中的每一寸。 宁时修的心乱极了,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紧紧抓住了他,让他隐隐失控,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林一一的身上抽身而退,可是她却在这一刻起身抱紧了他: “不要走……” “林一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林一一自然是知道的,她似乎也知道宁时修此时的情绪不太好,可是欲念控制着她的全身,她已经无暇去顾及太多,她只知道自己此时很是难受,很需要宁时修,也只有他才能带给自己最震撼人心的感觉,她希望他不要离开。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暂停了下来,室内安静的唯有林一一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药效似乎发挥到了顶峰,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被自己控制,在他的身下扭捏着寻求一种舒服,宁时修本就还未曾离开,如今这般姿态他更是水深火热,思来想去,他似乎没有拒绝这场极致欢爱的理由,她既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那么自己就好好享受吧。 宁时修重重进攻的同时,俯下身子死死的盯着林一一的双眸,唇角微勾: “林一一,这是你自找的。” 这一晚,宁时修在林一一的身上释放多次,直到精疲力尽,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性这种事情很理智,可在林一一的身上他亲眼见识到了自己的疯狂,原来那些所谓的自以为,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让你迸发的人,而林一一则点燃了他全部的热情。 激情褪去,林一一沉沉的睡了,宁时修翻身下床,想起上床之前林一一喝的那杯水,他径自走到梳妆台前。 桌面上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东西,宁时修便拉开了抽屉,果然,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几粒粉红色的药,宁时修拿起紧紧的握在手里,看向床上的那个女人: 她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一夜未睡,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身侧是凉的,证明宁时修已经离开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口渴的很,想要起身去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全身都好像被拆卸重组了一样的酸疼难受,她忍不住的发出难忍的声响,却不想在下一刻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一一侧眼看去,那抹熟悉的身影正从阳台处缓缓走来。 宁时修站在床边看她几秒,还未等林一一组织成一个完美的笑容,他又转身离去。 屋内光线很暗,她看不清宁时修的表情,但她就是能够感觉的到,他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呢?迷迷糊糊中她想起昨晚的某些片段,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也曾质问自己是否吃了药,难不成他是为了这个? 可是,他不是应该高兴的吗?难道药效对自己没有作用,他还是没有舒服? 林一一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杯清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一一抬头看他一眼,无声接过,轻轻喝了一口,刚刚好的温度,犹如他近日里一贯的贴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说话,可什么话也不说,他却始终站在原处看着自己,这就让林一一有些不自在了,刚才想的那个问题又开始盘旋在自己的脑海,她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水喝了一半,林一一将水杯放置在床头,却不经意间发现床头柜上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玻璃瓶,她下意识的看向宁时修,却见他微微扬起了嘴唇: “林一一,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看着他,语气肯定: “你生气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感动?为了在床上让我爽,你竟然连这种法子都想的出来,我是不是应该在知晓之后紧紧的抱住你,说一句‘傻瓜’?这是你的剧本吗?” 这不是林一一的剧本,她的剧本中宁时修是不会发现的。即使发现也不应该生气的,可现实和想象中的距离未免差距大了些,他不仅生气了,而且还气的不轻。 林一一以为宁时修还会说什么,可他没有,只是冷笑了一声便又去了阳台,没一会儿林一一便看到阳台处又有火光亮起,他又在抽烟了。 静默片刻,林一一终究是忍着身体的不适下了床。 深秋的早晨着实有些冷,打开落地窗的那一刻,一身单薄的林一一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但却让浑浑噩噩的大脑有了清醒的痕迹,所以她也没回屋去重新穿衣,静静的走到宁时修的身边去。 他的面前有一只烟灰缸,那里面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丘,也不知他这一夜究竟抽了多少。 林一一看他一眼,错开视线,看向了晨雾缭绕的静园景色: “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 宁时修重重的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这并非林一一第一次在宁时修的面前服软,但是却是让宁时修第一次觉得她妥协的没有任何尊严,莫名的,他的心也开始有微痛的感觉,侧目看她,晨光中她衣衫单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眸站在那里等待着被处罚的结果。 宁时修看着这样的林一一,突然就没了脾气。 他生气做什么呢?自己难道没有舒服吗?刚才的那场欢爱他也不享受其中吗?他应该高兴,应该开心,眼前的这个傻女人似乎已经为自己死心塌地了,否则也不至于买药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这距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今天的事情于自己而言,没有半分坏处,他生气生的很是没有道理。 宁时修以为这样想便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可是却并没有,比起自己的那些感受,他似乎在乎林一一更多一些。 他是不愿她这样的。 他心疼这样的她。 叹息一声,上前轻轻的抱住她: “林二,你该让我怎么办?” 林一一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在他的怀抱中淡淡的笑了笑: “宁时修,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应该对你怎么样。” 她现在做的事情,是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变的不像自己,结婚之前的信誓旦旦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她说自己不适合结婚,宁时修也不是自己的良人,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动心。 可是现在呢? 她不仅动了心,还沉浸在这利益交换的婚姻中,越陷越深,他仍不是自己的良人,可是关于这一点,林一一似乎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只要能够在他的身边,一切都没那么重要。 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她却连自己都失去了。 宁时修似乎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又能如何回答呢? 第68章 动怒,他和他是情敌的身份 那瓶药自然而然的被宁时修没收了,宁时修拿走的时候林一一还有想过要据理力争一下,可看到宁时修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宁时修倒是说了两句: “林二,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折腾你折腾的轻了,今晚还想来一次?” 林一一当即红了脸,即便她能做出买药这种事情,但是对于被宁时修当面调侃她还是有诸多不自然,小声的回应一句: “不用了。” “真不用了?可是从你对这个药物的喜欢程度来说,我倒觉得你期待的很。” 林一一不说话了,他这是还有气没发泄完呢。 宁时修淡淡的笑了笑: “时间好早,你先睡会,等会我叫你吃早餐。” “好。” “晚上我再找你算账。” 林一一:“……” 宁时修原本是打算问林一一这药的来历的,可是她既然知道自己生气,想必也绝对不会告诉帮她买药的人是谁,但他一定要知道。 林一一这几日都没有出过静园,想必拜托的人就是身边的人,那么能被她信任还熟悉,不至于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药物的人不是宋毅就是陆离了,宋毅如果被林一一拜托,那么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可是他没有,所以说,为林一一买药的人是陆离。 陆离被请到宁时修书房的时候,是早晨7点半,从接到杨楠的电话起,他便猜测到是什么事情了,对于面对宁时修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也多少有些准备。 陆离敲门,在听到宁时修应允的声音之后他推门而进,那个身影修长的男子此时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晨光自窗外照进室内,将他的整个周身都笼罩了一层暖黄,虽然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形容似乎有点不合适,但陆离在那一刻确实觉得他犹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 “宁先生。”他出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 宁时修缓缓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在陆离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他将一个什么物品直直的向自己砸过来,不偏不倚,正中额头,陆离蹙了眉,却一动不动,额头上有粘稠的血迹无声的滑过侧脸。 “你做的。”宁时修这句话是肯定句,说明他根本就不需要向眼前的这个‘嫌疑人’求证什么。 陆离垂眸看着地毯上的那个玻璃瓶,很熟悉,是他昨天交给林一一的。 “陆离,当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关于太太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向我汇报。” “有。”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复?” 第35节 错了就是错了,陆离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对不起,宁先生。” 宁时修看着他片刻,随即落座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又对太太存有什么样的感情,但你若想隐瞒就最好做到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我这人计较的很,眼里容不得沙子。” 陆离抬眸看向宁时修,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什么叫‘对太太存有什么样的感情’?宁时修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是解释的话到达嘴边,却发现根本说不出来,他微微讶异自己的异常,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难道有些事已经发生,只是自己尚未发觉? 那么既然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事情,宁时修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离站在原地静默片刻,终究是开了口: “宁先生,我有女朋友。” 宁时修挑了挑眉,显然不以为意:“是吗?那我就祝你们长长久久。” 陆离没再说什么,片刻之后宁时修便开口让他离开。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陆离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有了缓和的迹象,他这将近30年的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经历的太多了,可是第一次却有了失控的感觉,在宁时修的面前,他感觉到自己犹如一张白纸,连那些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情愫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是,他的确对林一一不太一样。 以前不愿正视这一点,总觉得自己只是一时迷乱,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件荒唐的事情,所以便隐藏了下来,可是如今他尽力隐藏的,却被宁时修一眼看穿,措手不及,连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如今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又怎么样呢?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林一一终究是宁时修的妻子。 走到二楼的时候,迎面碰到林一一,陆离想到额头上的伤,想要快速离开,却被她叫住: “陆离。” 陆离无奈只好停下脚步却并不看她: “太太。” 林一一没有说话,径自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脸上的伤终究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起初她看到陆离脸上带伤的从楼上走下来是自己看错了,可如今却容不得自己的任何猜测,伤口就在那里,血迹未干。 她不问是为什么,因为没有人逼她更明白: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与太太无关,是别的事情。” 林一一轻笑一下:“陆离,我并不是三岁小孩,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点,你带着伤从书房出来,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陆离抬头看她,给她一个宽慰的笑: “太太真的多虑了,宁先生并未和我提及昨天的事情。” 林一一对陆离的确算不上了解,但陆离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也给人安全感,似乎不会骗人,所以在他这般强调脸上的伤与自己无关的时候,林一一确实有些动摇自己的看法,她看了一眼楼上,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只是小伤,我自己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不劳太太挂心。” 林一一看他片刻,也知道自己此时也不适合与他有过多的牵扯,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一些,这几天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 “谢谢太太。” 那时的林一一没有想到,几年后的陆离会成为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护自己周全,那时的陆离也不曾预料的到,将来的某一天眼前的女人终究是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陆离已经离开,林一一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犹豫着要不要去楼上的书房和宁时修解释一些,但终究是没有动作。 解释什么呢?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陆离脸上的伤也是抹不掉的事实,如若自己此时再为陆离说什么,或许宁时修的火气怕是会烧的更旺一些,所以她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这天傍晚,林一一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东西,宁时修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她只是看到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嘴角便已经止不住的上扬,她接听放置耳边: “宁时修。” 那边是他隐隐含笑的声音: “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喊我一声‘老公’?” 又来了,他最近似乎执着于这个称呼,但林一一也是真的喊不出来,或许以后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 “有事?” “话题转的可真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林一一微笑: “我觉得挺好。” 宁时修也不再继续逗她,直接说了目的: “我已经让宋毅去静园接你,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我已经和外婆打好招呼。” “有宴会?” “不。”他浅浅一笑:“是约会。” 属于林一一和宁时修单独的约会。 显然这个答案是林一一不曾预料到的,至少有三秒钟的时间她未曾说话,但随即却笑了出来:“好,我知道了。” “听你的语气,我就知道今晚的安排是个正确的选择,待会见。” “待会见。” 第69章 他给的浪漫 宁时修若愿意,他可以给你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约会,比如说今晚。林一一以为他会向往常一样带自己去一家豪华餐厅,若是他想,大概又会包下整个餐厅,鲜花,烛光,音乐都不会少。 可她终究还是想错了,当宋毅驾车载林一一来到江边的港湾,她走下车对这样陌生的环境感到疑惑的时候,宋毅便带她走向了停在港湾的那艘游轮,林一一惊了惊,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游轮的入口处,有侍者一直等待,见林一一走来,礼貌弯腰: “宁太太,这边请。” 宋毅停下脚步,对林一一微微一笑: “愿太太和宁先生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 “谢谢。” 由侍者带领着走上游轮,一路上都很安静,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人,她忍不住问了问: “宁先生今天是包场吗?” 侍者微微一笑: “宁先生不必包场,因为这游轮本来就是宁先生的。” 林一一不说话了,她能说什么呢?宁时修只是心血来潮想开自己的游轮出去吃个饭,就像他会随机选择车库里众多的车子一样,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交通工具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算的上一个财大气粗。 既来之则安之,林一一倒也不会因为宁时修的大手笔而心有不安,反正她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自己已经上了贼船的事实,也不可能改变宁时修的注意,只能让自己好好的享受这次所谓的约会。 既然整艘轮船都是宁时修的,那么当林一一看到甲板上满是白色玫瑰和烛光的时候也就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开心的,有谁能拒绝的了浪漫呢?或许有,但自己喜欢的人为其准备的浪漫一定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当她还沉浸在眼前的场景中时,一旁的侍者早已悄悄离开,直到有人自背后将林一一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喜欢吗?” 林一一虽然是秦家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但却也是第一次坐游轮,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景用餐,说不上新奇,但终归是与平时不一样的: “感觉还不错。” “林二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林一一转身看他,发现他今晚穿的尤其正式,黑色的西装,赔上同色系的领结,犹如一个去参加宴会的王子,再看看自己,就穿的比较随意了,一件长款连衣裙而已,林一一叹息一声: “你应该提早告诉我的,我也好盛装出席。” 宁时修浅笑: “林二穿什么都是漂亮的,无需刻意梳妆打扮。” 被喜欢的人如此夸赞,不管真心还是虚假,终究是让人开心的。 两人分别落座在长桌的两端,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鲜花看着彼此。 其实林一一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虽然这是爱情电影里男女之间经常出现的场景,可是两个人吃饭而已,比起这样形式上的浪漫,她更希望两个人能够靠近一些,但她不会不识好歹到说出来,微微侧目她可以欣赏到整个江面上的景色,还有岸边深城的万家灯火。 游轮缓缓的驶离海港的时候,林一一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沈静的女子,不知道她在宁时修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被他这般温柔相待,还是说,远比现在的更好? 这样的一个场景中似乎不应该去想那些让人沉闷的事情,林一一及时控制自己的思绪,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我似乎很久没有出来了。” “听起来似乎是在控诉我对你的占有欲?” 林一一看着他:“占有欲?你有吗?” “你是我的妻子,对你有这种感觉自然是在正常不过,但若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感觉,那便也是我的不对。” “没有,只是出去也没什么目的地可去,久而久之,也就不想动弹了。” 宁时修看着她: “我打算最近将外婆送会养老院,你若愿意,可以重新去选择工作,但我还是建议你来宁氏,那里永远会有属于你的位置。” “你要让外婆回养老院?”林一一很是惊讶:“为什么?让外婆留下不好吗?” “一一,外婆留在静园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对你的依赖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你们关系这样好,我自然是开心的那一个,但我不希望因为外婆而困住你的自由,也不想外婆成为你的负担,养老院里都是和外婆同龄的人,他们交谈起来也比较容易,况且我已经安排好,绝对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 林一一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也不知道宁时修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为了自己,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外婆的确对林一一很是依赖,用宁时修的话来说‘你好像才是外婆的外孙,而我是她的外孙女婿’,外婆在静园的这些日子,她可以几天看不到宁时修也不会去询问,但若有一个上午没有见到林一一便会时不时的询问杜姨‘林二回来了没?’。 这种喜欢其实很没有缘由,是林一一对外婆的好吗?可是比起好,宁时修只会比自己更好,若比起照顾,她也不及杜姨的十分之一,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比不过他人的林一一,独得外婆的喜爱。 “你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这样,我也很喜欢外婆。” 宁时修看着她,淡淡一笑: 第36节 “林二,你该多交一些同龄的朋友。” 宁时修的这个决定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林一一知晓他的意思后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微微笑了笑: “那我以后常常去看外婆好了。” “好。” 晚餐过后已经九点钟,游轮始终没有向回行驶的迹象,林一一不由疑惑: “什么时候返航?” “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 林一一早已料到,所以在宁时修公布这个答案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淡的点了点头。 深城虽说是南方城市,但此时毕竟已经深秋时节,夜越来越深,江面上也越来越凉,宁时修即使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她,却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仍是担心林一一继续待下去会感冒,便径自牵了她的手向船舱内走去,引来林一一不满的抗议: “宁时修,我还没看够。” “我说过了,你若喜欢,我可以天天带你出来,将静园搬到这江面上来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夜深露重,应该进去了。” 其实置身于江面之中,有些景色的确和岸上看到的不同,但终究是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林一一不进去并不是真的被这风景所吸引,而是她隐隐猜测到了宁时修的另一层意图,而她并不想去面对。 没有了药物的辅助,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应该是在她感觉不到欢愉的情况下,也为难了他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即使知晓那个结果,却仍然拗不过此时的宁时修。 林一一猜对了,宁时修带林一一出来,确实有那方面的打算,但他并不是单纯解决自己的欲望,他是真心想要帮林一一走出那个阴影,即便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以前他只做目的明确的事情,如今他却是越发的看不懂自己了。林一一性冷淡看似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不要她的,可却偏偏管定了这样的闲事。 船舱内的房间并不像林一一想象的那般狭窄和压抑,反而和星级酒店并没有什么两样,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比如说一进门就看到的地板上那个用红色玫瑰花瓣拼出来的心形图案。 林一一笑了,就连宁时修也有些无奈: “这个图案,我事先并不知情。” 林一一含笑点头: “看出来了。” 宁时修纵然会浪漫,但这样近乎幼稚的图案却绝对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他对自己也远远不到摆出这个图案的地步。 “看你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幼稚。” “的确幼稚。” 第70章 忘记的时光里,是否有他? 林一一纵然不曾经历过甜蜜的恋爱,但终究是个心思成熟的女子,她相信人和人的感觉是相对的,对方对自己怎样是可以完全感觉出来的,所以不用这般大张旗鼓的摆出自己的心来告知。 在她看来,浪漫和爱是完全可以分开的。 浪漫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对着不爱自己的人做,但爱不能。 所以宁时修对自己浪漫,和爱无关。 宁时修去洗澡了,林一一站在窗前看着江面上的波光粼粼,心情却并不能算得上愉悦,她知道自己的不应该,却总是时不时的想起宁时修的从前,她惊觉在宁时修尚未爱上自己的时候就对他产生了近乎控制不住的占有欲。 想到他这般的姿态也曾属于另外一个人,她莫名的火大。 她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毕竟她没有那个权利,就算是先来后到,她也是那个后者,去计较以前实在是不应该。 或许是想的太过入神了,连宁时修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她都没有察觉,直到他的一双手臂悄悄的环上自己的腰,她才如梦初醒。 “在想什么?” 林一一微笑摇头: “没想什么。” 宁时修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却并不追问:“去洗一下?” “好。” 林一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宁时修已经半躺在大床上翻阅一本杂志,光线倾斜而下,将宁时修整个的笼罩其中,林一一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迈步走过去。 也不过是刚刚躺下,就被旁边的人捞进了怀抱,她僵了僵,没说话。 “紧张?” 声线沾染了夜色,也成了一种蛊惑人心的药。 林一一的紧张实在明显,所以否认也没说服力,点了头: “紧张。” “林二相信我吗?” 林一一看着他的眼眸:“哪方面?” 宁时修看她几秒,随即笑了:“林二想聊天?” 应该是想聊天的,否则也不至于在宁时修暗示如此明显的当下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果不其然,在宁时修问她是否想聊天的时候,林一一点了头,那神情带着一点点的如释重负。 看来她对于今晚的这场欢爱,仍是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也罢,宁时修带她出来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若是让她对这方面更抗拒,实在就是得不偿失了。 “林二想聊什么?” 她在他的怀抱中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抬头看他: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宁时修的意料之外,但并非难以回答: “有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林一一仍是觉得有些窒息的疼痛感从胸口中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不懂。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了解的自己按说不应该为了这些小事而有情绪。 谁都有权利拥有过去,比起宁时修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人,自己的过去简直不堪。 可她还是嫉妒了,还是不舒服了,隐隐约约她似乎察觉到,她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宁时修喜欢过谁,她由始至终在乎的只是那个叫沈静的女人。 可林一一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她的记忆中搜寻不到这个叫沈静的女人。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极其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在自己遗忘的那段时光里,沈静是存在的,甚至,宁时修也是存在的,否则她怎么会对宁时修的少年模样有那么明显的感觉,又怎么会对沈静这个女人有这么深切的敌意? 还有宁温柔,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觉得熟悉的。 如果自己的这种想法真的成立,那么宁时修来到自己的身边就一定和当年的事情有关,是什么事情?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还是自己曾经伤害了他? 林一一径自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写小说了,这样扯淡的事情都能被自己幻想出来,也着实佩服。 “在想什么?”林一一的沉默终是引起了宁时修的注意:“你很介意我的过去?” 林一一微笑: “不会。” “那林二呢?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林一一点点头:“有过。” “改天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可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宁时修有短暂的沉默,林一一自他的怀抱中起身,看着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记得三年前的一段时光?” “不曾。” “我母亲告诉我在父亲去世之后我便去了美国留学,可是我却没有任何记忆,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我完全没有印象,我的记忆停留在父亲去世的一周后,那5年的时光对我来说就犹如做了一个梦,再醒来是在医院里,为此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适应五年后的生活。” 宁时修没有说话,表情也晦涩不明。 “我想,我在那遗忘的五年里,一定喜欢过什么人,他也一定让我痛苦不堪,否则我也不至于将他遗忘的这么彻底。” 对于自己是否拥有过一个喜欢的人,林一一是完全没有把握确定的,那五年的时光中,不要说人了,她就连其中的任何一件小事都想不起来,如此说也不过是一种假设,确切的说,是她想在宁时修和自己之前找到一种平衡。 林一一以为宁时修会对自己的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反驳什么,可是难得的是他竟长时间的没有说话,他就那么淡淡的,长时间的看着自己,眼眸中的神色是自己所看不透的。 “我脸上有东西?” 宁时修依旧沉默。 林一一在他的脸上探究片刻,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那个假设,心跳不自主的加快,她看着宁时修,连语气都夹杂了颤抖的声音: “宁时修,我们之前是认识的,对不对?” 宁时修因为林一一的这个问题,终于敛了自己的表情,淡淡一笑: “林二的意思是,你在美国遗忘的那个人,是我咯?” “你不认识我吗?” “我若早在五年前认识你,又怎会一直托到现在才娶你?” 或许是这样的想法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所以在听到宁时修否认之后无奈的笑了笑:“是我想太多了。” “嗯。”宁时修赞同的应了一声:“的确是你想太多了,不过是我的错,我实在不应该把这大好的时光用在聊天上。” 林一一看着他,只见他微微一笑,向自己侧身过来: “林二,我带你去感受什么是真正的欢爱。” 这个晚上,宁时修对林一一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像是一个领导者,一个老师,循序渐进的将林一一带入到了那个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世界,她从最初的畏惧到紧张,到放松,甚至于最后的迷失和失控,他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在她忍不住颤抖出声的时候,咬住她的耳垂: “来,林二告诉我,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林一一羞愧难当的同时惊觉,自己在他的手下失控到这幅模样,而他却还未真正的占有自己。 “宁时修……”她的声音都沙哑的不似自己。 他似乎看出她的意图,将欲起身的她重新推回到柔软的床铺之间:“林二乖,先享受这一切。” 林一一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紧张的,也是抗拒的,可是宁时修并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退缩,他要她承受,也接受。她从来都不知欲望会如此的轻易被挖掘出来,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她宛若看到了星辰,至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苦痛,全部都从记忆中缓缓飘散,不知方向。 没有药物的帮助,也没有忍受,更没有假装,林一一在宁时修的面前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可以如此的热情。 第37节 第71章 x生活,很和谐 后来,宁时修真正进入她的那一刻,她颤栗的抱住他,嘴里控制不住的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在她的体内一动不动,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给予她无声的安抚,那一刻,林一一感觉自己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绝无仅有。 待她稍稍恢复平静的时候,宁时修勾唇笑了: “林二,舒服吗?” 她虽然害羞,却并不否认:“舒服。” “还觉得是痛苦吗?” “不觉得。” 他在体内,那么充实,那么满足,她只觉得幸福。 “很多枷锁都是自己潜意识作祟,我也有怕的事情,但若逃避,它便会一直在那里,唯有面对,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 林一一看着宁时修,缓缓笑了,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性感也妩媚,宁时修轻吻在她的鼻尖:“既然林二都已经舒服了,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那一晚,林一一累到不能自己,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欢爱的痕迹,她也见识到了自己的体力原来可以这么好,竟然配合着他不曾求饶,直到天色微微发亮,他终于颤抖着释放自己,林一一才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叛逆的自己,她和那个少年似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而她在他的背后面带微笑的看了他很久很久。 林一一还是无法和那个叛逆少女说话,但她却能从少女的脸上读到满足的姿态。那是一幅任谁看了都会联想到‘岁月静好’的画面,梦境中的林一一作为一个旁观者,为那个曾经的自己感觉开心。 醒来的时候林一一只觉得全身酸痛,竟比吃药的那一次更甚,她觉得要推翻自己昨晚的结论,在体力这一方面,她还要多加锻炼。 房间内没有人,床头柜上的时钟指向10点20分。 林一一在甲板上找到了宁时修,他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倚靠在栏杆处抽烟,烟雾笼罩中她瞧不出他确切的表情,只觉得高深莫测。 宁时修似是感觉到了林一一看着自己的目光,转头看过来,随即笑了笑,朝自己伸出了手,林一一走过去,将手放置在他温热的掌心,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会睡到下午。” 昨晚或许是欲望所控,在那个时候和宁时修交谈的话也不觉得有任何害羞,可激情褪去后的现在,被他隐晦的提及昨晚,林一一终究是有些不自在,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你今天不需要上班吗?” “嗯,不去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宁时修含笑看她: “若林二每天都能如昨晚一般,倒是我想去都怕没精力。” 想起昨晚,林一一不说话了,但想想依着宁时修的性子怕是会继续逗自己,于是急忙转移了话题:“我饿了。” 宁时修点点头: “是应该饿了,毕竟昨晚那么大的运动量。” 林一一:“……” 自那天之后,宁时修纵然没有像游轮上的那一晚如此压榨她,但却实实在在的每晚都会与她缠绵,林一一后来实在有些受不住,每天早起的时间一推再推,下楼的时候总会接手到佣人们暧昧的眼光,她便开始对宁时修提出抗议: “我们不能这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宁时修刚从浴室出来,正走向她,而林一一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连连后退,宁时修好笑的看着她: “我们怎样了?” 林一一红了脸: “太频繁了……” “频繁什么?”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林一一不说话了,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从他嘴角的那抹笑她就能看出来,她决定不理他,虽然她自认为嘴上功夫一直不弱,但是跟宁时修比起来,怕是还没有出师,于是她想到了躲。 “我今天去客房睡。” 尚未走到门口,腰部就被人拦住,一个翻身连退几步就被压制在了墙壁上,她抬头看到了宁时修含笑的眼眸: “逃什么?” 林一一牵强一笑:“没有啊。” “没有?” “没有。”林一一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不又跑了?最近见我跟小白兔见了大灰狼一样,我又那么可怕?” 林一一很想点头,但偏偏不敢,最后也只能摇头: “怎么会?” 宁时修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每天晚上我都把你侍候的很是舒服,应该喜欢我都来不及吧?” 他这话说说也就算了,手上也开始不老实,林一一刚洗过澡,身上只有一件丝质睡袍,被他轻易的从衣摆下入侵,畅通无阻的一路向上,握住了那处山丘,捏了捏,认真道: “好像大了。” 这几日林一一被他这样的调戏话说来说去都有些免疫了,隐隐总想爆发,凭什么在男女欢爱这件事情上被动的永远是女人啊?难道女人就不能采取主动吗?被他这么整日里调戏来调戏去的,她也很想调戏调戏他啊。 林一一大概今天有些脑抽,否则也不至于一个转身将两人的位置颠倒,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将宁时修压在了自己和墙壁之中。 宁时修大概是没料到林一一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几秒后随即靠在墙上笑了,眼底是无限的纵容,那笑看在林一一的眼眸中,她似乎看到了天边最绚丽的烟火。 “林二这是做什么?” 林一一从他的美色中回神,惊觉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大胆的动作,但木已成舟,似乎没有后退的可能性,否则能被眼前这个含笑的男子笑死,林一一抿了抿唇,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看不出来吗?翻身奴隶把歌唱啊。” 宁时修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纵容的笑,宛若她什么都可以做,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接受。 “哦?那林二准备怎么做?”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一一难住了,但她是个好学生,毕竟被宁时修调教了这么久,也算有些经验,但男女终究有别,相比于女人身上的敏感点,男人的要来的少许多,左右也不过那一处。 林一一有些想退缩,也不过是刚刚有这样的想法,便被宁时修发现了: “你动不动?你若不动,我就要动了。” “动,谁说我不动了。” 林一一说罢便将手覆到了宁时修的那一处,他和自己一样,身上只着一件睡袍,隔着薄薄的一层,她能感觉到他的热度和渐渐变化的硬度,林一一手上僵了僵,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了。 宁时修耐心的等了她几分钟,继而笑了: “你这翻身仗打的也太不漂亮了。” 林一一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她今天确实有些受不得刺激,被宁时修一说就感觉被打了鸡血一样,可是然后呢?似乎没有任何胜算的那个还是她,于是她便有些想要放弃了,手在准备离开那处的时候被宁时修一把握住。 “怎么?不准备当主人了?” 林一一直言:“我不会……” “我教你。” 说罢不容林一一拒绝,就带领着林一一的手伸进了自己的浴袍之中,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林一一才惊觉他里面竟是真空的,不由抬头震惊的看着他: “宁时修,你居然……” 宁时修微微一笑,抵住她光洁的额头: “林二这么意外做什么?反正一会儿也是要脱的,我不穿也没什么错,不是吗?” 第72章 月事推迟 他带着她的手来来回回的滑动,虽然两人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亲密的行为,但如此这般还是林一一第一次为他做,她能感觉到手中握住的那处正在慢慢变大,眼前的这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林一一的脸色瞬间潮红的犹如天边的晚霞…… 林一一觉得继续下去她就会疯了,在准备抗议的前一秒,宁时修化被动被主动,再次将她控制在自己和墙壁之前,俯身吻住她。 后来,他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进入了她,急切的甚至没有褪去她最后的屏障,林一一在疯狂的撞击下整个的思绪渐渐支离破碎,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是她的唯一。 外婆终究还是被宁时修送回了养老院,离开的那一天外婆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发脾气,也不曾对宁时修的决定有任何的不满,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她在不开心,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宁时修那么疼爱外婆,林一一原本以为他会心软,可是他没有,由始至终他都像一个大人诱哄小朋友一般的让外婆上了车,最后外婆看着林一一的目光让她几乎想要跟随外婆一起走了,可是她想到宁时修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便忍下心,对外婆笑笑: “外婆,过两天我去看你。” 外婆走后,林一一的生活又闲置下来不少,不用陪外婆,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空了下来,除了应付接下来的考试,她没有任何能做的,或者想做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像自己了。 她和宁时修之间似乎稳定了下来,没有任何的突破,却有了细水长流的感觉。 每天早上宁时修起床之前都会在林一一的额头落上轻盈的一吻,然后再起身下床,林一一最开始的感觉总是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甚至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后来的某个清晨,她因为噩梦惊醒之后再去睡意,便一直闭目养神,直到身边的位置传来轻吻的声响,然后有个吻落在自己的额头。 那一刻,林一一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幼稚,充满着孩子气,可是为了感受宁时修的这个早安吻,她居然每天都会让自己在宁时修醒来之前保持清醒,待他的早安吻落下,继而再沉沉睡去。 中午宁时修一般是不回来吃饭的,但他会打电话回来询问林一一吃什么,又或者直接让宋毅开车回来接林一一去公司陪他一起用餐,对于林一一而言,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被宁时修牵挂和在乎的感受。 晚上,宁时修会在6点左右回家,寻到规律的林一一会在那个时间点放下手中的一切站在主楼前去迎接,他下车的第一时间就会看过来,然后对自己微微的笑。 他从来没有对林一一说过喜欢,说过爱,但他那段时间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证明对林一一的在乎。 有些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用行动表达出来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一一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突然惊觉一件被她差点忽略的事情,她的月事似乎已经迟到了近半个月了。 这个认知让她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也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有可能吗?她会怀孕吗?与宁时修的每一次似乎都未做任何措施,而她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如今迟到的月事提醒着她究竟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不可否认,林一一有片刻的慌乱,对于此时此刻她的腹中有可能正在孕育这一个和宁时修共同的孩子,她是忐忑的,但林一一终究是林一一,她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未知的可能性,因为在确认之前一切的想法都是浪费时间。 第38节 她去了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家测试。 等待结果的时候,林一一忍不住的想,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存在,或许她会选择生下来。 感情真的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结婚之前她曾坚持目的达到便离婚,认定宁时修不会是自己的良人,可是现在呢?她居然肯为宁时修孕育一个孩子,并且没有丝毫的排斥感。 原来‘喜欢’拥有魔法,可以改变一切不可能。 五分钟过后,显示区始终只有一条线,林一一对照了说明书证明自己没有怀孕,她说不出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看着那个验孕棒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毁尸灭迹,只是一场乌龙,没有让宁时修知道的必要。 后来宁时修是怎么发现的呢? 其实林一一去药房的时候宁时修便知道,她买了什么宁时修也知道,在陆离将这个情况告知宁时修的时候,他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宛若一尊精致的雕像。 后来宋毅走进来,打断了宁时修的思路,他随手将手机扔回桌面: “有事?” “吴庆松那边已经给了我们明确的回复,愿意合作,也同意新公司让我们持股40%。” 宁时修淡淡的点了点头: “倒是聪明。” “决定是聪明,但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否能够承受的住。” 宁时修没说话,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这是宋毅第一次见到宁时修这般模样,当然,是人都会有心不在焉和走神的时候,宁时修自然也有,但他却鲜少在工作的时候这般模样,宋毅纵然意外,却也并不好奇,因为近些日子以来,眼前他跟随了五年的宁先生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恋爱的少年,充满了激情,对于那些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都选择性的进行了忽略和遗忘,只是,他又能遗忘多久呢? 有些事情,他终究是忘不掉的。 宋毅没有出声打扰他,想要悄悄离开,却不想宁时修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他说: “林一一,似乎怀孕了。” 这一句话让宋毅难免惊讶,但很快恢复震惊,他看着宁时修,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对于这个意外,他似乎也是措手不及的。 “确定了吗?” 宁时修自座位上起身,走向落地窗,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没有。” “需要我给杨楠打个电话吗?” “不必。”宁时修点燃一根呀:“若是有,她会告诉我的。” 宋毅沉默了片刻,有些话在嘴边绕了又绕,始终没有说出口的决心,毕竟现在宁时修的生活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一直背负着仇恨的他并不快乐。 但宋毅不说,不代表宁时修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淡淡的勾起唇角,是嘲讽的笑意,他说: “似乎应该加快步伐了,不然怕是连我都舍不得对她动手了。” “宁先生……” “宋毅。”宁时修打断宋毅想要说出口的话,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我不是不想就此放下好好生活,我对一个家的憧憬是她帮我实现了,那是连阿静都做不到的,我喜欢的样子,她都有,坚强,乐观,勇敢,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子,可是过往的那些我不能放下,也无法放下。” 宋毅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的问了一个问题: “若是太太真怀孕了呢?” 宁时修没有回答,但他也是在那一刻与自己做了一个约定,若是林一一今日真的怀孕了,他会尝试着放下一切,不管多难。 晚上回到静园的时候,宋毅驾车,宁时修坐在后座,车子缓缓在主楼停下的时候,宁时修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主楼屋檐下的女子,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针织开衫,长发飘飘的站在那里,犹如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 宁时修没有像以往那样即刻下车,而是静静的坐在车里看了她许久,在宋毅出声提醒他之前,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 “她没有怀孕。” 第73章 关于孩子,她是愿意的 宋毅不质疑他的说法,但是为什么他在宁时修的口中听到了显而易见的失望呢?难道他也期待与林一一的孩子? 宁时修下车迈步走过去,林一一因为他的不断靠近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扩大,最后待宁时修在自己的面前站立,她才轻轻的说了一声: “比平时晚了10分钟。” 宁时修淡淡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怎么?林二这是要查岗?” 林一一笑看着他,不说话。 “可是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是一个多么持久的男人了,不是吗?你这样的怀疑让我觉得以后不该听信你的求饶,绝不能轻饶了你。” 杨楠作为静园的管家,每天都会陪林一一一起站在主楼前等待宁时修,所以宁时修此时此刻说的这些话,也悉数被杨楠听到了耳里,不由的笑了。 林一一见到杨楠的反应微微脸红,瞪宁时修一眼: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宁时修不以为意: “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 林一一不再理他,转身便向屋内走去,宁时修淡淡一笑,跟上她的步伐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林一一侧脸看他一眼,嘴角是浅浅的笑意。 宁时修摩挲着她的手背: “已经入了冬,天气转凉,林二以后不用再站在这里接我了。”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只是心疼,再说,不管你是否站在屋檐下我都会回来的,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动听的情话,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总是要格外动听一些,林一一闻言看他:“好。” 怀孕的事情,林一一没说,宁时修也不会问,没有那个必要,但宁时修开始做措施,林一一见此后不免疑虑:“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整,他便重重的挤进她的身体,咬住她的耳垂: “若林二现在想要给我生个孩子,我是求之不得的,你愿意吗?” 愿意吗? 林一一是愿意的,但时机不对,她和宁时修之间貌似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虽说现在关系看似稳定,可是谁又能确定风雨不会在下一秒袭来? 她的沉默让宁时修有些不喜,纵然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可她的不愿仍是刺痛了他的心,动作也不免加重: “不愿?” 林一一在他的动作中连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 “我……我愿意,可,可我还没准备好,你给我,给我些时间。” 宁时修看着身下逐渐迷离的她,缓缓笑了: “好。” 只是这个时间,究竟是多久呢?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稍纵即逝让人抓不住它的尾巴,偶尔在前路上回过头来看,才发现曾经那平静如水的日子竟是那般的幸福无忧。 时间走进了1月份,学校临近期末考试,林一一也在紧张的复习,宁时修在自己的书房给空出了一个地方,当作是她的办公桌,他带她去看的时候,林一一不免有些好奇:“静园这么多房间,为什么偏偏在你的书房给我一张桌子?” 宁时修微笑: “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 考试的那一天,宁时修送她去学校,她原本是拒绝的,但宁时修坚持,林一一只好随了他,宁时修原本的打算是想在学校等她的,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可以去校长办公室与校长打发一下时间,毕竟a大已经几次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资助新的研究室,或许今天就可以将此时敲定下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宁时修在半路接到电话,公事有事需要他赶回去处理,他挂了电话抱歉的看着林一一: “我怕是要食言了。” 林一一浅浅微笑: “原本我也没让你来。” 车子在a大门口停下,林一一下车离开,宁时修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宋毅发动车子的那一刻,宁时修突然开口: “宋毅。” 宋毅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他:“宁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下车,去跟着太太,我自己回公司。” 宋毅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宁时修淡淡解释: “她许久未回学校,加上王萌的事情,怕是会在学校受些莫名其妙的气,你去跟着我比较放心。” 如果说宁时修刚才突然的开口只是让宋毅觉得疑惑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只能用震惊来形容宋毅此时的心情了,他早就知道宁时修对林一一已经动了情,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竟一点委屈都舍不得她去承受。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以后,不久的将来,林一一最为信赖的一切都会像镜花水月般消失无踪,到那时,宁时修究竟该怎么办? 宋毅的欲言又止宁时修看在眼里,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一刻他却不想去在乎那些以后,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一一再回学校,的确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叽叽喳喳的教室因为她的出现瞬间安静的针落可闻,沈居安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原本正在和同学讲题,突然安静的气氛让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门口站立的林一一时,他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近三个月的时间未见,他若无其事,却不想在见到的那一刻,那一直压抑的四年犹如奔腾的江水,再也控制不住。 林一一也看到了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继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又渐渐的恢复到了热闹的氛围之中,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时,此时的林一一是这热闹的风暴中心。 “她怎么回来了?不是休学了吗?” “我听说根本不是休学,只是不来学校上课了,学分什么的都完全不影响,只要正常参加考试就可以了。” “我靠,这什么世道啊,这都可以?” “你觉得不公平啊?那你可以像她那样直接去找个有钱人啊?” “这话你就说错了吧?一个有钱人哪能够侍候的了她啊,那么大的胃口……怎么也要好几个吧……” “不不不,你没看网上的帖子吗?她是个性冷淡啊……” …… 第39节 话,是越来越难听,声音,是越来越大,林一一不可能没有听到,但她并不在乎。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的生活无趣又枯燥,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找些存在感,林一一为这样的人感觉到可悲。 沈居安有些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们够了没有,不用考试了?” 有人冷笑一声反驳道: “沈居安,你这是在为她抱不平吗?你念及当年的那段情,那也要别人也当一回事啊,别就你一头热,你看看人家,现在风生水起的过的多好,刚才还有人看到她是坐宾利来的呢。” 沈居安看了一眼始终安静的林一一: “你是不是很羡慕?很期待坐在那辆车上的是你?” 那女生红了脸: “你骂谁呢?我才没那么贱呢,明明是x冷淡都可以有那么多的男人,真不知道那些人都看上你什么了,我可不相信是你魅力无限,难不成是你的嘴比较吸引人?” 沈居安刚想要说什么,一直安静如斯的林一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看到她一步步的走向那个女生,面色平静,但是那平静之下的戾气却让人不敢接近。 那女生似乎也感觉到了,但这么多人在,也不好表现的太过脓包,于是牵强的笑了笑: “你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林一一在她面前站定,微微笑了笑: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李薇吧?” “没错,不过被你记住名字真是对我的侮辱。” 第74章 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林一一不会说她是死到临头还嘴硬,只是觉得她若真的想让自己不好过,那么就应该硬气一点,拿出一个该有的态度出来,而不是自己刚刚走过来,就一副明明怕了却死撑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无趣。 李薇的话让沈居安微微蹙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林一一制止了,她看着他: “沈居安,我可以自己处理,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们。” 李薇闻言却是笑了,看着沈居安冷嘲热讽: “班长,你可看见了?人家根本不稀罕。” 林一一淡淡一笑: “你说我性冷淡我不否认,谁都有过去,但我和你的不同是,我敢直面我的过去,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我的过去可不像你,那么见不得人。” 林一一刚要开口说什么,一声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太太’便打破了这紧绷的气氛。 林一一看到宋毅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刻,不由愣了一下,待他走近才出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他呢?” “宁先生自己去公司了,担心您多日不回学校有诸多不适应,便让我留下来好方便照应。” 宋毅的话无疑在刚刚掀起高潮的教室里又投进了一枚重磅炸弹,这个炸弹的威力连林一一都有些承受不住,当众人都沉浸在‘太太’和‘宁先生’的疑惑中时,林一一同样也沉浸在宁时修的举动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担心自己在学校受气吗?所以他今天才那么孩子气的执意要跟着自己来学校,陪自己考试?在公司有事实在走不开的时候又将宋毅留了下来,他已经这般在乎自己,担心自己了吗? 宋毅或许清楚林一一的心中所想,但他终究不能说什么,冷冷的看着李薇: “李小姐,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跟我家太太道个歉,否则你的同学怕是还会知道你更多的秘密。” 李薇或许是气极了,所以才没有了理智,在宋毅这般明显的警告之下,她还能反驳道: “我还有什么秘密?难道你们还要向对待王萌那样为我制造秘密吗?” 王萌的事情林一一从开始就没有在乎,宁时修说不用她管,她便也没有过问什么,至于宁时修究竟是怎么做的,林一一相信他自有分寸。只是听闻李薇的话,她却生出了一些好奇的心思来,宁时许为王萌制造秘密? 那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宋毅没想到李薇竟是如此不识趣的人,淡然一笑,开口道: “上个月的21号晚上,你在哪里?” 李薇起初并不在意,只是当她回想那天经过的时候,不由浑身发冷,不可思议的看向宋毅: “你,你怎么……你跟踪我?” “跟踪你?我可没那个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只是凑巧看到罢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哪里?” 李薇不说话,眼神近乎恐惧的看着他。 “如果你记性不好忘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muse酒吧,一楼西北角的卡座里,你和一位王姓男士很是亲热,期间你似乎掉了什么东西,弯下腰去捡,却趴在那个男士的胯间,很久没有起来。” 宋毅耐人寻味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明白人都听的出来,众人哗然,齐齐的看向李薇,李薇的脸色一片惨白,根本用不着她主动承认什么,从她的脸上众人已经看到了答案,她真的那么做过。 可是宋毅是怎么知道的?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巧,那天我刚好也在场,二楼包间的位置刚好透过玻璃窗看到你。” 李薇动了怒,她可以忍受自己输给林一一,可以忍受自己在她那里讨不了半点的好处,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的不堪就这样被她当众解开,她一直辛苦维护的形象,就这么被她毁了! 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因为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了,她只想动手好好的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是,她没有那个机会,沈居安架住了她高高挥起欲落下的手: “李薇,你还没闹够吗?” 她是在闹吗?她明明是受尽委屈的那一个,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帮自己?放眼看过去,四周都是自己曾经那么熟悉的脸庞,而此时呢?随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被当众揭开,他们全变了,变的陌生,也疏离。 教授在这个时间走进教室,冷眼看了一眼这面前的混乱:“还要不要考试了?”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宋毅见此,对林一一淡淡的点头:“太太,我就在门外等您。” 林一一原本说不用,可是还未等她拒绝,宋毅已经转身出去了,林一一觉得宁时修压根就不想让自己好好考试,他让宋毅留下来已经让她的思绪混乱不堪了,加上刚才李薇的事情,她更觉得扑朔迷离。 就算宋毅和李薇曾在酒吧里碰到,可是宋毅又是怎么认识李薇的呢?那个鱼龙混杂的场所,他为什么单单注意到了李薇? 林一一决定等考试完毕,她要好好的去问一问宋毅。 考试结束后,林一一在教室外找到了正在百无聊赖的宋毅,见到林一一走过去,宋毅即刻恢复了状态,微微一笑: “太太,宁先生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 林一一刚要开口说什么,便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她认得这声音,是沈居安,林一一回身看他,他正缓步向自己走来,刚才的一场意外让林一一并未能看清他的模样,此时此刻才发觉他清瘦了不少。 沈居安走近,点头和宋毅打了招呼: “下午还有考试,中午要不要一起用餐?” 林一一看着他: “我要去找宁时修。” “宁大哥?”沈居安的面色有些不自然,静默几秒钟才缓缓笑了:“也对,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一一没有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便和宋毅一起离开了,走出校门口的那一刻,她莫名的就想到了沈静,她会不会和沈居安有什么关系?宁时修曾说沈居安是故友的弟弟,那么这个故友究竟是谁?莫非是沈静? 这个念头不过是在林一一的脑海中一闪即过,毕竟没有人说过宁时修的前女友已经去世,可是若不是去世,他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呢? 林一一终结了这个念头,上了车。 安静的车内只有林一一和宋毅两人,司机将车子送过来就离开了,林一一看着窗外放空自己,或许是脑袋太空了,所以原本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却再一次的涌入脑海,她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巧,沈居安和沈静也不过是拥有同一个姓氏而已。 可是她仍是压抑不住这样蠢蠢欲动的想法,看一眼正在开车的宋毅,终是开了口: “宋毅。” “太太有事?” “宁时修说沈居安是他故友的弟弟,他的这位故友可是位女性?” 林一一一直注视着宋毅,所以当他的脸上闪过慌乱的时候,她是看的真真切切的,此时此刻,就算宋毅不说,林一一也是知道答案了。 她没有再问沈静和沈居安的关系,她可以问的,但莫名的,突然就失去了兴致。 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却没想到自己会睡过去,醒来是因为脸颊处有痒痒的感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宁时修坐在自己的一旁,正拿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不停的往自己脸上滑动。 幼稚。 林一一自他手中解救了自己的头发,重新闭上眼睛,后来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便直接靠在了宁时修的肩膀上。 宁时修将她放置在腿上上的手轻轻握住: “考的怎么样?” “还好。” “兴致不高?” 林一一没说话,宁时修看了一眼宋毅,后者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宁时修便有些明了,淡淡挑了挑眉,没再开口说什么。 基于林一一下午还要考试,宁时修并未选择太过复杂的菜色,一个不大不小的包间,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平日里林一一喜欢吃的,只是这一次她显的有些意兴阑珊。 宁时修细心为她布菜: “林二心情不好?” 林一一抬眼看他:“你不是很会读一个人的心思吗?那你知道我现在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宁时修将一直剥好的虾放置在林一一面前的餐盘上,继而摘下手套,笑了: “有什么话,你问吧。” “我班级里的同学,你是不是都有他们的资料?” 宁时修没否认,直接点了头: “是让人搜集过。” “原因。” “今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让你知道我做这件事情的原因?”他淡淡的看着她:“林二,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花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在无聊的事情上。”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一可是在怪我?” 第40节 宁时修心情很好的时候会叫她‘林二’,稍稍不太美丽的时候会唤她‘一一’,等到真生了气,便是连名带姓了,如果说宁时修很懂得察言观色,那么他在林一一的面前又何尝不是情绪外露的很严重?想到这里的林一一,不由笑了。 第75章 偷来的幸福 “笑什么?” “那宁先生是否也知道?我向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投入过多的感情?” 宁时修看她几秒,缓缓笑了,林一一收回视线,看着盘中那只剥好的虾,眼中柔成一片:“宁时修,我只是不喜欢你瞒着我做一些事情,哪怕是出于保护我的目的。” “好。”他今天很好说话:“以后不会了,凡事都会经过你的同意,可好?” 林一一笑了。 关于沈静的事情林一一没有开口,原本也没有这个打算,不管沈静和沈居安究竟有没有关系,那都是属于宁时修的过去,而过去的时光里,自己是没有任何位置的,她也并不看重,她要的是未来,是以后。 下午宁时修送林一一回学校,宁时修要等她,却被她赶了回去: “上午宋毅的出现,谁还敢对我怎么样?你就放心吧,等我考完给你打电话。” 宁时修看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固执己见,淡淡一笑,轻吻在她的额头:“好。” 林一一离开后,宁时修久久的没有出声,宋毅一直通过观察后视镜来看宁时修的表情,但他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后来大概是宁时修感觉到他的视线,直接开了口: “说吧。” “太太在离开学校的时候问我,说您曾说沈居安是故友的弟弟,这位故友可是位女性?” 车内静默了片刻,后来宁时修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中是无限的平静,让人瞧不出丝毫的波澜,他说:“走吧。” 17岁之前,宁时修犹如童话故事中的王子,生活在一个近乎城堡的家里,父母恩爱,他和妹妹宁温柔的感情也很好,同龄人应该拥有的他都有,不该拥有的他也有,他认知的家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相亲相爱。 后来,遭遇变故,那个家也随之支离破碎,发生了那么多的意外,失去了那么多的亲人,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也以为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在他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光里,有一个叫林一一的女孩突然就闯进了他已经近乎干涸的世界,为其带来了无线生机。 她只是一个21岁的女孩子,其实作为妻子而言并不算合格,她不会做饭,也不爱做家务,很是爱睡懒觉,但这并不影响林一一整个人带给宁时修的那些感觉。 宁时修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他有足够的资格和经济让身边的女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不需要妻子为他洗手作羹汤,不要说林一一原本就不会做饭,即使会,他也会阻止她进入厨房,他也不需要她做家务,他请这么多的佣人回来不是当摆设的,她有觉得的条件来享受高品质的生活。 至于睡懒觉,他觉得还好,只要身体健康,只要她开心舒服,这些小毛病便不足挂齿。 林一一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其实宁时修大概知道,她自从父亲走后就成了一个缺爱的小孩,那个曾经的幸福家庭也成了梦境中的泡沫,自己闯入她的世界,给了她所期待的一切,保护,包容,纵容和疼爱。 可是,宁时修又何尝不是因为林一一对自己的关心和呵护而动心的呢? 他在遭遇家庭的变故之后也是一个缺爱的小孩,过早的成熟让他错失了很多,早早的担起了一个家,他多年未曾体会过被人保护的那种感觉,是林一一重新带给自己的。 他们两个人,是何其的相似。 只是,注定是要互相伤害的。 考试结束的那一天,陆离来学校接她,她在离开教室之前被沈居安拦下: “这一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年后大家都要各奔东西,奔赴实习的战场,的确如沈居安口中所说,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一一打电话给宁时修,他似乎正在忙,电话这端的林一一能听到他翻阅纸张的声音,听到林一一要和沈居安一起吃饭,动作似乎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 “只是吃个饭,等下我就回去了。” 宁时修仍是不说话,林一一想起他曾经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妥协: “你若不愿,我就不去了。” “去吧。”他终于开口:“只是一顿饭而已,我还没那么小气。” 林一一能感觉到宁时修的担心,从一开始他便警告过自己要和沈居安保持距离,这个距离是因为他们曾是男女朋友的原因,还是另一层林一一所不知道的? 她其实可以通过饭桌上的时间来让沈居安解惑她所有的未知,可林一一没有这么做,她希望有一天是由宁时修来告诉自己,别人口中的她不想听。 饭菜上桌,沈居安开口: “你和宁大哥,还好吗?” “很好。”林一一看着他:“他对我很好。” 沈居安淡淡的笑了笑:“那就好,原本以为你们还会再磨合一段时间的,可是看到他能将宋毅留下来照看你,我便知道,他对你是真的好。” 林一一轻抿一口清水,微微一笑: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对他不好吗?你认识他的时间应该比我要长的多,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从来不会做热脸贴冷屁股这样的事情,我若对他不好,想必他也不肯为我付出这份心思。” 沈居安笑了: “那倒也是。” 整个用餐的时间都很愉快,林一一也发现沈居安似乎变了不少,那是一种由内之外的改变,让这个21岁的大男孩已经渐渐成熟稳重了起来,她很欣喜这样的改变。 结束的时候,沈居安问道: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你和宁大哥什么时候去美国?” 林一一看着他: “美国?” “宁温柔不是在美国吗?宁大哥每年都会飞美国陪她一起过年的。” 宁温柔,宁时修的妹妹,她和宁时修结婚将近半年,却并未与他这个妹妹打过照面,他也从来不主动提及,林一一曾以为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可现在看来,宁温柔也是被宁时修放在心坎上的人,否则又怎么会连外婆都不陪,而飞去美国呢? 她不想了,最近她的身边似乎聚集了很多迷雾,这些迷雾都有一种让她胡思乱想的本领,她觉得距离某个临界点已经不远了。 回静园的路上,陆离的手机一直铃声不断,但他都没有接听,林一一倒不觉得被打扰,只是觉得陆离可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车子行至江边,林一一缓缓出声: “停车。” 陆离停下车子,还未开口询问什么,林一一已经率先出了声: “你先接电话,我去江边走一走。” 陆离想要开口说什么,林一一却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徒留陆离一个人,陆离自林一一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被自己放置在副驾驶座位的手机,微微蹙眉,终究还是接听了,却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爬上我的床,说我遇到喜欢的人就绝不再纠缠,有这回事儿吗?……因为你的那句话我才将你留在身边……现在我遇到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便挂了电话,将这一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遇到她之前,有些感情可以来者不拒,但在遇到她之后,他便不想将就。 陆离坐在车里看着那抹背影片刻,后来下了车,径自走到林一一的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天气凉,太太注意别生病了。” 林一一侧脸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谢谢。” 陆离没有再说什么,后退一步,静静的看着林一一,他大概永远都会驻足在她的身后,只是一个静静看着她,保护她的角色吧?可是就算是这样,陆离也已经满足了,能静静的看着喜欢的人幸福,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呢? 陆离没想到林一一会突然的回过头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目光,匆忙且慌乱的避开林一一的视线。 林一一并未想太多,看着陆离: “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陆离沉默几秒回答: “不算女朋友,只是床伴。” 林一一张了张嘴,似乎是讶异,但继而笑了笑终究没再说什么。 回静园之前,林一一去了一趟养老院,外婆见到她很高兴,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着,继而对陆离招手: “修修,不要站着,过来,和林二一起坐在外婆的旁边。” 林一一心下一跳,看着外婆: “外婆,他不是宁时修。” 外婆敛了笑意,将目光落在了陆离的脸上,仔细的辨认,几秒之后拍拍林一一的手: “林二,你又和我开玩笑了,他明明就是宁时修,欺负外婆年纪大,是不是?” 林一一想要纠正什么,但想要外婆目前的情况还是将到达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外婆的病虽然一直有人在细心呵护,却终究还是越来越严重了,如今她能将他人错认为宁时修,那么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将自己忘记了呢? “修修,过来。” 陆离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林一一,林一一微微一笑: “坐吧。” 当外婆拉着陆离的手与林一一相握的那一刻,陆离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林一一感觉到了,抬眼看他,对他安抚的笑笑,示意他不用太过在意,外婆也感觉到了,看着他笑: “你这孩子,握自己媳妇儿的手,还会害羞?” 陆离的心很不安,但也雀跃着,这一刻是他偷来的幸福。 第76章 第一次争吵 考完试的林一一便又空闲了下来,连宁时修的书房都很少去了,日子一天天的过,距离过年也不过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而宁时修却并未有任何动身去美国的迹象,林一一不知道他是不会去,还是没有告诉自己。 其实,这是一件小事,春节于她而言只是一个节日而已,她已经多年不过节,所以也并没有很在乎,只是这是她和宁时修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小女生的性子便有些被激发出来,想要和他在一起。 在林一一的脑海中,宁时修只有去或留两种决定,她从来就没有将自己考虑进去,这是一种很没有道理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宁时修绝对不会带自己一起去美国,就像他也没有告知自己的妹妹结婚了一样。 深城是一座南方城市,鲜少见到雪,但意外的,在临近过年的时节里天空飘飘洒洒的用自己的方式给深城换上了一身素白的新衣。 林一一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整个的静园都变得银装素裹,入了神,连宁时修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都不知道。 当她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林一一微微笑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大概是知道你喜欢看雪,想陪你一起看。” 第41节 林一一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安静的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房门被敲响的那一刻,宁时修双手紧了紧才松开她,杨楠走进来: “宁先生,多啦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宁时修蹙了眉:“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看起来很没有精神,要不要找个兽医过来看一下?” “我去看看。” 林一一:“我和你一起去。” 宁时修不是不同意,只是看到她这一身的单薄,拒绝了她的提议:“外面冷,你还要换衣服,不用麻烦了,我很快回来。” 林一一没有坚持,目送他快步离开。 宁时修对多啦似乎很是上心,在林一一看来,那不仅仅是他喜欢养狗那么简单,他对于多啦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情怀的感情,就比如他刚才在初闻多啦不舒服时,那掩藏不住的担忧。 有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一一陌生中又觉得熟悉,陌生是因为这铃声不是来自于她的手机,熟悉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宁时修的手机,环顾一周在梳妆台上看到了他的手机,遗忘手机这种事情对于宁时修而言是第一次。 林一一走过去,是陌生的号码,来自美国。 应该是那个叫宁温柔的女孩吧,但因为宁时修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所以林一一也不会轻易去碰触,加上她一项很是尊重他人隐私,并没有接的打算,一直静静的看着对方挂断,整个屏幕暗了下来,她才转身离开,只是还没迈步,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林一一看着手机,还是没有接,直到对方挂断又再次打过来,她才拿起了手机。 这么急切不间断的打,或许对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说不定。 按下接听键,林一一将手机放置耳边,那端传来了一个轻快的声音: “哥,你怎么现在才接听电话?不知道我等的很着急吗?” 宁温柔的声音是林一一第一次听到,却并不觉得陌生,宛若在某一个被自己遗忘的时刻她曾遇到过。 林一一应该是要开口回应宁温柔的,可是莫名的在那一刻却组织不了任何的语言,就像突然被人点了哑穴一般。 宁温柔听不到宁时修的声音便有些着急了,加上先前的两个电话未接,她一度担心是自己的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林一一终于开口: “他不在,手机没有带在身边。” 电话那端的宁温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开口说话,林一一以为她是没有反应过来,可大概只有宁温柔自己知道,她是因为对于这个声音太过熟悉,而一时惊吓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久之后,在林一一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的时候,宁温柔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你是谁?” 林一一不知道宁时修是否向自己的妹妹说过自己的存在,就算说过,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释的,所以对于宁温柔的这个问题,林一一不知道怎么作答,也不能回答,只能回复道: “宁时修应该很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 对方静默了片刻,说了一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林一一看着手中的手机有几秒的愣神,但也并没有想太多,刚想放下的时候,主卧的门被再次打开,宁时修重新出现,原本含笑的脸在看到林一一手中属于自己手机的那一刻有一秒钟的愣神,但随即便恢复正常,走过来: “一一在做什么?” 林一一将手机递给他: “美国的电话,我接了。” 林一一没有看错,那一刻宁时修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阴鸷的,如果他没有任何顾虑,大概还会肆无忌惮发脾气,但他隐忍了下来,只是看着自己目光不善,却并未有其他的动作。 气氛开始变化,林一一因为他的反应连空气都觉得沉闷,将手机交到他的手中: “抱歉,我不该擅自接听你的电话。” 说完这句话,林一一转身去了衣帽间,取了一件大衣之后离开了主卧。 宁时修蹙眉看着林一一的离开,想挽留却终究没有说什么,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在接听的那一通电话之前还有两个未接来电,她应该是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接听的,但这终究改变不了宁温柔知晓林一一存在的事实。 宁时修走到落地窗前将电话回拨过去,那端很快被接听,却迟迟的没有说话。 “你没猜错,她是林一一。” 猜测被证实,宁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我自有我的打算。” “你什么打算?现在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家吗?她怎么会在我们家?你和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温柔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宁时修瞬间觉得很是疲惫,捏了捏眉心,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身红色大衣的林一一正漫步向静园门口走去,漫天的白色,她身上的红色轻易刺痛了宁时修的双眼和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他刚才,一定伤了她。 没有等到宁时修回答的宁温柔显得尤其的焦躁: “哥,你在听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温柔。”他的声音终止了她的喋喋不休:“你只需要记住,我不会让你的伤白白承受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宁温柔是了解宁时修的,所以她也能清楚明白的听到此时的宁时修心情一定很是糟糕,便止了继续追问的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 “春节的时候,你还会来美国吗?” 宁时修静默片刻: “不去了,等春节过后我去看你。” 和宁温柔挂了电话,宁时修的视线里已经找寻不到那抹红色,匆匆下了楼,宋毅却迎面走过来,宁时修问道: “见到太太了吗?” “太太说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宁时修微微蹙眉,想要迈步去追,却被宋毅拦下了脚步,宁时修不解的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 “宁先生。”宋毅直言开口:“如果现在这样的小矛盾您都无法忍受的话,接下来您要怎么做?那些计划您是不是还要实施?” 宋毅知道,作为宁时修的助理他实在不应该说这些,可是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做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看着宁时修在这场有目的的婚姻中弥足深陷了。 第77章 希望着,失望着 林一一没有远走,离开静园之后她便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些日子以来,她将这个原本应该时时刻刻保持陌生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终归是越界了,在这场婚姻里贪了心,企图想要更多。虽说是宁时修给了自己这种错觉,以为这会是自己永远的栖身之所,可她却实在不应该将最初的那些想法统统抛却脑后。 她怎么能忘记呢? 宁时修和自己结婚,除了秦氏,终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的存在。 雪花还在飘飘洒洒的下着,林一一抬头看了看天,在门卫不解的目光中,向山下走去。 沈居安今天受父母所托前来静园送一些年货,他们都知道静园什么东西都不缺,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家的生活都是宁时修在多加照顾,可是这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他不能推,也不想推,想着通过这个机会或许能看一看她。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半路上遇到徒步行走的林一一。 沈居安将车子停下,称了一把伞下车,就在林一一旁边的位置,可她竟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未曾有丝毫的发现。 “一一。” 林一一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的那一刻,沈居安明显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由希望到失望的蜕变,她是在期待另一个人的声音吧? “沈居安?” 沈居安撑伞走近她,将她阻隔在了漫天飞雪之外,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一个人出来,下着雪也不知道打把伞?” “没事,难得见到雪,我想走走感受一下。” 沈居安知道她在撒谎,可是他没有拆穿的资格,微微一笑: “我知道有个看雪的好地方,我带你过去?” 林一一摇摇头: “不了,我想自己待会。” 说完这句话,林一一便离开了,没有给沈居安挽留的机会,沈居安看着那抹鲜红的身影在漫天的飞雪中渐渐走远,只觉得是最华丽的孤独,或许根本没有人能够体会的到。 后来的林一一想到,她并非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和宁时修的这场婚姻,她交换到了那个曾经最在乎的地方,那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打车去了城南老家,却没想到在别墅的门口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秦丽华,她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那座老宅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宛若都是空的,林一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叩响车窗,秦丽华回头看到林一一,微微讶异,车窗缓缓降下: “你怎么在这里?” 林一一隐隐有些想笑,‘你怎么在这里’,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二次听到了,好像她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应该的,那么她的位置究竟应该在哪里呢?谁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又怎么会奢求去他人身上寻求一个答案呢? “这里是我家,我回来看看很奇怪吗?” 秦丽华沉默几秒,推开车门下了车: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林一一站着没动,在秦丽华疑惑开口之际,她才缓缓出声: “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父亲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想看到你。” 秦丽华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想起上次在宴会上的不欢而散,林一一也没有那个心思与她纠缠和争吵,转身进了别墅,将秦丽华留在了屋外。 屋内还是原来的模样,陈旧且布满灰尘,没有供暖设施,林一一刚刚进去就觉得如坠冰窖,可是却仍是觉得亲切和安全,毕竟真正属于她的地方也只有这一个了。 动手将屋里打扫了一遍,双手浸在冷水中的那一刻,林一一的心也跟着瑟缩了一下,却又很快适应。 整理好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林一一很是疲惫,却看到光洁如新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取出被褥铺在床上,短暂休息,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楼下走动,一个念头升起,让她瞬间清醒。 林一一上楼的时候将楼下的灯全部关了,可是她此刻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却看到整个客厅光亮如白昼,她缓缓下楼,却并未在客厅里看到任何人影,心突然有些害怕,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来,只是这房子年久不住人,偶尔会来几个流浪汉也是说不定的。 虽然这样想,但林一一还是下了楼,毕竟若真的是后者,她待在楼上也并不安全,只是她也不过刚刚走下楼梯,属于沈居安的声音便响起在耳旁: “起来了?” 林一一是意外的,当看到沈居安将一盘盘的食物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 第42节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沈居安故作很自然的样子,将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我想你应该饿了,便去买了一些吃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将就吃一点吧。” “你跟踪我?” 这是林一一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这里没几个人知道,沈居安虽说被吴醉曾绑来过这里,但是若他不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想必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来这里。 沈居安没否认: “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外出,我不太放心。” 林一一没再说什么,她没办法在沈居安摆出自己的好意之后还恶言相向,沉默片刻起身走过去,淡淡道谢: “谢谢你,沈居安。” 沈居安也是忐忑的,自作主张的做了这些,也不知道林一一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是喜欢还是讨厌?他都拿不住,那一刻,他这个前男友才清楚的认识到,他对于林一一没有半分的了解,只是等到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此时的林一一并没有反感自己的作为。 饭桌上很安静,沈居安没有开口,林一一也沉默着,她的视线偶尔会瞥向放置在旁边的手机,应该是在期待某个人的来电,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沈居安来之前曾打电话给宁时修,将林一一的状态告知过他,原本以为他会很在乎的,他却只是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随她。” 他向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事关林一一,他却很想知道。 “你和宁大哥吵架了?” 林一一抬头看他一眼:“没有。” “你的心情看上去很糟糕。” “是吗?”林一一淡淡笑笑:“可能是最近也实在没有发生什么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吧。” 沈居安还想再说什么,林一一却抢过了话题的主动权: “我还没问你,今天去静园有事吗?” “我父母让我给宁大哥送些东西。” “你父母?” “嗯,这么多年宁大哥一直对我们家很是照顾,如果不是宁大哥我们家或许根本不会像现在生活的这么好,所以父母每年都会在年底的时候给宁大哥送些东西过去,虽然宁大哥什么都不缺。” 林一一静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居安唤了她两声才回神: “你在想什么?” “宁时修对你家很是照顾?” “对,因为宁大哥和我姐……” 沈居安的话说到一半便止了声音,他今天和林一一的相处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以至于有些话便想也没想的说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林一一知道沈静的存在,那毕竟是个故去的人,不应该打扰活着人的幸福。可是现在,他似乎说错话了,早在林一一问及自己父母的时候,她大概就发现了某些事情,而自己刚刚的话却是恰恰验证了她的疑惑。 时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居安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他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什么,或者将一切托盘而出的时候,林一一却突然开了口,她说: “你姐姐……是沈静吗?” 沈居安看着林一一,她的脸上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关于沈静,她应该是很早便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沈静和自己的关系,或许曾经有过类似的猜测,但终究没有向自己来求证什么。 “你知道?” 林一一轻轻点了点头: “听说过。” 沈居安因为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听说?她听说了多少?又知晓了多少?她不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可是她如果问呢?自己要不要说? 如果换做之前,林一一是不想知道的,就算想要知道也是应该由宁时修来告诉自己的,可是今天在静园发生的那件事情,让林一一忽然明白,有些事情宁时修怕是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 可是她此时作为宁时修的妻子,知晓他的过去,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她决定问一问沈居安,虽然对于他是否告诉自己,并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 “宁时修曾告诉我,你是他故友的弟弟,你的姐姐沈静已经……?” 沈居安点了点头: “三年前,在美国,死于车祸。” 第78章 吃醋 三年前,美国……那是一个对于林一一而言陌生的时间和国度,她不曾参与其中,也无法感同身受宁时修曾经是怎样的悲凉。 “他们曾经,应该很相爱吧?” 沈居安看着她: “我当时在国内,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没有亲眼见证过,知道我姐有个交往男朋友的时候她已经发生了意外,后来宁大哥回国,带回了姐姐的骨灰,也担起了照顾我们一家的责任。” 林一一拨动着餐盘中的食物,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居安有些过意不去: “宁大哥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吗?” 林一一摇头:“没有。” “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你也不必太在意。” 林一一没有说话。 “你如果介意宁大哥继续对我们家照顾的话,我可以……” “不会。”林一一打断沈居安的话:“我不介意,他这么做是对的,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林一一整个人的情绪比先前看起来还要糟糕,沈居安暗骂自己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让她更难过了:“我太笨了,原本是想来陪陪你,让你开心的,却不想反而让你更伤心了。” “没有。”林一一笑了笑:“你想太多了。” 沈居安没有再说什么,林一一沉默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吃完了,谢谢你的晚餐。” “这算什么,只要你不饿肚子就行。”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了窗外,雪似乎已经停了。 “今天晚上你是回静园,还是在这里住下?” 林一一很久没有回答,就在沈居安以为她没有听到的时候她却回复了自己:“回静园。” 这个回答,在沈居安的意料之外,毕竟这不符合大部分女孩子的行事风格,如果和男生吵架,大多数都会等待对方来服软,来哄。林一一来到这里,沈居安原本以为她是一定要等到宁时修来找她的。 可是她却没有,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决定回去了。 是她原本就与众不同,还是说她对宁时修已经不报希望了? 刚才那频频看了又看的手机,是她的希望,可始终没有亮起的屏幕就犹如她的眼睛,再无光亮。 “我以为你会在这里休息的。” 林一一闻言看向沈居安,淡淡笑了: “总要回去的,不是吗?” 确实,她是宁时修名正言顺的妻子,静园才是她真正的家,总要回去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沈居安开车送林一一回去,林一一让沈居安在静园门口将车停下: “在这里停下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我送你吧,从门口到主楼还要走上一段时间呢。” “不必。”她拒绝了沈居安的提议:“今晚谢谢你。” 林一一推门下车,沈居安没有挽留的资格。 走进主楼的时候杨楠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太太,您吃饭了吗?” “吃过了。” 林一一说完便要往楼上走去,却被杨楠再次礼貌拦下: “太太,先生为了等您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用晚餐,现在在书房呢,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继而迈步上楼,不曾给杨楠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没有吃晚饭是他不饿,饿了自然就会吃了。 回到主卧,林一一第一时间去洗了澡,在城南别墅滞留了太长时间,她整个人都是冰冷的,热水冲下来,灼烧着她的肌肤,让她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宁时修回到主卧的时候林一一还没有睡着,但闭着眼睛也没有睁开,感觉有道人影在自己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林一一也没有在意,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这让林一一觉得连昨晚那个站在床边看自己的身影都是自己的幻觉一场。 接下来的几天林一一都没有见过宁时修,每天睡觉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每天醒来的时候也不见他的身影,若不是身旁枕头上的凹痕,她会觉得这人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可是他确确实实回来过,抛开床上的痕迹,房间还有他换下来待洗的衣物。 他回来过,睡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忽略了自己。 距离过年还说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林一一又一次去看外婆,却没想到宁时修也在,一时之间便有些措手不及的站在那里,不过也还好,她很快恢复,只是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进去。 宁时修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两人几日没有打过照面,这么毫无预警的见面,竟也可以做到平静无波,宛若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之前的那些幸福时光,也根本不认识,只是在路上擦身而过的一个陌生人。 林一一站在那里进退维谷的时候,外婆发现了她,开心笑了: “林二,快来,我刚才还在问修修你怎么不来呢,这小子刚才还骗我,说你不来了。” 林一一只好走过去,近了被外婆握住自己的手放置在另一个人的手心,明明已经习惯了,但几日没有身体接触,她还是瑟缩了一下,宁时修大概察觉到了,林一一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午后,外婆去休息,林一一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就要离开,却被宁时修抓住了手: “你怎么来的?” “我不能来吗?” 第43节 林一一带着火药味的语气让宁时修蹙眉: “和我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 说完便挣开了宁时修的手,她以为凭借着宁时修的骄傲不会对自己再纠缠,可她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在门口,她又一次的被宁时修抓住手臂,这一次他直接将自己按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林一一看着他,不说话。 “还没闹够?” 闹?在宁时修看来,自己这几天都是在跟他闹脾气吗?可是究竟是谁在别扭?她虽说那晚确实离开了静园,可并未在外留宿,回到静园也未曾搬离主卧,安安静静的保持着从前的姿态,是他,一句话也不说,早出晚归,让她根本没有和他打照面的机会。 她已经这般妥协了,还要她怎么样? “没有。”林一一淡淡的:“所以,你还是少招惹我。” 她狠狠的推开他,径自离开,门口的陆离见林一一面色不善的出来,刚要开口询问什么,便看到了自她身后走出的宁时修,一时间到达嘴边的话便又悉数咽了回去。 林一一上车,却没想到宁时修也跟了上来,她有意让他下去,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毕竟这车是他的,司机也是他请的,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那个资格让他离开,只是往旁边的位置上挪了挪,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宁时修看着两人中间足够能再坐两个人的空位,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却是更糟了,但他压抑着,没有说什么。 陆离这几日就发现林一一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也只有在林一一外出的时候才能与她有所接触,所以对于她心情不好的那个原因他却并不知晓,此时她和宁时修处在同一个空间,又是这般姿态,他的猜测也随之得到了证实。 喜欢一个人的感情可以压抑,但某些小动作却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比如说,陆离会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来观察林一一的表情。 宁时修是一个善于观察人表情的人,所以陆离的这些动作并不能逃离他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刚好行至江边。 “停车!” 陆离一愣,随即便打了方向盘,缓缓停在了江边。 林一一没意见,一直静默,甚至连动作都没有换过。 “陆离,你先下去,不用走太远,我让你过来你再过来。” “是,宁先生。” 陆离离开之后,林一一才有了反应,她回过头看着宁时修:“有话说?” “不。”宁时修否认:“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我有事情要做。” 林一一还未来得及反应宁时修这话中是什么意思,便被宁时修一个大力扯进了怀里,她欲出声抗议的同时,宁时修却铺天盖地的吻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双手也未曾闲着,直接开始脱她的衣服。 林一一大惊,拼命的想要挣脱,不惜咬上他的唇,直至血腥味在彼此的嘴巴里蔓延,他才放开她,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含糊: “林一一,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这样会少吃一些苦头。” “宁时修,你混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对你用强,你以为我在乎?” 他手上加大力道,上衣已经悉数被他脱了去,外面是寒冬,纵然车内的暖气很足,她还是觉得冷,宁时修瞧见了,但此时却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微微勾唇: “冷?不急,等下就会让你热起来。” “宁时修,你这是婚内强奸!” 宁时修手上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止,但又即刻恢复,看着林一一的眸光也不带半分怜惜: “婚内qj?林一一,等我做完你可以去告我,我还会在你的体内留下一些证据,这样是不是就会让你的胜诉更大一些?” 第79章 一颗避孕药 当他进入林一一身体的那一刻,林一一抗拒杂乱的心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她对于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的确生气,他的眼神和行为都在告诉自己:在他宁时修的世界里,自己始终都是一个外人。 她有伤心的情绪是因为自己不应该对宁时修抱有幻想,她对一个家的向往也不应该由宁时修来实现,她有奢望,所以才会觉得失望,但这并不是宁时修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所以她没有资格去责怪什么。 真正让她介意的大概是那个叫沈静的女子,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介意什么?一个逝去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的人,有什么好介意呢? 至于宁时修,他们这一场别扭终究是要有一个人喊停的。 不是他,就是自己。 林一一早已经熟悉了宁时修的身体,而他也清楚明白她的每一个敏感带,所以即使林一一再不情愿,但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沉沦。 林一一被他撞击的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起起伏伏中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溢出嘴角,然后她便听到了宁时修低沉的笑: “林二,这就是你说的不想要?” 是啊,即便嘴上再怎么逞强,可是身体的反应才是最诚实的。 覆水难收,她也不会去刻意的在乎什么,只当现在的一切都是免费的服务。 只是他依旧衣冠楚楚,只有那处略显凌乱,而林一一呢?不着寸屡,越过他的肩膀她甚至能看到陆离站在不远处抽烟,这样的认知让林一一不由的紧张,却换来宁时修更疯狂的撞击。 终究是在外面,还是在狭小的车内,宁时修并不像往常那样持久,他要的也并不是一场畅酣淋漓的欢爱,只不过是林一一的臣服罢了。 陆离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宁时修和林一一又恢复到了原先的若无其事,唯一的改变是他们之间那空位的距离缩小了不少,还有那怎么都忽略不了的情欲的味道,林一一觉得很是羞愧,一直看着窗外将自己尽量透明化。 宁时修和陆离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谁也没有收回,就那么看着对方,几秒之后宁时修缓缓笑了: “陆离,你这场贫穷贵公子的游戏还想玩到几时?” 陆离收回视线,专注的开口,淡淡的回复一句: “宁先生,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陆氏企业的陆远前些日子找过我,你不想知道他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宁时修和陆离的对话引起了林一一的注意,她好奇的看向陆离,只看到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和因为太过用力握住方向盘而泛白的关节。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宁时修淡淡一笑: “虽说你是陆家的私生子,老头子也对你没有半点情分,可他现在早已经成了一把骨灰,而且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对你还很是不错,希望你能够回到陆家,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林一一闻言讶异,陆离竟还有这样的一层身份? 几秒过后,陆离恢复情绪: “宁先生大概认错人了,我不知道您口中所说的事情。” 宁时修不再说什么,牵起林一一的手,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回到静园,林一一被宁时修牵着手下了车,杨楠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几天静园的气压很是低,搞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如今看到这样的场面似乎雨过天晴了。 主卧里,宁时修隐忍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将林一一逼至墙角,死死的盯着她: “我这几天忙死忙活的时候,你都是跟陆离在一起的?” 林一一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这么被他这么逼问很是不爽: “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你也并没有事事让我知道,不是吗?” 她有意提及那通电话的事情,但宁时修却不接话: “以后你不许和他再有任何接触,我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保护你的人。” “不需要,陆离很好。” 宁时修的表情又阴冷了几分: “很好?哪里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儿,林一一倒是有些明白了: “你是在吃醋吗?” “我?”宁时修冷笑反问:“吃醋?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林一一微微一笑: “幼稚!” 就因为自己莫须有的那些怀疑,所以他刚才才会在江面的车里上演那么一出戏? 被林一一说幼稚,宁时修也并不气,他更靠近她一分,呼吸都打在她的脸上: “林二,你不懂男人。” “什么意思?” “陆离对你有意思,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察觉出来?” 林一一觉得有些可笑: “怎么可能?” “就是有这种可能。” 对于这个问题,宁时修似乎不愿再提,直接动手开始脱林一一身上的衣服,林一一尚且在宁时修刚才的话中没有回神,察觉到他的动作已经被他脱去了外套,瞬间恼怒: “你做什么?” “我以为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刚才你已经……” “刚才?”宁时修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你以为刚才那几下就能满足我?” 这场临近黄昏的欢爱让林一一几欲招架不住,宛若他将他前几天没有做过的悉数都补了回来,迷迷糊糊中林一一在想,他为什么在对自己不冷不热之后又能爆发出这样忘乎所以的热情? 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 他进入之前,习惯性的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套子,却动作到一般又停了下来,林一一看着他: “怎么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笑了:“没事。” 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房间里没有宁时修的人影,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和一盒药,林一一拿起看了看,坐在床头静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才抠出了一粒药径自吃了,连水都没喝。 药融化在嘴里的那一刻是苦的,她向来怕苦,却仍是吃了,因为她想记住这种感觉。 离开房间的时候,那张字条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隐隐可以看到上面刚劲有力的字:把药吃了。 那药,是避孕药,林一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他在拿套子的时候会有那片刻的停顿,他大概是觉得反正在车里那一次也没有做措施,药是早晚要吃的,不如等他这次一起吃。 第44节 林一一也不一定是想要孩子的,可是这事由宁时修做出来,确实让她感觉到了悲凉。 关于这件事情,林一一没有再提及,宁时修选择用字条而不是亲口告诉自己,大概就是希望自己做一个懂事的女子,不要再追问或者要一个理由吧,所以林一一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他宠着自己的时候,她有过被深爱的感觉,但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觉。 距离新年还有2天,宁时修也不再去公司,整个人都闲了下来,林一一一直在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动身去美国,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动静。 这天午饭的时候,宁时修开口道: “明天我会把外婆接过来,一起过年。” 林一一应了一声,终是问了: “你不去美国了吗?” 宁时修看着她,瞧不出具体的表情:“你希望我去?” “那是你的事情。” 说完这句,林一一便收回了视线,像往常一样的开始吃饭,宁时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林一一也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问过的话题,可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了,他说: “我不去美国,留在深城陪外婆……和你。” 林一一停下动作看他,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第80章 尘封的秘密 外婆被接回静园之后,宁时修和林一一的关系才得到最终的缓和,但无可避免的是林一一终究还是在这段感情中变得小心翼翼,至少学会了不再期许和奢望什么。 一次矛盾就让她有了改变,谁让她是个敏感的孩子? 元宵节过后,外婆被宁时修再次送走,而林一一也终于正式的踏上了寻找工作的道路。 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外出,即便外出也是宁时修陪着,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看到陆离,至于宁时修曾经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她也没有办法去求证什么,可是今天她要用车的时候却发现司机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早应该想到的,宁时修向来言出必行。 林一一的工作还没有着落,秦丽华病倒的消息就传到了林一一的耳朵里,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也并不觉得这个是就是自己的母亲,但还是免不了的有一些失神。 宁时修在她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不要去看一下?” 林一一回神之后笑了笑:“再说吧。” 秦丽华毕竟是深城商场上的名人,所以林一一即使不亲自去看望,那些报纸也会告诉自己秦丽华的状况,没有什么大碍,病因是在半夜起床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楼梯摔了下来,断了一条腿,静养便可。 她可以不用去看,但她还是去了,或许只是为了那一晚秦丽华开车停在城南别墅门口的一幕吧,不管如何,在她的内心深处,或多或少还是怀念曾经的,否则也不至于一个人回到那里。 宁时修要作陪,被林一一拒绝: “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总要确定你的安全。” 这些日子的安逸倒让她忘记了吴醉这个危险分子,他或许是在心理医生那里得到了很好的疗效,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再来找自己。 “让陆离和我一起去就好。” 宁时修看着她,没有说话,眸光淡淡,也不是生气的模样。 林一一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但也仅此而已了,微微一笑:“你若不忙,就和我一起去吧。” 事实证明,宁时修是多虑了,吴醉根本不在医院,但小心一点终究是没有错的。 进去病房的时候秦丽华还在睡着,病房内没有人,连个护工都没有,林一一不免有些生气,宁时修叫来了护士,问了一下大概情况,才知道吴庆松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平日里照顾秦丽华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的这般模样,不免笑了: “不管她曾经如何对你,于你而言,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曾经? 若秦丽华从一开始就像近几年这般没有半分做母亲的样子,或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不死心,可是她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给予过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母爱,就是为了那些林一一尚未忘却的记忆,她才会像今天这般。 护士刚才已经说过了,再过几天秦丽华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林一一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对宁时修说道: “我们回去吧。” “不等你母亲醒过来?” “不了。”林一一向门口走去:“没有必要。” 下楼的时候,原本还在正常运行的电梯口却被竖起了暂停使用的牌子,林一一回头看宁时修: “可能要走楼梯了。” 宁时修微微一笑: “刚好运动一下。” 不过是刚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林一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护士说吴庆松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看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事情。 他们在两层楼中间的位置,所以也并未发现有人进来,依旧小声谈论着,可是楼梯里只是偶尔传来一些杂音,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自然而然他们之间的对话林一一和宁时修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这些年都给你多少钱了?年前也给了你不少,这才几天你就花完了?”这是属于吴庆松的声音。 “哥,你也知道过年是需要花钱的啊,我也不想,可是现在这个时代,逢年过节的怎么能不对自己的女人表示表示,再说,你也不缺这几个钱,不是吗?” 林一一一直都知道吴庆松有个不务正业的弟弟,却并未见他们来往过,还以为关系不好,却不想只是偷偷资助。 “这次我不能再给你了。”吴庆松说:“你已经40了,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我继续帮你是在害了你。” 没想到吴庆松还有一个男人的担当。 林一一和宁时修都没有偷听人家墙角的习惯,只是吴庆松处在的这个位置也很是尴尬,电梯不能走,他们就只能走这里,此时此刻却进退不得,林一一无奈的看着宁时修,宁时修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只是路过,怕什么?” 说着便牵起林一一的手要下楼,却不想下一刻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让宁时修和林一一双双停下了脚步。 “哥,你如果不给我钱,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当年要不是我开车撞死了那姓林的,你能娶到秦丽华?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这么快就把弟弟忘了,想要过河拆桥?” 林一一如坠冰窖,身子都跟着颤了颤,如果不是宁时修在旁边搀扶着她,或许她此时就已经摔倒在地了。 父亲当年的车祸林一一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她似乎因为太过悲伤而将那些记忆封存了,只记得痛彻心扉,哭的不能自己,但她却从未怀疑过那场车祸是有人蓄谋,她以为是一场意外,却不想是一场谋杀。 林一一想要冲过去说什么,却被宁时修拦下,林一一刚想质问什么,却听到吴庆松的声音: “当年的事情若是被捅出来,你以为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杀人犯。” 那人笑了笑: “好,就算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可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以为我就知道你那一件事情吗?吴庆松,你也太小看你的弟弟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 “催眠的事。” 吴庆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看来他弟弟所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他催眠了谁?又从中得到了什么? “你擅长催眠,所以你能很轻易的达到自己的目的,秦丽华大概就是被你催眠了,所以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嫁给你,甚至还将公司交给你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总有真相败露的一天,到那一天你还能拥有什么?” “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和你谈条件,这本就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事情,只有你生活的好了,我才能好好的生活,但我若无法好好生活,那么大概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们之间最后一定还说了什么,但林一一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被宁时修拉着离开了安全通道,电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恢复了畅通,他们得意快速下楼,林一一压抑着脾气,在走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终于爆发: “你拉着我做什么?他们两个合伙杀死我的父亲!” 宁时修此时已经不再钳制着她,看着她在那里近乎疯狂的愤怒。 应该愤怒,那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亲,她这一生的幸福全部毁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哪怕她是平日里什么都能冷静对待的林一一,也不能例外。 “是,他们的确杀害了你的父亲,可是证据呢?你有证据是他们做的吗?” “他们亲口承认了。” “在警方面前,他们或许就不会承认了,还会反过来告你诽谤!” 林一一咬牙切齿: “那就这么算了?我怎么能算了?” 何其相似。 这是宁时修对此时的林一一唯一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曾这般恨多一个人,也曾歇斯底里想要让整个世界为自己陪葬,可是没有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你的悲喜他们也不能感受分毫。 能让自己从那种悲痛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只有自己。 宁时修很是能理解林一一的这种感觉,甚至感同身受。 缓和片刻,他走过去将林一一轻轻的拥入怀抱: “交给我,我来解决。” 林一一没有说什么,趴在宁时修的怀抱中哭了,那样的声嘶力竭,宛若刚才的那场对话再一次将她的世界整个摧毁。 第81章 喜欢到你不喜欢我为止 或许是大哭让林一一伤了神,以至于回到静园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痕,宁时修虽然心疼,但没有其他的选择。 宁时修去公司之前唤来杨楠: “你仔细照看太太,有任何事情即刻打电话给我。” 杨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宁时修的表情确实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不敢怠慢:“是,宁先生。” 宁时修回到公司的时候,宋毅已经在办公室等着,见他进来,从座位上起身打了招呼: “宁先生。” “坐。” 第45节 宁时修略显烦躁的松了松领带,落座在办公桌后的位置,看一眼宋毅: “事情办的不错。” 吴庆松弟弟口中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事实,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有一些巧合需要一些人为因素,比如说今天在医院安全通道发生的事情刚巧被林一一碰到,就是有意为之。 “可是宁先生的脸色却好像不太好。” 宁时修淡淡笑了笑: “宋毅,你最近对于我的私生活会不会关心的有些太过了?” 宋毅一惊: “是我逾越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宁时修的语气多少有些无奈:“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一一接听宁温柔电话的那一天,宋毅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他做了一件原本不是助理该做的事情,他将事情的利弊全部为宁时修分析了一遍,虽然说这一切宁时修远比宋毅要清楚明白的多,可是他身为一个当局者,未必就能做到理智。 宋毅的话提醒了他对林一一已经过分关心和宠爱了,如此下去伤的就不会只是她一个人。 所以他才有了后来的决定,他对宋毅说: “有些事情,应该要提上日程了。” 快刀斩乱麻,或许才是他应该做的。 宋毅闻言不再说话,将手中的资料交给宁时修:“这是有关吴庆元当年案件的资料,录音笔里也有他亲自承认当年事情的口供,只是现在若是交出去,总会牵连到吴庆松,对于之后的计划怕是有所影响。” “想办法让警方先立案调查。”宁时修淡淡的:“至于吴庆松,虽然是一颗好棋子,却也不是非他不可,比起他的老奸巨猾,吴醉反而更好操控一些,你可以拿着这些资料去和吴庆松见个面,至于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宋毅点头:“我明白。” 吴庆松此时正在小心翼翼的掏空秦氏集团建立属于自己的公司,宁时修在背后也帮了不少忙,至于那个新公司自然也少不了宁时修的好处,一个小小的公司宁时修并不看重,但他还是要得到最高的利润,高到吴庆松一旦出事,手中的资金绝对不够维持他生活。 以前他或许不会答应在利润上让步,可是有个手中的这个资料呢?秦氏集团已经被他折腾的回不去最初的模样,新的公司的绝大部分又操控在宁时修的手里,他会怎么做,实在是显而易见。 宁时修回到静园的时候,林一一没有向以往一样在屋檐下等她,事实上自从上次的不愉快之后这样的习惯她也并没有改变,只是最初的那几天他都是半夜回来,所以才未能见到她,但每次回来杨楠都会告诉宁时修: “太太在楼前一直等了您一个小时。” 如今他在正常的时间回来,却并不见她,他竟有些不习惯。 下车之后的他快步走过去,问站在那里的杨楠: “太太呢?” “您走了之后太太一直没有走出主卧,一个小时之前我进去看过,太太还在睡。” 宁时修微微蹙眉,没再说什么,径自进屋上楼。 主卧里,林一一已经醒过来,靠坐在床上看着已经暗下来的窗外像一个没有生机的洋娃娃,这样的一个场景,让宁时修的脚步都忍不住的放慢,放轻,他走过去,落座在林一一的身旁,握住她的手,微凉。 她大概是想事情想的出神,连他何时出现在房间内都不知道,这样的碰触让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待看清宁时修的身影才缓缓的放松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听杨楠说你睡了很久,晚上睡不着可不许烦我。” 林一一看着他,应该是要笑一下的,却没有。 她看着他的眼神近乎陌生。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与自己同床共枕,不仅得到了自己的身体,连心也沦陷在了他的身上,可是林一一却始终看不懂他,他大多时候都是疼爱自己的,也可以纵容自己很多事情,可是在一切特定的事情上,他又会表现的很是绝情。 可就在她对他不抱有任何期待的时候,他又会像现在这样,悉心关照自己的每一个情绪。 有些原以为不是很在乎的东西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知道,没那个精力遮遮掩掩,所以便直接问了: “宁时修,你是喜欢我的吗?” 宁时修缓缓笑了,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怎么又说傻话了?我喜欢不喜欢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没有犹豫,没有闪躲,他说的是真的。 “会喜欢多久?” “喜欢到你不喜欢我为止。” 林一一笑了:“好。” 她不会要求自己不喜欢他的时候还要他死心塌地的留情在自己的身上,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是一种幸福,可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追求,却是一种困扰,林一一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你父亲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宁时修将她拥入怀中,许久才缓缓道出:“杀人偿命。” 晚上的时候林一一果然睡不着了,两只大眼睛始终炯炯有神的看着天花板,不哭不闹,宛若没有灵魂,宁时修原本想要和她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可她始终兴致缺缺,不断的催促自己先睡。 后来,宁时修实在没有办法了,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林一一看着身上的他: “宁时修,我没心情。” “你从来不曾唤我一声时修。” 她从一开始对他的称呼就是宁时修,有时候被他惹了还会称呼他为‘宁先生’,即便是婚后,即便是喜欢上他之后也未曾改变过,倒是他,对自己的称呼却是换了又换,心情好的时候是‘林二’,一般的时候是‘一一’,不好的时候则是连名带姓称呼她为‘林一一’。 还有在床上他给自己取的那些名字,她就不说了,说出来丢人。 林一一看着他的目光:“习惯了。” “不想换一换?” “一个称呼而已,你很在乎?” “别人怎么称呼我,我都是不介意的,但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希望特别一点,我是你的丈夫,你却从未叫我一声‘老公’。” 林一一目光闪躲: “肉麻。” 宁时修低声笑了:“罢了,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其实被你连名带姓的唤也不是没有好处,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同学之间不都是这么叫的吗,我就当重温一下儿时旧时光了。” “这么生硬的称呼,你也能找出这个理由来。” 宁时修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犹如窗外皎洁的月色: “难得林二也觉得这称呼生硬的很。” 林一一不说话了,她又进入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拳套里。 宁时修见林一一不说话了,手上便开始动作了,一边撩起她的睡袍,一边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林二都等的不耐烦了。” 林一一想阻止却根本不敌他的力气,最后双手被他一只手控制在头顶处,换来他热情似火的对待: “林二不要顾虑太多,乖乖享受就好,做完之后,林二也就该困了……” 那是一场极致温柔的欢爱,是林一一从未尝试过的,宁时修的欲念宛若春笋复苏,走势惊人,折腾林一一的手段也尤为的耐心十足,点燃自己的同时,也执意要让林一一和他一同燃烧,他控制着所有的节奏,跟他这个人一样,沉稳之余又慢条斯理,亲吻绵长,生怕遗漏了什么。 那双宛若钢琴家一般的手,但凡所到之处都在林一一的身上幻化成了欢快也躁动的音符。 林一一看到了他眉眼之中的狂热,渐渐的,这份狂热开始被他带入动作里,也许那份霸道里还存在着那么一丝的温柔和爱护,但对被宁时修折腾不轻的林一一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她闭着眼睛,默默承受着,她在颠簸的深海里渐渐沉沦,唯一可以抓住的就是身上的这个男人,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宁时修说的不错,欢爱之后的林一一即便不困,但过大的运动量也让她有些疲惫不堪了,宁时修抱着她去浴室清洗之后她便渐渐的开始睡意迷漫,在宁时修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父亲走后,林一一很少梦到父亲,可这个晚上,她梦见了父亲,也梦到了宁时修,那是一个洁白圣洁的教堂,父亲将自己的手缓缓交到了宁时修的手中。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她的面前完成了一个此生最为重要的交接仪式。 第82章 再见陆离 林一一去看秦丽华的时候吴庆松也在,见到林一一的出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恼怒: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林一一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因为有所顾忌不好说出口,可是这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摧毁了她的家庭,此时此刻非但没有半点悔恨,还站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人的心,怎能这么坏? 秦丽华没有像上一次睡着,对于林一一的出现也感到意外,但也仅仅是如此了,并未有任何欢迎的情绪。 林一一忽略吴庆松看着自己的目光,走到秦丽华的床边: “我来看看您,上次来,您在睡着。” 吴庆松蹙了眉:“你来过?” “怎么?我不能来?” “什么时候来的?” “自然是你不在的时候。” 吴庆松还想开口说什么,林一一却在这个时候笑了: “吴庆松,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母亲生病了,我不能来医院看看她?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我撞见?” 秦丽华大概是怕这两人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便适时开了口: “一一,我没事,你不用特地来看我,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吴叔会照顾我,你回去吧。” 林一一忽略她话中的意思,看着她: “妈,我有话和你说。” 因为这个称呼,秦丽华不由愣了一下,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被林一一这样称呼了?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好像许久之前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侵蚀着现在的她,也让她开始有点审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就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 吴庆松瞧出了秦丽华的变化,疾步走过来,将站在一旁的林一一推开,然后近距离看着秦丽华,低声说着什么,手指还很有规律的在秦丽华的手臂上轻轻敲打着,林一一听不清,也不懂催眠术,但想必他现在做的就是他一直以来对秦丽华所做的。 林一一有意揭穿他,可是此时并不是一个好时机,秦丽华也未必就会相信自己的话,但林一一也无法忍受他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母亲进行催眠。 “我只是和我母亲说几句话,你在做什么?” 吴庆松并不理会林一一,径自说着,林一一直接上前去将他拉开: 第46节 “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好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吴庆松眯眼看着她,那眼眸中的危险光芒终于藏匿不住,向林一一看了过来,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笑了笑: “好,既然这样,我不打扰你们,不过你妈现在应该吃药了,等她吃完药我就出去。” 林一一已经不再相信他,就连他口中所说的药,林一一也是不相信的,但他没理由阻止,就算能阻止的了现在也不能阻止自己不在的分分秒秒,于是她只好让开,让吴庆松拿药给秦丽华。 吴庆松出去之后,秦丽华的状态虽说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对于林一一的态度却和刚才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林一一看着她,目光悲凉: “你就那么相信他?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他是我的丈夫,我自然要相信他,你呢?虽说是我的女儿,可这么多年你都在做什么?你有把我当作你的母亲吗?到处惹祸,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这话不是林一一第一次听到,以往她或许还会觉得生气,可是知晓了真相的她渐渐对这样刺耳的话释然了。 以前每次谈及这个话题,两人总要吵个你死我活的,今天,她不想吵。 林一一平心静气的看着她: “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失去你,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证据,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你至少要对身边的人和事留心一点,否则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不要拐弯抹角的,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下一次想见我,或许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一一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她现在的这个状态保不准自己说完之后她转身就会告诉吴庆松,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等我拿到证据,我自然会来找你。” “那也要你见得到我才算数。” “妈,你难道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当年我父亲的死吗?那场车祸是为什么发生的,你……” 林一一的话还未说完,秦丽华就像疯了一样的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狠狠的向林一一砸来,林一一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局面,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玻璃杯砸中额头,疼痛难忍的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也从额前缓缓留下。 “你到底要不要脸,当年的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你忘了我可没忘!不要以为我养你这么多年就会原谅你了,秦浅,你做梦!” 秦浅,是林一一改名之前的名字,她代表了自己所有的幸福生活,已经多年不曾被人提及。 林一一闭了闭眼睛,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的,只是她实在不懂秦丽华口中的意思,却见她这般状态,也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不必,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林一一走出病房的时候吴庆松正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见到她出来,脸上还带着伤,勾唇笑了,那样的笑让人觉得像一条正在盯着你的毒蛇,恶心也恶毒。 “怎么?谈的不愉快?” “我知道你见我受伤很开心,因为我也在等待你身败名裂的时候,吴庆松,在那之前你一定给我好好活着!” 吴庆松冷哼一声: “说大话谁都会,要不要再多说几句好解解你的火气?” “再和你多说一句话,我怕昨天夜里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 吴庆松也不恼,向林一一又靠近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一一,我儿子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会这么算了,也不要以为宁时修能一直护着你,你提醒你妈提防我的同时,怎么就不知道看看自己身边呢?宁时修真的就那么值得你相信?” 吴庆松的话让林一一的后背有些发冷,她不是容易听信别人挑拨的人,宁时修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清楚的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只是她忍不住的去想这一种假象,如果宁时修将来真的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么她又会如何自处? 走廊上,只有林一一孤独的站立在那里,吴庆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去了,额头上传来的疼痛让林一一清醒过来,迈步离开的时候才觉得有些晕眩,好在有人及时搀扶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 陆离蹙眉看着她: “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一一没再继续说什么,刚要点点头,就被陆离整个的抱起来,快步走向护理站。 想要挣扎,但最终没有这样做,毕竟她此时的状态实在是糟糕。 林一一的额头被缝了3针,除了打麻药的时候有些疼,其余的时间她没有任何感觉,医生正在她的额头忙碌着,林一一百无聊赖用余光去看站在旁边的陆离,不似在静园工作时候的西装革履,他此时穿着皮夹克,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不少,也更显不羁。 他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皱着眉看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像个小老头。 这样的想法让林一一不由笑了,陆离的眉却在这一刻皱的更深了: “你还笑的出来?” “打了麻药,我又感觉不到痛。” 陆离没再理她,径自问医生:“医生,还有多长时间?” “缝合马上就好了,但为了伤口不感染,我建议还是挂两瓶消炎药。” 林一一以为陆离在赶时间: “你不用管我,有事你去忙,我等下自己回去就好了。” 陆离直接忽略了她的话,对医生説: “那就打点滴。” 林一一:“……” 陆离离开了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林一一讶异: “你和别人打架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罢便扯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林一一的床边,右腿曲奇放置在左腿上,大概是嘴角的伤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便用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那样的一副姿态和林一一往日里对他的印象截然不同。 以往的陆离不苟言笑,凡事都给人一种严谨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挣脱了所有束缚和枷锁的不羁少年,有着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特有的狂傲和霸道。 就连对自己说话的态度也变了,林一一倒不是继续希望他跟自己恭恭敬敬,但终究因为变化太大而一时适应不良。 “你还是去找医生看一下。” “就这点小伤,还不够丢人呢。” 林一一看着他,一时无话。 陆离注意到她的眼神,勾唇笑了笑: “怎么?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和你说话,让你很不适应?” 第83章 她终于相信,他喜欢自己 林一一摇头:“不会。” “我现在的样子,让你很不习惯?” 林一一看着他: “自从年前的那一次我就没再见过你,你回家了吗?” 她还记得当时宁时修和陆离在车里的对话,陆离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是陆氏集团的二公子,只不过并不那么名正言顺罢了。 “我没有家。”陆离表情淡淡的看向窗外,继而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林一一:“你也知道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可这中间,你却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打给我。” 林一一措手不及,表情也有些慌乱: “我没怎么出门。”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 林一一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眼前的陆离虽然还是曾经的模样,可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陆离。 正在林一一犹豫是不是要睡一会儿打发掉这尴尬时间的时候,陆离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看都没看一眼的直接接起,待对方说了什么之后,才回一句: “今儿我不过去了……有事儿……你他妈的才肾亏,你全家都肾亏……真有事儿,你自己悠着点儿,别闹出事儿来,有事打电话给我……滚!” 陆离挂了电话,看到林一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淡淡笑了笑: “我现在的生活就这样,是不是很瞧不起?” “不会。”林一一看着他:“我之前的生活更糟,都是自己选择的,自己舒心就好。” 陆离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又开始蔓延的时候,陆离从座位上起身: “我出去转转。” 挂完点滴,陆离刚要开口说送她回家,林一一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是宁时修: “回到家居然没有看到你在屋檐下接我,竟有些不习惯。” 林一一微微笑了:“我还在外面。” “宁太太要相信我绝对没有查岗的意思,只是马上就到了晚饭时分,不知道还能不能一起用晚餐?” “我等下就回去。” “我去接你,你在哪里?” 林一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宁时修却已经听出她话中的犹豫:“不能说?” 早晚都要知道的,这件事情无论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不如据实以告: “医院。” 电话那端的宁时修沉默了片刻,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认真: “如果我没记错,你午后就去了医院,你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宁时修有几秒钟没说话,几秒之后才传来他略显紧绷的声线:“不要告诉我你受伤了。” 林一一以沉默应答。 “等着!” 宁时修丢下这简单的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林一一拿着电话站在原地,甚至能想象的宁时修待会儿看到自己这幅模样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不由笑了,那一刻,她忘记了陆离还站在自己的身旁,一直看着她。 第47节 “宁先生?” 陆离的出声让林一一回神,点点头: “他说会来接我。” 陆离点了点头: “不错,省的我去送了。” 宁时修来的时候,陆离刚刚离开,他对林一一说:“那份工作是我自己辞的,原本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试试看能不能好好生活,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继续待下去也是为难自己,索性就离开了,没和你打声招呼,是我不对。” “我没有怪你。” 陆离落寞的笑了笑:“也对,对你来说,究竟是谁在你身边保护你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 林一一一愣,突然就想到了宁时修那晚在卧室里和自己说的话,他说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所以他确定陆离对自己有男女之情,这样的说法当时被林一一一笑置之,只当他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可是如今看来,她似乎无法否认陆离对自己,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林一一无法回应陆离的这句话,好在他也没有想要一个回答,又或者说,不敢听林一一的回答,直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膀上: “他应该快来了,你等着吧,我走了。” 宁时修在门诊看到林一一额头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时,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蹙了眉头,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怎么回事?” “我妈打的。” 宁时修一时无话,别人他还能去讨回一个公道,可如果对方是林一一的母亲,他这个公道怕是讨不回来,且不说林一一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受吴庆松所控,就算是之前,她怕也不能让自己对她的母亲下手。 “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应该很清楚才是,怎么还会放任自己受伤?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同意你来,这才离开我视线多久,你就受伤了。” 明明是责备和埋怨的话,可听在林一一的耳朵里却是比任何的安慰都还来的有用,他若不是关心和在乎,又何至于如此? 宁时修发现林一一嘴角的那抹笑,更气了: “你还笑?” 林一一摇头,不笑了。 她这么听话的姿态倒是让宁时修平白升出许多的心疼来,看着她在心底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伤注定是受下了,自己再怎么说她也不会让她的疼痛消失,再说下去,她怕是要更难受了。 宁时修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一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不愿看到你受伤的模样。” 她在他的怀抱里轻声应了一声: “我知道。” 走出门诊室的时候,林一一听到两个护士讨论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今天住院部三楼来了一个超帅的男人,把一个中年男人拖到花园里打了一顿。” “是吗?我今天都忙疯了,哪有时间八卦这些,人没事吧?” “谁还在乎人有没有事啊,我当时刚好在花园里陪9床的病人散步,亲眼看到了那个场面,真是太帅了,我还记得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那举手投足之间,就跟拍电影一样,只可惜9床的病人怕自己也遭殃让我早早的送她回了病房,要不然我肯定是要去问他要联系方式的。” “花痴!” …… 他们的对话让林一一有片刻的失神,对于他们口中的那个男人,她猜测会不会是陆离,如果是的话,他打的人应该是吴庆松,而他身上的那些伤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为什么呢?若不是他见到了自己和吴庆松在走廊上的对峙,怎么会去找到吴庆松。 如果真的被他看到了,那么或许他们在医院的碰面就不是巧合。 宁时修察觉到林一一的失神,问道: “在想什么?” 林一一看着他: “陆离今天来过医院,他们刚才在讨论的人好像是陆离。” 宁时修看着她,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几秒之后才问道: “是他陪你一直在门诊?” “你来之前,他也不过刚刚离开。” 林一一直言相告是因为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她和陆离之前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陆离来医院这件事情宁时修早晚是要知道的,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只会造成以后不必要的误会。 宁时修静默片刻,表情淡淡的,让人瞧不出悲喜,林一一却笑了: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生气?难道是宁太太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除了陪你在门诊,帮你教训了吴庆松,他还做了别的事情?” 林一一摇头: “没有。” “真的?” “我连陆离来过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这些细节实在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吗?” 宁时修的面色有所缓和: “说的有理。” 林一一没有想到回去的路上宁时修会主动和自己提及陆离离开的事情,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陆离会离开并不是我要求的,当时虽然和你那么说,但我并没有那样的打算。” 林一一看着他,微笑: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是你太大意了。”宁时修有些无奈:“他对你的感觉如此明显,你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来,有时想想,也会替陆离感觉到不值。” “宁先生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面色不善,笑了: “我只是站在了陆离的角度换位思考而已,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来看,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我忍受的了一时,却不可能永远忍受下去,他早晚都要离开你的身边的,即使他不主动提及,我也不会放任太久的时间,不得不说,他是个聪明的人。” 宁时修对于陆离的夸奖,林一一还是不接话了,免得有人再吃味。 到了这一步,她似乎也渐渐的接受了陆离喜欢上自己的事实,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让他喜欢上了自己呢?她的长相虽然吸引男人,但大多数只是坦途她的美色,明明知道她的那些过往却还动情的,她却从未见过。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林一一也并不好奇,如今陆离也离开了静园,很多事情也就会慢慢淡了,他会选择离开,大概也是想为自己的感情划上一个句点,做一个了结吧,这是好事,否则林一一也会觉得为难。 第84章 林一一,你抛下了我 林一一知晓父亲当年车祸真相的一个星期之后,警方传来了立案调查的消息,但案件的进展却比想象中缓慢的多,毕竟当年是以车祸意外结案的,证据确凿,想要翻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警方不受理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他们仍是受理了,林一一知道,宁时修肯定在这其中出了不少的力。 她不急,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不在乎再多等上一段时间。 至于母亲被催眠的这件事情,等父亲的案件调查结果出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林一一终究还是听从宁时修的安排进了宁氏上班,做了一个小小的投资部助理,她不要特权,也没人知道这一个依靠正常程序走进来的女人就是这宁氏集团背后的老板娘。 上班的第一天,宁时修给她买了一辆小mini,在静园的主楼前将钥匙交给她: “知道你不愿让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怕是也不肯坐我的车,你不想让别人说你闲话,也没有给你买好的,这辆车在宁氏算是基础起步价了,你放心开,没人会觉得你与众不同。” 林一一接过,心里因为他的细心而暖暖的: “谢谢。” 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我本是夫妻,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之后在公司见到你,我是不是应该唤你一声宁先生?” 宁时修微笑: “同意你工作是怕你太过无聊,在家里胡思乱想,出去看一看也好,若不想做了,回来便是,我养的起你。” 林一一进入宁氏之后才发现,以她这个阶层的人物想要见到宁时修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有在重大决策的会议上才会出现,但通常这个回忆林一一是不够资格参加的。 林一一也曾担心过有人拿她的过往说事,可是宁氏的步调要比想象中快许多,大家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八卦,这让林一一放心的同时也更快的融入了工作。 开始工作的林一一变得很忙碌,她本是这个部门里最底层的一个职位,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她在负责,所以每天按时下班也就变成了一种奢望,起初几天宁时修还会在办公室里等她,可是后来也渐渐的等不下去了,直接会去投资部提人,打包带回家。 后来再林一一的再三坚持下,宁时修渐渐妥协不再干涉她的工作,只是她仍是一副拼命三娘的架势,通常回到静园的时候都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好几次倒在床上就睡,连澡都不洗,宁时修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的在想,他这个做老板的会不会有员工太过苛刻了。 宁时修发现工作状态的林一一和那个只在静园里安静的林一一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工作状态下的她,是活的,灵动的,整个人更有魅力,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无休止的,不顾身体健康的继续忙下去。 这天已经是晚上的8点钟,宁时修在办公室里吃过饭,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问一旁的宋毅: “太太吃过了吗?” “刚才去送餐的时候还在忙,也不许我在旁边看着,现在吃没吃并不确定。” 宁时修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对宋毅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早起来静园接我。” 偌大的宁氏集团此时也只有投资部一个部门还亮着灯,宁时修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下的身影,不由的竟滋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来,他的确为林一一能够这样积极热情的生活而感觉到开心,可是他或许终究还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身为他宁时修的太太,完全没有必要像此时这样累。 宁时修走过去的时候,林一一还在专心的对着电脑核对各种数据,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餐盒,和预想中的一样,竟是动也没动。 “还在忙?” 林一一闻言转过身来看向宁时修,眼眸中的讶异很明显:“你怎么在这里?” 宁时修扯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不然呢?我应该在哪里?” “你在等我?”林一一有些无奈:“不是说好不再等我的吗?” 他的等待总是让她有些过意不去,工作之前林一一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热烈的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可是直到做了,才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女强人,她只是需要证明自己而已,证明自己能够很好的活着。 “嗯,的确答应过,可一一也曾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的,不是吗?” 林一一看了一下早已经冷却的餐食,沉默了下来。 “还有多久忙完?” 林一一犹豫一下直接关了电脑:“今天就这样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第48节 宁时修缓缓笑了: “好,你一定饿了,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两个人要起身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林一一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人看到宁时修在这里,否则一旦自己和宁时修的身份公开,就算是再不屑于八卦的投资部想必也会有有色眼光来看自己。 林一一求救一样的看向宁时修,从她的眼眸中宁时修就看出她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他却根本不屑于如此做,他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也是眼前这个女人名正言顺的丈夫,叫他躲到桌子底下去? 他做不出来。 林一一开口想要求他委屈一下的时候已经晚了,投资部的门已经被人推开,下一秒,原本只亮一盏灯的办公室瞬间光明如白昼,林一一和宁时修都微微不适的遮了一下光线。 “林一一,你还没走?你男朋友来接你下……”对方的言语有片刻的停顿,继而恢复:“宁先生。” 来人是投资部的总监助理,名叫律画,年轻貌美,工作表现突出,总监对她也很是信任。 林一一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眼下这个局面的时候,一旁的宁时修却不急不缓的看向自己: “既然律助来了,你就下班吧,那份合同我让律助理帮我找就可以。” 林一一即便再傻也知道宁时修此时是在帮自己解围,瞬间配合的点了点头,抱歉的对宁时修说道: “对不起宁先生,我刚来没多长时间,很多地方都还不熟悉,没有帮到你。” 宁时修看着她几秒,这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慢慢适应吧。” 林一一一直到了停车场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宁时修虽然刚才已经说明了原因,但律画会不会相信就不一定了,只是眼下这个时间里她即便想再多也是完全没用的,不如早些回家去,刚才还未曾有过任何察觉,此时离开了工作,林一一才惊觉自己饿的厉害。 开车回静园的路上,林一一接到宁时修的电话,语气并不是很好: “请问宁太太,你现在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啊。” 宁时修在电话那端冷笑了一下: “在你的老公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之后,将我一个人丢在公司,你却跑了?宁太太,过河拆桥可以理解,但你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林一一难得在他有限的几句话中整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试探性的问出: “你没开车?” 宁时修冷哼一声: “20分钟我见不到你出现在宁氏楼下,今天晚上你怕是睡不着了。” 林一一刚想应一声,却又听到他缓和了声音说: “算了,你慢点开,注意安全,我多等你一会儿。” 林一一重新开车回到宁氏楼下的时候,宁时修正站在公司前面的小喷泉旁抽烟,天气早已回暖,可夜里终究还是有些凉,而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脱了西装,解了领带,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根部夹着烟,一边抽着一边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林一一向自己慢慢靠近。 那样子,很痞,但也帅的无可救药。 林一一笑着走近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他却一把搂过自己狠狠的吻住,那来不及喷出的烟雾悉数都过渡到了自己的嘴巴里,但难得,林一一竟不觉得呛人,属于宁时修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只觉得熟悉和温热。 他狠狠的咬了她一口,才缓缓的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控诉她的罪行: “林一一,你抛下了我。” 这般孩子气的宁时修是林一一不曾遇到的,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她像一个安慰受尽了委屈孩子的母亲,紧紧的抱住了他,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部,声音轻的犹如此时醉人的夜风。 “修修不生气,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修修’这个称呼自林一一的口中说出,足足让宁时修愣了一分钟的时间,继而才趴在林一一的肩膀低低笑出了声: “以往我总觉得你唤我‘宁时修’很是生硬,怎么也不喜欢,如今你终于改了称呼,我却还是觉得宁时修更顺耳一些。” 林一一也笑了,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了天空中的一轮弯月,像极了此时宁时修含笑的眉眼。 第85章 被算计 林一一不知道律画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相信了几分,但是之后在公司里的碰面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林一一也渐渐的放下心来,直到3月末的一天,林一一提早结束了工作终于不用加班,律画却在下班的前一秒来到她的办公区: “一一,晚上陪我和总监去见个客户。” 林一一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我?” “嗯,你准备一下吧。” 律画完全不给林一一拒绝的时间,转身离去,留下林一一在原地始终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是整个部门里资历最浅的一个,以往部门里有这种应酬的事情也向来不会找到她,今天还是第一次。 林一一没有拒绝的资本,只能前往。 到了地方林一一才知道他们今天要谈的项目是临海的那个项目,她之前因为考试在宁时修书房准备考题的时候,偶尔听到过宁时修和宋毅讨论这个项目,宁时修很重视,如果今天能够谈下来,林一一也会很开心。 对方来的代表是一个4、50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外表看上去斯文老成,林一一见惯了这个年龄段都是地中海啤酒肚的模样,这幅样子却是很难得。 总监和对方客套了几句,便将林一一推向了那人: “林助理,今天你好好招待严总。” 陪酒这事,林一一之前做多了,酒量很好,她虽然不介意,但仍是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她回头看向律画,她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正看着自己,林一一淡淡笑了笑,坐在了严总的身侧。 宁时修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问宋毅: “和投资部打好招呼了吗?” “已经说了,今天投资部不许加班。” 宁时修挑眉笑了笑,继而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一一,却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听,宁时修以为她还在忙,便没有再打,只是眼看着下班时间已经过了近半个小时,她连个回电都不曾,这就让宁时修隐隐觉得不太爽了。 但他仍是没有再拨打这个电话,直接看向宋毅: “你去投资部看看。” “是。” 宋毅在五分钟之后回来,面色想必于出去之前的平静,略显紧张和慌乱,宁时修看着宋毅,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太太和总监一起去应酬临海的严总了。” 宁时修闻言从座位上起身,拿起外套就向外走去,一边对宋毅吩咐: “马上打电话给他。” 早在宁时修同意林一一开始工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应酬陪酒这样的事情就一定有一天会落在林一一的头上,她在遇到自己之前,对于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也不见得有任何吃亏的时候,所以宁时修对她也没什么不放心,但若对方是那个临海的严俊,那就不一样了。 严俊虽然不是深城人,但宁时修早已经将对方的底细摸的清清楚楚,他看起来一派正经,可实际上却是个下三滥,只要是看上的女人通常都不会逃过他的手心,因为他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趁机往对方的酒水里下药。 而且他还是字母圈里有名的s,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通常都会玩个半死。 投资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严俊的这些癖好,但他们还是去了,且带上了资历最浅的林一一,只能说明投资部想要将林一一当作这次合作的筹码送给严俊。 林一一此时已经喝了不少,事先也没给她时间让她吃些东西,此时的胃部已经在隐隐抗议,她寻了个借口便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终究没有忍住,将那喝进去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这才觉得胃好受了一些。 拿出包里的电话发现有未接来电,看到宁时修的名字,林一一不由的笑了,刚想回拨过去,门外便传来了律画的声音: “一一,你还好吗?” 林一一收好手机,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 “还好。” 林一一以为律画是来上厕所的,可是待她在洗手台前洗完手补妆的时候,却发现律画一直在自己身后的位置看着自己,林一一的目光在镜中和她对视: “律助有事要交代?” “你和宁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早在林一一的心中有过无数的假设,所以律画问出来的这一刻,林一一并未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停下画口红的动作对律画笑了笑: “律助这话我就听不太懂了,我一个小小的助理,能和宁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没有关系,那天晚上宁先生怎么会出现在投资部?” “我记得当时宁先生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他是来拿合同的。” 律画看着林一一,淡淡的笑了笑: “瞥脚的借口,你可知道在此之前宁先生从未来过投资部?” 林一一将口红装进化妆包: “这又能代表什么呢?以前不会去,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去。” “是啊,你说的对,可一个在下午刚刚开会讨论过的合同,一个只有8000万金额的小合同,也至于晚上九点钟让宁先生亲自下来投资部取,你说,这是把所有人当傻瓜,还是你们太过自作聪明了?” 林一一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 “律助,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宁先生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若不相信我的话,或者对那天晚上的意外有人疑问,你可以直接去找宁先生。” 律画向前一步,靠近林一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林一一说道: “不管你对宁先生打什么注意,截至到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的梦也该醒了。” 林一一云淡风轻的笑着: “如果律助觉得我的梦该醒了,那么你自己的呢?会梦想成真吗?” 律画对于那晚的事情一直这般咄咄逼人,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喜欢宁时修,但林一一之前在公司从未听到过类似的八卦,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善于隐藏,却在那一晚撞见自己和宁时修在一起之后,再也隐藏不下去了。 “或许会实现呢?”律画看着她:“不管结果会怎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包间,陪好严总,将合同拿下来,说不定那样宁先生还能对你的新鲜度持久一些。” 林一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洗手间。 她这个正宫娘娘,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单恋自己丈夫的人计较太多。 那是别人的幻想,和她终究是没有关系的。 回到包间的时候,严俊和总监正相谈甚欢,见到林一一回来,严俊还特意对她笑了笑: “林助理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该不会是不胜酒力吧?” 气氛正好,说不定下一秒合同就能拿下了,林一一也不好说自己已经喝到不舒服了,淡淡一笑: “严总说笑了,我的酒量可不止这些。” 或许是严俊带给林一一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林一一即便对他有防备,但也并没有足够的戒心,至少酒里下药这种下作的事情她就没想到会是严俊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情,所以在严俊再次递给自己酒杯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怀疑的就喝了。 第49节 宁时修赶到酒店的时候,在大厅就迎面装上了即将离开的投资部总监和律画,却唯独不见林一一,宁时修目光如炬: “林一一呢?” 总监还未从宁时修突然出现的状况中回过神就被劈头盖脸的问了这么一个更让他云里雾里的问题,林一一?宁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林一一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但终究是在宁时修手下工作的人,转了一圈之后也就明白其中的缘由,若不是宁时修和林一一有某些方面的关系,又怎么会赶到这里来向他要人,可是现在他要怎么办?林一一已经被严俊带到楼上的房间去了。 总监不敢说话,实话若说出来,他这饭碗怕是保不住了,可是若不说出来,等林一一像宁时修哭诉告状的时候,他也活不了。 宁时修对于他这半天也未能给出一个答案的举动很是不满,刚要说什么,一旁安静的律画便走了过来: “林一一今天和严总喝的很愉快,合同签完之后他们说要再找个地方去喝几杯,我们也不好拦着。” 总监暗赞律画的反应能力,如此说的话,不管宁时修和林一一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今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和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可是还未等到他附和一句,便看到宁时修的脸上相比之前,更是阴鸷了几分。 宁时修看着律画脸上那几乎无懈可击的表情,轻勾唇角: “律助,在你说谎骗我之前是否也要先了解一下我和林一一的关系?” 律画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退步的余地了: “宁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律助,我不管你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将林一一带过来去陪严总,但她是我宁时修名正言顺的妻子,决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招惹的起的。” 一句话,总监一个没站稳便跌坐在了地上,连律画的脸色都煞白一片: “不可能,她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第86章 兽性大发 是。 林一一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宁时修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可以,他还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且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宁时修赶到楼上房间的时候,林一一还并未和严俊两人进门,看的出来林一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精神涣散了,可是她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死死的抓住门框不让严俊将她拖进屋内去。 见到这幅画面的宁时修眯了眯眼,还未等自己说什么,宋毅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将林一一从严俊的手中抢了过来,宋毅这才发现林一一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撕碎了,好好的一件连衣裙,此时就像几块破布挂在她的身上,连她内衣的颜色是什么都一览无遗。 宋毅急忙将视线错开,不去看,搀扶着林一一的手也跟烫伤了一样的发热,可是却终究不能将她扔开不管。 宁时修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一一的身上,被熟悉味道所包围的林一一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看的出来,她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 宋毅想要将林一一交到宁时修的怀里,但意外的宁时修制止了他的动作,看着走出房间的严俊,轻声说了一句: “不急。” 那一刻的宋毅便知道,宁时修动了怒,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就越是气的厉害。 他想开口说什么,或者提醒一下他什么,但宁时修好似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一样,对自己说:“宋毅,看好太太,你拦不下我。” 宁时修的话代表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势在必得。 宋毅即便知道这是不对的,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严俊却有些不开心了,看着宁时修: “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宋毅私底下形容:“当时的宁先生就好像一只被人激怒的狮子,我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就是:兽性大发。” 是的,兽性大发,在宁时修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妻子差一点毁在严俊的手上之后,他从公司赶到酒店这一路上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他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如果自己再晚到几分钟,他的妻子将会遭受到怎样的奇耻大辱。 她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绝不容许别人伤及她分毫。 所以在严俊问出这句话的此时,宁时修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复他,因为在他看来,对这样的一个人渣哪怕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浪费,他直接将自己的拳头挥了过去,那样的力道让严俊措手不及,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后背火辣辣的疼,但再疼也不及宁时修打在自己脸上的这一拳疼。 就连他的脸面也被这一拳挥的无影无踪了。 挥出一拳的宁时修大概是觉得衬衣有些束缚他的动作,便扯掉了领带,直接扔在了地上,接着又解开了袖口,挽起袖子的同时,见严俊终于站直了身体,薄唇间勾起一抹极其阴戾的笑,迈步走向严俊。 严俊原本就有些醉意朦胧,但宁时修这一拳却打出了他的清醒和意识,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么一拳,他至今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那里,脑子跟江湖一样,难道这个林助理是宁时修的人? 他注定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宁时修根本是懒得跟他说话,直接抬起脚,踹在了严俊的小腹上,那一脚让严俊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严俊是代表临海的那个案子来的,听闻过宁时修在商场上的手段,对他也很是尊敬,可尊敬是一回事,无缘无故的挨打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服。 忍着痛,严俊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冷的瞪着宁时修: “宁时修,你是有地位,有钱,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临海的合作案是不是不想要了?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宁时修根本不理会他犹如疯狗一样的叫嚣,直接又是一脚踹过去,在严俊又一次倒地的时候直接屈起腿,半压在了严俊的身上,单手提着他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他的脸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寡情残暴到令人胆寒。 宋毅刚才被宁时修警告过,知道自己不该插手,可是宁时修此时正在气头上,拳拳有力的打在毫无反抗之力的严俊脸上,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再这么打下去,宋毅是真的担心出事,到头来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成为一场笑话。 他将林一一小心翼翼的放置在走廊的地毯上,上前去将宁时修拉开,可是也不过是刚刚碰触到他的手臂,宁时修便厉声道: “放手!” “宁先生……” “放手!”他冷声打断宋毅的话:“再敢拦我,别怪我不顾及情面。” 这话可谓是自从宋毅跟随宁时修以来,听他对自己说过最严厉的话了,这一次是真的不敢拦了,可好在宁时修虽然狠绝,却终究还是保有理智的,在宋毅刚刚站直身体的时候,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了身,盯着躺在地上犹如死尸的严俊: “我的女人,你碰不起。” 宋毅站在一旁,静默了片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带宁时修将地上的林一一小心翼翼的抱起来离开的时候,他才掏出电话打了120。 如果说宋毅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许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会拦下宁时修,又或者退一步说,会劝宁时修进去房间之后在教训严俊,也不至于被走廊上的监控拍了个清清楚楚,造成后来的宁氏危机。 当然,这是后话。 回去静园的路上,宁时修就打电话让孙教授过去静园等着了,虽然现在看来林一一此时除了身体滚烫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症状,可是谁又能保证严俊那药里的副作用会是什么?他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 也不过是刚刚挂了电话,原本还算安静的林一一却再也保持不了安静,她终究还是失去了理智,将宁时修当成了解药,不停的向他身上靠去,吸取着与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凉气,身体的空虚也让她控制不住的发出呻吟。 宋毅还在前面开车,车内安静如此,他不可能听不到,宁时修咬牙切齿的将林一一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去: “你老实一些。” 可她并不听话,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宁时修应该是要很生气的,可是看到她这般姿态,又狠不下心来,只是若继续让宋毅看到或听到她的这种姿态和声音,宁时修也是不喜的。 “宋毅。” 简单的一个名字,让宋毅如释重负般的舒了一口气,不等宁时修继续说什么,直接按下一个按钮,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狭小的空间里,宁时修由着林一一折腾,只是折腾到最后他身上的火也被她撩了起来。 尤其是她的脸不停的往自己胸口上蹭,慢慢下移到自己腰带的那处再也不离开时,宁时修觉得他自己也宛若中了严俊的药。 腰带的金属纽扣让林一一觉得舒服,便久久的不肯离去,可那本就是宁时修最敏感的地方,天气渐渐热起来,他也只穿了一件长裤,她这样温热的呼吸不断的打在那处,他若没有半点反应,就实在有问题了。 “一一。”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强迫她从自己的腰腹处离开:“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林一一没有激烈的反对,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宁时修一张一合的嘴巴看,好像那是什么有趣的事物,宁时修也发现了她这样的举动,只是还未明白她要做什么,她便直接向自己扑来,狠狠的吻住了自己。 那一刻,宁时修觉得自己对严俊,还是打的太轻了。 第87章 心疼 静园的主楼前,宁时修略显凌乱的抱着无比凌乱的林一一下了车,嘴巴上还有一处显而易见的伤痕,但是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看,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宁时修问杨楠: “孙教授到了吗?” “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走进客厅,孙教授起身的时候却被宁时修制止了: “先等一下。” 孙教授看一眼他怀抱中的林一一,明了的点点头:“好。” 杨楠要跟着宁时修上楼照顾,同样也被宁时修制止了:“不用了,你在这里好好招待孙教授。” “是。” 主卧里,宁时修亲自帮林一一换了衣服,没有让杨楠帮忙是因为林一一的这身衣服看起来实在容易让人想歪,她此时作为静园的女主人,留下让下人浮想联翩的画面毕竟不好,即便是他信任的杨楠,他也不放心。 换好衣服之后,宁时修打开门让孙教授进去,仔细检查之后,孙教授确定没什么大碍,只是中了一些药效很强劲的春药,孙教授为林一一打了镇静剂和葡萄糖,帮助新陈代谢,除此之外他实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送走孙教授之后,宁时修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来的时候却被林一一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将插在她手背上的点滴针拔掉了,那针头掉在床上,湿了一大片,而她就躺在那水渍的上面,扭动的像一条水蛇。 醉酒加上药物的双重作用,让镇静剂都对林一一产生不了多大的作用,宁时修将林一一抱起来想要换床单,却不料直接被她像八爪鱼一样的紧紧抱住,经历了她在车里的热情,宁时修以为她再怎样也不会出格到哪里去,可是她偏偏还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紧紧的抱住自己,将下巴搁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嘴巴对着自己的耳朵魅惑出声,她说: “宁时修,你不想要我吗?” 宁时修所有的动作都宛若被暂停了一般,久久的不能从林一一的这句话中回过神来。 其实仔细想想,本是夫妻的两个人之间说再多露骨的情话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毕竟是林一一第一次对宁时修如此袒露自己的情谷欠,加上她此时魅惑的声线和扭动的身体,仍是让宁时修意外了。 他没有动,静静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林一一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在听不到他的回答之后,直接咬上了他的耳朵,这一下,让宁时修情不自禁的用力抱住了身前的她,宛若有一股强劲的电流自耳朵传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宁时修,求你……” 他的声音终于也变得紧绷起来,搂着林一一的手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在她的身上探索,嘴上却还是不肯妥协: “求我什么?” “要我……” 这样的求欢,没有人会拒绝,自然也包括宁时修,他原本体谅她今天遭受的一切,想要好心放过她,可现在看来,林一一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怜香惜玉,既然这样,他也就完全没有必要来委屈自己。 这个晚上对于林一一而言是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她好像做了一个有关于情谷欠的梦,梦中的宁时修就是她唯一的救赎,她只有紧紧的抓住他这根浮木,才不至于在欲海的浪潮里迷失了自己。 宁时修以为林一一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可事实上她在宁时修抱着她去清洗的时候就已经迷迷糊糊的醒来,待宁时修将她放置在床上的那一刻,她才算是真正清醒了,拉住了准备起身离去的宁时修,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对不起……” 宁时修承认,他原本是有气的,有对自己的,也有对林一一的,气自己当初不该答应她的要求让她工作,同时又庆幸她终究是选择了宁氏,好让她在出现任何问题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为她解决。 对林一一的气,是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遇事也并不告诉自己,让自己后知后觉,险些酿成大祸。 第50节 可是,所有的气愤和恼怒在听到林一一这声唯唯诺诺的道歉,和看到她此刻犹如一个小孩子模样姿态的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对她,终究是无法真正狠下心来的。尤其是她似是怕自己会挥开她的手,只是牵住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 其实再多的怨和气,也无非是来自于心疼她。 宁时修很想抱抱她,告诉她自己不怪她,却终究还是忍住了,有些事她必须要长了教训,才不会在同样的路上跌倒。 他看着林一一,冷着声音问道: “对不起?你是做错了什么吗?” 林一一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由始至终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她拒绝不了,也无法抗拒的,她只是做了一个员工应该做的,这是任何一个公司里都必不可少的应酬。 她唯一的疏漏就是没有预料到人心的险恶。 而在宁时修这里,她终究也是错了的,自己作为他的妻子,却让他担心,在他的眼皮底下险些发生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不该做出让你担心的事情。” 宁时修在床边坐下,话被动为主动反握住她的手: “一一,你可知道若你今晚当真发生了什么,可要我怎么办?” 林一一抬头看他,却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我知道应酬,陪酒这类的事情在任何一个公司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其实你也根本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站在你的立场来看,你并未做错什么,只是我作为你的丈夫,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意外。”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宁时修叹息一声,原本想说让她不要再去公司的话因为林一一的这一句却没有说出来,她还是想要工作的。 罢了,由着她吧,她总有一天要适应在外的生活,自己真的不能将她培养成一朵温室里的小花。 这一晚,林一一睡在宁时修的怀里,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一一如往常一样在7点钟准时醒来,她看了一眼身旁尚且还在熟睡的宁时修,不由笑了,不由的便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他的眉眼,却在还未触及的那一刻被他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手: “想摸我,不必这么偷偷摸摸。” 林一一笑了: “七点了。” “嗯。”宁时修极其慵懒的应了一声:“昨晚体力消耗太大,难得想要赖床。” 林一一因为他的话,不由的觉得有些脸红,宁时修在这一刻睁开眼睛看向林一一,微笑解释: “林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说的并非是床事,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在床事上过早不济。” 林一一不说话了,也是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若要比起厚脸皮,她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若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那么宁时修指的是什么呢?林一一有些模糊的印象是宁时修在酒店的走廊上将严俊暴揍了一顿,不管他指的是不是这件事情,林一一都觉得事态很严重: “你昨晚那么打严俊,不会有问题吗?” 宁时修凉凉的看了一眼林一一: “他不该打?我倒是觉得自己昨晚太过仁慈了些。” “可是万一被别人知道,对你,对宁氏的形象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吧?况且,我们和临海不是还要合作吗?” “无妨。”对于这件事,宁时修显然不放在心上:“合同已经签好了,我不相信临海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严俊就甘愿拿出几十个亿的违约款出来,他没那个份量。” “可……” 宁时修直接用嘴封住了林一一未说出口的话,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就走,继而看着林一一略显呆萌的脸,笑了: “林二不必担心,相信我。” 时间走到了7点半,林一一不再赖床,掀被下床的时候宁时修仍是没有动作,她不禁回头看他一眼:“不去公司了?” “累,旷工半天也没什么。” 林一一笑笑:“那你好好休息吧。” 去洗手间的半路上,她突然想到什么,回身看向宁时修,意外的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和林一一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便笑了,随即翻身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放心,有关于你宁太太的身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林一一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不用言语表达的被了解,她满心欢喜。 公司里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果然如同宁时修所说的一样,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总监和律画都照常上班了,只是他们两个看着自己的目光终究是有了变化,但林一一不在乎,想必他们也不会与别人说什么。 临近中午,林一一去茶水间冲咖啡,没想到律画也在,见到林一一出现,整个身子明显僵了不少,林一一还是一如既往的打了招呼: “律助。” 林一一毫不计较的态度让律画有些许的放松,她犹豫几秒,终是试探性的问出: “你和宁先生,真的是夫妻?” 关于昨晚宁时修找到自己之前的事情,林一一没有问,宁时修也没有说,但她大概猜测到了什么,律画如今这般问,想必是宁时修告知的,她不惊讶为什么明明律画和总监联手在差点毁了自己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上班,因为她相信宁时修有他自己的打算,并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88章 宁氏危机 林一一轻抿一口咖啡,语气淡淡的: “他昨天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律画尴尬的笑笑:“是,宁先生说了。” “那我就没必要再说一次了,你觉得呢?” 律画看着林一一,有片刻的失神,之前她一直觉得林一一只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但也仅仅是如此了,可是如今她这般闲淡的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连表情都不曾有多大的波动,她才惊觉原来这个曾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女孩子竟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就宛若掌控了全局。 “昨天的事情……” 林一一转身看她,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至于他记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了。” 林一一从来都不介意公平竞争,因为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且永远属于自己的,亲人,伴侣,工作总有一天会因为某些原因而离自己而去的,你若有本事,大可以来抢,输了她认。 可是背地里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整她,她是看不惯的,也不会有那个怜悯的心情,因为不值得怜悯,如果今天站在律画面前的不是宁时修的妻子,她还会是这副嘴脸吗?想必不会。 所以,林一一不会同情可怜她。 宁时修早晨曾跟林一一说过,昨晚的事情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也不知道当时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他当真没有想到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 当天下午,严俊就公开召开了记者会,调取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一时之间宁时修打人的报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各大头版头条,当天的股票可是一跌再跌,直至跌停。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随着新闻的发布宁时修瞬间便被推上了舆论的顶峰,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声音都汹涌而至,甚至连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都扣在了他的头上,林一一知道,这是有人趁着乱局在往他的身上泼脏水。 她的心,很疼。 自己也曾受过委屈,被人轻视和打压,可那些疼痛与现在的相比,不及半分,她宁愿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由自己承担下来,也不愿他这般委屈。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宁时修的重要性早已超越了自己。 林一一在新闻爆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宁时修,她未等他说什么,便直接开口问: “你在哪里?”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道: “公司。” “我上去找你。” “好,你来。” 林一一第二次走进宁时修所在的办公楼层,第一次是她和宁时修的第一次见面,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也才没过多久的时间,不管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林一一的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秘书还是原来的那一个,大概是宁时修提早打了招呼,在林一一上来的第一时间便起身相应: “林小姐,宁先生让您直接进去。” “谢谢。” 林一一推门而进,宁时修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是林一一所熟知的温柔,只可以如今的这份温柔不属于她。 应该是宁温柔吧,她也知道了国内发生的事情吗? 宋毅站在一旁,见到林一一进来,微微点头,轻声道:“太太。” 宁时修回头看她一眼,给予她一个安抚性的笑,随即便匆匆结束了电话,来到她面前:“不是不肯上来吗?怎么如今却不请自来了?”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 林一一的担心显而易见,任谁也无法忽略,宋毅见此安静离去。 宁时修轻轻的抱了抱她: “我看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要担心。” “怎么没事?你没看到那些新闻是怎么说的吗?你好好的时候,他们各个阿谀奉承,马屁一个比一个拍的响,如今你也不过是打了一个比人渣还不如的人,竟被他们挨个泼脏水,你做的那些好事,如今全被人刻意忽略了,我为你感到不值。” 宁时修轻轻抚上她的脸,面色含笑: “这么生气啊?林二,为了那些人莫须有的话,当真不值得你这么动气。” “你不生气?” “不生气。”他仍旧是最初的模样,云淡风轻中透着对世事无常的淡然:“只是别人编出来的故事,我为什么生气?” 林一一说不出话来,好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在乎的就快要疯掉了,可他这个当事人却宛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着实让人觉得很是无力。 宁时修带她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问她: “看你这么生气,要不要喝点茶去去火?” 林一一摇摇头,宁时修微微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在乎我的模样,即便宁氏真的就此一蹶不振,我也觉得值了。” “宁时修,为了那种人赔上整个宁氏,这笔买卖你亏大了!” “林二,我是个生意人,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吃亏。” “你有计划?” 第51节 宁时修微微摇头: “没有,那监控录像是真的,将我的正脸拍的清清楚楚,由不得我否认,我确实打了他,这也是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今天宁氏的股票已经跌的不像样子了。” “不是已经跌停了吗?不可能比现在还要更低了。” 宁时修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是让林一一很是无力: “早知道这样,你昨天还是不要来好了。” 这句话,成功让宁时修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目光如炬的看着林一一: “我不去?你可知道我不去的后果是什么?今天登上各大头条的或许就不是我宁时修的名字,而是你林一一,报道或许比现在还要难看无数倍。” 林一一不说话了,静默片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宁时修抬头看她,她的面色倒是平静的很: “我先出去了。” 宁时修微微蹙眉,随即也站了起来:“一一,你要相信我。” “好,这事我不会再管了。” 她堵着气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宁时修的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碰到宋毅,他见到林一一还未开口说什么,林一一便直接开了口: “宋毅,这件事情继续闹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林一一并不相信宁时修对于这件事情是真的不在乎,他或许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但宋毅跟在宁时修身边多年,很多观点都是站在宁时修的角度出发的,遇事也会下意识的是先想到宁时修的处境,他应该不会骗她。 宋毅看她几秒: “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毕竟宁氏现在的地位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撼动的,只是可能以后的路会难走一些,这件事给宁氏带来的负面形象还是很严重的,我刚才去了一趟开发部,已经有几个合作商有意终止合约了,或许今后还会有更多方面的撤资,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林一一闻言静默了几秒: “公关部怎么说?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除了公开道歉,没有更好的方式。” “大家如今也只看到了宁时修打人的一面,所以就一味的指责他的不应该,却没有人会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打人,而严俊是否该打?” 宋毅闻言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林一一已经走进了电梯,下楼去了。 办公室里,宁时修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宋毅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太太似乎很担心你。” 提及林一一,宁时修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有些太过大惊小怪了。” “可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还是很严重。” 宁时修没再说话,他如今走到这个位置,有些事情一眼就能明了,所以他很清楚明白想要解除宁氏现在的公关危机最好的方式就是出面道歉,可是要他跟严俊那个人渣低头?他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儿,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宋毅自然知道宁时修的想法,犹豫一下,终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 “刚才在电梯口碰到太太,她说了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道歉或许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宁时修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在宋毅开口要说出这个解决方式是什么的时候,宁时修却缓缓开口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公开和林一一的关系?” “是。”对于宁时修早就想到这一点,宋毅并不意外:“只有公开您和太太的身份,才有机会扭转舆论,毕竟严俊若是想要对太太不轨,您作为丈夫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而严俊也会完全丢失了掌控权,他如今敢这么公然挑衅,不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您和太太的关系吗?” 在事情发生的最开始,宁时修便知道公开自己和林一一的身份才是最有效快捷的方式,但他一直拖到现在就是不曾下定这个决心,如今这个新闻闹的满城风雨,就连身在美国的宁温柔都特意打电话回来询问,那么自己和林一一结婚的消息势必也会传到宁温柔的耳朵里,那时,恐怕就没有人再能拦着她回国了。 宁时修并不是不想让宁温柔回来,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可是现在却终究不是一个好时机。 第89章 陆离的愤怒 宋毅未必就不知道宁时修的顾虑,说道: “依我对小柔的了解哪怕是不公开关系,想必近期也会回来了,之前她打给你的电话是太太接听的,已经让她很是怀疑了,是你一再劝说才让她拖到了今天,在我看来,是否公开关系和小柔回国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果她知道我和伤害她的人做了夫妻,不知道会是反应。” 对于这个问题,宋毅就不回答了,于宁时修而言,宁温柔是他的妹妹,中间有太多的割舍不开,但在宋毅看来,宁温柔就是一个自闭且不懂事的孩子,谁的话都不肯听,自我的很,唯有宁时修才是她的软肋。 “还有一一,她好不容易在工作中找到自身的价值,若是公开了身份,她怕是再难在宁氏立足了。” 宋毅微微蹙眉: “宁先生,到了现在这局面,您连太太的这完全可以忽略的处境都要考虑其中了吗?” 宁时修回头看他,没有说话。 “您和太太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太太对您怎样,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我不是在劝您一定要对太太狠绝一点,可是若您终究放下不了心中的那份执念,又想做一些为太太好的事情,那就是不要对她好,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你曾经所有的好都会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伤她。” 林一一回到部门之后便请了假离开了公司,她没有办法继续放任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不管宁时修是装作不在乎也好,还是真的不在乎,她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宁时修这般被人伤害,包括宁氏集团,她也不愿因为自己而一落千丈。 她准备去找严俊谈一谈,却没想到在停车场取车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宁氏集团门口的路边站立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似是陆离,他站在那边看似有些烦躁的抽烟,旁边停着一辆重型机车,很符合他现在的风格。 通过上一次的见面,林一一已经不觉得对于陆离如今的样子难以接受了,反而觉得此时站在眼前的陆离才是真正的他。 陆离感觉到了林一一的目光,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林一一想要装作没看到都不行,只好停了车,陆离狠狠的抽了一口手中的烟,继而扔在地上踩了踩,迈步走过来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将烟头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一一看到这样的陆离,不由笑了。 陆离看着林一一: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你怎么在这里?” 陆离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被他掩饰的很好,他也没回答林一一的话,直接开口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医院,有点事。” “去找姓严的那个孙子?” 林一一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我是消息多闭塞才会不知道这如今满大街都在讨论的破新闻?” 陆离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又当面说了出来,林一一也就不再隐瞒什么: “我是准备去找他谈一谈。” 陆离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直接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林一一不解看着他:“你做什么?” “当然是陪你去啊,你一个人去见那孙子,我不放心。” “他如今在医院,对我没什么危害,况且他召开了记者发布会,那么多眼睛盯着呢,不敢对我怎么样。” 陆离没理林一一的话,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两个字: “开车。” 林一一无语片刻,继而无奈的笑了,看他的样子实在是不可能将他赶下车了,只是他那辆价值不菲的机车就停在路边,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 “你车子怎么办?” “没人敢动。” 狂妄,自大。但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真的不会有人动,林一一不再说什么,直接发动了引擎。 医院里,和林一一想的并不一样,并没有记者在这里守着,不要说严俊的病房门口,就连医院门口也没见一个记者,陆离说: “你以为宁时修和严俊比起来谁的新闻价值更高一些?守在这里看着这个人渣,还不如去宁氏拍个宁时修的背影来的有看头,毕竟严俊这孙子该说不该说的发布会上都说了,对于记者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 林一一点点头: “我们进去吧。” 病房里,严俊正在和护士聊天,抓着护士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那护士看上去很困扰,却挣脱不开,林一一进去的时候护士如释重负且感激的看了一眼林一一和陆离,继而急忙离开了,陆离看着躺在床上被宁时修揍的半死不活的严俊,讥讽的笑了笑: “这都是宁时修揍的?” 林一一不知道,她昨晚那时候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但她对于宁时修的了解,想必他也不会假手他人: “可能吧。” “轻了。”陆离淡淡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小姑娘的便宜,如果换了我,其他地方我倒是可以手下留情,那裤裆里的玩意儿说什么也要给他剁下来!” 林一一没接话,这话她也没办法接,倒是让床上的严俊有些火大了: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看的出来,被揍之后的严俊明显是怕了,如今这幅趾高气昂的模样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的样子,一碰就破,陆离笑了笑走过去,途中经过沙发前的那个矮桌,顺手拿起了上面的水果刀,在手里把玩着一步步的靠近严俊。 “你,你要做什么,难不成,难不成你也想上新闻?小心我告死你。” 陆离勾唇一笑,直接举起刀狠狠的刺向了严俊,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一旁的林一一都吓了一跳,直到看到那水果刀刺进的位置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那刀刺进了严俊此时正枕着的枕头,距离他的头部也不过两公分的距离,若严俊当时反应再快一些闪躲一下,或许他现在已经不会战战兢兢的像盯着魔鬼一样的看着陆离了。 “上新闻?爷这辈子就想出名,无奈没有谁肯给我这个机会,你想怎么告我?需不需要爷再往你身下留下几个窟窿,让你好在记者面前编的更精彩一些?” 严俊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敢,爷,我,我刚才在开玩笑的。” “孬种!”陆离直起了身体,那刀却没有被他拔出来,依旧插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也不管不顾,直接回身看向林一一,样子很是不羁:“你想和他说什么,直接说,他要是不答应再由我来和他说。” 林一一不由的有些发笑,她不得不承认,对于某些人来说,暴力远比道理更能说服力,就比如眼前的严俊。 走过去,林一一看着严俊: “严总,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必你比我心里更明白,你是受了伤,但在我看来也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欺负了不该欺负的人,此时也不会在医院里躺着,我今天站在你的面前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觉得呢?” 严俊开口想要反驳什么,却下意识的看向了陆离,陆离淡淡一笑: “你说你的,有什么我不想听的,我自然会教训你。” 严俊咽了咽口水: “就这么算了?我活该被人打成这样?林助理,我昨天晚上的确是想上你,没错,对于这点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可这也是你们总监默许的,否则趁着你上洗手间的档口,他明明看到我在你酒杯里下了药,却未有任何的阻拦,这又该怎么说?” 严俊口中的事实和林一一猜想中的差不多,只是被证实的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大概这就是被卖了的感觉吧,还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 第52节 “你们宁氏集团一个默许我的做法,一个却在转眼间因为你们已经默许的事情就将我打到进了医院,我承认宁氏集团确实有钱,有权,也有实力,可是这件事说到哪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既然想玩死我,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是商场里尔虞我诈爬过来的,自然知道怎么搞垮你们,就算垮不了,我也要扒你们身上的一层皮,让你们知道,这个商场可不是你们宁氏说了算的。” 林一一尚且还没有对严俊的说法回应什么,站立在一旁正在抽烟的陆离却大步迈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严俊身上病号服的衣领,眼睛眯成一条缝,透漏着泯灭一切危险的光,语气也是阴戾的让人胆寒: “你刚才在说什么?你想上谁?你他妈居然还下药?” 严俊吓了一跳,看着陆离的样子连连求饶: “爷,我也没说错啊,我可一句谎话也没说,我这人虽然好色,可规矩还是懂的,如果不是林助理的上司同意,我说什么也不能给她下药往房间里带啊。” 陆离可不管职场上的弯弯道道,他就知道林一一被人下了药,险些毁了清白,虽然新闻出来的时候他就猜测到了几分,所以即刻就去了宁氏看她,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所以他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第90章 我不想被打扰 陆离心中被压抑的火突然就被重新点燃了,那样的炙热,让他几欲控制不住,可后来想想,他原本也根本不用控制,于是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挥起拳头就要让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闭上他的臭嘴。 可拳头还未落下,有人便出声制止了他: “陆离!” 陆离不看林一一,但也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没有动: “林一一,这人嘴巴脏的很,欠揍!” 林一一又何尝不想揍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才让宁时修的身上被人泼了脏水,受尽委屈,就连宁氏都受到了影响,可她不能,她不能揍,陆离也不能揍,她今天是来讲和的,不能把局面弄的更糟。 “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林一一缓缓道:“你可以随了自己的心意打下去,可是这个伤也是要算到宁时修头上去的,你不能这么做。” 陆离的背影有些僵了,他没说话,几秒之后才放开了严俊,直起了自己的身体: “今天爷不揍你,爷等你出院的。” 说罢便看向林一一,目光深深,林一一则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严俊: “那你想要怎么样?想要继续和宁时修斗下去吗?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份量,也很明白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宁时修或许现在是受舆论所困扰,宁氏的股价也有所影响,可是你能影响的了他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能影响他一个月,一年吗?宁时修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宁氏集团,那么就算今天宁氏跌倒了谷底,不被众人所知,可只要宁时修还在,终有一天他还是会站在高峰,站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没有人会永远记住一个失败者,大家都在仰望成功者,而宁时修他必定是属于后者,等舆论过去,宁时修还是那个宁时修,而你的下场又是什么呢?宁时修会放过你?他当年被自己的伯父赶到国外,回来之后丝毫不念旧情,如今你差点染指了他的妻子,你觉得被打一顿躺在这里,很委屈吗?” 严俊愣了一下,看向林一一: “妻子?你是宁时修的老婆?” 陆离浅浅笑了笑: “是,没错,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宁时修名正言顺的妻子,林一一。” 林一一:“你闹成今天这个局面,无非是想要给自己身上的伤讨个说法,我今天站在你面前,你若愿意放弃追究,我保证以后宁时修不会再对你用任何手段,如果不愿,我也不会再说什么,至于你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那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严俊看着林一一,突然觉得和昨天那个在饭店里和自己喝酒的女人并非同一人,昨晚的她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懂得变通,应付任何人都游刃有余,可是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林一一有着她特有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质疑她话中的真假。 严俊并没有说谎,昨晚若不是林一一的上司默认,他也不会用那样的手段强迫了她,若一早知道她是宁时修的老婆,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她分毫,林一一也说的不错,他的确是觉得面子过不去,想要讨个说法,现在既然林一一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虽说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净是威胁了,但终究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继续追究下去,就是傻子了。 “既然宁太太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看来昨晚是有什么误会,好在合同已经签了,之后大家见面还是好朋友,好伙伴。” 林一一微微一笑: “严总说的是。” 或许是严俊怕了陆离这样的角色,所以在林一一离开的时候又向她要了一个保证: “宁太太,您刚才说保证宁先生不会再对我用什么手段,那您身边的这位呢?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我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 陆离此时已经站在门口等林一一,听到这句话,不由笑了: “姓严的,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的保证我未必会听。” 林一一看一眼陆离,对严俊说道: “我会好好和他说,你放心。” 陆离冷哼一声,直接开门出去了,林一一尾随走出,但那人动作实在太快,前后也不过隔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林一一走出病房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林一一还以为他先行离开了,却不想最后在医院门口的树下看到了他。 他正倚靠着树抽烟,一条腿微微曲着,脚尖点地,随性也潇洒。 林一一走过去,他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宛若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直接开口: “我的事,你管不着。” “既然如此,你今天为什么要跟着我来?你的事我若管不了,我的事你也不该插手。” 陆离看着她片刻,舌头在左脸上舔出一个包,随即冷笑了一下: “林一一,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今天的事情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根本不可能解决的这样顺利。” 这句话貌似对陆离很是受用,他的面色缓和了不少:“你真能把昨晚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还在医病床上躺着,我问过医生,没有一个星期是出不了院的。” “可我觉得不够。” 林一一很平静,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待他出来再将他打进医院,还是直接杀了他?” 陆离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直起了身体: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也保证不会牵连到宁时修和宁氏,你可以放心。” “陆离。”林一一有些无奈:“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想再生枝节,就算你能做到不牵连宁时修,可是你呢?你能全身而退吗?你是因为我而去做的这件事,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如此自处?” 陆离的视线落在林一一的脸上: “你担心我?”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我担心你,担心你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我这人记仇也不忘报恩,不管你做这件事情出现什么样的后果,都会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你出事了我会自责,你没出事我还要想着怎么还你的情,而我……不想被打扰。” 林一一的话,前半句让陆离宛若置身于云端之中,后面的话,却又顷刻之间让他坠入悬崖,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可心还是不受控的痛了,就像不受控的喜欢上她一样。 这段时间,陆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林一一,认识她的时候,她便是宁时修的妻子,而他明明知道这份感情没有结果却终究还是动了心,忘都忘不了,多少次在宁氏的楼下躲着,只为悄悄的看她一眼,他从来都不想去打扰她的生活,更不会表露自己的心迹,只是今天看到新闻的时候莫名的担心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赶了过来,好在赶上了,她没有独自来找严俊。 听闻严俊口中她昨晚遭受到的一切,那股怒火他怎么都忍不了,于是他决定,就算宁时修和林一一都不追究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可是他没想到,她不稀罕,自己的决定于她而言是困扰。 他说不了什么,也没立场说什么,唯有在从林一一的话中反应过来之后,苦笑一下: “行,我知道了。” 林一一未必就不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陆离,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喜欢自己终究是对他的伤害,若让他继续对自己抱有幻想,那才是不对的。 “我送你去取车。” “不必。”他淡淡拒绝,又拿出一根烟点燃:“有人来接我,你走吧。” 第91章 人人都知道她是宁太太 若换了旁的人,林一一或许还会坚持自己送他,可对方是陆离,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她便没再坚持,淡淡的笑了笑,便和他道了再见。 回宁氏的路上林一一接到宁时修的电话,问她在哪里,林一一担心他不开心自己来找严俊,便没有告知他实情:“有点事出来了,怎么了?” 宁时修在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下: “你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好。” 林一一没有想到,宁时修的有话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回到宁氏的时候,宋毅早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等着她,见她从车上下来,急忙走了过来:“太太。” “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们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林一一笑了: “真的?什么方法?” “去了您就知道了,不过还需要您的配合。” 林一一不由疑惑,虽说她也是昨晚事件的当事人,可严俊对外公布的监控录像中并未有她的身影,但看到宋毅面露急切,林一一也没有再询问什么,能够帮助宁时修和宁氏集团走出如今的困境,不管是方式她都是乐意的。 走进宁时修办公室的时候,他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不同于刚才自己进来时只穿一件白色的衬衣,此时的他西装革履,连领带都系上了,很是正式,这让林一一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好似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大场面。 宋毅离去,为两人留了空间,林一一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俯首看去,这里能看到深城整个江面上的景色,春天来了,印象中还萧条的深城如此看去却已经换上了春装。 宁时修:“林二可还喜欢从这里看过去的景色?” 林一一微微笑了笑: “很漂亮。” “但还有比这还要美的景色,林二想不想去看?” 林一一看向他,面色含笑: “你要带我去?” 和他相处这么久的时间,林一一自然也是对他有所了解的,虽然不及他凭借着表情就能看出内心所想,但他想表达什么,林一一倒是清楚的很,就如现在,林一一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宁时修便淡淡笑了,伸手将她拦入胸前垂眸看她: “是,我要带你去,你可想去?” “宁先生百忙之中若有时间,我自然是要奉陪的。” “想去哪里?” 林一一含笑看他: “宁先生在约我出去看风景之前,难道就没有想好地方?我不太相信。” 宁时修亲吻在她的额头: 第53节 “好,交给我,我来安排。” 这样的时光,让人觉得温暖,此时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悄然落在两人的身上,他们眼中的彼此都是最为幸福的模样。 林一一想到宋毅说的话,问道: “宋毅说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还需要我配合,你想我怎么做?” 宁时修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林二想不想做投资部的总监?” 林一一愣了一下,她?做总监?这会不会有些太落人口实了?况且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管是经历还是学历,都要比现在的总监差一些,她不是没有信心做好,只是担心会拖宁氏的后腿。 “你要我走后门上位?” “投资部总监做出那样的事情,这样的人我势必不会继续留下去的,趁此机会,把你提上去,也没什么不妥。” “可我只是个实习生,还没有转正。” “空降又如何?我记得林二的大学成绩很好,专业也对口,难道不想要尝试一下?” 林一一看着他,目光带着些许的审视,按理说,宁时修不会做出这种让人一看上去就很没有脑子的行为,且不说她在投资部能不能担起总监的这个职位让人服从,单说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实习生平步青云就会让人浮想联翩了。 这不是摆明在告诉所有人,她林一一和宁氏的董事长是有关系的吗? 或许,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 林一一并不是傻子,仔细一想便也明白,微微一笑: “我怕做不好。” “有我在,你也需要怕吗?” 林一一没有再说什么,宁时修牵起她的手,亲吻在她的手背,问道: “准备好了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宁太太。” 林一一微笑看他: “我原本就是,不是吗?” 会议室中,早已聚集了众多媒体,大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镁光灯都亮了起来,林一一跟在宁时修的身侧,稍显不自在,宁时修微微停下脚步看她: “怎么了?” 林一一摇摇头:“没事。” 会议室主座的位置,宁时修和林一一并肩而立,面对众多媒体,一个沉着冷静,一个安静如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相配,此时已经有按耐不住的媒体开始抢先发问:“宁先生,请问您和这位林小姐是什么关系?她和今天您召开记者会的目的有关系吗?” 林一一曾是各大媒体的头版,被他们认识并不奇怪。 宁时修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而是先让宋毅在会议室的大屏上播放了一段完整的有关于昨晚事件的监控录像,这次播放的内容和严俊所召开的记者发布会公布的有所不同,严俊公布的只是宁时修所打人的那一段,林一一和宋毅两人都没有出境。 而此次记者会所公布的内容,则将这个故事的前因后果都播放完整,即使宁时修此时没有说什么,大家也都明白了其中缘由,宁时修会打严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只是这红颜究竟在宁时修的心中占据了怎样重要的位置,让他能够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宁先生,那您和这位林小姐是在交往吗?” 宁时修始终握着林一一的手,面对众多人也面不改色: “这位林小姐是宁氏投资部的一个小小助理,也是我宁时修的妻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宁时修和林一一的交往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讶了,却不想他们竟早已超过了男女朋友,而早已成为了夫妻? 一时之间,原本就不怎么安静的会议室乱了起来。 “宁先生,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和林小姐结的婚?两人交往多久了?为什么没有办酒席呢?” “宁先生,我之前听说宁氏向秦氏集团注入了大笔资金,现在您公布和林小姐的婚讯,那么你们之间是利益婚姻吗?” “林小姐,您对于嫁给宁先生有什么样的感受?对于昨晚的事情您又是怎么看的呢?” …… 众多问题,宁时修和林一一谁也没有选择去回答,因为答不过来,你回答了一个他们自然还有下一个,他们的好奇心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宁时修和林一一也没有必要将他们的过往对他们交代。 宋毅维持了现场秩序,很快便再一次安静下来。 宁时修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今天的记者会目的是为了给社会大众一个交代,我宁时修因为打人而给大家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基于这一点,我向社会各界道歉,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做出此类的举动,但是若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毕竟我是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妻子被这样欺负的时候,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我相信在座每一位有妻子,有女朋友的男士都会和我有相同的感受,我保护了我的妻子不受伤害,基于这一点,我并没有做错。” 不少记者都赞同的点了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欺负还能无动于衷的话,怎么还算是男人,宁时修也不过是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只不过他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个代表宁氏集团的领导人,所以才会被无限放大影响罢了。 如今宁时修公开了林一一的身份,监控录像也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事情已经很明了,这个记者会的目的也便达到了,相信在不久后泼在宁时修身上的这些污水都会悉数消失,他还会是那个大家所熟悉的宁时修。 只是宁时修的说辞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他们抱着宁时修打人的目的而来,却收获到了更为重要的信息,两位当事人又在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只是不管他们怎么问,宁时修和林一一都默契的不曾回应一句,携手离去。 宁时修的办公室里,宋毅看着网上的消息笑了:“宁先生,网上的舆论开始变了风向,都大赞您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丈夫。” 林一一闻言也笑了,只是那笑却终究达不到眼底,宁时修见此便制止了宋毅: “预料之中的事情,不必在意。” 宋毅的目光在宁时修和林一一之间游移了一圈,便收起了手中的电脑:“宁先生,我先出去。” 宋毅离开后,宁时修看向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林一一: “林二似乎在不开心?” “有吗?问题解决了,我自然是开心的。” 在宁时修有意将两人的关系公布之后,林一一就已经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宁时修应该也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她原本就是他的妻子,如此被社会大众所知道也没什么不好,但她却终究无法从心里真正的开心起来。 好似,她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反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离自己而去。 第92章 你若辜负,我绝不原谅 宁时修走过来,落座在林一一的身侧,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 “对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你不开心,是因为你还在抱着想要和我离婚的目的吗?” 离婚?明明是几个月前她常常会想,也时常会挂在嘴边上的词,本不应该觉得陌生,可此刻由宁时修的嘴里说出来,似乎遥远的恍如上个世纪。 林一一没有想过离婚,在喜欢上宁时修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想陪着他,爱着他,甚至想让他爱上自己,他纵然没说过喜欢,更不曾提及‘爱’这个字,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再表露他的心迹。 林一一虽然只有21岁,可她却早已没了小女生的心性,爱不爱的也知道不是由嘴里说出来的,说了并不一定是爱,但不说的未必就不是爱。 “没有,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宁时修闻言,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他轻轻的将林一一拥入怀抱: “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患得患失。” 关于这个问题,林一一不想再谈,便转移了话题:“你真的要让我做投资部的总监?” “不想?” “不是不想,只是怕别人觉得你假公济私。” 宁时修不甚在乎的笑了笑: “林二,你可明白,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宁太太,除非你不想再工作,否则去到哪个部门,不管你多么努力,大家都会觉得你是在靠关系,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坐上总监的位置,这样他们即便在背后的议论再厉害,倒也不会觉得是我们吃了亏。” 林一一微微笑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这事你先慢慢考虑,不急,不过有一件事必须马上做起来了。” 林一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启动了防御状态,警惕的看着宁时修: “你不要胡来,这可是办公室。” 看着这幅模样的林一一,宁时修不由笑了,同时也在审视自己究竟是将她折腾的多厉害才会下意识的有了这种想法,不过她既然开了头,那么逗逗她也是蛮好玩的。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不敢进来的。” 宁时修的话无疑不是在证明林一一的猜测,她即刻起身离开了宁时修的身边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没有人也不行,我做不来。” “若我想呢?林二也要拒绝我吗?” 林一一看着他,有些犹豫,宁时修见此,又添了一把火。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可知道今天的新闻爆出来我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宁氏3万名员工的生计问题都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上,若我稍有处理不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如今我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不过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你都不肯满足我吗?” 林一一只觉得他这话都能说的出来,当真是不要脸了,竟然为了一晌贪欢,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但不得不说,竟该死的好用,她竟然察觉到了自己心软的痕迹,只是在这个他办公的地方与他欢爱,林一一着实有压力。 其实他办公桌的后面就有休息室,若是去那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林一一猛然间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刚刚软下去的心又渐渐冷硬了回来,他看着宁时修微微一笑: “怕是不行。” 宁时修挑眉看她,用眼神询问。 “这里怕是没有避孕套。” 闻言,宁时修的面色便有些僵住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宁时修不可能不明白,上一次让她吃药过后她一句话也不曾说,更不曾质问自己什么,甚至连那药带来的副作用也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可是在她的心里终究是有怨气的。 她可以吃一次药,那是她惩罚自己在这场关系里的越界,可是她不会再让自己吃第二次,若他不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避孕这件事就理所应当的由他来做,她不会再妥协,哪怕一次。 林一一在提醒他。 宁时修自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她笑了笑: “不逗你了,我订了今晚的机票,我带你去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林一一想到他会带自己出去,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可是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迅速,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今晚?” “嗯。”宁时修垂眸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起飞还有4个小时,现在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就去机场。” “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缺什么到了再买就好了。” 林一一不说话,有钱,任性! 宁时修带林一一去了意大利,去看了看据说是全球最美地方的马焦雷湖,他们去了法国,去看了看林一一很感兴趣的薰衣草庄园,他们去了加拿大,走了走美轮美奂的枫叶林,他们还去了英国,去看了看泰晤士河,还有坐了林一一觉得很有意思的双层巴士,在伦敦街头的红色电话亭里,林一一拨通了宁时修的电话,电话亭外的宁时修看着她柔柔的笑,按下接听键,陪她演一场很是幼稚的戏码。 第54节 最后,他们去了美国阿拉斯加州的费尔班,宁时修说:“我带我家林二去看最浪漫的北极光。” 到达费尔班的时间已经是三月末,而北极光出现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出现在8月份和次年的4月份之间,所以是否能真正的看到北极光的出现两个人谁也不敢保证,但林一一也不是很在乎,虽然说和爱的人一起看着世间最美的景色很是浪漫,可是只要宁时修陪着,哪怕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做,哪儿都不去,她也觉得很知足,很幸福。 他们的运气不太好,在费尔班停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也未曾看到传说中的北极光,而宁时修身后还有整个宁氏集团,注定不能在外停留太久的时间,所以在宁时修的手机越来越频繁响起的时候,林一一决定回国了。 宁时修没有坚持,他只是看着林一一: “今晚我们去试最后一晚,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好。” 晚上的时候,宁时修驾车带林一一出门,去了当地人介绍的一处绝佳观赏地,两人离开车里,坐在了车顶上,宁时修静静的抱着林一一,安静等待北极光的到来。 这些日子各个国家跑来跑去,林一一虽然激情满满,身体却是着实吃不消,此时靠在宁时修的怀里,又看着这漫天的星辰,困意却渐渐笼罩了她,感觉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宁时修虽然不忍心,却还是叫醒了她: “不要在这里睡,免得感冒,你若困,我们现在就回去。” 林一一摇摇头,往他怀抱里缩了缩: “宁时修,你跟我说说话吧,说话我就不会困了。” 他垂眸看着林一一困意弥漫的小脸,不由笑了:“林二想聊什么?” 林一一因为困意整个的思维都有些缓慢,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话题,既然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看北极光的,那么就说说北极光吧。 “你知道北极光的传说吗?” 宁时修眺望着前方,微微笑了: “知道。” “我要听。” 宁时修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很轻: “aurora,古罗马神话里的织架女神,掌管北极光,代表旭日东升前的黎明,他们认为北极光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美好礼物,欧若拉则是令人充满希望与期盼的女神,因为欧若拉的希腊文就是黑夜转为白天的那第一道曙光,所以也有人称她为曙光女神,传闻看到北极光的人,都会得到幸福。” 林一一在他的声音停止之后,睁开眼睛看他: “那欧若拉呢,看到她的人都得到了幸福,她自己呢?幸福了吗?” “传说欧若拉爱上了凡人,明知道不能爱他,却又无法割舍爱情,於是她向天父宙斯祈求,请求宙斯赐予她的丈夫魔法,让他永远都不会死,这样他们就可以长相厮守!宙斯准许了欧若拉的不情之请,但是他再三告诫她,愿望许了就不可收回。欧若拉应许了。然而欧若拉忘记向宙斯要求她的丈夫同时也不会老去,因此她的丈夫越来越老,但是又不会死。欧若拉发现自己错了,又奔去找宙斯,希望宙斯收回愿望。宙斯无法做到,因为欧若拉已经答应了咒语永远不能反转!欧若拉伤心不已,她的丈夫痛苦不已,每日呻吟,却不能死去,於是欧若拉将他变成了蚱蜢,离他而去。据说这也是为什么蚱蜢每天叫个不停的原因,因为他一直想死去却又不能,因此终日呻吟不停。” 听闻这个故事之后,林一一久久的没有说话,宁时修还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垂眸看她的时候却发现她是睁着眼睛的,随即笑了: “怎么了?” “为什么要离他而去呢?彼此相守,不也很好吗?” 宁时修缓缓笑了: “他的丈夫老了,身体的各个机能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他的生命,可是却偏偏凭借着那该死的魔法痛苦的活着,欧若拉的确可以守着他,可是这样的相守还是当初他们想要的吗?他的丈夫或许在最开始并不会埋怨欧若拉,可是一天两天不会,长久被痛苦折磨,消耗的只会是当初的爱,不如放手。” 林一一静默片刻,离开宁时修的怀抱,坐直了身体:“说的也有道理,我若是欧若拉的丈夫,也是希望欧若拉离开的。” “为什么?” “她给了我期望的爱,可是也让我永远都沉浸在了痛苦之中,我终究是没有再面对他的,忘不了她的爱,却也忽略不了对她的恨。” 宁时修有片刻的沉默,许久之后才出声道: “一一,若有一天,我伤害了你呢?你会原谅我吗?” 林一一看着他,目光深深: “不会。” 宁时修看着她,没有说话。 “宁时修,你要知道,我把这一辈子最炙热的爱都给了你,我没强迫你接受它,你完全可以拒绝,可你若接受了,就不能辜负它,否则,我绝不原谅。” 第93章 宁温柔回国 这座赢得‘北极光首都’,传闻一年有200多天能看到北极光的城市终究是没有眷顾宁时修和林一一,可就是这样的一段旅途,让林一一走完了她今后几年所有的快乐时光,她所有的幸福也随着这一段旅程的结束而戛然而止。 后来,她总是忍不住的在想,当时北极光不曾出现,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她和宁时修之间,注定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当然,这是后话。 这次旅程,只有林一一和宁时修两个人,宋毅未曾随行,如今得知两个人的行程便早早的来到机场接他们,两人离开深城的时候孑然一身未带任何行装,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载而归,宋毅将几个行李箱搬上车,面色有些犹豫的为宁时修和林一一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宁时修瞧见他的脸色: “有话就说。” “小柔今天早起回到了深城,此时正在静园。”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也不会觉得意外,只是心里还是有了一丝类似想要逃避的情绪,但那终究不是宁时修会做的事情,他看着宋毅几秒,终于开口: “知道了。” 宁时修和宋毅的对话林一一听到了,但宁时修上车之后并没有主动提及的意思,林一一基于上次的电话事件,原本也不想过问,可是如今宁温柔都到了静园,他们马上就要见到,有些事情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你妹妹回来了?” 宁时修宛若如梦初醒般的回头看她,愣神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笑了: “嗯,不怎么听话,偷跑回来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有心事的样子,如果你觉得我和她没有见面的必要,我可以暂时住到城南别墅去。” 宁时修微微蹙眉: “不必,静园是你的家,哪有客人来主人出去住的道理?” 这话林一一虽然不知真假,但听在耳里终究是舒服的,微微笑了笑:“你妹妹喜欢什么?我将在加拿大买的那条项链送给她做见面礼物好不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不过你性格这么好,她应该也不会太难搞吧?” 林一一这话有隐隐讨好的意思,若不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宁时修,她何必去委身讨好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这话就连开车的宋毅都听出来了,不由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宁时修。 连宋毅都知道的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紧了紧林一一的手: “不必,那项链是你喜欢的,自己留着,不必送给她人,况且小柔性情自闭,接受一个陌生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不要介意就好。” 宁时修这话让林一一听起来更担心了,但他既然这样说了,自己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能够顺利吧,毕竟这是他带自己见的第二个他的家人。 林一一这辈子很少有紧张的时候,就连嫁给宁时修的时候都不曾,那时候她并未真正的在乎什么人,即便是宁时修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可一旦在乎了,喜欢上了,紧张的情绪自然而然的也就出来了,这很正常,她并不排斥。 回到静园,主楼前停着一辆并不属于宁时修的车子,虽然宁时修的车子众多,但车牌号大多相同,眼前的这辆车,车牌号排列并不规律,林一一看一眼宁时修,他回头对她笑笑: “走吧。” 回来的路上,林一一至少做了十几种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但没有人告诉她,她会看到眼前的这个一副画面。 客厅的沙发处有一个轮椅,一个短发女孩正坐在上面,腿部的位置是空荡荡的。 宁时修唯一的妹妹居然是个残疾人,这是林一一所不曾想到的,有些震惊,但考虑到宁温柔会随时看过来,她即刻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和宁时修一起走了过去。 宁温柔正在和一位男士说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林一一清楚的看到她率先将视线放置在了自己的脸上,探究,恐惧,惊讶,甚至怨恨的情绪都有,林一一不懂,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宁温柔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敌意? 而林一一明明很确定这是和林一一的第一次见面,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她想不起来。 林一一看着宁温柔,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漂亮,原本以为凭借宁时修的外貌,他的妹妹也应该是倾城之资,却不想相貌平平,甚至整个五官都没有任何和宁时修相像的地方,若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将他们认作是兄妹关系。 宁温柔身旁的那个男人率先同宁时修打了招呼: “宁先生。” 宁时修淡淡应了一声:“文衡,是不是久不在我身边,就越发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文衡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对不起,宁先生。” 宁温柔终于收回了看向林一一的视线,转而看向宁时修: “哥,你凶文衡做什么?是我让他带我回来的,我自从6年前去了美国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呢?你难道不欢迎?” 宁时修走过去,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 “不是不欢迎,只是小柔若是想我了,我随时可以飞过去看你,实在没有必要折腾你。” “哥是觉得我没有双腿,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吗?” 宁时修的眼眸中有抹沉痛,看来宁温柔的腿是他心里解不开的结,他笑笑:“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你累到。” 宁温柔笑笑,随即有看向了林一一,刚想开口说什么,宁时修便打断了她的话: “小柔,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林一一。” 说完又看向林一一,面色平静: “我妹妹,宁温柔。” 林一一看着宁温柔微微一笑: “小柔你好,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抱歉这么久都没去看你,如今你回来了,就好好在静园住下,不要着急回美国去。” 林一一自认为自己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就是在自己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宁温柔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变了,那样的眼神,似是震惊,好像由自己的嘴中说出这样的话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宁温柔缓和了好几秒才看向宁时修: “哥,她……” “你应该也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宁时修打断她的话,唤来杨楠:“小柔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已经收拾出来了,小姐要休息吗?我送您回房。” 宁时修阻止了她: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说罢便推着宁温柔的轮椅回房间了,并未回头看林一一,林一一有些失落,但想到他们兄妹二人久未见面也觉得正常,让佣人将身后的行李送到房间,自己也准备上楼了,只是脚步还未迈开,一直安静在旁的文衡却开口说话了: “太太可还记得我?” 林一一看着他:“我们认识?” 文衡一愣,随即摇摇头: “是文衡认错人了,太太不要见怪。” 第55节 林一一觉得这人实在可笑,前后两句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但她也没那个精力去追究什么,她连宁温柔都不认识,又怎么会认识她身边的文衡呢? 宁时修送宁温柔回到房间,房门也不过刚刚关上,宁温柔的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 “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初次见面?我和她怎么可能是初次见面?我们在美国的时候……” “她失忆了。”宁时修打断她喋喋不休的提问:“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沈静。” 这个回答又让宁温柔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自打宁时修的记者招待会发布之后,她接二连三的为身边的事情觉得震惊,她从来不觉得宁时修这辈子还会和林一一扯上什么关系,可他们不但发生了关系,还做了夫妻,她以为林一一这辈子都是自己的噩梦,这么多年不回国,也多半是因为她的存在,可再见,却告诉她林一一已经失忆,根本记不得她是谁,包括在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 不过,这对宁温柔来说,是一件好事,紧绷的那根弦也慢慢松缓了下来,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宁时修和林一一成为夫妻的事实。反正有些事情林一一已经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知晓真相的也只有自己一个,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宁温柔看着宁时修: “你为什么娶她?你难道忘记她当初做过的事情吗?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沈静和妈也根本不会死?你难道忘了?” 宁时修眸光微沉,并未即刻回答宁温柔的话,而是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满园春意盎然的景色,许久之后他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抽完第一口他才缓缓开了口,他说: “小柔,我没忘。” 宁温柔推着轮椅一步步的靠近她: “你没忘?没忘你会和她结婚吗?没忘会带她一起出国旅行吗?哥,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第94章 当年车祸,一死一残 爱? 宁时修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林一一之间的这个问题。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很喜欢她喜欢着自己的感觉,也很迷恋她的身体,可是因为打从心里就知道她是自己不应该喜欢上的女人,所以即便和她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关于爱的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过。 林一一也好似根本不在乎,以至于从来没有问过。 此时宁温柔问起,他才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而答案几乎是毫不犹豫,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的,他爱林一一,那个毁了他所有,又让他情不自禁的女孩。 可宁时修不能告诉宁温柔,毕竟林一一伤过她,带给她的那些伤害怕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爱上了自己的仇人,宁温柔怕是无法承受。 “我疯了不成,会爱上她?” 因为宁时修是背对着宁温柔,她并不能瞧出宁时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但他向来不会说谎,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对于他的话宁温柔还是很相信的,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宁温柔的心也缓缓回归了原位。 “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在这里要时时刻刻的面对她,想起她对我的那些伤害,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宁时修回头看她,目光温柔也怜悯: “小柔,你不会有太多机会见到她,她如今在宁氏上班,白天都不会在家里,至于你受的那些伤害,我可以向你保证会让她悉数奉还。” “真的?你和她结婚当真是为了报复?” 宁时修走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去,仔细瞧着她的眉眼: “我何时骗过你?” 宁温柔摇摇头: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你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可是如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却还是通过网上的新闻知道的,我不是反对你报复,可是哥,报复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结婚这种方式呢?哥,我感觉你距离我越来越远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傻丫头。”宁时修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可是我的妹妹。” 宁温柔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有些事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我抱你去床上休息,等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好。” 直到宁温柔呼吸均匀之后宁时修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宁温柔的房间,林一一早已经不再客厅,只有文衡还在客厅的位置坐着,见到宁时修走出来,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宁时修没什么话是要和他说的,便没有出声,直接问了经过的杨楠: “太太呢?” “太太刚收拾完行李,此时去了后花园看多啦去了。” 宁时修微微点头: “知道了。” 他们外出旅行了有半个月之久,宁时修原本以为林一一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睡觉倒时差,却不想她竟然在第一时间来看多啦,而多啦那个曾经很反感陌生人碰触的它,此时正围绕着林一一撒欢一样的蹦蹦跳跳,甚至连看到自己出现之后也没有向以往那样奔过来。 多啦现在对林一一的喜欢超越了自己,宁时修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宁时修走过去,挽上林一一的肩膀: “我以为你会睡觉。” “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现在还不困。”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食物扔给多啦,嘴角的笑让人觉得温暖。 宁时修没有再说什么,但林一一却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他: “你妹妹睡了?” “嗯,她可没你这么好的精力,这么久的飞机早就累了,一直不睡也不过是在等我们回来。” 林一一静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食物全部扔给了多啦,见多啦跑远,她才重新看向宁时修: “可能我的问题有些冒犯,但小柔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林一一的错觉,她察觉到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宁时修看着自己的目光便有些阴沉,宛若今天灰蒙蒙的天气,好似宁温柔的双腿会有现在的这个结果是自己造成的一样。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宁时修收回视线,看向正在草地上觅食的多啦: “我只是在想当年的事情。” 林一一不疑有他,但看的出来这个问题让宁时修的心情变的有些糟糕,于是也没有再追问自己刚才没有得到他明确答案的问题,可是宁时修却回答了,他说: “车祸。” 不知道为什么,林一一竟然下意识的联想到了沈静,沈居安也曾说过他姐姐是在三年前死于美国的一场车祸,宁温柔也是因为车祸失去了双腿,那么会不会是同一场车祸?林一一很想知道,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去找寻当年的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问。 有关于沈静的这个话题,她也不想和宁时修有任何的讨论。 “可以想象到是一场惨烈的车祸。” 宁时修勾唇冷笑一下: “是,很惨烈,一死一残。” 林一一看向宁时修冷峻的侧脸,没有再问什么,他的回答已经印证了自己所有的猜测,继续追问下去怕是不太好,林一一牵强的笑了笑: “在见到温柔之前我总觉得她会和你很像,可是见了之后便没有了这种感觉,你们两个看起来并不像一家人。” 宁时修看向林一一,林一一补充道: “我是说外表,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你很宠爱她。” “她原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妹妹,长的不一样也很正常。” 这个答案让林一一足足愣了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是亲生妹妹? “我小时候走失过两年的时间,我的父母以为再也找不回我了,便去孤儿院抱养了一个女婴,她就是宁温柔,我回来之后他们也和小柔相处起了感情,便没有送走,一直在宁家生活,我父母将她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待她也是如此。” 林一一点点头: “我竟不知道你小时候还有这样的遭遇,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还好。”宁时修落座在身后的长椅上,逗弄着蹲坐在他腿旁的多啦:“小时候不一定就懂得什么叫绝望,但长大之后经历的事情才能让人真正体会到绝望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总觉得今天的宁时修怪怪的,好像沉浸在某个时间段里无法自拔,她很想知晓,也有意与他一起分担,可是若他不肯主动说出口,自己的询问是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困扰? 权衡利弊,她终究是没有问出来,他很可能因为刚才自己提及的那场车祸而在想念某个已经逝去的人,那是他的过去,她不便参与其中,那里,也不会有她半分位置。 晚饭的时候,宁时修去房间里叫宁温柔吃饭,可林一一在等了将近十五分钟之后回到餐桌的却只有宁时修一个人。 “温柔呢?还在睡吗?” “小孩子脾气,总是睡不够,不管她,等下让杨楠送她房间里去。” 既然宁时修都这么说了,林一一也不好再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厨房上菜。 第二天宁时修一早便起身去公司,林一一迷迷糊糊的自床上起身,睡意朦胧:“几点了?” 宁时修正在系衬衣的扣子,闻言看了一眼时间: “不到七点,你可以再睡会儿。” 林一一摇摇头,却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咪,让宁时修的目光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今天你在家休息,明天再去公司也不迟,投资部的位置你大可以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留着。” 林一一笑看着他: “你都没有休息。” “我经常出差,这样的时差早就习惯了,不像你,懒的像只猫。” 林一一被他的形容逗笑,继而学猫叫了一声。 宁时修穿衣的动作在听到那声‘喵~’之后有片刻的停顿,随即无奈的看向林一一: “林二,你若不想我去上班,大可以再像这样勾引我,我受用的很。” 林一一很无辜的看着他,困意也散去了大半: “原来想让宁先生上钩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啊,那岂不是外面养猫的女人抱着猫咪在你面前晃一圈你就会乖乖跟人回家了?” 宁时修在林一一的身边坐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以为我来者不拒吗?林二,这个世界上唯独你这只猫才能让我一再失控。” “我的荣幸。” 宁时修看她片刻,缓缓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乖,再睡一会儿,不必这么累。” 他实在是坚持的很,林一一也有些懒癌发作便没有再逞强,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那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反正温柔也很长时间没有回深城了,趁着今天休息刚好可以好好陪陪她,否则刚回来我们两个就一起上班,好像很不礼貌。” 宁时修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第56节 “不必,她性子孤僻喜欢一个人待着,你自己休息就好,不必管她。” 第95章 以我之名,冠你指间 林一一这一觉一直睡到临近中午才醒过来,下楼的时候客厅很安静,但也不足为奇,毕竟静园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很静。 在餐厅喝水的时候听到玄关处有声音传来,放下水杯看过去,看到杨楠和宁温柔,以及文衡一起走进来,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杨楠率先发现了林一一,走过来打了招呼: “太太,您醒了,需要用餐吗?” 林一一刚要开口拒绝,却听到了宁温柔的声音: “宁太太真是好命的很,这都日晒三竿了才起床,我还以为要杨楠把你的午餐送到房间里去呢,这样是不是连下楼的功夫都省了?” 宁温柔的火药味很重,放在以往林一一肯定是要计较的,可她也不曾忘记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丈夫的妹妹,又是残疾,便没了计较的心思,更何况她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在自己的哥哥已经出门上班一个上午之后,作为嫂子的她刚刚起床,着实有些说不过去,怕是会留给她一个不会照顾宁时修的印象。 杨楠刚要开口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林一一便笑了笑: “今天是我起的晚了,让小柔见笑了。” “小柔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叫的,你还是和杨楠他们一样,叫我一声‘宁小姐’吧,毕竟我哥虽然娶了你,但我却未必能把你当成一家人。” 这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种极度尴尬的氛围之中,这样的一个局面即便是杨楠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了。 依着杨楠对林一一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忍下这口气的,可是她偏偏料错了,她看到林一一漫不经心的用手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处,嘴角也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她停下手中动作的同一时间抬头看向了宁温柔,那抹笑意却没有散去。 “宁小姐。”林一一看着她:“私下里你我怎么样都行,毕竟我也没有那个魅力让任何人都喜欢我,你若不喜欢与我亲近,我会随时与你保持距离,但在宁时修的面前,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尖锐,他娶我纵然不是因为喜欢我,也终有他的目的存在,我之所以还在他的身边是因为他还没有在我身上得到他想要的,若因为你我的关系而让他的计划达不成,不知道到时他还会不会宠爱你如初?” 林一一的话说完之后,不仅仅是宁温柔,就连文衡和杨楠都有片刻的错愕,他们的反应在林一一的意料之中,她也没什么好讶异的。 宁温柔在反应过来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一一: “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宁时修娶我的原因吗?”林一一缓缓笑了:“宁小姐,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自欺欺人,也并非是我看低了自己,只是宁时修站的位置太高,以至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可他偏偏选中了我,我没有什么浪漫的细胞,对于一见钟情的桥段也很免疫,所以在摒除了这些条件之后,你觉得宁时修娶我是为了什么,我想应该不会是单单为了好玩吧?” 林一一说的云淡风轻,可又谁知道她微笑背后的心又是多痛?这是她一直知道却不敢面对的问题,如今这么说出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可还是不受控的难受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身边?” 宁温柔的问题问出,让林一一缓缓笑了,她说: “我喜欢他,他也离不开我,在他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之前,我怎能先伤了他?” 宁温柔说不出别的话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入了魔的疯子,她明明早就知道这场婚姻就是一个阴谋,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她明明知道宁时修总有一天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她偏偏安之若素的待在原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喜欢他,只为不想做那个率先辜负对方的人,所以在等着对方伤害。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她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面对宁温柔的惊讶,林一一似是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拿了车钥匙走向门口: “午饭我不在家里吃了。” 临近中午,林一一去了疗养院,外婆见了她开心的像个孩子,林一一庆幸自己离开的这半个月,仍是没有被外婆遗忘。 陪外婆吃了饭,外婆虽然仍是想要和林一一聊天,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蚀,林一一承诺她以后会经常来看她,她才放心的去睡了,待外婆睡着之后,林一一便离开了疗养院,因为无处可去,便去了宁氏。 林一一走进宁氏集团的时候,原本不会对她行礼的前台也毕恭毕敬的唤她一声‘宁太太’,虽然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可林一一还是有诸多不自在,因为是下午上班时间,电梯里时不时的有人进来,见到她都会礼貌的唤一声‘宁太太’,林一一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场面,唯有保持微笑。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难免都会有八卦,就连电梯里也不例外。 “你听说了吗?投资部的律画好像被毁容了。” “我觉得是她活该吧,为了一个合作案去勾引有妇之夫,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来也是在所难免的。” …… 他们的声音很小,可是电梯里的空间本来就很小,以至于站在角落的林一一也听的一清二楚,后来他们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也曾经在投资部待过,还和律画有关系,才略显尴尬的结束了这个八卦时间。 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在林一一的脑海里回响了很久很久。 从律画算计自己的那一刻起,林一一就知道宁时修绝对不会这么算了,她没有管是相信他的分寸,如今虽然听闻了律画的下场,虽然感觉到唏嘘,却并不觉得同情,人都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她相信宁时修并没有强迫她去谈什么合作案,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走进宁时修办公室的时候,他刚好结束电话,听到声响抬头看过来,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回来,目光有些讶异,但随即替代的则是一种林一一读不懂的复杂情感,她虽然刚起床没多久,但仍是觉得身心俱疲,所以也缺少那个兴趣去探究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究竟是什么。 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林一一疲惫的趴在了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怎么这么看我?” 宁时修放下手中的手机,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手,他不会告诉林一一刚才的那个电话是宁温柔打过来的,也不会告诉她有关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宁温柔都悉数告诉了自己,更没有打算让她知道她的那句‘怎能先伤了他’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宁时修面对林一一第一次有词穷的感觉。 或许是他长时间的没有说话让林一一察觉到了什么,便扭过头看他,但还是保持着趴在桌面上的姿势,下巴放置在自己的手臂上,很小孩子的举动。 宁时修微微一笑,继而垂眸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她的手,修长白皙,只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他摩挲着那处空缺的位置,微微一笑: “我送一个东西。” 林一一看着他笑:“是什么?” 宁时修打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漂亮的丝绒小盒,林一一在见到那东西的第一时间就直起了身体,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宁时修。 虽然她还未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就是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就是自己所期待的。 林一一即便再理智和冷情,却终究也是一个女人,她不崇尚浪漫,却也不代表不喜欢,若有一个人肯为她做一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事情,她还是会觉得非常开心和满足,就比如现在。 宁时修打开了盒子,如林一一所想,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大一小的两枚素戒。 是的,素戒。 没有钻石,也不是什么名设计师的得意之作,就是两枚很简单的戒指,但林一一却莫名的喜欢。 爱情是不需要张扬的,也不是一颗钻石的大小就能衡量的,简单长久才是林一一所看重和喜欢的。 林一一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宁时修她是否喜欢,微微笑了笑,将那枚较小的戒指取了出来,牵起林一一的手缓缓的套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在这样的一个场合给你这样庄重的礼物,似乎不太合适,可我有些等不及了。” 林一一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径自取出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宁时修的手上: “宁先生,你可知道戒指的含义?”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知道。” “那我们可就约定好了。” “好。” 以我之名,冠你指间;一生相伴,一世相随。 那枚戒指,林一一喜欢的很,自从戴在她的指间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上面,越看越喜欢,宁时修瞧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不由觉得他应该更早一些为她做这件事情,那样她快乐的时光就会更长一些。 第96章 宁先生是要终止计划? 林一一升任投资部总监的那一天,宁时修亲自送她去了投资部,站在整个部门的正中央,他高调的宣布了这一消息: “从今天开始,林一一就是投资部的总监,你们可以说之前的总监是被她赶走的,可若谁实在舍弃不了与前任主管的同事之谊,辞职信我会吩咐人事部第一时间批准,你们可以怀疑她没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但我不希望有人连我的眼光都一起怀疑了,这会让我这个做老板的很不开心,你们可以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但不要忘了,整个宁氏都是她的,她坐上这个位置比任何人都要名正言顺。” 一时之间,投资部门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是轻的。 林一一也万万不曾想到,宁时修上来就会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她不由的有些无奈,原本还打算做一个仁慈的,好说话的上司呢,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宁时修察觉到林一一的心情变迁,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投资部总监的办公室林一一进来过无数次,可是这一次走进却还是让人有大开眼界的感觉,毕竟除了还是那间办公室之外,屋里的所有陈设都完全变了样子,宁时修是了解林一一喜好的,所以这间办公室完全是按照林一一喜欢的风格来装修的。 “还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做的?” “自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宁时修带她到办公桌的位置上坐下:“林总,您若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提出来,我随时更改。” 林一一微微一笑,抱住他的腰身: “宁时修,谢谢你。” 宁时修抚摸着她的头发:“我说过,你不必与我这么客气。” 林一一虽然没有太强的事业心,却终归也算是一个要强的人,所以在接手了投资部总监的这个职位之后,一刻也不得闲的完全投入到了工作当众,毕竟因为她的身份,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就更多一些,人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倒是不在意,却不能让宁时修为自己丢了面子,让人说他选老婆和员工的眼光都不怎么样。 宁时修是林一一最好的老师,午休的时候她和他在一起吃饭,但通常桌面上都会摆满各种企划书和案例,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虚心请教,自己的观点有时也会被宁时修高度赞赏,那时的她会露出灿烂的笑,宛若幼儿园里得到了老师的一朵小红花的小孩。 但宁时修偶尔也是会生气的,比如说因为工作,林一一给予自己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公司里自然就不用说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全部都是在讨论公事,可到了家里离不开的话题也全部变成了公事,她在吃饭的时候偶尔想起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在睡觉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是欢爱的时候……几次打破气氛。 宁时修不得不咬牙警告:“林一一,你若再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工作上,我就开除了你。” 林一一并不受这样的威胁,反而看着他笑: “宁先生是在吃醋吗?可我却是在为你赚钱啊,你应该心存感激。” “我不缺你赚的那点钱,就算你在家里一辈子,我也足够让你过的比所有女人好。” 林一一的努力终究是不算白费的,在5月初拿下了宁氏集团开年来前所未有的一个大合作,届时也让所有人对林一一刮目相看,原来他们的这个老板娘不仅仅是年轻貌美,在实力上也是不容小觑的。 当林一一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渐渐顺风顺水的时候,秦氏集团的一个丑闻却打破了这表面上的所有平静。 不过与其说是秦氏集团的丑闻,倒不如说是吴庆松自己的来的更为确切一些,深城最有名的一家周刊曝光了他外遇和私生子的消息,照片和视频都有,他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林一一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刚结束一个会议,连续几天的高压工作让她有些疲惫,捏了捏眉心,刚要起身的时候放置在一旁调成静音模式的电话却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跃的名字,微微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不知道我在开会吗?” “不是开完了吗?”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宁时修微微一笑:“林二,你上来,我有事和你说。” 第57节 林一一翻看了一下行程,她等下还要去陆氏集团谈新一季度的合作案,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有事吗?我等下要出去。” “上来。” 宁时修没再说什么,径自挂断了电话,林一一看着电话愣了几秒,随即笑了笑,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一旁的助理,并吩咐她准备好要去陆氏的资料,这才上了顶层,来到了宁时修的办公室。 宁时修坐在工作的位置上,宋毅站在他的对面,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打招呼: “太太。” 林一一笑笑走过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你有话快说。” 宁时修看一眼宋毅,宋毅便将手中的杂志递到林一一的面前:“这是最新一期的周刊,上面有吴庆松的新闻。” 林一一没有接,看着宋毅: “他的新闻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他的事情,林一一向来没有兴趣,尤其是在知晓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之后,她恨不得立刻将他送进监狱去,可是警方那边的紧张微乎其微,她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即便是宁时修也是做不到的。 可她每次提及这个名字都会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怒火,为了避免让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她便越来越不肯轻易去碰触他们的任何报道,宋毅和宁时修都是知道自己的这一改变的,不知道为何今天却在她的面前提及起来。 宁时修看着她: “事关你的母亲,你最好还是看一下。” 这样的说法让林一一没了拒绝的理由,从宋毅的手中接过杂志,封面醒目的标题让林一一想忽略都不行,她仔仔细细的瞧了一分钟,这才打开杂志去看里面的内容,大略扫了一下,虽然气愤,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冷笑一下: “他倒是能耐的很。” 宁时修对宋毅使了一个眼色,宋毅便离开了办公室,宁时修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林一一的面前,将她手中紧紧抓住的杂志拿走,轻轻的抱了抱她: “或许你应该去看一看你的母亲。” 林一一在他的怀抱中静默片刻,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整个人也渐渐的放松下来,许久之后她才轻声开口: “好。” “我陪你。” “不必,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她说。” 宁时修沉默几秒,放开她,看着她明显不再开心的脸,心也有些闷闷的疼,但是无可奈何,有些事他必须要做: “那今天下午我就放你的假,有任何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林一一离开后,宋毅再次走进办公室,宁时修站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落寞。 “宁先生,警局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所有的证据在近期就会交到警方的手中,吴庆松这一次怕是不会轻易度过这一关的。” “宋毅。”宁时修好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径自说着自己的:“我在费尔班的时候问过一一,若有一天我伤害了她,她是否还会原谅我。” 宋毅看着他,没有做声,有些问题,宁时修的心里有答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了,他只是不太忍心却做那个决定。 “回国之后我曾在我母亲墓前立下誓言,林一一所在乎的我全部都要毁掉,也要让她尝一尝失去所有的滋味儿,可我算准了她所有在乎的,却唯独没有将我自己算在其中。” “宁先生可是要终止计划?” “不。”宁时修眺望着远方,眼光坚定却也迷茫:“每当我看到小柔的双腿,看到沈家父母,看到我母亲的墓碑,我的心,就没有办法软下来。” 第97章 怀疑 林一一回到秦家的时候,吴醉也在,看到林一一出现并不惊讶,勾唇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这不是宁太太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妈呢?” 或许是太久的时间没见,又或许是她相信吴醉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以至于林一一对他没有半分的惧意,那些他曾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痛,也早已随着宁时修的陪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吴醉对于林一一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吴醉没回答林一一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宁时修没跟你来?” “他来不来你都伤不了我。” 吴醉笑笑:“那倒是,你身边的保镖都少不了,你妈在楼上,你上去吧。” 林一一没再理会吴醉,径自上了楼。 不知道是不是吴醉之前接受的心理治疗效果很好,这一次竟然没有说出任何让林一一觉得不舒服的话语,甚至也未曾做任何动作。 秦丽华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到原来的模样,就连她和吴庆松挂在床头上的结婚照都被摔碎在了地上,玻璃四分五裂的搁置在照片上,就像他们已经破碎的婚姻,林一一没有收拾的念头,径自走过去,坐在了秦丽华的身边。 她动了一下,抬头看过来,眼里的光由希望到失望不过一秒钟的距离。林一一很是能体会这种感觉,就像她当初在城南别墅期待宁时修的到来一样。 “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吗?” 秦丽华闻言,苦笑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怀疑不怀疑我都成了笑话,他跟那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那个孩子如今都已经5岁了,我当了整整五年的傻瓜。” “不算太晚,总好过你一辈子都被他蒙在鼓里的强。” 秦丽华沉默着,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再也不是那个外人眼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被丈夫所伤害的妻子。 “妈,上次我在医院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虽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觉得你越早知道越好。” 秦丽华看向林一一: “什么事情?” “当年我爸爸的车祸,你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怀疑吗?你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和吴庆松结了婚?你是因为喜欢他吗?” 林一一的这个问题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也问过,当时秦丽华的反应很是激烈,言语里好像还在暗指父亲当年会发生车祸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可是如今她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表现的却很平静,看的出来她很努力的在回想多年前的事情,却无奈想不起来。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又问起这个了?” “我之所以提及这个,是因为我发现我爸当年的车祸并不简单,还有你自己,你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常吗?” 秦丽华捏了捏眉心,感觉很疲惫的样子: “一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现在一想事情就头疼的厉害。”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怀疑当年爸的车祸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而这个人就是吴庆松。” 秦丽华震惊的看向林一一:“一一,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那天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我亲耳听到了他和他弟弟的对话,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不明白,那就是之前您一直都对我很好,为什么在认识吴庆松之后就感觉我根本不是您的女儿,不过在那次他们兄弟俩的对话中我也找到了答案,他这些年对你一直在……” “一一来啦?”林一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口的吴庆松打断,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秦丽华的面前有所遮掩,反而露出了他最为真实的面目:“什么时候来的?和你妈在聊什么?” 林一一起身看着他,轻笑一声: “你在害怕吗?” “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害怕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吴庆松冷笑一声,迈步走过来,站在林一一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现在你生活的很好,宁时修也很是宠爱你,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做你的宁太太吗?” 林一一看着他: “有些事我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在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早就想到终归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就像你今天外遇的新闻,我看过照片了,那个孩子和你长的很像,一点都不好看。” 林一一的话未让吴庆松有任何的反应,反而让一直低迷的秦丽华从床上站了起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 吴庆松挑眉看着林一一: “你母亲嫌你烦了,让你住嘴。” 林一一没有继续和他逞口舌之快,转身看向秦丽华:“妈,我带你去我那里住。” 秦丽华还未回答,吴庆松便拦在了林一一和秦丽华中间: “怕是不行,我和你母亲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再被你伤害。” 吴庆松轻笑一声,转身看着秦丽华: “你要和一一回去吗?” 秦丽华宛若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的摇了摇头:“不要。” “你看,你母亲不想和你走。” 林一一自从进了这个房间之后第一次动了怒:“吴庆松,你到底还要从我母亲这里得到什么?” “我和你母亲本就是夫妻,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见外了。” 秦丽华看着林一一: “一一,你回去吧,过两天我再去找你。” 林一一是不放心的,可是她也明白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一个不愿和自己走的人带走的,可是继续留秦丽华在吴庆松的身边,林一一真的不敢保证他在所有的事情败露之后是不是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林一一看一眼屏幕,走出门去接听: “还在秦家?” 林一一情绪有些低落:“还在。” “可有为难你?” “我想把我妈带走,可是没有办法。” 宁时修在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 “一一,你先回来,我会派人去保护你母亲的安全,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第58节 宁时修的话莫名让林一一觉得安心: “好。” 当天晚上林一一和宁时修在外用餐,宁时修告诉她,关于当年车祸的案子警方已经有了进展,近两天就会有结果,林一一闻言看向宁时修,眸光深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宁时修笑看着她: “怎么了?” 林一一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或许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她也不应该在这样的时间里怀疑宁时修,可女人的直觉有什么就是很没有道理可言的,就比如她刚才就不由的在想,为什么吴庆松外遇的消息刚刚曝光出来,警方那边也就有了回应。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故意安排,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操控全局的人究竟是谁?谁又能有这个本事? 事实上警方那边的消息远比想象中还要来的更快一些,在吴庆松外遇事件曝光的第三天,林一一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已经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准备逮捕吴庆松的弟弟,至于吴庆松教唆杀人的证据还在进一步取证中,需要吴庆松弟弟的帮助,问林一一要不要去警局亲自看一看。 林一一拒绝了,她没有去,虽然说事情有关于自己的父亲,可当年的惨痛历历在目,她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掀开这层伤疤。 随着吴庆松弟弟的被捕,吴庆松也终于按耐不住了,在宁氏地下停车场他拦下了林一一的去路,面色不善: “林一一,我早就劝过你,有些事不要做的太绝了,你可想过你让警局立案调查的时候,你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若你没有做过,你怕什么?”林一一丝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吴庆松,欠人的终归是要还的,今天被抓进去的是你弟弟,明天说不定就会是你,我若是你,绝对不会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吴庆松靠近她: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你敢吗?”林一一冷冷的看着他:“你弟弟是否会供出你还是一个未知数,可你今天若是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且不说是否会让警方怀疑你的动机,就连你对我做的任何伤害,也足够让你提早进去监狱。” 吴庆松看着她片刻,缓缓笑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小瞧了你,也不该心慈的放过你,不过你说的对,今天我确实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林一一,你就没有在乎的东西吗?你有没有体会过那种明明以为得到了一切,却又偏偏全部失去的滋味儿?”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若想体会以后有的是机会,有人比我更想弄死你,他现在舍不得,不代表就会放了你,做局多时,我一定会等到看你好戏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不介意让你提早吃一些开胃菜。” 第98章 她似乎是一个外人 吴庆松离开之后,林一一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站在原地足足有十几分钟之后才掏出手机打给助理,告诉她今天自己不去公司了。 林一一去了秦家,她要见秦丽华。 刚才吴庆松的话让她隐隐感觉到他是准备要动手了,她在乎的原本就不多,如今能让吴庆松轻易威胁到的不外乎就是一个秦丽华,于是她匆匆回了秦家,却在秦家客厅里看到了一个状态还不错的秦丽华。 一颗心,终于缓缓的落回了原处,原本也不应该担心的,宁时修曾答应过自己不会让母亲出现任何的意外,那么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秦丽华对于林一一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 “回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林一一走过去,落座在秦丽华的身侧:“妈,最近还好吗?” 秦丽华点点头: “一一,我决定要离婚了。” 一桩婚姻的破碎,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旁人听了总是要感怀一下的,可是林一一此时听到秦丽华这么说,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开心: “您真的决定了?” “嗯,你那天跟我说的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既然你心里有疑惑,那就放手去查,不管结果如何也算是对你爸的一个交代。” 这只是母女俩之间最平常的一些对话,但听在林一一的耳里却莫名的有些想哭,毕竟这是自父亲去世之后她和秦丽华之间唯一的一次交心,她记忆中的母亲似乎又回来了。 “妈,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他离婚了,不如搬出去和我一起住,你一个人在这边我终归不放心。” 秦丽华淡淡的笑了笑: “一一,再等等,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情,我就和你离开。” “什么事情?” “等我做了,你就知道了。” 林一一不由的有些担心: “妈,你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那样的一个人……” “不值得。”秦丽华打断林一一的话:“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秦丽华的转变无疑是近期最能让林一一感觉到开心的一件事情,可是她尚且还沉浸在与母亲冰释前嫌的天伦之乐中,一个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就毫无预警的落在了她的头上。 吴庆松曾问过林一一:“你就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那时的林一一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置在了秦丽华的身上,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对城南别墅下手,那座集聚了她所有美好回忆的房子,在凌晨时分的一场大火之后,面目全非,由内而外都已经不是林一一印象中的样子。 宁时修接到电话陪林一一过去的时候,她很安静,安静到你完全可以忽略到这个人的存在,宁时修一直握着她的手,可是从静园到城南的这一路,她的手一直冰凉,未曾被他温热。 凌晨3点钟,林一一站在这座曾经生活了13年的家门口,静默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说。 消防队还在一旁忙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林一一置若罔闻的迈步往里走,她的脚下是灰烬和水的混合物,沾染了她白色的鞋子,她平日里很是爱干净,可是这一刻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的到。 这已经算不上一座房子了,在刚才的那场大火中,屋顶都坍塌了下来,林一一置身于其中,其实跟站在一堆废墟上没有任何区别。 宁时修在她身后跟着走进,轻声说道: “他们说是电路走火导致火灾,并非人为因素。” 林一一闻言,勾唇笑了笑,但那笑如这此时的夜色一般,很冷。 也对,这栋别墅已经7年未曾住过人,年久失修电路走火也是正常,可是林一一不信,她不信这样的巧合。 “你相信吗?”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 “你若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我让人去查一下。” 宁时修以为林一一会答应,至少若她对这件事有所怀疑就一定不会就此放过,可是她没有开口,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光线暗淡,宁时修并不能看清林一一脸上具体的表情,但他却莫名的察觉到了心慌,开口想要说什么,林一一却在这一刻收回了视线,声音也淡淡的: “不必了。” 宁时修讶异。 而林一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多余的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记忆中的房子,转身离去。 对于一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没有必要留恋,因为即便你花费再多的感情,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所以,往前看吧。 或许是这晚出去林一一受了风,又或许是她心里终究存了一些事情以至于当天回去便发起了高烧,宁时修近乎手忙脚乱的请来了孙教授,也惊扰了整个静园的安宁,孙教授给林一一挂了点滴,但也折腾到中午时分高烧才缓缓褪去。 林一一这一病,被宁时修强制休息,她也没怎么反对,在要求被驳回之后便安安静静的躺下了,宁时修在家陪了她一天,但林一一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两人也没什么交流,晚饭时分,宁时修亲自下厨做饭,却被前去厨房喝水的宁温柔撞个正着。 看到宁时修在处方忙碌,宁温柔是开心的: “哥,你是在做饭给我吃吗?我好久都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宁时修手中的动作一顿,继而抬头看她,缓缓笑了,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宁温柔推着轮椅渐渐靠近,近了,她便伸出手拉住宁时修的: “哥,只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就算是永远过美国贫民区那样的生活,我也是愿意的。” 宁时修笑笑: “我不会再让你跟我过那样的苦日子,你先出去吧,做好饭我叫你。” 宁温柔自从来到静园之后,见到林一一的机会屈指可数,他们甚至鲜少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宁温柔早起用餐的时间,林一一已经和宁时修去了公司,她这一个月来在工作上近乎苛待自己,所以晚餐也大多时候在公司里点外卖,回来的时候宁温柔已经休息了。 今天不一样,他们几人都在家里,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宁时修并有意避免这样的局面。 只是他还未和宁温柔去解释什么,林一一就已经从楼上走下来,见到宁时修围着围裙的模样,不由愣了一下: “晚饭是你负责的?” “是我哥特意为我做的,今天你沾了我的光。”宁温柔看着林一一,洋洋得意。 林一一闻言看了一眼宁时修,缓缓笑了笑: “是我有福了。” 餐桌上很安静,虽然这顿饭林一一吃的味同嚼蜡,可她也无法由着性子甩下筷子不吃了,宁时修的面子她终究是要给的。 宁温柔起初是很开心的,可是她的目光在看到林一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时,突然就冷了下来,再看向宁时修的手上,那里也静静的躺着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 这就是所谓的报复吗?如果是报复,何必把戏做的这么真? 感觉到宁温柔看着自己的目光,林一一抬眼看她,那样恨不得将自己吃了模样让林一一有些隐隐发笑,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吧,什么情绪都如此的外放,隐藏不了分毫,可林一一也没有理会的意思,她对自己的不满恐怕自己无法为她改变。 宁时修也察觉到了宁温柔的变化,问道: “你怎么了?” 宁温柔近乎发泄的放下碗筷,语气冷硬:“我吃饱了,不吃了。” 放在以前宁时修一定会再劝她几句,可今天宁时修只是看了她几秒,便唤来杨楠送她回房,可宁温柔这一次并未像之前那样听话,而是生气的推开杨楠,径自捶打着自己的双腿,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落在衣服上: “为什么我会失去我的双腿,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就不会事事靠别人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别人眼中的怪物……” 她说的歇斯底里,情绪也很是失控,可林一一并不相信她此时的一切表现都是真的,毕竟根本没有任何事和人来触发她的那些敏感,但宁时修在,自己若这么冷静看下去怕是不妥,只是她能说什么呢? 林一一这边还未想到什么安慰的话,便看到宁时修已经快速起了身,走过去宁温柔的身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那一刻,林一一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这顿饭宁时修没有吃完,因为宁温柔说想去外面走走,看看深城的夜景和记忆中还一不一样,宁时修便没有拒绝,带着她去了,留下林一一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独影阑珊。 林一一失落的情绪是有的,但并没有失望,因为她在宁温柔痛苦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这此刻的结局,所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感伤的。 宁时修走后,林一一在餐桌前坐了很久很久,却再也未动碗筷,杨楠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走过来: “太太,饭菜都凉了,我去让厨房热一热。” 林一一缓缓的回头看向杨楠,继而缓缓笑了: “不必了,都扔了吧。” 第59节 第99章 交易 宁时修这晚回来的很晚,林一一因为白天睡了太多一直没什么困意,宁时修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园内的景色,听到声响看过去,发现宁时修的脸色并不好。 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汇,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后来宁时修率先错开视线,直接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走出的宁时修似是已经将情绪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见林一一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站在那里,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的抱住她: “生气了?” 林一一没说话。 这个问题并不是多么难回答,而是她在想如果自己和宁温柔同时受伤,他究竟会在乎谁多一点?这个问题跳入脑海的时候林一一不由的笑了笑,她以前总会觉得‘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进水里’的问题很幼稚,可如今自己又何尝不像一个小孩子? 宁时修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林一一淡淡打断: “你要和我解释餐厅的事情吗?不需要。宁时修,不管你怎么做那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和宁温柔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冲突,你自然可以随意取舍,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也没那么小气,只是一顿饭而已,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吃。” 她说的不温不火,完全没有任何动怒的表现,也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但却又是谁都能感受的到林一一的不满。 其实宁时修宠爱宁温柔吗?自然是宠爱的,但并非没有度的溺爱,比如说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若是林一一没有在身边,宁时修未必就会如此处理,可林一一在,宁温柔又拿自己的双腿说事,让宁时修不得不想起林一一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以至于在无法对林一一发脾气的情况下,只能对宁温柔的纵容更多一些。 宁时修未必就不知道林一一当时的心情,可只要想到当年她的所作所为,就没有办法再回头去看她一眼。 宁时修不说话,林一一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的心情,越过他的身体走向大床,只是半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他: “6月1号是我的生日,我父亲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这是我们结婚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宁时修回身看着她,许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林一一要去公司上班,宁时修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一整个上午都很忙碌,临近中午林一一好不容易喘口气,却被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平静,她从来没想过宁家齐会打电话找上自己。 林一一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但又对他口中的故事感兴趣便直接约在了公司旁边的咖啡厅,宁家齐听后便笑了: “你不怕宁时修知道?” “你说的事情很见不得人吗?” 宁家齐笑笑: “只要你觉得方便,我不觉得有什么。” 中午十二点,林一一准时赴约,宁家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英俊的外表很扎眼,但这种帅气林一一欣赏不起来,却不得不面对,落座在他对面的位置,直接向递上餐单的服务员说: “拿铁,谢谢。” 宁家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没想过你会同意我的邀约。” “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意外,我现在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宁家齐缓缓笑了:“嫂子一项这么幽默吗?”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我的荣幸。”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明显是不耐烦的姿态,宁家齐是个聪明人,所以并不会感受不到,他有意和林一一多坐一会儿,但又担心如果真的将她的耐心消耗完,或许自己想说的未必就能说出来。 宁家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反着扣押在了桌面上,继而缓缓的推向林一一的方向。 林一一看着他,不动声色。 “嫂子你可要想好了,这个东西看了,可能就覆水再难收了。” 林一一静默了一会儿,将面前的照片收了,却没有立刻看,而是不动声色的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包包里:“还有别的事情吗?” “这么快就走?倒让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就将东西给你。” “晚了。” 林一一欲起身,却又被宁家齐拦下:“听说嫂子最近在宁氏风生水起,风月场上少了一个交际花林一一,可商场上却多了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林一一,我是不是应该说声恭喜?” “有话不妨一次性说完。” “嫂子是个痛快人。” “既然知道,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说吧。” 宁家齐看着林一一: “宁时修的母亲去世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内,所以很多的遗物也都在国内,宁时修回来之后只是拿走了一部分,可还有一部分却在我那里,宁时修大概还不知道它的存在,不知道嫂子想不想将这个遗物送给宁时修。” “你若想依靠这些遗物从我这边得到什么,我劝你不如直接去找宁时修谈,或许会更快一些。” 宁家齐笑了: “可我不想和他说,他那人很让人讨厌,我喜欢嫂子这样的。” 林一一可以不管的,可是终究事关宁时修,他虽然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提及过自己的家人,可是越是从来不提越是代表在乎,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将他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遗物交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这个回答让林一一感觉到意外,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宁家齐笑了笑: “很意外?那嫂子以为我想要什么?宁氏?想必你也做不了这个主,钱吗?我现在也并不缺,如果说我一定想要什么,那么我只想问嫂子几个问题,还请嫂子如实回答。” 他越是什么都不要,林一一反而觉得奇怪,一时之间并没有开口,而宁家齐好像知道她的顾虑,缓缓笑了: “嫂子放心,我的问题事关与你,并不威胁到宁时修和宁氏,至于你个人,我觉得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不如嫂子待我问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回答,如果回答了,就代表我们的交易就此达成,怎么样?” 林一一犹豫几秒,终究还是答应了: “你问。” “嫂子3年前是否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一一看着他,仔细思索了这个问题回答之后的可能性,思来想去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便答了: “应该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这三个字我就不太明白了。” “我失忆了。”林一一直言相告:“我母亲说我确实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我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所以我也只是依照别人告诉我的版本来告诉你。” 宁家齐看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探究什么,但分寸把握的极好,在林一一反感的前一秒,他快速收回: “嫂子就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回那段记忆?” “我这人向来随遇而安,失去就失去了,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如果有一天那些记忆还能回来,我一定心存感激。” 或许就是在这一秒,让宁家齐对林一一的看法又变的有些不同,他一直觉得林一一这人和大多数女人不一样,但因为没有具体接触过并没有什么最直观的感受,可是现在他发现了,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般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情于她而言都是远在天边的浮云,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真正影响到她。 “你是因为什么失忆的?还记得吗?” 林一一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国内了,母亲说是意外,但至于这个意外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宁家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你会不会有些太过随遇而安了?” 正常人的反应不是都应该去努力寻找那段失去的记忆吗?就算不寻找,那么为什么会失忆总应该要知道吧?可眼前的这人倒好,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他真的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而是运气太糟。 宁家齐没有再问什么,想必也没什么值得参考的回答。 林一一看着他:“你问完了?” 宁家齐点点头: “完了,显然和没问没什么两样。” 自己的答案于他有没有帮助那不是林一一所在乎的事情,她只看中自己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他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遗物呢?”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林一一微微蹙眉: “你准备什么时间给我?” “等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自然会给你,到时候那些遗物你想要怎么处理,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若你永远找不到呢?” 宁家齐笑笑: “嫂子,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会掩埋下去的秘密,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只是早晚问题,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答应别人的事情却还是会始终记在心里的,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 宁家齐走后,林一一坐在原位,看着面前的咖啡由热到凉,然后从包包里拿出那张照片,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可她却盯着看了许久许久,宛若有什么是她不能确定或不敢相信的,但最终一切的情绪都在她的眼眸中渐渐归于平静。 离开咖啡厅之前,那张照片被林一一撕碎悉数扔进了咖啡杯中。 第100章 生日缺席 六一这一天恰逢周末,林一一在家休息,连续工作一个礼拜的她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宁时修已经不再房间内。 林一一在浴室洗漱的时候天空突然就打了一个惊雷,让原本正在走神的林一一吓了一跳,待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整个静园都开始变得烟雨蒙蒙。 下楼的时候宁温柔在客厅,见到自己的时候表情很是意味深长,宛若是在等着看自己的什么笑话,林一一没有理会,径自走向餐厅,宁时修仍旧是不在。 杨楠端来了早餐:“太太生日快乐。” 林一一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的,但后来想想也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或许宁时修已经提早打过招呼也说不定,随即笑笑: “谢谢。” 林一一在餐桌前坐下: “宁先生在书房吗?” 杨楠刚要开口回答什么,一直静坐在客厅的宁温柔却突然之间插话进来: 第60节 “我哥一早就出去了。” 林一一不由看向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件事竟能被她说出得意的感觉来,但她和宁温柔之间还是少些接触的好,便没有回复什么。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之前就告诉过宁时修,他也承诺过会和自己一起过,林一一不觉得他会食言,如今不在家,或许是公司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毕竟周六日加班对于他们来说太过稀松平常。 他会回来的,这是林一一从不怀疑的事情。 吃过早餐,林一一想要去书房处理几份文件,却不想被宁温柔叫停了脚步: “林一一,自从我回来之后我们还没有好好的聊过天,不管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嫂子,我们应该多培养一下感情,你说是不是?” 林一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想怎么培养?” “我现在无聊的很,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吧。” 林一一看了一眼时间: “好。” 刚想要落座在宁温柔旁边的沙发上,却听到宁温柔开口道: “我喜欢看雨,我们去落地窗前吧。” 林一一推着轮椅将她推到落地窗前,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看着宁温柔,并没有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是宁温柔对林一一说的第一句话:“但我也用不着你喜欢,这个世界上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你不算什么。” 林一一记得在宁温柔回来之初,自己是向她展现过自己的好意的,却被她否决了,她这人有自知之明,也向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即便是为了宁时修,有些底线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可是此时宁温柔竟然对着自己控诉了这样的一个罪名,让她着实有些好笑。 但她没有说话,仍是静静的看着她。 宁温柔也看着林一一,微微笑了: “林一一,你以为你还能在我哥身边多久?” “或许待不了多久了,但就算还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我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听你的语气,做我哥的妻子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 林一一缓缓笑了,继而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雨,声音也轻飘飘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爱他是我做过最好的事情,我想这句话用在我对宁时修的感情上也是很适用的。” “我哥呢?也喜欢你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一一没有回答,以前她或许还有些信心,告诉自己爱是不需要用嘴说的,而是应该看他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她却没有那个信心了,因为有些事完全是可以伪装起来的。 林一一的沉默让宁温柔很满意: “既然你知道答案,为什么不主动离开呢?” “我说过,我不舍主动伤了他,他是我父亲离开之后第一个给我温暖的男人,也是我唯一一个爱过的男人。” 这样的话题就如同此时的天气,沉闷的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林一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她不应该陪宁温柔在这里浪费时间,或许回去书房处理一件合作案也要比现在轻松的多。 “我想起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就不陪你聊了,我送你回房。” “不必。”宁温柔看着她笑:“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一整个上午,林一一在书房面对桌面上的几份企划书未动分毫,临近中午雨还是没有停歇,林一一走到窗前打电话给宁时修,却许久没有被接听,她收起电话没有再打。 宁时修不在静园,林一一并不奢望他是去给自己准备所谓的惊喜,但他不应该让自己失望。 生日其实和平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可以当作是寻常的一天,但他答应了自己的,理应做到。 下午林一一冒雨去了疗养院,好在到达疗养院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下,外婆刚刚睡醒,见到她很开心,拉着她的手: “林二果然没有骗外婆,说经常来看我的,这昨天刚来,今天便又过来了。” 林一一有些微愣,她记得自己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却还并未挤出时间来看望外婆,自己昨天也根本没有出现过,她疑惑的看向身旁的杜姨,杜姨叹息一声: “老太太的记忆有些混乱了。” 林一一心下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个星期左右了,找医生来看过,却也没什么办法,除了药物控制也是束手无策,不过老太太现在还记得你,我在她身边这么久的时间,她有时也会认不出我来,看来老太太是真的喜欢你,将你记在了心里。” 林一一沉默片刻:“宁时修知道吗?” “知道,但宁先生也不是医生,上次来的时候老太太在睡,宁先生就拉着她的手待了一下午,可老太太醒来的时候却问他‘你是谁’?” 林一一不敢想象当时的宁时修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外婆是他最在乎的亲人,可是在这个亲人的记忆里,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在慢慢抹去,终有一天会消失不见,不留痕迹的,他又该怎么面对? “林二,外婆带你去看好看的东西。” 林一一被外婆拉到了卧室,她谨慎的关上门,对林一一笑了笑: “我们要偷偷摸摸的,不然等会修修来了,可是要生气的。” 林一一只能配合的笑笑: “好,林二听外婆的。” 外婆拿出了一本相册,打开之前再次确认了门外没有人,才和林一一并肩坐下,小心翼翼的翻看,虽然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消失,但看的出来,外婆对于这个相册的珍爱程度还是一如既往,连动作都很轻,宛若那是她这一辈子最为真爱的东西。 “你看这张。”外婆指着其中的一张给林一一看:“这个时候的修修才6岁,他妈妈心血来潮就将他打扮成了小女生,不过修修长的好看,穿起女装也很是好看。” 林一一看着外婆手指的那张照片,微微笑了,照片中的小女孩的确像极了宁时修的眉眼,若外婆不说,怕是她也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和宁时修长的很像的小女孩,而并非宁时修本人。 “修修长大之后就一直想要把这照片销毁,不过我保存的好,偷偷洗了好多张,他以为都撕了,却不知道我这里还有。” 林一一微笑: “这样珍贵的照片的确应该保存起来的。” “那是肯定的,改天我给修修妈送过去一张,她也一定想不到。” 林一一在疗养院陪了外婆一整个下午,直至夕阳西下才回到静园,宁时修仍是不在,林一一踏进主楼的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这个家没有属于他的气息,迈步上楼的时候,宁温柔从她的房间里缓缓出来,看到林一一站在客厅,微微笑了: “回来了?我以为你和我哥一起去外面庆祝生日了呢。” 林一一没有说话,看着她,没有离去的原因是她相信宁温柔还有话说。 窗外又下起了雨,竟比上午的那一场看起来还要壮观,电闪雷鸣间林一一看到宁温柔近乎诡异的笑,她说: “你的生日,我哥是不会帮你庆祝的,他今天也不会回来,就算回来想必也会是半夜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宁温柔以为林一一不会说话,可她说了,淡淡的,宛若在听一场别人的故事: “你说。” “真的想听?不后悔?” “你今天不说,也会找其他的时间说,在我生日这样一个能让我倍感伤感的日子里,你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宁温柔缓缓笑了: “知道沈静吗?” 林一一沉默。 “今天是她的忌日,三年前的今天她在美国丢了命,我丢了腿,我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墓园里待上一天,陪她。” 林一一的脸上仍是没有宁温柔以为的感伤,她淡淡的,不露任何痕迹,然后缓缓笑了笑:“原来如此。” 他其实可以告诉她的,她不会不懂事到让他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而放弃去陪沈静,那是对他的残忍,也是在折磨自己,她不会做出那么傻的选择,可他为什么要在答应之后食言呢? 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陪着他一起难过? 第101章 在一张床上过夜的陌生人 林一一不是圣人,在宁温柔的话说完之后,她的心,不受控的痛了。 可是再痛,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瞧见,尤其是在宁温柔的面前,所以,她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看着她: “说完了?我可以上去了吗?” 林一一迈步向楼上走去,可还未踏上楼梯,宁温柔的讽刺便又从背后传了过来: “林一一,你既然知道沈静的存在,那么你一定知道静园的名字是为何而来吧?不错,这个名字就是我哥用沈静的名字取的,我也真是同情你,住在一个属于别人的房子里,霸占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 “还有那条多啦,也是沈静和我哥一起养的,沈静离开后我哥便将多啦从国外接了回来,因为沈静的梦想就是一座庄园,一个深爱的他,还有一条雪白的萨摩,她的梦想,我哥都帮她实现了,可惜却被你霸占了。” 宁温柔的话终于说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所以她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转身回了房间,而林一一却宛若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心脏都几欲停止,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住的蹲下身去,紧紧的抓紧胸口的位置,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得以呼吸。 她知道沈静的存在,可她却从未将沈静和静园的名字联想到一起,不怪宁时修,也不怨宁温柔,在自己知道沈静存在的那一刻时就理应有这样的觉悟,是她忽略了,没有想到这一层。 可是提前知道了又如何?她会离开静园,离开宁时修吗? 不会。 她还是会留下来,所以说提早知道和现在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温柔很会掌握时间,她回来静园这么久都不曾和自己谈及过沈静,更不曾告诉过自己有关静园的一切,偏偏在这个原本她抱有希望的日子给予她沉痛的一击,她知道,唯有这个时候说出来,自己才会感觉到痛彻心扉的绝望。 林一一静静的在楼梯口坐了很久,佣人来来回回的自客厅走过,偷偷的侧目她,她知道却没有力气改变什么,后来大概是杨楠听到了佣人的议论,快步走过来,小声询问: “太太,我送您回房吧。” 林一一宛若如梦初醒般的将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她的视线定格在杨楠的脸上,缓缓笑了,她说: “宁先生今天不会回来了,是吗?” 杨楠的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林一一却在这样的沉默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杨楠在宁时修身边待了这么久,最了解他的生活习性,也最能记住哪些忌讳,和一些特殊的日子。 看来她不用等了,宁时修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了。” 林一一缓缓的从楼梯上站起身来,可大概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双腿都是麻痹的,她没有站稳,又重重的跌坐了回去,杨楠担心的想要搀扶她,却被她拒绝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杨楠看着林一一的此般模样,竟没由来的感觉到心疼,她承认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不喜欢林一一这个人的,也认为她配不上宁时修,可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反而渐渐觉得,能够配的上宁时修的人,唯有一个林一一。 她没和那个叫沈静的女人有过任何的接触,对于她的了解也不过是知晓她的生日,忌日,以及她是宁时修曾经女人的身份,或许宁时修曾经很爱很爱那个叫沈静的女子,可是他现在对于林一一也并不是假的,只是被一些什么东西所牵绊着,不能再向前一步。 这晚宁时修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遮掩不住他的疲惫,杨楠是听到声音之后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见到宁时修礼貌的唤了一声: 第61节 “宁先生。” 宁时修淡淡的应了一声:“我没什么需要的,你早点休息吧。” 杨楠没动,在宁时修觉得奇怪将眼神放置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道: “太太等了您一个晚上,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回房。” 闻言,宁时修扯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快到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成不变的:“知道了。” 杨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宁时修回到房间的时候林一一已经睡着了,背对着自己呼吸均匀,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走过去,直接去了浴室。 宁时修或许知道,又或许只是不愿意知道,此时的林一一是根本没有睡着的,而他只是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亦或是他根本不想对今天自己的失约解释什么。 林一一在听到宁时修进去浴室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看一眼时间,显示为凌晨一点整,窗外的雨还在下,只是渐渐小了,就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也在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静静的发呆了多久,反正这个夜晚于她而言注定是没有困意的,浴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的思绪才缓缓被拉回了一些,为了不必要的尴尬,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被子被人掀起,床的另一边有微微下陷的痕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自己,两个人各占据着大床的两侧,像一对只是不小心在一张床上过夜的陌生人。 或许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夜晚过去之后,有些事就注定不一样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一一的困意才慢慢的席卷而来,可终究是未等她真正的进入梦乡,旁边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便打破了她的内心的安宁,她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静静的听着,直到一声‘阿静’从宁时修的嘴里脱口而出。 或许在之前的每个夜里,他都这么热烈的思念过她,甚至也喊过她的名字,只是当时的自己太过心无旁骛,没有听到罢了。 早晨七点,林一一在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之后悠悠转醒,虽然身体很是疲惫,但却没有想要继续在这张床上赖下去,起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宁时修,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才隐隐注意到他额头上竟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林一一探手过去,很烫,应该是在昨天的大雨中受了风寒。 她可以不管的,但终究没有,立刻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通知杨楠请孙教授过来,挂断电话的时候,林一一的手毫无狱警的被他抓住,温度很烫,力道很紧,他看着自己,想要开口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林一一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 “你发烧了,我请了孙教授过来。” 孙教授为宁时修打了点滴之后,林一一叫来了杨楠,嘱咐了她很多注意事项,但说到最后反而是自己笑了一下: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何照顾他,我不该说这么多。” 杨楠笑了笑: “我照顾的再好,也没有太太您的一分好。” 林一一笑笑没再说什么,离开房间去了公司。 一整天,林一一也只是给杨楠打了电话询问宁时修的状况,得知他已无大碍就没再说什么,临近下班的时候却突然接到杨楠的电话,说多啦游戏不舒服,问林一一如果下班及时的话可不可以去宠物医院拿一些药回来。 林一一想起昨天宁温柔告诉自己的话,心下有些抗拒,但她实在不应该那么小气,况且虽然多啦是沈静和宁时修共同饲养的宠物,但她也很喜欢,只是一条不懂人世感情的宠物,实在没有必要来承担人类的爱恨情仇: “好,你把药单发我手机上,我等下带回去。” 林一一将药带回去交给杨楠:“兽医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只是说缺这一种药,这才给您打的电话。” 林一一点点头: “那你配药吧,我过去看看多啦。” “好。” 后院里,林一一没想到宁温柔也在,没有什么精力和她纠缠,但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却看了过来,林一一又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怕了她,便只好走过去,多啦蜷伏在地上,见林一一来了也只是摇了摇尾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想她扑过来,看起来的确是不太舒服。 林一一在多啦面前蹲下身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多啦很喜欢这样,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宁温柔将一切看在眼里,冷冷笑了: “我昨天难道没有把话说清楚吗?你明知道静园和多啦对我哥来说代表着什么,却还是能对多啦这么好,你是真喜欢这条狗,还是在我哥面前演戏呢?” 林一一不理她的话,淡淡笑了笑: “宁小姐,你很喜欢沈静?” 宁温柔眯了眼睛,握紧了拳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一直很好奇,究竟为什么你会在初见我的时候就那么讨厌我,不过昨天你那么说了之后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在为沈静抱不平?” “是又怎么样?我不应该吗?” “没有说你不应该。”林一一起身站起来看着宁温柔:“只是你大概找错了对象,这个婚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想结的,你若觉得我和你哥的婚姻有诸多不相配,可以直接去劝他与我终结这桩婚姻,只要他说出口,我绝不纠缠。” 第102章 除了他,谁也医治不了她 林一一回到卧室的时候宁时修并不在,应该是在书房,他身居在宁氏的这个位置,向来忙的很,带病工作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深城早已提早入了夏,刚才在后花园陪多啦那么久,林一一的身上早已粘腻的很,她取了一套家居服便进了浴室,出来之后便觉得有些困意,毕竟昨晚近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便决定躺在床上小睡一会儿。 林一一醒来并非是自然醒,而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吵架的声音,她觉得很是疑惑,便起身下了床。 站在二楼的楼梯处,林一一看到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宁温柔,她正抓着宁时修的手臂,努力忏悔什么,林一一静静的看着。 “哥,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吧,我不该和她说那些话,如果我不说她或许就不会将气出到多啦的身上,是我害了多啦,那是你和沈静姐一起买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很在乎多啦,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宁温柔这话其实说的毫无逻辑,但林一一却奇迹般的在这一堆乱麻之中整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多啦出事了,或许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林一一没有办法再置身事外,她缓缓步下楼梯: “怎么了?” 听到林一一的声音宁时修回头看过来,微微蹙了眉。 宁温柔看到了林一一,生意较之刚才,更添恼怒: “林一一,对于昨天晚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怪我不该多嘴,可是多啦没有错啊,你怎么能那么对多啦,你也很喜欢它的不是吗?” 听到这里的林一一的确是有些忍不住的笑了,她看着宁温柔: “宁小姐,我这人理解能力向来不好,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一些,多啦怎么了?而我,又对多啦做了什么?” 一直沉默的宁时修也开了口: “小柔,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妄自下结论,我相信一一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哥,我承认是我的错,不该告诉林一一沈静姐的事情,可是在我告诉她的第二天多啦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林一一懒得再听这完全不着边际的话,直接问站在在一旁的杨楠: “杨楠,多啦怎么了?” 杨楠看了一眼宁时修,这才小声回复道: “多啦在注射了药物之后就一直抽搐不止,现在医生还在后院照看,具体结果还要等下看看。” “是我带回来的药吗?” 杨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头:“是。” 林一一静默片刻,随后笑了,看向宁温柔:“的确是没有这样的巧合,那么宁小姐是觉得我在药里做了手脚,故意害死多啦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一一冷了语气:“我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就算我对宁时修昨天一整天没有出现的事情感觉不满,但我也没有愚蠢到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到一条狗的身上去,还有,就算我真的打算对沈静和宁时修共同饲养的多啦做什么,也不会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机。” 做过的事情她都会承认,但没做过的,别人也别想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林一一的反驳让宁温柔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将目光投向宁时修: “哥……” 宁时修看宁温柔一眼,没有开口。 林一一再度看向杨楠:“是在我从后院回来之后多啦才犯病的吗?” “是的,太太。” “既然这样,有嫌疑的人可不是我一个。”林一一看向宁温柔:“你说是吗?宁小姐。” “你什么意思?” “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后院陪着多啦,我有问过你是否需要送你回来,你说不必,当时后院并没有其他人,如果你想要在这个时候对多啦做什么,或许一切都可以悄无声息的,谁都不知道。” 林一一的话让宁温柔的愤怒更进了一个高度,但宁温柔也是一个很会把握分寸的人,她没有直接说自己血口喷人,而是直接拿自己的身体说事: “林一一,你是觉得我一个残废对多啦做了什么吗?” ‘残废’这两个字刺痛了宁时修的眼,每当触及到这个问题他就像一个关上耳朵闭上眼睛的人,徒留的也只有那场车祸对他的伤害。她曾经心疼他,也包容他,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可以伤害自己的工具。 对于被宁温柔这样诬陷,林一一也是有火的,她从来不发脾气不代表她什么事都可以息事宁人,她迈步走向宁温柔,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轮椅的两个扶手上,俯身看着她,目光微冷: “宁小姐,你真觉得一个残废做不了什么吗?可我觉得你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至少诛心这一点我就比不过你,至于多啦,是谁做的,她心里有数。” “够了。”宁时修终于出声,制止了林一一对宁温柔的伤害,林一一不觉得意外,她缓缓的直起了身体看向宁时修: “心疼了?” 宁时修还未回答林一一的这个问题,一个佣人便带着兽医走了进来,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除了林一一,因为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既然有人有意要陷害她,那么多啦想必是活不成的。 “对不起宁先生,我医术不精,没能救回多啦。” 医生在宣布完这个结果后,客厅里传来了宁温柔撕心裂肺的哭声,好像死的是她什么至亲的人一样,林一一也觉得遗憾,毕竟她和多啦已经有了感情,但终归不会像宁温柔这般,这让林一一忍不住在想,一个六年未曾和多啦有过任何接触的人,究竟能有多少泪水可以消耗? 林一一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看过去,迎上宁时修的视线: “你应该了解我。” 宁时修点点头,他相信林一一: “你不屑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 这样的相信可以抵住无数人对她怀疑的目光,林一一缓缓笑了笑,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有些消散的痕迹,但这个地方终究是个是非之地,宁温柔还在,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我先回房。” “好。” 林一一转身离开的时候,宁温柔却拉住了她的手,林一一回身看她:“宁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一一,我从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做了不承认也就算了,还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来,你是不是看我没了双腿好欺负?” 第62节 宁温柔的话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林一一本不想理会,可宁温柔宛若用了全部的力气在抓着自己的手上,林一一觉得疼痛,便用力抽了出来,却不想她直接借着自己的力量摔下了轮椅,而林一一也是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摔倒在了地板上,眼冒金星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 “小柔!” 宁时修紧张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林一一费力从地板上坐起来的时候,宁时修正将昏迷不醒的宁温柔搀扶起来,林一一虽然不喜欢宁温柔,可是却也并不想她受伤,因为在宁时修的面前,这是一件对自己极其不利的事情。 见到宁温柔动也不动的躺在宁时修的怀里,林一一也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和宁时修率先关心了宁温柔的不适感,急忙上前: “宁温柔……” 她尚且还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右侧的肩膀就狠狠的推开,林一一忍痛抬头看到了宁时修愤怒的目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这样的一个眼神,比任何话都具有杀伤力,最后林一一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宁时修怀抱着宁温柔急匆匆离去的身影,苦笑不已。 他相信不相信自己又如何,于他而言,自己终究不是他最为看重的人。 杨楠不忍心上来想要搀扶她,却碰触到了她的右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的一切感伤都变得可笑至极,她避开杨楠的搀扶,笑笑: “我自己可以。” “我还是让孙教授来看一下吧。” “不用。”林一一从地上起身:“没什么好看的,也看不好我的伤。” 她最严重的伤是在心里,除了那个人,谁都医治不了她。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一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座宁时修为别人建造的庄园中继续待下去了,哪怕多一秒她都会觉得窒息,不顾杨楠的阻拦,她忍着疼痛径自开车离开了静园,漫无目的,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上一次的不愉快,她可以去城南老家舔舐伤口,而如今呢,那个唯一属于自己的地方也消失不见了。 林一一原本以为手臂上的伤只是一时的疼痛,可没想到疼痛一阵重过一阵,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开车去了医院,于她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而言,医院未必就不是一个好去处,但她没想过会在医院里再度遇见陆离,更没想过,要让他看到自己此时这般狼狈的模样。 第103章 结婚了,还可以离婚 陆离的身边围了4、5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林一一起初并未在意,也没有看到陆离,直到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们最近老实点?你们谁听了?” 熟悉的声线让林一一不由的侧脸看过去,视线正对上一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红毛小子,林一一也不怕他,与他对视了几秒,他缓缓笑了: “离哥,那小妞有点意思。” 话也不过刚说出口,就被陆离打了一巴掌在头顶上: “我特么跟你说话呢,看什么女人。” 红毛小子很是无辜:“是那妞儿一直盯着你看。” 陆离嘴里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扭头看过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却在看到林一一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林一一对他笑笑: “陆离。” 红毛小子挑了挑眉:“认识啊?离哥,这该不会就是嫂子吧,比盛夏可漂亮多了。” “去你的。”陆离回过神来骂了一句:“包扎好就麻溜儿的给我滚回去,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私自去赌车,就别叫我离哥。” 红毛小子几人都低下了头,各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才没什么底气是问了一句: “以后真不敢了,不过离哥,那这次的账……” “让姓孙的来找我。” “谢离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嫂子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们哥儿几个就先撤了。”话也不过刚刚说完,几人就离开了急诊室,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林一一,林一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任由他们看。 陆离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眼,继而问: “医院你家开的?这么频繁的来照顾生意是担心赔钱么?” 林一一被他的说法逗笑,淡淡解释: “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似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可信度。可林一一隐藏的太好,他着实也瞧不出什么,直接问医生: “她怎么样?” “脱臼,但具体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还要拍片之后才能确定。” 陆离闻言就蹙了眉头,不小心摔一下会摔到这个程度?他并不相信,原本想要离开的心思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扯了一把椅子就在林一一的旁边坐了下来,直接开口道: “宁时修呢?” “我没告诉他。” “我给他打电话。” “陆离。” 林一一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制止了他掏电话的动作,陆离看着她,没再动作,也没说话,林一一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慢慢松开了手,可就在离开的那一刻却被陆离反握在了掌心,他看着她,目光如炬: “他知道,对吗?” 林一一沉默,或许是在静园伪装不在乎伪装的太累了,所以在这一刻,面具无论如何也戴不到脸上了。 “他明明知道,还让你自己一个人来了医院?”陆离气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伤也是因为他造成的!” “不是。”林一一否认:“和他没关系。” 陆离很想再说什么,可他又能说什么呢?骂几句林一一吗?可她已经受了伤,他于心不忍,也根本舍不得。骂宁时修吗?可骂又有什么用,他恨不得用拳头好好教训教训他!但林一一会同意吗?应该不会吧,毕竟,她那么喜欢他。 最后他也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复位的时候虽然林一一被打了麻药,但还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陆离让她抓住自己的手,她没有拒绝,等疼痛过去,陆离的手上已经有5个触目惊心的指甲印,她虚弱的对他笑: “不好意思。” 陆离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片子出来之后,医生确定除了脱臼之外没有其他的伤,陆离稍稍放心下来,看着医生为她的手臂固定,心莫名的疼了,如果可以,他想要代替她受这些伤,可是就算身体上的伤可以代替,那么心里的呢? 她不说,就能代表不痛吗? 林一一的伤不用住院,医生开了药,也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陆离反而听的要比林一一这个当事人用心很多,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问医生几句,事无巨细,离开的时候,医生对林一一笑笑: “你这男朋友不错。” 林一一有些尴尬:“他不是我男朋友。” 医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我误会了,不过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这话陆离也听到了,他看向林一一,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的原因,竟有些脸红。 医院门口,陆离点燃了一根烟,和林一一并肩而站,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林一一,安静的宛若没有灵魂,转过身刚想要对她说什么,之前离去的那个红毛小子却突然在马路对面大喊起来: “离哥,好好照顾嫂子啊。” 陆离骂了一声,但懒得跟他在大街上比嗓门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给我滚过来!” 不到一分钟,红毛小子便站在了陆离的面前,笑脸盈盈的,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却并不让人讨厌。 陆离看向林一一: “这是冯虎,你可以叫他虎子,跟着我混的最久的一个。” 林一一笑了笑:“你好。” 冯虎一听便乐了: “嫂子好嫂子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嫂子这么有气质的人呢,离哥果然好福气。” 冯虎这话也不过是刚刚说完就被陆离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谁他妈告诉你她是我的人了?见面就喊嫂子,你嘴怎么那么欠?” 冯虎也并不恼,嘿嘿的笑了笑: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我这人没别的优点,看人还是看的很准的,我看嫂子将来绝对会和你走到一起。” 林一一看了一眼陆离,淡淡的解释: “我结婚了。”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的让人几欲想逃走,冯虎的笑脸也僵在了脸上,看着陆离的目光羞愧的恨不得将自己隐形了,当事人陆离却好似料到了林一一会这么说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径自抽着烟,眯着眼看着冯虎,一张看笑话的脸。 冯虎尴尬的笑笑,一句话不受控的就从嘴巴里说了出来: “结婚怕什么,结了还可以离嘛。” 这一次,林一一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生气,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微微的笑,好像冯虎刚才的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还不错的笑话。 陆离看她一眼,淡淡的对冯虎说: “不是还有事吗?还不走?” 冯虎在说了这么多的错话之后巴不得立刻消失,此时陆离开口放他走,哪还有不走的道理,笑笑跟林一一打招呼: “嫂……不不不,美女,咱回见。” 陆离叫住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仍给他:“把车开回去。” 冯虎接住,应了一声便跳上了路旁的机车,轰鸣一声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时间静默了几分钟之后,林一一缓缓开口:“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林一一说完便迈步向自己的车子都去,被陆离一个箭步拦下,林一一以前不曾注意,此时却发现陆离竟比自己高出这么多,这么近的距离她看他,还需要仰着头。 “回哪里?静园吗?” 林一一没有说话,回去静园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去处: “我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陆离看她几秒,将手伸到她的面前,林一一看着他,面露疑惑,陆离说: “为了他人的生命安全,我决定送你过去。” 他应该是在刚才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所以才会提前将自己的钥匙给了冯虎,林一一此时的手也确实不太适合开车,犹豫一下便将钥匙交给了他: “谢谢。” 林一一的车已经从最初的那辆小mini换成了现在的捷豹,宁时修当时将这辆车给她的时候,说: 第63节 “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再开这辆小mini,倒显得我苛待你。” 当初那辆小mini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过显眼,如今身份曝光,就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林一一便接受了。 车子渐渐的行驶在路上,林一一坐在副驾驶上吹着夜风,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渐渐的放松下来,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了她,便遵从身体的感觉径自闭上了眼睛,等红灯的时候陆离侧脸看她,惊讶的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不由的笑了笑,眼光也落在了她的脸上,久久不肯移开。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对她的心意才能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或许是瞧的太仔细了,以至于陆离看到了她掩饰的很好的黑眼圈,她近日都休息不好吗?所以才会如此疲惫,竟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入睡。 绿灯亮起的时候,陆离并没有注意,直到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他才如梦初醒一样的从林一一的脸上移开视线,同时也微微蹙了眉,踩下油门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好在没有刚才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梦。 第104章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酒店,周边的环境都在告诉她这是一处豪华小区,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一半,从座位上直起身体,发现陆离正依靠在车前的位置上抽烟,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身看过来,目光灼灼。 林一一收回视线,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至陆离的身边: “我记得我有说过要去酒店的。” “嗯,说过。”他语气极淡:“可你睡的太熟,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要去哪家,就带你来这里了。” 林一一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层小楼: “你的家?” 陆离极淡的应了一声:“你放心在这里住,我有别的住处,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林一一应该是要拒绝的,可是她今天太疲惫了,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将时间浪费在路上了,对于陆离的说法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谢谢。” 陆离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会拒绝。” “太累了。” 屋内装潢很简陋,这里的简陋并不是说不好,而是东西很少,客厅里除了一组沙发和一张矮桌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何物件了,电视墙也是空空的,看起来他并不经常住在这边,甚至说,他根本不住。 陆离带林一一上楼,主卧的装修仍是延续了楼下的风格,除了床,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林一一不由笑了笑: “你平常不住这里?” “嗯。”陆离似乎看起来有些窘迫:“东西有点少,你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告诉我就好。” “不必,这样就很好。” 陆离挠了挠头发,在原地站了几秒:“行,那你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 这个晚上很安静,林一一躺在床上,听不到外界的一丁点儿杂音,她以为自己疲惫了那么久应该很容易入睡的,可是却翻来覆去的丝毫没有睡意,或许是因为换了地方,又或许是这个空间里太过空旷了。 手机的电量不是满格,但也差不多,但却一直安静的躺在林一一随身的包包里,除了最开始杨楠打来询问自己今夜是否还回静园之后便再也不曾响起过,今夜应该也不会再响起。 不知宁时修有没有回去静园,不知他是否知道今夜自己没有回去,不知对于自己的夜不归宿,他是否在乎。 宁温柔并没有受伤,只是从轮椅上突然的滑落让她受惊晕了过去,除了轻微的擦伤并没有大碍,在处理完那些小伤口之后宁时修就带她回到了静园,客厅里的狼藉早已经被收拾的干净,他以为林一一在主卧,将宁温柔安置好之后就匆匆回了房间,却不想安静如斯。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慌的,大喊着将杨楠叫了上来,杨楠匆匆来到主卧,面色谨慎: “宁先生。” “太太呢?为什么不在房间里?” “您和宁小姐去医院之后,太太也就开车出去了。” 宁时修微微蹙眉,却没再说什么。 杨楠犹豫一下,开口道: “之前在客厅里太太和宁小姐同时摔倒,后来您走了之后我才注意到太太的脸色很苍白,手臂应该是受了伤。” 杨楠的这句话说完,便惹来宁时修的怒目: “受伤?既然你知道太太受了伤,怎么还能放任她开车出去?如果太太出了事,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杨楠在静园工作了4年,还是第一次被宁时修这样直白的训,当即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我现在就给太太打电话。” 宁时修没有应声,显然是默认,杨楠转身就向外走去,却又被宁时修叫了回来:“你做什么?就在这里打。” 杨楠走过去床头柜的位置拨通了林一一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听,杨楠手握着听筒,只觉得背后的阵阵发冷,宁时修的气场是她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的,她只期盼林一一能够快一些接听电话。 终于,林一一的声音缓缓的从听筒那端传来: “喂?” “太太,我是杨楠。”杨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时间已经很晚了,您今天来回来吗?” 那边静默了片刻:“不了。” 杨楠看一眼宁时修,发现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您的手臂还好吗?如果还是觉得难受最好去看一看医生。” “没事了。” 林一一说完这三个字便挂了电话,杨楠战战兢兢的将电话放好,回头看向宁时修,刚要开口说什么,只见他极其疲惫的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宁先生。” 他没有在问林一一此时在哪里,伤的重不重,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没有自己她也可以处理的很好,完全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或许也用不着自己的关心……事实上,他也不能再关心过多,那些放不下的,是终究要做的,不如就把今天的事情当成一切的转折,快刀斩乱麻吧。 第二天,宋毅开着车不过是刚刚在地下停车场将车停下,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愣了一秒,随即出声通知后车座闭目养神的宁时修: “宁先生,陆离来了。” 宁时修缓缓睁开了眼睛,几秒之后应了一声: “下车吧。” “是。” 宋毅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直倚靠在另一台车身前的陆离将烟碾灭在脚底下,迈步走了过来,对宋毅痞痞的笑了一下:“hi~” 宋毅对他微微点头: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不是,这停车场虽然是宁氏的,但并没有闲人免进的规矩,你自然可以过来。” 陆离勾唇笑了笑: “我没时间和你叙旧,我来找宁时修。” 宁时修此时打开车门缓缓的下了车,看一眼陆离,走过来,目光寡淡: “有事?” “没事我就不会来。” 宁时修浅笑一下:“你说。” 宋毅悄悄让开了位置:“宁先生,我去电梯口等你。” 宁时修轻轻点了点头,宋毅离开。 陆离看着宁时修许久没有说话,似是想要在他的表情中瞧出什么让他觉得有价值的信息,可陆离忽略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不仅如此,就连别人的情绪和表情他都能够精准无误的掌控,他实在不应该浪费这个时间。 宁时修或许知道陆离要说什么,但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在等了陆离近5分钟之后,他垂眸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我没多少时间了。” “昨天晚上,宁太太一个人出现在医院忍着剧痛正骨的时候,你在哪里?” 宁时修看着他,表情仍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看着陆离: “是你陪着她?” “宁时修,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或者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男人,让自己的老婆受伤之后一个人就医就特么的是个混蛋,你若不能永远对她好,当初就不该招惹她,谁家姑娘不是心头宝?轮得到你来伤害?” 宁时修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开口: “说完了?” 陆离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这并不是他印象中的宁时修,印象中的他虽然对待别人也是寡淡冷情的,但对于林一一却是用心许多,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能感觉的到宁时修对于林一一并不是没有爱的,可是这一刻的他,却能在听闻林一一受伤的消息后依旧风轻云淡。 陆离承认,他看不懂宁时修。 “你就这个反应?” “你期待我有什么反应?” “你老婆现在在哪里,伤势如何你都不想知道?” 宁时修浅浅的笑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林一一应该在你家里,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给予她很好的照顾,这点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至于她的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她昨天晚上就去医院接受了治疗,那么想必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 陆离的脾气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决不是暴躁,一点即着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能够压抑自己,可是在面对宁时修的这一刻,他突然就按捺不住了,上前揪住宁时修的衣领,狠狠的瞪着他: “宁时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安静等待在电梯口的宋毅在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即刻跑过去,却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看到宁时修制止了自己: “没你的事。” 宁时修看着陆离,将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狠狠扯下去,继而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陆离,我知道你喜欢她,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比我好,那么就请你留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宁时修声音淡淡的:“我该去公司了,回聊。” 宁时修离开了,陆离却站在原地久久的不能从宁时修刚才的那句话反应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感觉像是一种托付?试问天底下有哪个丈夫肯将自己的妻子交给另一个青睐她的人照顾?这和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 第64节 陆离看着宁时修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宁时修,林一一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第105章 我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电梯里,很安静。 宋毅看着宁时修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刚才他和陆离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不难推断宁时修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是他的心未必就能像他面上的这般平静。 “宋毅。”宁时修突然有些疲惫的出声:“等下你去趟医院,将太太昨晚就诊的病例拿过来。” “是。” “还有去查一下她现在住在哪里。” 宋毅犹豫一下,终究是点了头:“好。” 陆离回到那栋小别墅的时候林一一刚从楼上下来,他着她,扬了扬手中的早餐:“给你买了早饭,下来吃。” 林一一笑笑: “谢谢。” 早饭很安静,大多数都是林一一在吃,而陆离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林一一右手受伤,只能依靠左手来活动,所以吃饭的姿态不太优雅,被他这么瞧着多少有些窘迫,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吃吗?” “吃过了。”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她造成了困扰,陆离收回自己的视线:“我去外面抽根烟。” 只是一顿早餐的时间,林一一吃完走进阳台的时候,陆离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有7、8根的烟头,她清楚记得昨晚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烟灰缸里是干净如初的,林一一淡淡的从烟灰缸上移开视线: “你经常这么抽烟?” 陆离没看她,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不是,我还是很惜命的。” 林一一笑了笑: “那还好。” 陆离静默了一会儿,才在裤兜里翻出一把钥匙递到林一一的面前,林一一看着他,没接。 “这是这座房子的钥匙,你拿着,我平时不会过来,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林一一垂眸看着那钥匙几秒钟,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浅浅的笑了笑: “你去找过他了?” 被识破,陆离也没否认,咬了一下嘴唇便点了头: “嗯,我就是从宁氏过来的。” 陆离以为林一一会问自己与宁时修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又或者她只是想知道宁时修对于她的态度,可由始至终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静默片刻之后拒绝了陆离的好意: “钥匙我就不留了,谢谢你。” “你要回去?” 林一一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点了点头: “那才是我的家。” 陆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到底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她和宁时修之间或许只是一件小矛盾,他这个外人本就应该劝和,而这么直接的交出钥匙想要让她在这里常住终究不是一件自己该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早晨宁时修的那些话,他也不会有这样欠妥的做法。 他只是太心疼身边的这个女人了。 林一一拒绝之后,陆离也没勉强,径自收回了钥匙:“行吧,等你有需要,再告诉我。” 这话说出口之后陆离就察觉到不妥了,什么叫有需要?难不成他还期盼着宁时修和林一一再吵架闹别扭吗?刚想和林一一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待他看向林一一的时候,才发现她正在出神,刚才自己的那些话她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 林一一是在中午时分回到的静园,陆离送她回来,将车一直开到了静园主楼前,恰逢碰到文衡正推着宁温柔外出散步,见到林一一和一个陌生男子一同乘车回来,宁温柔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嫂子回来了?” 陆离瞧了一眼从未见过的两人,再看一眼林一一的脸色: “这人是谁,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林一一被陆离的说法逗笑,看着他:“宁温柔,宁时修的妹妹。” “妹妹?”陆离因为她的这个身份又看了宁温柔一眼:“不像,倒看着像保姆。” 林一一第一次发现陆离的嘴竟然也可以这么毒,淡淡一笑: “原本也不是亲生的,所以不像很正常。” 陆离没那个好奇心去关心宁家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却能从林一一看着宁温柔的眼神中瞧出一些什么,舔了舔嘴唇,小声问道: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人回来,才让你和宁时修不愉快的?” 陆离的这个问题让林一一有短暂的思考,但想来想去也不得不承认,她和宁时修所有的不愉快的确是在宁温柔出现之后,就算是宁温柔未回来的那一次不会快,他们之间的导火索也是她。 宁温柔似乎就是林一一的劫数。 “算是吧。”林一一很平淡:“但也不能全怪她,两个人之间若是有问题,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出现,有些问题还是会慢慢的浮出水面,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陆离很想问她和宁时修之间的问题究竟有多么严重,为什么宁时修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而她现在,为什么也是这种好像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态度,但陆离终究没有开口,在看了一眼宁温柔之后,不放心的询问林一一: “你能应付的了吗?” 林一一缓缓笑了: “陆离,我虽然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这么多年独自生活,也并非是什么人都能爬到我头上的。” 这样的自信和霸气,让陆离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姑娘,浑身充满着朝气,不招摇,却光芒万丈,他情不自禁的就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赞扬道: “好姑娘。” 这个动作不仅是林一一,就连陆离本人都有些僵硬了,抚摸着林一一头发的手触电般的收回,想笑一笑来缓解一下尴尬,却发现自己的笑更尴尬。 打破这个局面的是宁温柔,她拿着手机笑了笑: “照片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我哥看了会是什么感觉,林一一,你一整晚没有回来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吗?你们做了什么?” 陆离刚想开口教训一下她,却被林一一拦下了: “陆离,她不是针对你,你先回去吧。” “行。但我不喜欢自己这么帅的脸被一个丑八怪存在手机里偷偷仰慕,想想都觉得恐怖。” 终究是一个女孩子,被人当众说自己长相平平哪能不气愤的,可还未等她反驳什么,陆离就已经快速的逼近宁温柔,想要将她手中的手机抢下,可在碰触到的那一刻,有人钳制住了他的手。 是文衡。 他看着陆离,面色不善: “这位先生要做什么?” 陆离冷笑一声: “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手机是宁小姐的,你不能拿。” “如果我非拿不可呢?” 文衡浅笑一下:“你可以试试。” 两人说完就真的动起手来,林一一想拦都拦不住,她见识过陆离的身手,当初在疗养院,以一敌七都不曾有人伤他分毫,如今他和文衡就这么对打起来,文衡竟然也丝毫不见劣势,看来宁时修对于这个妹妹也是上心的很。 宁温柔对于两人之间的纠结倒显的一点也不上心,甚至都不曾多看一眼,她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林一一的脸上,在看到林一一面色焦急的时候,嘲讽的笑了笑: “担心你的小情人受伤吗?可你大概不知道文衡的身手,这一次,他输定了。” 林一一没有理会她,但对于两人就这么无休无止的打下去也很是担心,刚想走过去制止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子便停在了旁边,在林一一尚未回神的瞬间,宁时修便已经从车后座下来,见到眼前的场景,微微蹙了眉头: “文衡!” 宁时修的制止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管用,文衡当下就收了动作,而陆离却趁机在文衡的脸上打了一拳,说他趁人之危吗?就算是好了,但他就是想给林一一脸色的人一个教训,至于手段磊不磊落,也要等他出了这口气再说。 文衡被打了一拳,却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甚至连憎恨的眼神都不曾有,宛若宁时修的命令于他而言是不可违逆的。 林一一也不过才一天不见宁时修,可此时看他站在那里,却犹如隔了一世春秋,他并非将她当成了隐形人,在文衡和陆离的打架被终止之后,他淡淡的看向林一一,眼神不过在她受伤的那条手臂上停留不到几秒的时间就缓缓错开,迈步走向了文衡。 “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要抢宁小姐的手机。” 宁时修看一眼陆离,缓缓笑了:“陆公子若喜欢小妹的这款手机,我下午就让人送到你家里,何必如此呢?” 陆离闻言也笑了,但那笑明显的不屑: “宁时修,我是没你有钱,但我从来不用钱侮辱人。” 宁温柔在此刻缓缓推动轮椅来到宁时修的面前:“哥,他抢我的手机是因为我拍了他的照片。” 陆离舔了舔嘴唇,冷笑看着宁温柔,没说话。 “什么照片?” 宁温柔将手机递给宁时修,宁时修看着那照片几秒钟,脸色沉了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林一一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宁时修却将手机递到了陆离的面前: “照片拍的不错,我想陆公子应该是要保存吧。” 陆离接过了手机,他原本是要删除的,可是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却有些于心不忍,照片中的林一一含笑看着自己,而自己也看着她,右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放着,宛若一对恋爱中的情侣。 第106章 宁时修,我愿赌服输 他应该删除的,可是他删不了,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够拥有的,属于他和林一一之间共同的时光。 看着那照片有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陆离始终没有做出一个决定,最后还是宁时修帮了他,他看着陆离,笑了,却不达眼底: “你不必如此纠结,我没想过要你删除,你想留……就留着吧。” 第65节 陆离看着宁时修,勾唇笑了笑: “行,我留着,我一定好好留着。” 说完他便将那照片发送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确认自己的手机收到之后才将宁温柔手机上的那张删除,交给了宁时修,后者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场看似严重的闹剧就这么收场,谁的心里都有一把量尺,谁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感受,林一一或许是率先从这种场面恢复如常的一个,她缓步走到陆离的面前: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陆离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对于将林一一单独留下他有诸多的不放心,可是他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将林一一擅自带走,因为如果不是她真心想要离开,终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 “你确定没问题?” 宁温柔笑了笑: “你说这话会不会太搞笑了?这是她的家,我们谁还能欺负她不成?” 陆离想要反击什么,却看到林一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她有她的顾虑和立场,如果自己不能一直在她身边,那么他能够做的为她做的,唯有不给她造成困扰,她终究是要在静园生活的,自己不该过多打扰。 陆离走后林一一也没有在院中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屋内,宁时修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之后才看向宁温柔: “你就不会克制一下自己?” “克制?”宁温柔冷笑一下:“面对她我恨不得将她杀了,你还要我怎么克制?” 提及当年林一一的过错,宁时修微微蹙了眉,但对于宁温柔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他在这件事情上对宁温柔的包容远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只是看着文衡:“你再跟着她胡闹,就给我回美国去。” 文衡应了一声: “是,宁先生。” 主卧里,不见林一一的人影,宁时修静默片刻迈步向衣帽间走去。 林一一正在换衣服,但是她的右手被固定,动作很缓慢也显得很笨拙,进屋也有一会儿了,也不过才脱了一件上衣,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进来,解纽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宁时修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动作,将她牛仔裤的纽扣解开,继而拉下拉链。 这事,宁时修做过无数回,但大概就只有这一次是丝毫不含情欲的。 宁时修一眼不发的带林一一在衣帽间中间的沙发凳坐下,继而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去,脱了她的脚上的拖鞋之后,小心翼翼的又将她的长裤褪下。 他抬头,与林一一看着他的视线交汇一处: “内衣换吗?” 林一一错开视线:“我先去洗个澡。” “好。”他看了一眼林一一的手臂:“能碰水吗?” “不能。” 他点了点头:“我帮你。” 林一一原本想要拒绝,可转而想到或许这是她和宁时修之间最后的一次亲密接触了,也就没有多余的矫情: “好。” 浴室里,宁时修小心翼翼的用保鲜膜将林一一那只受伤的手臂包好,在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浴缸的边缘处,而他则解开了袖口,轻轻挽到手肘处之后便在林一一的身侧蹲了下来,认真的帮她洗澡,好似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 宁时修是和林一一有过共同沐浴的经历的,不止一次,他打着洗澡的幌子对她做了许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无论做什么,结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都会更加无可描述,但今天的宁时修,动作相比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却不沾染丝毫情欲。 宁时修为她洗头发的时候,因为手法轻柔,让她舒服的险些睡着,最后是宁时修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闷: “既然手受伤了,就好好在家养着,公司暂时就不要去了。” 林一一睁开眼睛看进他的眼眸中去,可宁时修却并未看她,认真且专注的为林一一洗着头发,仿佛这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事情。 “如果我想去呢?” “听话。”宁时修看着她:“我是为你好。” 有些话,林一一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忍得住的,可是这一刻看着宁时修熟悉的眉眼,突然的就觉得陌生起来,明明曾经是那么的包含温存,如今却全然的变了模样,她心中盘旋的那个问题也因为这样的改变而忍不住的脱口而出,她问: “要动手了,是吗?” 宁时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或许是不想让他探究到自己更多的情绪,林一一缓缓闭上了眼睛,问出这句话她也不愿,她甚至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希望宁时修能够否认,或者反问自己一句‘你在说什么?’,可他是懂的,否则他就不会沉默。 覆水难收,大概就是林一一此时的情景。 后悔吗?并不,早晚都要来的事情,只不过是她主动将它提前罢了,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宁家齐交给自己的那张照片,她已经尽量忽略了,可她还是不能忘,她很想问问宁时修,为什么宋毅会和吴庆松出现在用一个画面中,就算宁氏和秦氏之间有业务往来,那也是项目组的事情,和宋毅这个董事长助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有些话既然开口了,说一句和说一百句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林一一选择了后者。 “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做了一桩亏本的买卖,即便你想要整个秦氏,也完全可以忽略我而得到,我想你在我身上一定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我并不知道和你素未蒙面的我究竟有哪里值得你算计的,不过我不在乎,说不定我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价值也说不定,反正我需要借着你的力量离开秦家,也想从你的手中得到城南的那块地皮,就答应了下来。” “我的计划很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离婚,可你偏偏一次又一次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攻克我的心房,你成功了,让我喜欢上了你,这大概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我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沦陷了,可是现在想想,就算当初我没有喜欢上你,你也不会同意与我离婚的,你费尽心思的娶了我,又怎么会什么也不做的就放我走掉呢?” 时间宛若定格在了林一一话落的这一秒,整个浴室里除了袅袅的水汽,连呼吸都听不到。 直到宁时修觉得呼吸困难,才惊觉自己在林一一的话中,连呼吸都忘了。 宁时修不是没有猜想过林一一对这一切早已知晓,毕竟她是那么的聪明,可是没有任何的证据来支撑他的这个想法,她对自己的好,对外婆的好,甚至是对宁温柔的在乎都不是假装出来的。 遇见宁时修之前的林一一就像是一只刺猬,她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了全身的防备,任何人都不能走进她的心,可在遇到宁时修之后,她的刺就软了,她在明明知道自己随时会被伤害的处境中,仍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身上的刺连根拔起,只是为了温暖他,靠近他。 而他,却还是选择伤害她。 宁时修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喉咙处宛若被塞了一团棉花,阻塞了他所有的声音。 “宁时修。”林一一忽然睁开眼,看进他的眼眸深处:“不管在我知道或不知道的时间里,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尽力弥补,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将你在乎且失去的全部找回来的同时,我也在赌,赌我对你的爱足以抵消你心里的恨,但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这个午后,宁时修始终一句话也不说,他用沉默印证了林一一口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也亲眼看到林一一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直至熄灭。 他伤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和林一一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可走。 同样是在这个午后,宁时修在回公司的路上,做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决定,他对宋毅说: “她都知道了。” 宋毅一惊,方向盘都险些没有握住,可他终究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人,他从后视镜看宁时修的脸色,显而易见的疲惫。 “那宁先生准备怎么做?” 宁时修睁开眼睛将视线移至窗外,看着转瞬即逝的风景,他的心却是难得的平静: “我不该小瞧了她,她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的多,只是她失忆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对于我的刻意接近她只知道我另有目的,却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宋毅没有说话,在这一刻,他需要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她对我说,愿赌服输,那一刻我很想将时光倒转回到多年以前,如果我能预料到会爱上现在的她,或许我会在一开始就好好待她。”宁时修静了静:“可林一一不知道,我也输了,一败涂地。” 第107章 听说你被赶出主卧了? 虽然宁时修说过让林一一暂时不用去公司,但林一一在下午时分仍是去了公司,只因为她知道,宁时修口中的这个暂时代表永久。 林一一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对于助理送进来的文件她一份也没有看,一直静静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从光亮变的暗淡才恍然觉醒自己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助理大概也看出了她有心事,已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再敲响她的门。 林一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她快速的打开电脑用左手敲出了一份辞职信。 上任的时候没有走正规程序,离开的时候她想正式一点。 人事部对于她的辞职是惊讶的,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去接,后来还是主管打了一通电话给宁时修,待那位同意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将林一一的辞职信接过去,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只好打哈哈: “宁太太是决定要休息了吗?也好,投资部步调那么快,的确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有宁先生为您在外赚钱,您就在家好好享福就成。” 林一一闻言笑笑: “谢谢。” 这天晚上,林一一在外用餐,却不想几乎和宁时修同时回到静园,他们在主楼前相遇,彼此相视一眼再无多余的话,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不如。林一一在想,或许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最初的陌生状态,就好似他们都不曾在彼此的生命中出现过。 林一一一起进了客厅,杨楠以为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微微笑了笑: “先生太太回来了?” 林一一笑了笑便往楼上走去,宁时修原本是想和她一起上去的,却被从房间里出来的宁温柔叫停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林一一,迈步走向宁温柔。 宁时修回到主卧的时候林一一刚要出门,手中拿着几件衣物,看到他出现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去客房睡。” 宁时修有几秒的时间没有回话,林一一也没想过要等他的答复,迈开脚步的那一刻,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留在主卧,我去客房。” “不必。”林一一浅笑一下:“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大概也会从静园离开了,实在没有必要折腾你。” 宁时修闻言蹙了眉,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林一一已经越过他的身体离开了主卧。 这个房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林一一进来前后的唯一区别就是多了几件女性衣服,还有多了一丝人气,而现在林一一明明还在静园,还与他住在同一个楼层,可他却觉得这间房间瞬间冰冷到了极致,原来温暖过后的孤独,就连是他,也无法适应。 林一一搬到客房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宁温柔的耳朵里,第二天林一一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宁温柔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她下来,讥讽的笑了: “听说你被我哥从主卧赶出来了?” 自从林一一生日之后,宁温柔对待自己的态度连掩饰都懒得了,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林一一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可林一一自问并未在任何地方得罪过她,原本也有忍让的心思,毕竟她性格即便再不好,也终究是宁时修的妹妹,可是现在,她又在乎这些做什么呢? 林一一看着宁温柔笑了笑: “宁小姐的消息大概有误,离开主卧是我自己的意思,并不是被人赶出来。” “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可大概因为宁小姐自小在国外,就连最简单的汉语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吧?” 宁温柔冷了脸色: “你骂我没文化?” “我有说过吗?”林一一淡淡一笑:“宁小姐多虑了,我还有事出门,就不打扰你喝茶了。” 宁时修曾告诉自己,说宁温柔的个性一开始并不这样,大概是被伯父他们赶去美国之后才变得一场敏感,觉得宁时修可能会随时抛弃她,后来她发生了车祸,原本就不太自信的性格就更加偏执了,经常性的因为一些小事就开始发脾气。 那时的林一一并不觉得宁时修的形容有误,可是如今越来越多的接触下来,才觉得宁时修说错了,哪一个不自信的人会像宁温柔这般犹如一个炸弹,一点即着。 能够忍受她的人,也着实让人佩服的很,就比如宁时修。 离开了宁氏的林一一又成了一个悠闲自得的人,她需要尽快找到新的工作,以备之后生活给她的惊喜,但在那之前,她需要解决一个问题,那便是秦丽华。 第66节 自从吴庆松外遇的事情曝光之后,秦丽华便和吴庆松已经分居了,吴醉也不知去处,总之这个往日里对于秦丽华而言热热闹闹的家,一时之间就剩下了秦丽华一人,她偶尔去公司,但大多数时候是在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她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一一回到秦家的时候,秦丽华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个相框发呆,待林一一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儿时的自己,心不由的软了下来,在秦丽华的身边落座: “妈,你想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看着我的照片哪有真人陪伴更幸福?” 秦丽华对于林一一突然的出现是讶异的,整个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但看着林一一的目光却又有点陌生: “你……你叫我什么?” 林一一心下一惊:“妈,你不要吓我,你不认得我了吗?” 秦丽华盯着林一一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出有关于她的记忆,缓缓笑了: “一一来了?” “妈,你怎么了?你刚才吓到我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秦丽华摇摇头: “没有,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只是想事情太认真了。” 这样的说法并不能让林一一相信,可她无论怎么劝说,秦丽华就是不为所动,直到最后她隐隐动了气,林一一才算放弃了,但又是百般的不放心,只能嘱咐她有事一定要尽快去医院,或者给自己打电话。 秦丽华点了头,随即转移了话题,起身去取了什么东西,回来交到林一一的手中: “这是我的银行卡,里面大概有1千万,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林一一不解:“妈,你这是做什么?” “城南别墅不是你最在乎的地方吗?如今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但我想你的心一定是不愿的,拿着这钱去重新修正一下,你若是愿意,也可以重建。”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丽华缓缓笑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是吴庆松对不对?” 秦丽华没有说话,她将银行卡塞进林一一的手中: “你把这事做好了,我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就可以搬过去住了,到时候你若有空,可以随时来看我。” 林一一一直不是很明白,能让秦丽华坚持留下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她越是不说,林一一便越是担心: “妈,你到底要留在这里做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解决。”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也只有我自己能够解决。”林一一还想说什么,却被秦丽华转移了话题:“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和宁先生之间怎么样,还好吗?” 提及宁时修,林一一明显愣了一下,这本应该是母女之间最平常的话题,母亲关心女儿在婆家有没有很好的生活,可是林一一出嫁的时候秦丽华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也并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这是第一次,林一一本应该觉得开心和欣慰,可是她和宁时修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 有些事,错过了一秒,有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林一一不会告诉秦丽华她和宁时修之间的种种,微微一笑: “我们很好。” 秦丽华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一一都未曾和宁时修见过面,他似乎很忙,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避开。 有些事只要有心,哪怕两人住在同一个楼层也是可以很久都不见面的,就比如现在的林一一和宁时修。 6月末的时候,警方那边又再度传来消息,吴庆松的弟弟招供除了当年车祸的教唆者正是自己的哥哥吴庆松,警方约谈了吴庆松,但年过已久,单凭吴庆仁的供词是不可能对吴庆松怎么样的,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吴庆松也不过只是在警局待了24个小时就被释放了。 林一一不意外,但她绝对不会就此放过,当年父亲的事情,还有如今城南别墅的事情,她都会记在吴庆松的头上,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只是还未等林一一具体做出什么动作来,吴庆松又一丑幕被搬上了台面,原来他在秦氏任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做空秦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这只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虽然吴庆松的手段很不磊落,但是这个时代只记得住成功者,至于你是怎么成功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在乎。 但吴庆松并不是一个成功者,他连起码的管理都欠缺不少,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新公司的财务总监选择了背叛他,携款潜逃。 不止是事业上的失败,吴庆松的后院也起了火,他外遇的对象跟着别人跑了,却把孩子给他流下了,一时之间走投无路的吴庆松只好将主意打到了秦丽华身上。 第108章 恻隐之心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宁时修早已处理好今天的各部门文件,晚上也并无应酬,但却不想过早的回去静园。 回去做什么呢?没有了林一一的家,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个静园,但在宁时修的心里早已经变成了死气沉沉的一座空城。 宋毅进来的时候,宁时修正靠在椅背面对落地窗的方向闭目养神,但在宋毅看来,这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所以一时之间便有些犹豫不决,站在门口的位置也不知是进是退。 “有话就说。” 宁时修的声音响起,宋毅才确定他并没有睡着,迈步走过去: “吴庆松似乎要准备去秦丽华动手了。” 宁时修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立刻回应宋毅什么。 在宁时修原来的计划中,吴庆松此时的动作也不过是他预想的一部分,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只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突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报复心理了,就算将林一一所有在乎的人和物都毁掉又如何? 沈静不会回来,母亲不会回来,宁温柔的腿也不能痊愈。 心软,并不是宁时修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它该死的出现了。只是单纯的因为林一一的那一句‘愿赌服输’。 宋毅是知晓宁时修整个计划的,一切都在按照他们预料中的往下发展,他本可以不用告知宁时修,可是如今的宁时修对于林一一却终究是不一样的,宋毅不敢马虎,他担心有一天宁时修会后悔,所以现在计划中的每一步,他都会告知宁时修。 “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还是……放任不管?” 宁时修再次闭上眼睛: “你去约秦丽华,我要和她面谈。” 宋毅看一眼宁时修: “是。” 对于宁时修的邀约,秦丽华很快同意,两人当天晚上就见了面,秦丽华到的时候宋毅已经站在酒店的门口迎她,见她出现,微微颔首: “秦总,宁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 “宋助理,你可知宁先生今天约我是为了什么?” 宋毅微微一笑: “秦总进去就知道了。” 其实秦丽华也并不急切知晓今晚这一趟的目的,毕竟人已经到了,知晓只是早晚的事情,可她毕竟是第一个和宁时修正式见面,或许是因为林一一的原因,她的这颗心总有些七上八下,但既来之则安之,她毕竟也是商场上见过世面的人,很快调整过来,跟着宋毅进去。 二楼的包间里,只有宁时修一个人,秦丽华进去的时候宁时修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抽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缓缓笑了笑: “秦总。” 对于这个称呼,秦丽华并不意外,或许是如今宁时修在深城的地位,让秦丽华也不得不高看他几分,对于他没有唤自己一声‘妈’,她不介意,因为她也未曾做好这个准备。 “能够接到宁先生的邀请,实在是让我意外的很。” 宁时修捻灭了烟迈步走过来,看一眼宋毅:“可以上菜了。” “是。” 宋毅离去之后,宁时修请秦丽华入座: “如今我虽然在深城生意做的大了一些,但说到底我还是秦总的小辈,秦总还是直接喊我名字更让我觉得舒坦一些。” 秦丽华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时修落座在秦丽华的一侧,为她倒了一杯茶,还未开口说吴庆松的事情,秦丽华却率先和他提及了林一一: “前两天一一来看我,说你待她很好,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没怎么照顾她,让她吃了很多哭,如今能有你在她身边,我很是放心,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对你说一声感谢,谢谢你对一一的照顾和疼爱,让她即便没有了我这个母亲,也可以很幸福。” 秦丽华的这些话让宁时修的动作顿了一下,茶也险些倒在桌面上,但好在他最后稳住了,微微一笑: “秦总这话说的有些见外了,一一是我的妻子,对她好自然是应该的。” “最近我一直在想,当初让她嫁给你,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毕竟我当时不够清醒,做的很多决定也都是错的,但好在这个决定是对的。” 宁时修在商场上向来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应付的游刃有余,不露痕迹,可是面对秦丽华,面对她口中那些对自己夸赞和感谢的话,宁时修却觉得自己连个虚伪的笑都扯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换个话题聊聊,再这样下午,他可能会有所失控。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将菜一一端上来,宁时修和秦丽华之间的话题,有了短暂的停歇。 饭间,两人时不时说起商场上的事情,倒对于今晚的主题没有丝毫涉及,秦丽华也似乎并不着急,直至两个人都放下碗筷,甜品上来的时候,秦丽华才缓缓开了口: “饭也吃了,话也说了,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应该单单是因为这些吧?” 宁时修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事情。” 秦丽华沉默着,等待宁时修的开口。 “如果我的资料没有出错,秦总曾在吴庆松的劝说下立过一份遗嘱,内容是如果有什么意外或不测,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将归吴醉所有,对吗?” 听闻宁时修如此说,秦丽华明显愣了一下,她想了许久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过这件事情,不由的问宁时修: “我没什么印象,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丽华最近在自己身上察觉到的异常反应,让她已经开始相信吴庆松对她曾经做过催眠,或许他每天晚上给自己服用的保健品也并非真的是,而是一种扰乱神经的药物,如若不然,她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都记不住,整个记忆都是浑浑噩噩和错乱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如果你不将这份遗嘱作废的话,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秦丽华一想也就明白: “你的意思是,吴庆松要杀我,从而拿到我的财产。” “秦总应该也看最近的新闻了,吴庆松在秦氏掏了不少钱去组建他的新公司,可是所有的钱都让人给卷走了,他的情人也跑了,甚至警方也盯着他不放,根本就是走投无路,这样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突然之间跌落谷底,他会适应吗?” 秦丽华沉默。 “秦总对他的了解远比我要多的多,应该知道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对吗?” 秦丽华仍是没有声音,宁时修瞧她几秒,开口: “秦总是不相信我说的?” 秦丽华缓缓回神,对宁时修笑了笑:“不,你误会我了,你是一一的丈夫,我相信你没有欺骗我的理由,这么做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我只是在想,我和他在一起整整8年的时间,我或许从未真正的认识他,一一说当年她父亲的车祸也是吴庆松做的,我当时不信,可现在看来,也由不得我不信。” 宁时修没有搭话,这是秦丽华自己的事情,她需要自己慢慢消化。 过了许久,秦丽华才从感伤中微微回神: 第67节 “你既然和我说了这些,就一定想过要怎么解决,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召开记者会,作废遗嘱,或者立下新的遗嘱,这样之前的那一份就完全不具法律效益了。” 秦丽华沉思片刻: “不,我不想召开记者会。” 宁时修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我会立下新的遗嘱,我希望这份遗嘱由你来保管,若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吴庆松要对一一不利的时候,你可以站出来帮她一把。” “秦总,你要知道,你不将自己的这份新遗嘱公开,吴庆松还是会对你不利,到时候你的处境还是会很危险。” “我知道。”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宁时修无话可说,他也无法在劝什么,他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做怎样的选择是秦丽华自己的事情,可是他能看出秦丽华对吴庆松也并不是在顾念旧情,而是隐隐约约在惧怕着什么,或许不该问,但为了她的安危,宁时修还是开口了: “秦总是不是有什么短处在吴庆松的手中,如果有,我可以……” “没有。”秦丽华有些激动的打断宁时修的话:“我没有什么短处好让人威胁我的。” 宁时修终止了这个话题,他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若秦丽华还是执意这样选择,那他也别无办法。 但他可以肯定,吴庆松的手上,有着秦丽华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就是为了这个秘密,秦丽华才一直没有真正的离开吴庆松,离婚的事情也不过只是提了那么一下便再也没有下文。 宁时修有自己的猜测,但他并不会说,却在回去静园的路上嘱咐宋毅: “将吴庆松多年来违法的事情整理一份完整的资料,包括证据,尽早移交警方。” “宁先生是要……” “我既然选择帮了她,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预料之中的结局再发生。” 宋毅明白,宁时修终究是对林一一动了恻隐之心,包括她的家人,他也尽力在保护了。 第109章 搬离静园 宁时修这晚回到静园的时候已经深夜十点钟,他迈步走进主楼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向二楼客房的位置看去,有一抹身影正缓步从阳台消失,他静默片刻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宁时修进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已经许久没有人站在屋檐下迎接自己了,那种感觉怕是再也不会回来。 踏上二楼走廊的时候,宁时修原本应该左转,那才是属于他的房间,可是他的身体似乎并不听从大脑的指挥,而是径自向右手边走去,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宁时修有些讶异自己的情不自禁,但也并不会觉得不妥,只是犹豫了几秒,便叩响了门。 几秒之后,林一一开门,见到是他也并不意外,好似知道他会前来敲门一样,面色平静: “有事?” 林一一这淡淡的两个字阻塞了宁时修所有的话,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去的时候才发现林一一的右手已经拆了石膏: “什么时候拆的石膏?” 林一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前天。” “可有什么不适?需要的话让孙教授来给你看一下。” “不必。”林一一的声音不急不缓,也未曾夹杂半点情绪:“我已经去医院复查过,没有问题。” 宁时修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时间静默了片刻,他没有说话,林一一也没有主动提及什么,气氛有片刻的尴尬,后来还是林一一出声打破了这一局面,她说: “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 曾经明明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宁时修深深的看着她几秒钟: “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下一秒,林一一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关上了房门,将一切的一切都阻绝在了门外,只是大概没有人知道,在门后的林一一究竟是多么的心伤,对于拒绝宁时修没有人比她更不愿,可是她也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便是,宁时修注定是不属于她的。 第二天秦丽华来到宁氏,在宁氏法务部律师的见证下,立下了新的遗嘱,宁时修的办公室里,秦丽华将这份遗嘱交给宁时修,宁时修见此愣了一下: “秦总这是做什么?” “我希望这份遗嘱由你来保管,如果我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由你出面会好很多,也能尽最大的保护到一一。” 作为林一一的丈夫,宁时修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是当他将那几页的纸拿在手中,却好似拿了一个承受不起的重量,缓和片刻,他终究还是给了秦丽华一抹放心的笑意: “秦总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时宁时修说的话,是真的,他既然已经插手了秦丽华的事情,就没想过要再伤害林一一,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渐渐的不受控制,连他自己都成了棋子。 这天林一一去看秦丽华,却在车库前遇到了宁温柔,她不相信一个人散步能散到这里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等自己。 “宁小姐有事?” 宁温柔此时正在和文衡背对着林一一争论什么,听闻林一一的声音便齐齐的转过头来,文衡安静了下来,宁温柔却笑了笑: “文衡,你先走吧,有事我再叫你。” 文衡犹豫的看一眼宁温柔,在接受到她不满的目光时便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离开,林一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缓缓笑了笑: “他倒是很听你的话。” “是吗?我们彼此彼此,我记得那位陆先生也很是听你的话。” 提及陆离,林一一突然想到了那顿没有兑现的饭,或许她应该找个时间约他出来了,毕竟欠人情这种事情,林一一向来不愿意做。 “你在这里等我,有事吗?” “我今天想出去逛逛,你开车载我出去吧。” 林一一闻言,不由的笑了一下: “我?” “除了你之外,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不是吗?” 林一一不觉得自己多聪明,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可以将她当成傻子,她看着宁温柔没有改口的意思,便直言了: “宁小姐,你我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要一起出去逛街的地步吧?如果在你刚回来静园的时候就接受我对你的好意,或许现在我会同意也说不定,可你没有,在你对我各种看不顺眼,我和你哥的感情也渐渐走到尽头的今天,你却突然出面约我,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意。” 宁温柔看着她,似乎并不将她的话当回事,脸上也始终是淡淡的笑: “我能有什么用意呢?我只是个残疾人,不是吗?” “你双腿的事情拿去宁时修的面前说,或许会百试不厌,但我和你之间却没那个感情,你双腿的残缺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没道理负责。” 宁温柔的目光渐渐的有些变冷,她盯着林一一: “谁说不是你造成的?” 那时的林一一并没有细究宁温柔口中的话,只当她是随便说说的,所以也并没有接话,直接打消了她要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念头: “静园里有不少待命的司机,宁小姐若想出去完全可以去找他们,我没那个时间奉陪,实在抱歉。” 林一一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走向了自己的车子,发动,倒车,准备离开,可是她还未转动方向盘,就感觉自己的车子的尾部和什么撞上了,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查看是什么,便听到杨楠大声且紧张的呼喊: “宁小姐——” 林一一急忙下车查看,却在看到宁温柔连带着轮椅整个人卷入自己的车子底部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她并不是惊讶眼前的这幅画面,而是她脑海中毫无预警的跳跃出很多她觉得陌生且又觉得亲身经历过的画面,只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能凭借大概的轮廓断定那也是一场车祸,要远远比眼前的这幅画面震撼也惨烈的多。 医院里,宁时修到来的速度要比想象中快很多,他看一眼静坐在长椅上的林一一,唤来文衡: “怎么回事?” 文衡直言:“宁小姐说今天想要和太太出去逛逛,也不让我跟着,我不放心,并未走远,听到声响跑过去的时候,宁小姐已经连人带轮椅的在太太的车子底下了。” 林一一听到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因为文衡说的是对的,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阐述了事实而已,她能感觉到在文衡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宁时修的目光便移至到了自己的脸上。 林一一抬头,与他的目光交汇一处,她以为会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愤怒,厌恶,和悔恨,可是没有,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的多。 也对,宁时修是个冷静的人,也是个有脑子的,不会在听完这些话的时候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自己的头上,他至少会思考一下这件事情的发生是否合理,但即便不合理,他怕是也不会责怪宁温柔。 林一一看着他片刻,从长椅上起身,走向他,他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近,目光里的平静也渐渐沾染了温柔,但这份温柔里,林一一清晰的看到了矛盾,但于她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人是我撞的,大家都看到了,你不怪我吗?” 宁时修看着她: “你不是故意的。” “何以见得?” “直觉。” 林一一缓缓笑了笑:“我以为你更会看重结果。” “结果固然重要,但开始我也不想忽略,温柔和你关系素来不好,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和你出去。” “所以呢?” 宁时修没有再说,想必宁温柔是什么意思,他比自己还要来的清楚,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不是吗?有谁能够比宁时修还要了解她呢? 既然有些话他开不了口,那么就由自己来说吧,她以为这件事情还会往后拖上一拖,可现在看来,却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宁时修,今天我就会从静园搬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林一一全当他是默认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只有林一一自己,宁温柔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宁时修等人想必也不会就此离去,她留下不留下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刚才坐在那里等也不过是想等宁时修到来而已。 宁温柔是事情打乱了林一一今天一切的计划,看了一眼手表,似乎也并不适合去看秦丽华,不如趁着此时大家都不在静园,收拾一下行李好了,免得到时候碰面还要客套的寒暄。 林一一上车之前接到了陆离的电话,他未等自己说出一句话,就劈头盖脸的质问下来: “我记得有人说过要请我吃饭,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林一一闻言便笑了笑: “你在哪里?” “是打算请我吃饭吗?” “是。” 第68节 林一一今天原本就打算从母亲那里离开之后就打电话给陆离兑现承诺的,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也没有什么不好。 陆离在电话那端报了一个地址,然后近乎霸道的说: “现在过来。” 第110章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林一一赶到陆离所说的那个地方时,他已经到了。 很是普通的一个小餐馆里,陆离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在和冯虎说什么,见到林一一走过来,对冯虎说了什么,后者便起了身,看起来是准备离开了。 林一一走过去,冯虎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林小姐,又见面了。” “忙你的去,这里没你事儿了。” 冯虎应了一声,便走了,林一一看一眼面色不太好的陆离,落座在他的对面: “怎么不叫他留下来一起吃?” 陆离不知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说觉得这个问题很是没有营养,反正他的目光在林一一落座之后就一直放在她的脸上,打量着,审视着,好似第一次见面,又好似她的脸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你看什么?” 陆离收回视线,给林一一面前的茶杯倒了一杯茶,不过与其说那是一个茶杯,倒不如说是一个玻璃杯来的更确切一些,用了似乎很长的时间,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有很严重的刮痕,但林一一并不在乎。 “我洗过了。” 林一一对于陆离的解释笑了笑: “没关系,我不是很在乎。” 陆离看她一眼,放下茶壶,问道:“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也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聊天的开场白,可陆离并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就会问一些毫无目的问题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对于刚才在医院的事情他即便不是很了解,但也是知道的。 “你知道了?” “虎子刚从医院出来,手底下的几个人出了一个小车祸,你和那人的谈话,刚好不小心被他听了去。” 林一一不说话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淡定自若的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水,轻抿了一口。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事。” 对于今天的一切,林一一不想多提,她没那个精力再去回想有关于宁时修的一切了,陆离好似也是看出她的意思,便没有再问,反正经过于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她毫发无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虎子说,你要从宁时修那里搬出来?” 林一一放下茶杯,应了一声:“是有这个打算。” “有地方去吗?” “有。” “哪里?” 这是陆离对林一一第一次有了近乎咄咄逼人的姿态,表情严肃到让人一看就觉得极其认真,并不是开玩笑,林一一未必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不能接受,刚从宁时修那里搬出来就住进陆离的房子里,不要说宁时修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就连她自己都是无法接受的。 她给不了陆离什么,就只能远离。 “这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 陆离看着她,没说话,但脸部的线条似乎又冷硬了几分,林一一看到了,但也只能视而不见。 “不是说要我请你吃饭吗?怎么不点餐?” 林一一说完便唤来服务员,将菜单寄给陆离:“喜欢吃什么?” 陆离并不接,简单回应: “肉,辣的。” 林一一不禁笑了笑,翻看了一下菜单,七七八八的点了许多菜,到最后陆离都有些受不了了,直接抢过了菜单: “你喂猪呢?” 陆离在林一一已点好的菜单上划掉了几个,又加了一个,便交给了服务员,林一一问他:“不喝酒吗?” “爷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酒驾。” 林一一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他那辆价值不菲的机车,便没有再说什么。 林一一以为就刚才自己从静园搬出来住哪里的问题已经告一段落,但陆离却好像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他没待林一一说什么,就直接将一把钥匙扔在了桌面上,林一一垂眸,认得出和上次他想要交给自己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说实话,林一一有些无奈: “陆离,我不会接受。” “理由。” “一定要我把话说的明白吗?” 陆离看着她静默几秒,缓缓笑了: “你不说的明白,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呢?” 有那么一刻,林一一是真的想要将两人之间的一切都直言相告对陆离说出来的,可最后的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剩下无奈的轻叹: “陆离,我不值得。” 陆离错开视线,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想要点燃,但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便放在了鼻子下嗅了嗅,继而看向窗外,声音也莫名的沾染上了些许的凄凉,他说: “林一一,值得不值得不是由你来认定的,那终归不是你的事情,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愿意做的,至于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我不在乎。” 林一一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看着林一一,唇角一抹近乎邪魅的笑意: “今天你可以不接受这把钥匙,我更不会强行将你绑了带到我的房子去,可只要你离开静园,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你要住宾馆,我就住你隔壁,你要租房子,我就做你邻居,你想折腾,我由着你。” “你这样的做法和将我绑到你的房子里去,有什么区别?” 陆离勾唇笑了: “自然是有区别的,绑你是要抱着你进去的,而后者你就可以自己走进去了。” 那一刻,林一一愣在了原地,她纵然相信了宁时修的话,知道陆离喜欢自己,可是却从来没有被陆离这般暧昧的对待过。 陆离对待自己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自己没有事情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主动打扰,可是一旦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就会像一个骑士般的出现,守护着,却从不逾越。 陆离从没捅破的那层窗户纸,林一一也不会主动去戳,可是如今似乎一切的感情都在渐渐明朗起来,林一一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感觉到林一一的呆滞,陆离笑了: “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林一一回神,垂眸:“没有。” 陆离在林一一瞧不见的地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似只要看到她,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亮,其实他也不知道,作为宁时修妻子的林一一究竟哪里好,可是就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给自己的世界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彩色,也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悲凉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温暖。 所以,他不想就此失去,即便这样的温暖注定不是属于自己,可是她也曾经温暖自己,这是他永远都不会忘却的感觉。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如果还是不愿意,每个月交给我房租好了,或许这样你心里能够好受一点。” 林一一说不出别的话,她纵然对陆离并不是太了解,可是几次接触下来,她相信他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今天自己不接受他的好意,或者他真的会做出当自己邻居这样的事情,那时的情况未必就会比现在住进他的家里好多少。 思来想去,林一一终是点了头: “好,我会查一下那个小区的房价是多少,按时交给你。” “好。” 饭后,林一一和陆离一起回到静园,林一一原本说自己可以,但陆离坚持,这条路他轻车熟路,自己也根本拦不下他,只好由着他。 杨楠见到林一一走进客厅,急忙迎了上来: “太太,宁小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手术室,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杨楠有些欲言又止,但并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太太还没吃饭吧,我去让厨房准备。” “不用了。”林一一制止她:“我吃过了,你去歇着吧。” 杨楠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待杨楠离开之后,陆离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林一一的脸上,他说: “又是那个小保姆惹了你?” 陆离这个人其实很细心,他虽然从见到宁温柔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但却从未拿她的残疾说事,更不曾讽刺过她,他讨厌归讨厌,但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尊重的,包括宁温柔。 林一一闻言应了一声: “算不上是她惹了我吧,毕竟受伤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你做出搬离静园的决定是对的,只要那个小保姆在静园一天,你的日子就得不到安宁,我看她那个样子,宁时修对她也是舍不得动怒的,委屈的也只有你,今天受伤的不是你,可并不代表以后不是你。” 林一一安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离见此重新审视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淡淡解释:“我并不是赞成你和宁时修分开,我只是觉得……” “没关系。”林一一浅笑一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一句‘早晚’让陆离有些错愕,也有些好奇,但林一一并不见得想要提及这个话题,他也不会多问,在林一一迈步上楼的时候跟了上去。 林一一察觉到: “你可以在下面等着,没多少东西,我可以自己来。” “有男人在,怎么能让你拎行李?放心,我不会进你的房间,我只在门口等着。” 第111章 她若喜欢我,命都是她的 第69节 林一一没有想到宁时修会这么快从医院回来,陆离提着她的行李和她一起走出主楼的时候,宁时修正好从车子上下来,见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也并未说什么,目光在陆离手中的行李上停留片刻,继而缓缓看向了林一一。 陆离以为宁时修会对林一一的离开阻拦,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句: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原本也没什么东西。” 来到静园之后他帮自己添置的那些衣服和首饰,除了自己身上的这一件,林一一一件也没有带走,她带走的也只是从秦家带过来的那些,这座庄园里在今天自己走后,不会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气息。 宁时修迈步走近,站在林一一身侧的陆离明显能感觉到她僵硬了几分,有直接带她走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却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亲近,只好淡淡道: “我去车上等你。” 陆离走后,林一一感觉到周边的空气更为压抑了,她看一眼宁时修: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迈步的那一刻,他握住了林一一的手,问: “你要去陆离那里住?” 这事他早晚都会知道,林一一就不撒谎了,点了头:“是。” “林二可想过我的心情?” 这个问题,着实让林一一感觉到有些意外: “你在乎?” “我不能在乎?你终究是我的妻子,住到一个对你有企图男人的家里,你觉得我能做到无动于衷?” 宁时修的回答,让林一一的心里有几分甜意,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笑,她看着宁时修: “宁时修,你这样的姿态倒让我觉得你要对我手下留情了,我的确是你的妻子,但你也不要忘了对我做过和今后准备对我做的事情,我们之间的未来早在你动手的时候已经不存在了,你又何必如此,让我觉得你其实也是爱我的?” 林一一的话宛若一盆冷水顺着宁时修的头顶浇下,恢复理智的他缓缓的放开了林一一的手,表情也恢复到了一贯的平静: “我可以不去管你住到哪里,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宁时修的妻子,若有一天让媒体知道你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不知道会给我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放心。”林一一的语气也冷了不少:“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 在林一一和宁时修正在屋檐下说着什么的时候,这边刚刚将行李放置在车后座的陆离却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的身边,他转头看一眼,勾唇笑了: “有话要说?” 宋毅没什么好遮掩的,开口: “你真喜欢太太?” 陆离关上车门,继而屈起手臂搭在车窗上,勾唇笑了笑,就在宋毅以为他正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喜欢,很喜欢!” 这是宋毅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他还是有所好奇: “你喜欢她什么?从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不是吗?” “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陆离掏出烟盒抖了一只出来,叼在嘴里点燃:“我喜欢的就是林一一这个人,而不是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身份,如果喜欢一个人还要看她的条件是不是和自己符合,是不是可以喜欢,那是别有目的,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交易,我陆离的感情没那么廉价。” “你喜欢林一一,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陆离吐出一口烟雾,缓缓笑了: “如果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上她,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我喜欢上她的时候,她就是宁时修的老婆,从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结局。” “那你还这样?” “我怎样了?”陆离不以为意:“虽然我和她之间没有结果,但她还是我喜欢的女人,就凭这一点我就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她,谁欺负她我就会向谁讨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讨不回来那我就不配喜欢她。” 这样的说法让宋毅微微有些震撼,他从来没有见识过任何一个人的爱情可以大方成陆离这个样子,好似只要林一一幸福,他拥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都是没有关系的。 宋毅还在陆离的话中回不过神来,陆离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宁时修和林一一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太太没告诉你?” “没。”提及这个陆离明显的有些烦躁,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但我知道她不开心。” “那是因为她喜欢宁先生。” 陆离点了点头,继而勾唇笑了笑: “这点我承认,但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觉得宁时修特别不像个男人。” 宋毅微微蹙眉。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其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宁时修对林一一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或许那份感情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多的多,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又对林一一做了什么,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开心,本身就很不爷们儿。” “宁先生是有苦衷的。” “是吗?”陆离冷笑了一下:“有苦衷怎么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谁没有一两件烂在心里也不能和任何人说的事情?你没有吗?” 宋毅沉默。 “我也有,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那点破事儿就去伤害另一个人。”陆离目光钉在了不远处正面交谈的两人身上:“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你站在宁先生的位置上,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还是会这么说。”陆离很肯定:“就算林一一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还是会这么说,我一旦喜欢上一个女人,她就是我认定的,我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但这一刻我喜欢她,她就值得我拼劲全力去对待,如果她也喜欢我,那么我的命就是她的。” 宋毅笑笑:“我不太相信。” “我也没让你相信,你只需要明白一个道理就行,即便过去的经历再让你觉得痛苦,那也是过去,时间不可能倒流,一切也回不到原点,你即使将这个人杀了,除了让你更痛苦之外你还能得到什么吗?快感吗?扯淡!与其选择幼稚的报复,不如将她留在身边,陪自己一辈子,若她能给你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温暖,你还会那么在乎以前吗?换句话说,一辈子的期限,不也是另一种报复吗?” 宋毅震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站在宁时修的角度他并不能认可陆离的这些话,可他同样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一一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看一眼宋毅略显纠结的脸,问陆离: “你们聊什么了?” 陆离暧昧一笑: “女人。” 林一一不疑有他,不再说什么,在陆离为她打开车门之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宋毅走到宁时修身边,他正看着陆离发动车子,然后飞快的离开了静园,直至再也看不见,宋毅无法将宋毅的话告知宁时修,只是提醒道: “太太搬离静园之后,陆离怕是会越来越多的和太太有所接触,要不要找机会将太太接出来?” “不必。”宁时修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了宋毅回答:“她终究不是属于我的,有个人能在她身边护着她,也好,总不能让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伤她。” 再次走进陆离的这栋房子,林一一还是和上次一样觉得惊讶,上次是觉得这房子里未免有些太空旷了,可是如今也没有几天的时间,里面的摆设却统统归于正常,有了一个家的感觉,客厅的矮桌上甚至还有鲜花和新鲜的水果。 林一一看向陆离,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笑一下: “之前你是暂住,现在你要常住,东西多一点也方便,这样我房租也收的安心。” “谢谢。” 陆离没有在这栋房子里停留太久的时间,老实说他虽然和林一一认识了很长的时间,但真正的交流并不多,如今好不容易让她在自己的房子里住下,他不想给她诸多不自在的感觉。 二楼的卧室门口,林一一看着焕然一新的卧室,心里涌进了不太一样的感觉,印象空荡荡的卧室里完全变了样子,浅色系的窗帘,梳妆台,试衣镜,落地窗前的沙发应有尽有,几乎跟回到自己的家没什么区别,可是看这样子并不是今天刚刚准备好的,又或许在上一次自己离开之后,他已经改变了这里。 陆离不经常过来,但也平均两天来一次,他明明有钥匙,可每次过来之前都敲门,这是属于陆离的细心,林一一知道。 这天陆离过来的时候,林一一正在一楼的落地窗前整理资料,陆离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摊在桌面上的那些东西,弯腰将其中的一张拿在手中看了看: “你收集这些做什么?” 那是吴庆松近年来所有的资料,林一一说过她不会放过他,所以她在准备反击。 第112章 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林一一从他的手中夺过资料: “自然是有用的。” “什么用?” 他很少较真,也很少问林一一不愿意说的问题,但只要开口,他就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陆离可以给予林一一最大的空间自由,她可以做自己最想做的自己,但陆离只需要确定一点,那就是,她不会让自己受伤,而林一一此时正在收集的属于吴庆松的资料,显然是个危险的事情。 陆离不能不知晓。 林一一弯腰将那些资料整理好:“你今天过来有事?” 陆离看着她,目光深深: “林一一,你现在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早晚会知道,依着我的脾气说不定等下会直接去找吴庆松也说不定,你自己决定。”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关心你。”陆离看着她:“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保证绝不干涉,我只是想要确定你做的事情,是否安全。” 林一一或许是看穿了陆离对于这件事情的决不罢休,犹豫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人欠我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德报怨不是我的风格。” “我欣赏你的风格,但你一个女人想要怎么做?我可记得他的那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不会傻到和他硬碰硬的,吴庆松这么多年犯了不少的事情,我只要将这些资料收集全交给警方,一切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她倒是不傻,可是这样就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了么?怕是不能,可陆离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淡淡的应了一声: “林一一,我现在不是你的司机,你的保镖,我希望你将我看做你的朋友,凡事不要一个人抗。” 这句话让原本正在放置资料的林一一顿了一下,这是她近些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和她做朋友,她的名声问题注定了她无法轻易得到好的友谊,性格问题则让她注定无法主动去向别人坦露自己,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一个人。 可就在她习惯,也准备永远这么下去的时候,有个人却突然跑到你的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 这是林一一期待的事情,却从未想过会发生在陆离的身上。 “谢谢,我会记住的。” 那个时候的林一一和陆离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见面的第二天,警方就以经济诈骗,偷税漏税等罪名被警方逮捕,而吴庆仁也一口咬定当年林一一父亲的车祸就是吴庆松指示的,而且他想到了自己尚且保留至今的一个证据——一盒磁带。 警方带着吴庆仁去了他的住处翻出了那盒磁带,内容果然是兄弟两人对于当时车祸的交谈,直至此刻,吴庆松教唆杀人的罪名正式落实。 林一一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足足愣了几分钟的时间,她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也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离,怀疑是不是他找人搜集了这些证据,然后交给了警方,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因为太快了。 第70节 警方从得到这些证据到调查都需要一段时间,怎么可能陆离在昨天刚刚知道,今天就逮捕了吴庆松呢? 可是如果不是陆离,那么会是谁呢? 林一一想到了宁时修,也只有他了。但她还是有诸多的不确定,比如说,他铲除吴庆松这颗棋子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价值,还是说他只是为了自己?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一一注定无法向宁时修去求证,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都缺少面对的勇气,再者说,如果宁时修是因为后者,那么他当初又怎么会让自己从静园搬出来呢? 吴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一一也不过刚刚才收起了思绪,他的语气极其不善: “林一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吗?” “当年的事情就算是我有不对,可你也差点杀了我,不是吗?现在你找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父亲的头上,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你母亲吗?可事到如今她都没有对当年的事情发表过任何意见,你又算什么东西?” 林一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缓缓笑了: “吴醉,我承认自己的确很想看到你们父子俩不得好死的下场,但今天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你算不到我的头上。”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醉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林一一,你出来,有些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我不想恶心自己。” “那你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年的那些照片曝光吗?” 林一一静了声音,她在仔细回忆当年吴醉对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那个时候的林一一都是闭着眼睛的,从头到尾几乎都不曾睁开过,至于吴醉究竟有没有对自己拍照,她真的无法确定。 可这种事情,宁可错信,也不能放过。 “你在哪里?” 吴醉说了个地址便将电话挂了,林一一拿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长的时间,思来想去还是打了电话给陆离,她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电话很快被接听,他的背景音有些乱糟糟的,扯着嗓子对自己喊: “一一,你说话大声点,我听不到。” 林一一缓缓笑了笑:“陆离,陪我去一个地方!” 陆离来的很快,进门的时候林一一已经整装待发随时要出发的样子,陆离纵然知道她没出现什么意外,但还是略显紧张的看她一眼,随即才开口说道: “那孙子的电话你怎么不知道拉黑?”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智商低下了,拉黑又怎样?这个号码打不通,吴醉还会换另一个电话打过来,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的。 林一一笑看着他: “刚才你似乎在忙,我让你陪我过去,没打扰到你吧?” “什么事儿也没你……”陆离原本想说‘什么事儿也没你重要’,但话说了一半又被自己强行收了回去,缓缓笑了笑:“什么事儿也没教训人渣来的痛快。” 他未说出口的话林一一未必就不明白。 从一开始林一一便觉得住在陆离的房子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们之间纵然没有将话说的足够明白,但谁也不是反应迟钝的人,能说的,不能说的,他们心里都很明白,而林一一在一种明明知道什么都给不了陆离的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想什么呢?”陆离拿手在林一一的眼前晃了晃,林一一回神笑了笑:“没事,走吧。” 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搬出去,如今吴庆松被捕,母亲那边也只有一个人了,她搬过去肯秦丽华一起住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醉约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仓库,陆离将机车停下的时候就骂一句: “这孙子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林一一从后座下来,担心的看他一眼:“你小心。” 陆离摘下安全帽,随手理了理头发,看着林一一微微一笑: “放心,爷绝对不让你吃亏,等会儿这小子我一定把他拧成个大麻花交给你处置。” 陆离的身手林一一是放心的,微微点了点头: “进去吧。” 可是整个仓库并没有见到吴醉的身影,除了现场一片狼藉之外,再没有任何痕迹,陆离抓着林一一的手腕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吴醉的身影,陆离说: “打电话给他,这事一天不解决就是定时炸弹,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林一一也是这个意思,便掏出手机给吴醉打电话,可是通了之后林一一却在仓库的角落处听到了铃声响起,在这个空旷的仓库里尤其刺耳。 陆离带着林一一走过去,捡起了那部正在地上闪烁的电话,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婊子。 陆离‘操’了一声之后就将电话狠狠的扔了出去,砸在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那个备注名字林一一也看到了,但她这个当事人却要比陆离冷静许多,毕竟她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早已经对吴醉对自己的那些伤害免疫了。 “他来过,但现在肯定不在这里。” 陆离没理会林一一的话,有一件压抑在他心口的事情,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一一,吴醉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林一一看着他,面色平静: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一种猜测,你可以不告诉我,不过这小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陆离会这么说并非是没有根据的,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林一一的时候就是在秦家,当时吴醉也在场,林一一想要出来,吴醉拦住了她的去路,那时林一一脸上的表情是近似于恐惧的。 那是一个即便是对陌生人也不该有的表情,除非这个人给予过她什么忘却不了的伤害。 后来林一一在心理诊疗室的资料曝光,虽然并未将她的遭遇说清楚,但她却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才导致了性冷淡,陆离此时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合情合理,只是他似乎不应该提及,去揭林一一的伤疤。 对于陆离的问题,林一一终究是没有回答,她不想让另一个人去为自己背负什么,更何况,有些事,已经过去了。 第113章 舍弃自己 在林一一和陆离正在仓库里寻找吴醉身影的时候,宁时修正在静园里练习高尔夫。 这并不是他喜欢的运动,但闲来无事也可以打发一下时间,不至于让自己想的太多,宁温柔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看着宁时修,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 宋毅是在中途出现的,挥手和宁温柔打了招呼之后就径自走向了宁时修,站在他的一侧看着他挥杆进洞: “宁先生的球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宁时修没接他的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事情办完了?” 宋毅点点头:“办完了,吴醉已经被我们控制住,太太赶过去的时候不会见到他的人影。” “不是说有照片吗?可是真的?” “没有。”宋毅说:“我们对吴醉也没手下留情,该吐的不该吐的都说了,不应该只保留照片的事情,估计就是拿这事儿让太太去和他见面的。” “嗯,这样最好,但也不能对照片的事情放松,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是。” 宋毅没再说什么,应该汇报给宁时修的事情他都已经说完了,看着宁时修又挥杆打出一个球,不由的想到了前几天宁时修吩咐自己的事情,他说: “吴庆松一旦被抓进去,吴醉不管基于什么目的终究是会找一一麻烦的,你找人盯着他,没有动作更好,但一旦他想要做什么,务必确保在太太和他见面之前就将他制服,我不想他在和一一有什么必然的牵扯。” “是。” 那时的宋毅总有一种错觉,那便是宁时修在不久的之后会亲自将林一一接回静园的,毕竟他已经为林一一扫清了障碍,那些他们之前精心布置的计划也被他一条条的斩断了后路,宁时修在走一条从没想过会走的路,那便是他放过了林一一。 可是宋毅终究错了,他刚刚回神,想要打声招呼离开的时候,宁时修却突然叫住了他: “宋毅。” “是,宁先生。” “明天到公司以后,记得让法务部的何律师去我的办公室。” 宋毅突然就有了一种预感: “宁先生是要?” 宁时修停下了手中的球杆,漫不经心的点着地,看着不远处,声音也跟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一样,虚无缥缈,他说: “我和一一之间也该有个结束了。” 继续消耗下去对谁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宁先生,我不懂,您不是已经放弃了复仇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和太太好好的过下去,毕竟她是喜欢你的。” 宁时修看向宋毅,缓缓笑了笑: “宋毅,我不再选择伤害一一,是因为我喜欢她,但我不和她继续这段婚姻,是要给沈静,我母亲以及小柔一个交代。” 闻言,宋毅说不出别的话。 宁时修背负的太多了,他将身边所有人的责任都背负到了自己的身上,想要两全,只能苦了自己,可宋毅作为一个外人,并不能劝说让他选择其中的一方,因为时至今日,林一一在他心中的位置和另外一边的三个人,同样重要。 舍弃任何一方,他都于心不忍,于是他选择舍弃了自己。 宁时修和宋毅的谈话声其实并不大,他们也知道这样的话题不适合让宁温柔听的到,可是他们却因为太过认真并未注意到宁温柔在不久前已经拿着毛巾正在一点点的滚动着轮椅靠近自己,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谈话悉数被宁温柔听进了耳里。 不再面对林一一的宁温柔又恢复到了那个宁时修疼爱的模样,虽然偶尔会因为自己的双腿而有些小伤感,但她知道宁时修不喜欢看到她那个样子,便一直积极着,乐观着,但宁温柔却从来不觉得这样表面平静的日子是真的平静的。 宁时修并未和林一一真正离婚,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要有所牵扯的。可对于这样的牵扯宁温柔虽然在意,却并未放在心上,他们之间一定会离婚的,在宁时修报复之后,林一一的性格是不会再愿意和宁时修扯上什么关系的。 可宁温柔从未想过会是如今这样的一个局面。 宁时修的确要和林一一离婚了,可是他居然也放弃了复仇,而且他还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林一一? 喜欢?宁温柔不由在心中冷笑出声,怕不止是喜欢吧?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又怎么会放弃自己多年的计划?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么他又怎么想要两边都不伤害? 这根本就是爱,宁时修爱上了林一一,这是她想不到,如今也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宁温柔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宁时修爱上将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的!她绝不同意。 宋毅率先看到了宁温柔,心下不由一惊,急忙出声提醒: “太阳这么大,小柔怎么亲自过来送毛巾了?” 宁温柔此时已经恢复到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毛巾递给宁时修: 第71节 “哥,擦擦汗吧。” 宁时修的目光在宁温柔的脸上看了片刻,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天气这么热,你没必要陪我一起在外面戴着。” 说完便叫来一旁静立的文衡: “送小姐回房。” 宁温柔倒也是难得的听话: “那我先回去了,哥,你也不要打太久,免得中暑。” “好。” 回去房间的路上,宁温柔整个身体都在打颤,文衡跟在她的身边时间最久,自然能看出她的异常,不由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宁先生请孙教授过来给你看一下。” 文衡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却被宁温柔紧紧的抓住了手,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 “可是……” “文衡。”宁温柔打断他的话,用一种很是炙热的眼光看着他:“你是最了解我心思的,我刚才听到我哥说要放过林一一,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恨不得亲自杀了她,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就不会变成一个只会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文衡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宁温柔此时气急败坏的模样,终是忍了下来,沉默着。 宁温柔对于文衡的沉默并不满意,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温柔讶异:“难道你不应该选择帮我吗?你一直都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宁先生若是知道,怕是不好处理。” “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我哥现在喜欢林一一,我又怎么会让他知道我即将要对林一一做的事情?” 文衡微微蹙眉: “你想要做什么?” “我还没想到,但一定是你们谁都想不到的,到时候你只管配合我就好了。” 文衡应该要拒绝的,可是他自打跟在宁温柔身边开始就已经习惯了听命于她,似乎拒绝这项技能,他并不拥有。 7月末的一天晚上,林一一刚从浴室走出来,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期间并未有任何的征兆,看着窗外的雨,她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生日的那一夜,似乎也是现在的这般场景,她在原地愣了一会神儿才走过去拉窗帘。 不经意间,她看到楼下停了一辆很熟悉的车子,心在那一刻加快了跳动的频率,隔着密密麻麻的雨帘,林一一也不能准确的看到那辆车的车牌是不是那人一贯喜欢的++,更不能确定那就是他。 她很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但也仅仅只能想一想了,理智无法让她做出其他的举动,比如说打通电话询问一下是不是他,或者走下楼去看一看。 这一夜,林一一因为楼下的那辆并不知道是谁的车子,彻夜失眠。 她想他,想见他,是不争的事实。 第二天林一一起床的时候那辆车子已经不见了,她昨晚隐约听到有发动引擎的声音,那时她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的2点整。 陆离不久后来敲门,看到林一一触目惊心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昨晚没睡好?” 林一一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陆离看着她情绪低落的样子,心中有自己的猜测,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径自将手中刚从超市采购的各种食材拎进屋,在归类放进冰箱,林一一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陆离,你不需要每天为我这样做的。” “顺路而已。”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在林一一的心里却是很沉重的一个包袱,陆离也不愿看到她对自己是这种心情,微微一笑,算是妥协: “这是最后一次,ok?” 林一一缓缓笑了笑: “你等一下,我将这个月的房租交给你。” 陆离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个房租如果自己不收,她怕也是住的不够安稳,可是收了,他却总觉得永远走不到林一一的心里去,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但最后,陆离还是收了,寻思着改天再用这笔钱给林一一买点什么,可还没等他想好,林一一的一句话便让他愣在了原地,她说: “陆离,过两天我就会搬到我妈那里去住了。” 第114章 嫂子?他们叫你嫂子? 陆离看着她,很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是林一一的这个理由让他根本没有挽留的余地,他总不能打扰他们母女的天伦之乐,许久之后他才渐渐的有了声音: “在这里住着不好吗?” 林一一微微笑了笑: “我这些年和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如今吴庆松也如愿得到了法律的审判,我想和我母亲多待一段时间,将这些年没有在一起的日子都补回来。” 陆离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淡淡笑了: “行,挺好的。什么时候搬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搬家。” “好。” 陆离今天过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但被林一一这么一打岔便有些兴致缺缺,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一一却好似看出了他的犹豫: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虎子今天生日,托我来问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陆离的这群朋友可谓是千奇百怪,林一一跟着他时间久了,自然也是认识的,虽然看上去很像网上评论的那些危险分子,可是接触下来就会发现谁也有谁的优点,他们之间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义气。 陆离想让她去,无非是想让她多交一些朋友,怕她在家里闷坏了,林一一不会不了解,微微一笑: “好,我去。” 林一一没有想到,陆离也不曾预料的到,今晚的这场聚会会和宁时修打了个照面,如果林一一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或许她会选择一直留在家里,这样也不至于在以后的以后,对宁时修的恨,更加多了一分。 晚饭一群人聚在一起吃了个痛快,虽然冯虎嚷着说今天请客,大家不要跟他客气,可到了最后还是陆离去悄悄买了单,冯虎喝了不少的酒,在知道陆离这么做之后,竟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林一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这样的反应算不算是一种感动? 酒店门口,冯虎鬼哭狼嚎的声音引来了无数人侧目,几个人拉他却还是没把他拉起来,最后陆离急了,上去踢了踢他: “你他妈有完没完,别以为今天你生日我就不敢揍你,起来!哭哭啼啼跟个女人一样。” 冯虎果然还是最听陆离的话,陆离的话也不过刚刚说完,他便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陆离: “离哥,我这辈子第一个生日就是你给我过的,我冯虎能活着也是因为你,可我从没对你说过什么煽情的话,但今天我想说。” 陆离表情有些许的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当众表白一样: “虎子,你不说我也知道,兄弟之间那么多话干什么?” “不,我就要说,离哥,我冯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周围的兄弟们也开始跟着闹: “哟,虎子,你这是要嫁给离哥啊?” “去你丫的。”冯虎抬脚踹了那人一脚:“离哥喜欢的人是林小姐,别他妈的瞎哔哔。” 其实这个问题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认识陆离这么久,见过他身边带过无数女人,可没有一种是像林一一这般让陆离用命去保护的,只不过陆离不说,大家也就跟着装糊涂,突然被冯虎说破,一时间大家暧昧的眼光都落在了林一一的身上。 林一一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反倒是陆离怕他不自在,一个迈步便挡在了林一一的面前: “喝点酒看把你们能耐的,敢拿我开涮了是吧?谁皮痒了过来我陪他练练。” 陆离的身手大家都是知道的,谁也不会主动去找这个刺激,一时之间便没人再说什么,陆离转身看向林一一: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一一刚想点头说好,却被冯虎拦下了:“离哥,今天是我生日,这才几点,家里又没女人,我回去干嘛。” 陆离咬牙切齿: “没人拦着你继续玩,去找个夜场你们继续,我送完一一等下过来找你们。” “嫂子不留下吗?今天可是我生日,一年一次的生日啊。” 冯虎醉了,对林一一的称呼又从‘林小姐’变成了‘嫂子’,她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去纠正什么,但看着冯虎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有些心软了,看着陆离: “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陆离是想拒绝的,但是抵不住一群兔崽子兴奋的叫喊声,无奈妥协: “行,但就一会儿,给了面子就算了。” 林一一也是这么打算的,微微一笑:“好。” 夜场是林一一曾经经常出现的地方,她并不喜欢,但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只是看着热闹的人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孤独的,陆离被人哄闹着要他唱歌,林一一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手上的酒杯却从未停过。 她酒量不错,只是今天醉的有些快。 陆离最后还是没有唱歌,大概是觉得林一一自己待久了无聊,没一会儿便回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略显迷蒙的双眼,陆离蹙了眉: “你喝了多少?” 林一一还是有意识的,闻言笑了笑: “我去洗手间。” “我陪你过去。” 林一一摆摆手:“我很快回来。” 宁时修并不常来这些声色场所,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尤其是那震耳欲聋的背景声音,但总有些推脱不掉的应酬,今晚会来这里,是之前他欠下的一个人情,但他也并未打算待多长时间,宁温柔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在走廊里接完电话有意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宋毅,可是却在转身想要回去包间的时候,见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似乎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连路都走不直。 宁时修走过去,将摇摇晃晃的她搀扶进自己的怀中,他能明显感觉到林一一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并未推开。 几秒之后,林一一转头看他,迎上宁时修目光的那一刻,她缓缓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 宁时修对于她满身酒气这种状态很是不满,眉头也不由的蹙了起来: 第72节 “陆离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吗?” “你在怪他?”林一一说罢便将宁时修推开,他措手不及的放开了她,林一一靠在走廊上的墙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责怪陆离呢?他是我的什么人?你作为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不是也没照顾我吗?” 宁时修向她迈了一步,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你是在怪我没有照顾你?” 林一一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有片刻的恍惚,似乎是梦境,可是又能清楚的意识到她此时身在何处,甚至离开包间之前对陆离说了什么,她都还是清楚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宁时修吗? 林一一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是在确定什么,而宁时修似是也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并没有出声打扰她,后来宁时修看到林一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向自己伸来,他以为她会抚上自己的脸,可她却在距离自己脸庞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 眼眸中的神色也渐渐恢复了清明,继而自嘲的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 宁时修看着她: “你笑什么?” 林一一摇摇头:“没什么。” 林一一在笑,是因为她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如果眼前的这个宁时修是自己虚幻出来的,那么自己不能拥有他,如果眼前的宁时修是真实的,她同样也无法拥有他,所以说,她又为什么去纠结这个问题呢? 真的也好,虚幻的也罢,都是和她没有关系的,她不应该对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说这么多,即便是醉话,也不应该。 林一一想要离去,宁时修却抬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阻拦了她的去路,林一一看着他: “宁先生什么意思? “你和谁一起来的?” “我有向你报备的必要吗?”林一一缓缓笑了:“你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了吗?” 宁时修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见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原本没打算要欣赏,只是靠着墙壁的女人未免有些太过熟悉了,他不由的出声: “嫂子,有麻烦啊?” 林一一看过去,是和陆离他们一起来的一个人,大家都叫他大毛,她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没事,这人我认识,你先进去吧。” 大毛毕竟和林一一的关系不熟,听到她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一声: “那行,嫂子你早点过来啊,离哥架不住虎子他们要唱歌了,错过可就遗憾了。” “好,我马上来。” 大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林一一才重新将目光放置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林一一不想解释,也不想和他继续牵扯什么,刚想与他说什么,他却冷笑着出声: “嫂子?陆离手下的人就是这么称呼你的?你也任由他们这么喊?” 他的语气让林一一很是不舒服,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可由始至终都是他在伤害自己。 第115章 我究竟对你怎样,你未必知道 或许是气极了,又或许是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和宁时修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所以就连自己的力气都被自己放大了无数倍,竟也将前面的这个人推开了。 宁时修没再动,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是冷的。 林一一笑了: “宁时修,不要再做出这种似乎很在乎我的模样,你对我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是,林一一的这话并没有说错,宁时修很清楚自己究竟对林一一怎么样,他必须承认,也无法否认在最开始的开始,他接近她,娶她,都是有目的的,或许还为自己的那个最终目的铺垫了很多事情,可这些事情,却没有一件是伤害了她的。 现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就只差收网的时候,他却亲手撕破了那张渔网,放弃了。 由始至终,他并未伤害林一一,如果非要说是一种伤害,那便是,他无法和她在一起。 他做的一切原本就没打算让林一一知道,可是莫名其妙的,这话由林一一的嘴里说出来,让他很不是滋味儿: “我对你怎样自然是清楚的,可你未必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林一一说完这句话便想离开,可宁时修却不让她如愿,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那样的力道让林一一觉得疼痛,借着酒精她想也不想的咬上他的手腕,因为怨恨,所以并未留情,宁时修却只是微微蹙了眉,放任她的动作。 她心里是有气的,他知道,如果能就此发泄出来,哪怕是将这只手咬断了,宁时修也觉得未尝不可,可她没有。 林一一在最快的速度恢复了自己的理智,盯着宁时修白色衬衫上那个淡淡的唇印有片刻的失神,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吧?究竟是想让他放开自己,还是埋怨更多一些?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恢复了理智的她,不会浪费时间再去想那些原本就没答案的问题。 缓缓一笑: “宁时修,曾经在费尔班的时候我说过,你若辜负,我绝不原谅,可我现在想收回这句话,我原谅你了,只求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了,你娶我的目的,最终想对我做的事情,一次性做完好吗?我想忘了你,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林一一的话沾染了醉意,让人不确定是真心还是一时气话,但无论是哪一种,这样的说辞足以让宁时修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根弦蓦然崩断,所以他连招呼都没再打一下,径自将林一一抗在了肩膀上,不顾林一一的激烈反对,迈步离开。 包间里,陆离正在频频看表,林一一出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是没有回来,他应该出去找一找,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大毛落座在了陆离的身边,有些欲言又止,陆离看他一眼: “有话等我回来再说。” 大毛急忙道: “离哥是要去找嫂子?” 这话本身没问题,可是无缘无故的问出这句话就是有问题了,陆离回身看着他的表情:“你看到她了?” 大毛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对陆离说了: “因为嫂子说没事不用我管,而那个男人对嫂子也没什么企图,我就没管,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说也该回来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那一刻,跳入到陆离脑海中的全是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他不是希望林一一遭受到什么,而是万一遭受到什么,他应该怎么做,他又该如何原谅自己?陆离是怨大毛的,怪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告诉自己,可他没时间和他计较什么,他只想快点找到林一一。 可是等陆离走出包间,到达大毛所说的那个地方,哪里还看得到林一一的影子,空荡荡的走廊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悬着,没有着落。 冯虎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林一一的事,也跑了出来,见陆离愣在原地,完全不见林一一的影子,脱口而出一声: “糟了。” 陆离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冯虎也不得不说了,否则林一一真要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也活不成了。 “离哥,兄弟们看你对林小姐那么上心,可一直没有任何动作都替你着急,所以今天大家就商量着在林小姐的酒杯里放了点药,好让你们……” 冯虎的话还没说完,陆离就一个锁喉将他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眼眸腥红,冯虎丝毫不怀疑他能在下一刻就将自己掐死,他不怕死,他的命都是陆离给的,可是冯虎能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今天林一一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陆离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他不会死去,但他的心怕是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离哥,我们先找林小姐行吗?找到之后你把我拆了都行,我们知道你等下要送林小姐回家,所以那药也没下太狠的,现在算算药效也还没发作,我们动作快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陆离咬一下牙,放开了他: “如果林一一今天要是有什么事,兄弟没得做!” 冯虎心下一惊,他从未在陆离的口中听到过这么严重的话。 —— 宁时修原本是要回静园的,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离开夜场将林一一塞进车里,直接去了附近的酒店。 车速很快,林一一有些受不住,原本胃部就不舒服,刚才又被他从酒吧里抗出来,此时没吐已经不错了,可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林一一不想在他面前丢人,拽着他的手臂: “你慢点,我要吐了。” 宁时修看她一眼,减缓了车速,林一一也不过是刚刚觉得好受一点,他便停了车子,没一会儿就打开了自己这侧的门,将自己拽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可言,林一一脚步虚浮的站着,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酒店,缓缓笑了,可还未等她开口说点什么,胃里的翻滚在此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她不受控的弯腰吐了出来。 林一一很难受,不止是胃,还有她自己的心。 宁时修或许看出来了,否则此时也不至于悄然走到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背部来缓解她的不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取来了水,见林一一吐的差不多了,便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 “漱漱口。” 林一一接了,也照做了。 吐完之后的林一一清醒了不少,但脸色不是很好,整个人也因为刚才与宁时修的拉扯而略显凌乱,但依旧遮掩不住她的美,以及她看着宁时的那抹笑,她说: “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要和我上床吧?” 宁时修的确有那个打算,但在这一刻,却没了那个兴致,有些事他是身不由己,可是此时他却不应该再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再次伤了她。 他看着林一一片刻: “我送你回去。” 林一一闻言,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带来酒店,又说要送我回去?” 林一一若是清醒,或许她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她会清楚的意识到这句话究竟有多么危险,但此时此刻的她,终究是不太清醒的。 宁时修有些烦躁,这样的烦躁并不是来源于面前的这个人,而是于自己内心的感觉。 他不能否认,他对于林一一的渴望是日益剧增的,她不再静园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夜夜都会梦到她,半夜起来换床单也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可他能怎么做呢?虽然她是自己的妻子,但宁时修也无法忘记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宁时修点燃了一根烟,没理林一一的话,林一一向来不是那种很纠缠的人,可此时看到宁时修的这幅样子,她却有种气极的感觉,也不顾自己受不受得了烟草的味道,径自从宁时修的嘴里将那燃烧的烟夺了下来,直接吸了一大口。 宁时修没拦着,看着她因为被呛到而弯腰大声的咳着,没心疼的感觉,反而勾唇笑了笑。 林一一看到他此番姿态,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 “逞强!” “要你管。”林一一又喝了不少水,才将那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渐渐散去,但嘴上却仍旧是不服输的:“我现在不习惯这种味道,不代表将来不会习惯,就像我从一开始不喜欢你,后来喜欢上你,就好像我现在喜欢你,将来还是要让自己忘了你。” 宁时修看着林一一,路灯的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林一一不太能看清他的面容,她只记得那有些伤感的声音: “忘了也好。” 忘了他,这也是林一一想要做的事情,可是这话由宁时修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整个人都像烧着了一样的火大,由内而外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但她终究是忍住了,有些事情也不想追究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大半夜的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开口想要让宁时修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她却没由来的一阵晕眩,好在宁时修及时搀扶住了她: 第73节 “你怎么这么烫?” 林一一起初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可直到她此刻埋首在宁时修的胸膛,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渴望,以及小腹处升起的那抹怎么也忽略不了的空虚。 第116章 是不是我怎样你都不会拒绝? 林一一可耻的发现,她渴望宁时修。 宁时修的手此时探上林一一的额头: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在他打横抱起自己的那一刻,林一一制止了他的动作,看到他蹙起的眉头,微微笑了,她从来没有对宁时修说过,自己很喜欢看现在的这种模样,虽然不及笑起来的时候帅气,可是这个时候的他是关心自己的。 或许就是这样的一个认识,让林一一一直努力保留的那抹理智也渐渐的开始沉睡,她想也不想,完全遵守自己心底的那抹欲望,踮起脚尖,吻上了宁时修的嘴,下一秒,她察觉到宁时修有微微的僵硬。 林一一缓缓笑了,继而加深自己的这个吻。 这不是林一一第一次主动吻宁时修,却是她吻的最激情的一次,激情到宁时修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理智告诉她应该就此停下来,可是身前的这个女人却在爆发着前所未有的热情,让他隐隐把持不住。 可林一一似乎还觉得不够,环着宁时修脖颈的双手缓缓下滑,像一条灵活的金鱼钻进了他的衬衫里面,开始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游走,她这样的挑逗如果宁时修再不回应什么,那么他可能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于是,他回应了。 用比林一一更热情的热情,回应了她。 后来,宁时修的欲火也是怎样都压抑不住,但他没有那个爱好在路边来一场真人秀,便狠下心来暂时放开了林一一,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一一,这是你自找的,可别后悔。” 酒店的房间里,也不过是刚刚走近,林一一就扑了上来,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宁时修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可好在自己做了肉垫并未让林一一受伤,可她似乎根本不在乎一样,又径自向自己的嘴唇袭来。 在林一一的身上,宁时修还未见过她这般热情,不,这样的热情宁时修是在林一一的身上见识过的,那一次她为了让自己舒服而吃药的时候,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反应。 想到这里的宁时修,狠下心将林一一推离自己,而林一一嘟着嘴,似乎因为失去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正在对宁时修表达不满: “我要接吻!” 林一一何曾出现过这样的表情,又何曾有过这样大胆的要求?当即宁时修就明白了一切,敢情她此时不同于常人的体温根本就不是发烧所致,而是又吃了什么不清不楚的药,那一刻的宁时修恨不得将陆离叫过来生吞活剥了,他一直跟在身边怎么还会让林一一沾染上这种东西? 还是说,这原本也是他授意的? 可这样的问题,宁时修此时此刻自然是顾及不上的,林一一体内的药物来的又急又凶,似乎比上一次还要折磨人。 与宁时修再次发生关系,或许是林一一并不想的事情,可是已经到了这一刻,宁时修没有别的办法,她原本就是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妻子上床,名正言顺,他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宁时修在林一一咬上自己脖颈处的时候微微回了神,翻了个身便将她压制在了身下,却并不急于吻她,而是看着她,问: “林二,我是谁?” 林一一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问这样一个看似很愚蠢的问题,其实这也并不能怪林一一,酒精和春药的双重作用,让她整个记忆都是混乱的,尤其是此时宁时修还在自己的面前,让她以为自己尚且还停留在从前和宁时修相爱的时候。 虽然自己的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火,也很是渴望宁时修,但他的问题,她却还是很想回答,认真的。 “宁时修,你是宁时修,我的丈夫。” 宁时修闻言,勾唇笑了,没有再做任何的犹豫,俯下身去,亲吻她,抚摸她,爱她。 或许是两个人都积攒了对于彼此超乎寻常的热情,以至于这场欢爱比他们任何一次都还要激烈,地毯上,沙发上,床上,浴室里,都留有他们爱的证据,最后宁时修将林一一抵在落地窗上,抬高了她的腿,又一次狠狠的进入。 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火热的他,这样截然不同的感觉几乎要逼疯了林一一,她哭了,求饶,祈求他能够放了自己,可宁时修给予她的回应是更加狠狠的进入她,林一一感觉到痛的同时,指甲也深深的陷入了他的皮肉里。 结束的时候,宁时修紧紧的抱住她,颤抖着,林一一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片刻的清明。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情欲,熟悉的他。 后来宁时修抱着林一一去浴室清洗的时候,她才算真正的清醒过来,看看此时的模样,想必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就不说什么被侵犯了,于事无补。 林一一看着宁时修为自己清洗的模样,林一一忽然想起昨夜的在楼下看到的那辆车,她看着他,目光灼灼: “昨晚,你是不是来过我的楼下?” 宁时修受伤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抬头看向林一一,才惊觉她此时的目光已经完全没有了情欲的痕迹,可是也没有后悔的意思,比起刚才的那场欢爱,她更在乎的是眼下的这个问题,宁时修沉默片刻,否认: “没有。” 林一一眼中的光亮就那么一点点的抹灭了去,后来,她缓缓笑了笑: “也对,你来做什么呢?” 宁时修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问她: “洗头发吗?” “我可以自己来,你出去吧。” 宁时修没动,林一一却不想继续在浴缸里躺着任由他这么看着,可是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完全不是自己的,虚浮的似乎没有骨头,她跌回浴缸的同时被宁时修一把捞进了怀中。 两人都没穿衣服,肌肤都是灼热的。 林一一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静默片刻,微微笑了: “还要再来吗?反正是最后一次,反正做都已经做了,不差再一次,你若要,我配合就是。” 宁时修被这抹讽刺的笑刺痛了,嘴上的话也开始不留情面: “是不是我怎样你都不会拒绝?” 林一一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勾唇一笑,迈步出了浴缸,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张口便要将他的那处含进嘴里,可在嘴唇距离那里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宁时修拦下了她,林一一抬头,发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而自己面对的地方似乎比刚才更壮观了一些。 他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想这么做,但他忍住了。 “起来。”他的声线有些暗哑,语气也不太好,林一一缓缓笑了笑,并没听他的话,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刚才跨出浴缸已经很勉强了,现在她也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不摔倒在地。 这次药效的后遗症有些大,林一一不由的有些发笑。 宁时修好似知道她是为什么不起来一般,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林一一忍不住的逗他: “确定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宁时修瞪着她: “林一一,你之前毫无经验,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不是为了报复我而想断了我的命根子?不过你竟然这么想要,我不介意再满足你一次。” 宁时修有意放过她,她的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可是她刚才在浴室里的举动让自己的身心都犹如被打了一剂强烈的春药,他不否认对于林一一刚才的举动,他很想尝试,可他不能,他不想委屈了林一一。 宁时修将林一一扔在床上,离开火热身躯的她觉得有些冷,刚想扯过被子盖上,宁时修便覆上来制止了她: “冷?” 林一一看着他的眼眸,片刻之后缓缓笑了,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抬头吻上了他的薄唇。 就让她放纵自己一次吧,过了今晚,他们之间还能留有什么呢? 进入她的那一刻,宁时修的电话响起,他瞥了一眼,原本没打算要接,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探手去拿电话的时候,狠狠的进入了林一一,她紧紧咬着唇瓣,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宁时修见此缓缓笑了,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你最好忍着,否则我可不确定电话那端的人听不听的到。” 林一一瞪他一眼,刚想要说什么,可他却已经按下了接听键,于此同时也在林一一的体内缓缓动了起来,林一一抗拒不了的同时只能紧紧的咬住自己,可这一幕被宁时修瞧在眼里又觉得于心不忍,便又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林一一毫不客气的张口咬下,宁时修微微蹙眉。 “不见了?”宁时修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运动着:“人不见了你告诉我做什么?不是从你手中丢的吗?” 电话那端的人又似乎说了什么,宁时修微微笑了: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是这么照顾她的,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同意让他跟你走。” 这句话让林一一有片刻的清晰,她意识到电话那端的人可能是陆离,想起自己的不辞而别,依着陆离的性子怕是已经找自己找疯了,否则也不至于将电话打到宁时修这里来,松开宁时修的手,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开口道: “是陆离吗?” 第117章 你和我之间的种种,都过去了 林一一一出声便后悔了,因为她的声音几乎不是自己的,但陆离仍是认出了自己的声音,他忽略掉林一一这种声音所代表的含义,破口大骂: “宁时修,人他妈的在你那里,是不是,你在哪里?让一一接电话。” 宁时修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加快了身下的动作,林一一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做,声音不自觉的便从口中溢了出来,宁时修感觉到电话那端有片刻的安静,勾唇笑了: “她没空。” 说完便挂了电话,随手扔开,沉浸在新一轮的欲望之中。 而林一一在宁时修越来越狠绝的动作中依旧想着陆离此时的情况,开口想要说什么,便被宁时修俯下身狠狠吻下,直到她快要在这亲吻中窒息的时候,他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 “林一一,不要在我的身下还想着另一个男人!” 林一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宁时修已经不在房间内,想起昨夜的疯狂,林一一没有任何的感受,或许起初一切都不是自愿的,可是后来的那一次她拥有完整的记忆,也可以说是她主动的。 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直到这一刻,宁时修都还是自己的丈夫,不是吗? 林一一起床,不过是刚刚披上床角的浴袍,门就被推开,她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她相信能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除了宁时修不会有第二个人。 “醒了?” 宁时修声音传来的时候,林一一刚系好浴袍的带子,回身看他一眼,未曾说话。 “过来吃点东西。” 宁时修将外带的餐盒放在餐桌上,林一一看了一眼,径自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宁时修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对方是谁,林一一没有偷听的癖好,去了餐厅,随意看了看那些食物,无一例外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本应该开心,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或许是和等下的分别有关。 宁时修结束电话走过来的时候林一一正在吃东西,直到宁时修落座在自己的对面,她才抬眸看了一眼,宁时修也在看着自己,面色平静。 “有话就说。” “以后和陆离那群人接触的时候要小心点。” 闻言,林一一停下了动作,看着宁时修笑了: “宁时修,我打赌昨天被下药的事情陆离不知道,就算我昨天我按照他们的计划率先和陆离离开,在他的面前药效发作,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这是我对他人品的保证。” 这一点,宁时修不否认,但总有意外的时候,如果不是陆离,也不是自己呢?但这话宁时修没说,他相信依着林一一的聪明,即便自己不再嘱咐什么,之后的这种类似场合的聚会她也会多加注意的。 两人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直到林一一吃好饭,换好衣服,宁时修才淡淡的一句: 第74节 “要走了?” “总要走的。” 宁时修便没再说什么:“我送你回去。” 林一一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可就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林一一却突然顿住了动作,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宁时修也跟着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她慢慢转身,看向自己,似是有些犹豫,她并未直接开口,但终究还是问了,那是一个宁时修没有想过的问题,她说: “宁时修,我很想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不惜以娶我作为代价。” 林一一以为他会告诉自己的,毕竟两人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说与不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自己,片刻之后四两拨千斤的回复到: “都过去了。” “过去?”林一一不由的笑了:“过去是什么意思?是代表你和我的恩怨过去,还是对我的处心积虑过去?”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都过去了。” 这个答案是林一一没有预料到的,但也因为这四个字让林一一几乎已经枯萎的心,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应该是自己想的那个可能吧?如果不是,他昨晚或许就不会和自己发生关系,他向来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明确,对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也很是有分寸,若是他下定了和自己分开的打算,昨晚就不会与自己再有那样的牵扯,这样的想法让林一一很想去证实。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感情里主动的人,但那人若是宁时修,她愿意迈出第一步。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宁时修未必就不知道林一一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但他说不出来,不管是现实还是说谎骗她,他都做不到,静默片刻:“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先回去吧。” 林一一站着没动: “既然说了,就应该把话说明白,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由你吊着,你说过去了,是代表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意思吗?是代表你不再对我处心积虑的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了,你放弃了,是不是?” 林一一的执拗宁时修是见识过的,这一点和自己有点像,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原本不想说,可是林一一早晚都会知道的,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自己来告诉她。 “我说的过去,是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恩怨,计谋,全部都不存在了。”不等林一一的嘴角爬出一抹笑意,宁时修的话便又缓缓传开:“但你和我之间……也过去了。” 你有没有坐过云霄飞车? 林一一此时的心情和那种忽高忽低的感觉差不多,宁时修的话她一字一句的全部都听在了耳里,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清,可在他的口中组成了一句完整的一句话,她却有些不明白了,可她没有再追问什么,他已经决定的事情向来是不会更改的,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她很想知道既然他已经有了这样的抉择,为什么昨晚还要和自己上床。 但终究没有开口,自己又期待他怎么回答呢? 说是一个男人的本能?还是自己被人下药自找的? 不重要了。 林一一看着他,缓缓笑了: “等有时间,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宁时修深深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回复一句: “好。” 他和她之间,终究是不会有幸福存在的。 电梯里,林一一拒绝了宁时修的相送,宁时修第一次没有坚持,在林一一走出一楼电梯的时候,他没有动,直到电梯缓缓关上,他才收回了视线,一人到达地下停车场。 林一一不曾想到,走出酒店的第一眼就会看见陆离,他倚靠在那台熟悉的机车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看来他昨天并没有回去,很可能他就在这酒店门口等了自己一整夜,直到现在。 林一一停下了脚步,没有走过去,面对这样的陆离,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 陆离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几秒之后缓缓笑了。 那笑,很伤。 陆离不会想不到林一一和宁时修在酒店一整夜直至现在才出来会发生什么,那么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等在这里的呢? 林一一久久未动,陆离便迈步走了过去,在距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句: “我来接你回家。” 那一刻,林一一很想哭,她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但她还是忍住了,她若将所有的坏情绪全部都倾诉给了陆离,那么陆离的呢?又该和谁去说呢? 对于昨晚的事情陆离只字未提,甚至连她脖颈处的那些暧昧痕迹都忽略了,他只是看着她,柔柔的笑,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在林一一许久未给出他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径自牵起了她的手走向机车,继而为她带上安全帽。 林一一不会觉得对不起陆离,毕竟她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他姑且管不到自己的感情上去,再说她和宁时修截至目前为止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她只是心疼他。 心疼他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宁时修的车此时从酒店门口经过,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林一一和他的视线在空中有短暂的交汇,然后慢慢错开,远离,直至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收回目光林一一看着陆离,就像看着刚才在酒店房间里傻傻的自己: “你不该等我的。” 陆离挑了挑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也知道你在他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就是没由来的担心,回去也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不说这个,时间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陆离。”林一一叫停了跨步上车的他,目光深深:“不要再喜欢我了,我没想的那么好。” 陆离有那么几秒钟一直没动,也未曾对林一一的话回复什么,许久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有话我们也回去再说,我热的很。” 林一一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118章 你的好,谁也比不了 林一一已经在酒店吃过了,但她想到陆离肯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便又陪着他吃了一些,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胃口,没动几下就停住了。 陆离点燃了一根烟,将打火机和烟盒扔在桌面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开了口: “林一一,我原本没打算对你表白,这辈子都不会说,就想静静的看着你,护着你,绝对不造成你的困扰,可你说了,我觉得我便不能再这么默默无闻下去了,否则会显的我特怂包,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追,还算什么男人,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陆离打断她的话:“你说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的呢?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宁时修的老婆,你还问我买过催情药,那药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脚指头都能猜的到,至于昨晚……” 陆离停了几秒钟,狠狠的抽了几口烟,刚刚点燃的,很快便到了根部,他有些烦躁的捻灭在烟灰缸里,继续道: “我承认我是有些不爽,也很后悔,后悔不该同意你跟着去夜场,也懊恼没管好那帮兔崽子,让他们在你酒里下药,但发生就发生了,我们都没办法去改变,更何况你和宁时修还是夫妻,有些事情天经地义,我管不着,也不会管,更不会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你若是想借着这个由子让我放弃你,你还是省些口水吧,若真的由你想的这么容易,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看上你。” “你看上我什么了?” 陆离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怎么?在宁时修那里受了打击,来我这里找自信了?” 林一一并没有在意陆离的说辞,她知道他根本没有任何嘲讽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摇摇头:“没有。” “我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了,就是觉得你好。”陆离邪魅一笑,看着她:“谁他妈的也比不了!” 林一一原本是要劝说他放弃自己的,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激起了他潜藏的那些感情,她有些后悔,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她也只好任由陆离如此: “陆离,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想要的,在我身上永远都实现不了,这样的喜欢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若愿意坚持就坚持吧,但最好不要,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失去你,但如果只有我的离开才能让你忘了我,或许我会义无反顾的这样做。” 陆离将林一一的话仔仔细细的听了进去,然后从座位上起身靠近林一一,林一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要后退的时候,他已经距离自己不到20公分的距离,以至于林一一能看到他眼眸中的红血丝。 他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霸道宣布: “林一一,你若消失,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如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会不会这样做!” 离开饭店,林一一戴好安全帽坐在了陆离的身后,她原本以为陆离会即刻离去的,可他没有,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在林一一以为是机车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陆离的声音缓缓传来,他说: “林一一。” “怎么了?” “若有一天,我对你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困扰,你也不要消失不见好不好?我会试着让自己不喜欢你,但你不能让我看不到你!” 太阳真的很大,否则林一一也不会在陆离说出这句话之后有了微微晕眩的感觉。 —— 和宁时修之间的结果似乎改变不了,林一一不会强求什么,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能做的,只是让自己接受,她渐渐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唯一的不平静只是不知道那份离婚协议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递到自己的手上。 或许是明天,或许就在下一秒。 林一一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搬家,秦丽华也对林一一的决定感到很开心,她终究是觉得对于这个女儿自己亏欠了太多太多,如果能够弥补,那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可惜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场恩赐,上天从来不会那么仁慈。 办理陆离家的前一天,林一一接到了监狱的电话,说吴庆松想要见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林一一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因为向来无话可说,可最后她竟然答应了下来,或许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他此时的下场。 吴庆松因为教唆杀人,经济诈骗等诸多罪名被判刑了20年,林一一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囚服,整个人显得苍老了二十岁,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原来‘一夜白头’并非空穴来风。 隔着一面玻璃,两人相对而坐,林一一的面色平静,而吴庆松的,则是隐隐期待。 他似是并不着急,一时之间并没有着急开口,林一一更是不急,因为比起吴庆松的有限时间,自己则显得自由的多,她不信他可以一直就此沉默下去。 终于,吴庆松率先开了口: “如果我让你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林一一没有笑,没有怒,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动容,她就那么看着他,保持着最初的冷静,反问道: “怎么弄?死了之后抬出来吗?那你应该去找吴醉,而不是来找我。” 她在咒他死,吴庆松不会听不出来,但此时此刻他也并不生气,因为比起能从这里走出去,被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占几句嘴上的便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要从这里走出去,名正言顺的。” “不可能。”林一一直接拒绝:“我没这个本事,法律已经定型的案件,你让我犯案?未免有些太瞧得起我了。” “你做不到,但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林一一哼笑一声:“那你应该打电话给宁时修。” “宁时修不会听我的,我就是他牺牲掉的一个棋子,不是吗?利用我来对付秦家,现在他估计要对你动手了吧?” 林一一没说话,她突然很想知道关于宁时修的那些盘算,他究竟是怎么做的,吴庆松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好奇,微微一笑,将真相告知了她: “秦氏资金链有问题的时候我就怀疑是有人在搞鬼,虽说我也有意在暗暗掏空秦氏,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是小心翼翼,并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可是好像一夜之间秦氏在商场上就被人打压,股票也是跌的惨不忍睹,我当时让人暗地里查了一下,是一家叫做静修的娱乐文化传媒公司在作怪,但这个公司的法人却是个美国人,并未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指向宁时修,我便也没有多想。” “后来秦氏渐渐走了下坡路,一天不如一天,各个银行都不肯放贷,以前的那些朋友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来我和你母亲便去一个慈善宴会上碰运气,你说奇怪不奇怪,当时所有躲着我们的人,几乎都来告诉我说可以去找宁时修去试试,我和你母亲也是走投无路,便去找了,他自然是没有答应的,说这样的合作让他感觉不到保障,也没有任何的诚意,后来我提出了联姻的说法,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