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的心头宝》 第1节 书名:江医生的心头宝 作者:孤灯欲眠 文案: 听闻泞城胸外科第一把刀江北渊,高冷淡漠,不近女色。 科室其他同事当即掀桌:“假的!他有个小太太,宝贝的不得了!” 记者立刻前往采访,却被一句“没时间”打发而归。 翌日,一妙龄女子窝在江医生怀里打滚。 江北渊:“江太太这是撒娇?” 唇红齿白的女孩仰着小脸瞧他,“听说你没时间。” 男人笑,“现在很、充、足。” …… 一年后,一则爆料江北渊是某财阀继承人的消息震惊整个泞城!! 当事人面容凉薄,神色平静,“医生做久了,给江太太弄个帝国玩玩。” 众人:“……” 【闷(假)骚腹黑医生vs野(怂)蛮(包)小太妹,1v1双洁,念你多年,高甜宠文!】 ================ 第1章 江北渊 民政局。 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瞄了一眼面前的二位新人。 男人,高大英俊,气质卓绝。 女人,娇小玲珑,唇红齿白。 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吧?”在盖章之前,工作人员公式化问了一嘴。 女人抿着嘴角,没说话。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知道她心里有些不快,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薄唇微张,只淡淡吐露了一个“是”字。 “好的,祝二位百年好合!”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伴随着咣当两声,女人只觉自己脑袋也被咣当了两下。 在5月21号的这一天,从此以后她便不再是单身贵族了! …… “大姐!你就为了区区二十万,把自己嫁了?!” 咖啡厅,丁宝怡用看智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言念。 鹅蛋小脸,弯弯浅眉,清澈水汪汪自带滤镜效果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尖,粉嫩的唇。 身材也是极好,虽然不像她这样是d,但言念好歹也是个c。 从小到大,言念一直都是班花,之前还被富二代追求过,现如今为了区区二十万,就把自己嫁给了一个破医生,丁宝怡替她不值! 言念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喝了口咖啡,淡淡耸了耸肩膀,“我有什么办法,我妈不给我资助,我又没钱开花店,贷款也不够格,而且他说……会对我好。” “男人说对你好,你能信?不知道相信男人的话,母猪能上树?” 言念一挑眉,“他……知道我不是处的事情。” 闻言,丁宝怡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言念怕早就嫁人了。 她之前那个男朋友,原本二人都快结婚了,婚前做了检查,医生说言念不是处,对方当场悔了婚,还破口大骂言念一声“破鞋!”。 从此以后,言念的性子就冷了,每逢同人交往之前,必定要问上一句: “我不是处,你介意吗?” 思此及,丁宝怡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当年也不是你的错,你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楚,不是?” “那件事,我不想再提。”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她的年少轻狂,就是在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年,醉酒于酒吧,睡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桌声响,同时吸引了言念和丁宝怡两个人的注意。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相貌堂堂,五官算不上多么精致,但是骨相很正,棱角倒是刚毅外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言念瞄了丁宝怡一眼。 “你朋友?” 未等丁宝怡开口,男人看着言念,“我有事情单独同你说。” 言念:“我不认识你。” 男人:“你肯定认识江北渊。” 废话。 江北渊是她老公。 她不认识就怪了。 丁宝怡见状识趣起身,“我想起我家里天然气没关,我先走了!” “喂——” 瞅着溜之大吉不管不顾的好闺蜜,言念暗自憋了下嘴。 损友! 男人在言念对面坐下,递过去一张镀金名片。 上面“徐氏集团ceo徐况杰”几个字,有些滚烫。 “我是老江的朋友,他生病了,感冒几天都不见好,你过去照顾照顾他,他能好得快些。” 闻言,言念无语,“生病了找医生,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华佗。” 领了证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江北渊。 仍记得当天从民政局出来,她就告了别,一字一句同她法律上的丈夫划清界限,“我们说好的,结婚之后互不干涉。” 当时她记得江北渊的脸色不好看,三分沉冷,四分寡淡,“我没同你这么说过。” “喂,结婚之前可是说好的,各取所需,我得到了二十万,你要是有需求了,你就找我,没需求的话,这几天我都住在花店。” 话音刚落,便见男人脸色愈发寒凉了。 “……随你。” 他薄薄的唇落下这两个字之后,转身就走。 光影相间,夕阳切割开他的背影,在地面上划开一抹孤绝料峭的冷硬来。 江北渊那道修长宽阔的剪影,在她脑子里回荡着…… 第2章 念念多年,不忘 “啪!” 面前的徐况杰一拍桌子,毫不犹豫打断她的回忆。 “你现在是老江的老婆,他生病了,你身为妻子,难道不应该照顾他?哪怕是看望一下也行,至少有那份心,你这样算什么老婆?!” 言念:“……” * 实话实说,她是个怂比。 以前上学那会儿还张牙舞爪的,班里小霸王,跟班主任横着干。 现在老了,不行了,输的是心态,被徐况杰吆喝两嗓子,也懒得反驳了。 言念跟在徐况杰身后,到了一家别墅。 宽敞的建筑,欧式风格的白色墙壁,二期的,远远观望着,像是一座城堡。 言念心里微微讶然,想不到江北渊一个医生,竟然有钱住这么好的房子。 在她身前的徐况杰主动摁了门铃。 约莫着过了一分钟左右,才有人来开门。 这人身材欣长,眉目星朗,深邃的五官轮廓,周身清冷的气质,藏蓝色的宽松睡衣被他穿出几分性感,衣袖半卷,那么慵懒地靠在墙上。 “你怎么来了?” 江北渊开了口。 目光是落在徐况杰身上的。 </div> </div> 第2节 平素里低沉磁性的嗓音,此时染上几分微微的沙哑。 徐况杰没说话,往旁边挪了半步,露出了身后被他挡住的言念。 江北渊的目光这才又落在言念身上,长眉皱了一下。 “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言念:“……” 瞧吧,人家还不愿意她过来呢! “那江先生,徐先生,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 江北渊在她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微微侧了身去。 那张英挺无铸的面庞染着几分苍白,感冒很严重的样子,弯腰咳嗽了两声,一边道,“这是你家,或早或晚,你总该回来看看。” 言念:“……” 进了玄关,还没等往里面打量,身旁的男人忽然就靠过来,脑袋靠在她身上。 “头有点晕,靠会儿。” 言念无语,听他喘气的嗓音,很粗重,“我扶你到沙发上休息吧!” “好。” 徐况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娇小的女人,把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扶到沙发上。 也不知某人是真的这么虚弱,还是故意装的。 …… 不得不说,这房子装修确实不错。 干干净净的北欧风格,楼梯、沙发、客厅,井然有序。 唯独就是空旷了些,生硬清冷,没有人情气儿。 “我去给你煮碗葱白姜汤,以前我感冒,我爸就给我煮这个。” 江北渊说好,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目送着言念去了厨房。 徐况杰在他对面坐下,瞄着厨房的那抹倩影,嗤笑,“就这样的女人,清秀点娇小点,我去大街上给你一抓一大把,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喜欢到,喜欢了很多年,从少年到青年,念念不忘。 江北渊嘴角扯开了一抹弧,淡淡的,“能在我生病时给我煮碗汤,就很好。” “呵!那你需要的是个保姆!” 江北渊瞪了他一眼。 “还不走?” “喂,我给你把人找来了,你就赶我走?” “我让你把她叫来了么,我传染给她怎么办。” “得,你就不担心会传染给我!” 徐况杰在心里默默翻了两个白眼,随而抓起身旁的外套,起身走了。 言念端着汤出来,沙发上就只剩下江北渊一个人的身影。 他伸手要从她手里接碗,言念却是将碗放在桌上,江北渊微微眯眼。 就这么讨厌他? 第3章 不卖仙人系列 “你好好休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闻言,江北渊喝汤的动作一顿,长眉斜飞,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眉眼疏凉乍眼,疏离明显。 想说点什么,喉咙那股子痒窜上来,江北渊咳嗽了两声,这才皱眉挥手示意言念走了。 言念回到花店,单人间里面有厨房,第二天一大早,她熬了几碗生姜汤,一小包一小包地装进真空的药袋里面,然后去发快递。 回来的路上,便看到自家花店门口呜呜泱泱的,被包围了。 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她店面的门口。 周遭聚集了不少吃瓜群众。 言念走了过去,对方看到言念,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忽然执手将一束红玫瑰砸到了言念面前。 “在你们店里买的玫瑰花,什么玩意啊!刺都没处理干净,扎了我一手!” “就是就是!” 男人举起女人的手,伸到言念面前比划。 “瞧瞧我老婆纤纤玉手被扎成什么样了?你得赔一万,不,赔两万!” 一束花的成本价便也不过才几百块,这才一开口便翻了好几番。 言念没说话,只是盯着女人手心的刺。 半晌后,才淡淡开了口,凝视着女人,“你确定是在我店里买的花?” “不然呢?守着大家伙的面,你想赖账啊!来来来,大家都给评评理,我老婆的手成了这样,这个店主想赖账,这家店怕是要倒闭了吧!” 吃瓜群众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言念扯开了一下嘴角,清亮的眸底,含着几分冷意。 “真是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你们是什么时候来买的花?” “昨天下午!” “哦~昨天下午啊,手上这刺,没处理过?” 言念执起了女人的手,上下查看,不知在思忖着什么,眼底不见慌乱。 女人哼了一声,“我当然得留着证据,不然你不认账怎么办?” “那还得谢谢你留着这个证据了。” 言念笑起来,如花如画,明丽干净又顾盼生辉,说着,看向一旁的男人—— “麻烦你一下,将我店里茶几上放着的还没拆封的玫瑰拿过来。” 男人心里不解,不过还是照做。 这些玫瑰都是还未修剪枝叶、未拔过刺的生品。 言念从中抽出其中一支娇艳玫瑰,放到女人面前,做一对比。 “红玫瑰的刺向来又硬又粗,如果被扎到不处理,哪怕是三天三夜,刺也不会软化,至于你这个——” 顿了顿,话锋一转,她猛地伸手拔出了女人掌心的一根刺,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之后,笑意更浓。 “这不是红玫瑰,是仙人掌或者仙人球吧。” “我——” 女人眸光一闪躲,用力咬了咬牙。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不是红玫瑰,是在你家买的仙人球!” “哦~” 言念笑起来。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们店里不卖仙人系列的花,不过仙人跳,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了。” 言念的话音刚落,周遭几个吃瓜群众都看不下去了。 “我经常在这家店买花,这个店主人挺好的,每次都把刺处理得干干净净,你这碰瓷也太不够水准了!” “就是,连仙人球和玫瑰的刺都分不出来,还嚷嚷着丢人现眼,我哪怕不在这家店买花,也看不下去了!” “切!要你们管啊?!” 女人恼羞成怒,抬眼扫视一圈之后,目光又对准了言念。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等着!” 言念已经举起了手机:“再不走,警察在等着你。” 第4章 她又不愿见我 眼看着言念报警,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赶忙离开,吃瓜群众也纷纷散去。 …… 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里。 方才的那一幕全然落入了车内的江北渊和徐况杰的眼里。 风波安然解决,徐况杰烟瘾上来了,点了一根烟,咬着烟头,顺便递给江北渊一根。 江北渊:“戒了。” “哎?你什么时候戒烟了?……哦对,那丫头不喜欢烟味是吧,所以你给戒了。” “刚刚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江北渊关注的重点。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想跳下车去英雄救美了,转念一想,他老婆的战斗力其实没那么弱。 </div> </div> 第3节 徐况杰叼着烟,不以为意地吞云吐雾,“估计就是看不过去想要砸场子的,这块地皮,中心街,位置好,再加上交通便利人源密集,很多人想抢这门头都抢不到。” 要不是他受江北渊所托,亲自找了关系说动着,现在哪还轮到言念在这里开花店。 江北渊皱了眉,目光远远略过去,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看她生意惨淡,估计没人脉又没市场,不懂营销所以生意不好,你给她开开路。” “喂,你老婆,凭什么让我开路??” “就因为是我老婆,才让你开路。” 换做是别的女人,他还懒得管。 “那我成天给你办事,我有什么报酬?” 问他要报酬了? 江北渊冷笑,“下次你若是再咯血,找别的医生给你做引流手术。” “哎别啊!” 泞城谁人不知他江北渊是胸外科第一把刀。 而他徐况杰成天吸烟、喝酒、作息不规律,肺不出问题才怪! 几年前做了一个胸腔闭式引流,就是江北渊给他做的,无副作用无风险,到现在他都活蹦乱跳的。 思此及,他认怂,能用钱办到的事情,还是别拼命了。 “不过那丫头应该受了惊,你不下车看看?” “……” 江北渊没说话。 眉目之间的担心显而易见。 夕阳西下,从他这个角度,将不远处那抹娇小兀自的身影尽收眼底。 她低着头在扫门前的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十年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股子小太妹一般的蛮横劲儿,没有了,不知去哪了。 “走吧,” 江北渊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还是瞄着,又气又无奈,声音闷闷的…… “她又不愿见我。” * 言念发现,自己的水逆期,应该是过了。 因为自打上次那两个大汉来找茬之后,她店里的生意就好了太多。 从早上八点开始营业到关门,络绎不绝的买花者,之前积压的囤货都卖出去的,搞得她一大早就得起床去进新货。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言念没想到她母亲马雪燕能找到这儿来。 还没等她开口,马雪燕二话不说对着言念的脸就是一巴掌! “好啊,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开了这个店?钱是怎么来的?给我老实交代!” 马雪燕之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自从十年前,言念的父亲去世之后,她性格大变,易怒又暴躁,在单位受的气全部冲言念头上撒。 连带着言念的性格也变了,起初还会反抗几句,久而久之,变得寡言了,再也不愿意解释。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你开这么大的店面,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 言念不说话,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花。 “死丫头,你聋啦?!” 马雪燕抬了手,眼看一巴掌又要打过来,反被言念扼住手腕拂到一边去。 “打够了没有?!”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打够了就滚!别妨碍我工作!” 第5章 你长得像我前女友 “你个死丫头,你敢让你妈滚?!自从你爸死了,你就长本事了是不是?赚了钱开店也不告诉我?” 一边说着,就抬起另一只手。 手腕蓦地被钳住。 这次的力道,比方才言念的力道,还要重得多。 马雪燕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像是要被拧断了,哎呦着惨叫一声,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英英玉立的标准身姿,男人身穿白色衬衫,肩头披黑色外套,纯黑的样子衬托他那张脸三分苍白,三分清冷,眉眼如淡墨,冷傲孤清,如利刃出鞘。 言念也顺势看向江北渊,他苍白的面孔一并落入她的眼底。 “钱——是我借给念念的。” 江北渊一边说着,这才松开手,脸色覆上了一层寒霜。 马雪燕揉着手腕,龇牙咧嘴,“你又是谁?!” “我是念念的——” “咳咳、” 言念赶忙朝着江北渊咳嗽两声,使了个眼色。 于是,江北渊到了唇边的一声老公,转而变成了朋友。 “朋友?”马雪燕冷笑。 “她哪个朋友这么有钱,我怎么不知道!” “初中同学,我俩关系很好。” 初中? 要不是清楚知道自己初中压根就不认识这个男人,言念自己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马雪燕没话说了,恶狠狠瞪了言念两眼。 “你自己欠的钱,你自己还,我可不帮你还!” 说完就走了。 言念的目光毫无障碍落在江北渊身上。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身形蓦地变得高大起来。 “……谢谢。” 她的客套,她的疏离落在他眼底,叫他反感。 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鬼灵精怪丫头,不知去哪了。 江北渊盯着言念红肿的那半张脸,没好气,“这儿没有医药箱,或者冰袋?” 言念摇头,捂着自己的脸,“没事,不太疼。” 江北渊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言念不知道他去哪,不过这人怎么走招呼都不打。 没几分钟,方才出去的男人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冰袋。 他扯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挽起袖子,给她敷脸。 当年她好几次把他惹火了,他都忍着没揍她一顿,顶多就是对她屁股打两下出出气,女孩子脸最重要,而,自己生的骨肉,亲妈倒是毫不含糊。 言念往后缩着……“我自己来吧!” 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江北渊抬起另一只手箍着她的后脑,不让她乱动。 放在脑后的那只手宽厚温热,面前是他的气息拂落下来。 酥酥麻麻的,清冽又很撩人。 他盯着她的眼神,好似在透过她,看一段时光,看一个故人。 言念有些恍惚。 思绪倒回一个月前,相亲的那一天。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不得不承认,心动了一下。 很帅,很有型,皮肤白白的,高高瘦瘦的,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同往常一样,她开门见山:“我不是处,你介意吗?” 男人点头,“我知道。” “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 “……哦。” “那,我们要不先交往看看?”她说。 男人却摇头,“我28了,又是医生,平时忙得很,没多少时间同你交往,要么结婚,要么算。” “结婚?可是——” “我会对你好,你想要的安逸、忠诚,我都给你。” </div> </div> 第4节 “可是……” 言念觉得匪夷所思极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不知为何,在她的话音刚落,她看到面前的男人脸色骤然阴冷了几分。 “因为,你长得像我前女友。” 第6章 不过我很喜欢 “那你前女友人呢?” “我把她弄丢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思绪戛然而止。 是啊。 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好,对她温柔,替她解围。 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前女友罢了。 “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忽然问出口,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恨不得咬一下自己的舌尖。 江北渊动作一顿,看她。 她笑笑,有些尴尬,“抱歉……我方才只是想到了你的前女友,不知道她之前是个怎样的人。” 前女友是怎样的人呐。 江北渊的眼底染上几分玩味,侧了一下眸,揶揄瞧她。 “学习很差,脾气很坏。” 言念一愣。 她本以为,江北渊喜欢的会是很优秀的女孩子。 “这么糟糕?” “嗯,不过我很喜欢。” 言念:“……”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清浅如玉的笑意。 这人生来一张俊美清萧的脸,再加之神色温柔,宛若阡陌之上暖春四生,简直要命。 只可惜,这种温柔,是对着别人的。 言念忽然之间很想见见江北渊的前女友了,不知是不是真的跟她长得很像。 “回家住吧。” 他一句话,在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 抬眸瞧他,江北渊继续道,“上次咱家房子你也参观过了,哪里不满意,我可以重新装修。” “没,那房子不错,挺满意的。” “满意就好,所以回来住吧。” 言念舔舔唇,一时间没话说了。 怎么,就觉得自己像是上套了。 然后当天晚上她就回去了。 不得不承认,客房比主卧还要好太多。 这是江北渊自己收拾整理的,完全就是一间公主房。 言念入住的第一个晚上,晚饭也是江北渊做的。 期间他还是有些咳嗽,感冒还没好全。 “我上次给你熬的汤,发快递送过来了,你没喝?” 她还好意思说呢。 发的那是什么快递,同城的两天才到,到了之后汤都馊了,他只能忍痛扔掉了。 “喝了,不管用。”他淡淡道。 言念笑了笑,“我毕竟不是医生,没有你们这么专业,不过你自己不是医生么,还能生病啊?” “谁规定医生就不能生病了?” 难得见她一笑,江北渊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同她闲聊起来。 “再说,我是胸外科,不是普外科。” “这两个有区别?” 医学方面,言念不懂。 江北渊看了她一眼。 “区别很大,哪天你来医院找我,我带你参观一下普外和胸外。” “呃……有时间再说吧。” …… 言念觉得,自己和江北渊的关系,在一夜之间有种微妙的改变。 奈何这种改变,隔天一早就被她的母亲马雪燕打破。 中午,马雪燕给言念打电话,声音没好气,像是还惦记着昨天店里的事儿。 “我不管你哪个朋友借你钱了,今天晚上你给我相亲去,时间地点我发给你!” “我很忙,不去!” “由不得你说不,我已经收了人家媒婆的钱,你必须去!” 说完马雪燕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短信发过来了,言念看都不看,直接按了删除键。 傍晚六点,马雪燕的电话又打过来,“怎么还不去?让人家等急了!” “我说了我不去,即便你是我妈,你也不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反了你了?开个破店,长本事了是吧?你要么现在给我一百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一百万肯定是不可能。 她生意刚刚起步,连店面钱还没赚回来呢,欠着江北渊的二十万还未还上,哪里来的一百万。 不过马雪燕尖酸刻薄的德性,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就见识到了,已经懒得同她反驳。 马雪燕最后是软了几分口气,“就这么一次,你去看看就行,不满意就走,我都收了人家钱了,不然实在是过意不去。” 言念没说话,挂了电话。 估计她要是不去,明天一早马雪燕就能过来把她的店面砸了。 在路上言念才忽然发觉江北渊的好。 至少,这人从来没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哪怕是回家,也是征求了她的意见,她同意了,所以回去。 只是这样的男人,太完美,终归是要配更好的女人的。 更何况,她同江北渊之间——各取所需,没有感情,仅此而已。 到了西餐厅,对方还没来,言念低头浏览手机新闻,听到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很快就抬了眼,“不好意思先生,我已经结——” 婚字还没脱出口,被她活生生咽了下去。 第7章 这才一个晚上 面前的人,刚毅的一张脸,五官没有那么精致,贵在骨相正,所以耐看。 男人眉头舒展,冲言念笑得开怀,“小念子,好久不见啦!” 言念已经回过神来,唇边的笑容扩大,“贺淮光,竟然是你!你这几年去哪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从小学玩到高中的好哥们。 高中毕业,时光渺远故人也远,大家伙各奔东西,唯有她和丁宝怡两个人还保持联系,其他人要么出国,要么去闯荡社会,很多都断了联系。 贺淮光就是其中之一。 现如今久别重逢,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天都黑透了。 外面大片霓虹过影,映衬出玻璃窗上女人的影子,曼妙玲珑,鹅蛋小脸毫无瑕疵,如同明珠美玉,光彩照人。 贺淮光看着言念,眼底有迷恋,不太容易察觉。 末了,才开了口,“所以你和温玉,没结婚?” 温玉。 提到这个名字,言念的眸沉了一下。 当年全世界的人都说她和温玉是一对——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后来那次婚前检查,让她和温玉的关系彻底分崩离析。 言念抿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勾唇,眼底已经没了之前分手后的痛苦悲伤。 “我现在结婚了,但是,新郎不是温玉。” </div> </div> 第5节 “啊?”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端的嗓音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鸣腔,耐人寻味。 “饭我做好了,你几点回来?” 言念一愣。 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愧疚。 “抱歉,我今晚上不回去了,在和朋友吃饭,等会儿我就住花店了。” “啪。” 江北渊二话没说把电话给挂了。 盯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抬脚踢了一下桌腿,气不打一处来。 这才仅仅住了一个晚上,她就住不下去了?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江北渊的。 是医院的人打来的,说有两个车祸送来的病人,让江北渊赶紧回去做手术。 他嗯了一声,淡淡的,带着冰凉。 抄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走,一边给徐况杰打电话。 “我做了饭在桌子上,你要是没吃都赏给你了。” 徐况杰哎呦两声,“今个儿太阳打东边落下的?你竟然给我做了饭?” “嗯,不吃就给你家狗吃。” 徐况杰:“……” 好端端的怎么听这人的声音,跟吃了火药似的。 …… 两台手术做完,第二天的天都亮了。 江北渊揉捏着发痛的眉心回到休息室,白大褂也没脱,胳膊肘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医生的职业就是这样,有紧急手术就要立刻回去,何况是他这样的胸外科一把手,只要是二级以上的大手术,绝对少不了他主刀。 就因为这个,中心医院的主任说什么都不让江北渊走,整个科室的福利,属江北渊最好,平素他可以不用坐诊,纯粹看他心情。 而江北渊不坐诊,纯粹是因为,有些患者滥竽充数,不是来治病,而是来看人。 人,就是他。 他睡着了。 醒来之后已经是十一点。 眼底下方还有一圈的疲惫,身上的粉红色毛毯顺势滑落,上面沾染着玫瑰精油的味道。 江北渊皱眉,将这毛毯捡起来,随意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不一会儿,毛毯的主人来了—— 俞莉莉。 第8章+第9章 不,我不喜欢他 金发红唇,身材高挑,白皙手指精致匀称,一双丹凤眼描摹得精致。 这是江北渊的同事,也是胸外科公认的美女。 俞莉莉手里还拿着饭盒,推到江北渊面前的桌子上,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去医院的食堂打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那个毛毯,是你的?” “嗯,怎么了吗?” 江北渊皱了眉,嗓音清冷寡淡,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不必了。” “啊?我,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怕你感冒而已……” 楚楚可怜的嗓音,放在一般男人耳朵里,怕是骨头都要酥化了。 江北渊淡淡嗯了一声。 “再次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好意思,我家夫人不喜欢我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夫……夫人? 俞莉莉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她来中心医院快一年了,怎么从未听说过江北渊结婚啊?! 奈何当事人已经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 “你喜欢你现在的老公?” “不,我不喜欢他。” 在言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江北渊会站在她身后。 昨天是贺淮光请她吃饭,她寻思今天请回来,两人坐了有一会儿了,闲聊期间,就有了方才的对话。 贺淮光瞄到言念身后,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长身而立,唯独脸色有些沉,眸光发冷,感觉很难相处的样子。 这是高档餐厅,碰上几个帅哥也不足为奇,于是贺淮光没在意,继续和言念闲聊。 不一会儿,徐况杰来了,落了座,江北渊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 “哟,点这么多菜?咱俩能吃得上?”徐况杰把黑色羊毛外套放在身边。 “……” 江北渊没搭理他。 他低敛着眉在喝汤,手指修长干净,被头顶的灯光一照,显得他那张脸格外立体俊朗。 从徐况杰这个角度,看到江北渊长长的睫毛,这货是公认的睫毛怪,长睫比女人都过分,外双的眼皮恰到好处,只是眼角眉梢却有显而易见的难过流露出来,越过他的双肩,快要淹没他整个人。 “喂,好端端的怎么抑郁了?” 徐况杰一口咬了一个海参,打量着面前闷声不语的男人。 江北渊放了筷子,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喝了几口汤就饱了,拿过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几分熟悉。 眸光流转,徐况杰瞄到了不远处的言念和贺淮光,恍然间就明白过来江北渊为什么郁闷了。 “瞧瞧,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我看你干脆跟她离婚算了,哥们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江北渊瞪了他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走。 “喂——这么大桌子菜你不吃了?” 徐况杰瘪瘪嘴,低头自顾自吃饭。 为了一个女人浪费美食的行为愚蠢至极,他是不会做第二个江北渊的! 不一会儿,去结账,服务生列出了清单,徐况杰发现菜单里面莫名其妙多出来50碗海参汤! “我没点这么多汤吧??” “哦,是这样的先生,刚刚您的朋友离开之前,给在座的每桌都点了一碗海参汤,后厨已经做上了,现在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徐况杰:“……” 这个闷骚的该死男人! …… 下午五点。 外面的天空有点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言念店里没有伞,刚锁好花店的门准备离开,头顶骤然响起两声闷雷! 在她头顶上方,是一大片盘旋的乌云! 得。 今天又得在店里蹲了。 天气预报说半个小时之后有雷阵雨,在下雨之前言念赶紧去买了两个烤地瓜填饱肚子。 风雨交加的黄昏,吃着烤地瓜刷着剧,也是一种享受。 忽然之间,“咣咣咣!”的砸门声。 起初,言念还以为是错觉。 伴随着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擦了擦手就跑去开门。 门开了一点,只见一个被淋透的高大男人,还未等看清楚是谁,就被其一把按在了墙上。 * 第9章节…… 下巴被捏住。 </div> </div> 第6节 酒香之气夹杂着男人清冽的气息,直直地灌入。 他的薄唇滑到她的耳,忽然在矢口之间,叫了一声…… “念念。” “……”言念一怔。 伴随着他这两个缱绻的字,一瞬间,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今天的他,怎么了? 江北渊蹭着她的脸,声音低低的,“我好想你。” 言念恍然。 他想的,或许是她的前女友。 “你前女友也叫念念吗?” 江北渊一言不发,身上的酒气带着雨水的腥气,很重,忽然一头扎进她怀里。 “喂——”言念推搡他,“别占便宜啊!!” 那人就这么靠在她怀里不动弹了。 言念推了他一下,见他要倒,赶忙伸手扯住他胳膊。 “服了,你是喝醉了对吧?” “……”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她重重叹了口气,将人扶到自己床上去。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总不能让他一晚上穿着湿衣服睡觉吧。 秉着让他睡个好觉不要感冒的道德感,言念一件一件把江北渊给扒了。 外套、领带、衬衫…… 暴露出来的大片肌理一块一块的,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他的腰是标准的狗公腰,八块腹肌之下还有人鱼线,看得言念口干舌燥的。 接下来是要给他脱裤子。 她软乎乎的小手碰到他的皮带,小心翼翼地解着,生怕碰到什么。 可丫的,也不知道江北渊的皮带是什么构造,怎么都解不开。 她手忙脚乱,手心之下全都是汗。 忽然—— 手一哆嗦。 在瞬间言念就松了手,下意识尖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叫,把江北渊叫醒了。 他似乎还在睡梦中,眸子沉沉迷离,潋滟着几分迷离的光泽。 言念举起两只手来,结结巴巴地,“天地良心!我、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些!” 江北渊没说话,长臂一伸,扣过她的后脑将她压到自己面前,堵住。 是梦吧。 这是他憧憬了十多年的美梦。 …… 清晨的阳光明媚复苏,细碎的光亮沿着窗棂照进来,洒落在洁白的床榻之上。 床上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深邃,鼻梁高高的很挺,那张俊逸的脸被阳光一照,切割开了璀璨的光影,忽明忽暗的,带着几分性感。 江北渊嘶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头痛欲裂。 睁眼。 落入眼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 他眉头顿时拧得死紧。 “你醒了。” 推开门进来的是言念,白衬衫,小脚牛仔裤,头发简单扎了一个低马尾,白皙的脸,干干净净的模样,像是大学生,手里还端着一碗醒酒汤。 江北渊紧皱的眉头在一瞬间舒展开来,扯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 他的前女友吗? 江北渊淡淡摇头,什么都没说。 “你的衣服,昨天都被雨淋透了,我给你洗了放在阳台,一晚上应该干了,你自己拿着穿吧。” 江北渊垂下眼睫,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浑身上下只有一条里裤。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底窜过一抹亮光。 “我的衣服,你脱的?” 第10章 帮她收花 “咳咳咳、” 想到昨天的尴尬,言念的脸熟得彻底。 他吻了她两次,可是每一次她都没有推开他! 但是这种事,她才不会说出来。 “不好意思,我就是单纯地给你脱了衣服而已,我什么都没碰到。” “我问你碰没碰了吗?” 床上的男人,长眉斜飞,眼底有细碎的光泽流露出来,尤其是邪魅的嘴角,似笑非笑的,非常勾人。 言念抿抿唇,想要解释又无从解释,顿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洗漱之后就出来吧,我做了早饭!” 说完就赶忙走了出去,耳朵尖滚烫。 她以及很久很久没有被撩到过了。 不得不承认,昨晚上醉酒很有男人味的江北渊,还有今早上光着膀子,微微带着点慵懒散漫的江北渊,都…… 撩到了她。 …… 这个花店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像是洗手间,摆设简单,干干净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江北渊用的是言念的牙刷,一只手随意摩挲着下巴。 下巴处有点破了皮,他一开始没看到,洗过脸才发现,不只是下巴,嘴角还破了皮。 脑子里闪过一个零星如同碎片一般的场景——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 额…… 等等。 让他缓缓。 昨晚上下了班,他邀徐况杰一起去酒吧喝酒。 奈何那厮路上堵车,迟迟不过来,他自己坐在吧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马天尼。 期间不乏有几个搭讪的女人,都被他不耐烦挥挥手赶走。 满脑子都是言念那句“不,我不喜欢他”。 十年前,他去美国留学,她说好要跟他一起的,他在机场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她。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他匆匆回国见了她一面—— 但是那一面,那一天,算了…… 是不好的回忆,他不想再提起。 寂寥的夜,酒能够暂时麻痹他心头的那份疼痛和伤感。 再然后竟然有个小白脸男人同他搭讪,想要泡他。 他也是无语,说了句“我是直的”,对方就不乐意了。 “怎么着,你看不起gay啊?” 然后就找了几个伙计,拳头冲他招呼过来。 徐况杰及时赶过来,正好替他挨了一拳,他当场怒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言念的影子,现在想想,哪里有言念,当时他是把徐况杰那货当成了言念! “敢欺负我媳妇儿?” 然后两脚被人撂倒在地,在几个小白脸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喊娘的时候,他拉着徐况杰就跑。 走出来才发现下雨了,头顶是轰隆隆的闷雷声。 </div> </div> 第7节 徐况杰说:“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等着!” 那一瞬间,其实被雨淋的,他有些清醒了。 他想起言念还在花店,现在却下着雨。 徐况杰将车开过来,他大义凛然地摆了摆手:“我得帮我媳妇儿收花,先走了!” 然后他就一路跑到了言念的花店,咣咣咣地砸门。 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可是刚刚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他是亲了?? 还是没亲?? 嘶…… 头很痛。 剩下的记忆想不起来了。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容易断片。 …… 江北渊从房间里面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身清爽。 言念摆好了碗筷,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卖相不错。 之前,她不会做饭。 他给她做家教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嚷嚷着让他给她做饭。 “哼哼,我爸说了,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我不做饭,我现在不做,我以后也不做,反正我这么好看,以后我老公肯定会宠着我的。” 她总是这样。 理不直,气还壮。 现在变了。 什么事情都自己来,饭菜味道竟然不错,有点超出他的意外。 “不好吃?” 她见他一直在瞧她,着实有些不解。 第11章 你俩真是一对奇葩 江北渊淡淡摇头,眉睫低敛,像是在踌躇着措辞,嗓音轻和,“我昨天喝醉了。” “嗯……我知道。” 言念喝了一口汤,原本是非常淡然。 “没对你做什么吧?” “噗——”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没忍住,一口汤直接喷在那张俊脸上。 “抱歉!!!” 她抽了纸巾手忙脚乱给他擦脸,眼神闪躲,完全不敢瞧他的眼睛。 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啊,害得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用擦了!” 江北渊箍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就被她挣脱开来。 四目相对,言念的眼睛眨个不停,他打量着她的脸,企图从中看出几分她的不快来,与此同时,昨晚上的记忆零零散散冲撞了上来。 他记得,他应该是亲了。 借着酒劲,肆意妄为。 该死…… 他不想因为这个缘故,让她又疏远他。 “昨天我是因为——” “打住!昨天我跟你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言念说完就跑了! 她怂啊! 跑出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怂的! 正好丁宝怡给她打电话,她借着这个幌子去找丁宝怡! “所以他亲了你?两次??” 安静的咖啡厅回荡着丁宝怡的大嗓门,言念恨不得抬手堵住某女的嘴! “你小点声啊姐姐!” 丁宝怡哼了一声,“不是我说你,咱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醉酒的臭男人亲了两次呢!” 言念顿觉一囧。 “我看着那张脸,那么帅,我就……动不了了。” “哎等一下,不对啊,你说你俩之前也没什么交集,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丁宝怡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件事她早就想问言念。 言念没辙,就硬着头皮招了自己结婚的经过。 下一秒丁宝怡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咖啡厅。 “真是靠了!你为了他的二十万,他因为你长得像他前女友,你俩就这么结婚了?” “啊……” “我日,你俩,真是一对奇葩!” “我能怎么办?当时脑子一热,看他长得帅,他又说对我好,就结了!” “到底长得有多帅啊啊啊?” 丁宝怡好奇极了,老是听言念在这念叨,说他又高又帅,皮肤还白,大长腿,穿衣风格也很好。 言念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那人凭窗而待的姿态。 一身家居服干干净净,周身几分慵懒,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面,惊鸿照影,眉若春风裁。 尤其是那双眼睛,标准的桃花眼,外双恰到好处,他在看你的时候一双眸似笑非笑的,忽明忽暗,跟藏着星子似的。 言念咽了口唾沫,甩了一下脑子里的花痴细胞,清了清嗓子,“那种货色,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 “哪八个?” 丁宝怡凑过来。 只听言念拽拽道,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切!跟老娘拽什么文言文呢。” 话音刚落,言念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江北渊给他发来的信息,说自己的白大褂落在家里了,让她给他送过去。 之前,言念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江北渊工作的医院瞧瞧环境,今天可算是逮着时机了。 丁宝怡开车,载着言念去中心医院,半路上车子后胎爆了,丁宝怡啐了句,“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去吧!” “好!” 然后言念自己打车过去,堵在江城三环道上!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医院,下车之后打听了江北渊所在的科室,慌慌忙忙就往里跑,砰—— 在拐角处,好死不死地撞到了一个人。 擦!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言念揉着发痛的额角,冷不丁摸到一个大包。 对方是个白发老人,被言念撞到,忽然就咳嗽起来。 言念回过神来,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将老人扶起。 “爷爷,您还好吧?” 老人一个劲地咳嗽,脸色通红通红的。 “爷爷,您没事吧?别吓我啊!” 方才撞得快,她也忘记是谁先撞到谁的,如果说这老人是碰瓷的,那么装得未免也太像了! 第12章 我不许 “你,你快点扶我坐着休息……” 老人脸红脖子粗的,一个劲咳嗽着,言念赶忙照做,将老人扶到座位上之后,拍打着其后背。 “要不,我去给您倒杯水吧!您在这等等!” 看这个老人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div> </div> 第8节 奈何她也不懂医学,只看咳嗽的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办,心里还想着咳嗽两声,说不定就好了。 等到言念倒了水回来,就看到那个老人还在咳嗽,忽然之间咳了一地的血! 那血,完全是喷涌而出,呈现鲜红色! 言念当时就傻了! 正打算叫医生过来,就被人猛地扯住了胳膊。 纸杯里面的水洒出来,打湿了她前面的雪纺衫。 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扯着言念不让她走。 “你把我爸撞倒了还想跑?” “谁想跑了?你爸都咳血了,我要去叫医生过来!” “呸、你就是想跑!” 对方扯着嗓子,骂骂咧咧着,“小娘们,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得负责全部医药费的钱!” “你放开我!” 言念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有病,自己的父亲吐血,不快点去照看父亲,倒是在这里扯着她不松手! 到底是不是亲儿子啊? 下一秒,一股力道将她直接扯了过去。 宽厚的怀抱,温热的胸膛,清冷的气息,那身上的薄荷香气中,夹杂着几丝消毒水的味道。 言念抬了眼,对上的是江北渊棱角分明的下巴轮廓。 他箍着她的胳膊,侧了一下身子,将她护在怀里,目光却是对向那个男人,剑眉拧成了一条弧,薄薄的唇轻启, “先生,这是在医院。” 男人不悦,“你谁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江北渊从口袋里面掏出工作牌给他看。 他现在没穿白大褂,简单的黑色衬衫,长裤,身材如同修竹。 男人一看工作牌上面写着的“胸外科主治医师江北渊”几个字,就傻眼了。 他知道江北渊是江城中心医院一把手主刀,所以今天才特地带着乡下咯血好几个月的父亲来求医问药。 原来,站在面前的,就是本尊! “到底怎么回事?” 江北渊的眸光又落在言念身上,融了一点暖进去。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红,身前不知怎么搞得,竟然都是水,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胸衣的颜色。 江北渊就皱眉。 言念摇摇头,因为是低着头的缘故,所以并未看到男人此时此刻拧紧的长眉,紧接着就把手里装白大褂的塑料袋子递过去。 “你的衣服,我带过来了。” 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怨怼。 要不是为了给他送衣服,丁宝怡的车子不会抛锚,出租车不会堵车,她也不会在医院撞到人,然后碰到这种叫人郁闷的事情。 江北渊从袋子里面抽出那件白大褂,罩在言念肩头,修长的手指给她系着前面的扣子。 “喂,这是你的白大褂,你是医生我又不是,给我穿做什么啊。” 这人哼了声,“你是我老婆,想被人看,我不许。” 言念一愣。 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这才看到自己身前的雪纺衫湿透,隐约露出了胸衣的轮廓和颜色。 靠! 待到最后那颗扣子系好,江北渊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面,清和的嗓音染上几分玩味,“另外,医者仁心,我医术在手,心里有医,穿不穿白大褂,我都是医生。” 一句话,就把言念给堵回去了。 脑子里想起那个老人,赶忙指着老人的方向,“你快去看看吧,那个老人刚刚还咳出血来了!” “是啊是啊,久仰江医生的大名,医生你快去看看我爹!我爹咯血好几个月了!” 那个男人现在才开始慌起来,方才那股子扯着言念的劲儿,一下子没了。 第13章 女人最懂女人 江北渊侧眸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后爹?”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脸色之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亲、亲爹……” 江北渊没再多说,走到了老人跟前去,蹲下身子,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听老人的心跳。 他低敛眉睫的样子,落入言念的眼底。 从言念这个角度,看到男人的眉头开始一点点地往中间皱紧,随而掏出手机,不知是给谁在打电话。 “二楼大厅走廊这里有个病人,怀疑是肺部脓腔引起的咯血,准备两台扫描仪,对,就是现在,我立刻用。” 他薄薄的唇一张一合的,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遭的光影都落在他身上,举手投足的动作有条不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直到他将那个老人扶起,目光这才落在言念身上。 “你先去七楼我的休息室等着。” 言念愣愣地点点头。 不明白他让她过去做什么。 …… 江北渊的办公室很宽敞。 但是……沙发乱糟糟的,桌子上更是乱得要命,办公室的环境可和他在家里的环境完全不同。 她花了一点时间将桌子整理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了,一个身穿白大褂,婀娜多姿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再无其他。 女人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言念。 清秀的一张脸,五官小巧又精致,皮肤绢白。 言念身上的白大褂是江北渊的,别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认出来。 “你是谁?”女人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皱眉问道。 言念瞄了眼对方衣服前襟的胸牌。 江城中心医院胸外科主治医生:俞莉莉。 原来是江北渊的同事。 “我是……江医生的朋友。” “朋友?” 俞莉莉抿抿嘴角,眸底一丝精光闪过。 除了上次江北渊口中的“江太太”,她可从没看见江北渊有什么异性朋友。 “江医生不喜欢别人穿他的白大褂,你还是脱下来比较好。” 有一次她的白大褂在做手术时候弄脏了,想借江北渊的穿,奈何对方鸟都不鸟她,那一次简直把俞莉莉气个半死,又是当着很多同事的面,别提有多尴尬了。 闻言,言念倒是笑了。 “你喜欢江北渊啊?” “你、你胡说什么!” “~心虚,看样子你就是喜欢他。” 女人最懂女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独占欲很强,不容许对方的私有物品属于别人。 更何况,方才俞莉莉酸不溜秋的语气,已经可以酿醋了。 “切!优秀的男人,自然有优秀的女人喜欢不是吗?” 俞莉莉傲娇地说着,挺直了胸脯,居高临下睨视着言念。 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在乎江北渊,应该不是他口中的那个江太太吧。 言念故作了然地点点头,“嗯,你挺好的,毕竟是优秀的女人嘛。” “你——” 俞莉莉听出她语气里面暗含嘲讽,又无从反驳,那张描摹精致的面孔带着几分扭曲。 讨厌的女人! 她狠狠瞪了言念一眼,随而扭头就走了。 江北渊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言念并未同他说刚才俞莉莉的事情,她的衣服已经自然风干了,他的白大褂也被她叠得板板整整的,放在旁边。 江北渊踱步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宽阔的肩膀朝后仰着,一边翘起了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橘子。 “对了,那个老人没什么事情了吧?”言念问。 江北渊一只手撑着额角,目光扫视着她的身形,“送来的晚了,右肺脓腔大面积坏死。” “听着挺严重的,那怎么办?” “当然是做手术,现在要看病人家属的意愿,对方不是本地人,在江城做手术没有报销的费用,所以在犹豫。不过——” </div> </div> 第9节 第14章 刻薄江医生 话锋一转,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情,这次咯血,是他自身的问题。” 然后言念就真的放心了。 方才她还在想,若是对方真逮着她让她赔钱,她该怎么办? 医药费的钱,估计是一个无底洞。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让你走了么。” 江北渊一只手抄着口袋,修长食指挑向言念的额头,笑了笑,“脑袋那么大一个包,你没发现?” 言念一愣。 抬手一摸。 哦。 许是方才同老人撞到,额角起的包。 她摆了摆手,将额前的碎发耸拉下来,淡淡道,“没事。” 没事? 若是换做之前的她,现在不能说没事,恐怕早就逮着对方的衣领子,恶狠狠来上一句,“赔姑奶奶的头!” 思此及,江北渊动了动眸,曾经她的固执和任性,他都领会过,现在她的不想惹事和佛系,他也知道了。 说再多都无用,不如扯着她,将她拉过来坐在沙发上实在。 江北渊的办公室里面有医药箱,医药纱布、酒精、棉棒,一一齐全。 “真不用,一个包而已!” 他抬了手往她额角涂抹,言念赶忙道。 对方哼了一声,箍着她的脑袋不让动,“我一个胸外的大夫,给你包扎,绰绰有余。” 言念就不说话了。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棱角分明,俊逸有型。 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冽又清冷,倒是不难闻。 江北渊的眸光瞄着一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粉色的咖啡杯。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谁来过?” 言念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还是实话实说。 “你的一个女同事,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很好。” 说这话间,她的语气无常,就像是在谈论平常天气。 江北渊一直在盯着她的脸,企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丝的类似于吃醋的情绪。 奈何,未果。 他索然无味,收了手。 “你走吧,我还要工作。” 言念点点头,求之不得。 她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医院这种地方,走路走得快,头也不回。 …… 下午三点。 江城中心医院胸外科例行查房汇报。 走在最前面的江北渊,白大褂干干净净,听诊器随意地挂在脖子上,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他身材欣长笔直,清隽的面孔,眉目分明,走起路来很有气势,身后跟着一众的下级同事。 大家伙战战兢兢的,感觉到今天的江北渊比平常日子,气场更冷,不只是为何。 “一床,肺挫伤术后患者的体温量了吗?” “嗯量了,一切正常,江医生。” “二床,是谁负责?” 江北渊顿步,微微侧眸看向身后。 所有人面面相觑。 能让江北渊顿步,这二床负责人估计倒霉了。 见江北渊冷着一张脸,新来的小实习生颤巍巍举起手来,硬着头皮,“江医生,是……我。” “前列地尔立即停用,我没说过?” “说……说过了。” “那就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是是,江医生,知道了。” 小实习生拍着胸口顺气。 这个江医生好冷啊,果然如同传闻那样,这人高冷淡漠又刻薄,不近人情。 长倒是长了一张好脸,就是这气质森冷又令人胆寒,可惜了。 “俞医生,江医生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小实习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俞莉莉。 俞莉莉似笑非笑,“他好像,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什么意思?” 俞莉莉却不解释了。 徐况杰从电梯那边甩着车钥匙走过来了,来找江北渊吃饭。 眼看着查房的医生们纷纷离去,唯有俞莉莉没动弹。 她是唯独一个,不惧怕江北渊清冷的人。 走到江北渊的身旁,抬手,修长丹寇的手指,轻轻挽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江医生,今天晚上有空吗,医院楼下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听小柳说不错。” 第15章 江太太是只小野猫 江北渊:“家规紧,老婆让早点回去。” “这样啊……” 比起上一次的脸色刷白,这一次的俞莉莉显得自然很多,邀约被拒绝了也不尴尬了。 “对了江医生,今天一个自称是你朋友的女人在你休息室里面坐着,擅自穿了你的白大褂,我随便提了一嘴,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私人用品,她倒是听话,很快就脱下来了,还打趣让我追求你,你朋友可真逗呢。” 闻言,江北渊长眉低敛着,一张俊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太太向来低调,就喜欢同别人自称是我朋友。” 俞莉莉一愣。 江北渊不喜逞口舌之快,她是知道的。 可,方才她在话里面称对方是别人,江北渊就立刻用她自己说过的话来堵她了。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江北渊笑了笑,那笑意在看向俞莉莉的时候不及入眼,却在提起“江太太”的时候,眼角眉梢有温柔的流光浮动。 “江太太是只小野猫,不听话。” 他的嗓音低沉又磁性,带着生怕别人听不出来的“宠味儿。” 说完就朝着电梯走,正好同徐况杰打了个照面。 徐况杰冲他一个劲地挑挑眉,像是在暗示着他什么。 江北渊视若无睹,自顾自径直上了电梯,按下了休息室的层数。 徐况杰跟在其身旁,上了电梯,这才打量着他的脸,“哎,刚刚那女医生我看不错,前凸后翘,说话还娇滴滴的,人家明摆着对你有意思。” 江北渊哼了一声,“你很闲?” “不是我说,我看你医院的美女啊,真不少,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家那个——额。” 接收到某人射过来的锋利视线,剩下的话都被徐况杰咽了回去。 某人真的是他的宝,说半句都不行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吃饭平白无故多出50碗海参汤的钱。 …… 今天是周末的缘故,餐厅人满为患,徐况杰自个儿去前面点菜,江北渊靠着窗坐着。 他两只手交叠搁在后脑勺处,眯眸浅寐。 脑子里想着今天俞莉莉说的话。 按照言念那种性子,撮合他和别的女人,肯定不可能。 当然,他指的是之前的言念。 现在…… 他皱眉。 </div> </div> 第10节 怂包一个。 思绪渐行渐远,十年前的小道上,傍晚的斜阳在路边切割开璀璨的光影。 穿着蓝白相间校服裙的女孩,绑着高高的马尾辫,走在他身旁。 “今天我被罚站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同我爸妈说啊!” 他瞄她一眼,见她小脸皱成一团,扯笑,“看我心情。”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看别人罚站还幸灾乐祸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幸灾乐祸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站在升旗台上,我,站在下面,你笑得那么幸灾乐祸,你肯定就是在笑话我。” 原来她是这么想他的。 他不恼,笑意都不减,眼底玩味,“好啊,等会到了你家,你爸妈肯定在家,你看我说不说。” “江霆!!!” “叫声哥听听,勉强考虑替你保密。” 然后某女就用两个大眼珠子瞪他。 狠狠地瞪他、削他、剜他。 最后无奈软软地妥协…… “江霆哥哥……” 有点意思。 当时他那么想。 倒是没想到,以后竟觉得她越来越有意思。 思绪回归。 江北渊被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惊醒。 睁眼,对上的是徐况杰好奇的脸。 “嘛呢,江大医生做啥美梦?” 第16章 这谁啊 江北渊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让你调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徐况杰咋舌,“多点耐心行不行,我的人脉就算比你多,也是要花时间的。” 闻言,江北渊嗤笑。 不疾不徐的语调。 “你的人脉未尝有我多。” 徐况杰:“……” …… 言念今天难得回了一趟“家”。 正窝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吃薯片,电话响了。 贺淮光约她明天去游乐场。 言念无语,“都多大年纪了还去游乐场,再说了,我明天没空!” “你自己做老板,不是想放假就放假?” “你想得美,我新来了一批花材,我得插花包花,还得修剪枝叶,拔刺,做记录啥的,你以为我那么闲?” 贺淮光的爹是暴发户,也算个富二代,他肯定是不理解她这种平民百姓的痛苦。 电话那端顿了顿,“要不,我去店里给你当伙计?” 言念就笑,对待昔日好友,语气都是打趣的调调,“成啊,你不怕你的纤纤玉手扎得满手是伤,你就来。不过先说好了,工资照常价,撑死一个月六千块钱,多了没有。” 然后挂了电话,一回头,就对上了江北渊。 他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了,眸光沉沉,就这么盯着她,清冷的眸像是被夜色笼罩。 “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言念心想,今天,自己没招惹他吧? 茶几上摆着薯片、酸奶、各种坚果零食,看上去有点乱,她有点尴尬,冲他摆摆手,“要不你也吃点?” 他脸色还是不好看,连同声音都是硬邦邦的,“晚上吃这些,对身体不好。” “哦,我知道,不过我喜欢。”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嘴比心要诚实。 江北渊微微眯眸,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该喜欢的不喜欢,不该喜欢的又喜欢,让你笑的时候就不在乎,让你不在乎的时候又笑得那么开心。” 呃…… 言念被这四个逗号给弄蒙圈了。 愣愣地,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 “哈??” 江北渊抿抿唇,没再多说,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 言念坐在原地盯着这人的背影,透着一股天地不仁的冷硬,她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人几个意思? 好端端的,她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不管了,她继续享用美食,零食袋子堆了满满的塑料桶。 后半夜就遭罪了,肚子痛得要命,整个胃部翻江倒海一般地抽搐起来,痛死她了。 言念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冷汗顺着额角直流。 没辙,她扶着墙壁去敲江北渊的门。 大晚上的,她是真不愿意打扰他啊,尤其是这人今天心情貌似不太好。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四目而视,她先是勉强勾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然后就捂着肚子,倒抽着冷气,“江北渊,我,我好痛……” “念念!” …… 深夜。 现在是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唯有江城中心医院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靠在手术室外面的男人,身上还穿着睡衣,藏蓝色的,衣袖半卷,映衬着他挺括的身材修长,脚上踢哒着一双男士拖鞋,慵懒的姿态,却是紧皱眉头,透露出他神色的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三十岁刚出头的模样,摘下了脸上的口罩,瞄着靠在墙上的男人。 “阑尾炎。阑尾已经切除了,没什么事了。” 江北渊点点头,眉头舒展开来,“谢谢。” “哎,咱俩老同学,你跟我道什么谢。” 给言念做阑尾切除手术的医生名叫张帆,是江北渊中学时期的同学,关系不错。 张帆随而进了休息室,脱掉了白大褂,江北渊紧随其后。 走到饮水机旁边,张帆倒了杯水,有些不解,“咋了呀,你还有什么事?” 江北渊:“注意事项。” 张帆一愣。 然后就笑开了。 “第一次见你这么在乎一个姑娘啊,这谁啊,你女朋友??” 第17章 “我老婆。” 江北渊多少年没交女朋友了,数来十多年了。 今晚上他抱着这姑娘冲到医院,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来做手术的时候,张帆明显地看到他脸上的着急和担忧。 起初,他还以为这人是他妹妹,不过张帆转念一想,江北渊没有妹妹,貌似只有个弟弟。 江北渊没说话。 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柄,脑海里浮现出言念那张苍白的小脸,忍不住皱了下眉。 “我老婆。” “噗——!!” </div> </div> 第11节 含着一口水的张帆,直接喷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三个月之前。” 当事人微微眯着眼睛,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面,慢吞吞抿了两口水,目光落在张帆身上,掺杂着几分不悦,“注意事项。” “哦?哦……一个月之内忌辛辣、生冷、海鲜,水果也少吃,多喝点粥。” “嗯。” 江北渊放下杯子,抬步就走。 窗外的月光蔓延,洒落在他的后背,他周身都覆上了一层虚虚晃晃的银光。 一个背影,勾魂摄魄,这男人是种绝色。 除却那清冷的性子,各方面都极好,卓越又不凡,医院里面那么多小姑娘都暗恋他,这好端端的突然结婚了,得收获多少咔嚓咔嚓的玻璃心啊。 这么想着,张帆禁不住摇头叹气,“你到底怎么想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这么随便的吗?” “我随便了么。” 江北渊看了他一眼,哼一声。 “这事暂时别说出去,她现在比较害羞。” 张帆是院里面出了名的大嘴巴,人尽皆知。 这次,张帆点点头,一本正经,“放心吧,谁说出去,谁特么就是你孙子!” …… 然后隔了一天,江北渊来医院上班,来往的同事全部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 有几个,心里好奇纳闷,就上前壮着胆子问,“江医生,你真的结婚了吗?!” 江北渊:“……” 张帆丫的老婆嘴。 一脚踹开张帆办公室的门。 对方就舔着脸,赔着笑。 “老江,你来得正好,胖子从美国回来了,今晚上咱哥几个聚聚,你叫上徐况杰。” 江北渊剑眉一扫,冷冽森寒的弧度,像是两把利剑。 “我结婚的事情,你说的?” 面前的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星眸之间染上几分杀气,张帆差点给跪。 “错了错了!我当你孙子还不成?” 江北渊抿抿唇。 他怎么就轻信了张帆这张叭叭的嘴。 张帆继续赔着笑,“今晚上八点哈,皇天大酒店,胖子请客,你可记得带着你老婆过来,大家伙都想看看长啥样。” 江北渊:“你还有脸让你爷爷去?” “唉别介呀,我这只是跟我们科室的几个人说了而已,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今晚上就发论坛,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 闻言。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威胁我?” 张帆一愣。 这台词有点熟啊。 记得上次他“威胁”江北渊,后果就是,打扫了医院厕所半个月。 这次…… “额,大哥,我已经答应胖子了你会去,你也知道胖子现在炒房子,弄房地产,我要是食了言,以后我买房子咋整。” 江北渊冷笑,“一年的咖啡钱。” “哈?哎呦我去,你这也太坑了,一个月还差不多!” “两年。” “半年半年,医生工资又不多啊啊啊!” “三年。” “好好好好好好,一年,一年。” 江北渊这才离开。 张帆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去。 丫的,过了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这么怕他。 第18章 江念 浮光掠影,外面是大片的霓虹光亮。 玻璃镜面上反衬出一张实木大圆桌,桌子周围约莫着有十几个人。 坐在江北渊身旁的言念,垂着头在喝汤,各种局促。 时间,倒回十分钟以前。 江北渊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到了皇天大酒店的门口,那人才淡淡解释了句,“带你见几个朋友。” 言念一愣。 “见你朋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有问题?” 言念低头看看自己。 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就那么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她今天没化妆,一点也不正式。 “我这样,会不会失礼?要不还是算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车里等你好了!” 江北渊扯了一下嘴角,唇畔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你不失礼,是他们失礼。” “什么意思?” 这人就不解释了。 落座之后,清一色的男人,高矮胖瘦都有,里面这群形态各异的人,言念就只认识徐况杰。 江北渊从左到右一一给她介绍,但是她一个都没记住。 “这就是嫂子啊?长得挺漂亮的。”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人,打量着言念问。 还没等言念开口,江北渊揽着她的肩膀,颔首道,“我太太,江念。” 言念一愣。 为他手心宽厚的温度。 也为他的话。 江念…… 那个男人就笑,“哎呦江哥,嫂子竟然跟你一个姓,你俩真是有缘!” 言念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叫言念,言是言语的那个言。” “啊……江哥,人家姓言呀。” 男人哭笑不得。 被言念拆台,江北渊也不尴尬,清隽的面孔裹着一层暖意,“我老婆入了我江家的门,跟我一个姓,你有问题?” “行了,反正都已经是你老婆了,快坐下吧!” 徐况杰开了口。 一语双关。 这厮也是没眼力见,难道看不出言念是中学那个吗,还问问问的。 然后言念也就那么坐下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 俞莉莉。 张帆笑着解释说,俞莉莉是他请过来的,怕言念一个女士,在场觉得尴尬。 言念笑而不语,俞莉莉来了,她才觉得尴尬,毕竟这女人是喜欢江北渊的,不过看张帆的样子,似乎不知道。 中途,言念去上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俞莉莉的笑声。 “是啊,我们江医生在医院特别受女孩子欢迎,长得帅医术又高明,还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言念顿住了步子。 人家心里已经有白月光了,再喜欢的话,就是自取其辱。 感情这事,两情相悦最好,彼此都欢喜,对方若是心里有人,那么就不要动心,否则最后受伤的便是自己。 尤其是女人。 她早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偶尔的犯花痴而已,并不走心,对于感情,她早就看透了。 俞莉莉是个很圆滑的人,很快就同除了江北渊和徐况杰以外的男人打成一团。 “不好意思,我也去趟洗手间。” </div> </div> 第12节 俞莉莉走出来,正好同言念打了个照面。 一个是红裙红唇,一个是清秀干净。 像是红玫瑰和白玫瑰的对比。 俞莉莉冲言念笑了一下。 那笑容,颇带着几分深意。 言念没往心里去,正准备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个男人提到了她—— “老江啊,我说句实在话。” “我觉得吧,这俞医生人美大气,家庭条件殷实,听说父亲是公司老板,而且又跟你工作对口,你俩平时共同话题也多,多好啊是不是?” “这个言念吧,倒是也行,话不多,感觉很安静……” “不过,在我看来,她比不上俞医生啊!” 言念恍然。 原来方才俞莉莉意味深长的笑容,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透过门缝,就见江北渊的脸色沉下来,忽然抬手给了身旁的人一拳。 “你小子,再敢说我老婆不好,以后兄弟没得做!” 第19章 你们几个完了! 站在门口的言念一愣。 她没想到,江北渊竟然这么维护她。 里面这个男人,向来清冷,这次眉眼之间的弧度却变得生动起来。 她得承认,因为他的维护,自己心口暖了一下,融融的,好似有光。 就像是那天自己阑尾炎。 他焦急地抱她去医院,又照顾她一晚上,那种暖意四生。 不过,现在进去的话,也挺尴尬。 毕竟她也看得出来,江北渊这几个兄弟并不是很看好他俩这段婚姻。 她便给江北渊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肚子痛,先走了。 肚子痛? 江北渊以为,言念是阑尾炎又犯了。 正准备随即离开,外面俞莉莉走了进去。 “刚刚言念在外面站着,没进来吗?” 俞莉莉这么一说,江北渊就明白过来了。 他二话没说起身就走了,周身裹着一层密布的冰冷,走路带着风。 大家伙面面相觑,不明白好端端是怎么了。 还是徐况杰这个有眼力见的,开口咋舌,“你们几个完了,完了!你们把那厮惹毛了。” “啊?!” “啧啧,你们没认出来还是怎么着,那个女人就是中学时候那个!” 闻言,几个人对视一眼,张帆率先一拍脑门,“靠,就是她啊!让老江惦记的那个丫头!” “可不就是吗,所以说你们几个完了,刚刚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就被人家在门口听到了,啧啧啧。” 徐况杰心里暗爽! 他最喜欢看江北渊暗戳戳整人了。 以后谁若是心脏胸肺有问题,让江北渊主刀,江北渊这厮不给你缝块纱布进去,他就不姓江了。 哥几个面色有异,纷纷盯着方才说错话的那个眼镜男。 “老八,这次你的锅,我们可不背!” 眼镜男:“……” * 言念漫无目的在街上走。 恍惚间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一回头对上江北渊的脸,愣了几秒。 “你怎么在这?” 他不应该陪着他的兄弟们? 江北渊低眉颔首,盯着她的脸,“吃饱了。” “哦……啊对,我刚刚肚子疼来着,特别特别疼,现在不疼了!” 她捂着肚子,冲他装模作样地笑笑。 演技非常拙劣,江北渊都懒得戳穿她。 “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店里去了,我花店事儿不少。” 江北渊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你医院跟我花店又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行。” 磨磨唧唧的。 江北渊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她纤细柔软的皓腕。 “老子乐意送。” 所以没有她说不的权利。 言念:“……”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江北渊这人,特别高冷,难相处。 但是相处之后就发现,这人其实一点都不高冷。 闷骚,又挺傲娇的。 就像现在。 他将她安安稳稳送到花店,言念刚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花店的门是开着的。 暗叫一声不妙,打开车门飞快下车去看。 以为是进小偷了,没成想看见贺淮光正坐在客厅里面插花,不得不说…… 不懂花艺的人,插得一塌糊涂,没法看! 贺淮光冲着言念招招手,顺带着,也看到了随之而来的江北渊。 白色t恤,黑色短裤的男人,身材修长匀称,五官非常精致,棱角分明的两块颧骨,很突出,下颚线和唇线之间形成的弧度完美无缺。 贺淮光觉得这人几分眼熟,像是之前在哪见过一次,又想不起来。 “言小念,这是?” “啊……他啊,我,我——” 言念考虑着说朋友好呢,还是说亲戚好。 对方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 “她老公。” 第20章 嗯,安静了 “啪。” 拿在贺淮光手里的一束蓝色妖姬,怦然坠地。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对方眉目悬寒,身上有股矜贵清冷之气。 “这,真的是你老公啊?” 言念尴尬点点头,“他,额,就——江北渊……” 然后贺淮光就没话说了! 他可是个富二代,本来不自卑的,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单单只是站在那,就气场强大、自带贵胄范儿的男人,忽然之间就觉得被比下去了,矮了大半截。 原来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言念走上前去,捡起地上那只掉落的蓝色妖姬,重新插了回去。 “插花不是这么插的,要斜着插,还要有配叶和配草才行。” “我这不等着你来教我的嘛。” “呵,你还真打算来我店里给我当伙计?六千块钱,没有五险,你不嫌弃?” 贺淮光还想说一句不嫌弃。 眸光一瞥,斜对面一股杀气。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怂了好几怂,又矮了大半截,“那啥,我想起我家里还有点事,我改天再来你店里帮你哈!” 说着就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经过江北渊的身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迄今为止,能让他打寒颤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十多年前的江霆。 一个是现在的江北渊。 </div> </div> 第13节 只可惜时光渺远,江霆的样子在他脑子里面变得模糊起来,他压根就想不起来江霆的脸了,唯独记得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同江北渊有几拼。 “喂喂,贺淮光——” 言念朝着其吆喝了好几嗓子,那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就没影。 该死,他走就走呗,倒是把花店钥匙还给她啊!!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言念一愣。 江北渊二话没说,忽然托着她软软的腰,将她抱起来,抱到茶几上。 居高临下,两只手撑在言念的两侧。 “江太太。” “啊?” 啊对,她是江太太来着。 言念舔了舔嘴唇,“怎、怎么了?” 面前的人,一瞬不瞬凝视着她,一双眸黑漆漆的,像是两潭无底洞,她有深海恐惧症的,现在一阵眩晕。 江北渊哼了一声,“我不准你给我戴绿帽子。” “唉??不是,我怎么就给你戴绿帽子了?哦……你说贺淮光啊,他是我哥们,从小玩到高中的那种,就跟丁宝怡一样,哦对了,你应该不认识丁宝怡,她是我闺蜜,改天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我和丁宝怡贺淮光、我们仨之前——唔。” 嘴巴忽然被堵住。 猝不及防。 那人在她柔软的下唇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 嗯,安静了。 他不喜欢她聒噪着说别人的事情。 修长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往自己怀里带。 言念僵硬地睁着眼睛,杏眸大大的,如同铜铃。 江北渊嗓音沙哑,性感到死了,“闭眼。” 言念:“……” …… 那天在花店的吻,匪夷所思。 除却那次他喝醉了吻她那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言念连着三天都没回江北渊的别墅。 她就是那种,事前反应不过来,事后做怂比的包子。 所以自从那天吻了之后,她就装起了鸵鸟。 机场。 江北渊今天要去隔壁溧城做医学研讨。 人来人往的大厅,他在人群之中,高高在上,卓然而立,显得鹤立鸡群。 很多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都在打量他,冲他挤眉弄眼,这个男人全若视而不见。 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言念发了条信息。 “我要出差,两天。” 第21章 还有这种货色? 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江北渊皱了下眉。 那天她亲了他一下,她就一直躲着他了。 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不就是亲了一下,之前又不是没亲过,怎么就…… “哎,你竟然还没走!” 身后,徐况杰拍了一下这厮的肩膀。 他今天公司没啥事,是来送机的。 江北渊回过神来,点点头,没说话。 他一身白衣若雪,眉目修长星朗,薄薄的唇泛着绯红的色泽,很干净,很清爽。 徐况杰很少见江北渊穿一身白。 除了在医院穿白大褂。 这厮之前走禁欲风,上大学那会儿衣柜里面的衣服清一色的黑蓝灰,这几个月倒是变了,喜欢穿白色了,不知是为何。 不过他之前听人说过,白色显年轻,显朝气活力。 朝气活力这四个字用在江北渊的身上…… 额,徐况杰不敢恭维! 广播员已经在广播登机的消息,是江北渊的那趟飞机。 江北渊的眸淡淡环顾一圈,像是在等什么人。 徐况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哭笑不得。 “别看了!来送机的就只有我,你老婆没来。” 江北渊薄唇抿直了,“这两天我不在,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大哥,你老婆,你让我照顾?你确定??” “最近有个毛小子盯上她了。” 江北渊皱眉,冷冷道。 “哈哈哈哈哈,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额,” 对上某人阴沉的视线,徐况杰赶忙清了清嗓子,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哪个臭小子活腻歪了,敢跟你抢女人?!罪不容诛!不对,该诛九族!” “她的花店你留意一下,若是再有人来找事,告诉我。” 叮嘱徐况杰的全是同言念有关的事情,说完江北渊就走了。 江北渊前脚刚走,后脚,徐况杰就接到自家表弟打来的电话。 “表哥,我发现我还是最喜欢她了。” “擦,你小子,还对你初恋念念不忘?!” 其实,也算不上初恋。 徐况杰知道,自己表弟贺淮光在中学时期喜欢自己同班同学,但是一直羞涩没表白。 后来出国留学,期间谈了几场恋爱,最后的结果都不欢而散,因为贺淮光始终惦记着中学时期那段没有说出口的表白。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嗯,我最近不是回国了嘛,我就想时时刻刻看见她。” “那就看呗,顺便跟她表白得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徐况杰自顾自说,他比贺淮光大了六岁,有时候真要被这小子磨磨唧唧的性子气死。 贺淮光叹了口气,“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啧,结了婚的女人咱肯定不能要,不过我表弟这么帅,也说不定人家看见你之后,对你回心转意!” 对于徐况杰自恋式的安慰,贺淮光苦笑一声,“他老公好帅,还很有气质,跟模特似的。” “切,有你表哥我帅吗?” “额……说实话啊,你别生气,他比你帅一丢丢。” “靠!还有这种货色?” 在泞城,徐况杰只勉强承认江北渊的姿色在自己之上! “表哥你别不信,是真的,他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帅,就是看你一眼,就让你立刻就觉得自卑了。” “不可能有这种人!” 徐况杰哼了一声,一只手搭在车窗外面,不以为意,“行了,改天我去会会他,叫他开开眼,见识一下真正的帅哥!” 第22章 去会会他! 江北渊说好的出差两天,实则一天就回来了。 事实证明,一个男人心里面有了一个女人,真是要命。 之前没结婚,不惦记什么,孑然一身说走就走,行李也不需要带,在外做研讨哪怕呆一个星期,也没什么。 现在就不行了,才一天的时间,就觉得长。 忙活完手头的工作,就立刻坐最快的航班飞回来了。 来接机的,还是徐况杰。 这次,是江北渊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徐况杰开车,江北渊坐在副驾驶座,听到身旁传来几声凝重的叹息。 </div> </div> 第14节 他便看了主驾驶座的男人一眼,挑眉,“念念出事了?” “服了,你怎么天天就想着你老婆,我就不能是因为我自己的事叹气??” 然后江北渊就什么都不问了,目视着前方,一只手撑着额角,神情有些慵懒和散漫。 徐况杰开车,自顾自道,“是我表弟,这臭小子回国之后惦记着他中学时期的暗恋对象,寻思着跟人家表白,没想到人家已经结婚了,不过这倒没什么,他竟然说——” “对、方、比、我、帅!” 徐况杰觉得,这个不能忍。 这个当真绝壁没法忍! “所以呢。” 江北渊声线低沉,嗓音淡淡的,不过证明他至少听进去了。 “靠,我当然得去会会那小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帅哥!” 闻言。 江北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眸,眼睛轻眯着,“你表弟…叫什么名?” “贺淮光啊,怎么样,这名不错吧?还是我起的!他当年出生在淮南,我希望他做淮南一缕光。” “哦~” 江北渊一声尾音意味深长,很快将目光收回来,勾唇挑笑,笑容暗含着几分玩味。 过了半晌。 忽然幽幽道,“说不定,对方就是比你帅。” “切,没见过怎么知道?!我,是硬朗霸气的帅,说不定那厮就个小白脸,你也知道,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娘炮类型!” “娘炮?” 江北渊唇边笑意不减,看上去非常温柔。 徐况杰在专心开车,压根就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笑容到底有多“温~柔”。 前方是个拐角,徐况杰刚要拐过去,就听身旁男人慢悠悠又说,“先不去医院了,去念念花店看看。” “好啊,正合我意,我也去会会那娘炮!” 徐况杰一口一个娘炮的,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身旁有点阴森森的,冻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现在路上车多,他没心情看身旁的江北渊,自顾自将车子拐上了主路,继续前行…… …… 言念花店。 现在是五月末,六月初,她种的鸢尾开花了,紫色白色交织咋错,一团团一簇簇,很好看。 百花之中,鸢尾是言念喜欢的花之一。 其花季在五月,开花香味淡雅清新,没有玫瑰和芍药那么浓郁,之前在丁宝怡过生日的时候,她还特意用鸢尾调制过一瓶香水,送给丁宝怡做生日礼物。 此时此刻,她就这么蹲在地上,伸手轻轻触碰花的花瓣,脸上带着欢喜。 “哎贺淮光,你看这鸢尾,漂亮吧?” 站在她身旁的贺淮光打量着言念。 浅黄色连衣裙,今天她扎了一个花苞头,露出光洁白皙的颈项。 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她一直都是美的,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大了,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嗯,漂亮。” 你比花漂亮。 贺淮光在心里补了一句。 “咔嚓——” 外面骤然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第23章 告白,更不准 言念和贺淮光二人出去瞧,就看到摆在花店门口的两盆马蹄莲被摔碎了。 奈何,对方跑得飞快,已经没影了。 贺淮光撒腿要追,言念扯住他,“算了,不用追了,估计是上次仙人跳的那两个人。” “仙人跳?” “没什么,我这块地皮我老公给我找的,位置好环境好,很多人都眼红,自然有看不惯想让我走的。” “原来如此,你一个人开花店,真不容易!尤其是女孩子!” “没事儿,习惯就好,看样子门口得安装监控了,等我有钱了,门我也打算换成旋转防盗门。” “你缺钱吗?我借你啊!” 贺淮光是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 言念摆摆手,说不用,然后就拿了扫帚,清理门前的碎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靠在门口。 下车的两个人,同样的面容俊朗分明,带着矜贵的气质。 只是江北渊身上的气质要冷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言念身上,直勾勾盯着她瞧,好似一天不见,时隔三秋。 四目相对。 言念张了张嘴,想到那天的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忽然就卡壳了。 “你……” 他不是说出差两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一旁的贺淮光却是看着徐况杰,“哦?”了一声,“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这一声响亮浑厚的表哥叫得哟…… 徐况杰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看看言念,看看站在言念身旁的贺淮光,再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江北渊…… 额…… 他不是傻子,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表哥,你和言小念的老公原来认识啊??” 贺淮光指着徐况杰笑,反被扯着胳膊,一把拉到了一边。 江北渊则是非常淡定地走到言念跟前,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言念一愣。 “你干嘛?” “先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言念浑身不自在。 这人,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 …… 徐况杰这边,二话没说,抬手给了贺淮光脑袋一巴掌! “你小子!泞城成千上万这么多女人,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唔……表哥,好端端的我怎么了?” 贺淮光捂着受伤的头,瘪了瘪嘴,很委屈呀。 好好地,干嘛突然打他。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那女人老公是谁?江北渊啊!” “—江北渊是谁?我兄弟!” “—你现在觊觎我兄弟的女人,你让我以后在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闻言,贺淮光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真是小,有联系的人,终归是会联系在一起。 “表哥,爱情是没有兄弟之分的呀,再说了……他是你兄弟,又不是我兄弟。” 最后一句话,贺淮光声音很小。 整个家族,他最怕徐况杰。 因为小时候因为他划伤了徐况杰心爱的跑车,徐况杰毫不客气将他暴揍了一顿! 从那时候开始,贺淮光心里就有阴影了。 对于徐况杰,他是骨子里的一种怂,通常徐况杰说一,他不敢说二。 徐况杰气个半死,撸起袖子来,“你存心的是吧,还有理了?” “我没……” “行了!我不管,以后不准跟她来往,见面也不准,告白更不准了,在国内不想呆,你就给我滚回美国找你妈去!” 第24章 别躲着我 </div> </div> 第15节 贺淮光真心想哭,“表哥,我的私生活你能不能别插手了,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你有个屁分寸!换成是别人,我才懒得管,这件事间接也牵扯到你表哥我,我不管你,我就不姓徐!” 徐况杰说着,就揪着贺淮光的领子,把人直接拖走了。 一方面是不想这小子去破坏人家夫妻俩的感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 当时在车里,他说江北渊什么来着…… 娘炮! 靠! 他完了! …… 花店里面。 言念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江北渊面前。 茶香袅娜升腾,丝丝缕缕的气息在翻滚。 水汽挡住了男人的眼睛,言念就这么端坐着,摸摸鼻子,又摸摸头发,挠挠脖子。 他要跟她谈什么? 这样坐着好尴尬…… 江北渊一直在盯着对面的她,目光落拓直接,过了半晌,这才开了口,“说说吧,这几天干嘛躲着我。” “啊??躲着你,哈哈,我没啊,我闲得啊,好端端躲着你做什么。” 她抓着脸笑得尴尬,外加手舞足蹈在比划,“你也看到了,我花店很忙的啊,平时事儿多,我要插花包花、修剪配叶配草、还要联系客户订花,还要送花,还要——” “行了。” 江北渊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现在的言念,碰上事,就知道逃避。 他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揉着额角,神情有些无奈,却是耐着性子: “别躲着我,如果…就因为那个吻。” 额…… 什么叫就因为那个吻?! 在她眼里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天知道这两天她失眠到凌晨两点,反反复复都在想这茬! 上次是因为他喝醉了,所以可以装作没发生,上次是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怎么忽略?? “今晚上回去住吧,三天两头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江北渊的话,拉回了言念的思绪。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点头,“嗯,好。”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没有不下的道理。 但是下一秒,却听对面的人忽然又道—— “明天我有空,可以顺道回家见见你母亲,中午在那吃饭,晚上回不回来随你。” “等一下!!” 她猛地又抬起头来,赶忙摆摆手,“不行不行不行。” 见家长,这肯定不可以! “怎么,我们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我还能一直做你‘朋友’?” “可是我们这样不挺好的么,彼此互不干涉,虽然住在一起,但各过各的就行……而且不都让你亲了三次了,也满足你……需求了吧……” 越说到后面,言念声音越小。 结婚刚开始,言念说过,夫妻义务她懂,要是他有需要的话,就找她。 她,不会拒绝。 但是江北渊从来没有一次找她,向来都是二话没说,直接就亲。 虽然,前面两次的接吻,是他喝醉了酒的缘故…… 空气中,骤然响起男人咬牙切齿的嗓音,“你觉得亲一下就满足需求了?” 言念一愣。 他的声音很沉,一双桃花眼,黑漆漆的泛着寒光,脸色很冷,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言念那颗不算牢固的心随之紧绷起来,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 第25章 动心啦? 最后那个以字,还没完全落下,身前的男人,声音忽然之间高了起来。 他向来清冷寡淡的一个人,说话的嗓音一直都是低低的,像是现在这样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是头一遭,所以吓了言念一跳。 她当真是怂了。 面对江北渊,骨子里带着怂劲儿。 “不是吗?你自己说的,我长得像你前女友……” “是,你长得像我前女友,简直一模一样!” 落下这句话,江北渊就走了。 言念自己在风中凌乱,石化了很久,回不过神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希望是在做梦。 …… 第二天约丁宝怡吃饭,把这茬跟丁宝怡说了。 言念很郁闷。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把他惹毛了。” “没事儿的,男人嘛,气一阵就好了,不用管。” 丁宝怡切着手里的鹅肝,不以为意。 “不,这次他是来真的,以前他顶多给我摆张臭脸,没这么发脾气过。” 言念吃不下去。 两只手拖着腮帮子,盯着盘子里面的牛排出神。 丁宝怡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怎么说呢,你也不对,人家想见你家长,说明是重视你,你自己还不让见,他怎么能不生气。” “靠!我妈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怕我妈敲诈人家。” 看人家江北渊开好车住豪宅,她母亲马雪燕要是不问江北渊要钱,那就不是马雪燕了。 丁宝怡哼了一声,“你不是不喜欢他,还担心他被敲诈做什么。” “我,我当然不喜欢他!” 结结巴巴地解释,一边冲着人家丁宝怡摆了一下手。 “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他就把我当他前女友的替身。” “那你还在乎什么,凑合着瞎过呗,别在乎了,别想那么多了,学学我,吃嘛嘛香!” “你该不会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 “哪个?” “你说开蓝色玛莎拉蒂那个!” “哦~那是上个月的事儿了,现在我又找了一个,改天带给你见见。” 言念:“……” 她换衣服的速度,都没有丁宝怡换男朋友的速度快。 丁宝怡之前心思很细,不过大学交往了几个男朋友都是渣男,被伤到了,所以现在才毫不在乎。 言念知道,她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肯定还是在意。 毕竟谁不想嫁个好男人? 如若能被人一辈子妥善安放珍藏,谁又愿意去做个渣女,做个替身? 言念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江北渊对我挺好,那次见他朋友,他还介绍我是江念,给我冠了他江家的姓了,还不许他兄弟说我坏话,他很维护我,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我。” “所以呢,动心啦?” “没……” 然后对上丁宝怡不信的眼。 她咳嗽两声。 “好吧,有一点。不过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其实不想跟他关系闹得这么僵啊。” “这你就问对人了。” 丁宝怡切了一块牛排,入口缓缓咀嚼着。 言念:“……” </div> </div> 第16节 * 泞城中心医院。 徐况杰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一大早就来江北渊科室门口等着,负荆请罪。 见人来上班了,他进来,将手里热乎乎的肉包双手奉上。 “江医生,没吃早饭吧?” 江北渊在穿白大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系着身前的纽扣。 “娘炮不用吃早饭。” 徐况杰:“……” “大哥,真错了,我哪知道那小子喜欢的人竟然是你老婆!” 江北渊没说话,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翻看手里的病人资料表。 徐况杰踱步走过去,恨那天自己非要逞口舌之快,“我这不是跟你负荆请罪来了吗,包子里面有惊喜,尝尝看。” 闻言,江北渊长眉一挑,睨了他一眼。 “金钱做的馅儿?” 第26章 我想见你 “聪明!就知道瞒不过江大医生的法眼!” 徐况杰赔着笑,马屁都快拍到天上去了。 江北渊不咸不淡地白了他一眼。 这种套路,之前也有过,所以他不陌生。 那只修长的手撕开包子一角,果不其然,里面赫然露出了一张明晃晃的支票。 1,后面跟着6个零。 这是徐况杰满满的诚意呀。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也是真的怕,日后江北渊暗戳戳的报复。 谁知,对方哼了一声,二话没说,直接将支票扔到了地上。 “娘炮不需要钱。” 徐况杰想哭:“……” “喂喂,我真真真错了,我是娘炮,你是祖宗,行了吧?” 其实江北渊根本就不缺这一百万。 他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资金链的流通程度远远超过徐况杰的公司。 “放心吧,我已经好好训斥过那臭小子了,他保证不会对你老婆表白的,你就当卖我个面子,收了这钱,也别难为我表弟什么了。” 话音刚落。 叩叩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看着江北渊,“江医生,有人找。” 江北渊长眉一挑。 小护士心领神会这厮的意思,笑了笑,“这次的货色不同,您要不要先看看再拒绝会见也不迟,对方是个很清纯、很秀气的妹子哟。” “咱江大医生,艳福不浅,院里院外的姑娘们都惦记着。” 徐况杰手里拿着江北渊桌上一个橘子,不以为意把玩着。 他在等着江北渊原谅他,不然他闲得啊,在这坐着没事干。 江北渊正想说“一律不见”,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竟然是言念给他发的信息。 “我想见你。” 愣了一下。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直了眼,眼角眉梢的弧度在刹那间变得柔软几分。 小护士盯着这张俊逸出尘的面孔,黑眸如玉,弯唇一笑好似冰雪消融。 不知是谁发来的信息,竟然让素来清冷漠然的江医生,笑起来这么销魂。 “江医生,所以那个妹子,您是见还是不见呀?” “让她进来吧。” “哦,好。” 小护士虽然心里泛起嘀咕,不过也没敢多问,这才出去了。 …… 言念进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 小脸很红,睫毛也是垂着,长长的在抖,像是蝴蝶翩跹的翅膀。 她扎了一个半丸子头,穿了一件一字领的七分袖,肩头圆润秀美,锁骨白得好似在发光。 “那啥,我……我来……献身。” 最后两个字,一鼓作气说完了,然后就屏住呼吸,低着头,用力低着。 “咳咳咳咳咳、” 咦? 这声音,不对劲啊! 赶忙抬了眼,对上的却是徐况杰装模作样咳嗽的脸。 言念:“……” 服了哎! 她以为这儿就江北渊一人! 时间能倒流吗?? 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一定不这么莽撞白痴,方才那句傻不拉几的话,一定不说了!! 江北渊:“你出去。” 言念低头摸了摸鼻尖:“……哦。” 她知道自己很蠢,蠢死了快要,也丢死人了快要…… 转身欲走,被叫住。 “我让你出去。” 江北渊的目光落在徐况杰身上,尤为不悦。 从方才这厮幸灾乐祸咳嗽的时候,就已经把江北渊惹毛了。 “还是我出去吧!我,我没事了!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 要是徐况杰走了,她才更尴尬好不好! 手机在这个时候及时地响了。 是她的。 那端是贺淮光快要哭出来的嗓音,“小念子,不好了,花店出事了……” 第27章 明明担心得要命 言念心咯噔一下。 最近花店是怎么了,三天两头出事,是多事之夏吗。 “好,我现在就赶过去!” 她走得快,招呼也没打,正好也避免了尴尬。 焦急的神情落入江北渊的眼底。 后者踹了身旁的徐况杰一脚,“去查查什么事。” “我特么的——” 好事永远找不到他。 他永远都是为某人操心劳力还不讨好的那个。 按理说,他又不是江北渊他爹,干嘛替他操这么多心不是? 奈何,小时候他差点溺水,是江北渊救了他。 他胸腔引流,情况很严重,手术是江北渊做的。 两条命。 他欠下的。 徐况杰抿抿嘴角,深吸了口气,转而给贺淮光打电话。 现如今言念出什么事了,不用他查,给贺淮光打一通电话就明了。 那端的贺淮光支支吾吾解释了一顿,徐况杰大致听懂了。 挂了电话,把玩着手机,同江北渊解释,“又有人去花店闹事了,听说对方是花粉过敏,现在胳膊上、脸上,都长了红点点。” </div> </div> 第17节 闻言,江北渊皱了下眉,“过敏送医院,找她有用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你就过去看看呗。” 江北渊抿了抿嘴角,却是淡淡道,“算了,同上次一样,她肯定能应付得了。” 说完就低头看手里的病例,眸光幽深。 等下他有一个肺脏胸膜切除术,还有一个肺大疱结扎,都是大手术,他是主治医生,现在走不开。 徐况杰将这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心想。 某人明明就是担心得要命,还故作高冷。 哼。 …… 花店外面,围了一圈的人,将花店门口包围得水泄不通。 言念挤进去的时候,就见贺淮光被好几个中年妇女围着,正跟人家一个劲道歉。 “到底怎么回事??” 言念挡在贺淮光的身前。 身形纤细,瘦削,所以只挡住一半。 其中一个穿着翠绿色旗袍的女人,一马当先,上下打量着言念。 “你就是店主?” “嗯,我是,怎么了吗?” “啪——” 女人将一束艳丽的红色花束直接甩在言念面前。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我们几个,是对面办公楼的,本来好好地在工作,因为你伙计拿了一束花过去,就让我们脸变成现在这样了!” “就是就是!我脸跟毁容似的,你赔我的脸!” 后面三五个人都扯着嗓子嚷嚷,清一色的翠绿旗袍装,脸上却是一片红色。 言念没说话,很冷静地蹲下身来,细细端详着地上的花。 “这是一品红。” 一字一句,声音轻和,却又坚定。 “一品红茎叶分泌的汁液是有毒的,一旦接触到皮肤,就会引起过敏,你们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了它的茎叶,所以才会皮肤红肿。”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这五张脸,谁负责?” “……” 言念不疾不徐站了起来,嘴角缓缓扯了一下。 “几位阿姨,稍安勿躁,我让我伙计送过去的花,可不是一品红。” 说着,转眸看向身后的贺淮光,忽然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来。 “小伙计,你怎么回事啊,我让你送朱瑾和玻璃海棠过去,这两种花的叶片都是无毒的,不过颜色同一品红相像,都是红色系,你是不是搞错了?” “天地良心呀!” 贺淮光举起两只手,舔了舔嘴角。 “你今天不是还嘱咐过我,用园叶剑兰做装饰,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将主花和配花绑好了之后,这才给她们送过去的。” 第28章 杠精 “行了行了!” 当头的大妈打断了贺淮光的辩解,不耐烦摆了摆手。 “我管你什么剑兰,什么朱瑾瞎玩意的,你这伙计将花送到我们办公室,然后我们五个人的脸就成这样了,就是你这花的错!” 言念颔首,不恼, “阿姨,是花的错,但不是我店里花的错,不瞒您说,小店就没有一品红。” “你伙计亲自送的,这还有假?地上明明白白的花摆在这,你怎么解释?!” 闻言,言念倒是优哉游哉看着身后的贺淮光。 “小伙计,问你话呢,怎么解释呀?” “冤枉啊……我真的送的是你给我的花,刚送去,还没等出大门,就被阿姨们押着过来兴师问罪了。” 言念点点头,再次看向满眼凌厉、恨不得一口吞掉她的大妈。 “阿姨,我伙计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进店是吧?” “是又怎么样?” “这样正好,那麻烦您过来闻闻他的手,手上什么味。” 大妈不解。 言念就轻轻笑,“放心,肯定不是臭味,您大胆闻就是的了。” 贺淮光也不解言念在搞什么名堂。 眼看着大妈闻了贺淮光的手,言念又指着花店门口摆放的一盆白色花,“您再去闻闻那束花的香味。” “你这死丫头,搞什么名堂?!” “您先去闻了,我再告诉您。” 言念唇稍笑意浓浓的,不疾不徐,一点也不慌乱。 大妈照做之后,呲鼻子瞪眼睛,“好了我闻了,然后呢?” “阿姨,我伙计手掌的味道,同方才您闻的花的味道,是一样的对吧?” “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言念倒是再次笑了笑,这才解释: “那盆白色的花,就是园叶剑兰,我让我伙计送去您办公楼的花束中,朱瑾和玻璃海棠是主,园叶剑兰为辅,但是朱瑾和玻璃海棠味道清淡几乎可以忽略,唯有园叶剑兰香气浓郁,停留在手心,也久久挥散不去。” “哦~” 人群中,吃瓜群众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已经明白过来了,“所以那小伙子送的就是剑兰啊,不然手里怎么会有剑兰的味道!” “就是就是,又是一个碰瓷的,这小姑娘最近花店碰瓷不少嘛!” 中间为首的大妈却是瞪了眼,“什么碰瓷的?说不定就是你这伙计在中途掉包了,将这一品红送了过去!” “掉包的不是我伙计,而是你们。” 言念已经冷下脸来,也懒得装模作样好声好气的了。 “我不清楚这一品红是怎么来的,不过阿姨,你难道不知道一品红也是有香味的?若是我伙计中途掉包,他手上怎么可能只有园叶剑兰花的味道?” “我、我怎么知道这一品红有香味没有?说不定,味道被掩盖了!” 言念嗤笑。 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杠。 传说中的杠精,就是如此吧。 她慢吞吞蹲在地上,用镊子执起一片一品红的花瓣,随而,猛地朝着几位大妈靠近。 “来,阿姨,你来闻闻,这一品红到底什么味?” 那几个大妈看到这花,一个个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猛地朝后退去,嘴里吆喝着让言念别靠近。 言念步步紧逼,笑得可温柔了,“来呀来呀,别害怕,闻闻而已!” 第29章 不是善茬 “你,你等着!” 几个大妈相互对视一眼,委实惧怕这万恶的一品红,只能不情愿夹着尾巴逃走了。 看热闹的群众中,纷纷鼓起掌来。 “小姑娘,你可真聪明!” “是啊,看你好几次临危不乱了,一个人开花店,也是不容易!” 被大家伙一顿夸,言念怪不好意思地呢,挠了挠头,“这没什么,对开花店的来说,都是常识而已,话说大家要不要买花啊,今天我开心,打八折呀!” “好啊,给我来一束马蹄莲!” “我要一束康乃馨!” “我要黄玫瑰和绿玫瑰!” “……” 原本是一次危机,却被言念很好的化险为夷,反倒还拉动了花店今天的收益。 半个小时不到,今天进购的花材,就都被抢购一空了。 言念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数钱,笑得开怀,眉眼弯弯的,像个乐不思蜀的小兔子。 贺淮光则是在一声不吭给她擦桌子,搬花瓶。 言念瞄了他一眼,对上的却是贺淮光通红通红的眼睛。 一愣。 将手里的钱放下了。 </div> </div> 第18节 “喂,你哭啦??” “没……” “眼睛那么红,还说没!” 言念数了一叠大红牛,递过去,“哝,你今天没功劳也有苦劳,别哭了,赏你的!” 一听“没功劳”这几个字,贺淮光这个没出息的,直接掉眼泪了。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记得初中那会儿,他这性子温吞,没少被欺负,碰到这种情况,通常百分之六十都是言念和丁宝怡护着他,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是徐况杰护着。 徐况杰家族人少,就这么一个表弟,嘴上骂咧着,实则可疼他表弟了。 贺淮光家境殷实阔绰,又一直被保护着,眼看着今年都二十二了,但是有些事,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行。 言念哭笑不得,“多大点事,我根本就没在意,你也别往心里去。” “唉……话说我是来你店里帮忙的,可是没给你帮上忙,还给你添倒忙。” 他也就能干点力气活儿,那种细致的手工活,贺淮光干不来。 想着,贺淮光又是重重叹气一声。 “对不住了,我学的不是花艺,懂得没你多,碰上今天这种事,我真是没辙啊!” “啧,我是学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懂得也不多啊!” “你懂得还不多?那些花的各种属性,你都一清二楚!” “店里有的我清楚点,像是一品红,我其实也不太懂,实话告诉你吧,我压根就不知道一品红到底有没有香味。” “啊?!” 贺淮光惊讶了,嘴巴都瞪圆了。 “那你还一本正经让她们闻啊?不怕被拆穿啊?” “切,你看她们那副德行,我料到她们肯定不敢闻。” 言念一边说着,微微扬着下巴。 眉眼之间,有女孩的狡黠和促意。 贺淮光的心里一暖。 是了。 这就是言念。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要是敢欺负她,她怎么着都得想方设法给你还回去。 “所以你也别难受了,碰上这种人,咱自认倒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哈。” 言念拍了拍贺淮光的肩膀,以表安慰,剩下的话,就没再多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她倒霉的次数有点多了! 先是仙人跳,又是花店砸盆,现在又来了几个大妈来碰瓷! 啧啧,怎么像是有人故意在对付她似的?! 正想着,门口有动静,是丁宝怡来了。 一进门,丁宝怡就扯着嗓音—— “哎言小念,我刚刚看见你老公了,穿着白大褂,高高的,跟徐氏集团的ceo一块站在门口,那就是你老公吧?” 言念一怔。 “江北渊来了?哪呢?” 第30章 走的,跟跑的 “已经走了。不错啊,确实挺帅,气质也好,跟明星似的,看着不像个医生。” 丁宝怡笑说着,自顾自坐下,冲着一旁的贺淮光扬了扬眉,当做打招呼了。 言念的重点却在第一句上。 江北渊已经走了? 追出去瞧了瞧,环顾四周已经没影了,还真的走了。 不知怎的,她心里还有点怅然若失的。 不过……他过来做什么呢? 回到花店,某女直接把脑袋扎在桌子上,一股脑的,不起来了。 从丁宝怡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言念露在外面的那半个丸子。 就笑她,“你又咋了?这么一会儿看不见你老公,就想了?” “你还好意思说!” 言念猛地从桌子上抬头,跟诈尸似的,狠狠瞪了其一眼。 “都怪你,跟我说什么献、身!” “然后呢?你该不会真去献身了吧?” “昂,我去了啊,我哪知道他休息室还有个人,当时别提多尴尬了!我说完我都想挖个坑把我自个儿埋了!” “噗、” 丁宝怡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哭笑不得,“姐姐,你都二十二了,还是没啥长进哈。” “哎呀!!现在别说这个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挽救一下我的尊严?快帮我想想办法!!” 闻言,丁宝怡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没辙。 一旁的贺淮光也是不发一语,垂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有些涣散。 言念急了,拍案而起,看看丁宝怡,又看看贺淮光,“你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啊??” 贺淮光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我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从方才丁宝怡进来之后,他的情绪就很低落。 丁宝怡的目光在其身上打转,不解挑眉,“那厮怎么了?” “甭管他,他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温吞吞的……” 言念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两道秀眉都快皱成麻花状了,“现在的重点是我,我,我!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今天晚上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他?” “那就不面对了呗,多大点事。哦对,老娘今天来,是给你送电影票的。” 丁宝怡从包里掏出一张票子丢过去。 “蓝光,9d,高清巨幕,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正好还有我男朋友,咱仨一起。” “你俩看电影,我才不当电灯泡!” “啧,上次说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你瞧瞧。” 丁宝怡说完就走了。 她下午还要去上班。 她现在是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朝九晚五的,可没言念这样,自己当老板这么任性。 下午的时间,言念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贺淮光离开之后,下午就再也没过来。 她都想好了。 要是江北渊问她今天“献身”这茬,她就说,自己喝了点酒,上头了说胡话! 对,就这么说! 眼看着傍晚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回去。 一出门就傻眼了。 说曹操,曹操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江北渊穿着一袭银灰色的衬衫,衣袖半卷,挽在小臂,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面,另只手握着车钥匙,像是刚从车里下来。 他那张棱角外捉的脸,被夕阳一照,切割开璀璨的光影,眉目之间的弧度温温润润的,很撩人。 今上午,他也来了一次。 是下了手术台之后直接赶过来的,白大褂都没脱就过来了,见她事情都处理好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回去。 他就知道,她战斗力没那么弱。 “你、你怎么来了!” 言念跟做了坏事,冷不丁看见班主任的学生似的,声音都跟着变尖了。 “接你下班不行吗,上车。” 江北渊声线低低的,他这会儿是自己开车来的,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就停在街对面。 言念二话没说,忽然撒腿就跑。 “喂——” 江北渊在身后叫她,言念权当没听见,今下午想好的那套说辞,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去。 于是乎,熙攘的宽敞街道,过往的行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高大挺括的男人腿长脚长,在后面大步走。 前面,一个娇小玲珑的妹子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没命的跑,绑着的那个丸子头都散了。 搞笑的是,这俩人的速度竟然差不多齐平,跑的还没人家走得快。 “砰!” </div> </div> 第19节 场面惨烈了。 前面跑得那个,冷不丁被一块西瓜皮绊倒了,一个狗啃屎倒在地上。 第31章 你是第二个背我 江北渊见状阔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要拉她起来。 言念不起。 把头发拨弄到前面挡住脸。 通红通红的耳朵尖,像是要烧着了似的。 “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她已经不想活了。 头顶上的男人低笑出声,“丢人不?” “嗯嗯……” 丢到姥姥家了。 “起来。”江北渊扶着她的胳膊。 “起不来了,脚疼。” 哼哼唧唧的嗓音软软的,钻到他耳朵里,江北渊垂眸一瞧。 她除了一条胳膊磕破皮了之外,脚踝骨也青了,她皮肤向来白得很,所以映衬着那一大块青紫很显眼。 他眉头拧紧了,耐着性子,将她往上提,“先起来再说。” 好家伙。 原来不只是脚踝骨,膝盖也磕青了。 方才那一跤,摔得的确不轻,他从后面看着都觉得疼。 言念眼睛已经红了,眼眶里面,一圈眼泪在打转,是疼的,也是懊恼,行动上却还在推着江北渊。 “你走吧,别跟着我丢人了。” “你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着,朝后转过去,后背冲着她。 随而抓着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下一秒就托着那软软的腰,一下子将人背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 言念觉得,自己一时间离地面好高、好高。 她记得他好像说过,他有188的,相比较而言,她才165,自己就跟个矬子没什么区别。 江北渊将某女往上提了提,太轻了,还得养胖点。 “羞的话就埋在我背上,别起来。” 言念:“……哦。” 她果真是一头扎在这人的后背上,一边吸了吸鼻子,生怕自己鼻涕掉下来,脏了他干净的衣服。 不得不说,江北渊的肩膀挺宽的。 后背很结实,肉也硬实。 他那两块凹出来的骨头,铬得她鼻头都红了。 不过,好在他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淡淡的,薄荷香气又夹杂着苏来水的味道,沁人心脾,就勉强原谅他的骨头了。 “以后别穿短裙了。” 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听着挺闷的。 言念稍稍抬了一点眼,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干干净净的后脑勺,一点灰尘都没有。 “我今天穿的是长裙子啊。” “所以不让你穿短的。” 方才她脚朝天,要是穿短裙的话,就直接走光了。 再者,好在裙子料子厚,能磨,不然现在青的地方,就不止膝盖和脚踝了。 言念反应过来了,明白江北渊的意思,点点头,“知道了。” 她难得乖顺,收敛了畏缩和张牙舞爪,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小鹌鹑,两只软软的小手搭在江北渊的身前,手心之下都是汗,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怎么着。 侧着脸,看到来往的人都在打量她们,有的目光暧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饶有兴味。 其实言念挺想说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背美女啊?再看把你两个眼珠子挖出来喂鱼!” 然后猛然之间,想到之前也有人这么背过自己。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都快要记不清那人的样子。 可,想到中学时代发生的好玩的事儿,忍不住笑起来,咯咯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笑什么?” 哦对,她现在还被江北渊背着呢。 “没什么,想到你是第二个背我的人。” “第一个是谁?” “没谁……一个学长。” 第32章 前女友,还活着吗 闻言。 江北渊似乎是来了点兴致了,削薄的两瓣唇扯起一抹浅浅的弧,“什么时候的学长?” 言念没有注意到男人薄唇掀起的那缕温情,不以为意道,“上初一那会儿的了,不过不熟。” 不熟? 好一个……不熟。 江医生方才尚且还温润的脸,骤然间阴云密布,一双黑漆漆的眸射寒星,对面只要是有胆儿敢同他对视的行人,纷纷都被那目光冻得打个哆嗦。 言念啥都没察觉呀,反倒还觉得,不知怎的周围好像变得凉快许多,还挺好的。 全然不知,这个背着她的男人,有种想要立刻松手,将她摔下去的冲动。 “哎对了,你之前背过其他人吗?” “嗯。” “谁呀?你的前女友吗?” “嗯。” 多余的字,一个不愿意多说。 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你前女友怎么了,也跟我一样摔倒了,所以你才背着她吗?” 这一路太漫长了,言念觉得无聊,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跟江北渊聊起来。 其实也怕他突然问“献身”的事情,所以才故意岔远了话题。 江北渊哼了一声,一边将人往上提了提,“发烧一次,摔倒两次,又懒,又蠢,又笨。” 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跟他前女友有仇似的。 言念听着,却莫名听出几分宠溺的味道来。 她真的太想见见江北渊的前女友了。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竟然能让这个素来清冷的男人,甘愿为了她,娶一个她的替身过一辈子。 守着回忆,每天看着一张恍若故人的脸,他,不痛吗? “你的前女友,现在……还活着吗?” 江北渊一愣。 扯唇,笑了一下。 不知她的脑回路怎么就拐到那方面去了。 “嗯,活得好好的。” 被她这个问号逗笑了,心里的气也散了不少。 “那你为什么不找她复合?” “弄丢了,就回不来了。” “哦好吧……对了,你上次说她学习很差,她是你的同学吗?” “学妹,中学的。” “哦哦哦。” 言念心里多了好几分盘算。 原来是中学时代的前女友啊…… 想她上中学那会儿,交往了一个男生是同班同学,还是她的同桌。 对方长得一般般,不过每天都给她充q币、买辣条,久而久之她感动了,就勉强同意跟他好了。 不过交往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教导主任逮住了,然后叫家长过来,两个人被迫分手。 </div> </div> 第20节 听说是被人举报的。 言念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举报她的人是谁。 “江医生,好巧啊,你也是来夜跑的吗?” 思绪被一声娇滴滴又甜腻的女声拉回。 站在面前的,是穿着一身粉红色运动服,夜跑的俞莉莉。 言念瞄了一眼,飞快收回目光,将脸继续埋在江北渊的后背里。 她也要面子的,才不想让“情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儿。 江北渊顿住步子,侧眸,瞄了一眼只露出一个发顶的言念。 “江太太吃多了,背着遛遛食。” 说完就继续走,背脊挺拔,衣袂飘飘然,有种清冷上神的味道。 走远了,言念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某人的后脑勺竖了个中指。 丫的,说谁吃饱了撑的呢? 以为她真傻啊,听不出他的话外音啊! “比划什么呢。” 言念一愣。 莫非这人有透视眼? 慌忙缩回手去,赔着笑,“没…没比划。” 转念一想,怂什么怂啊? 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 “你刚刚干嘛对俞医生那么说?” “她的想法,你很在意?” “我当然不在意,不过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所以呢?” 第33章 可爱?这叫蠢 “咳咳、你要是想跟她那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 怎么样。 大义凛然吧? 舍生取义吧? 但偏偏不知道哪个字惹着某人了,他的神情比方才还要森寒数倍,清冷的嗓音裹挟着周遭阵阵阴风传过来……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掉下去!” 言念:“……”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不是全天下男人的愿望? 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真是搞不懂。 …… 言念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江北渊在气什么。 这个问题可比高中数学题难多了。 虽然,他没有提“献身”那茬,她觉得松了口气,可是从昨天回来之后,他一整天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早上做了饭,他吃了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就算再怎么不待见她,也会在出门之前,公式化说一句,“江太太,你老公上班去了。” 每次这个时候,言念就觉得,自己是真的江太太了。 是江北渊的江太太。 而不是,江北渊江太太的替身。 “喂,你又想什么呢?!” 丁宝怡在言念面前打了个响指。 她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 自己这样不好,为了一个男人,整天出神。 她不喜欢这样焦虑又患得患失的自己。 所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灵魂重新活过来! “咱吃饭吧!我最爱的油条,你点了吗?” 呵,丁宝怡默默翻了个白眼,“吃完这顿饭,咱俩就友尽了。” 好好的出来吃个西餐,言念却叫她点了一盘油条,一盘生菜,也是没谁了。 言念最喜欢吃的就是生菜卷油条,再抹上一点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因为阑尾炎的缘故,她最近不能吃蒜,单纯的生菜卷油条也好吃。 她只要一吃心爱的油条,什么烦心事都忘掉了。 “好吃,你也来一个吧!” 言念用生菜卷着一根油条,往丁宝怡嘴里送。 对方果断拒绝,并回了一个滚字。 坐在丁宝怡身旁的,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做空乘的,长得还不错,就看着言念笑,“你闺蜜挺可爱的。” “可爱?拜托,她这叫蠢好不好!” 对方笑而不语,眼睛却是时不时往言念身上瞄,眼底闪过几分异样的精光。 吃完饭,三个人就去看电影。 言念坐在左边,丁宝怡坐中间,其男朋友坐在右边。 9d巨幕科幻大片,血星子“嗖嗖嗖”往脸上飚,言念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程没感觉。 她是疯了吧? 她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满脑子都是江北渊啊! 他的脸,他的样子,连同他低沉磁性的声线,都一并在她脑子里回响,就跟魔怔了似的。 不行不行,她要做回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言念! “哎,我去上个洗手间,很快回来。” 丁宝怡起了身,打开手机的照明系统照着黑乎乎的地面。 言念对这电影不感兴趣,想要转移注意力,便也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吧。” “陪什么陪,咱又不是中学生了。” 说的也是。 以前上中学那会儿,女孩子上个厕所,都得三两成群一块去,就好像一个人上厕所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丁宝怡走了,言念坐下来,继续盯着屏幕。 冷不丁的,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手背。 第34章 渣男 言念一愣。 “啪”的一声将那只咸猪手拂开。 “你做什么?” 她狠狠瞪视着身旁隔着一个座椅的丁宝怡的男朋友,不悦皱眉。 对方却是尴尬笑着,“不好意思啊,我把你当成宝怡了!” 把她当成丁宝怡?! 刚才丁宝怡说她去洗手间,他没听见? 中间隔了这么大一个空,他没感觉? 胳膊伸这么长摸她的手,不是故意是什么? “我chua你妈”几个字就要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不行。 她要冷静。 先淡定。 现在口说无凭,再加上现在电影院还有其他人,大声喧哗会影响别人看电影,说不定还会令她惹得一身骚。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别介意。” 对方还在同言念道歉,语气非常诚恳,听不出什么异常。 言念将脸上的阴鸷收敛,随而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去上个洗手间。” 她从这个男人身旁经过,察觉到他不加掩饰打量的目光。 </div> </div> 第21节 待走到拐角处了,他竟然还在看她,直勾勾的,真特么的恶心! 言念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淡定走到了洗手间。 女厕所,丁宝怡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瞄到镜子里面的言念,“你还是来了啊,我新买的口红,这个色号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试个屁!” “怎么,谁又惹着你了?你老公?” “不是,你男朋友。” 闻言,丁宝怡的手一抖,口红画歪了,在嘴角划开一道长痕。 “他怎么了?” 丁宝怡不解。 言念深吸一口气。 “他刚才摸我的手,说把我当成你了。” “真的假的??” “喂丁宝怡,咱俩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友谊,你相信我的吧?” “可是……” 丁宝怡皱眉,在思忖,“常冬不是这样的人。” 常冬,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丁宝怡这次是真的有点动心了,不是玩玩的,所以才会把对方介绍给言念认识一下。 “叮咚。” 短信提示音传来,是一条陌生的信息。 言念看着信息,眉头忽然拧紧,紧接着举起手机,把信息给丁宝怡看。 “这该不会是你男朋友的手机号吧?” 丁宝怡一愣。 上面的信息赫然写着—— “看你的脸色有点憔悴,是没休息好吗?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关心你一下而已,你是宝怡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马勒戈壁的,这个死渣男!!!” 丁宝怡抬起手,作势就要摔手机。 吓得言念一哆嗦,赶忙拦着她,“姐姐,这是我的手机,别摔!!” 丁宝怡气得脸都绿了,两瓣嘴唇瑟瑟发抖。 “气死我了!亏我还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渣男,我现在就过去揍他一顿!” “哎等等,你现在过去揍他,他肯定不认账,说不定还会说你无理取闹,我倒有个办法,能让你光明正大出这口恶气。” “什么办法?快说!” 言念笑了笑,清澈的眼底划过几抹狡黠的促意,凑到丁宝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 三分钟后,两个小姐妹就同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电影。 常冬瞄了言念一眼,又暗中瞄了丁宝怡一眼。 见两人神色无异,还在有说有笑谈论电影情节,常冬抿抿嘴角,什么话都没说。 电影结束,大家伙纷纷散场。 刚走出放映厅,丁宝怡忽然捂着肚子,“哎呦,我肚子痛!可能是刚才喝奶茶喝多了!” 言念推了她一下,“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吧,我和你男朋友在外面大厅等着你哈。” 丁宝怡点点头,捂着肚子又去跑厕所了。 言念和常冬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并排站着。 第35章 人赃并获 “你给我发的信息,我看到了,谢谢你哈。” 言念抬了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而精致的耳垂。 她是那种骨相极正的女孩子,五官精致玲珑,皮肤又白,姿形秀丽,甚至近距离看,都看不到脸上的毛细孔。 论身材,丁宝怡比言念更胜一筹,她是d,言念是c。 但是论颜值,言念要比丁宝怡好看一点。 那种打眼看上去,满脸的精乖之气,清澈的美眸却又含着小狐狸一般的狡黠,说是明珠照人、灿若繁星也不足为过。 所以从小到大,言念若是班花第二,没人敢争班花第一。 常冬嘴角咧开了得逞的笑容,原本他以为自己都没戏了! 没成想言念非但没有生气他给她发的信息,反倒还对他说谢谢! 鱼,上钩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压抑着自己现在激动的情绪。 “没什么,如果你心里有苦闷的话,不妨把我当成是你的倾诉对象。” 一边说着,一边装作安慰似的,拍了拍言念的肩头。 见她没有反感,常冬又斗着胆子,手直接握住了言念的肩膀。 好软啊…… 很舒服,惹人遐想。 言念低垂着眉睫,长睫翕动着… 表面看着乖巧羞涩,实则,强忍着想要将这人的手扭骨折的冲动,继续笑着,“话说你觉得宝怡怎么样呢?” “宝怡啊,挺好的,不过就是有点缺陷。” “缺陷??” 言念不解。 丁宝怡这货都34d了,这还有缺陷? “她性冷淡,你不知道?” “什么?!” “哦,看样子她没告诉你,她在床上的样子,啧啧啧,跟看上去的火辣完全不是一个调调。” 常冬说着,手指缓缓向下,直接攀在了言念的腰上。 柔软的触感,令他忍不住搂紧了她的小蛮腰,朝着言念这边凑过来。 “就是不知道,你冷不冷淡……” 话还未说完,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丁宝怡怒气汹涌,双眸喷火,“渣男!对我朋友做什么呢?!” 人赃并获! 常冬无从反驳,那只手还没来得及从言念的腰上收回,反被其扭住手腕朝后狠狠一扯——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四周,引得来往看电影的人频频侧目。 言念反扣着常冬的胳膊,不让他动弹,丁宝怡就一个大嘴巴子、两个大嘴巴子、三个大嘴巴子…… 足足扇够了十个大嘴巴子,这才松手。 丁宝怡的手心通红,常冬的脸更红。 “宝怡,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丁宝怡已经对其满眼厌恶,很快让言念松了手,“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不然看一次就打一次!渣男,啊呸!” 常冬揉着发痛的胳膊,气不过自然想要反驳几句。 奈何扭头一看,周遭聚集了不少吃瓜群众纷纷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大庭广众之下,他要脸,只能摸摸鼻尖灰溜溜地走了。 成功教训了渣男,言念拍着丁宝怡的肩膀,缓缓吐气,“好了没事儿,一个男人而已,姐姐明天给你找个更好的!” 丁宝怡看上去很是沮丧,打疼了手,也打疼了心。 “哪有什么更好的,你以为谁都像你老公那样对你一心一意啊。” “谁?江北渊啊??” 言念不以为然。 “他没啥好的,除了长得帅点,真没啥好的!” 丁宝怡哼嗤一声,“你说这种话也不怕被他听到。” 第36章 地上一滩血 闻言,言念下意识环顾一圈。 人群中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傲翩然又盛气逼人,简直像极了江北渊! 靠。 </div> </div> 第22节 言念眼皮狠狠跳了两下,那…… 那肯定不是江北渊,只是一个跟他背影长得像的男人罢了,话说江北渊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呢,呜呜泱泱的人这么多,他最喜欢安静了。 这么想着,言念暂且放下心来,一边用力甩了甩脑袋。 “算了,先不管他了,姐妹带你喝酒解解闷去?” 丁宝怡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 一个小时之后,言念就后悔了。 丁宝怡这厮喝大发了! 她怎么就高估了丁宝怡的酒品! 往酒吧吧台那么一坐,点了一箱伏特加,全程言念没喝一口,就眼睁睁看着丁宝怡一杯接一杯的伏特加往肚子里面灌,跟不要命了似的。 比起丁宝怡,她还是怂啊。 已婚妇女,怕回去之后,江北渊斥责她怎么一身酒味。 江北渊…… 话说那个背影,应该不是他吧?? 言念心里咚咚打鼓,一点谱儿都没有。 扶着丁宝怡从酒吧出来,这厮走路踉踉跄跄的不说,还兴致大发一展歌喉,对着前面的指示牌大喊:“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唔唔!” 嘴被言念用力堵住,丁宝怡支支吾吾地发不出声来。 “闭嘴哈,别在大街上给我丢人现眼的!” 她不要脸,她还要脸! “唔唔唔!” “你答应我别唱歌,我就松开你!” 丁宝怡没说话,忽然就哭了。 两行热泪流下来,让言念成功松了手。 “喂,至于吗?不就是不让你唱歌?” 这喝醉酒的人啊,一个个的,真是让她开了眼。 想上次江北渊也是,抱着她蹭着,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你说我这是什么命?遇到的一个个都是渣男,从头到尾没一个好的!” “拜托,谁不是呢?这年头好男人少,难遇!” 想当年,她和温玉,从大一就开始谈,都谈了三年了,可最后…… 算了,不提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就这么一走神的空当,丁宝怡猛地推开了言念朝着大马路跑去! 把言念吓一跳,撒腿就追! “丁宝怡,站住别跑!!” 丁宝怡嘴里吆喝着“小狗、小狗……”,直接跑到了马路中央去。 现在是红灯。 一条迷途的小黄狗被困在马路中央,畏畏缩缩,动弹不得。 丁宝怡迅速跑过去,置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鸣笛于不顾,终于满意地蹲下身来,将小黄狗抱在怀里…… “小狗狗,你安全了,没事了。” 她向来爱狗如命,喝醉了也不忘惦记着一条狗命。 “滴——!!!” 一辆小客车朝着这边冲过来,主驾驶座上的司机一个劲地按着喇叭。 丁宝怡闻声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 哦? 好亮的车灯啊。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灯光从指缝之间流泻而过,歪着脑袋笑,笑得傻乎乎的。 真好。 在黑暗中禹禹独行,她没人爱没人疼,此刻竟然看见了一束光。 亮光…… “砰!” 地上一滩血迹,鲜红色,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肇事司机掉转车头赶忙开车离开。 “丁宝怡!!!” 身后,言念撕心裂肺吆喝了一嗓子。 凄厉的喊叫,划破了天际…… 第37章 求救 这个夜晚,有人欢喜,有人忧伤,有人载歌载舞,有人却抱着一团即将消逝的生命,痛彻心扉。 晚风正凉,天边笼罩着一团乌云,阴霾满布,看不见星子。 泞城富安区中心街的马路上,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 一辆小客车将一年轻女孩撞倒在地之后,司机肇事逃逸。 此时,很多人都围聚在这里。 大家伙打量着地上的两个女孩。 一个抱着另一个,没受伤的那个,身上干净白裙染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丁宝怡……丁宝怡你别死,不能死啊听到没?!” 言念抱着她整个人。 她觉得自己能够感同身受,好痛好痛,伸手捂着丁宝怡胸腔流血的部位,却是怎么捂都捂不住。 手心皆是温热,滚烫。 她那双清澈的眸,染上了慌乱和无助,梭巡着站着的行人们。 “救护车……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不过路前面也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在路上堵车得紧,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呀!” “什么?!” 言念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到地上,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朋友无助焦灼的孩子。 “那怎么办?你们谁来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啊!” 大家伙面面相觑。 谁都不愿意看到一条年轻鲜活的生活香消玉损,奈何—— “只有医生能救她,我们都不是啊……” 医生…… 对,对! 医生! 言念哆嗦着手,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拨打了江北渊的电话。 她的手指一个劲在发抖,深吸着气,硬是逼着自己按下了接通键。 三秒钟,电话接通。 “老婆?” “江北渊,江北渊……” 她哭起来,泣不成声,如鲠在喉,脸上挂着泪痕。 听着她染上浓重哭腔的声音,那端虽然着急,却也沉稳,“怎么了?” “丁宝怡……她,她出车祸……流了好多血……好多……我怎么办,现在堵车……来不了……救护车……” 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能想象得出,现在的她一定很害怕,很无助。 相比较言念的不知所措,江北渊嗓音沉稳,坚定,透着安抚人的力量,一字一句,“地点,告诉我。” “中心街……偏左……马路……” “好,知道了,三分钟之内就过去!你现在别慌,现在把她平放在地上,检查她身上的伤口,在电话里告诉我。” 江北渊一只手握着手机,却是打开车门,背上医药箱,阔步朝着中心街的方向跑去。 说来也巧了,他今晚上没手术,驱车经过卖场,想着言念生日快到了,寻思给她预先准备生日礼物。 虽然这丫头没心没肺,还恨不得把他当“共享单车”来用,他嘴上生她的气,通常隔天就好了,不会真的生气。 然后就看到了电影放映厅门口的言念和丁宝怡。 两个小姐妹张牙舞爪地在教训一个男人。 </div> </div> 第23节 那个男人,应该是丁宝怡的男朋友。 他原本是混在人群中,饶有兴致瞧着她像小太妹一样教训人的样儿,随而,听到她说什么“江北渊除了长得帅,没啥好的!” 成。 把她娶回来之后,他没让她做过一点家务,做饭那是她自愿的,不算数。 宠着她疼着她,花店都是暗中找人给她拉客户,就差捧在手心里面跟菩萨一样供着了,还不好? 他来了气,转身就走。 毕竟拿她没辙,总不可能冲上去质问她,“我对你不好吗?” 这种事,清冷的江医生可做不出来。 在卖场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适合做礼物的东西,正准备开车走,就接到了言念的电话。 这都是宿命。 第38章 这一刻,他是信仰 彼时,他在北路,言念在南路。 前后1千米左右的距离。 开车费劲,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又发生车祸,估计南路现在堵车相当严重,所以江北渊果断用跑的。 帅哥跑起来也是帅的。 身如玉树,长眉如柳。 墨绿色的长款风衣,衣袂飘然,随着他跑步的动作,额前黑色的碎发迎着风朝着两边分开,身旁还拿着一个医药箱。 周遭不少小姑娘都在对着他这张神颜拍照,江北渊现在懒得搭理这些花痴般的打量。 “额角……撞了一下……感觉不严重……我不知道那是胸腔……还是肺部……被玻璃刺伤了……严重……别的地方……” 言念牙齿都在发抖,根本就合不上。 在死神面前,我们都渺小到不堪一击,只想尽力去守护自己在意的、为数不多的人。 “知道了,我来了!” 最后那三个字,变得格外有分量感。 光景明灭,灯影幢幢。 大片霓虹的光亮映照着那个阔步走来的男人,虚虚晃晃,恍若天神。 言念隔着人群跟他对视,眼前已经白茫茫模糊一片了,不敢眨眼睛,怕看不到他。 她抱着丁宝怡在刹那间哭得更凶,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梦醒之后,丁宝怡还在活蹦乱跳,她的手心也没有这么多温热的血。 “江北渊……江北渊……” 她声嘶力竭叫他的名字。 好似在这一刻。 这三个字,就是她的信仰。 江北渊已经拨开人群,蹲在了言念面前。 2分钟跑了1千米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喘着粗气,额前的汗珠低垂,滑下来,勾勒着他侧脸的下颚线。 他面色神情凝重,那双黑眸上下检查着被言念放置在地上平躺着的丁宝怡。 如同言念所说,只是肺部严重。 “没事,肺挫伤,应该没有伤到重要器官,现在还有救,别担心。” 伸手抚摸了一下身旁小泪人软软的头发,安慰她,让她现在先放下心来。 言念用力点点头,“求你……快点救她!” 江北渊嗯一声,随而,动作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 纱布酒精、脱脂棉、消毒药水、三角绷带、止血钳、引流管等等,应有尽有。 现如今除了肺部,丁宝怡身体的其他部位没什么大碍,因为受到迅猛钝伤的缘故,导致肺部挫伤严重,胸腔积液,肺泡已经水肿。 江北渊身为泞城胸外科一把刀,关于胸肺这样的手术是他拿手的。 只是—— 现在情况特殊,条件简陋。 不是在手术台上,缺少精密仪器,所以大手术没法做。 “这里没有自体血回收机,我先简单给她止住血,做心包填塞。” 江北渊说话的嗓音一直很稳,眉心之间虽有川字纹路,眼底却不见一分慌乱。 开胸,取玻璃渣,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来往聚集的行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伙都屏息凝神,在看江北渊做手术。 言念也不哭了,用力咬着嘴唇,粉嫩的唇被她咬出了血,不敢吭声,生怕自己出动静,会打扰到江北渊。 地上血淋淋的画面,看得言念心惊肉跳。 江北渊侧眸瞟了她一眼。 “你现在给我打下手,配合我。” 第39章 壮观 “好,你说就行。” 言念松了唇,暗自吸了口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虽然她没有任何医学的经验,但现在人命关天,眼下她是江北渊最熟悉的人,她若不稳,也会间接影响到江北渊。 江北渊没有再看言念,眸子深沉,盯着地上的丁宝怡。 此时此刻,只有医生,和患者。 “镊子。” “……” “四号线,右边。” “……” “圆针,斜上角。” “……” 言念不敢怠慢。 江北渊修长的手指在操作着,运筹帷幄,骨节微微弯曲,动作很快。 两个人配合相当之默契,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简单的三两个字,就已经让她知道他要什么。 她心思从来没这么沉定过,好似周遭的人、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被湮灭了。 在她眼中,只能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侧脸的线条分明,棱角有致,下颚线和薄唇之间构成完美的弧度,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错觉—— 他在这,就是光之所在。 啧。 半手术的中途忽然出现问题。 丁宝怡失血过多,现在不是在医院,没有血库可以调血用。 江北渊微微拧了眉,锋利的声线丝丝入扣,“丁宝怡是什么血型?” 他问言念,言念赶忙回:“a型,她是a型血。” “嗯,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现在吗?” “……嗯。” “我是a型血!” 言念举着胳膊毫不犹豫朝江北渊面前送。 “快……快抽我的血,救丁宝怡!” 他瞄了她一眼。 姑娘家家的皓腕很白,能够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却也纤细,如同柳条,好似一折就能断了。 “你自己一个人的,恐怕不够。” “我也是a型血!” “我的也是!” “我是o型血,应该也可以吧!” 身后的群众是a型血和o型血的,都纷纷自愿献血。 这个场面变得非常壮观。 </div> </div> 第24节 宽敞的马路上,无数车子依然堵在路上水泄不通,在中央的一隅围了大批人,输血管足足蔓延至两米。 救死扶伤的江医生,坚守友谊的言念,还有踊跃献血的人民群众,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渡一个人。 在手术仪器欠缺、马路严重拥堵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听从江北渊的指挥,输血进行得有条不紊。 泞城六月的这个夜晚,花香绵软,夏风微凉。 却有佼佼月光为这群勇士加冕。 “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道亮丽又壮阔的风景线。 骑着摩托赶过来的徐况杰,将头盔一摘,顺势丢到一边,重重呼了口气。 丫的,大热天的戴着这破玩意快憋死他了。 目光看向江北渊。 “赶紧地,上车!!” “……” 电话是江北渊让言念打的,现在堵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道路能通行,他只是简单地给丁宝怡做了一个心包小手术,关键还是要赶紧送医院。 路人们合力将丁宝怡扶到徐况杰的摩托车上,拿绳子将二人捆绑在一起。 徐况杰用力一踩油门,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响声,摩托车如同离弦的箭,很快消失在人群的视线。 “抱紧了啊!” 徐况杰侧了眸,大声说。 “要加速了!”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贴在他背上。 徐况杰哼了一句,“死丫头,高中那会儿你用篮球砸我脑门,老子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关键时候不还是得我救你?” 他啰啰嗦嗦说这些,奈何,人家也听不到。 可算是到了医院。 徐况杰将绳子解下来,随而抱着车后座的丁宝怡赶忙朝着医院里面跑去…… 第40章 他失去过 手术室的红灯已经足足亮了两个小时。 走廊上,徐况杰、以及从现场赶来的江北渊和言念都在。 言念两只手上还沾着血。 鲜红色,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江北渊想要带她去洗洗手,言念只是摇头,一个劲地说要等丁宝怡平安出来。 丁宝怡的父母都不在本地,大学毕业之后,丁宝怡就独自一人留在泞城闯荡,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跟其父母交代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这是中心医院胸外科的刘主任,他看着江北渊道, “小江啊,还好你抢救措施做的及时,患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送到无菌病房去观察一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可以进去探望了。”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医生。” 可算是抢救成功了,言念悬着的一颗心掉下来,整个人都瘫软无力,要不是有江北渊在扶着她的肩膀,估计她现在就能直接倒在地上。 一旁的徐况杰走到窗台边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也是看着江北渊,“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现在警察局接受审问,肯定跑不了。” 江北渊兀自颔首,没有说话,暗中给了他一个眼色。 徐况杰默默无语,心领神会点点头,“那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我家里煤气好像漏了,得快点回去看看。” “嗯,不送。” 徐况杰:“……” 用完他就让他走,塑料兄弟!! 然后江北渊就拉着言念去洗手。 她软软的小手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他低垂着长睫,洗得干净,又很认真。 言念吸吸鼻子,瞧着这张轮廓分明又清隽的脸,心里一阵动容。 今晚上,她真的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叫“绝望!”的东西! 太恐怖了。 这一条血路何其险,却是硬生生杀出来一个江北渊,硬是将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如若没有他,现在也就没有抢救成功的丁宝怡。 “谢谢……真的谢谢你。” 这句谢谢,必须要说的。 方才欠了一路了。 江北渊抬了眸,挂上了一副慵懒的表情,眸色带笑,“不是真的谢谢,还能是假的谢谢?” 言念一愣。 紧接着破涕为笑。 “你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是啊。 她说得对,他不怎么开玩笑。 不过看她终于是没那么紧张忧虑了,这个玩笑开得值。 江北渊继续给言念洗手,洗胳膊。 路过洗手台正准备去查房的张帆,目视着这一幕。 哟。 瞧瞧,已经洗得够干净了,还在搓。 小样儿,不就是想跟人家肢体接触嘛。 张帆强忍着想要咳嗽两声的冲动,放轻脚步,静悄悄离开了。 言念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张帆,眉睫低敛着,鹅黄色的光线在她长睫覆上了一层金光,眉目之间带着光艳。 她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感触说来就来… “我今天才明白啊,人在快要失去的那一刻,才会懂得,一定、一定要珍惜眼前人,不要为了过去缅怀,也不要为了将来担忧。” “嗯。” 见快要搓破皮了,江北渊终于松了手,抽过一旁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手。 灯光落在他身上,叫他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片不真切的水光之中,眩惑勾人眼。 “失去一个人是很痛苦的。” “嗯?你失去过谁吗?……哦对,你的前女友?” “不是。” 这个男人音色顿了一下,眉峰深处丝丝入扣,遮掩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我哥。” 他说。 “肺癌晚期,死了。” 第41章 那是,宝藏 言念抿了抿嘴角,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所以江北渊现在做医生,其实是因为他哥的缘故吧?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江北渊的家人,他也不曾跟她提起过。 这个男人在外眼里就是一副清清冷冷很矜贵的样子,虽然是个医生,举手投足却有一股贵胄的气息,艳字在身,这张脸就是他得天独厚的资本。 以至于她都快要忘了,他长得再帅又如何,身材再好又如何,医术高明又如何,他也是个普通人,跟常人一样会难过会失落,谁都不是神。 好心疼啊! 言念张开手臂,轻轻拍了拍男人宽阔的后背。 “给你一个安慰的抱抱,今天你是大功臣,别难过了!” 江北渊:“……” 就因为他是功臣,所以才给抱? 他两只手握着她圆润的肩头,把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瞧她。 “你少给我惹事,我应该就不会难过。” 他高,188的个子,通常看别人的时候只是微微敛下眼睫,眸光清冷睨视着对方。 只有在看言念的时候,他会将高贵的头颅低下来。 此时,这张秀气明媚的小脸落入他的眼底,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似的意味,“知道了,以后不去酒吧了,打死也不去了。” </div> </div> 第25节 她摇头说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江北渊就抬了手,修长的食指戳了一下言念光洁脑门,将她乱动的脑袋定住,语气温柔得简直有点不像话了… “傻样儿,别晃了。” 言念当场愣住。 如果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江北渊的,可能就是从他戳了她这一下开始。 或者更早。 但是, 就在这一刻, 他的手指像是有某种魔力,沾染上某种魔法,连同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都一并变得很性感,一个劲往她心口钻。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茫茫沙漠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忽然看到前方一小块绿洲。 那是,宝藏。 …… 丁宝怡可算是醒了。 言念坐在床边,给她削了个苹果,没好气递过去。 “下次再喝酒轧马路,我特么的绝对不管你!!!” 时间,倒回一小时之前…… 这都第二天早上了,丁宝怡还没醒。 言念问了丁宝怡的主治医生,人家说已经没事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醒过来。 不出意外? 几个意思啊? 言念脑子里面,闪过很多种念头。 会不会是植物人了,这辈子只能呼吸心跳,别的做不了? 再不然,醒来之后就失忆,跟个傻子似的捂着脑袋问她是谁,她在哪。 天呐…… 这两个可能,言念一个都接受不了。 一屁股坐在丁宝怡的床头,握着其手,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手心中。 “丁宝怡啊丁宝怡,一定得醒过来啊……” “你还说我结婚要给我做伴娘呢,我这婚礼还没办呢,你绝对不能死……” “以后我有了儿子,你还得给我儿子当干妈,呜呜你死了你让我怎么活……” “咳咳、、” 听到咳嗽声,言念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丁宝怡sayhello的尴尬双眼。 “哎,差不多得了,煽情不适合咱俩。” 言念怔了一秒钟。 下一秒—— “我靠你妹的!你可算是醒了!啊啊啊啊!” 一个劲掐着丁宝怡的脖子,差点把苏醒过来的丁宝怡掐死。 没办法,沙雕姐妹表达激动的方式就是这么特别。 第42章 犯花痴记得擦口水 昨晚上泞城中心街南路的车祸现场紧急救援,已经上了第二天公众新闻的头条。 言念打开视频给丁宝怡瞧,丁宝怡看了一顿,吓得苹果都掉地上了。 “完了完了,我要红了!” 言念:“不是你红,是我老公红了。” 因为现在评论下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夸奖江北渊帅气、英勇、临危不惧等等,还有一些妹子疯狂送人头。 “哎?” 丁宝怡的目光又落到画面最后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身上。 刚毅的一张脸,两道剑眉浓郁,放荡不羁的姿态,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谁?” 她指着屏幕上的徐况杰。 言念笑了笑,解释,“初次见面敲咱桌的那个,江北渊的朋友,徐氏集团的ceo。” “啊……是他啊。” 难怪她觉得这人眼熟。 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 两个小姐妹正说着话,江医生来查房了。 穿着白大褂,扣子没系,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言念目光落在他身上,觉得像是光源都模糊起来。 “你来啦。” 她下意识站起来,侧过身去,主动给江北渊让出一条道来。 江北渊看了言念一眼。 对上的,是她亮晶晶的杏眸,含着一汪潋滟的水光。 江北渊有些不解,长眉一挑,“这么看我做什么?” “啊?我怎么看你了?” “……” 他抿抿嘴角,没多说,随而淡淡询问床上丁宝怡的身体情况。 方才同言念说话的时候,这人眉梢低敛,神色温和,连同说话的嗓音都是低低的,宛若徐徐春风而过。 换成跟丁宝怡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冷沉几分,透着明显疏离和陌生。 这种细微的变化,言念没发现,丁宝怡却是发现了,憋着笑冲江北渊点点头,“久仰江医生大名,昨天还得谢谢江医生救了小女子一命了!若不是江医生已经名花有主,小女子必当以身相许!” 靠。 言念很是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戏精本精,会不会说话呢?! “啪。” 江北渊淡淡将手里的检查项目表扣上了。 又看向身后的言念。 “下午去我休息室等我,一起回去。” “哦……好。” 就这么两个字,被她艰难地哼哧出来,言念的脸红红的,耳朵尖也红,沸热得,跟一点就能立刻着了似的。 江北渊走起路来很帅,很有气势,阳光铺天盖地落下来,他像是一株瘦竹,脊背宽阔,又挺拔。 言念盯着江北渊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身旁病床的人冷不丁掐了她胳膊一下。 “姐姐,犯花痴记得擦擦口水啊!” 嗯? 下意识摸了摸两边的嘴角。 靠! 哪来的口水! “我看你是身体好了欠抽是吧,丁宝怡?” “啧啧啧,某人哦,看着江医生两眼放光,嘴角含笑,就差后面有条尾巴冲着人家摇一摇了。” 闻言,言念忍不住结巴起来,“谁、谁两眼放光?谁嘴角含笑?丁宝怡,你被撞一顿视网膜出现问题了是不是?” “喜欢了吧?现在很喜欢了吧?” 丁宝怡一脸八卦地往上凑。 她这个姐妹多久没对男人害羞了? 那种,看到喜欢的人,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女生的羞怯和内敛,她都有了。 言念切了一声,为表示自己心如止水的决心,冷着一张脸,咬牙恶狠狠道,“谁喜欢,谁是狗!” 第43章 多不好意思 “你本来不就是属狗的?” “放屁,老娘属虎的!” 她今年22,可不是属虎的嘛。 </div> </div> 第26节 丁宝怡故作恍然地点头。 “行啊,我今天就记着你说的这话了,以后你可别自己打自己的——唔!” 话未说完,便被言念塞了个没剥皮的橘子,狠狠堵住。 让她话多! 言念嘴角抽了两下。 可是该死的。 好端端的她怎么觉得自己脸这么热啊? 夏天果然到了。 …… 丁宝怡现在大伤没有,就剩皮外伤了,也不需要言念照顾了,所以言念下午直接去江北渊的休息室找江北渊。 后者刚做了一台胸腹联合的手术,从手术台下来,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经过言念身边,味道很浓郁。 言念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还挺好闻的:“走吧,感觉好久没回家了。” 其实也就过了一天,这一天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跟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北渊没说话,修长的指解开了身上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一颗,骨节分明,白皙又精致。 “去沙发上坐着。” 他忽然对言念说。 “干嘛?” “让你坐着。” “……哦。” 然后刚坐下,自己一条腿就被江北渊直接拎起来,抬高,架在他大腿上。 她一愣。 “别占便宜啊!” 她现在还穿着裙子呢。 江医生心如止水,手里拿着棉棒往某女满是淤青的膝盖上抹。 前几日她摔了个狗啃屎倒在地上,回家之后他气她那番话,所以没管她,以为她能自个儿包扎一下,却不成想这妮子心那么大,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要好好保养。 言念任由自家老公“胡作非为”了。 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很熟悉,似曾相识又恍若隔世,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一种错觉,跟做梦般不真实。 她以前应该不认识江北渊。 哦,不对。 她就是不认识。 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说过,完全没印象。 往她膝盖缠上一圈纱布,扎紧,江北渊松了手。 将那些器材往医药箱里面装的时候,这才不动声色瞄了一眼姑娘的裙底。 那双方才还清冷无波的眸,动了动,连同瞳色都暗了几分。 他很快收回视线,咳嗽两声,按捺住心底躁动,下一秒便起了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走吧!” “嗯!” 言念整理了一下裙子,压根就不清楚,某个男人已经在脑子里面将她从上到下扒干净了。 …… 刚出门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却是已经拉开一段距离了。 言念膝盖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所以走不快。 江北渊二话不说在老婆面前蹲下身子。 “上来。” “哎别了,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他哼一声,“又不是没背过,赶紧上来。” “可这是在医院,你的同事会看到的吧?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虽然,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打量了…… 江北渊没说话。 曾经,她说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佛挡杀佛,鬼挡杀鬼,自己活得痛快就完事了,干嘛顾前顾后想那么多? 现在不一样了。 她活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只兔子,顾虑的事情变多了。 江北渊:“你现在不上来,看你的人会更多。” 第44章 第一是谁? 嗯,好像是这个理。 然后言念就不客气了。 跟上次那样,趴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上。 香香的。 他的衬衫上面有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 说来惭愧。 自打结婚之后,言念没动手给江北渊洗过一次衣服。 他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洗的,她的,也是他给洗的。 因为江北渊起得早啊。 他生活很有规律,早上六点就起床,将衣服分类放在洗衣机里面,定好时间,然后去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等到健完身洗好衣服,约莫着就是七点半。 之后他会去简单冲个澡,紧接着去做饭,如果言念在家,他八点就会敲门叫言念起床吃早饭。 通常这个时间点,言念刚醒,洗漱下楼去吃饭,人家江北渊饭都已经吃完一半了。 记得有一次,特别尴尬。 她难得起得早,刚从房间里面出来,正好撞上从健身房出来的江北渊。 这个男人运动完很性感,只穿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光着膀子,脖子挂着一条白色毛巾,额前发丝低垂,贴合着他的眉心,薄薄的汗沿着他的下颚滑下来,顺着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下…… “哟,江医生背着媳妇儿呢。” 言念蓦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冷不丁地脸有点红。 看到身旁站着吊儿郎当的张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 额…… 这才知道害羞了,脑袋一磕,埋在江北渊后背上,不起来了。 张帆就笑,“你这么一背,走这一路,那可不仅仅是科室的人知道你俩的关系了,估计明天咱医院的论坛你就是置顶!” 江北渊不耐盯了他一眼。 张帆还在笑啊,毫不怕死,甚至还屁颠屁颠跟着江北渊走到了一楼大厅。 “哎,不是我说,你当心点哈,说不定你明天一早过来,主任就找你谈话!” “闭上你的老婆嘴。” 后者背着言念走远了,张帆站在原地切了两声。 他这个月的工资,三分之一都给某人买咖啡了,这口气一直憋着,快憋出内伤了,要是明天主任不找江北渊,他就不姓张!!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 甩上车门的徐况杰风风火火走进来,同背着言念离开的江北渊,擦肩而过,只差一步之遥。 “老江呢?” 徐况杰问张帆。 张帆耸了耸肩膀,斜着下巴指着右边的拐角路口,“你来晚了,背着老婆刚走。” “啧。” 就差那么一步。 该死的! “咋了,找他有事?” 可不是么。 很重要的事,相当重要的事。 甚至是,关系他一辈子的事!! 这种事儿,徐况杰又不能同张帆说,也不能同江北渊打电话说,只能当面说。 “算了算了,我明天再过来!” 张帆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明天说不定有好几场好戏可以看。 …… </div> </div> 第27节 回家之后,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言念迫不及待摆了棋局。 十分钟之前,江北渊背着她,路过一家卖象棋的小店。 言念想起好久没下棋了,刚想开口说要进去买一副,就听身前的男人忽然开了口,“会下棋吗?” 一听这话,言念眉头扬起来,语气里面藏着掩不住的骄傲,“实不相瞒,当年我是泞城青少年象棋公开赛第二名,证书还在家里放着呢。” 江北渊:“第一是谁?” 第一啊…… 言念思忖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虚虚晃晃的人影来。 “不想提!” 从小她就在她父亲言誉铭同志的熏陶下接触象棋,记得她上小学那会儿,一年级就能敌败五年级的学生。 唯独碰上一个六年级的,她就没辙了。 足足挑战了那人三次,每一次皆是输得落花流水。 这对言念而言,是一段耻辱的往事。 江北渊哼了一声,“第二名很丢人?” “哎呀不是,跟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不想提!” 她跟那人的恩怨,得说上个三天三夜才行! 江北渊没再多说,倒是背着她进了那家小店,买了一副棋盘。 言念歪着脑袋瞧他的脸,有些兴致,“你会下象棋啊?” 江北渊:“会一点。” “太好了,我好久没下棋了,咱俩回去比试一下吧!” “恩,可以。” 他付钱的时候,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只手从口袋里面摸索出几张百元大钞。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他墨黑的短发切割开金色的光影,像是初升的橘子洲。 言念禁不住咋舌了一声。 她老公,侧脸真帅! 所以回来之后,她就迫不及待摆棋盘,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面。 这样盘着腿坐,舒服! 坐在她对面的江北渊皱眉,“把腿放下来,还想不想好了?” “……哦。” 小样儿,就知道板着个脸说教她。 瞧好了吧,老娘在棋场上分分钟完虐你。 第一局: 当头炮过河车对屏风马平炮对车的开局。 言念是黑方,江北渊是红方。 还没开始下呢,言念就偷着乐,“要不你现在求我让让你,我还可以考虑放水。” 第45章 扮猪吃老虎 闻言,江北渊薄锐的唇懒洋洋挑了一下。 “行,求你让让我。” 哎呦? 这么好说话呢?? 言念清了清嗓子,心想江北渊难得服软,怎么着也得让让的,“放心吧,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江北渊淡淡颔首,做了一个手势,“江太太,请。” 平和慵懒的一个动作,被他做出来却莫名带了几分挑逗的意味儿,言念心脏窜跳了一声。 方才他那句江太太,丝丝入扣,声线是要人命的好听。 刚开局,江北渊的红方选择了五九炮,言念进马,想要挺七路堵过来杀江北渊的车。 江北渊不动声色地进车捉炮,言念退炮,目标就是江北渊的车。 “我吃你了!” 她笑着说,眉眼弯弯,清澈动人。 江北渊眸色一暗,低沉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几分,“吃得下?” “切,就吃你!” 她前进一步,直接干掉了江北渊的车,喜悦全写在脸上,摊开给他看。 江北渊又不动声色补象,言念继续进军,想要压制江北渊的马。 江北渊走了一个仕五进四的棋来稳固阵营,言念这方,则是车八进八。 这个走法看似凶狠,实则容易中红方的陷阱。 言念全然不明前方险恶,她向来不知防守为何物,只知猛烈进攻就完事了。 于是乎,下一步棋,江北渊马七进六,一下子踩掉了言念中卒。 言念为了自保,只能平车交炮。 这就相当于中了红方的圈套了。 江北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红棋,长眉斜飞,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要进你了。” 话音刚落,直接一步棋杀过去,踩掉了言念的马。 言念一看大事不妙,用力咬着唇,“不许进!” 江北渊笑起来,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角眉梢,好整以暇地道,“就进你。” 他学着她的调调,声音在夜色中很性感,一边游刃有余地直接炮打过去,言念进车捉炮,以为江北渊会打她的车。 但,对方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是出了仕,让言念直接傻眼了。 喂喂,说好的只会一点儿呢? 现在倒好,整盘棋尘埃落定,就等着江北渊上帅即可。 言念无奈摊开双手,气得笑了,“你把我吃得死死的了,我还怎么下?” 江北渊:“还没吃。” 他话里有话。 言念听不出来。 她有些事儿,有些话,根本听不懂,思维跳得没那么快,毕竟自始至终就只有十八岁那一晚的经历,那个男人是她的启蒙老师,她却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 “这不都吃得死死的嘛,还说没吃,你明摆着扮猪吃老虎!” 江北渊唇边的笑容扩大。 扮猪吃老虎? 是,他是扮猪吃老虎没错,只是这老虎有点傻乎乎的。 他深邃的眸望进她清澈的眼底,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眼黑和眼白分布匀称,标准的杏核眼,大大的。 他很少见这么清澈的一双眸,翦水秋瞳一般,不惹世俗尘埃。 当初就是这双眼睛最先吸引他,此刻,他难得轻松自如,慵懒之态淋漓尽致,“行,就是把你吃死了,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言念急眼了,忽然举起手里的象,不走田字,要直接过河。 “嗯?” 江北渊压根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招,在半空中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你见过谁家的象能过河?” 言念梗了梗脖子,脸不红心不跳,“我家的象,就能过河!” “不带你这么玩的。” 江北渊倏然觉得欢喜。 这样无赖不讲理的她,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会在他背着她去医院的时候,在后面咬他耳朵,一个劲问他家中排行老几,家里几口人啊。 也会在跟他下棋输了之后,说他肯定是使诈了。 第46章 带回来看看 旧时光总让人心里柔软。 江北渊温柔的目光泛起丝丝涟漪,那只修长的手,顺着言念纤细的手腕缓缓滑下来,动作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挤进她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言念一愣。 注意力,这才从棋盘放到江北渊面前。 </div> </div> 第28节 这个男人长眉低敛,棋子黑的眼睛却如星辰大海,闪烁着点点精光。 “你,你干嘛?” 他的手握得她那么紧,像是怕一不留神,她就跑了。 江北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声音慢吞吞的,“前几天谁说的,要献身来着?” 言念:“……” 她以为他把这茬忘了! 谁知道好死不死地又突然提起来啊。 “我,我那个……” 言念眼睁睁看着这张俊脸,在一点点朝着这边靠近。 中间隔着棋盘。 他的手握着她的,身子却是朝这边前倾。 头顶橘黄色的灯光氤氲下来,落了一地的温暖。 连同空气都在刹那间变得稀薄起来,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言念隐隐约约还听到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如同擂鼓作响。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声了。 “我只想给你给你宠爱,这算不算不算爱——” 欢脱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这有点暧昧、又有点紧张的气氛。 言念打了个激灵,别开脸去,一边咳嗽着接通了电话。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江北渊就要亲到她了。 电话那端,传来她妈马雪燕的大嗓门,“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到底行不行?” “哪个?”她舔了一下嘴角。 “小贺啊!” 哦~贺淮光。 言念心想,她和贺淮光肯定不行。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但是她断然不会同马雪燕这么说的。 她妈现在什么德行她清楚,巴不得她快点嫁出去,她好随了对方的聘礼。 “那个——” 言念在说话间,顿了顿,转眸看了江北渊一眼。 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在若无其事摆着棋盘,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想起那次他同她说的,想要回家见她母亲认识一下,结了婚总不能一辈子隐婚。 当时她毫不犹豫给拒绝了。 他很生气,所以她才会去找他,脑子抽了,说要献身。 有因必有果。 谁也逃不了。 言念重重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对马雪燕冷冷道,“我和贺淮光不可能,我现在又交往了一个比贺淮光更好的,他对我很好,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吗。” “什么?你又交往了一个?家境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的?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 在马雪燕的眼里,似乎就只有钱钱钱。 言念的脸上挂着不耐,声音彻底冷下来,“是我跟他过日子,又不是你跟他过日子,我乐意就行了,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死丫头,你爸死了,我不管你谁管你?这个周末带回家来看看,要是不好,我再给你物色个别的!” “我不回去,我花店很忙!”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人家女儿每个月都往家里寄生活费,你给我寄过一分钱没有?” “我欠人家那二十万还没还上呢,我哪有钱寄给你?再说,我爸的退休金,不是够你花的了吗?” 第47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打五千块钱过来,我没钱花了!” 给你打个屁。 她爸是在她初二那一年去世的,临死之前给言念留了一笔钱,供她读大学。 不过那笔钱,言念高中还没毕业,就被马雪燕花光了。 上大学之后,她勤工俭学,学费生活费都是自给自足,要是马雪燕对她好点,她说不定还能孝顺她。 但自从她父亲死了,她就变了一副德性,张牙舞爪地整天想着如何克扣她,哪有这种妈? 言念准备挂电话,听到马雪燕尖锐的嗓音又传过来,“我不管,你这个周末必须带回来让我过过目,不然我就去你花店,把你花店砸了。” 靠!! 这什么妈呀? 言念无语挂断电话,沉着嗓子,用力吸了两口气。 江北渊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怎么了?” 言念哼了声,没好气,“妈让咱俩这个周末回家吃饭。” 江北渊一愣。 忽然就笑了。 笑容很深,艳艳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薄唇轻启, “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言念不解,抬手摸了摸鼻尖,“妈让咱俩这个周末回家吃饭,怎么了?” 她这话,说得没啥问题吧? 江北渊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像是在掩饰笑意,又怕被她看出来。 他嗯了声,声音明显变得明快许多,“周六就回去,必须回去。” 说完收好棋盘,起了身,情怀震荡一般地开了口,“今天还得谢谢江太太让着我了,下次继续。” 言念:“……”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闷骚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 翌日。 果然如同张帆所说,江北渊从医院一楼到八楼的那一路,简直快被来往的目光射穿了。 医院的论坛他不怎么看,不过想想也知道,昨天他背着言念的事情,肯定炸锅了。 炸便炸了。 他又不在乎那些。 今天是周四,早上八点半,胸外科例行早会。 会议室座无虚席,大家伙都到了,江北渊姗姗来迟。 偏偏这厮来得晚,还没人敢吭声,最好的位置早早给他留出来,生怕不小心怠慢了,惹得这厮不快。 主持大局的是胸外科室主任:王霜。 环顾一圈,见大家伙都来齐了,王霜这才开了口,“昨天送来一患者,咯血四个月,做ct扫描发现左侧胸腔肿瘤,直径已达15cm,压迫左肺,这是患者的检查报告单——” 说着,将报告直接推到了身旁离他最近的江北渊面前。 “你看看这个手术你能不能做。” 江北渊是胸外第一把刀,四级大手术他若不能做,通常没人能做得了。 江北渊单手摩挲着下巴,盯着ct检查几秒钟,淡淡颔首,低和的嗓音绕唇而出,“可以做,不过,我只能保证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之间。” 百分之八九十? 已经很高了好不! 王霜暗自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好好,能做就行,有我们江医生在,咱中心医院胸外科的名声就能名垂千古。” 众人:“……” 王霜一个系主任,医术却比不上江北渊,拍江北渊马屁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伙都见怪不怪。 第48章 全靠天赋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泞城中心医院最出名的科室就是胸外科,说得再准确点,全靠江北渊才出的名。 后者医术高明,为人清冷,再加上颜值高,总能吸引那么多慕名而来的人。 甚至有那么一群人总觉得,就算自己没病,能被江医生看一眼就是天大的恩赐。 “好了好了,今天早会的内容,除了刚才那个肿瘤手术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对非局部肺病的研究。” 王霜清了清嗓子说着,打开了投影仪,让大家伙都看着屏幕。 几个人对着屏幕上的示例窃窃私语,不得不说,像是这样终末期肺病的案例,确实有难度。 </div> </div> 第29节 王霜笑了笑,“众所周知哈,咱胸外的手术三大一多,手术难度大、创伤大、风险大,并发症多,最近医院接纳了好几个肺泡细胞癌和严重支气管扩张的患者,不过呢,咱江医生肺移植方面的权威专家,现在让江医生分享一下工作经验,也好让大家伙参谋。” 又被@了。 当事人江北渊两只手交叉搁在后脑勺,嗓音很慵懒,“没什么经验,全靠天赋。” 额…… 众人:“……” 王霜脸色有点挂不住,笑容有些僵硬,“除了天赋,还有别的呢?江医生倒是多说点啊,比如临床经验什么的,也好让其他的医生们借鉴学习。” 江北渊面无表情,声音凉凉的,音色却是又厉又绝,“就靠天赋。” 众人:“……” 王霜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只能自圆其说,“江医生说得对,做医生是要靠天赋的,你光有一腔热血,没有天赋的话也不行哈,就好比有的人聪明,不用学习就能考一百分,有些人天生脑子愚笨,怎么学都学不好,道理是一样的。” 这个会议因为江北渊的言简意赅,所以不到十分钟就开完了,江医生起身走了。 这厮来的最晚,却是走得最快的一个。 刚回到诊疗室,王霜就破门而入,气势汹汹! “江北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我没给么。” 他淡淡说着,在解着身前白大褂的扣子。 王霜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二两,“你这算什么面子哎喂?我让你说说经验,你说什么天赋,哪有你这么敷衍了事的?” 江北渊不以为意,挑了个眼风送过去:“你少弄点形式主义,多做两台手术,说不定你现在就是院长了。” 王霜重重一噎! 他在中心医院干了十年了,一直在主任的位置上徘徊,不上不下。 当不上院长这是王霜心里的痛,所有人都清楚,奈何没人敢说出来,唯独江北渊敢字字珠玑,又针针见血地往人家心窝子扎刀。 “行,行,你小子拆我的台,这笔账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算……先不说这个,医院的论坛置顶你看了没?昨天你背着那姑娘是谁啊?!” “跟你有关了?” 江北渊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将脱下来的白大褂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王霜:“我是整个科室的主任,也有权利关心一下医生们的私生活!你身为一个医生,要是私生活紊乱,还怎么对病人负责?” “拿这种话来压我啊。”江北渊一笑,那笑容艳艳的,硬是让王霜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都小鹿乱撞了一下。 下一秒就听这人阴阴柔柔地再次开口,“我说是我老婆,你能怎么样?” “你、你小子,竟然还真的结婚了!” 科室都在传江北渊结婚了,没人信。 王霜也不信。 他一直以为江北渊喜欢男的。 不然不会对科室俞莉莉这个美貌与能力并存的大美女不感冒。 江北渊觉得好笑,“结婚怎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谁规定医生不能结婚了?” “成成成,你小子结婚我当然管不着,不过——” 话锋一转,王霜指了指江北渊桌面上随意摊开的一份报告。 “这次你的提升论文写得不合格,必须重新写。” 第49章 这是我自己的爱情 江北渊的神情很淡漠,声音稳中带凉:“我说了,我不搞形式主义。” “那你也不能太过分!人家都是两万字、三万字的写,哪有你这样,写个两百字就完事了,还想不想升副主任了?” “不想。” “哎呀行了,小孩子别闹脾气了,下个周一写一万字交给我,人家都能做到,你怎么就做不到是不是?就这么定了,我忙去了!” 说完不给江北渊反驳的机会,王霜赶忙出去了。 江北渊嗤笑。 小孩子闹脾气? 他要真的闹脾气,那两百字也不会给他写了。 …… “江医生竟然被主任要求重写学术论文!!”的帖子上了置顶。 同江北渊有关的林林种种,在医院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 又或者是说,有心人总是想方设法的,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所以下午俞莉莉就来了。 金发红唇,她皮肤白,头发是前几天刚去染的纯金色,被阳光一照,发色透亮。 不过她染不染头发的,江北渊并不在乎,他也不关心。 俞莉莉泡了一杯醇厚的黑咖啡,轻轻放在江北渊的办公桌上,香气升腾。 “有事?” 江北渊右手执笔在写病例,没抬眼。 纸张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笔劲极稳,弧线收稍处带着一抹独属于他江北渊自己的锐气。 俞莉莉盯着他的字,忍不住扯唇,她很喜欢江北渊写的字,很大气,“听说你被院长罚着重写论文,一万字对你来说不简单吧,要不我替你写?” “不必。” 清冷的嗓音绕唇而出,连同姿态都是冷淡的,他始终未抬头,身上却透露着四个字: 生人勿进。 是了。 这也是独属于江北渊对外人的薄情。 俞莉莉抿了抿嘴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道,“在你眼里写论文不就是形式主义吗,你不愿做的事情,我帮你做了便是,反正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啪。” 江北渊的病例已经写完了,放下手里钢笔,将笔盖扣好,“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我还很忙。” 他幽深的一双瞳眸,凉意渐浓,眼底深处像是覆盖了一层阴霾。 这是他不悦的前兆。 事实上,江北渊一直都极其讨厌不相干的人管自己的闲事。 俞莉莉咬了下嘴唇,“我给你泡了咖啡,你喝点吧,听说你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要做,别太累了。” “谢谢你的好意。” 江北渊的声线很慵懒,却又透着冰冷,话锋一转,“黑咖啡我戒了,不过张帆喜欢,你可以给他泡。” 正在查房的张帆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谁想他了? 俞莉莉的脸上终于泛起几分尴尬,不过还是不打算走,耐着性子,声音柔柔的,“从大学到现在,你不是一直喜欢喝黑咖啡吗,现在怎么不喝了?” “江太太喜欢卡布奇诺,所以我也喜欢。” 爱屋及乌吗? 俞莉莉暗自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泛了白。 “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我不认同这种爱情。” “这是我自己的爱情,不劳烦你操心了。” 江北渊的耐性尽退,拿起一边架子上挂着的白大褂,转身欲走。 经过俞莉莉的身旁,俞莉莉不是没看到他冷沉的眉眼,难掩刀锋般的犀利。 可当时心里憋着一股气,这几年的隐忍、嫉妒、惆怅都积攒在一块,在江北渊刚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俞莉莉壮着胆子从后面抱住他。 “你的爱情也是我的爱情啊!从大二到现在,我喜欢你整整七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第50章 我等了她十年 江北渊不耐烦地掰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来。 触及底线,他的眼很凉很凉,长眉之间的川字纹很重,周身的戾气翻涌,在一点点往外延伸。 “很早之前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我说过,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与其浪费时间在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人身上,还不如眼光放远些,去看看身边的人。” 同科室的张帆其实一直挺欣赏俞莉莉的。 这件事,江北渊知道,俞莉莉自己也知道。 但是感情就是这样,喜欢你的人,你不喜欢; 不喜欢你的人,你觉得是宝藏,是天上璀璨耀眼的星辰,明明遥不可及,偏偏又想要追随。 “可是我喜欢你七年啊!整整七年!你知道七年的时间对一个女人多重要吗?我今年,27了,从大二到现在,我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你!你为什么突然就结婚了?娶了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女人?!” “谁告诉你,我跟她没关系?” 江北渊声线悬寒。 他逆着光。 他修长的身形,好似埋葬在大片阴影之中。 </div> </div> 第30节 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楚痛,凉薄的一张脸上,却浮现出一道经年的伤。 “我等了她十年,我不会再等她第二个十年。” “现在,她是江太太,我是有妇之夫,你心里既有点道德良知,就不要再纠缠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 落下这句话,江北渊就走了。 光影斑驳,他伟岸的背影拖在地上,落下一片长长的影子,透着薄情和决绝。 俞莉莉缓缓地蹲下来,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喜欢江北渊七年,却觉得,好像过了七十年那么漫长。 仍记得第一次见到江北渊,是在她去牛津大学留学的第三天。 在遇见他之前,她也想过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或者是文质彬彬的书生,娟秀干净,修长骨节被阳光一照几乎呈现透明色。 又或者是家境殷实的富二代,风流倜傥,却是生来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再不然,就是大学里面高高瘦瘦的学长,或许长相没有那么出众,或许气质也没有那么出彩,却是才学渊博,见识广范,做人做事很沉稳,懂得她真正想要什么。 事实证明,一切都不能说得太圆满,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那天她下了课,往宿舍的方向走,迎面好几个男生走过来,各型各色。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右边的江北渊。 一身白衣若雪,清清冷冷的姿态,却又干净清透。 他一只手抄着口袋,走路目不斜视,眉眼如淡墨,气质是得天独厚的矜贵,好似他经过的地方,必生出一片孤绝料峭,尚余雪霜,尚余冰花。 在他身旁的几个男生在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唯独他孑然一身,不搭腔,也不附和。 当时她就在想,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生? 明明那么灼灼其华,眼底却有着无波无澜的清冷,就好像对身旁的一切人和事情都不在乎。 但是从那天开始,他的身影已经占据了她整个脑海,还有心。 原来喜欢一个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只要光艳就够了。 迄今为止,她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男生,唯独只在江北渊一人的身上,看到过这种光艳。 她沉沦了。 对一个人的着迷,一连就是七年。 一点回报都没有的爱情,还能坚持多久? 就这么放弃吗? 又,舍不得这七年的光影付诸东流。 第51章 谁惹你生气了 一条洁白的手帕递到俞莉莉的面前。 俞莉莉回过神来,抬眼对上的是张帆有些关切、有些无奈的眼。 “擦擦眼泪吧。” 俞莉莉接过手帕,很快起身,她别开脸去,用手帕挡住了半张脸,不喜这么狼狈的姿态被同事看到。 “刚才的画面,你就当没看到。” 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嘀嗒嘀嗒”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尽头。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 …… 半个小时之后,江北渊做完手术回到休息室。 徐况杰正端着他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两口,苦得眉头都皱成核桃状。 “呸呸、这什么玩意啊,这么苦!” 徐况杰这厮,是从小到大都吃不了任何苦的东西。 江北渊没搭理他,自顾自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通常做完手术之后,他身上的王子病会显露出来,能坐着便不站着,眼角眉梢也是慵懒,如同枝头蔓延的柳梢。 徐况杰盯着江北渊的一条腿,他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却透出了一点白色袜子的边儿,袜子边缘还有一颗粉红色的心。 然后,徐况杰没忍住差点笑喷了。 “你怎么穿白色袜子?还是这么土的白色袜子?哈哈哈哈哈!” 江北渊的眸射过来,直嗖嗖的两道,“媳妇儿买的。” 话音刚落,徐况杰立刻收敛了笑容,故作正经地点点头,“……哦。” “哎对,我来医院还看到你老婆了,不过她脸色不怎么好看,我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搭理我,跟生气了似的。” 闻言。 江北渊方才还散漫的神情骤然收敛。 腿放下来。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就……半个小时之前吧。” 江北渊难得怒了,声线切齿,“你怎么不早说?!” “你特么的也没问啊!!” 丫的吼什么吼,吓他一跳,在某人眼里只有他媳妇儿,还有没有他这个兄弟了? 谁当初陪他去英国‘寒窗苦读’的啊喂! 江北渊二话没再多说,抓起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徐况杰无语了,扯着嗓子叫唤:“江北渊你回来!老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哎江北渊——” 奈何,人已经走远了。 徐况杰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他的事情非常重要好不好! …… 花店。 贺淮光刚将窗帘拉开,把珍珠吊兰拿出来摆在窗台上。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他手背上。 言念板着脸,腮帮子鼓鼓的,“不是告诉过你珍珠吊兰不能暴晒的吗,你还把它放在太阳底下,大热天的想烧死它啊?” 贺淮光揉着手,不恼,笑眯眯的,“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言念哼了一声,没多说,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贺淮光发现丛今天下午开始,言念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垃圾桶里还有一份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她下午来花店之后,二话没说直接将那盒点心丢到了垃圾桶里。 明明上午还是好好的,这会儿是怎么了呢? “言小念,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啊!” 言念在修剪花材,低眉颔首,闷闷地说,“我好着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额…… 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但是贺淮光不敢说。 眼看着一朵好好的红色玫瑰在言念手里近乎剪成了残废。 贺淮光这才走了过去,将剪刀从她手里夺过来,生怕她一不小心弄伤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要你管,把剪刀给我——” 贺淮光不给,抬高了一只手,举在半空中。 言念踮着脚尖够,奈何身高差距,怎么都够不着。 于是乎,江北渊一进门,入目的便是贺淮光在“调戏”他老婆的这一幕。 相貌俊逸的男人面容森寒,两道长眉皱紧,声音沉沉地,“念念!” 第52章 我吃什么醋? 这一声念念,叫得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江北渊第一眼看的就是言念,奈何言念并不开心。 因为她知道江北渊的前女友也叫念念,曾几何时,他喝醉了,就那么咬着她的耳朵,声线缱绻,在她耳边叫念念。 此念念,非彼念念。 言念抿了抿嘴角,这下也不抢剪刀了,绷紧脸转过身去,“贺淮光,送客。” 这是真生气了。 她肯定是看到了俞莉莉抱他的那一幕。 </div> </div> 第31节 江北渊便赶忙上前,盯着言念的后背,“听我解释。” “那个江先生——” 贺淮光这个伙计现在知道听老板的话了,抬起一条胳膊直接拦截江北渊的靠近,虽然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很强大,可,看得出来,此刻的言念不待见他。 “我们老板说要送客,要不您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视线“嗖嗖嗖”射过来,裹挟着摧毁天地的犀利。 “贺淮光,是吧?” “啊……怎、怎么了?”贺淮光下意识吞咽了两口唾沫。 江北渊削薄的唇角扯开了一抹弧,明明是笑着的,那笑意却一分不及入眼,“你表哥在后头。”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仿佛一场天神的判决。 下一秒贺淮光就逃窜着离开,边走还边对言念说,让她自己应付。 嘿。 这个不仗义的! 言念面无表情转过身来,低敛着眉睫,神情淡漠如水,“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还很忙。” 江北渊:“她抱了我,下一秒我就推开了,我不喜欢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 言念摆了摆手,走到一边的收银台去,装模作样在擦桌子,“我不在乎这些,本来就说好的,就算是结了婚,我们也互不干涉,你外面彩旗飘飘我管不着,我也不在乎。” 她走到哪,江北渊就跟到哪,盯着她的脸,那双黑眸涌现出几丝异样的光亮,“你脸上写着在乎。” “呵呵,你看错了,我不在乎啊,我为什么要在乎。” 她耸着肩膀说着,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只是这抹无辜现在落入江北渊的眼底,更像是一种掩饰。 于是,他狭长眼角终于有了微微上扬的弧线,连同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一字一句一笃定,“你吃醋了。” “吃醋?” 言念自己都愣了,旋而大笑。 “我吃什么醋?我又没吃饺子!” “你就是吃醋了。” 江北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越过那些碍事的花材,走到她跟前去。 他后面是从玻璃窗反射过来的大片阳光,将他的脸映衬得虚虚晃晃的,映得言念睁不开眼睛。 但是很快的,这个男人宽阔的后背直接将光线挡住。 他面色温和,目光也是万分柔和,两只手忽然间捧起她的脸,跟呵护宝贝似的力度,那薄薄的唇忽而落在下来,啄了一下她的粉唇。 “我说过给你忠诚。” 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蹭了蹭,眼底冒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孩子气,和喜悦。 “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言念呆呆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刷过他薄薄的眼皮。 江北渊微喘着气,复又低头,再啄了一下。 这一次,直接含住她微张的唇。 他原本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她吃醋的样子了。 终于,她开始一点点地在乎他了。 第53章 他不可爱,他可恨 下一秒,言念猛地推开了他。 “你没必要给我忠诚,真的。我只是你前女友的替身,我们各取所需就好了!” “我图你的钱,你图我的外表。” “你想你的前女友了,我就这么配合你让你亲两口,不想了,我就滚得远远的,不碍你的眼,这不很好吗?” 说完就跑回了花店的休息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她后背抵在门板上,沉沉地深吸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 如同擂鼓,又像是一场汹涌的海潮。 这是一场她可望不可即的海潮。 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喜欢江北渊,很喜欢他。 所以才会跟小女生似的做了点心,去给喜欢的人送。 却没成想看到俞莉莉从后面抱着他的场景。 她脑子一横,气得转身就走,一边在心里暗骂了江北渊和俞莉莉的十八辈祖宗。 一路上她就在想,自己在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 一开始是她说的互不干涉啊,更何况她也知道俞莉莉喜欢江北渊,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喜欢一个人,那种眼神根本藏不住。 可是她呢?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猝不及防。 奈何,曾经失败的感情是她的创伤和阴影,她已经没有当初那种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的勇气了。 所以她一方面气江北渊不动声色撩拨她的心,另一方面又气自己不争气,说好的只谈风月不谈感情,怎么就不小心又丢了心去? 言念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这样间接被一个人牵住的生活。 “今晚上我住花店,后天我自己回娘家去,你不用过去了,我妈那边我自己应付,就这样。” 给江北渊发送了这条信息,她便急急忙忙将手机关机丢到一边,然后一头扎进了床堆里。 呼、睡觉。 …… 言念一觉睡到了十点,太阳照屁股了才起来。 一开机,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江北渊发来的两条微信。 七点十分一条: “江太太,回来吃早饭了。” 九点三十分第二条: “江太太,回来吃午饭了。” 扑哧、 言念盯着信息,笑了。 谁家九点半吃午饭的? 他怎么这么可爱? 呸、 赶忙咳嗽两声,板起脸来。 不,他不可爱,他可恨! ……当然,她也可恨! 洗漱完走出去,瞧着贺淮光一直在外面忙活。 “你醒了!” 贺淮光在搬花,累得满头大汗了。 言念心里过意不去,贺淮光是富二代又是海归,根本没必要在这屈才,“辛苦了,中午请你吃饭哈!” “哎不用,中午我请你吧,我定好桌了,在山顶餐厅。” “我靠!” 山顶餐厅算得上是泞城消费级别高的餐厅了,一顿饭最便宜也得三千块钱。 一顿饭这么下来,贺淮光半个月的工钱可就没有了。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啧,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吗,土豪的作用就是在这种时候体现出来的。” 一句话逗得言念又是哈哈笑,“真不愧是好姐妹,也不枉费我之前罩着你那么多年!” 看她笑,贺淮光也跟着笑。 要是能罩一辈子就好了呀。 …… 第54章 嫂子万福金安! 山顶餐厅,名不虚传。 这里的环境优雅高端,俯瞰到底是错落的高楼大厦,光景明艳。 </div> </div> 第32节 贺淮光早就订好了靠窗户的位置,落座之后问言念,用不用把丁宝怡也叫过来。 言念摆摆手,说不用。 丁宝怡现在公司上班呢,人家销售部的经理,通常周五就是丁宝怡最忙碌的一天,接见客户、核对报表,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烦她,她铁定跟谁急眼。 贺淮光便点点头,那正好了,他也不想有人来打扰他和言念的独处:“你点菜吧,看看菜单上你想吃什么。” 闻言,言念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要不还是你点吧,我觉得这里的菜应该都不错,我不挑食。” 反正谁请客,谁点菜。 贺淮光笑了笑,看着哪道菜不错,就点了。 很快的,上菜的服务生摆了一个沙漏放在这,在山顶餐厅吃饭的规矩,便是在沙漏流尽之前给你上完全部的菜,若是没有做到,这顿饭便免单。 言念见状忍不住咂舌,“早知道就把这儿的菜全部都点一遍,看他能不能上得了!” 贺淮光哭笑不得,“想什么好事呢?人家肯定不会给你免单的机会的,你当老板是傻子呀。” “哼,说的也是。” 她低敛着眉睫,很柔软很柔软的样子,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一团温水之中。 贺淮光就这么看着她,觉得自己一颗心也变得很柔软。 “言小念。” “怎么啦?” 言念挑了一筷子的小酥肉,两眼在放光,压根就没注意到对面的贺淮光看她的眼神,就像此刻她看小酥肉一样的眼神。 “其实,我——” “你想对她说什么?” 身旁响起一道清冽嗓音,声线很冷,但是音色质感很好。 这熟悉的嗓音是…… 言念侧眸看过去。 筷子夹着的那块小酥肉吧嗒落地。 “江北渊?” 她的头顶被江北渊高大的身形笼罩,对方二话没说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跟我走。” “喂喂、去哪?我饭还没吃!” “你花店出事了,走。” 闻言,言念不挣扎了,被江北渊扯着走,一边回头看向贺淮光抱歉道,“你今天自己吃吧,改天咱再来搓一顿哈!” 还想着下次呢? 江北渊的脸色沉到了底。 ……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内。 气压有些沉闷。 “给你发信息看到了么。” 主驾驶座开车的男人目光悬寒,带着机锋,手腕处的宝玑男士款经典腕表,闪现一道暗光。 “嗯……看到了。” “那怎么不回?” 言念抬头默默看向车顶棚,闷声吐出三个大字—— “不、想、回。” 闻言,江北渊握着方向盘的修长骨节捏紧,不说话了,只是车速有点快。 车窗外面树影排排过。 很快的,言念就瞧着这路线不太对劲。 不是说花店出事了,来医院做什么?? 而且还不是中心医院,是人民医院。 “喂,你不是说花店出事吗?!” 江北渊不答,面无表情兀自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言念:“……” 人民医院的“生意”没中心医院好,负责办理收退款的前台小哥在拖着腮帮子打瞌睡。 一修长骨节微微弯曲,在他面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小哥醒了。 见到来人,赶忙擦擦流下来的口水站起来,恭敬叫,“江哥!” 就差一个敬礼了。 江北渊淡淡颔首,目光瞥一眼站在他身旁正微微眯眸盯着他的言念。 他知道她不开心。 奈何,他也不开心。 “这你嫂子。” “啊?!” 小哥一愣,立刻点头如捣蒜,“嫂子好,嫂子万福金安!” 第55章 你乖一点行不行 “扑哧、” 言念笑了。 万福金安?? 心想这小伙计或许是宫斗剧看多了。 江北渊的脸色沉沉,那双黑眸映射出几分不悦,“让你嫂子在这坐坐,我来这办点事。” “好的好的,江哥你去忙吧,嫂子我会看好的。” 小伙计很热情啊,江北渊却哼了一声,眼风艳艳地扫过去,“别动歪心思。” 对方一愣。 随而挠着脖子苦笑,“江哥……你的人,我怎么敢动?” 然后就招呼着言念进来了。 言念一脸懵比。 好端端的她吃着饭,江北渊说她花店出事了,二话没说把她拉走了,却带她来医院,让她现在坐在收银台小哥的屁股后头,看着人家在给病号找钱。 靠了! 言念很憋屈。 抬腿用力踢了一下沙发角。 “江北渊你有毛病是不是!” 小哥听到了动静,转头看过来。 言念一怂,手握成拳头咳嗽两声,“那个,刚刚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 小哥就笑,了然于胸,“嫂子你也怕江哥?” “谁、谁说我怕他?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而已!” 她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朝着右上角瞄着,很明显是在说谎。 其中一只手还在抠着自己的裤子,小指微微抖动,在掩饰慌张。 小哥学过心理学,所以把言念的怂看透了。 “唉……其实我江哥这个人,有时候的确太死板了,看得出来你俩今天闹矛盾了是吧,不过你也别害怕,他那个人哄哄就好了,而且不会打女人的,这点你放心。” 想当初,他和江北渊一个学校,江北渊是他学长,全校公认的高冷男神,脸上写着响当当的招牌大字—— 我对女人不感冒。 但偏偏还是有那么多不怕冷的妹子前仆后继,有些行为疯狂的,他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不过江北渊的定力强啊,任她东南西北风,他自岿然不动。 这么想着,小哥忍不住打量着言念。 鹅蛋脸,白白的皮肤,睫毛翩跹如蝴蝶,眼睛大大的很水灵,如同含着春水,鼻子小巧,但是鼻梁很挺,又不像那种整了容的挺得过分,唇色是淡淡的粉,轻轻抿着,弧线优美。 他能肯定她今天没化妆,因为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如若是化妆,是可以遮掩这股苍白的。 不过她确实很好看,那种骨相很正、让人很舒服的美。 也难怪江北渊会破例啊…… 许是他的打量太专注,言念不解地扬了一下眉。 “我脸上有脏东西?” “啊?” 小哥咳嗽两声,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美女看两眼就行了,看久了,江北渊会杀了他的。 …… </div> </div> 第33节 另一边,徐况杰来了。 江北渊靠在医院门口的墙上,姿态很散漫,目光却很锋利,“下次你来了再给我打电话。” “哎哎路上堵车。” 徐况杰赔着笑,一边拥着人往里走。 “你早来了?来多久了?” 江北渊没好气拂开他的手,也不回话,然后就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 徐况杰不解。 说好的先去挂号,这货去收银台做什么? 言念在低着头百无聊赖玩手机,从江北渊这个角度,看到她头顶绑着的那颗丸子,撅起来,很可爱,显得她满脸的精乖之气,像个十八岁的学生妹。 江北渊走了进去,蹲在言念面前,干净的手掌忽然捏了捏她的脸。 言念一愣。 抬头。 江北渊同她平视,他深邃的眼睛望着她清澈的水眸:“我跟徐况杰办点事,最多半个小时,你暂时在这等着,然后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吃就好了!” 说着低头继续玩手机,两团腮帮子鼓鼓的。 “言念,” 江北渊耐着最后的性子,“你乖一点行不行,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发信息你不回,去花店找你,你却跑去跟别的男人吃饭,你让我怎么想?” 第56章 你今天若是敢走 言念: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鸟事,我又没拦着你不跟别的女人吃饭。 徐况杰在外面不耐烦地敲玻璃,“喂,快走,哥们我的事儿要紧!” 江北渊这才站起来,居高临下,声音硬邦邦的甩出一句,“不准走,在这等我,你敢去找姓贺的那小子,你就死定了。” 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 言念“蹭!”的一声也站起来,毫不畏惧同江北渊对视,“你威胁我?江北渊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咱俩结了婚我也是有我自由的,我现在就走!你管不着!” 姑奶奶她也不是好惹的。 还说她死定了,靠,他死定了才对! 潜藏在心底里面的太妹因子,就在此时被激发个彻底。 可是丫的他长这么高做什么,仰着脖子看他,她脖子快酸死了。 江北渊音色很沉,难掩几分愠怒:“你今天若是敢走,明天我就把你花店卖了。” 说完,自个儿就走了。 坐在一旁的江北渊学弟,那个收银台小哥,将脸埋在胳膊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苹果肌都快被他笑掉了。 不行了不行了,憋笑太难受了。 他以前都不知道他江哥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另一个当事人气得双手叉腰。 成,成,她不走。 她就在这等着。 等着吧。 她今天要是给江北渊好脸色看,她就不姓言!!! …… 挂号处。 负责挂号的小护士是个年轻的妹子,一看两个大帅哥,眼珠子都直了。 “二位怎么了?谁挂号呀?” 徐况杰伸手一指身旁人—— “他!” 江北渊抿了抿唇角,从裤子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上面的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那个时候还是留着寸头,映衬着他的五官非常刚毅,俊朗,轮廓深邃外捉,有种东方男人固有的野性魅力在。 小护士瞄着身份证上的照片好几眼,小鹿乱撞。 江北渊。 嗯,这名字有点熟悉呢。 不知道是不是中心医院那个胸外科的大夫江北渊。 “挂什么科室呀?” 江北渊:“男科。” “啊?” 小护士不解抬眼。 “你怎么啦?” 一旁的徐况杰实力护短,“他怎么了,还用跟你说吗?” 然后小护士就不问了,给江北渊挂了男科。 从窗口递空白病例的时候,将手伸得很远,有着少女的小心思想要碰人家手一下,奈何江北渊不给她这个机会。 小护士瘪瘪嘴。 没有碰到,真遗憾! …… 男科科室的外面。 前面还有三个人在排号。 徐况杰戴上了口罩和黑色鸭舌帽。 江北渊倚靠在墙上,两只手交叉搁在后脑勺,闭着眼睛假寐。 他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圈的暗影。 媳妇儿昨晚没在家,似乎没怎么睡好的样子。 大约十分钟过去,门口的小护士扯着嗓子喊,“第250号,江北渊!” 当事人缓缓睁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第250号? 可真是个好数字。 徐况杰咳嗽两声,抬手压低鸭舌帽的帽檐,举步要进去。 没成想江北渊也要跟着进去。 徐况杰及时刹住脚,用胳膊肘拐他的肩膀,“老子我现在才是江北渊,你进去做什么?!” 江北渊忽然一笑,神情揶揄,“我进去听听江北渊到底什么毛病。” 第57章 别害羞啊,江北渊 “你特么的!” 徐况杰的忍耐底线已经在边缘试探。 江北渊抱着胳膊,悠闲地挑了下眉尖,微微眯起瞳眸,“嗯?你说什么?” 对上那阴晴不定的两道视线,徐况杰终于还是软了软了…… “请你吃饭啊,别进去了。” 小护士不耐,“你俩谁是江北渊啊,还看不看病了?” “两个都是。” 真正的江北渊说着,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去了。 坐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秃顶,戴着眼镜,肥头大耳,眼镜下面闪烁着一圈精光。 “你俩谁是江北渊?” 医生问了同样的问题。 徐况杰一屁股坐在医生面前,硬着头皮道,“那啥,我好像有点毛病,你给检查检查。” “医生,他确实有点毛病,得好好检查,必须好好检查。” 江北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身子朝后仰去,翘起二郎腿来。 他身上清冷的气质在此刻收敛,薄唇挂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挺幸灾乐祸的,虽然不明显,不过也叫徐况杰气得牙根痒痒。 “你丫的能不能闭嘴?” “行了,你闭嘴吧。” 医生淡淡看向徐况杰道,随而戴上了医用手套,一边上下打量了徐况杰一圈。 </div> </div> 第34节 啧啧,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不像是那方面有问题的样子。 “你先跟我进里面的诊疗室检查检查。” “去吧,江北渊。” 某人长指揉动着额角,笑意不减。 徐况杰气得牙根作响,暗自捏紧了拳头。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亲手血刃了江北渊!! …… 十分钟后,医生同徐况杰双双同诊疗室出来。 医生率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徐况杰凑过来,一瞬不瞬盯着人家医生,“医生,我到底什么毛病?” 江北渊的目光也落过来,难得的严肃。 医生低头写病历,上面的字跟狗刨似的没人能看懂,“小伙子,你没毛病。” 徐况杰一愣。 “啊?” “说说吧,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来检查了?” 闻言,徐况杰嘴唇抿了好几抿,那黝黑的耳朵尖冒着呲溜溜的红,只是他皮肤黑,所以那抹晕红看上去不太明显。 “咳咳……”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看着江北渊,声线闷沉闷沉的,“你快点出去。” 后者笑意浓厚,存心欺负似的,“别害羞啊,江北渊。” 徐况杰:“……” 医生有些不耐烦了,抬手敲敲桌面,“你能不能配合治疗?后边还有别的病号排着呢,别耽误时间。” 徐况杰没辙,这才当着江北渊的面,硬着头皮跟医生招了。 他这个人,为人比较散漫,不拘于束,不会同江北渊那样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所以从小到大,他交往的女生不少,付出真心的也有,不过能够让他全垒打的,倒是没有。 倒也不是说禁慾,只是他身份特殊,生怕有些不怀好意的女人算计他,冷不丁怀上个孩子,用孩子来要挟他,要挟徐家。 所以玩归玩,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谨慎。 几天前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妹子,交往了几天觉得还不错,脸是萝莉型的,身材是御姐型的,挺符合他胃口。 这年头,有些妹子比男人还开放,交往三天就暗示他那啥了。 徐况杰心想,眼看都快三十的人了,不能仅满足于拥抱牵手亲亲小嘴的了。 再说,对方又这么主动,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要措施做好了,应该也怀不上孩子的吧。 所以当天晚上就赴约去了,洗了澡,盯着床上的人,只见妹子两眼春水瞧着他,姿态妖娆地冲他勾勾手指,招呼他过去。 对上这满含期待的眼神,徐况杰不知怎的,陡生出几分紧张。 许是第一次,都紧张。 他这么想。 然后走过去…… 第58章 他说你脑子有泡 然后…… 悲、剧、了。 妹子嘴角抽搐了两下,看得出来很生气,不过还是决定再给徐况杰一次机会,“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你再来一次吧。” 徐况杰听了还挺感动的,心想对方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奈何。 越是这么想,越紧张,越觉得,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期待啊。 来了两次、三次,都失败了。 妹子怒火中烧,一脚将他踢下床去。 “不行还谈什么恋爱啊,白长一张好脸,你还不如去做gay!” 妹子穿好衣服气呼呼走了,被踹倒在地的徐况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要完了! 一个男人,那方面的零件不行,这辈子都完了!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什么毛病,一个人又不好意思来医院做检查,这才拉着江北渊一起,让江北渊给他打掩护,否则—— 他堂堂徐氏集团的ceo,要是被传出去不能人道,特么的他还有脸在商圈混吗?! “原来是这样。” 医生点点头,继续写着他狗刨一样的字。 “你的身体机能各方面是没问题的,我猜应该是你的心理问题。” “啥??心理问题?” “嗯。” 医生抬了眼,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徐况杰,“比如类似于童年阴影啥的,看见过、或者经历过什么刺激性的,你懂。” 徐况杰眼睛一眨:“我不懂。” “哎~你肯定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别装了。” 徐况杰看向江北渊:“你懂?” 江北渊颔首,一本正经,憋笑憋得相当辛苦,“他说你脑子有泡。” 徐况杰:“……” 医生:“……”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然后徐况杰没好气地拉着江北渊走了。 一边走一边不忘啐句,“狗屁医生,竟然说老子心理有问题?我看是他心理有问题,他全家心理都有问题!” 江北渊不理会徐况杰的吐槽,伸手,“病例给我。” “你干嘛?” “江北渊的病例,你拿着做什么?” 徐况杰便把病例递过去了,他拿着这病例确实没啥用,不过不知道江北渊要这病例做什么。 “莫非,你那啥也不行?” 要是江北渊也不行,他就平衡了!! 闻言,江北渊嘴角一翘,缓缓地笑了。 “我是时,你是秒,你确定要跟我比较?” 一句话。 气得徐况杰吐出了二两血! 戳人心窝子这方面,江北渊向来毫不含糊,他是认真的! …… 言念那边,玩手机玩累了,低头睡着了。 头顶那个丸子,一磕一磕的,像个蘑菇。 江北渊蹲在她面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这样都能睡着,到底是有多能睡? 忍俊不禁了,手绕到她后面,想要抱她,那宽厚的手掌刚碰上她的软腰,她便醒了。 用警惕的目光瞪着他。 江北渊抬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饿了吧,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声音很耐性很温柔,言念不领情。 “不必了,我要回花店!” 他置若罔闻,“日本料理,还是烤肉?再不然官府菜也行。” “切,” 言念别开脸去,站起身来,“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她说过的,今天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不然她就不姓言! 江北渊:“那就官府菜好了,长安街有家孔府菜不错。” 言念哼了一声,“我说过不会吃,就是不会吃的,点菜也是浪费。” 第59章 还怄气呢 长安街就在对面,开车很快就到了。 江北渊点了一堆菜,言念果然是一筷子都没动。 </div> </div> 第35节 这次她是认真的,面对美食也不为所动。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盘同美味佳肴格格不入的油条。 江北渊用生菜卷着一块油条,送到她嘴边。 “江太太,还怄气呢。” 他眸光泛起丝丝涟漪,像是宠溺,又像是妥协。 言念低敛着眉睫,盯着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还有那生菜卷油条。 奇怪,江北渊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这个? 刚想要张嘴,对上他含笑的双眸,言念抿了抿嘴角,一鼓作气别开脸去。 “不吃,胃疼!” 瞧瞧,他笑得这么幸灾乐祸,心里说不定就在想:小样儿,你跟我斗,一块油条就让你摇尾巴了。 切,她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江北渊知道她胃不疼,不然就不是这么优哉游哉的模样了,所以声音慢条斯理,又轻飘飘的,“那去医院?” “不用,我回花店就好了。” 江北渊:“……” 看样子,今天她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 结了账,把这些没动筷子的菜都打包,江北渊开车送言念去花店。 南路又堵车了,前方车水马龙过不去,言念是个急性子,最烦堵车堵一个小时不动弹。 “我要下车,你放我在这里下去!” 江北渊把打包好的饭菜塞到她怀里,“跟我怄气,饭也得吃。” “我回花店吃泡面,我不吃你的东西!” 说完就趁着江北渊不注意,兀自打开车门下车了。 言念走得很快,那团丸子一颠一颠的,晃得她头疼,干脆抬手将发圈解下来,如瀑般的长发落下来,发梢处微微烫了卷,衬托着她的脸很小,很精致。 阳光下,她美得像是一只蝴蝶,因为生气眼角眉梢染上怒意,让她这张小脸更为生动灵灿。 中间两侧都是车。 一辆褐红色宝马x6的车主,对着言念吹口哨,抛媚眼,“小妞,要不要哥哥我载你一程?” 言念眼风一扫,樱唇轻启,“滚~” 一个滚字,被她说出来,有种九曲回肠的意味儿。 男人不恼反笑,“有脾气,我喜欢。” 言念无语,默默翻了个三百六十五度的白眼,继续走。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逼近的清寒嗓音—— “江太太!” 言念一愣。 猛地转头瞧过去。 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那个男人容颜如玉,身姿如劲竹,身上笼罩着一股光艳,他的声音像是从风中传来,却又莫名带着重量感和压迫感。 一声沉定的“江太太”,让那些打量言念的眼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念没想到江北渊竟然也下车了,暗自啐了句‘我靠你妈的’,加快了步子,想要甩开江北渊。 江北渊腿长脚长,他用慢走的,轻而易举便同她快走的速度持平。 “之前阑尾炎的痛忘了是不是?” “不是告诉过你泡面那种东西要少吃,我都是为了你好,能不能别闹了?” “……” 他在她后面,跟唐僧念经一样的唠叨。 言念两只手捂着耳朵,愈发加快了步伐。 江北渊这货肯定是摩羯座,因为她之前有个朋友,也是摩羯座。 摩羯座就是那种跟你不熟之前,你爱怎样怎样,不关我事,我懒得说。 跟你熟了之后,这要管,那也要管,看这不顺眼,看那也不顺眼。 你只要不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他就能在你耳边唠叨着你起茧子。 以前,江北渊说教她,她听,因为她怂,更重要的是她愿意给他面子。 奈何今天,立下的flag怎么能轻易动摇?! “言念!” 江北渊已经没耐性跟下去了,伸手要抓她衣领子。 “汪汪——!” 第60章 江医生怕狗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大金毛,蹲在江北渊的面前,冲他吐舌头。 好像是在说:即便你长得帅,我也不许你欺负好看小姐姐。 居高临下,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这金毛,想要用眼底散发出来的密布寒霜将金毛吓跑,奈何金毛并不怕,直勾勾瞧着江北渊。 “该死……” 江北渊朝后退了半步。 金毛跟着,朝前迈了半步。 像是受到某种指使,今天存心要同江北渊作对。 江北渊薄唇抿成了一条削薄的线,额角有汗密密麻麻渗出来,“你不准动,乖……” 金毛不乖。 只要江北渊往后退,它就往前逼近。 “你别动,我口袋里有针管……” 金毛:针管是什么?宝宝不知道,宝宝只知道主人让我不准你靠近漂亮小姐姐。 已经跑回花店的言念利索地将门锁上。 靠在门板上,喘着气。 奇怪? 江北渊怎么没动静了? 扭头看过去,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被困在路边的江北渊,此时此刻江大医生正被一只金毛犬逼得节节败退。 言念看傻了。 随而反应过来,噗哈哈哈地笑喷了。 不行了不行了,笑得她肚子都疼了。 江北渊竟然怕狗?! 天助她也,她以为江北渊这类人是没有缺点的,事实证明,上帝在塑造一个完美人类的时候,总是忘不了在他头顶开一扇小窗! 她可算是找到江北渊的把柄了! …… 贺淮光抱着那条金毛进来花店的时候,落了言念的眼,言念瞧着这大金毛很眼熟。 贺淮光解释:“南路堵车,我看见你了,也看见你老公了。” 言念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金毛是你的啊!” 贺淮光点点头,“它叫大黑。” “大黑?你怎么给它起这个名,人家金着呢!” 言念本身是很爱狗的,她也不怕狗,伸手就冲着贺淮光索狗。 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金毛,言念觉得自己也该养只狗了,这样以后和江北渊吵架,可以时不时拿狗出来吓唬吓唬他。 “大黑是吧,今天还得谢谢你啦~” 言念爱不释手,抚摸着大黑的毛。 金毛窝在她怀里,很乖很乖地趴着,两个大耳朵耸拉下来。 言念一直觉得,金毛犬挺傻的,那种看上去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的狗,没想到这么傻的狗,江北渊还怕。 “对了,你怎么知道拿狗来吓唬江北渊?”言念扭头看贺淮光。 贺淮光:“我表哥告诉我的,他怕狗。” 前几天,贺淮光约徐况杰喝酒,冷不丁谈起了江北渊。 徐况杰喝得三分醉了,憨态淋漓,醉醺醺拍打着贺淮光的肩膀,“那女人你就别想了,趁早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是不是?” 贺淮光苦笑一声,“我现在这种状态就挺好的,能跟她一直做朋友默默看着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徐况杰伸手锤了贺淮光一个火栗子。 贺淮光捂着脑袋,重重叹气,“不然我能怎么办,她老公简直就跟神一样的人物呐,颜值那么高,气质还那么好,而且听言小念说,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什么恶习都没有,这样的男人,我怎么比?” “屁,他酒量不行,所以才不喝酒!” </div> </div> 第36节 徐况杰专业拆台二十八年。 第61章 没钱,就一条命 很显然,徐况杰他是醉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是卷着的。 “不过他不抽烟不赌博倒是真的,呵呵……这货除了对他老婆,就是自带绝缘体,其他女人想导电也不行。” “唉……” 一听这话,贺淮光更沮丧了。 “忠心耿耿。这么完美的男人,我更没办法挖墙脚了。” “完美个屁,他怕狗!” 徐况杰将马天尼和玛格丽特两种鸡尾酒混合着往肚子里灌,已经上头了。 “什么??” “我说他怕狗,小时候被狗咬过一次,留下阴影了,看见狗就跟孙子似的。” “真的啊?他那么怕狗啊?” “切,你表哥我有骗过你的时候吗?!” 然后贺淮光便将这番话告诉了言念。 却发现言念在愣神,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 “言小念,你怎么了?” 他伸出一只手,在言念面前打了个响指。 思绪回归,言念摇摇头,说没什么。 在她的印象中,有个人似乎也怕狗,不过那人可不是叫江北渊。 再说了,那人又跟她不熟,打从上初二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哎对了,赶明儿我要回娘家,花店你照看着!” 贺淮光说好。 “那今晚上你又不回去了?” 言念点头。 哼了一声,势必要将今天的flag进行到底。 “当然不回去!谁回去谁孙子!” …… 第二天一大早,言念就回娘家去了。 她已经好久没回家过了,没成想原来的家,已经被马雪燕改造得不成样子。 门前摆着两大棵发财树,客厅还挂着竹子,一股浓浓的迷信风。 言念将外套一脱,丢沙发上,嗅到一股香味,环顾一圈,发现客厅的正前方竟然还摆着佛像,插着香炉。 “至于吗。” 你自己不努力,难道佛就能让你赚钱啦? 马雪燕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一屁股坐在言念旁边,伸手,“钱呢?” “没有!” “那要你带回来的人呢?!” 言念:“分了!” 马雪燕一阵气恼,对着言念的后背,一巴掌打下来。 “赚不到钱又找不到老公,我养你还有什么用!” “没用,你干脆杀了我吧。” “死丫头!今天又吃枪药了是吧!” 说着,一巴掌又要挥过来。 这次被言念在半中央拦截住了。 “打打打,打了这么多年,你没完了是吧?” “长本事了?我把你吃喝拉撒拉扯到现在,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妈?” “等一下,把我拉扯到大的,是我爸,我爸死了,你还是我妈吗?!” 言念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怨气和怒火一并跟着爆发出来。 她说完松了手,别开脸。 眼圈红红的,抿着嘴角,抿了好几抿。 马雪燕冷嗤一声,“不管怎样,就算你爸死了,我还是把你供到上学供到现在了,你现在参加工作了,就应该孝顺我,回报我!” “我说了,现在没钱,就这一条命,你愿意要你就拿去!” 说着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马雪燕。 她今天回来,就是找罪受的! 早知道,还不如没有娘家! “死丫头!我看你回来存心气我!” 正好言念的后背对着她,马雪燕抬手一巴掌又要落下来。 这次,扣住她手腕的,就不是言念了。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言念愣了一秒,转过身来,对上的是却是江北渊的脸。 他修长干净的骨节掐紧了马雪燕的胳膊,周身的戾气在往外延伸。 从言念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江北渊额角凸起的青筋,那双素来淡如寒烟的眸,此刻覆上了一层阴霾。 言念从未在江北渊的眼底看到过这种神情。 猩红,锋锐,又深沉。 那种……近乎于想要毁灭一个人的阴狠。 “你再敢打她一下试试?” 第62章 “我是你老公。” “你,你是上次她那个朋友?关你什么事!” 马雪燕疼得龇牙咧嘴,她觉得这个男人像是要把她手腕的血管给捏爆了。 江北渊自然是不会把马雪燕的血管捏爆,他专门按住马雪燕手腕处的穴位,知道怎样让她深切感受那个痛感,就好比有人拿着针尖在扎你的皮肉,一点点从血液渗透骨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以后不打她了,你松开我吧,你行行好啊……” 马雪燕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纵横的沟壑皱成了一团肉。 江北渊这才松了手,看向一旁的言念。 这丫头倒是跟没事人似的,笑得像个小狐狸,幸灾乐祸。 言念还挺希望江北渊多掐一会儿,她看着解气。 不过,四目相对,发现江北渊在看她,言念很快收敛了眼底那抹促狭,咳嗽了两声,板起一张脸,“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江北渊薄唇一抿,声线辨不出什么情绪,“我是你老公,我不该来吗。” 此话一出。 无疑像是抛出了一颗定时炸弹! 言念一愣。 马雪燕也是一愣。 “什么??老公?!” 江北渊淡淡颔首,长眉低敛,锋利的眼扫向马雪燕,“阿姨,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绝对、不行! 言念比谁都着急,“不准谈!你俩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江北渊万一对她妈天花乱坠的胡说一气! 那可咋整? “死丫头,他刚刚说你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雪燕揉着手腕,狠狠瞪着言念。 言念一个头两个大,举双手做投降状,“他不是,他骗你的!他就是我朋友而已,我哪有什么老公!” “老婆……” 江北渊起了身,忽然扣住言念的胳膊,举过她的头顶。 </div> </div> 第37节 居高临下,他的俊脸靠近,薄薄的唇落下来,直接贴在她的唇上。 他的气息在她的唇角辗转,灼灼的,嗓音带着几分宠溺,“你乖一点,昂。” 言念:“……” 这是江北渊第几次亲她了? 忘记了。 反正不超过五次! 脑子里正想着,江北渊已经同她妈马雪燕一起去里屋了。 言念反应过来,冲过去。 完了! 门已经关上了! 还从里面反锁了! 该死的! 江北渊这货,竟然拿美男计来诱惑她!不厚道! …… 江北渊和马雪燕在里屋呆了十分钟。 不长。 但对言念而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恨不得变成蜘蛛侠可以从门缝里面钻进去。 丫的,她家的门隔音效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怎么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啊? “啪——” 门从里面打开。 某女保持着朝前趴的姿势,重心一个不稳,朝前倒去。 好在倒在了江北渊的怀里,并无大碍,没有和大地妈妈来个亲密接触。 美人在怀,又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刚想抱住,言念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 装模作样扶着一边的墙,两腿交叠,随意撩了一下头发。 “那个,我在塑形。” 塑形? 江北渊憋着笑,眼角眉梢放得很柔软,“没抽筋?” “切……姑奶奶没那么弱。” 话音刚落,马雪燕就笑着走过来。 言念眼尖,看到马雪燕在鬼鬼祟祟藏什么东西。 还没等看清楚,就被马雪燕扯着坐到沙发上。 后者上下打量着她。 “哎呀呀,让我看看,我家闺女长得真是漂亮,弯弯眉杏儿眼,水灵水灵的,跟天仙似的呀!” 第63章 态度转变之快 言念满眼惊悚,嘴巴张成了小“o“状。 “你,你怎么了?” 如同二十年不见,相见恨晚似的。 “我夸我闺女怎么啦?长得好看,还不让人夸了?” 马雪燕拍着言念的手背,爱不释手,笑得眉飞色舞。 “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还留着呢,打小我闺女就好看,粉雕玉琢的,长大了,更好看,也难怪找这么好的老公!” 闻言,言念下意识看向倚靠在墙上的江北渊。 这人两只手抄着口袋,眉目清朗,鬓若春风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言念微微眯起眼睛。 断然是江北渊对她妈说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马雪燕怎么可能转变这么大? “唉……孩子,这些年,是妈对不住你咯……” 马雪燕开启了话痨模式,伸手抱了一下言念,语气听上去委屈极了。 “你爸死了之后,我承认我脾气变得不太好,时不时拿你当出气筒,我是心里苦,我不知道苦该跟谁说,你别跟妈妈计较呀!” 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太恳切了…… 恳切到言念心里都泛酸。 她不是一个愿意感性的人,不过,终归是自己的妈。 罪犯尚且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何况是自己亲妈呢。 言念叹了口气,揉着额角,性子沉了下来,“行了,我呢,也不是不孝顺你,你对我好点,现在别问我要钱,我手头是真没钱,还有啊,我都成年多久了,你还老是打我!” “不打啦不打啦,再也不打啦!” 马雪燕生平第一次对言念笑得那么欢。 那种笑容,怪怪的。 不像是亲妈看亲闺女的笑,反正言念说不出来,感觉挺猥琐的。马雪燕忽然转变这么大,她接受不大了。 天很快黑了,马雪燕留她和江北渊在这吃饭,言念果断拒绝。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就怕,马雪燕讹上江北渊了,问江北渊要钱,所以果断选择走! 两个人都出门了,马雪燕还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就差手里拿条手绢挥一挥了。 “有空常回家看看啊~啊~啊!” 言念:“……” “说,你是不是对我妈说什么了??” 现如今没人了,她才终于得以质问江北渊。 江北渊轻轻摇头,神情淡然,黄昏线将这个男人的轮廓打落得立体深邃。 “我只是告诉她,应该对你好点。” “就说这个??” “嗯。” “切,信你有鬼!” 言念兀自走在前头。 既然他不告诉她,改天她亲自问马雪燕便是! “念念。” 江北渊阔步追上,在街口扯住她胳膊。 言念一挑眉,“你干嘛?” 他凝视着她,狭长眼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神情。 “没干嘛,想背你。” 想背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言念没好气拂开他的手,“我脚不疼,不用你背。” 说完自顾自往前走,穿过街口,来到了人群密集的步行街。 这里人头攒动,气氛嘈杂喧嚷,现在是傍晚,天色微微凉,最适合上班一族在下班之后休闲逛街。 言念想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话说要不要回江北渊的家住,啧…… 说实在的,他今天不该来的。 言念并没有注意到,此刻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眼底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的心里,满满的也是她。 就在昨天,他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北渊不抱希望言念在大半夜会突然回来。 果不其然,来人不是言念,是徐况杰。 徐况杰:“唉,我前女友你知道吧?倩倩,她找来我家了,我来你家避避难!” 江北渊面无表情,“出去。” “别介,是不是兄弟了?!” 江北渊不跟他废话,二话没说就要关门。 好在徐况杰眼疾手快,先一步抵住了门口。 “你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说,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闻言,江北渊这才松了手。 </div> </div> 第38节 甩给他一个眼风。 “记得换鞋。” 第64章 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徐况杰:“……” 就知道兄弟是塑料的! 江北渊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酸奶,泡在热水里面。 徐况杰超级无语,“谁特么的酸奶还泡在热水里面?老子要喝冰啤!” “没啤酒。” “那我要喝冰可乐!” “没可乐,爱喝不喝。” 徐况杰无语加深:“您老才二十八,就过上八十八的日子了?还有啊,你好端端的换什么微信头像,我都没认出来,差点还发错信息了。” “有什么问题?” 江北渊把一瓶酸奶从热水里面拿出来,解开,没舔盖,直接喝。 徐况杰也将就着拿过另一瓶热酸奶,舔了舔盖。 然后才丢垃圾桶里。 “你瞅瞅,头像四个心,搞什么非主流子?” 江北渊:“心心念念,不就是四个心?” “什么?” “我说,心、心、念、念,懂了?” 徐况杰眨了眨眼,“该不会,跟你老婆有关?” 江北渊嗯一声,妖娆的夜色将他的脸也覆上了一层妖娆,暖融融的,像是皑皑冰雪尽数融化。 “她会看懂的。” 徐况杰没说话,忽然转过脸去,捂着嘴,肩膀抽搐了好几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某人是想笑死他,继承他的徐氏集团吧! 他就放四个心在那,让她老婆看懂这是形容“念念”的,老天呐…一个iq200的医学和金融学双学位博士,情商怎么这么感人呢! 不行,他不能再笑了,怎么着也得给江北渊留点面子才是。 毕竟也是有心了。 江北渊微微眯眼,不悦盯着徐况杰一抽一抽的肩膀,“你有完没完?说事。” “咳咳。” 徐况杰清了清嗓子,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这才转过身来。 又清了清嗓子。 “那啥,跟你猜想的没错,言念现在这个妈,不是她亲妈。” 江北渊颔首,等待着徐况杰的下文。 徐况杰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份档案放到茶几上。 “言念父亲言誉铭,是个疼女儿的主,在老婆难产去世之后,同年就娶了现在这个老婆,想要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与此同时,第一任老婆难产的事儿被他瞒下来,不让外界知道,我花了好大的力气好歹才查到。” “言念十三岁,爹死了,后妈的本性显露出来,唉……不是亲生的,怎么着都没法用真心疼,听说这个后妈嗜赌,言誉铭给言念留下来的钱,都被她败光了。” 江北渊始终没说话,两只手交叠放在后脑勺,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喂,你听进去没啊?” 看他这样儿,像是走神了。 徐况杰便踹了他一脚。 江北渊嗯了声,看得出来他在沉思,以至于都没空踹回来。 “我在想,怎么做才能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却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任谁知道这个真相,都会难受得要命。 言念嘴上不说,但江北渊知道,她心里对马雪燕还是有点情的。 毕竟前十三年,看在言誉铭的份上,马雪燕装模作样,待言念不错。 如果说,一个谎言是善意的,那么他不介意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只要可以将对言念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那十分钟,他同马雪燕呆在一个屋里面,二话不说,开门见山道,“你不是念念的亲生母亲,对吧。” 马雪燕眼神闪躲了两下,警惕盯视着江北渊。 是个气场很强的男人。 这人靠在玻璃窗上,身后是大片日光,他一袭白色衬衫清儒淡雅,气质矜贵,却又一身清冷,仿佛有他在的地方,便能结下万丈寒冰。 马雪燕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念念的丈夫。” 江北渊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递过去。 红色的小本本上,闪亮亮。 还没等马雪燕看清楚里面的人名,他便将手收回来,小心翼翼将结婚证揣兜里。 “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够了,我只想告诉你,有我照顾念念,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能给她的财富、安逸,以及她想要追求的梦想,我都能给。” 第65章 你还有我! “那你现在是想要告诉她真相?!” “这,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江北渊笑,那笑意不明,眼神泛着疏凉。 下一秒,马雪燕眼睁睁看着江北渊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三张银行卡。 “这三张卡,里面分别有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的数额。” 马雪燕一愣。 这,这加起来就是一百万了?! 自从言誉铭过世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马雪燕两眼放光,用力咽了口唾沫,搓着两只肥厚的手,“你想让我配合你什么?” 江北渊扯唇,丢过去第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对念念好点。” “好,好,我肯定对她好!” 马雪燕接过这张卡,爱不释手,就差抱着舔一舔了。 江北渊将她的贪财尽收眼底,不动声色丢过去第二张卡。 “对她再好点。” “哎呀你放心吧,我肯定对她特别好,跟以前一样好!” 哈哈哈,这五十万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这最后一张卡……最后一个要求。” 江北渊两指夹着卡,眸色威沉。 温厚的嗓音虽说依旧不急不躁,但神情已然严肃。 “我不让你待她像以前那样好,我让你,待她像亲生女儿那般好,要完全是疼自己骨肉一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溺爱,也不为过。” 马雪燕又是一愣。 其实这三个要求,几乎是一样的。 可这个男人的认真和慎重,却是一层又一层交叠,一层比一层深。 这样厚重的感情,曾几何时,自己好像也遇到过。 那是很渺远的事情了,如同昙花一现,片刻就凋零,好似不曾发生过。 马雪燕的眼神又闪了一下,随而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对她,肯定就跟亲闺女那样好,我不会告诉她真相的。” 江北渊淡淡颔首。 “如果你没有遵守约定,这一百万,你一分钱都得不到,而且,还会赔得更多。” 马雪燕一个劲儿地说肯定会遵守。 所以,她才会对言念的态度一改从前。 所以,她才会看言念,像是看摇钱树似的。 江北渊不清楚自己这样瞒着言念,对与否。 他只知道,像是现在这样凝视着她的背影,宛若穿透了时光的隔墙,又回到十年前。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晚风习习,同样的……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丫头。 </div> </div> 第39节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裙,扎着两个马尾辫,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两个辫子一甩一晃的,手里拿着一瓶酸奶,咬着吸管,东瞅瞅,西望望。 那个时候,她的眼底有对这个世界纯粹的好奇和热爱,还有无往不胜、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江北渊这么看着她。 万物皆安。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都不复存在。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她。 隔着人群汹涌。 隔着那十年来,错过的,被岁月模糊的时光。 “言念!” 他忽然开口叫了她。 声音不再低沉。 很明亮。 惹得周遭行人回头张望。 这哪家的小伙子,真是生来俊逸得很,一身英气十足,说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足为过。 而被小伙子叫住的前方小姑娘,不解地回过头来。 画面同十年前的重叠。 她秀眉高高扬起,哼了一声,“又干嘛?” 江北渊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面。 他的眸光,绽放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想说。” 嗯? 他想说什么? 言念愈发不解,眉头皱成了桃花结。 “我想说……” 他的声音被风传送过来。 而他整个人,站在光影斑驳处。 忽然之间,十里花尽开。 …… “你还有我!” 言念怔住。 不少看热闹的眼神投递过来,羡慕的、打量的、赞赏的…… 言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扭头就走。 疯了吧这是! 这男人好端端的在说什么? 今天喝醉酒了,还是吃大烟啦? 又把她当成他前女友了是不是?! 她走的很快,跟心跳的速度一样快。 疯了疯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颗不算坚固的小心脏镇定下来。 这男人能不能别再撩拨她的心了! …… 第66章 不做君子,没意思 言念跌跌撞撞,往花店的方向跑。 在其身后,江北渊几乎是叫了她一路。 她逃窜得样子像只老鼠,他倒是也不恼,优哉游哉地叫着她“言念”“言念”。 那是谁说的,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他不常疯,偶尔就疯这么一回,疯起来的样子倒是挺痛快,至少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言念通红的耳朵尖。 她是害羞了。 江北渊这么想。 “砰——”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言念先行进了花店的门,想关门。 江北渊一只手横在门框夹缝中央,语气颇有无奈,“别闹了,回家吧!” 言念不以为然,“你松手。” “老婆……” “谁是你老婆!” 我只是你前女友的替身! 越想,越气,不管不顾想要关上门,江北渊弓着腰,皱眉头闷哼……“疼。” 声音难得软糯,似乎是真的被挤疼了。 这一声疼,令言念的心一软,赶忙松了手,瞄着某人被挤过的手。 让他松手他不听,不过这只手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做医生的,手很重要啊,江北渊又是胸外科的一把刀,若是手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怎么办,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正担忧着,后者已经挺直腰板,大摇大摆推开门进来,忽然将她抱住。 言念一愣。 抬手给他一拳。 “使诈不是君子所为!” 江北渊不怒反笑。 笑意温和,眉眼之间有慵懒,意兴阑珊,“我不做君子,没意思。” “切,那堂堂江大医生,是小人喽?” 江北渊眼角眉梢的弧度始终清儒淡雅,“那娘娘跟不跟小人回去?” 言念又是一愣。 反应过来,扑哧笑了。 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啊呸,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强迫自己板起脸来,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你自己回去吧,我明天还要早起进花材。” 江北渊不听她这套说辞,抬手捏捏她的小脸。 “别闹了行不行,以后我保证离俞莉莉三丈远,嗯?” “谁跟你闹了?” 言念抿了抿嘴角,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咱俩不应该是这种相处模式。” “哪种?” “就现在这种啊,不好。还是过去的那种好,相敬如宾。” 过去的她,不惦记他,心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古代行走江湖的女侠客,说走就走,无牵无挂。 现在不行了,空闲时间,她总是愿意想他。 闻言,江北渊故作正经地点点头,英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回去吧,我才买了3斤生菜油条,都放冰箱里了。” 这个话题岔开的很明显,可对付言念,绰绰有余。 “等等!你买了3斤生菜,放冰箱里了?” 江北渊淡淡颔首,神情忽然无辜起来,“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生菜怎么能放冰箱呢,就不好吃了!” 一边说,一边推着江北渊往外走。 “走走走,快点回去,哎呀!一看你就不会过日子!” 江北渊憋着笑,任由言念数落自己。 可算是回来了。 不容易。 言念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 好家伙,里面只有几瓶酸奶,哪有什么生菜油条? “江北渊!你又使诈!!” 后者慢条斯理往楼上走,“我去洗个澡,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 “靠~你丫就一混蛋蛋!” 竖起中指,对着这人的后背,比划了好几下。 </div> </div> 第40节 奈何这样,并不解气。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男人,换上了藏青色的浴袍。 带子松垮系着,墨黑的头发半开,发丝低垂贴合着他的眉心,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楼下客厅走,头顶鹅黄色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言念不在客厅。 转身刚想上楼。 手机响了。 是言念的。 就放在客厅最中央的沙发上。 江北渊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长指一滑,接起。 电话那端是贺淮光的声音,“言小念,明天我去进货吧,你就别早起了。” “恩。” 一个单音节,声音清浅,如同泉水徐徐流淌在山涧。 听出这声音是江北渊的,贺淮光盯着手机好几秒,“这是言小念的手机吧?” 江北渊:“你还有别的事?” “怎么是你接电话,言小念呢?” “她在洗澡。” 第67章 第一次进他房间 什么? 洗、洗澡?? 贺淮光一口气提了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听言,江北渊倒是不疾不徐地笑了。 “我是她老公,当然是做你不能做的事情。” 说完,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删除通话记录,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删除还不够,那干净分明的食指轻轻一动,直接将贺淮光的电话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才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 言念在自己房间洗了澡,想到手机放在客厅没拿回来。 手机没什么异样。 拿回来之后被她揣在口袋里。 中途路过江北渊的房间,她将耳朵贴在门上,跟个蜘蛛似的趴在门上,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之后,这才又重新退开。 江北渊应该是睡着了吧,他的生活作息向来很规律。 啊呸、 他睡不睡着关她什么事? 她什么时候养成了做蜘蛛侠的习惯啊? 赶忙甩甩头,抱着胳膊回到自己房间去。 言念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内衣,将内衣脱了,趴在枕头上刷手机。 脑子里猛然窜过今天在马雪燕家里的场景。 马雪燕同江北渊二人从书房出来,很明显,马雪燕在鬼鬼祟祟藏什么东西。 那玩意好像方方正正的。 能让马雪燕两眼放光,态度来个365度大转变的,估计只有银行卡了! 对! 肯定是银行卡! 不然也塞不进裤子兜里面去! 该死! 江北渊竟然给马雪燕钱了! 越想越气。 起了身,风风火火往隔壁窜。 “江北渊!” 她二话没说推开他的房门进去,这是言念第一次,进江北渊的房间。 很大很空旷的房间,黑白色调的墙壁,床、沙发、一张桌子,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摆设。 那个穿着藏青色睡袍的男人躺在床头看书。 一本厚厚的,目测约莫有10厘米厚的医学书。 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长眉低垂,整个人有种斯文败类的味道。 见到言念,江北渊便把眼镜摘了,一双重瞳看向她,中间毫无阻隔。 “怎么了?” “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给我妈钱了?!” 她的美眸染上愠怒,这种神情很动人,像是夜间的精灵,百变多端。 江北渊的目光顺着这张精致的脸缓缓往下…… 眸色忽然一沉,嗓音沙沙的“嗯”一声。 靠,竟然还真是给她钱了? 言念往前一步走,就站在他面前,同他对峙,“给她多少,啊?” 他继续盯着她,薄唇动了动,“十万。” “什么?十万?!” “你竟然给她十万?”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愤怒已经取代她的理智,言念二话没说上来直接掐江北渊的脖子,丝毫没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毕竟,那可是十万块啊……不是十块! 十万块在江北渊眼里不是钱,在言念眼里,就是巨款! “你知不知道你给她钱会让她输光的!她那个人,就知道赌博,根本就留不住钱,你这个败家老爷们,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江北渊任由她掐着,把书随意丢到一边,伸手从后面拖住那软软细细的腰,往前用力一带。 言念便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这样掐,能不能好受一点?” 这么近距离的四目相视,他漆黑的眼底好似落满了星辰大海,深邃夺目,看一眼就能被吸进去似的。 言念脸“蹭”的一声红,别开脸去。 “我、我不管,你赶紧把那钱要回来,好好的钱可不能给她糟蹋了,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你、你早点睡……” 想来想来,想走就走? 江北渊可不让了。 她好不容易投怀送抱一次,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扣着她的后脑,他的唇研磨着她的嘴角,似吻非吻,气息灼热。 “江太太……” 声音沙哑醇厚,那双眸底深处,更是浓墨翻涌。 “我今天有需求。” 第68章 你耍了他 ……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餐厅,丁宝怡约言念吃午饭,揪着言念的衣领子,抓狂地询问着后续。 当事人咳嗽了两声,拂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后来,那啥,我反撩他了。” “真假?你怎么撩他的??” 言念垂眸,又咳嗽了两声。 怎么撩的啊…… 事实上,昨晚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在江北渊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忽然来了兴致,挑着他的下巴,歪头一笑入艳三分,勾魂摄魄。 “有需求了啊?” 被勾起下巴的男人,墨眸幽深,喉结滚动两下,一个简单的单音节都发不出来。 </div> </div> 第41节 坐在他腿上的小女人,明眸皓齿,忽然凑过来,主动吻住了江北渊薄锐清凉的下唇。 微凉渐渐辗转成了温热…… 她这才微微后退,笑意促狭,“想吃吗?” 江北渊艰难动了动喉咙,终于勉强发出一个嗯字。 谁知。 趁他不备,她忽然跳下床去,在最关键的时刻全身而退。 “想吃也不给,略~” 然后就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一直以来都是他撩她,她还没有尝过一次反撩的滋味。 事实证明这滋味不好受,因为撩过之后,她忍得挠心挠肺,那一晚上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后半夜没怎么睡好。 丁宝怡对着头顶的五星天花板,默默翻了个720度的大白眼。 “你丫就一脑残!” 言念哼哧,“滚,你才脑残!” “要我说,你俩这对奇葩,要是放在古代,结婚这么长时间还没那啥过,是要被浸猪笼的吧。” “真假?那么严重?” 丁宝怡岂能看不出言念眼底的促狭,哼了一声,已经无力吐槽,“我懒得跟你瞎贫,昨天晚上,你间接拒绝了他,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说不定以后他就不会主动了。” “不可能!他今早上还撩我!” 说到今早上,言念又来了气。 她一觉醒来,发现她昨晚泡在洗手间水盆里面的两件套没有了。 找了一圈,最后在江北渊房间的阳台找到了。 他的,同她的对叠晾在一起。 似乎是刚洗好的,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 放眼望去,他的大,她的小。 言念的脸又“蹭蹭蹭!”开始冒火。 脚步一个踉跄从他房间退出来,正好碰上江北渊从健身房出来。 言念想起来,江北渊早上有健身的习惯。 结婚之后,她撞见他健身的模样很少。 像是现在,光着膀子,肌理覆上了一层蜜色光泽,男人出汗的样子很帅,薄薄的一层,顺着下颚线滑下来。 言念咽了口唾沫,“那个,我想说……以后我自己里面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哈!” 江北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擦着汗往更衣室走。 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言念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呆呆盯着他的后背。 背影翩然,沟渠分明,肌肉结实匀称,非常有型,又性感。 记得之前她有幸摸过一次他的腹肌,那种触感快要记不得了,好想再摸一次他的肌肉看看。 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江北渊忽然顿住步子。 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微微侧眸,对言念道,“心动不如行动。” 言念愣住。 那人慢条斯理,勾唇一笑,“想要的话,去我房间等着。” 羞得言念落荒而逃。 …… 闻言。 丁宝怡哈哈哈地笑了。 江北渊挺有意思的呢。 言念瞪过去:“笑屁?!” 丁宝怡喝了口柠檬水,润润喉,“他还挺在乎你的呢,而且,不难想象,你老公现在肯定在气头上,因为你‘耍’了他。” 她耍了他? 言念表示不服! 明明是他先耍她的好不好! “所以呢?” 丁宝怡耸了耸肩膀,“所以,很显然,你这几天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 第69章 江北渊的妈来了 言念:“……” 丁宝怡这张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江北渊的电话打过来,欢脱的手机铃声回荡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丁宝怡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响当当“江北渊”三个大字。 唉,也难怪这俩人进展这么慢,言念给江北渊的备注都这么生分、疏离。 其实言念不想接这通电话,不过,当着丁宝怡的面,她还是挺要脸的,硬是斗着胆子接通了电话。 “喂?有事吗?” 声音装模作样地很冷。 那端的江北渊默了两秒:“该闹的,也闹够了,从今晚上开始,我不准你再夜不归宿。” “好笑,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老公,我不管你谁管你?” “名义上的老公罢了,你借我的二十万,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到时候咱俩互不相欠!” “在你没还钱之前,这几天我都有需求,你抽一天,满足我。” 说完,主动挂了言念电话。 言念愣了好一会儿,立马看向丁宝怡。 “姐妹儿,借我二十万!!” 丁宝怡晃一晃手指,“二十万木有!两万还差不多!” “啊啊啊你要是不借我钱,那我完了,江北渊刚刚威胁我了!” “威胁你什么了?” “他——” 还没等言念说话,手机又响了。 以为还是江北渊打来的,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便接起来,“还有完没完了?” 电话那端:“言小念,我,贺淮光!” “啊?” 言念一看这号码,是个陌生的号。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把我加黑名单了是不是?” “我没,可能是你手机欠费了!” “不说这个了,花店来人了……”贺淮光的声音,陡然之间放得很小、很小。 言念挠了挠耳朵,不以为然。 “来人了你照看呗,我和丁宝怡在西门汀吃饭。” “啧,这个人我没法照看。” “谁啊?” 竟然还有暴发户照看不了的人? 言念笑着道,含了口水。 下一秒,便听贺淮光支支吾吾地,声若蚊蚋,“她说,自己是江北渊的妈。” “噗!” 好好的牛排,变成了水排,不能吃了。 言念一张脸耸拉下来,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丁宝怡揉着额角,看过去:“你又咋了,谁的电话?” “贺淮光的……他说江北渊他妈来花店了,我过去看看。” 言念擦了擦嘴,没有同丁宝怡过多解释,赶忙起身走了。 …… 同一时间。 前脚,江北渊刚挂了言念的电话,后脚,胸外科主任王霜进来了。 看江北渊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不知道谁惹他了。 </div> </div> 第42节 不过,这小子向来喜欢板着一张脸,王霜没怎么在意。 “让你写的一万字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江北渊心里想着言念,正在气头上,手里转着笔,声音冷漠寒凉,“没写。” 王霜无语,“不是让你趁周末好好写的吗?” “不写。” 一副“我就是不写,你能奈我何”的态度。 王霜还真是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气都是自己的,他也懒得生气了。 “好,好,论文暂且不写,那你也应该坐诊了吧?院长都找了,说你已经一年没坐诊了!” 闻言,江北渊抓起白大褂,迅速起身,“我去查房。” 第70章 美人计没用 见他要跑,王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其白大褂。 “哎~~小江,你最好了,咱科室我最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霜咧嘴笑,笑一笑,深长的两道法令纹很明显。 “就坐一次诊,就今天这一次!你行行好,别让院长再说教我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冲江北渊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 让江北渊想到了一出家庭伦理剧里面,某个姓苏的老头。 再说,王霜一个四十多岁快奔五的老头,对他撒娇讨好抛媚眼,这真是…… 江北渊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沉着性子,呼出一口气,“就今天这么一天。” “好,好好!保证就这一天!” “还有,”江北渊又微微眯眼,一个眼风扫过去:“今年这一年,别再跟我提坐诊的事儿。” 闻言,王霜一个劲搓着手,点头说好。 下次的事儿下次再说,反正该不要脸的时候,就该不要脸! 然后江北渊要坐诊的消息,在医院的论坛又炸锅了! 此消息一出,下午让江医生会诊的病号数量,目前已经到达了一百位! 一个下午肯定看不完这么多的病号,更何况,这里面不乏有一半多是滥竽充数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如今江北渊已经看完二十个病号了,其中十二个都是没病装病。 第二十一个,穿着黑色低匈紧身衣的美女扭着水蛇腰走进来,烈焰红唇,妆容精致。 江北渊慵懒地抬了一下眼皮,复又将头低下了。 “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很有质感。 虽说寡淡,但音色极好,宛若一潭沉浸许久的美酒佳酿,让人心生醉意。 女人两眼直勾勾盯着江北渊,揉着腰坐下。 染着红色丹寇的手指,轻轻抵动着额角,“江医生,我心脏不太舒服,这几天总是胸闷气短,感觉喘不过气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江北渊:“回去打开空调就舒服了。” “哎呀!江医生~你怎么这么敷衍呢,不是应该戴上听诊器,好好给人家诊断一下的嘛?” 女人一边说着,脚不老实,装模作样踢了一下江北渊的小腿。 江北渊不动声色朝后撤了半步,清冽眉目于悄然之间染上不耐和寒凉。 “很抱歉,美人计,对我没用。” 因为多年前,他中过一场美人计。 仅此那一场。 令他用情多年仍有情,情渐深,意渐重。 以至于现在,除了那一个人,其余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进他的心。 “切,你以为自己是谁?不就个破医生吗,老娘来看病是看得起你!” 美女剜了江北渊一眼,说完气呼呼走了。 江北渊兀自按了下一个号。 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来坐诊的原因,总有那么多不怀好意的豺狼虎豹,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下一个,推开门。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高跟鞋同地面摩擦的声音清脆又突兀。 听着这动静,江北渊头也没抬,眼底覆上一层烦躁,“有病说病,没病就滚。” 前方传来爽朗的笑。 “哟,原来江大医生就是这么对待病号的啊。” 江北渊微微抬了一下眼…… “怎么是你?” 第71章 对于这些,我不在意 站在对面的丁宝怡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我就是顺路,随便过来看看而已,那个,你不是有个朋友叫徐况杰吗,上次载我去医院的那个,他在哪?” 又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不过好在,这瓶酒不是他了。 江北渊眼帘低垂下去,声音寡淡,“不知道,他不在医院工作。” “哦……那既然这样,你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我可能,会有点事找找他。” 江北渊是那种,不喜欢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自己宝贵时间的性子。 将徐况杰的联系方式给了丁宝怡之后,便再无言语。 “谢啦~” 丁宝怡转身欲走,瞧着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垂眸写字,俊美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能让这个男人变脸的人,可不多。 她勾了勾嘴角,不疾不徐地又开口,“哎……对,你母亲来找言念了。” 闻言。 江医生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挑眉看过去。 丁宝怡清了清嗓子,施施然。 “言念她中午跟我吃饭呢,接了通电话,就回花店去了,说是你母亲来了,她得过去应付。” 话音刚落。 便见江北渊眉头拧了一下,随意丢了笔。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嗯……得一个小时之前了。” 江北渊眉头折痕加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脱了白大褂,二话没说起身往外走。 下一个病号进来,见里面没医生,气得打院长的电话投诉。 院长受了气,当然得冲着主任发。 王霜心里不好受,就拼命给江北渊打电话。 奈何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王霜气得跳脚。 “江北渊你这混小子!” …… 贺淮光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北渊驾驶的那辆阿斯顿马丁。 深黑色的vanquish,低调内敛。 这个型号是阿斯顿马丁在百年纪念日推出的限量款,价值600多万元。 话说一个医生,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江北渊手里拿着车钥匙,径直越过了贺淮光。 隔着一扇玻璃门,他的目光落在言念身上。 她在浇花。 侧脸笼罩在光晕之中,模糊了光影,变得有些不真切。 “我妈呢?” “走了。” </div> </div> 第43节 察觉到他的到来,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清冽,言念头也没抬地回答。 江北渊始终看着她:“她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睫毛轻轻动了动,声音也很轻,听不出什么分量。 江北渊耐着性子,“念念,跟我说实话。” 实话? 言念终于抬眼,四目相对。 “你那么聪明,自己也猜得出她能说什么,无非是让我离开你,我配不上你之类的话,我不清楚你们江家到底有多么家大业大,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得温煦动人。 “江北渊,对于这些,我真的不在意,所以你不用那么着急。” 江北渊微微眯眸,喉结一并跟着微滚。 好似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气氛在倏然间变得沉闷。 言念浇完了花,便忙活别的去了。 她很冷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静得多。 江北渊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眼看着她的侧影拖在地上,拖出一道锋利的光。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昭示着“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要搭理我”。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贺淮光见局势不太妙,赶忙走了过来,挡在江北渊面前。 “江先生,你要不请回吧,我老板在忙呢。” “……”一道裹挟着犀利寒光的视线射过来,看得贺淮光一哆嗦。 其实贺淮光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江北渊身上的气场这么强。 他表哥很怕江北渊,他看得出来,可明明,他表哥分分钟赚百万上下,难道不完虐江北渊吗? 江北渊薄锐双唇动了动,他依然是对着言念说的,“今晚上你回来,咱俩好好谈谈。” 言念嗯一声,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我会回去的,放心,谁让我现在还是你老婆。” 第72章 他的身份,比你高贵 什么叫现在还是他老婆? 难道很快就不是了? 江北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沉的话,都被他藏在心底,随而转身走了。 …… 贺淮光重重叹了口气,走到言念跟前来,伸手戳戳她后背那块蝴蝶骨。 “你,还好吧?” 言念哼了声,将一大束黑种草丢给他。 “去插花,斜着插,插好点!” “……哦。” 贺淮光抱着黑种草,可怜巴巴走远了。 言念则是蹲在地上,垂眸瞧着已经开出白色小花的银铃,眉眼耸拉下来,吸了吸鼻子。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人靠近她。 也不喜欢,把丧的情绪传染给身旁的人。 不过说实在的,方才她真的忍了很久、很久…… 她跑回花店,第一眼看到江北渊母亲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 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身材火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保养的很好,有皱纹,并不明显,说是绝代风华也不足为过,眉目凌厉,气场很强。 言念觉得,江北渊其实同他母亲长得有些相似。 那双眼睛都是桃花眼,内敛外扬,泛着精深叵测的幽光,看人一眼,便叫人暗觉胆寒。 “阿姨好。” 她恭恭敬敬的态度,将姿态放得很乖。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唇角一扯,冲她扬了一下手,“坐。” 额…… 这明明是她的花店,对方却是喧宾夺主了。 言念坐下来,坐在女人对面,一边给贺淮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泡茶。 贺淮光点点头,去里屋泡茶。 言念舔了舔嘴角,搓着两只手,这怎么说,也是她的婆婆,第一次见面,难得有些拘谨。 “阿姨,您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和江北渊都没准备啊。” “不用准备。” 女人一字一句。 “我呢,就是来看看,江太太到底长什么样。” 一边说着,目光攫取着言念的脸,从这个女人的眼神中,言念看出几分外露出的鄙夷和不屑。 就像是上流社会的人,看最底层的人,那样的不屑。 “不错,江太太很年轻嘛,小脸粉雕玉琢的,也难怪北渊这么喜欢你。” “阿姨,您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言念不喜欢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对她而言,太矫情。 女人笑了一声,笑意愈发讽刺,“你倒是识趣。不过,你若真识趣,就该知道,你配不上我儿子,他完全值得更好的。” 言念不语,静待对方的下文。 “这家店面是他给你盘的对吧,你花店的生意,也是他照顾着的,对吧?” 女人环顾四周,店面宽敞明亮,环境干净,她的眼底讥笑连连,目光再次落在言念身上。 “很显然,无论是家世亦或是财富,你和北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我不知道这么说,言小姐能不能明白。” “他的身份,远比你想象中要高贵得多。” “阿姨,说完了吗?” 言念笑得无害。 通常,她笑得最无害的时候,便是她最狡黠的时候。 女人看向言念,视线依然锋利,又直接。 言念坦荡同其对视,这次不拘谨了。 “我叫您一声阿姨,代表我敬您三分,不过,最多只有这三分而已。您看不惯我,这是您的事儿,当初结婚是您儿子一锤定音的,想我俩离婚啊,找您儿子去啊!” 说完看向贺淮光。 扫给贺淮光一个眼神。 “伙计,送客!” 贺淮光点点头,从不远处走过来,端着茶水的手无处安放。 女人不用贺淮光送,自顾自起身。 居高临下,如同雪山之巅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高贵得任何人都攀附不起。 “我不知道言小姐哪来的自信,花着我江家的钱,还说着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据我所知,你的花店原本是收益惨淡,如若不是北渊从中帮助,现在言小姐还指不定在哪混日子呢。”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些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是你这种人努力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 第73章 我的事情,你少插手 说完,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被光影匿藏。 自始至终,言念一句话没说。 她表现得很冷静。 没有大发脾气尖叫着摔东西,也没有追出去泼妇骂街般扯着嗓子吆喝一句“神经病吧!”。 她的冷静令贺淮光很不自在。 贺淮光插完了黑种草,慢吞吞走过来,同言念一起蹲在地上。 “你要是有气,就发泄出来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言念瞟了他一眼,“你愿意当出气筒?” “啊?” </div> </div> 第44节 贺淮光反应慢半拍,笑了。 “那你舍得揍我啊?” “切,我当然舍得,你皮糙肉厚的。” 嘴上说着,倒是没有把贺淮光真的当成出气筒。 转而给丁宝怡打电话。 “喂!丁宝怡!” 言念之于丁宝怡的感情,比对贺淮光的感情,要厚点,心里受了委屈,第一个就找丁宝怡。 这通电话打过去,还没等开口说两句呢,自己的眼圈倒率先红了。 不明真相的丁宝怡漫不经心问她咋了。 言念吸了吸鼻子,眼珠一转,看向头顶天花板,“没什么,想喝酒了!” “还喝?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上次是陪你喝,这次你陪我喝!” 听她的语气不太好,丁宝怡没再多问,“成,今晚我下班给你消息,我开车接你去喝个够!” “不,不开车了,走着去酒吧,挺近的,万一你又中途出车祸,到时候又得需要他,我不想再需要他了。” 显得,她特别没用。 只要有事,她第一个就找江北渊,是不是离他就活不了了? 丁宝怡聪明,一听这话明白过来,今天言念好端端想喝酒,断然是同江北渊有关。 “那成,我今个儿要是出车祸,我就赖上你,到时候你别想跑!”她打趣道。 “谁跑谁孙子!” 言念挂了电话。 贺淮光嘿嘿笑着,“喝酒啊?带上我呗!” 言念:“女人之间有事,男人少哔哔!” 贺淮光:“……” * 位于泞城城北的宣亭楼阁,多是些深幽别墅,环境优美,适合静养。 位于最里面的一处别墅,门是开着的。 江北渊周身裹挟着一层清冷,走进来。 他的母亲裴金玲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身旁坐着一个女孩,两个人正在说话。 女孩长相精致秀美,黑长直,大眼睛,瓜子脸,穿着粉色的纱裙,乖乖地坐在一旁。 两手交叉放在大腿处,两条腿并拢,脚尖向下,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贵族名媛的修养。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女孩看过来,见来人是江北渊之后,轻咬着嘴唇起了身。 一袭白色衬衫的男人,衣袖半卷,亮且柔凉,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拖出一道暗影,眉目之间俊逸清尘,那漆黑的眸,染着几分不易融化的冰冷。 女孩对上那双眸,禁不住红了脸,面容娇羞,“北渊哥……” 江北渊没搭理她,径直看向沙发上的裴金玲。 “你去找言念了。” 不是反问句,是肯定句。 裴金玲冷嗤,“三年不见,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的事情,你少插手,她,你更动不得。” “呵呵……” 裴金玲转过身来,同儿子对视。 “我是你妈,你的婚姻大事我也有说话的权利!我说你怎么杳无音讯了,原来是不声不响结了婚,娶了一个连江家门槛都过不了的女人!” 江北渊扯唇一笑,笑意不及入眼,“你在外给我爸戴了那么多顶绿帽,你就过得了江家门槛了?” “你——” 裴金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妈,你是我生的,我当然为你考虑!你看看安晴,知书达理,温柔娴静,那种货色哪里比得上安晴?” 裴金玲暗自推了一把身旁叫做许安晴的女孩,示意她说两句。 江北渊不为所动,声线比方才凉上三分。 “你口中的为我考虑,就是暗中找人对付她的花店?” 第74章 外人的房子 闻言,裴金玲微微眯眼,冷笑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干的?” “知母,莫若子。” 江北渊淡淡说道,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凛冽寒霜。 裴金玲勾唇,“没错,就是我找人对付她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她没有你的保护,什么都不是。” “事实上,出了事,都是她自己解决,她很少依赖我。” 江北渊说着,脸色沉冷到极点。 “你想要的合同在书房,要拿自己去拿,拿完了,就赶紧走。” “……”裴金玲哼了一声,起身上楼往书房走,一边暗中给许安晴使了个眼色。 许安晴心领神会,下意识看向江北渊…… 裴金玲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想让她抓住机会,同江北渊好好聊聊。 可,好些年未见,她该说些什么好呢。 那张俏脸红得近乎要滴血,连同江北渊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北渊哥,你要不坐下来吧……” 许安晴主动开了口,她的声音很甜腻,带着小女孩的娇羞。 奈何,后者不予理睬,倚靠在墙上,白衣若雪,清冷如往昔,只留一道惊鸿照影打落在地面,幢幢耀人眼。 许安晴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北渊身上,他还跟多年前那般不近人,也不许人近他。 所以在得知江北渊已经结婚的事实之后,她着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难想象,这般不惹世俗尘埃的人,竟然也会喜欢一个人,并且不动声色娶其为妻。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让他这么呵护呢,她真的很想见见。 “北渊哥,你之前好像不穿白色衬衫的……” 许安晴轻轻地舔动一下嘴角,问道。 江北渊目视前方,两只手交叉背着后脑勺,姿态有些慵懒倦怠,锋利的气息却不减分毫,那薄薄的两瓣唇轻轻一动,吐露的话语不夹杂一分感情:“我穿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闻言,许安晴的脸霎时间红一片、青一片,不死心地咬了下嘴唇。 “我还以为,你会跟她住在这栋别墅里。” 江北渊:“外人的房子,我和江太太住着都不习惯。” 外人的房子? 许安晴觉得诧异。 这明明是裴金玲名下的房产,江北渊却说是外人的,该说他不待见这个妈,还是该说他对那个江太太,宝贝到骨子里。 许安晴是个脸皮薄的人,三言两语都同江北渊搭不上话,便识趣不再多言了。 很快的,裴金玲从楼上下来。 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不知怎的,满脸都是怒气。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将其中一份文件,没好气摔在江北渊面前。 江北渊长眉一敛,遮住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精明和算计。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从哪里找到的?!就在你书房的桌子上,病例上面写的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北渊淡淡颔首,“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就是这样,我——那方面不行。” 裴金玲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始至终,她就这么一个儿子,那里不行是大忌,要是被商圈的人知道,这真的是要被笑掉大牙了,谁还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所以呢,医生怎么说??” “治不好。” 江北渊一字一顿,脸不红,心不跳。 裴金玲眼皮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医生说我的情况特殊,痊愈的几率不大,只有言念不嫌弃我。”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你高中时候惦记的那个姑娘,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放弃你,现在怎么不嫌弃你了?” </div> </div> 第45节 第75章 我喜欢江北渊 江北渊的眉眼在忽然间变得有些黯淡,一抹失落从他眼底滑过。 过往一幕在脑海浮现,历历在目。 失望也来,于这一刻充斥他的心。 那失望只在一瞬,再次抬眼,他的声音依然清淡自持,“她就是不嫌弃,不然也不会跟我结婚这么长时间,要不你问问你身旁的这个,她嫌不嫌弃我不行?” 他怡然自得,运筹帷幄,眉尖斜飞朝上挑起,揶揄毕显。 “我……我……” 许安晴抠着手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旁,裴金玲气得脸都绿了,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 寐夜酒吧。 灯红酒绿,浮动着旖旎的夜色。 靠近吧台的右边拐角,昏暗的角落,两道倩影。 其中一个,宛若明珠秀气照人,借着酒劲,小嘴跟开了机关枪似的嘚不嘚。 “说他儿子高贵得我无法想象,我真特么地呵呵呵了!” “他儿子是阿联酋国王散落在外的王子,还是英国皇室贵族啊,我高攀不起?” “你是没听听她那语气,搞得就跟我只能给他儿子提鞋一样!” “啊呸、这年头,谁比谁高贵了?不都是一个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你说是不是?” “谁特么的还不是个小公主了,不就是欠了他儿子二十万,我这个月保准就还上!” “话说,我当时真应该扇她两巴掌再让她走!大清都亡多少年了,竟然还有这种把自己当慈禧太后的老妖婆,靠,气死我了!” “……” 听着言念无厘头的抱怨,丁宝怡摇头叹气,一把夺过言念手里的杯子。 “别喝了!” “哎呀,我没醉,我酒量没江北渊那么差!” 江北渊…… 江北渊……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滚了一圈又一圈,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意。 疼得她呼吸有些急促了,心脏某处闷得难受,喘不过气来。 她松了手,任由杯子被丁宝怡夺去,悲伤将她整个人笼罩个彻底。 “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啥啊,你不喜欢江北渊?” “我喜欢江北渊。” 言念一字一句。 干脆的、利索的,承认了。 她的眼底泛起一道迷离的光亮,又很快被敛下,取而代之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不是两个人呆的时间长了,另一个,就会同其中一个很像? 不然,为何她现在学得了江北渊的那份平静和淡然,像是大彻大悟了似的。 “但是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喜欢。” “……” 丁宝怡没说话,定定看着言念。 “我已经……已经,不会再奋不顾身爱一个人,然后再被伤得遍体鳞伤。” 丁宝怡重重叹了口气。 之前那段失败的感情,对言念打击太大了! 她的心里有一道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 而现在出现的江北渊,让她心动,却没有给她想要的安全感,没有让她真正明白,这个人是值得叫她托付终生的。 “温玉回国了。” 丁宝怡说。 “好像是昨天刚回来的,我听咱班同学说的。” 温玉…… 言念冷嗤,拿过身旁另一个杯子,继续喝酒,“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我不在乎他,我不在乎任何人。” “喂言念,你知道吗,天底下的男人总共分三种。” 丁宝怡笑着耸了耸肩膀。 “一种是渣男,就像是温玉,你懂得。另一种是同性恋,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还有一种,就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大千世界诱惑那么多,他唯独可以做到对一个女人,情有独钟。” 情有独钟。 多么动听的一个词语。 言念苦笑一声,摇晃着手里的杯托,杯口泛起的雾气模糊她的眼睛。 “姐妹儿,你是想暗示我什么呢,江北渊是第三种?” “他是哪一种,看你心里把他归于哪一种。” “他是情有独钟。” 言念眼圈蓦地红了。 “但是,他情有独钟的那个人,不是我。” 是他的前女友。 他很爱她。 她一直都知道。 言念忽然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一个人嫉妒另一个人的时机,真的好难说。 就在这一刻,她恨不得将这些年积攒的眼泪,通通流个干净才好。 第76章 划清界限,舍得啊 丁宝怡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言念,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们都不是矫情的人,说话办事向来大大咧咧,能扛的就扛,扛不住的喝两杯、吐吐槽就过去了。 只不过,丁宝怡第一次见言念这般痛苦,自从言念同温玉分手,她就再也没看见言念哭过了。 “喂……你别啊,不就是个男人吗,大不了咱不要了,别哭了哈,你看看姐妹我,都被伤了那么多回,几天之后不还是一条好汉?” 言念没有说话。 她埋首在胳膊里,哭得像个孩子。 心里惆怅悲苦,郁郁难言。 也不知道这份惆怅是对谁。 或许是对江北渊。 又或许是对这些年来,所有无疾而终、不能成功的感情。 到底谁才是那个对的人,到底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心不动则不痛。 她不想动心的。 但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偏偏要对她好,对她温柔,对她时不时宠溺又妥协。 所以她就没办法了,知道沦陷是迟早的。 也知道,这是一场梦。 旖旎、华丽、又不真实的梦。 现如今,梦应该醒来了。 她应该要回到,最初那个没心没肺,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的言念了。 言念哭完了,抬手随便抹了一把眼泪去,抽过纸巾,擦了一把鼻涕,觉得浑身通畅极了。 好似任督二脉连同五脏六腑都一并跟着打通,她从未觉得这般舒畅过! “丁宝怡,我想通了!” “啥呀?” “我,要跟江北渊划清界限了。” “切……” 丁宝怡不信。 眼神之中尽是蔑视。 这神情看得言念想要吐血,“喂,我的话可信度就那么不高吗?!” </div> </div> 第46节 “相处这么久了,要跟他划清界限,你舍得啊?” “我——” 她当然不舍得! 但是,就好比一块长在你心头的腐肉,那块肉留不得,你需要将它从你的心里,一点一点地挖出来,剔骨,弄干净。 这个过程很难,很累。 也很痛。 但是必须要做。 不然日后会更痛。 …… 今晚的夜色静谧,隐隐浮动着几分沉凉的气息。 现在是晚上八点。 江北渊做完了一台手术刚回来。 门是开着的,没锁。 说明言念在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浮上一层暖意。 客厅很安静,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耳边回响。 江北渊倒了杯温开水,喝了两口,握着杯沿的手指修长,水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滑下,像是寂寞的气息在流淌。 房间在二楼,他往楼上走,脚步放得轻缓,一边走,一边关上了客厅的灯。 楼下已经是漆黑深谙,唯独二楼走廊开着长灯,落下一地剪影。 还是很安静。 江北渊不知道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 如若不是空气中浮动着兰花的香气,他甚至还以为今天言念没回来,只不过是忘记锁门了。 路过言念的房间,他停靠了一会儿,盯着她的房门,微微眯起眼。 一扇门的阻隔,她,睡了吗? 他站了很久。 正如同刚结婚的第一个晚上,他也是这般,站在她的门前,站了很久。 第77章 我不想欠你的 明知道里面没有人,却还是会想象着,她在里面,睡得香甜娇憨,这个他给她精心布置的房间,她会喜欢。 “刺啦——” 言念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好似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心灵感应,又好似,她知道他会回来,所以刻意等候。 她根本没睡着。 那双眸,一如往常那样清亮,干净,又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她长发披肩,穿着长袖的泡泡睡衣,一件保守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风情。 淡淡的兰花香气漂浮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言念今天在浴缸里面泡了一个多小时,精油的味道已经彻底将她身上的酒气掩盖。 江北渊不动声色吸了一口她的味道,这是令他舒心又舒服的味道,他的眉心舒展开来。 “还没睡?” 他眉尖一挑,问。 有点尬聊的意味儿。 “嗯,睡不着,”言念接了话,笑得无害,“你刚回来?” “医院有紧急手术,回来晚了。” “是嘛,真的做手术去了?” 她忽然凑过来,装模作样凑到他衣襟处闻了闻。 她的突然靠近叫他有些心猿意马,心跳也在刹那间加速跳动,但是很快,言念就退了回去。 “啧啧,有女人的香水味啊,味道很浓。” 江北渊眉头一皱,莫非是他回宣亭楼阁呆的时候,落下的味道? “我——” “哦对了,这二十万还你。” 言念满不在乎说着,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以后,咱俩就互不相欠了。” 她耸着肩膀说道,还是那张无害的面孔,还是那张精致的鹅蛋脸,还是那双纯净清透的翦秋瞳。 纯净得让人心生怒意,为何她的神情那么干净,半点吃醋在乎的意味都没有? 江北渊始终在盯着她的眼睛。 企图从她的眼底看到那么一丝丝的醋意。 哪怕一点点,也好。 什么都没有。 她保持着递给他银行卡的动作,胳膊一抬,语气不耐,“快拿着呀,我手都酸了。” 江北渊眉睫低敛了一下。 她毫不在乎的态度,让他陡然生出一种错觉,是不是之前好几次她的在乎和吃醋,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你哪来这么多钱?” 据他所知,现在她还赚不了二十多万。 言念揉了揉耳朵,实话实道,“问贺淮光借的,我想过了,欠着你的终归不踏实。” “不踏实?” “是啊,这钱没还上,我心里就跟踹了块石头似的,贺淮光是我姐妹儿,我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他的钱我就算赔了,也不觉得什么,不过你吧……” 她顿了顿,长睫翕动两下,遮住眼底流露出来的一抹异样。 “我不想欠着你的,就这样。” 江北渊没有伸手接。 他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修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打落出一道锋利的暗芒,映衬他的眉眼一并泛起几分凉意。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吗?” 他的声音干净,沉得如同一潭清水,却又含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78章 一堵墙,一道沟 他也是有骄傲的。 他把全部的骄傲和为她落下的自尊,都堵在言念接下来的回答上。 言念耸了耸肩膀,摇头,好似谈论天气般态度散漫。 “男人有需求,我知道的啊,我早就说过,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找女人,只要别怀上你的孩子就好啦。……当然,怀上也就怀上了,想不想离婚都在你,我无所谓。” 想不想离婚都在你,我无所谓。 她轻快的言语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蚀刻在他的心尖。 江北渊的拳头陡然间握得很紧,额角凸起的青筋暴露他的愠怒之气。 “你把婚姻当什么了?!” 他的怒气,令言念恍惚了下。 随而,扯唇笑了笑。 “你今天说想跟我谈的,该不会就是这个? 那我回答你,婚姻在我眼里,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而已,干嘛这么认真是不是?好了好了,这钱你快拿着吧,我这都问贺淮光借来了——” 见江北渊不为所动,言念急了,想要将卡塞到他口袋里面。 先行一步被他攥住手腕,狠狠扯到了一边的墙上。 她的后背抵着墙。 对上的,是他锋利如刀的瞳眸。 这不是言念第一次看到江北渊眼底的冰冷。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股冰冷,对着她。 从她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江北渊紧绷的下巴线条,还有捏住她手腕的手背,一条条青筋凸起。 手腕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意,一点点渗透…… 心脏好似被刀片冷不丁划了一下,虽然没有流血,但已经开始疼。 直到他忽然松开她。 她看到他直起身子来,孤绝料峭,听到他一字一句一薄凉—— </div> </div> 第47节 “我想对你好,你自己不稀罕,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真正的老公过。” “砰!” 摔门的声音很大,他就在隔壁。 那抹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言念眼波微动,然后不动声色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她靠在门后,整个人都虚脱般,顺着门板慢慢滑下来…… 四周安静极了。 安静到,她想要堵住耳朵,逃离这个让她有些窒息的地方。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侧眸,目光对着隔壁那堵墙,笑了笑…… 眼泪却是哗啦哗啦流下来…… “什么叫我没把你当成真正的老公过,你有把我当成你真正的老婆吗?” “是你自己说的,我长得像你前女友……” “现在搞什么,说的自己那么高尚,那么道貌岸然,呵呵,我欠了你全家的吗?” “江北渊,你丫就一混蛋,以后我真的再也不要理你……”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捂着眼睛。 好似这样做,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这场眼泪一路滚烫流到她的心里,让她一颗心变得潮湿又淅淅沥沥,好似下起了雨,闷得喘不过气,不知何时才有放晴的那天。 明明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靠得那么近,奈何不同的两个房间,那一堵墙的距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各自生气悲伤的两个人,谁都不愿意,率先打破那堵墙。 …… 第79章 也不差这一刀 “喂言念,你和江北渊到底——” 丁宝怡甩着车钥匙进来,她总是这样,声音比人来得快。 刚走到门口,就被贺淮光拦截了。 “嘘。” 贺淮光对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挤眉弄眼的,“以后这三个字,不要在言小念面前提起了,这是她的禁区。” 禁区? 丁宝怡没说话了,兀自看向不远处蹲在地上,正摆弄着一束常春藤的言念。 她面色看上去同平时无异。 一点也不像在感情中受了伤的人。 丁宝怡收回目光,重重叹了口气。 “她到底怎么了,我约她吃饭,她也不理我。” “不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开口说过话了。” 贺淮光忧心忡忡说着,这样温吞的言念,他也不喜看到。 丁宝怡抱着胳膊走了过去,对着言念的脑门,忽然抬手便是一个棒槌。 “别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想哭的话就哭出来,不想哭的话就吃饭唱歌喝酒,要不蹦迪也行,反正贺淮光出钱。” 贺淮光:“……” 言念抬了眼,目光落在丁宝怡身上,她寻常般哼一声,微微眯眼,“你谈恋爱了是不是?” 丁宝怡:“嗯?” 贺淮光不是说她好几天没说话了吗?怎么这么自来熟地开口了。 言念嗤笑,“你脸上写着‘老娘谈恋爱’了几个字,还想瞒我?” “哎呀,没谈……就是吧,有那么一个人,我调查了他一下,觉得还不错,想要认识,这不还没机会的嘛!” “你忘了上一段渣男的教训了,现在还信男人?” 说着,也不等丁宝怡回答,自顾自点头颔首,“也对,反正咱丁大美女历经沙场,已经是千疮百孔,也不差这一刀。” “我去你妹的!” 丁宝怡狠狠推了言念的头一下。 言念也推她。 两个人就跟打架似的互相推来推去。 看得贺淮光忍俊不禁。 好似回到了过去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每天只想着如何作弊不被老师发现、如何不动声色偷溜出去唱歌不被家长发现、如何在不努力的情况下还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那时,无论是言念、丁宝怡还是他,都活得那么快乐自在。 “哎言小念,我这几天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怎么丁宝怡一来,你就理她了?”贺淮光醋意大发。 言念搂着丁宝怡的脖子,跟个猴儿似的挂她身上,“谁让你大学愿意出国的?我和我家宝怡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比得上?” “是是是,我比不上,那中午请两位小仙女吃饭,行不行?” 丁宝怡故作正经点头,“光吃饭不够吧,是不是言念?” “必须得有酒!要82年的拉菲!” 言念打了个响指,如同触动某个开关,笑得开怀肆意,根本停不下来。 贺淮光看了她一眼。 她笑得这么开心,却又感觉她并不开心。 像是一只倔强的小兽,不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暗地里一点点舔舐着伤口。 贺淮光心里微疼,面上妥协着,“成,你俩今天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中午我都包了!” “哈哈哈好嘞,走吧,今儿中午花店也不开了,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人!” 言念说着,已经去拿钥匙,准备锁门离开。 …… 贺淮光开车,三个人到达了山顶餐厅。 这是言念的遗憾,上次点了一桌子好菜没吃成,中途被江北渊拉走了去医院,他跟个神经病一样让她坐在人家收银员的后头,还不让她走。 现在想想,当初他的神经病,是不是吃醋呢? 她和贺淮光在一起吃饭,却不给他回信息,他吃醋嫉妒了,所以才会那么幼稚地把她拉走吧? 可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言念利索地起开了一瓶红酒,仰脖,咕咚咕咚直接开始喝。 见状,贺淮光一把将她手里的酒夺过来。 “你之前不是阑尾炎吗,还敢这么喝?先吃点饭菜垫垫肚子!” 言念忽然笑了。 看着贺淮光。 那种突然之间饱含着“含情脉脉”的眼神,叫贺淮光一阵不自在。 “你、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第80章 中间人的良苦用心 言念单手托腮,打了个酒嗝。 “呐,我在想,如果你早点回国该多好啊贺淮光……” “什么?” “你早一步回来的话,我就不会为了二十万,把我自个儿卖了吧。” 说完,打开了另一瓶红酒,一抹苦笑从她嘴角划过,转瞬即逝。 贺淮光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过得不开心的话,那就离婚吧!” “切,我才不主动说,我就不主动。” 她端着酒托一口口抿着酒,清丽的美眸泛起迷离的光泽。 丁宝怡哼了一声,“那你俩就这么耗着吧,闹矛盾不赶紧解决,等着被细菌分解啊?”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风尘仆仆的脚步声。 还未等丁宝怡转头看过去,那人已经来到了桌子前。 刚毅的一张脸,两道浓眉紧皱,抬手,在言念面前重重地敲了敲。 “你给我出来,我今天必须跟你好好谈谈!” 言念抬了眼。 对上的,是徐况杰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她歪了下脑袋,忽而咧开嘴笑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故事的开端,似乎就是因为徐况杰这个中间人,说江北渊生病了,让她回去照顾他。 所以她是不是还应该感谢,这个中间人的良苦用心? </div> </div> 第48节 “怎么,他又生病了?这次你就别找我了,我真的没法治,我又不是医生。” “你——” “哎,言念现在喝醉了,没法谈,咱俩好好谈谈吧!” 丁宝怡迅速起身,扯着徐况杰来到了很远处一个空桌上。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说的感兴趣的那个人,指的就是徐况杰! …… 此刻,丁宝怡拽着徐况杰的胳膊。 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匈。 徐况杰有些心猿意马。 对于美艳性感的女人,他生出那种冲动,这是男人最原始的本能,他可不是江北渊,只对一个妞感兴趣。 “咱俩之间谈什么?” 徐况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目光若有若无瞄过丁宝怡的身前。 菠萝…… 而且还是…… 大菠萝…… “咳咳。” 他咳嗽两声,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自己这样是不是挺猥琐的? 丁宝怡笑看着徐况杰,无辜耸肩,“当然是谈言念和江北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现在言念过得不太好,想必江北渊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呵,她这叫不好?吃香的喝辣的,有说有笑,你知不知道老江几天没睡觉了?” 丁宝怡当然不知道。 她也没兴趣知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的。” “那必须!” 徐况杰下巴高高扬起,不可一世的姿态。 “我跟老江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老子当然仗义!” 丁宝怡憋着笑,感觉这人挺逗的,她喜欢有趣的灵魂,当然,外表也很重要,徐况杰外形硬朗,浓眉大眼睛,有几分北方男人的粗犷,她喜欢豪爽的男人。 “好了,你向着你兄弟,我也向着我姐妹,言念只是不把伤口表露出来罢了,不代表她心里没感觉,咱俩都是为了朋友好,那就想个办法,让他俩和好。” “你有办法?” 徐况杰身子微微前倾,打算洗耳恭听。 丁宝怡阴阴柔柔地,“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81章 要小声说啊 “什么问题?” “你有女朋友了吗?” “……哈?” 徐况杰忙不迭又退了回去。 “这个问题跟帮助他俩和好,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丁宝怡撩动着额前的头发说道,“我呢,不跟有女朋友的男人谈的。” “……” 徐况杰微眯起眼睛来。 不跟有女朋友的男人谈? 该不会这是幌子,实则这女人对他有意思吧。 他承认,自己魅力无穷大,是个女人看见他都会合不拢腿。 不过,在他那啥的功能还没恢复之前,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谈新恋爱,免得又受到上次被踹的耻辱。 这么想着,徐况杰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若是没办法,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 丁宝怡来了兴致,这次换她倾身过来。 只是,她今天穿着低领开衫,伴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春光无限好。 徐况杰眸色一暗,语气倒是不耐,“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说秘密的时候就是要耳朵贴着耳朵,小声说啊。” 耳朵贴着耳朵? 徐况杰哼了一声,“你赶紧坐回去。” 一边说着,不动声色交叠双腿。 他只是过程不行,又不代表他开头也不行。 丁宝怡将他眼底的欲望尽收眼底,原来也不过如此,男人看见她的身材,没有不动心的,只是,若是那个男人只专注于她的身材,那他便是渣男。 现在徐况杰是不是渣男,丁宝怡还没办法下定论。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她又重新坐回来,这次没再作乱。 徐况杰的眸光瞄向另一排餐桌的言念,见她正在同贺淮光有说有笑,气不打一处来,江北渊那么好的条件,的确不该找这样一个低配他的。 可,谁叫那人死心眼,认准了一个妞,就得死磕到底。 “先看看她到底在不在乎老江,若是不在乎,想再多办法也没用。” …… 十分钟之后,丁宝怡重新回到言念那趟桌上。 言念微微侧眸瞟了她一眼,后者面若桃花朵朵开。 “聊得不错是吧?” “没,”丁宝怡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聊得都是你和你老公的事儿。” “呵……聊我俩做什么?” 言念低头喝红酒。 丁宝怡又叹了口气,按照徐况杰教给她的,慢悠悠道:“他说江北渊好几天没吃饭了,每天都忙着工作,也不同任何人说话,跟你的症状一样。” 闻言,言念冷嗤,“什么叫跟我的症状一样,我好几天没吃饭了吗?” “哎呀,我没骗你,你老公饿得皮包骨头了。” “我不信,他一个做医生的,赚钱又不少,饿不死他。” 嘴上这么说着,眼底深处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担忧。 他真的绝食? 怎么这么幼稚,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可,他也没有绝食的必要不是么。 “这点我可以作证!” 贺淮光举起一只手来,附和着言念,“我看到他开的车是阿斯顿马丁vanquish,得600多万呢!” “真假?你看错了吧,一百多万还差不多!” 丁宝怡瞪了他一眼。 贺淮光懵懂点头,“真的真的,那型号是阿斯顿马丁百年纪念日发行的,还是限量版呢。” 第82章 江医生怎么了 言念倒是不以为意地扯唇一笑,“这有什么稀奇呢,你瞧瞧他妈那趾高气扬的样儿,家里没两座矿是说不出那种话的,富二代呗,有辆豪车也不算啥。” “言小念……” “不过,” 言念无视贺淮光想要安慰的眼神,话锋一转。 “他就算是富三代、富四代都不关我的事,有关他的家庭,他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说完,仰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丁宝怡轻抚着额际,“你心里既然在乎,就去看看他吧,他总归也不好受,你俩别相互折磨了。” “不去。” 言念用手背随便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态度坚决。 “谁去谁是王八!” 然后丁宝怡就笑了。 从小到大,这货已经做了不少回王八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 </div> </div> 第49节 泞城中心医院。 十楼偌大的会议室,座无虚席,投影仪的光线打落下来。 站在最中央的男人,身材欣长如玉,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立领映衬他的轮廓分明,下颚线的弧度完美,又瘦削。 “检查时,若患者呼吸道分泌物粘稠,可用糜蛋白酶、氨溴索等进行超声雾化吸入,稀释痰液……” 男人的声线清冷,干净,如同山涧潺潺溪水,徐徐流淌,没有起伏和波澜。 坐在下面的其余同事,面面相觑,禁不住窃窃私语。 “江医生这几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 平时在开会时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男人,今天竟然说了一大堆。 不正常。 这非常不正常。 “是不是跟他老婆吵架了?” “你问我,我咋知道,我只见过他老婆一次。” “他老婆长啥样啊,我还没见过,论坛里面发的那些照片模糊不清的。” “还行吧,挺娇小的一个女孩,和咱江医生的气质有点不搭,感觉像他妹妹。” “天呐,该不会还未成年吧?江医生有恋童癖??” “嘘……你小点声,别叫人家听到了。” “……” “这是我今天的论述,完毕。”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如同一曲终觉响,清冽的嗓音在整个会议室都有回音,而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眉眼落拓,又寒霜。 他依然是那个生人勿近的江北渊。 会议结束,大家伙纷纷散去。 王霜留住了江北渊,笑了笑,他今天对江北渊的发言很满意,“下周去砚城做学术报告分析,就你去吧,你是咱胸外科室最权威的。” 江北渊淡淡颔首,答应的干脆果断,“周几?” “啊?”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让王霜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江北渊得拒绝几次,而后他死皮赖脸求着他,后者才会勉强同意去。 “周……周二。”王霜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下。 “恩。” 江北渊面容无波无澜,沉得像是一潭死水,“你让我写的一万字论文,我写完了,你来我休息室拿吧。” “啊??” 王霜又是一个愣。 这小子今天很不正常啊。 不,是这几天都不太正常。 平日里不愿意做的小手术,这几天他都抢着做,把自己的行程安排满满当当的,昨晚上还加班到凌晨两点,从王霜这个角度,看得清江北渊眼睑下方的一圈乌青。 “你小子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83章 你去找她了? 江北渊没有说话,回到休息室后,兀自将一万字的论文递过去。 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体,每一笔都刚劲有力,却又微微凌乱,急躁。 王霜捧着那厚厚的几张纸,感觉可不止一万字这么点。 “你真没事吧?你有啥事儿跟主任我说啊!” 江北渊岔开了话题:“下午我有几台手术?” 王霜摇头:“你下午的手术我都分给别人了,你好好休息吧,黑眼圈这么重。” 江北渊不为所动:“给我安排至少三台手术,就这样。” “三台?!” 王霜哭笑不得。 “你是想把自己累垮吗,人不是机器,得正常休息才能运转。” “你哪这么多话?”江北渊眉头拧成川字纹路,不耐扩散。 王霜:“……” 关心他不知道关心他,好心当成驴肝肺哟。 …… 王霜前脚刚走,后脚徐况杰便过来了。 手里拎一个饭盒,丢到江北渊桌上。 “看哥们我多好!整天大老远给你送饭!” 从徐氏集团到中心医院,开车五分钟就到了,这叫大老远? 江北渊眉睫低垂,在看手里的病例,眼波成霜,嗓音寡淡,“不饿,拿走。” “哎,这次跟之前的不同,我专门请了个上好的厨子给你做的,快尝尝吧!” “米其林大厨?” “比米其林大厨还厉害,你要是尝着不好吃,你可以把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赌注玩这么大? 江北渊终于来了一点兴致,丢了病例,将饭盒拿过来。 打开。 饭香扑鼻。 白米饭、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茄子炒肉。 江北渊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大厨就做这个?” “你尝尝再说。” 居高临下,徐况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 “……” 江北渊挑了一筷子土豆丝入口。 他没有说话。 全程都没有说话。 连同空气都变得安静极了,时间在徐徐流淌。 他静静地咀嚼,吃相优雅斯文,眉目之间的弧度忽然放得很柔软。 方才还被他嫌弃的饭菜,现在被他吃得一口不剩。 见状,徐况杰笑着坐在其对面,抖了两下腿,“怎么样,没骗你吧,好吃吧?” 江北渊将饭盒的盖子轻轻扣上。 “她做的。”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唇线却终于有了上扬的弧度。 抬了眸,看向对面的徐况杰。 “你去找她了?” “没啊,” 徐况杰眼皮跳了好几下,轻咳几声,“你以为我整天很闲啊,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哪能天天顾着你的事儿!” 江北渊没再多说什么。 手机响了。 是他的。 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他削薄的唇角稍微抿下,抿成了锋利的弧度。 在电话接通之后,那端的声音染着几分尖锐,“我给你约见了一个美国专门治疗男科的专家,你抽个空过来跟人家见个面!” “联系方式发我。” “嗯?” 他答应得迅速,让裴金玲愣了几分神。 她还以为,她自尊心向来强傲的儿子,断然不会同意治疗。 “你这是答应了?” “发我,我还很忙。” “嗯,有问题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解决好了,就没事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爸,至于安晴那边——” “……” 江北渊不愿听她说废话,很快挂断电话。 他垂眸,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电话号码,随而递给徐况杰。 </div> </div> 第50节 “美国来的男科专家,对你有帮助。” 第84章 别人也没机会 徐况杰一愣。 “好端端的,你怎么给我联系专家了?” 江北渊扯唇,学着徐况杰方才说话的调调,“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哪能天天顾着你的事儿,不过,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说完,伸手拍了下徐况杰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徐况杰盯着那张纸,“切”了两声,嘴角却是扯开了一道弧儿。 其实江北渊这货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 夜色深沉。 中心医院的七八楼,却是亮如白昼。 一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的大手术。 这场手术,连同院长都尤为重视,让江北渊和俞莉莉二人共同主刀。 开胸,启动自体血回收机之后,江北渊便开始操作。 他神色沉稳,目光深邃如炬,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就好像是修理工拆卸玩具时的那种冷静。 他既然有胆量拆卸,也有那个把握将破碎的零件原封不动拼凑起来。 身旁的俞莉莉看了他一眼。 眼底依然有迷恋。 虽然表面上看是她和江北渊共同主刀,实则这是他一个人的战场,运筹帷幄,骁勇果断,全程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彻底熄灭。 如同一场战役终于告终,落下帷幕。 江北渊走到洗手台,洗手。 手上血腥的气息在一点点散去,他的一双手,修长,精致,连同指尖都是如玉般干净。 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递了过来。 “擦擦手吧。”俞莉莉说。 江北渊接了过来,擦手,夜色之下,他的声音依旧淡薄得有些过分,“谢谢。” “你看上去这几天没休息好。” “……” 江北渊没有说话。 他没兴趣同俞莉莉解释,为何他这几天没休息好。 俞莉莉不恼,她早就习惯江北渊的冷,“大家都在猜测你和言念吵架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北渊:“我跟她,就算吵架了,别人也没机会。” 闻言,俞莉莉苦笑一声,这人说话总是字字珠玑,带着十二分的薄情。 “我听张帆说了一点关于你和她的事情,听说,你之前被她伤过。” “我喜欢她,她才有机会伤我。” 说完,将毛巾还给了俞莉莉,又道一声谢,转身离开。 俞莉莉凝着他修长挺括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唇稍的苦涩蔓延到心底。 她岂能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可是,江北渊。 你又可知,我喜欢你,你才有机会伤我…… …… 江北渊准备回休息室。 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文苑阁了,他知道言念肯定也不会回去,所以那栋房子便变成了一副躯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悲伤在浮动。 如同俞莉莉所说,他的确是没休息好。 若是回去,他更休息不好。 耳边倏然响起一道欢快的手机铃声。 让他有些恍惚。 这铃声同言念是一样的,侧眸看过去,是一个小护士一边接电话,笑着从他身旁走过。 江北渊不动声色又将眸收回。 前方挂着钟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不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 “喂老江——” 同样结束一台手术的张帆路过此地,推了他胳膊一下,笑意盎然,“傻站着做什么呢,你手机响了没听见?” 江北渊没搭理张帆,自顾自接起了电话。 “哪位?” 那端嘈杂熙攘,夹杂着风声灌进来,“江医生,你老婆喝醉了,就在长安街南路第一个路口,海澜之家的对面,你过来接她吧!” 第85章 带我走 是丁宝怡打来的电话。 江北渊抿了抿唇角,低沉声线有了些许起伏,“你好好照顾她,给她煮碗醒酒汤。” “哎呀,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我可没时间照顾她,她就在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个位置,我把她放路边了哈,过不过来随你,我不管了!” 说完,丁宝怡利索地挂了电话,低头瞧着某个正抱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的女人,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他要是在乎你的话,肯定会过来的。 他要是不在乎你,以后你也别为他买醉了,别叫老娘鄙视你!” “酒……我还要喝酒……” 言念面色酡红,眼神迷离,笑起来傻傻的,一排编白贝齿美如玉。 路上来往的行人朝着这边打量。 丁宝怡抬手挡住自己半张脸,默默地抽出大腿。 “丢死人了,老娘懒得管你了,你自己在这等你老公过来吧!” 说完赶紧走了。 倒是没真走,一屁股坐到街对面那家咖啡厅,暗中观察局面。 十分钟。 只要江北渊十分钟之内赶来,她就走。 要是江北渊不来,她还能真把言念自个儿落这不管了啊? …… 言念坐在海澜之家门口的台阶上,低垂着小脑袋。 黑乎乎的发顶,一垂一垂的,像个鹌鹑。 来往很多人经过她身边,又很快离去。 她原本还在聒噪着嚷嚷要喝酒,现在安静极了。 她抬起眼来,愣愣看着人来人往。 一个来了,另一个就走了。 每个人都在赶路,所有的人都注定成为过客。 直到—— 她伸手扯住了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男人的衣角。 仰着小脸,朦胧的泪眼宛若浸泡在茶晶之中,清澈勾人。 “带我走!” “……” 江北渊没有动,任由她拉着,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是谁?” 她摇头不语,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 无声无息地哭泣,嘴唇动了动,只满怀恳求地诉说那一句, “带我走!求你,求你……” 江北渊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打横将她抱起来。 她窝在他怀里,两条胳膊圈住他的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氤氲了他的衣服,也滚烫了他的心。 这个时间点,南路最堵车,所以江北渊没有开车,他是走过来的。 抱着言念走到路口,打了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把言念推上后座。 </div> </div> 第51节 他随而跟着上来,还没等坐稳,言念忽然朝着他这边倒过来,脑袋磕在他的腿上。 江北渊一愣。 他微微弓着身,半个身子还靠在玻璃上,腿部的肌肉有些僵硬,怕把她吵醒,他硬是保持这个姿势没敢动。 “小伙子,去哪啊?” 出租车司机已经问了两遍,江北渊回过神来,喉结动了动:“文苑阁小区。” “好嘞,不过南路堵车,我绕北路走你不介意吧?” “恩。” “……” 司机不说话了。 江北渊垂眸盯着枕着自己大腿的言念。 一串晶亮的哈喇子流了出来,挂在她嘴角,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做什么美梦呢? 他忍俊不禁,想要摸一摸她的小脸。 谁知刚碰上,后者就嘤咛一声,好似美梦被打扰,所以不耐烦拂开他的手。 第86章 不爱不行 江北渊的手顿在半空中。 有些彷徨,又有些失落。 言念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腿,寻得一个舒服的姿势,复又满意地沉沉睡过去。 一缕碎发顺着她的额前缓缓垂落下来。 这次,他屏住呼吸,一万分小心地执起那缕头发,别到一边去。 言念没醒。 可那头发不安分。 别到一边,又搭落下来,惹得言念秀眉频频蹙起。 江北渊便也不别了,修长的食指勾住她这搓头发,缠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他盯着她的发丝出了神,手上的动作缓慢的,如同电影慢动作回放,始终没有停下。 没有了碍事的头发刺痒着脸,言念眉心舒展开来。 江北渊的眉心也舒展开来,他的眼,变得柔情似水,心也变得温柔动容。 是了。 结婚前是他祖宗,结婚后还是他祖宗。 就算她虐他千百遍,奈何只要看着这张脸,他还是会同多年前那般,有着难以控制的心悸。 “小伙儿,你对象啊?”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东北茬子,看着像个爱唠嗑的主儿,见车厢太沉闷了,便开始同江北渊搭话。 江北渊微微抬眸,在看向司机时,那抹柔情被他遮掩,好似方才他的温柔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幻觉又幻灭。 “是我老婆。” “咋地,老婆就是对象的意思,你不知道?” “……” 江北渊没有搭话。 他不是愿意跟人唠嗑的人。 司机乐呵呵的,倒不恼,“看你长得贼俊,干哈工作的?大明星还是模特?” “医生。” “哈哈哈,这年头做医生好哟,我三妹儿也是医生,工资磕碜点,不过奖金补贴拿得老鼻子多了!” “…恩。”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 坐在后面的男人面容清冷,如雪寒霜。 是个挺高冷的小伙儿呢。 “你跟老妹儿处几年了啊?” “什么?” 江北渊没听懂。 司机笑了笑,“我说你俩处对象处几年了?” 江北渊似乎是还没听懂,没有再搭话。 司机尴尬地挠挠脸,他觉得自个儿普通话挺好的啊。 然后就不问了,专心开车。 车子拐到了主路,下个路口就是文苑阁小区了。 后座的江北渊从口袋掏出崭新的两百块钱,递过去。 “不用找了。” 司机一愣。 “你这干哈玩意,多给我一百。” “……” 江北渊瞄了一眼车前方挂着的照片,照片是一家三口,最左边的男人便是开车的司机,中间的那个女娃娃笑得开心灿烂,却是少了一条胳膊。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他说完,便抱着言念下车,两条腿都被言念枕麻了,难受得很。 晚风微凉。 感受到外面的凉意,怀里的人一个劲往江北渊怀里钻。 他顺势将她裹紧,低头,亲了亲她光洁额头,重重的一下,眼角眉梢蔓延开宠溺。 司机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冲着江北渊挥挥手。 “小伙儿,你很稀罕她,啊呸、你很爱她啊?!” 江北渊终于嗯一声。 “爱她十年,不爱不行。” 他抱着言念朝着属于他们的家走去,修长的背影同夜色相接…… …… 第87章 一夜好梦 江北渊将言念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如瀑般的长发,洒满他的枕头。 房间里面白和黑的相映,渲染一地的温暖。 她呼吸变得绵长,又均匀。 醉酒了,倒是不闹事,像个累坏的孩子,乖巧地这么睡着。 江北渊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觉得,她中途醒来的几率,不大。 他便脱了鞋,绕到另一边,从后面抱住她。 小心翼翼,又不敢太用力。 怕一不小心把她弄醒了,又该如何解释。 言念冷不丁地忽然翻了个身。 她没醒。 这个姿势,刚好正对着江北渊,小脸埋在他怀里,粉嫩的唇轻轻扯起一抹弧儿,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几下。 很快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起来。 江北渊一喜。 她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虽然是在梦里,也让他觉得满足极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头顶,用力将她抱紧,湛清有型的下巴搁在她的额角,蹭了蹭。 这是这几天以来,江北渊睡过最踏实安稳的一个觉。 一夜好梦。 …… 翌日,言念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定了八点的闹钟,寻思着要去给昨天的客户送花。 睁开眼就懵比了,陌生的床、天花板,空气中浮动着薄荷的香气,莫名有些熟悉。 她环顾一圈,最后恍然大悟。 </div> </div> 第52节 这是在江北渊的房间。 可昨天,她明明和丁宝怡喝酒来着啊,怎么会睡在江北渊的房间? 甚至于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跑到洗手间,镜子里面的她头发乱糟糟的,不施粉黛,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 难道说,是昨天她自个儿喝醉了酒,跑到江北渊家里来了? 这个念头跟棒槌似的冷不丁给了她脑门一下。 言念掏出手机,给丁宝怡打电话。 “喂丁宝怡!你特么的是不是把我卖了?我怎么大清早的在江北渊的家里?” 一听言念的语气,丁宝怡愣了好几愣。 莫非是昨晚上睡得不愉快? “我不知道啊,你昨天自个儿打车走了,我以为你回花店了呢。”丁宝怡很识趣地明哲保身。 一听这话,言念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赤着双脚踩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感觉不到温暖,反倒是刺骨的寒冷。 看样子真的是她自己回来的……要疯了。 关键是江北渊现在不在家吧? “我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然后小心翼翼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走廊空荡荡的。 健身房、她的房间、书房、楼下包括后花园和泳池,都是空荡荡的。 江北渊原来不在家。 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隐秘的失落感浮荡。 他俩闹了很大的矛盾,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了,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忙,怎么还会关心她。 厨房的锅里面有煮好的醒酒汤和饭菜,奈何她并没有看到。 …… 言念洗漱完之后走到玄关处,门铃忽然响了。 正准备换鞋的小女人倏然愣住。 她一边提着鞋跟,一边蹲下身来,捏着鼻子,嗓音尖细问,“谁呀?” 转念一想。 不对。 若是江北渊回来,他用不着按门铃。 对方又按了一下门铃。 下一秒,外面响起一串流利的英文,言念听不懂。 是个歪果仁? 开门。 站在外面的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戴着方框的金丝边眼镜,冲言念招招手,“hello!” 言念勾勾嘴角,也对其露出大大的笑容,“hi~” 第88章 好奇心 话说她英文不好,这怎么破? “你找谁”用英语怎么说来着? “那啥……whoareyou?” 闻言,对方不疾不徐地笑了笑,“我会说中文的。” 不早说! 吓她一跳! “你找谁?”言念清了清嗓子,用中文问。 对方抻着脖子往里面打量,“江北渊不在家吗?” “我是他太太,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万一这人再给江北渊打电话,不就暴露她在他家里的事实了,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外耸了耸肩膀,“昨天下午他来找我,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这是他的检查报告,麻烦你代我交给他了。” “哦好的……” 言念下意识伸手接过来那个档案袋,眉头却是拧成了麻花状。 江北渊为什么要做检查,他身体不舒服吗? “我会给他的,不过,麻烦你不要给他打电话说我在这里,可以吗?” 老外有些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啊……没事,反正你不打电话那就行了!” 说完就关了门。 关门才想起来,得请人家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奈何,歪果仁已经离开了。 言念将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心想,江北渊只要回来,这么醒目的位置,他自己肯定能看到。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做检查呢? 这个疑问在她脑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如同一颗小石子投递到湖中央,往四周泛起层层的涟漪。 如果说好奇心害死猫,那她的好奇心足够她死好几次了。 不过猫有九条命,死两次也没什么。 她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然后拽着一张纸的一角,轻轻向上提。 “前列腺”“孛起功能异常”几个大字映入她的眼底。 “啪!” 没有看完,言念将报告扣上了。 脑子轰然一声巨响,如同被原子弹炸过! 江北渊…… 原来,那方面有问题?! 莫非他之前同他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那方面的毛病吗?! …… 上午十点。 言念不动声色回到花店。 贺淮光在店里,看见言念,问她去哪了。 言念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不对劲。 贺淮光盯着她的背影……她已经径直走去里屋的厨房了。 不一会儿,徐况杰来了。 问言念要饭的。 徐况杰今天开了辆蓝色的兰博基尼,手指挂着钥匙圈,让贺淮光两眼放星星。 “表哥好。” 小子如此谄媚。 徐况杰嗤笑着哼了声,他前两天刚剪了一个板寸,显得整个人非常清爽硬朗,说起话来也是劲儿劲儿的, “我看你小子是在这做打工仔做上瘾了。” “嘿嘿,安逸,挺好的。” “没听过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徐况杰长眉一挑,语气尤为不满,眼角眉梢都带着嫌弃。 “最迟下个月,你务必辞职来我公司帮我做事,不然我姑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 “哦,知道了……” 贺淮光摸了摸鼻尖,看得徐况杰气不打一处来。 这娘娘的动作,娘娘的气质,天天跟女人混一块儿,就是不行呐! 徐况杰狠狠踹他一脚。 “以后别摸鼻子,女人才摸鼻子!” 贺淮光:“……” 言念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隔着老远,肉味就飘过来。 徐况杰接过饭盒,嗅了嗅,“你今天是做了很多肉?” </div> </div> 第53节 言念嗯了声,忽然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今天做的,你让他都吃光吧,都是对他有好处的菜,你也别说是我做的。” 徐况杰: 就算他不说,人家江北渊吃一口已经尝出来了好吗。 “话说你刚说对他有好处,什么意思?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89章 有自尊心的男人 “嗯……看他有点营养不良,可以补充他的营养。”言念一抿唇说。 营养不良? 闻言,徐况杰笑了两声,“188的大个儿,还营养不良,我比他矮了3公分,那我是不是营养过剩了?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言念笑不出来,反倒是板起了脸,“虽然你是他朋友,不过调侃什么的,别太过分。他看上去那么完美,终归也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每个人的自尊心都很宝贵,他的也不例外。” “啥……啥?” 徐况杰收敛了笑容,讶异地看向言念。 这女人今天好端端怎么了,江北渊那厮的自尊心简直不要太圆满,向来只有他蔑视别人的时候。 言念没有同徐况杰过多解释,挥挥手示意他走了,面容自始至终严肃。 贺淮光去送徐况杰。 徐况杰问他言念怎么了。 贺淮光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不清楚。 “对了表哥,上次我看见言小念老公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很有钱吗?” 徐况杰瞪他一眼,“他有不有钱,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嘛……” 这小子成天跟言念呆一块,说不定早就成了言念的奸细。 这般想着,徐况杰清清嗓子,随而道,“那辆车我送他的。” “哇——表哥,你真的好有钱啊!” “那是,走了。” “嘿嘿表哥再见,表哥我想要你这辆兰博基尼……” 哟,原来谱儿摆在这了,难怪这么谄媚。 徐况杰:“想要的话来徐氏再说,特么的成天在这破店泡着,我给你个毛线?” 说完,发动车子,一骑绝尘离去…… …… 徐况杰将饭盒往江北渊的桌上一丢。 里面的汤汁洒出来,差点弄脏了江北渊干净的白大褂。 “故意的?” 后者一个眼神射过去。 徐况杰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我哪知道里面那么多汤。” 话锋一转。 “啊对,你老婆今天很不正常啊。” “她怎么了?” 提到关于言念的事情,江北渊的脸上便有担心流露出来。 徐况杰冷嗤,“说什么你也是有自尊心的男人,让我开你玩笑不要太过,我去……平时都是谁开谁玩笑?!” 江北渊没有说话,忽然间眉头一皱,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打开面前的饭盒。 今天的伙食同昨天大不相同。 人参乌鸡汤、山药炖猪腰、猪尾、猪肺…… 这些都是大补的食材,江北渊不是不知道。 徐况杰隔得远,看不清饭盒里面的饭菜,抻着脖子往前凑着。 先他一步,江北渊“啪”的一声将饭盒扣上了。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美国专家,你同人家见面了?” “见了,他给我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说把检查报告给我送家去。” “你写的谁的家庭住址?” “当然是你的!” 徐况杰不假思索,随意撩了下额前的碎刘海。 “你懂得,哥在商圈这么火,万一被不怀好意的狗仔拍到大做文章,那就不好了。” 江北渊无语地捏着发痛的眉心。 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这样的猪队友,三生不幸的吧。 “哎,话说那女人到底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徐况杰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同没事人一样在乐呵。 下一秒,一串钥匙丢他怀里。 “去我家拿你报告,拿了赶紧滚!” 徐况杰:“……” …… 接到丁宝怡打来电话的时候,言念正在煲汤。 她看网上说的,双鞭羊肉汤,对男人最是大补。 这汤需要先用大火熬制,而后用小火慢慢炖,花费九九八十一分钟,方可熬制成味道精美的羊肉汤。 丁宝怡这通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因为言念刚炖上。 那端的丁宝怡直奔主题:“我快到你花店了,你和贺淮光在门口等着我吧。” 第90章 温玉? “干嘛啊?” “啧,不是说好今中午同学聚会?别告诉我你忘了。” 言念:“……” 她是真给忘了。 同学聚会要参加,汤也要炖,所以言念果断给徐况杰打电话。 “我和贺淮光有事要出去,汤我已经炖上,你过来看着吧,一个小时后关上就行。” “不是,你给老江炖了什么玩意要这么长时间?” “羊肉汤啊,双鞭的。” “哈?” 徐况杰难得懵比。 “他应该不需要喝双鞭羊肉汤吧。” “我已经给他炖上了,你给他送过去便是,就这样吧,花店的钥匙我放在门口那棵摇钱树的花盆下面,一切都交给你了,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说完率先挂断了电话。 徐况杰:“……” 江北渊喜欢指使他,他也就认了。 现如今江北渊老婆也跟着指使他,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怎么来的哎喂? 丁宝怡的红色大众稳稳停在花店门前。 言念坐在后座,贺淮光坐在副驾驶。 贺淮光一个男人蜷缩在副驾驶,很不舒服,谁让丁宝怡的车太小了。 “丁宝怡,你这车都掉漆了,还不打算换辆?” 丁宝怡哼了声,“这就是你一直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你造吗。” “我是不愿意找好不好……” 好歹他也是个富二代,长得也不错,往相亲市场那么一站,肯定很多争先恐后的。 丁宝怡没搭理贺淮光,后视镜瞄到一言不发的言念。 她还是老样子。 此刻处在神游状态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哎,言念,你问没问班长在哪集合?” </div> </div> 第54节 丁宝怡的话拉回了言念的思绪,她往前倾,眨眨眼睛,“班长说直接去饭店就行了,那叫什么大酒店来着,一个英文名字,我说不好……” 贺淮光尝试着猜测,“该不会是miss?” “哎对对,就是这个,miss!” 丁宝怡无语,“亲娘来,你连miss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学白上了?” “同样专科毕业,你特么的看不起谁?” 言念举起拳头冲她比划两下。 贺淮光笑了笑,在旁解释:“泞城比较高端的字母饭店,也就只有miss了,这是隶属于江氏集团的饭店,全国连锁的,江氏集团的控股人江国腾跟我舅舅是朋友,我舅舅在miss也有股份。” 江氏集团…… 言念自然知道。 之前马雪燕恨不得她大学毕业就赶紧去江氏工作。 只是那种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无数精英分子挤破脑袋想进去,她一没学历,二没技术,靠什么进去? “你舅舅是徐况杰的爸爸吗?”言念不以为意道。 “嗯,对。” 闻言,丁宝怡猛地抖了个激灵,讶异地看了贺淮光一眼。 “你表哥是徐况杰??” “嗯是啊。” “那你特么的怎么不早说??” 贺淮光心想,你也没问啊。 “上次在山顶餐厅,怎么也不见你跟你表哥说话?” “啧,上次一看他就在气头上,我傻啊,往枪口上撞。” 贺淮光的话音刚落,便听前面“咣当!”一声巨响。 这次是真撞了! 撞车了! 言念扶额,“让你俩吵吵,这下追尾了吧。” 丁宝怡瞪她一眼,“坐着说话不腰疼,你下去看看!” “干嘛,车是我开的吗?” “我安全带解不下来了!” 言念:“……” * 贺淮光同言念一同下了车。 前面是辆奔驰glc,丁宝怡这一下撞得不轻,硬是把人家保险杠都给撞出来了。 言念大义凛然地挡在贺淮光身前,心想,如果车主是个200斤以上的大汉,她就二话不说把贺淮光推过去,若是个……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先行迈了出来。 皮鞋锃亮,对方一袭白色西装,玉树临风,骨骼瘦削,好似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领带和领带结都一丝不苟,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如玉。 贺淮光率先反应过来。 “温玉?” 第91章 不会做第二个你 言念也反应过来了。 别开脸去,在心里暗啐一声丁宝怡她大爷。 撞谁的车不好,竟然撞了她前男友的,孽缘呐…… “贺淮光,好久不见。” 温玉对贺淮光得体地微笑,目光随而落在言念身上。 她今天穿得干净又出尘,白色印花t恤,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帆布鞋,头发都披散下来,伴随着她微微扭头的动作,墨黑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温玉的神情有些异样。 “言念。” 他叫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了。” 去你大爷的好久不见!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同万恶的前男友最好这辈子都别见,不然见一次她就想锤爆他狗头! “那什么,” 言念终于看向温玉,眉眼温润又暗藏锋芒和不悦。 “车是丁宝怡撞的,有关赔偿的事儿你找她,我和贺淮光先走了。” 说完,拽着贺淮光转身就走。 “言念——” 温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胳膊。 他冲她笑笑,一如当年刚追求她时的笑容,绅士儒雅,是标准的男神笑容。 “既然碰上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言念不耐烦拂开。 随而揪着身旁贺淮光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方才被温玉碰过的胳膊。 “我已经结婚了,我没有跟前男友一起吃饭的习惯,尤其是你。跟你吃饭的感觉,就跟吃苍蝇一样恶心,另外——” 她话锋一转。 那双清澈的眸闪动着凌厉的暗芒,那寒光看得身旁的贺淮光禁不住哆嗦了好几下,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言念是不是被江北渊附身了。 “我绝对不会做第二个你,温玉。” 做第二个他? 什么意思? 温玉不明所以,奈何言念已经拉着贺淮光去路边打出租车了。 “上帝不会塑造一个绝对完美的人的,再完美,也会有漏洞。”上车之后,言念忽然道。 贺淮光有些懵比。 好端端的,她感慨从何来? 言念没再多说,她盯着窗外,细碎的阳光跳跃着落入她的眼底,令她的眼睛变得忽明忽暗。 当年,温玉嫌弃她不是处,然后毁了婚约,让她从今对男人产生一种免疫,只要是对方有意思要同她交往,她势必要问一句,我不是处,你介意吗。 然后让她遇到江北渊。 如果现在她因为江北渊那方面不行跟他离婚,岂不是跟当初的温玉一样? 她不要做第二个温玉。 “我想通了。” 言念一字一句。 “什么?”贺淮光并不清楚,方才言念的脑中已经转了九曲回肠。 言念摇摇头,笑得释然开怀,“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主动跟江北渊提离婚的,就这样,除非他主动,不然我肯定不主动,冷战一辈子我也不主动。” 贺淮光挠了挠头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她怎么又想到离婚上面去了? …… miss饭店。 灯影和光影交织杂错,名为“邂逅”的包厢内,总共二十多位男女,大家伙有说有笑。 言念和贺淮光二人姗姗来迟。 带头的那个挤眉弄眼,神情暧昧:“哟,你俩怎么一块来了?” 还没等言念说话,其中一个同学倒是愉快地接过话茬:“大家伙忘了吗,贺淮光是弯的呀!” “哈哈哈哈!” 一句话,弄得哄桌大笑,言念也跟着笑,眉眼皎洁如月。 第92章 江总 作为被调侃的当事人本尊贺淮光不恼,跟着乐呵。 他向来开得起玩笑,之前初中那会儿,没少被班里人调侃。 不一会儿丁宝怡也来,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插曲,不过不耽误兴致。 一桌子都是初中时候的同学,班里五十号人,来了一半,已经不算少了。 言念和丁宝怡两个人被班长推搡着坐最中间。 班长起头吆喝,“今天绝壁是个好日子,正班花和副班花都来了,赏脸,赏脸!” </div> </div> 第55节 然后言念两手烘托着身旁的丁宝怡。 “她是正,我是副,哈哈!” 人都来齐了,服务员上菜上酒,酒是茅台五粮液这种白酒,女人喝不得,要了果汁和啤酒。 方才那个打趣贺淮光的妹子又指着贺淮光。 “咱这可有富二代哈,酒钱怎么着得他付吧!” 贺淮光一咬牙,今天高兴嘛,同学好久不见,“你们尽情吃喝,酒钱、饭钱全我付了便是!” 所有人拍手叫好,光哥威武!! 言念憋着笑,覆在身旁丁宝怡的耳边,“看见没,小红还对贺淮光有意思。” 丁宝怡也笑,“听说当年小红还为了贺淮光去留学。” “真假?” “我听咱班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噗哈哈哈!” 言念乐得开怀。 想当年,她最喜欢做的就是给人家搭线做红娘,乐此不疲。 不过,为此还惹怒了一个人。 一个她已经很久没看到的人。 觥筹交错之间,酒倒满了言念和丁宝怡的杯子,二人对视一眼,清一色摇头表示不喝。 有了教训,言念是怂了。 丁宝怡也是看见酒就打怵,能不喝就不喝。 倒酒的是当初班里的体育委员,笑了笑,“你俩之前最能喝,现在装孙子?” 言念点点头,一本正经,“孙子就孙子,还能写本兵法名垂千古!” 对方一愣,反应过来,爽朗大笑。 “念姐,还是你有梗!” …… 对面名为“巧遇”的包厢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黑色的长风衣,映衬着他的脸部线条刚毅又凌厉。 视线瞄到对面房间的欢声笑语,目光落在中央那个笑得开怀的女孩身上,他的凌厉在刹那间尽数融化,好似灯塔的光洒向了结冻的冰川,蔓延一地光影。 在包厢外负责守候的服务生,一看来人,面露惊讶。 “江总!” “……”后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服务生赶忙点点头,后退了半步,低头不再说话。 江北渊依然一瞬不瞬盯着包厢里面的言念。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她的剪影,她却看不到他。 于是,他看到她眉目低垂的样子,笑起来一排编白贝齿,眉眼弯弯,像是弯成了两条缝,那双清澈眼睛都要看不见。 她很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 里面的那群人,他约莫都认识。 是她的初中同学,女生之中有几个不乏姿色的,但被她一比,都黯然失色。 身旁的丁宝怡不知同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笑得比方才还要欢乐,一点形象都没有地在哈哈大笑捶桌子。 这些,都一并落入江北渊的眼底。 他和她隔了两个世界。 那些毫不遮掩的欢乐和喜悦,他没法给予她。 “哎呦喂~!” 身后,同样从包厢里面出来的张帆拍了下江北渊的肩膀。 “让我瞅瞅,咱江大医生在看谁呢?” 第93章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江北渊冷冷拂开他的手,“你们吃,我有事先走了。” 他原本就不饿,喝了两碗言念煲的羊肉汤,现在撑得要死。 不过科室一个月一次的聚会,张帆硬是要拉着他来,他也没辙。 一听这话张帆就表现出不乐意,“你走了这顿算谁的?” 江北渊一脸“老子难不成缺你一顿饭钱?”的表情。 张帆心领神会,这才满意点点头,“那行,你走吧,反正记你头上!” “……” 江北渊的目光再次瞄了一眼包厢里面的言念,随而转身离开。 一旁的服务生恭恭敬敬冲其欠身,识趣地并未再叫一声“江总”。 张帆瞟了一眼江北渊的背影。 修长又匀称,被大片阳光切割开来,落在地上是黑与白的剪影。 如同拍电影一般,这男人逆着光,光影幢幢,绝色依然。 可是拖在拐角深处的,却是无人能懂的落寞和孤独。 * 江北渊回到医院。 现在是下午一点,医院长廊的人不多。 碰上徐况杰从诊疗室出来,徐况杰嗓门很大,“你们科室今中午不是聚餐吗?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江北渊没搭理他。 徐况杰知道这厮肚子里盛着她老婆的汤,不会有空再吃别的。 “哎我今天是来复查的,你们科室的医生下午几点上班?胸腔引流到哪去复查啊?” 江北渊还是没搭理他,忽然伸手往徐况杰裤子口袋伸。 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徐况杰下意识两手举高。 “喂,我对搞基没兴趣啊!” 江北渊顺利从他口袋里摸索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拿着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徐况杰意兴阑珊。 江北渊这是要抽烟了? 有点意思。 然后屁颠屁颠跟在其身后进去。 “怎么着,今天好端端地要重新抽烟玩玩了?要不要哥们教你怎么抽?” “……” 江北渊靠在玻璃窗上,姿态有些慵懒。 摸索着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轻咬着烟角,吞云吐雾。 动作一气呵成。 青白色的烟圈袅娜升腾,模糊了他棱角的轮廓。 徐况杰有些愕然。 没想到他竟然是真抽。 “你特么的之前不是说戒烟了吗??” “……” 江北渊不答,吹了两口烟圈,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抬手弹了弹烟灰,任由大片烟灰坠落在地,他望着窗外,眼波如沉水,没有动。 对于这副模样的江北渊,徐况杰只能说,是言念后遗症。 “不是我说你,你还没打算同她把事情说明白吗?你的身份,包括你就是之前的江霆,只不过你改名字了——” “你能安静一会儿么?” 徐况杰:“……” 好心没好报,他在这自虐,他这个吃瓜群众也跟着着急好不好。 “……” 江北渊复又用力吸了口烟,这次直接将烟头摁灭在窗台。 他倚靠在窗前,一身孤冷,如独居寒宫,没人能进驻他的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闲闲开了口,“就算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因为,对他而言重要的回忆,在言念眼里,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 “江霆”这个名字之于她,就是一个过客。 那年出国之后,他又不死心回来找过她一次。 </div> </div> 第56节 可是那天她的态度是怎样的? 她说:“我在新学校过得很好,希望你学业有成。” 她还说:“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不是么,你没必要专程回来找我。” 她又说:“既然我们各自有新生活了,就各自安好吧。” 那么无辜懵懂的神情,却说着那般决绝又决然的话。 江北渊至今想不清楚当初言念为什么要说那些。 他又想吸两口烟,才发现烟蒂已经被他摁灭,点点猩红最终化为清寂。 徐况杰靠在他的斜对面,回忆或许能传染,让他一并陷入回忆之中。 十年前的那段时光已经模糊在记忆深处,但是他却依稀记得,那年到了英国之后,他问江北渊—— “那姑娘不追了吗?” 第94章 谁惹谁倒霉 江北渊沉默了片刻。 “追。” 他一字一句。 有点咬牙切齿。 “时间很长,慢慢追。” 慢慢追…… 这三个字,让徐况杰记忆始终深刻。 这辈子,他想,他应该不会对一个女人,有这么好的耐性。 …… 江北渊今天挺忙的。 中午科室聚餐,晚上又被徐况杰拉着去了一个饭局。 上次从美国回来的那个胖子,明天要走了,所以今晚在天上人间组了局。 来之前,徐况杰说漏了嘴,说胖子今晚上找了几个女人,一人一个伺候着。 闻言,江北渊二话没说掉头就走。 吓得徐况杰赶忙给胖子打电话,让他把那几个女人消遣了,不然江北渊就不去了。 江北渊和徐况杰进了一个包厢,里面的人都嗅到了江北渊身上的烟味。 清淡,不重。 却恰好掩盖了这个男人身上消毒水的气息。 这样的一个江北渊,在众人眼里,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江北渊。 孤独寂寞冷,谁惹谁倒霉。 高中时候的故友关系最好,在座的除了江北渊和徐况杰,还有三个人。 高个子瘦的跟筷子似的,叫高维。 矮胖子水桶腰,也就是明天要回美国的那个,叫陈硕。 斯文小平头眼镜男,上次说言念不如俞莉莉的那个,叫赵权。 张帆没来,今天院里有事,他实在走不开。 “咱玩扑克的吧。” 陈硕说着,看向江北渊那边,眼底多了几分盘算。 “老江你要是输了,我找俩女人过来,你别恼!” “啧,你特么的有完没完,成天想着找女人,不怕扫黄大队把你一锅端了!”高维暗中给了陈硕一个眼色,没看见老江不乐意,还一直说女人这茬。 陈硕耸耸肩膀,不以为意,“你懂什么,我这叫及时行乐,回美国之后我爸管得严,别说女人了,我特么连只母狗都见不到!!” “行。” 此刻的江北渊就靠在最中央的沙发上,长指轻轻揉动着额前太阳穴。 “赢了随你,输了交钱。” 声线低沉,被他压得,带了三分的性感。 他一边说这话,长眉微微合拢,姿态却是慵懒随意,似笑非笑,衬衫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锁骨是里面这群人中最精致最好看的。 陈硕乐呵,顿时间笑得合不拢嘴,“老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谁恼谁孙子!” 徐况杰这次不玩,坐在江北渊身旁翘起二郎腿,准备看好戏,陈硕主局,江北渊、高维和赵权加起来,总共是四个人。 “先玩钓红的吧,老江会不?” 江北渊没说话,只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浅淡笑容意味深长。 除了江北渊,其余三个人的身旁都放着钱。 就唯独他,身旁放着酒。 见状徐况杰嗤笑,“我才跟我表弟说你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你瞅瞅,你今晚破功,让我的面子以后往哪搁?” 江北渊没鸟徐况杰。 他右手握着牌,骨节修长微微扣住牌身,另只手在不摸牌时轻揉着额角。 他的太阳穴今天一直很疼,一突一突地跳动,可能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五分钟之后—— 陈硕撂了牌,看向运筹帷幄的江北渊,满脸不服气,“不玩钓红了!我好久没玩儿,都生疏了!下局来三公的吧!” 江北渊:“钱先拿来。” 其余三人不情不愿各自交上一沓钱。 下一局,是江北渊洗牌。 不知是被头顶灯光映照的缘故还是其他,江北渊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唇线也是偏白,反观其他三人,个个是脸红脖子粗,眼睛红通通如同困兽。 两副扑克牌在他手里飞快洗了三遍,洗牌的动作快速又娴熟,最后清一色的背面朝上,呈阶梯状整齐划一地排列开来。 那老手一样的洗牌方式,看得其他人直勾勾愣了眼。 这……深藏不露? …… 从三公到变色龙到炸金花,通通来了个遍。 江北渊的身旁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沓人民币,高高像堵墙。 其余三人光着膀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还玩?”江北渊一挑眉。 陈硕赶忙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再玩内裤都脱没了!” 第95章 一局定胜负 徐况杰憋着笑,好在他识时务,不然下场就跟那仨货一样。 中途,江北渊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 剩下的几个人通通觉得不服,伙同徐况杰一起决定算计一下江北渊。 徐况杰置身事外施施然:“你们玩你们的,别拉我下水。” 陈硕嗤笑两声,语气很鄙夷,“哥几个属你最怂!” 一听这话,徐况杰来了气,他这个暴脾气的,最见不得别人鄙视他。 “算计江北渊是吧?……成,你特么的有胆子下一局就出老千,别让他看到!” 话音刚落,江北渊已经进来了。 徐况杰及时噤声,其余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北渊身上,陈硕笑了笑,“老江,继续吧!” 江北渊:“我没有欣赏男人_体的兴趣爱好。” “哎喂,这次谁脱还不一定!” “……” 江北渊没回话,自顾自坐下。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一块经典款的宝玑男士腕表,他伸手摩挲着表盘。 陈硕、高维和赵权三个人凑头商量了一把,这次决定接下来加上徐况杰一起,他们四个对战江北渊一个。 徐况杰玩牌也是个中高手,他加进来,局面便变得不一样。 江北渊似乎是没了兴致,面对厮杀红眼的三人组,只独自挑笑晏晏,“一局定胜负好了,时间太晚了。” “一局怎么定?赌注怎么算?”赵权问。 “你们想怎么算?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莫名带了几分威胁的调调,好似在暗中警告,若是要求太过分的话,他们几个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陈硕打头阵开了口,“这样,我们输了我们就全脱!你输了,你把桌上的酒全特么的喝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北渊酒量不行,谱儿摆在这等着他了。 江北渊沉默了三秒,随而,应声可以。 </div> </div> 第57节 于是,这一局的厮杀变得尤为重要。 秉承着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的准则,陈硕这次依然玩钓红,最后红桃10在谁手里,谁就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才还喧嚷的包厢现在安静极了。 隐约间,能听到几个男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小高,红桃10在你那?” 问话的是徐况杰,高维摇头,其余的陈硕、赵权二人纷纷给徐况杰暗中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也没有红桃10。 徐况杰暗自唏嘘,开始用力抖腿。 这完了。 红桃10肯定在江北渊那里,局面已定,满盘皆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江北渊身上。 后者反手扣着牌,修长的手指揉动着额角,指尖轻轻敲击着牌面,一下又一下,规律又节奏。 这是江北渊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徐况杰重重叹气,被陈胖子连累着,等下他也得脱,他大爷的狗叼玩意,早知道不玩了!! 陈硕则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江北渊就是有这种本事,玩个牌都让人有种惊心动魄拍警匪片的刺激感。 “该我出牌了?”江北渊一挑眉。 “嗯……”高维斜着眼睛,闷声道。 “啪。” 江北渊顺手亮出了底牌。 赫然屹立在牌桌中央的,哪里是红桃10,分明是一张黑色梅花6。 “我靠!”陈硕激动得站起来! “我靠靠!!”高维也站起来! “我靠靠靠!今天人品了人品了!!” 赵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桌上的那张牌看了许久! 没看错,就是梅花6! 唯独徐况杰没说话,只侧眸瞧着江北渊随意耸了下肩膀,开始喝酒。 酒都是上品,有金汤力,马天尼,有百加得黑朗姆酒,每一杯的度数都不低,江北渊一杯一杯地喝。 第96章 他有心要醉 陈硕几个人还在笑,勾肩搭背吆喝着今天晚上尽了兴,明天回去也不遗憾。 江北渊什么话都没说。 他绝烈的身形切割开一片璀璨的光影,这光影如同一把利剑,硬是从中劈开一道缝,将他同别人的世界完全阻隔开来。 他的世界,他不放人进去。 没人能进得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江北渊醉倒了。 倒在那堆高高叠起的人民币上,眉睫低垂,半倾着一张绝世无双的俊脸,在喘着气。 陈硕咽了咽口水,从他这个角度看到江北渊精致的锁骨,被灯光一照泛上一层蜜色光泽。 “老江真性感。” ……身旁的徐况杰毫不客气给他脑门一下。 “你特么想女人想疯了是不是??” 陈硕不恼,笑得开怀,“咱老江要真是个女人,我肯定娶他。” “你妹的,娶也轮不到你,你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徐况杰指着他们一个个,哼了两声。 “要我说,你们几个傻比还是不了解他!今晚他自己有心要醉罢了,不然能给机会让你们灌醉他?” “什么?你的意思是?” “红桃10就在他手里!” 徐况杰一语中的。 “他才是最大的老千!”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江北渊身旁去,从他衣袖里面翻出了一张扑克牌,直接甩在陈硕面前。 这厮换牌的速度那么快,自然把陈硕仨人给糊弄过去了,不过可瞒不过他徐况杰,他老早就看穿了。 陈硕这下说不出话来了,也笑不出来了,挠挠脖子,好半晌才哼哧出一句,“那,现在怎么办?老江醉了,谁把他送回去?” 赵权和高维二人齐刷刷指着徐况杰。 徐况杰无语跳脚,“当老子没夜生活的是不是?!” 高维:“我们不知道老江家在哪,就你知道。” “知道个屁,他跟他老婆闹矛盾,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闻言,仨人组对视一眼,这下子更是一个劲指着徐况杰。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的家务事谁摊上谁倒霉,在座的只有徐况杰一个是泞城人,同江北渊的交集也最多。 “你要是不管,就把老江自个儿放这,明天老江醒了问起来,我们都说你把他落这的!” 什么?! 徐况杰彻底无语。 最后用力咬牙。 “成,我记住你们几个了!” …… 徐况杰刚把江北渊运上车,就接到了陈硕的电话。 陈硕在那边赔着笑,“老二哥别说我不向着你,你把老江送回去之后来找我,我又组了个局,高维那小子回去了,就我、赵权跟你,咱仨还有很多女人。” 徐况杰没好气吼过去:“滚!” 马后炮一个!刚刚做什么去了? 陈硕不恼,“哎~酒钱都给你付了成不成,哥们明天就回美国了,你给不给面子?” 徐况杰哼了一声,在挂断电话之前让陈硕把地址发给他。 然后收了手机,看向一旁副驾驶座的江北渊。 他怀里抱着方才在酒桌上赢的那一沓钱,闭着眼睛,像是很累的样子,所以睡着了。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有些粗重。 那低沉沙哑的喘气声,起起伏伏,回荡在车厢每个角落。 是挺“性感”的。 徐况杰这么想。 不过,他对江北渊可没那种意思。 “我送你去医院吧,行不?”徐况杰发动车子问了一嘴,因为江北渊这些天都住在医院。 方才还闭着眼睛的男人,瞳眸倏然睁开。 那双眸黑漆漆的,眸底深处闪动着迷离潋滟的光亮。 “我要找我媳妇儿。” 第97章 想他 徐况杰一愣。 “你,你确定?” 看他的样子,断然是喝醉了,不过江北渊的双眼皮竟然变成三眼皮了这是怎么回事?? 倚靠在副驾驶座的男人没再多说,自始至终,他就只说了那一句。 徐况杰犹豫不决,前面拐弯是个岔路口。 往左转,是去医院。 往右转,是去言念花店。 决定只在一念之间…… 红灯了。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刹住脚。 短短十五秒的时间,在最后几秒空当,江北渊忽然矢口叫了声,“念念。” 声音不大,徐况杰却是听到了。 绿灯一亮,徐况杰不再犹豫,右拐方向盘…… * 言念在花店,刚洗了个澡,准确睡觉。 </div> </div> 第58节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上面写着: “我是温玉。” 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信息删除之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看样子温玉是有心要联系她,竟然能要到她现在的手机号码,不过,她早就不是原来的言念,渣男想要吃回头草,这是不可能的。 准备退出联系人那一列时,目光瞄到了江北渊三个字。 她定定然看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将江北渊三个字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改,她向来不是个理性的人,感性永远之于理性之上,想做的事情脑子一热就做了,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言。 但…… 她得承认,她有那么点想他。 想江北渊。 越是对比前男友的渣,就会越发现现在这个的好。 可是她和江北渊之间隔得那堵墙,她至今还没找到那个突破口。 准备睡觉了,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或许是来了兴致,所以格外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她这才发现,他的微信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头像,是四个心的图案,粉红的颜色,同他高冷的形象大不相否。 可这四个心是什么意思呢? 代表他三心二意? 那为什么不是三个心? 言念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将手机关了机,这下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虽然闭上眼睛,脑子里面还是会浮现出江北渊的样子,不过这没什么,等睡着了就不会想他了。 忽然想起外面的珍珠吊兰没插保水试管,言念又“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从里屋到外面大厅。 作为一个开花店的来说,花草是她的命根,是她的孩子,每一种花她都极为呵护宝贝,有些花娇贵一点,需要好好养,就比如珍珠吊兰。 花如其名,那一串串垂吊下来的小绿点,如同珍珠般娇艳可人。 将这一切都处理完,她这才准备回去,冷不丁瞄了一眼外面的窗户—— 人影婆娑。 吓得言念扯着嗓子尖叫一声! “谁、谁在外面啊?!” 隔着一扇玻璃门,她只看到外面一道修长高瘦的身影站在外面,而且还一动不动。 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你家门口,瘆人不? 不过言念胆子大,硬是敢凑过去瞧。 走近了,愈发惊讶,直到圆圆的嘴巴可以往里面塞个鸡蛋了,这才揉搓了两下眼睛。 竟然是…… 江北渊? 第98章 我最喜欢你了,念念 …… 对峙的这一刻言念哭笑不得了。 江北渊竟然靠在她花店的玻璃门上睡着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他便醒了,一双桃花眼深邃却又迷离,此刻正如同稚童般懵懂不解地看着她。 言念双臂环住胳膊,仰头,同他对视。 她披散头发,身上穿着淡紫色的小碎花睡裙,笑意几分促狭。 “大哥哎,你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啊?来了也不进去?嗯?” 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 她和江北渊貌似还在冷战来着,她这自来熟的语气是不是不太好? 男人直直看着她,一瞬不瞬,视线毫无阻碍。 起初,他两道眉头皱得很紧,在确定是她之后,长眉这才舒展开来。 “老婆,这是今晚上我赚的钱。” 江北渊鼻音很重,手里捧着那一沓钱,欢喜地往言念怀里塞。 “都给你……都给你花……” 言念一愣。 “你一晚上赚这么多钱啊??” 江北渊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眉梢蔓延开几缕骄傲,“他们都玩不过我。” “玩?你一个医生,你跟谁玩啊??” “徐况杰、陈硕、高维还有赵权,他们几个,没有别人了。” 太乖了。 乖得过分。 她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非常不正常。 言念张开五指,伸到江北渊面前挥了挥,“知道我是谁不?” 江北渊点头点头,忽然咧嘴笑了。 “你是我老婆,是我媳妇儿呀。” “……“ 他这冷不丁的倾城一笑,瞧得言念情怀震荡,直到江北渊身上的酒气顺着风钻过来,言念重重叹了口气。 “你是又喝酒了吧,算了,你先进来,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你放这,想让你一晚上站外面吗。” 说着,拽着江北渊的胳膊往里进。 他就乖乖被她拽着,刚进来一步,便自顾自脱了鞋子。 言念:“你脱鞋干嘛?” “在家里,当然要脱鞋。” “这是在店里,不用脱鞋的!” 花店的地板可没有江北渊家里的地板那么舒服,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不仅喝酒,还是喝醉了。 “这是你的店?” 江北渊忽然问。 言念觉得他问题好笑,“这当然是我的店啊,你没看见里面都是花吗。” 闻言,江北渊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进来吗?” 言念又是一愣。 “你别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行不行,故意的是不是?” “……” 江北渊摇了摇头。 一个劲说没有。 然后俯下身来用力抱住她。 “我没有故意,我只是想你,好想你。” “……” 伴随着他尾音落下,怀里的钱哗啦哗啦扬了一地,言念根本没心思去捡,只木然地被他用力抱着。 她听见他的质感声音染上喑哑和几分不知名的痛苦。 “我每一天都好想你,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不是说好的,要跟我去英国的吗,可是你走掉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根本……没有故意……都是你故意,坏丫头,你故意对我不好的是不是?” “可是……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很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念念……” 到了后面,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愈发不清楚。 第99章 呆在我身边不要走 言念心里一疼一揪的,抬手揉着心脏,她心脏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么难过,像是里面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她喘不过气。 其实原本她还自作多情,以为江北渊是想她了。 听到后面才恍然,他是又想她前女友了吧。 </div> </div> 第59节 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够叫他惦记了这么多年呢。 换做是平常,她应该会不搭理他的发春,奈何现在他都醉成这样了,她跟个醉鬼见识什么呢? 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很难过,她能感觉出来,难过的情绪是能够传染的,所以她现在也不好受。 “好了好了,我相信她也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要难受了,我扶你去我房间睡觉好不好?嗯?” 江北渊摇头,脑袋沉沉压下来,埋首在她肩窝处,蹭来蹭去。 “没有你的床,我睡不好。” 任由他蹭着,言念忍俊不禁了,“那江大医生,你想怎么样??” 他转了个身来,用力将她抱紧。 恨不得,将其嵌入骨血之中的力度。 “呆在我身边,不要走。” 一字一句一低沉,又满是慎重。 “永远都不要走。” “……” 言念用力咬住嘴唇,心头的难过如同被泡过的馒头在一点点膨胀。 在这一刻,她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就当做,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好了。 “我不会走的。” 她回抱住他,两条细细的胳膊穿过他的腰,同样用力地将他抱住。 “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走,可是江北渊,我能相信你吗?” 能相信,你是可以给我安全感的那个人吗? 我现在很喜欢你,你却念念不忘你的前女友,我们会白头到老吗? 这些问题,她通通不知道。 而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沉沉不语,并未给她任何答复。 他靠着她,很重,她的肩膀都酸了,胳膊也麻了。 “江北渊?江北渊?” 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答复,言念微微推开他一下,才发现他竟然是睡着了。 天呐,站着都能睡着,他到底累成什么样子了? …… 言念这一晚上注定睡不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江北渊弄到床上去,手冷不丁碰到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她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看到江北渊的第一眼,他的眸色会那么黑,还有三眼皮。 当时她脑子里还闪过疑虑,江北渊这是拉了一个三眼皮吗,明明他双眼皮已经很好看了啊,何必多此一举。 好吧,原来,是发烧了。 想之前有过一次,喝醉酒的江北渊已经很难对付。 现如今喝醉酒外加发烧的江北渊,更难对付。 “不要走。” 他察觉到什么,忽然惊醒,伸手扯住她胳膊,指节用力捏紧。 怕一松手,她下一秒就会走掉了。 言念叹了声气,任凭他握着一条胳膊,随而又拿了身旁两床被子,直接压在江北渊身上。 “你发烧了,38度3,我去厨房给你弄点汤,以后别喝酒了,你酒量不行还喝酒……” “嗯,知道了。” 他如同乖宝宝一般点点头,懵懂瞧着她,神情染上担忧,“可是,我用不用去医院?” 第100章 我想抱你 “不用!” 言念嫌弃看了他两眼,怎么发个烧变得这么矫情了呢,“这点温度还用不着,你盖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哦。” “嗯,我去给你煮汤,你乖点!” 说着,捏了捏江北渊的脸。 手感挺好的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脸这么滑嫩,哎言念,你在做什么,趁人家神志不清,占良家妇男的便宜吗?你的道德底线呢哎喂?! 江北渊轻轻地点点头。 “我不想死。” 他说。 “我想陪你好久好久好久,我想跟你长命百岁。” “啧,又说什么傻话,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你就能长命百岁,你老婆我是不会害你滴,放心吧!” 说完她就挣脱开他的手,给他掖好被脚,再三命令他不准蹬被子要发汗,然后这才离开去厨房。 记得小时候她发烧,她爸爸都是这么做的,让她捂着被子出汗, 切点生姜、葱花、蒜白、桑叶、白萝卜…放在锅里煮煮。 然后让她喝。 不需要吃药不需要打针,只要不超过39度的烧,都能靠人体自身自行痊愈。 她从小不喜欢去医院,更不喜欢打针吃药。 她爸爸言誉铭也不喜欢医院。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言誉铭从来没同她说过。 言念只知道,之前言誉铭在世,她的童年过得真的很好,无忧无虑。 午夜梦回,她能梦到言誉铭,梦到记忆中那条长巷,她还是那个喜欢穿蓬蓬裙扎小辫的小姑娘,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过往总是美好,只可惜那些记忆都停留在时光深处,每个人都要往前走,不能一味回味过去。 言念煮好了汤,端着进来,一边走一边给江北渊吹。 真是的,她第一次这么伺候一个人,丁宝怡贺淮光都没有这种待遇。 江北渊一直在看着她。 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临走之前他就是这般平躺着,所以一直都是这样? “你是不是傻,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说了我不走,来,起来喝汤——” 将碗放在桌上,她将他一把拉起来,拿个枕头放在后面给他靠着。 “自己能喝吧?”言念问。 江北渊摇头摇头。 “让我喂你啊?” 江北渊点头点头。 言念:“……” 她便靠过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脖子,然后直接拿碗往他嘴里灌。 “慢点喝,别呛着了,我这也没勺子,你就凑合着喝就行!” 江北渊:“……” 喝完了,她倒是体贴给他擦了擦嘴角,柔软的指肚摩挲着他的唇。 发烧的江北渊,连同薄薄的唇都泛着苍白的颜色,想要抽回手的那一刻猛地被他拉住手,贴在脸上摩挲。 他的掌心,滚烫,指尖也是沸热。 言念觉得自己的手开始“蹭蹭蹭”地出汗。 “你松开我,好好睡觉!” “我想抱你……” “啊??” “我想抱你。”江北渊又重复了一遍。 言念心里软乎乎的,要了命的那种,“你抱呗,我没不让你抱。” 他却摇头,一本正经,“我身上有汗,不干净。” “我不嫌弃你!” 说着,主动伸手抱住了江北渊。 今天的他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的可爱,又那么叫人怜爱。 她就这么抱着他,哪怕他身上很烫,她也不想松手。 第101章 告白说一次 “你身上凉凉的,舒服。” </div> </div> 第60节 江北渊往姑娘家的肩窝蹭。 女孩子沐浴过后的香气撩人,他喜欢闻她身上那种味道,奶香的,又很清新。 “我好喜欢你。” 言念:“……” 不是故意的,是存心的吧,说这种话想撩死她的吗? “我真的好喜欢你。” 江北渊又说,鼻音那么重,话还那么多。 言念嗯一声,粉嫩的耳朵尖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起来,只要稍微一点,就能点着了。 “我也喜欢你。” 如果这算是告白,那么她就说这么一次。 明天的他,无论记住还是记不住,都无所谓了。 她只知道,现在这种感觉很棒很踏实,她想一直一直这么抱着他。 江北渊,他是第一个,应该也会是最后一个,让她想要同之共度到天荒地老的人。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光线渐渐蔓延到白色的床榻,切割开床上男人的眉眼,俊逸外捉,额前蓬松的刘海有些凌乱。 许是被阳光刺到,他皱了皱眉头,一条胳膊抬起来搭在眼睛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 窗台摆放着盛开的茉莉花和四季海棠。 被风一吹,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迎着这花香,男人再次沉沉睡过去。 直到—— 沉闷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房间的宁静。 电话足足响了三遍。 “喂?” 男人初醒时的嗓音,依然沙哑慵懒,只是没有了昨日的稚嫩。 电话那端的声音是被岁月侵蚀的粗噶,“小江你怎么还不来医院,三号床胸腔镜那台手术,不是说好了你主刀的吗?” “嗯,在忙。” “忙?你在忙什么?” “……” 江北渊没有搭理王霜,手指一滑,手机越过一边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树上的蝉鸣声伴随着窗外如洗的鸟声,新的一天明媚复苏。 这是在言念的花店,他知道。 他身上还盖着三床棉被,现在浑身都是汗。 昨晚上喝酒他是知道的,发烧他也是知道的,被徐况杰那货开车送到言念花店,他也是知道的。 至于后面的记忆,有些断片,不过看样子,她把他照顾得很好,至少现在他满身的清爽,没有昨天那么乏力疲惫。 江北渊两手交叠放在后脑勺,复又闭上了眼睛。 不想起床。 想这么一直赖在这。 人的惰性上来那一阵,也是要命,他也会有懒散的时候,更何况,他在等着言念进来。 既然昨晚上照顾了他,那早上一定也会来看看他的吧。 等了很长一会儿,都没等到言念。 江北渊这才起了床,去她的洗手间洗漱,用的是她的牙刷,她的沐浴液。 洗手间一侧的化妆台上摆放着一套干净的男士衣服。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进来洗漱。 他笑了笑,看到刮胡刀都替他准备好了,那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一切都收拾妥当,江北渊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只有贺淮光一个人在忙活。 “你醒了啊。” 贺淮光一边说着,终于放心大胆地打开了音响,动次大次的最炫民族风,贺淮光是放给花听的,科学研究表明,听音乐的花比不听音乐的花长势良好。 第102章 是贺淮光的衣服 江北渊环顾一圈,他的眸变得漆黑又沉定,全无昨天半分的迷离。 “念念呢?” 没有看到那抹身影,有些怅然若失。 贺淮光回答:“她去送花了,她说你醒来之后就可以走了。” 闻言,江北渊什么话都没说,真的要走。 经过贺淮光的身旁,贺淮光瞄他一眼,对上的是男人眉峰之间的锐利,薄锐的唇线和下颚线的弧度分明英挺。 “哎对了江先生——” 贺淮光开了口。 抿抿唇。 “那个,昨天你发烧了,是我照顾的你,你怎么着也得跟我说声谢谢吧?” “……” 江北渊微微侧头。 唇边泛起冷笑。 “关于演技这方面,你真应该跟你表哥好好学学。” 说完就走了。 贺淮光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个儿说得挺自然啊,毫无违和感好不好。 “拽什么拽,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的呢,这可是真的。” …… 言念回到花店,贺淮光说江北渊已经走了。 尽管贺淮光再三强调江北渊临走之前神清气爽,奈何,她还是主动给江北渊发了条微信,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发不发烧了。 她发誓,自己只是想亲自验证一下他到底发不发烧了而已,就这么简单。 江北渊三分钟之后回复她:“刚去买饭了,没看到。已经不发烧了。” “哦,那就好。” “谢谢。”他又回。 言念:“谢我什么?” “你照顾我。” “没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回复完这句,江北渊就没有回复了。 言念心想,她没说错什么吧,不过看他的样子好高冷,昨天的事情,包括他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都忘记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旁敲侧击又道:“你一沓钱落在我这,要不我给你转网银转过去?” “你拿着,不用给我转钱。” “你辛苦赚的钱,还是别都给我了,我现在手头有钱花,不缺。” “那就当我付衣服的钱了。” “衣服?什么衣服??” 言念飞快回复道。 那端:“你给我准备的衣服,我很喜欢。” “啊……那个啊,那是贺淮光的衣服,你有空记得还给他吧,不还也没事。” 不然她还能大清早特地去给他买身衣服? 她可没那么闲。 然后江北渊就再也没回复她。 综上。 言念觉得,昨天晚上他自个儿说的话,他八成是忘记了。 …… 下午花店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时贺淮光不在店里,只有言念一个人在忙活。 </div> </div> 第61节 她背对着门口在插花,举手投足之间,姿态怡然。 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抱住腰,那人迅速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言念一愣。 侧眸看到来人,二话没说死死卡住那人的脖子摁到了墙上。 “温玉,你神经病是不是?!” 温玉举双手投降,笑了笑。 “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呵,以前?你好意思跟我说以前来膈应我?!” 她看向这个男人,美眸在喷火,手上的劲儿却是在收紧,大有真想掐死他的冲动。 温玉咳嗽几声掰着言念的手,“我错了……念念……” “你别这么叫我!我恶心!” “你、你先松开我……” 温玉那张白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红。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想掐死他吧? 第103章 没有一点波动 正巧贺淮光回来了。 从门口看到这一幕,不明所以赶忙上前拉言念,言念这才松了手,冷声让贺淮光送客。 贺淮光清清嗓子,作势板出一张脸来,“温玉,你又回来做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吗?” 狗改不了吃屎? 这是什么比喻?? 言念无语,单手扶额,猪队友吧,“贺淮光你也给我滚!” 因为呼吸不畅,温玉咳嗽了好几声,看向言念,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后悔了念念,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言念大笑了两声,笑意却不及入眼,“机会是留给人的,你算人吗,温玉?” “念念……”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我上次告诉过你,我已经结婚了,以后你别来骚扰我了,不然我就报警了!” 闻言,贺淮光在旁一本正经地颔首,“是的,念念老公就是我。” 言念白了他一眼。 谁特娘地会嫁给一个这么没脑子的老公啊? 不过,她也懒得对温玉解释什么,随便他怎么想好了,她转过身去,继续插花。 “念念,我不信我们交往三年的感情,你说忘就忘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温玉说着,不知从哪变出一束红色玫瑰花,999朵。 随而正对言念单膝下跪。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回到原来甜蜜的那个阶段,嫁给我吧!以后我一定对你好,你的所有要求我都满足你!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给你摘!” 言念没说话,是不是昨天江北渊醉酒说的话让她太动容,以至于今天面对温玉,听他诉说海誓山盟,她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反而还有点想笑。 不过这花倒不错,色泽鲜艳,花瓣明媚,看上去像是布鲁斯的玫瑰,是进口货。 这么想着,言念微微俯身,嗅了一下花的味道。 馥郁之中掺杂着几分清新淡雅,是布鲁斯玫瑰没错了。 温玉以为她是动心了,便高举花束往她跟前送,“喜欢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专程托人从法国空运回来的!” 言念扯唇笑了笑,“真叫我拿着啊?” 红色玫瑰映衬着她的小脸皎洁如月,眉眼之间皆是动人光艳,看得温玉心猿意马。 想当年他追了言念一年才把美人追到手,如若不是因为那次婚前检查,想必现在她早就是他老婆了。 “美人就是要配鲜花的,拿着吧。” 闻言,言念还真毫不客气拿下了。 她双手抱着那大束玫瑰,微微侧了一下脑袋,“所以呢,你现在可以走了?” 温玉站起来了,单手抄兜,笑得温和,“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去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blue餐厅,怎么样?” “blue拆迁了,你不知道吗?” 温玉不解,“我昨天路过南街,看到blue还在。” “今天一大早刚拆的迁,看样子你还没得到通知!” 言念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blue的店长说了,以后女人想去吃饭,就给他打电话;男人想去吃饭的话,得先去北街那棵大槐树下面捏着鼻子转三圈,诚心诚意说三遍‘我是傻逼!’, 你够诚意的话,店主会专门派驴过来接你,到时候你骑着驴过来接我好了,我肯定跟你去吃饭啊!” 第104章 你倒是挺机敏 温玉冷下脸来,他又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言念在耍他,“言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 “我没生你气啊!” 言念毫不客气打断温玉的话,脸上的表情始终一本正经到令人发指。 “你瞧瞧我多严肃,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骑驴过来,我就不跟你去了!” “你——” “你什么你?是你自己说什么要求都满足我的,现在让你骑个驴都不乐意,还有没有诚意了?” “……” 温玉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想走,他今天还有工作在身,反正来日方长,不差这么一时。 “我有时间再过来找你,相信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爱的!” 对她的爱? 天呐,不怕渣男回心转意,就怕渣男下定决心想要洗白白。 言念默默翻了个360度回旋白眼,一边对着温玉笑得开怀,“有时间常过来哈,记得带花,不然我不见哦!” 温玉抿了抿嘴角,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贺淮光送客送到门口,这才问言念:“北街真有驴吗,我怎么没看到?” 对上贺淮光懵懂又充满好奇心的一张脸,言念直接给他一大嘴巴子,“说你蠢吧,真是侮辱了蠢这个字,还不快去干活?” 贺淮光:“……” 要怪就怪言念说话的时候语气太正经了,他不得不信好不好。 …… 温玉从言念的花店出来,迎面正对上一个人。 一个气质非常矜贵的男人。 男人从深黑色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淡淡瞄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刀削般锋利。 那冷酷的弧度,好似在他身旁一米之内的人,都是他的劲敌。 温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目送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眼看他进了言念的花店。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助理开车,温玉依然凝视着方才那个男人的方向。 助理问他在看什么。 回过神来,温玉淡淡道:“刚刚经过我身旁的那个男人你看到没,感觉有点眼熟。” 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助理点点头,“那好像是江氏集团的ceo,江国腾董事长的儿子。” “哦?” 温玉摩挲下巴,黑润的眸底闪过几分思忖,没再多说什么。 …… 花店里面。 言念正蹲在地上,在小黑板上写字。 “进口法国布鲁斯玫瑰大甩卖,三元一枝,三元一枝啦,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相比较平常,一朵玫瑰三块钱已经很便宜了,总共999朵,要是都卖出去,额外赚三千块钱呢。 更何况,这三千块钱她不需要成本不需要进价,赚了都是自个儿的。 这么一想,别提多开心了,做生意就是得灵活一些,不然钱是喝西北风来的吗? “贺淮光,你把这板子搬出去,把那999朵玫瑰也搬出去,千万记得放在阴凉地,别被太阳晒了!” “……” 没听到贺淮光的动静,言念心想还是自己来吧,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导致她大脑短时间供血不足,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发晕,所以脚步踉跄了两下。 </div> </div> 第62节 一只手先一步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言念一愣。 贺淮光是没那个胆量碰她腰的。 于是还未等看清楚来人,下一秒胳膊肘朝着身旁撞去。 对方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胳膊。 头顶的嗓音清冽又干净,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倒是挺机敏。” 第105章 我来买花 听闻这声,言念又是一愣。 她忽然发现江北渊总是喜欢站在一个逆着光的位置,以至于看他的时候,他总是逆着光,翩若惊鸿,虚虚晃晃,轮廓看不真切。 “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 话未说完,言念及时止口,抿抿唇,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下去。 江北渊不动声色接上她的话茬,“‘又’是谁?” “没谁……你怎么来了?” 言念站稳了脚,朝后退了两步,环顾一圈没看到贺淮光的影子,这小子又去哪了,需要他的时候每次都不在。 她的疏离让他有些怅然若失,江北渊眉心微微蹙拢,声线寡淡有几分凉,“你到底在看谁?” “啊?” 言念回神,眨了眨眼睛,实话实道:“我在找贺淮光。” 话音刚落,贺淮光就出现了,说自个儿方才去洗手间了。 言念将手里的板子递给他,让他拿出去。 贺淮光先是冲着江北渊打了声招呼,后者没鸟他,贺淮光的注意力这才放在板子上。 一看上面写的字,贺淮光爽朗大笑,“小念子,还是你会做生意,温玉要是知道他送给你的花都被你卖了,会气死的吧?” “……” 言念笑不出来,反倒一个劲对着贺淮光挤眉弄眼。 没看到江北渊在这吗,好端端提什么温玉,这厮真是脑残啊。 贺淮光丝毫没领会言念的意思,笑容持续扩大,“一朵三块钱,999朵能卖三千块钱呢,可比你一天挣得多!” “有完没完?快干活去!!” 一个男人瞎比比叨的,真能被他烦死。 贺淮光摸摸鼻子,这才出去了。 言念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北渊身上。 他一直在看着她,神情不定,那双眸黑黢黢,深邃彻底,气质冷傲孤清,又含三分锐气,全然没有了昨夜的朦胧和幼稚。 醉酒发烧的江北渊,让言念觉得满心怜爱。 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清醒的江北渊,在不动声色看着她,让她觉得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她舔了舔嘴角,冲他笑了笑,“你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吗?” 哦对,话说他俩这还算在冷战对吧,她是不是不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是因为看到了昨晚不一样的他,让她下意识忽略了之前的不快吗。 “我不是来找你的。” 江北渊单手抄兜,伸手随意一指旁边的花材,“我来买花。” 言念点点头,“想买什么?” 他没说话,顿一顿沉默几秒,这才又道,“送女人,送什么花好?” 言念怔楞。 “你,你送给谁?” “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我得分清楚你是送小女孩、中年女人还是老太太啊,不同的花花语不一样,代表的意义就不一样,比如康乃馨,就是在看望病人的时候送的,代表希望她早日痊愈。” 江北渊看了她一眼。 她一双杏眸充盈着一汪水光,好似含了几分幽怨和醋意,不过她的清澈眼睛向来如含春水,以至于总叫他心生错觉,她是喜欢他的。 第106章 我只钟情你一个 “玫瑰的话语是什么?”江北渊又问。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问玫瑰了呢,言念抿了抿嘴角,感觉这心里忽然间像是扎了根玫瑰刺似的,一卡一卡的疼。 “玫瑰的种类不同,花语有很多种,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种。” 江北渊对花不懂行,随手一指一束奶黄色的香槟玫瑰,“这种呢?” “我只钟情于你一个。”言念心不在焉解释。 江北渊一愣。 他不动声色又看她,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方才那句话,只是解释而已,并未其他情绪在里面。 于是,江北渊不动声色再次收回视线,复又指着一旁的蓝色妖姬,“这种呢?” 言念:“每天想的都是你。” 他颔首,又指蓝色妖姬旁边的白玫瑰,“这种?” 言念心无旁骛:“代表你是我的。” “那这种?”他又指着黄玫瑰。 言念耐着性子:“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江北渊唇线有了微微上挑的弧度,最后指了一圈,终于落在最终的红玫瑰上面。 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绽放盛开,花香四溢,这是永恒诠释爱情的花朵,人人都知它的寓意。 但是江北渊似乎不知道。 他再次表现出不耻下问的精神,问言念。 言念有些许不耐,红玫瑰的寓意都不知道吗,“红玫瑰不就是我爱——” “你”字没说出口,被她咽了回去。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看向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深吸了口气,“所以你到底想要哪一种啊??” 江北渊终于下了决定:“要红玫瑰,66朵。” 66朵? 哪有人要66朵红玫瑰的?? 言念:“都是99朵或者999朵,再不然就是520朵、521朵的,寓意我爱你,长长久久。” 江北渊想了想,复又颔首,“一束521的,一束66的。” 他怎么还要66的? 不过那束521的是送给谁的? 她好想要知道,又不知怎么问出口,这两种矛盾的心思在她心里纠结得拧成了两股绳,把她的心口勒紧,她只得默不作声给江北渊包扎红玫瑰,一束是大花束,一束是小花束。 “不用付钱了,当我送你了!” 她难得慷慨一回,江北渊却道:“上次你的那张银行卡,我给你打了三十万,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补上。” “啊?” 言念不解,歪了下脑袋。 “哪张银行卡?” “你要还我钱的那张。”江北渊没好气。 言念知道是哪张了,那是她和江北渊不愉快的开始,那个晚上她要还他钱,但是他没要,从那天开始他俩就冷战了。 “那二十万我还是得——” 话没说完,接收到那两道深寒如利刃出鞘的目光,好似在警告她,剩下的话不能再说了。 言念心想,反正这钱她又不花,权当她给他攒着了便是。 “那谢谢你了,要不我再多送你一束玫瑰?” “不用。” 江北渊兀自道。 “她拿不了那么多花。” “啊……你这两束玫瑰,送同一个人啊??” “嗯。” 说完他就走了。 望着这个男人挺拔的脊背,言念鼻头却是发酸,心里的难过如同被泡过的馒头,在一点点发胀。 他到底是送给谁的,怎么也不说,是不是女同事呢,又或者是异性朋友? </div> </div> 第63节 第107章 生日快乐 贺淮光从外面进来了,言念把这股难受的情绪很快收敛,清了清嗓子,状似慵懒看向贺淮光。 “怎么样,外面有人买花不?” “卖了三朵。”贺淮光举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才三朵??” “是啊,今天这么热,谁出来买花,我刚刚看见江先生抱着两束玫瑰花出去了,你怎么不把温玉的花卖给他?” 闻言,言念恨不得找个棒槌直接把贺淮光锤死。 “我把前男友的花卖给我老公做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啊!” 贺淮光:“……” …… 言念接到丁宝怡电话的时候是在晚上。 她依旧是没回家去,下班一直在花店窝着,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很久,抱着一点侥幸江北渊会过来,可是没有。 他又不可能天天喝醉。 就算喝醉,又不可能天天往她花店跑。 昨晚的旖旎像是一场梦,床上还有他的味道,他说他身上有汗,想抱她又怕她嫌弃。 那个样子的江北渊,真的好生可爱,可爱到她都想一辈子抱着他不松手。 电话那端的丁宝怡二话没说,直接来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言念回了神,却是陷入另一种出神的状态之中。 生日? 反应过来赶忙去看日历,她生日是在明天,7月25号,今天是7月24日。 “你吓我一跳!我明天过生日不是?” “哈哈哈,姐妹儿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生日忘了吧?” 言念还真忘了。 自从二十岁之后,对过生日的兴趣,已经不再是当初孩童那般的期待,每一年那么过去,物是人非,身边有三两知己,她已经很是满足。 “所以呢,明天你请我吃饭?” “那必须的,不过——” 丁宝怡话锋一转,“请你吃饭之前,你明天上午得陪我去泞城北站做个任务。” “什么意思?” “还不是因为我老板找事儿,这不到月底了,冲业绩呗,你就跟我一块发发传单就行。” “干嘛让我去,还是去火车站,你不怕被安检的扣下啊?” “老娘有人脉,已经得到内部通行证了,到时候咱俩穿上服务站志愿者的衣服,扣不下。” “我靠,有你这样利欲熏心的志愿者吗?!” 她利欲熏心? 气得丁宝怡想吐血。 她明明是舍命陪君子的好不好! “反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花店让贺淮光看着,你跟我一块去北站,中午我请你吃饭哈!” “我不去,你让贺淮光跟你去,我留在店里看店!” 言念懒,而且她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丁宝怡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去,你会后悔滴!会后悔一辈子滴!” 说完不给言念继续陈述的机会,干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立马给徐况杰打电话。 丁宝怡:“我都按照你说的跟言念说了,江北渊那边,他明天会去北站吧?” 徐况杰嗯了两声:“他肯定去,我跟他都说好了,他去溧城作研讨,我去溧城出差,我俩都坐g6688。” “那万一他中途改成坐飞机呢?” “不会的!” 第108章 是不是你老公 “为什么?” “老子恐高啊,你傻逼!” “你才傻逼!” 丁宝怡笑着挂断了电话。 …… 7月25号。 今天泞城的气温适中,最高温28度,刚刚好。 言念一大早被丁宝怡的三个电话轰炸起来,然后默默地在日历上打下一个x。 她不喜欢今天。 因为代表着,她又老了一岁,她23了,光阴似箭,时间过得真快。 去洗手间洗漱完毕,照了下镜子,发现自己还是很好看,皮肤还是很好,水嫩嫩的,眼睛还是很亮,然后就乐了。 23又怎样,她还是水灵水灵的小仙女一枚。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今天生日,收到的第一条祝福短信却是来自温玉。 温玉似乎知道她将他的号码拉黑了,所以又换了一个手机号给她发信息,最后面备注了姓名温玉,看得言念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讨厌的心情,在看到丁宝怡的第一眼,言念就同她说了。 丁宝怡在开车,拐了个弯上主路大道,笑了笑。 “好了,你今天生日,别想不开心的人!” 丁宝怡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黑裙红唇,头发又烫了一个大波浪。 言念今天穿了一条吊带款的红裙子,生日嘛,喜庆点比较好。 趁着红灯,丁宝怡随手将车后座的手提袋拿过来,递给言念。 “可别说姐妹儿不疼你,一个星期前我出差,老早就给你买好礼物了。” 言念打开一瞧。 香奈儿最新款的包,玫红色的。 都说女人包治百病,言念乐了,不开心的情绪散了大半,笑得眉眼弯和。 “谢啦,这包正好配我今天这条红裙子!” “切,你就算穿条花裙子也配,老娘我的眼光一直都不差!” 两个人有说有笑到了泞城北站。 丁宝怡找了个地方停她的小红大众,然后甩着车钥匙同言念一起进了站。 两个今天要过来发传单的人,个个却穿得花枝招展的。 一个黑玫瑰,一个红玫瑰,双双身材好脸也好看,引得方圆几里的男人们频频张望。 言念和丁宝怡找了个空位坐下。 言念冲她伸手,“传单呢。” 丁宝怡佯装后知后觉,“啊……好像被我落车上了。” “我靠!你怎么不把你脑子落车上??” “你今天生日,我不骂你哈,别太过分。”丁宝怡幽幽道。 谁过分? 言念深吸口气,“所以现在怎么办?” “啥怎么办,咱俩先坐一会儿休息休息,等会再发,着啥急是不是。” 丁宝怡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言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不以为意,以为丁宝怡是在观察帅哥。 她向来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广撒网,言念已经见怪不怪。 “你要是这个月业绩不够我可不管你哦,你老板骂你,又不骂我。” “哎呀,业绩算个毛线,老娘又不在乎!” 丁宝怡漫不经心说着,远远的,便看到两个男人朝着b2b3检票口的位置过来,丁宝怡掐了言念一下,装出一副偶遇所以恍然大悟的兴奋样子来。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你老公!” 第109章 我看到了 </div> </div> 第64节 言念愣愣地顺着丁宝怡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江北渊。 有些人,生来耀眼瞩目,哪怕周遭人再多,只消一眼便能看清他的位置。 江北渊和徐况杰一起来的。 徐况杰在右,江北渊在左。 徐况杰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江北渊没有,两袖清风,又一身灼灼。 他今天穿得很是休闲。 白色burberry的字母t恤,外面套一件inxx的黑色夹克,下身gxg棕黑色的长裤,一双nike的黑白杠板鞋,这身行头非常减龄。 不过,看得言念鼻头酸酸的。 因为这一身衣服都是她给他买的。 想当年,她开花店赚了第一桶金,自己买的衣服都是一两百就够了,给江北渊买,怕他嫌弃,她买的都是潮牌中性价比高的,像是burberry、gxg的这类牌子,一件衣服最便宜也都在五百以上。 这一身加起来也好几千了,当时她虽然心疼,不过想着人家给她二十万开店钱,便咬咬牙买了。 记得那次她送他这一身的时候,江北渊当时虽然表现得很平静,却连着穿了好几天。 她问他为什么穿这么久。 当时他说,觉得穿起来很舒服。 言念就乐了。 她发现,他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不过能那么说,就代表他肯定是很喜欢的吧。 徐况杰环顾四周,看到目标之中,也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指着言念的方向,“哎?左前方四十五度角,那好像是你老婆,你快看看!” 江北渊目不转睛:“我看到了。” 从一开始就看到了。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牵引,有她在的地方,他总感觉得到,而且感觉很强烈,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名道姓。 徐况杰继续吆喝:“那要不咱去那边坐一会儿,反正还没检票!” 江北渊抬腕看了眼手表,并未看向言念的方向,只淡淡道,“还有十五分钟检票,去排队吧。” “可你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不是,能在茫茫人海相遇,这是缘分啊!说不定她是故意来找你的,女人都这样,口是心非呗,嘴上说不想你,其实还是很想你的!” 徐况杰巴拉巴拉说得口都干了,偏偏江北渊这厮不为所动。 他一眼便看穿徐况杰的套路,眸色翩然,神情晦涩不明,最后只轻飘飘甩给徐况杰一句,“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少管。” 徐况杰:“…………” 他可算是看透了,对江北渊花心思,就是浪费感情! …… 江北渊自顾自去排队。 徐况杰怕露出破绽只好跟着江北渊一起去前面排队。 一边暗中给丁宝怡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丁宝怡心领神会,拉扯着言念胳膊,“走走,你老公在那,你快点去打个招呼!” “喂,我打什么招呼,你今天好端端的有毛病啊?” “哎呀,你还是不懂吧,徐况杰他恐高,他不敢坐飞机所以才来坐高铁,但是江北渊不恐高啊,江北渊今天要去溧城,他为什么不坐飞机坐高铁,难道是专程陪着徐况杰的吗?肯定不是啊,他知道你今天过来,特意来看你两眼的!” 第110章 就那么一眼 丁宝怡说得口干舌燥的,言念被她强行拖着走,顿时间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在和徐况杰搞什么名堂啊,我和江北渊昨天才见过。” 只不过,见得有点不太愉快。 他似乎在生气。 而她,也因为他买玫瑰花不知送给谁的事情搞得很郁闷。 丁宝怡继续拉着言念往检票口的方向走,“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你看他今天穿的衣服都是你给他买的,说明他这是在暗示你什么!” “暗示我什么??” “暗示你跟他一起走呗!” 丁宝怡说完,广播站响起播音员优美动听的嗓音,“由泞城开往溧城的g8866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没错! 就是这个机会! 大部队开始检票,从后往前如僵尸般缓缓移动,丁宝怡就在这个时候猛地撒了手,顺便把言念往人群中一推。 今天这趟g8866次列车的人数是最多的。 b2b3窗口更是人满为患。 后面蜂拥而上一堆人不管不顾往前挤,生怕错过了发车。 而言念完全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 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丧尸片,虽然没那么恐怖,却也差不多,她一只鞋都被挤掉了,根本都没办法低下头去捡。 丁宝怡这个杀千刀的,她真是要恨死她了,好端端的到底在搞什么??? 此刻,就站在最前面的江北渊和徐况杰,没有被拥挤的困扰,正准备检票的那一刻,江北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二话没说甩下徐况杰转身就走。 “喂——!” 徐况杰在后面喊他,却见江北渊已经孑然一身,深入人群汹涌之中。 这人个子高,又长了一张绝世无双的好脸,如同利剑刚刚出鞘的那一刻,最是清亮煞人眼,所以哪怕在最前端也能清楚看到其移动的方向。 “请让一下,请让让。” 江北渊一边说着,一边往后走,同大部队的方向背道而驰。 或许是他身上的气质矜贵干净,说话又礼貌,所以身旁两边的人都给他让路,全程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言念那边就不太好。 她被两个背着行李袋的农名工挤在最中间,动弹不得。 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楚,整个人都被埋没。 想要往后退,却不知踩到了谁的脚。 回头一瞧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龙。 男人一看水灵灵的言念,见色起意,眼睛眯起来,眯成一条缝,“小妹妹,你踩到我的鞋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人多拥挤嘛。” “……” 言念转过身去,没有再多说,反正她已经道过歉了。 身后的男人却装作重心不稳要摔跤的样子,猛地扶住了言念圆润的肩膀。 那肥厚的手勾着她的吊带一角,猥琐笑着要往下扯。 “嗷——” 下一秒,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江北渊一手钳住那咸猪手,用力往后一扯,恨不得将其骨节直接掰断。 他神色冰冷,眉目悬寒,另一只手则是稳稳护住言念的腰,在后面另一波大部队到来之前,紧接着动作迅速揽着言念将她带离到一侧。 第111章 太漂亮 而那个咸猪手的男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被后面的人挤得迫不得已往前走去。 手腕已经通红淤青一片。 ……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快到,言念没有缓过劲来。 江北渊两只手抱着言念。 任由中间那条道的人在检票进站。 周围的一切人、事物,好似一并都不存在。 他那般用力抱着她,呼吸微喘,脑袋垂下来,下巴碰到她的脖子,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言念完全木然地被他抱着。 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分不清是因为被他抱着所以紧张激动的心跳声,还是因为方才的拥挤所以心有余悸。 “那个……你要去溧城吗?”她动了动身子,艰难问道。 江北渊没有说话。 他一直这么抱着她。 好似在感受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div> </div> 第65节 好半晌,才从滚动喉结发出一个嗯字,“三天,周六回来。” “哦……那你一路顺风。” “……” 江北渊微微松开她一点。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怀中女人扑闪的长睫,如同两把密密的扇羽,脸蛋两侧染上绯红,好似还没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她很漂亮。 今天一条红裙子,非常显眼。 就因为太漂亮了,才会有一些咀虫见色起意,想要吃她的豆腐。 所以有时候太漂亮,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这条裙子以后不要外穿了。” 江北渊终于松开怀里温香软玉,一边将她的肩带往里面凑了凑,防止有掉下来的可能。 听闻他的声音清冷,似乎还染着一点怒气,言念点点头,还是有些木木呆呆的,“我那个,是被丁宝怡推过来……哎对,你快去检票吧,开车前五分钟就停止检票了!!” 江北渊抬腕看了眼手表。 还有六分钟。 检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走到中间去,捡起中间那只黑色的凉鞋,然后走过来拉着言念坐下,给她穿好鞋子。 这个画面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王子在给灰姑娘穿水晶鞋那么唯美。 他低敛着眉梢,落入她眼底的,是高挺的鼻梁和削薄无铸的双唇。 这么近距离地看,言念才发现他好像是剪头发了,两边铲短了,额前的刘海碎碎的,微微蓬松,很慵懒很随性,很……好看。 “我走了。” 给她穿好了鞋子,江北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 言念点头点头,“快走吧,晚点的话就不让进了!” 江北渊没有说话,明明说着走,却还是一动不动。 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列车会不会晚点,车会不会开走,他只是看着她,有那么多的话想说,奈何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只要微微俯身,薄唇就能碰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用力地,吻了她额头一下。 “生日快乐!” 说完,这才走了。 言念呆愣地坐着,凝视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笔直修长,如同上好的弦月。 直到一只秀气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言念才勉强回神。 丁宝怡冲其挤眉弄眼睛:“你丫的还不赶紧追??” 第112章 结婚纪念日 “我追什么,人都走了。” 说话间心里怅然若失的,额头上面还残留着江北渊薄唇的温度,以及他那句略显低沉的“生日快乐”。 原来—— 他竟然知道她的生日! “言念!” 身后的吆喝声,粗噶大嗓门。 不远处的来人是张帆,手里抱着两大束红色玫瑰花,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这小伙子给谁送花呢。 张帆走得快,地面光滑有些刹不住脚,到了言念面前甚至直接给跪了。 这姿势,这架势…… 吓得言念一哆嗦,两手交叉比了一个“x”的手势横在身前,“你、你干嘛,我对你没意思啊!” 张帆哎呦两声站起来,扶着腰。 摔一下真特么的疼。 “那啥,这老江送给你的花,让我现在给你。” 其实江北渊说的是,让张帆下班之后顺路去言念的花店给她送过去。 不过张帆中途接到徐况杰的电话,那厮说什么要为保卫老江婚姻做些贡献,不然江北渊就完了吧啦吧啦的话。 以至于说得张帆一愣一愣的,最后硬是在百忙之中打车赶过来泞城北站。 一旁的丁宝怡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张帆手里的花。 “哇哇哇这么多花呀,天呐,数起来得有好几百朵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花,你老公也太好了,真是羡慕呀!” 丁宝怡拿出毕生的浮夸演技来,手足舞蹈外加阿谀奉承。 “还是红玫瑰哎,红玫瑰是不是代表我爱你的意思啊,另一束66朵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俩的什么节日?” 丁宝怡这话倒是提醒了言念。 算一算,她和江北渊是在521结的婚,到今天刚好66天。 这是在庆祝他们结婚纪念日吗? 那另外的521朵,是不是代表一种承诺和守护? 言念并不知道,因为那个送花的人已经走了。 “啊啊啊让我瞅瞅,这玫瑰里面放没放没什么东西?比如小礼物之类的。” “你够了啊,作不作?!” 言念白了丁宝怡一眼,演技这么浮夸,她看着甚是无语。 丁宝怡收敛几分浮夸动作,哈哈笑,“说不定真有礼物,你自己找找。” 是徐况杰说的,他亲眼看见江北渊往花束里面塞了一个盒子。 言念本来是不以为然,只觉丁宝怡在捣乱,直到丁宝怡把花往她怀里塞的时候,冷不丁掉出来一个小盒子。 外包装精美秀丽。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纯粹的水晶手链。 质地晶亮的蓝色水晶,灵灿纯净,毫无瑕疵,中间一个“念”字褶褶生辉,旁边的碎钻起了装饰的作用。 “估计是老江亲手雕的,我看他在医院闲着没事就舞弄这玩意!” ……张帆煽风点火。 “那江医生真是有心了,记着你的生日,给你送花还送礼物,多好啊!看这水晶纯净度这么高,肯定很贵的!” 丁宝怡再接再厉。 言念已经开始动摇,双眸酸楚,眼前一片朦胧,握着手链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绷不住要断了似的。 不过她还是没动弹,张帆心里挺着急的,好几次他都想告诉言念,江北渊之前改名字了,叫江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可是徐况杰不让他告诉言念这个。 说是江北渊自己不乐意。 第113章 错过了,是一辈子 这么想着,张帆重重叹气一声,必须要给自家兄弟说好话: “我们老江这个人,很专情很忠诚的,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要。” “是啊,我也觉得江北渊挺好,不是那种花花肠子公子哥。” 丁宝怡也叹了口气,一边暗自观察言念的反应,最后来了一个重磅一击—— “有些人吧,就算再好,可是你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言念狠狠瞪了丁宝怡两眼。 “你存心的是不是,我生日你想看我哭吗?!” “切,你哭也要去你老公怀里哭,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 说着,丁宝怡从口袋中掏出一张g8866的车票,以及言念的身份证。 “别说姐妹儿不向着你,所有行头都给你买好了,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 言念盯着自己的身份证和车票,此刻心脏深处好似藏着一头兽,呜呜咽咽咆哮着要跳出来。 在大脑还未下达命令之前,手已经先行一步抓过了身份证和车票,顺势将花塞到丁宝怡怀里,然后疯了一般往检票口的方向奔。 她披头散发着,像只脱缰的小野马。 两侧大厅来往的人纷纷侧目,不明所以,言念的手里只紧紧抓着那条手链,掌心深处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意。 有一种念头在她脑子里变得清明澄澈,她从未这么清明过。 如果说人这一辈子总要疯一回,那她觉得,为了江北渊这个男人疯,很值得。 而且日后断然不会后悔。 这种念头,出了奇的强烈。 </div> </div> 第66节 …… g8866次列车的商务舱。 原本江北渊和徐况杰是并排着坐,徐况杰在玩游戏,动作幅度有点大,胳膊时不时碰到江北渊的手,江北渊直接往前面坐去了。 反正偌大的商务舱只有他和徐况杰两个人。 徐况杰哼哧两声,很是郁闷:“老子身上是有病毒还是生化武器?我碰你一下怎么着了?” “……” 江北渊没搭理他,侧对着窗户玻璃,闭目养神。 外面的光照进来,切割开他的轮廓,一半明,一半暗,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同棱角有型的下颚线交相辉映。 手机响了,是徐况杰的。 一看来电显示,徐况杰关了游戏,戴上耳机,然后压低了嗓音打电话,“怎么个情况?” 丁宝怡:“言念没赶上车,人家乘务员说过点了,不让上车了。” “啧,就差那么一步,谁让你闲得蛋疼把她往前面推??” “呵呵,难不成还怪我了,我推那一下很重要好不好,江北渊不护着言念,言念也不能这么感动!” “行了行了,那你给她买下一班的车好了,反正我们就在溧城,哪也不去。” “嗯,不管怎样,你回来必须请我吃饭。” 一听这话,徐况杰失笑,“老子怎么就得请你吃饭了,你帮你姐妹,我帮我哥们,咱这是互惠互利。” “怎么着,你徐大总裁缺我那一顿饭钱了,怕我把你吃穷了?” “就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事先提醒你一句,老子是你注定得不到的男人。” 说完,徐况杰笑着挂断了电话,方才因为江北渊郁闷的心情,现在不郁闷了。 第114章 不是初见 对丁宝怡,他觉得那丫头挺逗,不过并没有与之发展其余关系的打算。 上次江北渊给他介绍的那个美国专家,检查一通之后,同人民医院那个医生一样,说他没毛病,是心理问题。 现如今徐况杰已经快要放弃了,要是还不行,他就去当基佬,关键当基佬也当不了攻,只能做受。 这就是命吧! “谁要来溧城?” 前方的江北渊问道,声线低沉。 原来他没睡着。 徐况杰回过神来,眼皮跳个不停,拖着长腔啊了两声,“没谁,一个朋友,要来溧城找我,说赶下一班车过来。” “……” 江北渊什么都没多说。 * 言念到达溧城已经是中午了。 比江北渊那趟车足足晚了一个小时才抵达溧城站。 来之前,丁宝怡千叮咛万嘱咐,溧城是出名的老外聚集地,十个人中有九个老外,让言念下车之后打出租车去一个叫w酒店的地方,那里有徐况杰接应她。 言念说好。 果不其然,如同丁宝怡说的,下车之后放眼望去全是金发碧眼的白皮肤和黑皮肤。 像她一个黄皮肤的,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言念打了一辆出租车,对方是个黑人,不会说中文。 奈何,言念英语不好,只得艰难地给司机用手比划着一个“w”。 语言沟通障碍,真是要命,从未这么后悔过当初不好好学英语。 司机心领神会,对言念摆了一个ok的手势,最后又来了一句英文。 言念依旧没听懂,只听懂一个“beautiful”的单词,以为司机在夸她漂亮,便咧嘴笑了笑,欣然接受,“thankyou!” thankyou? 司机失笑摇摇头,没有再同言念搭话。 …… 沿途的风景优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路上的行人很多,就好比在国外有华尔街一样,溧城是著名的老外“收容所”,来往可见很多高鼻梁、深眼窝的立体西方男人。 言念觉得江北渊就立体得刚刚好。 他的身上有种东方男人的清冷和野性。 眉目长睫,轮廓刚毅,深邃之中又不乏几分柔和。 那股柔和,有种穿透时光的魔力,令她忽然之间猛地想起来,相亲的那一次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江北渊。 是更早。 她还在上大学那会儿,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同温玉分手。 记得有一次丁宝怡扁桃体发炎了,她随丁宝怡一同去中心医院治疗。 挂了号,丁宝怡进去了医生的诊疗室,言念靠在墙上,在外面等她。 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 他个子很高,身材欣长匀称,戴着藏蓝色的口罩,一只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在同谁讲电话。 从她那个角度,只看到男人那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内敛外扬,还是外双。 只那一双眼睛,便禁不住叫人浮想联翩,猜测被口罩遮盖下的另外半张脸,会是什么样子。 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有男朋友的人,所以看了两眼就很快收回视线,没往心里去。 那个男医生从她身旁经过。 身上消毒水的气息厚重,又掺杂三分薄荷香,不难闻。 在擦过她肩膀的那一刻,不知怎的,这个男人忽然顿住步子。 然后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 第115章 不想错过他 察觉其投射过来的目光,言念抬眼同其对视,有几分不解。 她……不认识他吧? 但是那一眼,似乎隔了一万光年,穿透了无数的时光纷至沓来,最后是那个男人率先收回了目光,他什么话都没说,自顾自走远了。 斑驳的光影打落过来,将他修长的身形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又孤独的影子。 现如今,那一幕已经在言念的脑海记忆模糊,时至今日忽然间想起来,她眼眶微湿。 那次那个男人,就是江北渊吧。 一定是他,对吧。 她预感很强烈,心里很动容。 原来,有些人冥冥之中是早就注定好的…… 思绪发散间,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言念接通,那端随而响起了一声并不陌生的嗓音,“生日快乐。” 闻言,言念方才还酝酿的情怀全然消散。 嗤笑一声,“温玉,你到底有几个手机号?有完没完了??” “别这样,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吗?” “谁特么跟你说好了,你有毛病的话要不要我老公给你治治啊?” “你老公给我治?” “对,我老公是个医生,比你好一千倍,啊不,一万倍!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趁早告诉我,凭着人情价,我让我老公给你打八折啊!” “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嫁给贺淮光,不过,你嫁给一个医生,也委屈你了……” 那端的温玉叹了口气。 “你现在要是跟了我,念念,你好歹也是百万富翁的老婆!”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年头缺百万富翁吗?你就算是,也只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有什么稀奇的,我老公虽然是医生,不过人家是富二代,生来就有钱,而且低调,更重要的是——” 言念顿了顿,却是越说越激动了, “他真的对我特别特别好,八百年难遇的好男人竟然砸我头上了,我得烧高香才行!所以温玉啊,我还得感谢你当初不要我,不然我也不会遇到现在这个这么好的!” “念念,我——” “你憋说话,你听我说!” 言念深吸了口气。 “我更得感谢你这次回来,让我认清楚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为了你这个想要洗白白的渣男,我唯唯诺诺的不敢向前,何必呢,当初是你的错,又不是我的错,我凭什么要因为你变得不自信?” “好在是,我现在的老公给了我自信心,叫我知道只有经历错的,才能碰到对的,现在我需要珍惜的,是眼前这个还没有错过的。” “就这样吧,再、见!啊不,是再、也、不、见!” </div> </div> 第67节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通身舒畅极了,言念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舒畅过。 当初就想对温玉这么吼一顿了,有些话憋在心里,确实难受。 不过好在,她真的想要勇敢一次了。 …… 到站之后言念傻眼了。 说好的w酒店,司机却送她来了一个空旷的广场。 这里四周人烟稀少,唯独中央一群白鸽齐刷刷飞向天空,又齐刷刷落下,形成一道亮丽风景线。 言念恍然。 那个司机莫非不是夸她,而是在说这里的景观美丽? 第116章 是的,她很爱我 奈何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她到错了站,现如今还怎么找江北渊? 手机在最关键的时候没电了,丁宝怡丫滴记得给她买车票,却不记得塞给她一个充电宝! 现如今言念只能沿途一路走,祈祷着看见同自己一样是黄皮肤会说中文的人,然后问问路。 只可惜大中午的,谁不在家吃饭出来晃悠啊! 终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警察局,言念赶忙敲了敲门,硬着头皮进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警察局,记得小时候贪玩还进过局子,不过进来问路倒是第一次。 却见里面是两个白人警察,尴尬地冲其笑了笑,“hello!”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警察冲着言念点头,面带微笑,随而说了一句英文。 言念只听懂一个“help”的单词,脑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在搜刮着为数不多的单词表。 “iwantto……” 擦了,寻找,寻找那个单词用英语怎么说来着?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looklikeyou'renotournative,areyouinanydifficulty?” 言念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懂,急得额头冒汗,热得她要命。 “sorry,idon’tcanspeakenglish,iwanttoxunzhaomy……” 天呐,该死的,老公这个单词又用英语怎么说?? 她一个专科毕业的,当年学的又是园艺,打小就不喜欢学英语,每次考试勉强及格就不错,现在悔不当初了。 溧城的警察表现得很有耐性:“don'tworry,pleasespeakslowly,wewilldoourbesttosatisfyyou.” 天呐,虽然他们看上去非常温柔,但他们说话的语速这么快,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 语言不通简直要人命的难受! 急得言念直跺脚,额头冒的汗更多了。 “那个,heismylove,mylove,imisshe,iveryverymisshe,啊啊啊,我就是要找我老公啊啊啊,你们谁带我去找我老公,拜托你们了警察叔叔!” “sorry,sheismywife!” 身后骤然响起了一声清澈干净的嗓音,质感的音调微扬。 未等言念转眸看过去,下一秒,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搭在了她的腰上。 于是她看到江北渊。 从未这么清楚地看到他。 看到他温润眉眼,齐整如新叶。 看到他薄薄双唇一张一合,吐露出一串流利的她根本听不懂的英文。 看到他在说话间时不时一颔首,也不知对方同其说了些什么,他向来清冷的面庞竟然浮现出一层融融晃人眼的暖意。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笑意不明。 “yes,sheloveme!” “……” 最后一句话,言念听懂了! 她用力掐了江北渊胳膊一下,急急燥燥解释,“我没,我是不知道丈夫那个英文单词怎么说,你千万别误会了!” “……” 江北渊没有回答言念,只又同二位警察简单交涉两句之后,便揽着言念的腰离开了警察局。 言念被他揽着走,一边还在手舞足蹈地解释,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来找你,可是我迷路了,我想去w酒店来着!” 江北渊没有说话,忽然把言念摁在警察局外面的墙上。 四目相对,空气中浮动着异样的气流。 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不知过去多久,江北渊终于动了动唇角。 “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简直要死了,带着明显的压抑。 言念含水的眸眨了两下,望进他深邃黝黑的眼底。 这一次,她没有隐瞒,大方地承认: “我想你了还不行吗。” 第117章 不冷战了,好不好 耳边响起了一声吹口哨的声响。 江北渊微微松开言念。 门口那两个警察冲江北渊挥挥手,眼神揶揄暧昧。 羞得言念不行了,赶忙埋首在男人怀里…… 看得出来江北渊现在心情不错,又随意同两位警察说了句英文,这才揽着言念走了。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同言念坐在后座。 “你英文真好,你学历很高吧?” “勉强本科毕业。”江北渊声线依然沙哑,没缓过劲来。 “真假?我才不信……” 他抬手捏她脸蛋一下,“你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 “没……” 服了,怎么这种话也要她主动啊。 她都来找他了,剩下的话不就该他说了吗。 不过算了算了,都主动一次了,也不差第二次。 言念抿了抿嘴角,吸吸鼻子,然后一鼓作气主动圈住了江北渊的脖子,凑在他下巴,亲了一下。 明显看到男人喉结在上下滚动,她不怕死地又亲了一下。 “我想说,我们还是不冷战了吧,好不好?” “……嗯。” 江北渊直接把言念往前一带,抱到自己大腿上。 他从来没觉得这一路这么漫长过。 漫长到他恨不得一脚将开车司机踢下车,然后自己开车用130门的速度赶到他下榻的酒店。 出租车终于停下,江北渊抽出一沓钱递过去,跟司机说不用找了。 然后打横抱起言念下车。 “喂,我自己会走,我脚没瘸!” “……” 江北渊一言不发,只抱着言念穿过酒店一楼大厅,上了电梯,摁下的数字是最高层,言念却没注意看。 她脑子里还想着那一沓钱,有点肉疼,“你刚刚怎么给那个司机那么多钱?” 江北渊:“在外面打车都贵。” “可——” 话未说完,电梯门滴的一声开了。 江北渊加快步伐抱着言念走到里面拐角尽头。 刷卡,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便是深吻。 “你也这么亲过你的前女友吗?” 在他终于松开她一点之后,言念喘着气,杏眸迷蒙瞧着眼前的男人。 </div> </div> 第68节 江北渊脱掉了外套和里面的t恤,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对上她眼底的一点醋意,忽然间心情大好。 “没有。” 是真没有。 言念心头一喜,心底那块烦躁郁闷的地方被他这一声“没有”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主动凑过去,亲他棱角的薄唇。 “来吧,老公……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江北渊扣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滑入她的手心之中。 她的左手上戴着他送的水晶手链,纯透的蓝色映衬出她的皓腕洁白如玉。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已经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丁宝怡慌了手脚给徐况杰打电话,说联系不上言念,徐况杰这才将计划同江北渊全盘而出。 当时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任何人插手。 不过如果不是这些多管闲事的人,或许言念也不会过来找他。 不管怎样,在她说出那句“我想你了”之后,江北渊便觉,这些天的冷战还是存在那么点价值意义的。 至少她现在很乖,而且凝视他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盛满了璀璨的星子。 …… 第118章 +119章 宠溺 千钧一发的那一刻,言念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推开他。 “你怎么了?嗯?” “……” 言念咬了下嘴唇,颇为同情看着江北渊。 “要不我们改天再说?” 她是好老婆,还是要考虑老公感受的! 江北渊愣了下。 随而笑了。 “你让你老公喝了那么多天的羊鞭汤。” “要不还是算了,你别逞能——” …… 夜幕降临,窗外月明星稀。 言念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睁开眼睛,发现此刻她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脑袋枕着男人孔武有力的胳膊。 自始至终她只有过两个男人,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一个现在这个。 总有种错觉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转念想想自己都哭笑不得,这怎么可能,在相亲之前,她是真的不认识江北渊。 可可,她现在真的好饿。 一个劲往江北渊怀里拱。 最后硬是把熟睡的男人给拱醒了。 “怎么了?” 初醒时的男人嗓音,有着最纯粹的沙哑,如同打磨的砂石。 言念从他怀里露出一个圆圆小脑袋,“现在晚上八点了哎。” “嗯……” “我好饿啊。” 她中午就没吃饭好不好。 为了报复他,她张嘴咬他肩膀一口。 江北渊并没有发火,纵容了言念任性的小动作,抬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发,“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啊?我们不出去吃吗?” “出去吃时间太长了。” 言念一愣。 什么叫时间太长了? “江北渊我要吃饭,我真的饿!!!” “嗯……再抱会儿,等会给你做。” 江北渊摩挲着言念的肩膀,顺势滑下摩挲她的胳膊,她的手腕,又摸到了那串手链。 水晶质地优良,打磨得完好无铸,全然没有一丝杂质,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喜欢这个?” 言念嗯了两声,“张帆说你自己雕的,所以我很喜欢。” 江北渊:“……” 张帆这小子。 其实他没亲手雕,就找了江氏最顶端的设计师,同其说了说想要的形状样式,然后全权让对方负责了。 不过张帆这笔功,他记下了。 “以后送你更好的,你乖乖的。” 他用力亲了她额头一下,这种感觉异常的不真实,他生怕醒来之后发现是一场梦,怀里压根没有她,所以需要亲得更用力一些来证明,这真的不是梦。 言念佯装生气,“你什么意思,我不乖就不送了吗?” 江北渊失笑。 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他很乐意看她的野蛮,看她的生动和光艳。 “好了,我去给你做饭,你在床上躺好了。” 说完就下了床。 他在穿衣服,身材欣长,比例完美,简直就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男字当头,艳字倾城,说的便是这厮。 就像是现在这般,盈盈一地的月光落下来,宛若给他加冕,他穿衣服的动作那么慢条斯理却又矜贵,像个高高在上的贵族。 言念单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她之前没有这么的榴芒,许是被丁宝怡那货给传染了吧。 江北渊将衬衫的袖子半卷,侧眸,对上言念那双花痴般的眼睛,里面盛着亮晶晶的光。 他扯动唇角,笑了笑。 “江太太别心急,等你吃完了饭咱再继续。” 言念:“……” …… 言念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所谓天昏地暗也不过如此。 醒来的时候江北渊已经不见了,床榻的另一侧空空如也,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淡了不少,他像是很早之前就走了。 枕头上有他的一根头发,黑色的短发。 她执起来,放在掌心揉搓着,久久的不肯放下。 很神奇的一种感觉。 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在瞬间就亲密很多了。 不过,她是因为喜欢他。 江北渊呢? 也纯粹的喜欢她吗? 现在她不想去想他前女友的问题了,只知道,此刻的这种感觉—— 很棒! 非常棒! 床头还残留着一张便条。 上面是江北渊龙飞凤舞的苍劲字迹,笔劲极稳,弧线收稍处放荡不羁。 “饿了的话给前台打电话,会有人给你送饭。” 言念抱着那张便条,一个劲傻笑。 记得昨晚上结束之后,她趴在他身上喘气,平复着呼吸。 她问江北渊,这是不是代表度蜜月了。 江北渊却说不是。 “这次我是来办事,度蜜月的话,什么都不需要带,只带你就够了。” </div> </div> 第69节 第119章 戒指 只带你就够了。 言念不得不承认,她被这句话撩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江北渊的世界只单纯围绕着她一个人。 后来转念一想,不对啊! 下次真正度蜜月的话,她是不是会很倒霉? 那个大尾巴狼…… …… 言念在床上窝了一会儿才想到要给手机充电。 刚连接上充电器,就发现来自丁宝怡的十二个未接来电。 言念回拨过去。 那端的丁宝怡语气很是平静,“已经没事了,我以为你迷路了,你后来不是又被你老公接到了?” “嗯对……接到了!哈哈哈,昨天忒开心!小娘我23岁的生日简直圆满了哇哈哈哈!” “咋了啊,你俩睡了?” 丁宝怡漫不经心,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言念又嗯了两声,笑得合不拢嘴,“扑倒成功,江北渊牛逼!”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闻身后传来一阵不咸不重的咳嗽声,吓得言念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扭头看过去,身后,江北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墙上抱臂好整以暇瞧着她,手里拿着一身干净的女装。 “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北渊似笑非笑:“刚刚江太太夸我牛逼的时候。” “你——” 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偷听她和丁宝怡讲电话,不厚道! “料到这个点你应该醒了,起来穿衣服,我给你把饭拿上来了。” “哦……” 她动了动身子,全身酸疼得很,最后还是被江北渊扯着胳膊拉起来,他给她穿衣服。 从里面到外面一层一层,都是他效劳。 她这是提前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这个男人的温柔哪怕是砒霜,她也认了,若是这温柔一辈子对着她,该多好。 “去洗漱,出来吃饭。” 他抚着她的脑袋,如同在抚摸着一只宠物猫儿,不过这猫难得乖顺,没有锋利的爪子挠人,而且微微皱着小鼻子的模样非常可人,江北渊手收不回去。 最后还是言念拂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好了,我好饿,我要去吃饭了!” “恩,先去洗漱。” “哦,好……” 言念下床开始走第一步,差点给跪。 还真真真是要命,两条腿完全,那啥。 刷牙的时候什么东西透过镜子反射出一道光,刺了一下她的眼睛。 顺着光源看过去,这才看清楚右手的无名指是一枚戒指。 铂金戒指。 纯白的色泽,简约又奢华,做工精致,被镜面反射之后,褶褶生辉。 言念怔楞了好几秒。 直到一口牙膏沫咽下去,透心凉心飞扬,打了个激灵赶忙撒腿跑出去。 “江北渊,江北渊!!” 被叫的男人正在摆碗筷。 言念指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给他看,婚戒都是男左女右,女人戴右手无名指上。 后者唇边笑意清浅,水色的薄唇,有种妖孽的味道在,“你就才看到?” “啧,你这戴戒指的方式也太敷衍了吧!” 哪有人结婚戒指在人家睡着的时候,随便往手上一套? 江北渊挑了挑眉尖,“不想要?” 第120章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闻言,言念赶忙捂住手指。 跟老鼠护着黄油似的,宝贝得要命。 “谁说不要,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江北渊哼了一声,“敢卖你试试看。” “……” 目光瞄到他左手无名指的同款戒指,言念瞬间释然了。 这两天的甜蜜就跟做梦一样,如果不是她主动迈出这一步,她压根就不会同江北渊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她只希望,这场梦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 江北渊和言念回去坐飞机,二人都不恐高,徐况杰还有事情,暂时回不来。 江北渊买的是商务舱,言念怨怼他浪费钱。 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飞机上非常安静,能够听到静谧如水的引擎声。 言念躺在江北渊的大腿上,小脸正对他的小腹。 江北渊睡不着,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 他看她眉睫低顺的模样,被阳光一照非常柔软。 忍不住伸了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如同翩跹的蝴蝶翅膀。 江北渊缓缓移动手掌,把掌心放在她的睫毛下方,这样的姿势,能够清晰感受到她长长睫毛跳动的频率。 他觉得欢喜。 这样的甜蜜和亲昵,像是偷来的,很不真实。 怀里的人累坏了,睡得娇憨,他俯身下来,蹭了蹭她的鬓角,直到温馨的画面被空姐小姐甜美的嗓音打断。 “先生,您需要咖啡或者绿茶吗?” 这个空姐,从登机之后,来回已经询问了江北渊足足三遍,每一次都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瞧着江北渊。 还未等江北渊开口,怀里的言念醒了。 她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江北渊身上了,对着空姐摇摇头,“我老公什么都不需要,你就不要问他了,谢谢。” “老公”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那双清澈美眸,迸发出嫉妒的光亮。 江北渊全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言念身上。 她从眼角眉梢渗透出来的不满和维护落入他的眼底,这一次,真实得要命。 江北渊用力将怀里的人抱紧。 这或许,是个很好的开始。 他希望这个开始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 回到泞城,言念准备回花店。 她已经三天没回去了,甚是想念。 去花店的路上,一边给贺淮光打电话,后者说他现在花店,让言念直接过来就行。 言念笑得乐呵,“我这还有五十米就到了哦,你麻溜的把花店收拾好。” 挂断电话,看到前面有一个身穿西装的老人倒在地上,捂着心脏,艰难地喘着气。 周遭有两个身穿黑衣的小伙子,一个在扶着老人,另一个在打电话。 言念快步走了过去。 “老爷爷,您没事吧?” 她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因为正前方就是她的花店,发生在自家门口的事情,还是要管管的。 只是还没等她靠近,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挡在言念面前,“你要做什么?” 言念:“……” 凶个锤子,以为自己是黑帮老大吗。 坐在地上的老人看着言念,已经开始抽嗝,“我哮喘发作……快……快给我药……” </div> </div> 第70节 第121章 救了一个大人物 “哮喘吗??我有办法,前面就是我花店,要不您先进我店里再说!” “江董,我们还是等着救护车来吧。” 那个黑衣人似乎存心同言念过不去,结实的手臂依然横在言念面前,不许她靠近半步。 言念无语,“我是良民!我不会害人的!” 地上的老人喘气的声音很大,额角隐约可见几条紫色青筋,狰狞可怖,“先,先听她的……” “就是啊,救人要紧!哮喘发作不快点治疗,你是想看他喘死吗?!” 言念狠狠瞪了那个黑衣人一眼,两个黑衣人对视两眼,这才扶着老人去前面言念的花店。 贺淮光就在花店,见状尤为不解。 言念没时间跟他解释,将老人扶到沙发上面坐好,随而赶忙吩咐贺淮光道,“你快去把冰箱第二个柜子里面,我储存的曼陀罗干花拿出来!” “哦哦哦好。” 贺淮光赶忙照做,而言念则是动作迅速烧了一壶开水。 两个黑衣人的目光集中在言念身上,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水很快烧开,言念用镊子夹着曼陀罗花的叶子取下来,放在开水里面,一遍一遍地泡,总共泡了足足三遍。 最后,把过滤的那遍水,给老人喝。 黑衣人警惕再次发作,“这是什么玩意?” 言念:“再不喝,真就没命了!” 老人喝完之后,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虽然还有些喘气,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脸红脖子粗。 “小姑娘,这是什么神奇药水?”老人欣喜地看着言念。 言念笑了笑,挠挠脖子解释道: “不是什么药水,只是一个偏方而已,我刚刚给你服用的是曼陀罗叶,因为曼陀罗叶子里面含有莨菪碱类生物碱,可以治疗哮喘,不过只能偶尔用,因为曼陀罗全株都是有毒的,叶子的毒性虽然没有果实种子那么强,可一旦过滤不及时,还是会引发中毒。”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小姑娘。” 老人长舒了一口气,听到外面救护车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见专业的人来了,言念这才点点头,“老爷爷,您还是去医院做个专门的检查吧,我这样治标不治本的。” “哈哈哈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这样,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递给言念一张镀金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国腾”几个大字。 那名片在言念的手里变得滚烫起来,着实烫手。 江国腾笑了笑,“你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江氏找我,我是个商人,虽然注重利益,但是也讲究人情。” 说完就走了。 言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这是出其不意救了一个大人物。 她甩了甩手里的名片,给贺淮光看。 “瞧瞧,江氏集团的董事长啊,老娘这是要转运了吧??” 贺淮光恍然大悟,“难怪我刚刚看那人有点眼熟,原来是我舅舅的朋友江叔叔啊。” 只是,他记得江国腾一直在美国的。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回泞城来了? …… 第122章 我来检查一下 江北渊下午六点回去,言念已经在家了。 她在吃薯片,瞧着他回来了,便赶忙把薯片塞沙发里面。 “你回来了哦!” 言念冲江北渊招招手,嘴角还有残留的薯片碎屑。 江北渊瞄了她一眼,懒得戳穿她,他不让她吃零食,对身体不好,这妮子整天背对着他偷吃。 “江太太,下次在我回来之前,记得将证据消灭干净。” 江北渊走了过来,倒了杯温水,慢条斯理喝着。 言念瞪其两眼,下一秒转过身去擦了擦嘴角,这才重新转过来,冲江北渊尴尬笑笑。 “哎对,我今天帮助了一个大人物,你猜是谁?” “嗯?” 他喉结微微滚动,姿态慵懒。 “哈哈哈你猜不出来吧,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今天救了他!” “……” 闻言,江北渊握着水杯的修长骨节微微一顿,眸底深处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那精光转瞬即逝,他不动声色放下水杯,嗓音清淡地问,“怎么救的?” 言念便手舞足蹈外加一些夸张的描述,将今天的突发事件描述了一通。 江北渊静静听着,待她说完之后,才问她要那张名片看。 言念没有怀疑什么,毫不犹豫给江北渊看。 “其实我只是发挥了一下人道主义精神而已,我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个,真的问人家索要人情。” “留着吧。” 江北渊一字一句。 “你会有用的。” “切,我虽然贪钱,不过也没那么贪钱,难不成我还能问人家要江氏的股份吗?” “傻样儿。”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蠢得要命,她已经是江氏的股东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还整天省着钱花,那么多钱不花难道准备留给自己孙子花吗。 她头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江北渊喜欢跟她身体的任何部分进行接触,但是言念不行。 现在简单摸了一下头发,这是怎么了。 “我,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拂开江北渊的手,急急忙忙往楼上窜。 她觉得这样不好。 她和江北渊是不是有点进展太快了? 可是怎么办,她好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好喜欢他对她宠溺的样子,也好喜欢她们跟平常夫妻一样,下班之后谈论各自发生的趣事趣闻。 半个小时之后,身穿藏青色浴袍的男人走进了言念的屋。 言念没锁门,是因为她以为江北渊不会进来,之前没有她同意,他向来不会乱闯她的房间的,他很绅士,也很能忍耐。 言念双手抱臂,她只穿着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干嘛?” 江北渊嗯了一声,夜晚时的男性嗓音总低沉磁性,“我来检查一下你这屋床的性能怎么样。” 什么?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冠冕堂皇的呢! 言念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枕头丢过去,“滚犊子,不用你检查!” 江北渊不恼,稳稳接住了她丢过来的枕头,笑了笑,“做都做了,还羞?” 言念:“……” 这样真的不好啊,江北渊同志。 第123章 我只是尊老 江氏集团。 这是集房地产、金融、外贸、高级酒店于一体的综合性大企业,坐落于泞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早上八点三十分,伴随着最后一个员工刷卡进入公司大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如玉春风,款款进入大厅。 他身材修长笔直,神采奕奕,面容轮廓鬼斧神工,线条三分凌厉,又带三分刚毅,剩下的六分是尚不明显的温柔之色。 来往的员工纷纷称呼其为:江总。 从大厅到总裁专用电梯这一路,不乏有年轻的女员工对其暗送秋波。 奈何,那秋波在半中央就被截断,根本没法传递过去。 直到英挺无铸的男人进了电梯,女员工们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纷纷摇头叹息。 “几个月不见咱江总,原来还是老样子,太冷了。” “谁说不是呢,记得之前我们经理还说咱江总是个gay,啧啧,我看八成就是了,可能江总喜欢的,就是对方徐氏集团的ceo吧!” “唉,这年头长得帅的人都去搞基了,让我们这些女人怎么活?!” “……“ 几个人笑着打趣一通,随而各自忙去了。 </div> </div> 第71节 电梯稳稳停在了第80层,期间无人上来,电梯门开口的方向,正对着一个偌大的会议室。 江北渊将一只手放在一侧的感应器上,会议室的门倏然打开。 里面茶香袅娜,最中间一个老人正在摆弄着棋局。 红棋已经摆好,现在只差黑棋的棋局。 江北渊走了过去,兀自坐下。 手执黑棋的棋子,不动声色摆着自己的棋局。 “古人下象棋向来是低者执黑先下。” 闻言,江国腾笑了笑,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你承认你是低者?” 江北渊也笑,他的笑意比较浅淡,“我只是尊老。” 一句话,逗得江国腾哈哈大笑。 他总共三个儿子,一个英年早逝,还有两个儿子,最喜欢的就是江北渊。 “你小子,说话总跟我拐弯抹角的!” “她救了你,也是尊老,仅此而已。” 话锋一转,完美转到了言念的话题上。 言外之意,是告诉江国腾,言念救他没有目的,在此之前言念根本就不认识江国腾。 江国腾岂能不懂,笑意不减,“你也是固执,都多少年了,你还惦记这一个。” “惦记的时候久了,该得到的便能得到,她很不错,你别信我妈那一套就好。” “你妈是一直想让你和名媛大户在一起,我看她一直中意许家那个丫头,以她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让你和现在这个在一起。” 江国腾提到自己老婆,言语也是夹杂几分宠味儿的。 对于裴金玲在外面的勾当,他常年忙于工作,并不清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此江北渊并不打算揭穿什么,亲生父母的闲事,他懒得去管。 “不过,按理说你妈回泞城有一阵了,早该出手闹腾个鸡犬不宁了,现在还没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第124章 +第126+ 江北渊并未同江国腾解释是为什么。 他摆好了棋局,趁着江国腾不注意,手里的卒冷不丁吃掉了江国腾的兵。 “攻左视右,你得小心了。” 话里有话,如同藏头。 江国腾复又笑了笑,“你做医生该做够了,我这次回来,不单单是验收一下儿媳妇,更重要的还是江氏这块,你什么时候决定收心回来?” 江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江国腾,“你还欠我老婆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还?” “怎么,今天来跟我下棋,实则是说你老婆的事儿?那你想让我怎么还?” “知道为什么这层楼尽头的那间办公室,一直空着?”江北渊淡淡说着,继续走了下一步棋。 江国腾不解,他是真的不懂自己的二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你有什么用处?” 江北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走了一个仕四进五的棋稳固阵营之后,这才嗓音悠悠然道:“江氏缺个花艺师,发布会、场面布局,花艺师都有用处。” “哈哈哈!” 江国腾爽朗大笑。 “你小子,给你老婆铺路的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虽然是算计,可江国腾也不恼,商人之间就是需要算计,不然也不能称之为一个合格的商人。 “那要不这样,我让她来江氏,你也同样回江氏,这样行不行?” “让她来江氏,是你还她的人情,” 江北渊不疾不徐,“让我回江氏,你得额外付出聘礼,一码归一码。” 说完,一步棋杀过去,江国腾直接掉马,悔时晚矣。 江北渊笑了笑,终于收了手。 大局已定,他不需要继续厮杀了。 “短兵相接,寸地必争,你也看到了,你不出手,只能等着对方来攻击你。” 他说话的神情态势淡然,不像是在同父亲说话,倒像是两个朋友之间在叙事谈心。 江国腾就知道,江北渊心里还是有江氏的,虽然他现在做着医生,可公司的事情,他依然有所耳闻。 “很明显公司有内鬼,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只是我常年在美国,泞城这块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要是能回来,一方面揪出内鬼,另一方面整治公司,泞城的产业链加上美国的产业,江氏断然会越来越好。” 说着,江国腾重重叹气。 “不然公司交给其他人,我还真的不太放心。” “开始倚老卖老了?” 江北渊好整以暇。 见江国腾是真的急躁了,便也不跟江国腾打马虎眼了,摆明车马说出自己的目的,“泞城南区的海边别墅,还有学区房,我要这两套,要最好的位置。” “怎么,你要这地皮做什么?” “无可奉告。” “你啊你啊——” 江国腾摇头失笑,他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就像是很早之前,他哪怕是在英国留学,也不忘发展泞城的人脉。 江北渊自己曾经说过,他的重心终归要回到泞城来。 “可以,这两块地皮我给你,你老婆那边,是你让她过来,还是我去邀请她?” “等等吧。” 江北渊说着,随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 这是他最近新增添的小动作,只要闲暇下来,便喜欢一圈一圈摩挲这戒指,眼角眉梢都挂上柔和。 “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了,我会通知你,走了。” 他眼底闪过思忖,说完起了身,在穿外套。 江国腾低头一看棋局,自己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 是他疏忽大意了,又或者说根本没用心,以至于被江北渊攻了个彻底。 “臭小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啊,你这到底是什么风格……” 江北渊系好了外套上方的第二颗扣子,随意耸了耸肩膀,“没有风格。” 说完就走。 江国腾冲着他后背吆喝一嗓子,“你还没给我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回江氏?” “回来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伴随着话音刚落,江北渊的身影已经彻底被厚实的房门隔绝。 …… 中午,丁宝怡来找言念,言念正准备出门,手里还抱着一个热乎饭盒。 丁宝怡刹住脚,上下打量着言念。 “去哪啊?” 言念没有隐瞒:“去医院!” 丁宝怡无语,“都说女人外向,一点都没错,刚那啥就成这样了?” “你丫给我闭嘴!” 言念没好气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丁宝怡。 没看见贺淮光在这? 贺淮光这傻大个富二代有些没反应过来,“哪啥?” 丁宝怡便指着言念,哼了哼,“她和她老公睡了!” “啊?你们,你们竟然……!!” 贺淮光的心里犹如炸开了一颗原子弹,有滚滚硝烟漫出来,流淌不停,在火花四溅之后,那硝烟流淌的速度缓缓地减弱了,他整个人也安定下来,只剩下淡淡忧伤和感怀。 没等言念解释,丁宝怡瞪了贺淮光一眼,“他俩是合法夫妻,要是长时间不那啥,这才不正常的吧?” “嗯,说的也是……” 贺淮光不说话了,自顾自擦桌子去了。 言念抬腕看了眼手表,拍了拍丁宝怡的肩膀,“不跟你们聊了,小娘要赶紧走了,你要是想找人陪你吃饭,就找贺淮光!” “哎你等一下——” 丁宝怡说着,直接把言念拉出去,拉到外面。 覆在其耳边,眼神却是瞄着贺淮光那边,“贺淮光应该是还喜欢你。” “什么?” “听不懂人话?我说贺淮光应该还喜欢你,不然怎么可能无怨言在你店里干这么长时间!” “狗屁,我给他付工钱的好不好,再说,我跟你们俩都是姐妹,姐妹之间哪有什么喜欢?” “贺淮光不想跟你当姐妹吧,人家虽然傻,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人家还缺你那六千块钱的工钱吗?” “切,我不信,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贺淮光都在她店里干了好几个月了,并未作出什么越距的事情。 </div> </div> 第72节 所以言念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伸手又拐了一下丁宝怡的胳膊,“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哦!” “切……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你老公了。” 丁宝怡瘪瘪嘴,她有点吃醋,吃江北渊的醋。 谁让他把她最好的闺蜜给掳走了。 凝视着言念小跑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叹气,陷入热恋中的女人哟。 至于贺淮光那边,是不是挑拨离间,相信言念很快就知道了。 …… 言念赶到医院,江北渊正在写病历。 认真的男人最帅。 尤其是光影全部打落在他的身上,他像是云端的神邸,高高在上,旁人不可亲。 言念悄咪咪在门外端详他许久,见他一直专注,终于忍不住了,伸长一条胳膊举着饭盒往前凑去。 “当当当当!” 她手里拿着饭盒,晃了晃,身子却是靠在外面的门板上。 下一秒,听见里面传来男人清冷却又磁性的嗓音,“进来。” 言念一乐,这才抱着饭盒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丢了手里的签字笔,招呼她过去。 “还忙呢,都大中午了。” 她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看得出来今天心情很好。 江北渊的心情也同样好,见她走近了,便轻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凑近点。 言念低下头来,牙齿嗫着他的扣子。 随而抬头,冲他狡黠一笑,“江医生,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你一颗扣子给咬破了。” 第125章 白马王子 黑眸深邃的男人嗓音沙哑: “换个东西给你咬,好不好?” “我——” 言念的拒绝尚未说出口,休息室的门忽然被大刺刺敞开。 来人是一个陌生的小护士,见状赶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然后飞快将门关上。 好在是江北渊和言念身上都穿着衣服,所以并未被看到什么。 只是这好端端的兴致被打断,暂且不说江北渊多恼火,言念已经吓破胆了,跟条泥鳅似的灵活地从江北渊两条腿上滑下去。 “好啦,你快吃饭吧,我……我下午还得回花店!” 江北渊嗯一声,摸摸她的头发,“江太太,下次进来记得把门反锁。” “切,你要是再这样不正经,就没有下次了!” 她恶狠狠威胁着,江北渊宠溺点点头,但笑不语。 吃完饭,言念抱着饭盒走了。 等到言念离开,江北渊去找张帆,问科室最近有没有新来的护士。 张帆摇摇头,“这还没到招聘的季节吧,怎么了?” 江北渊没说话。 如果是跟在他身边熟悉他的护士,断然不会贸然闯进来,肯定会先敲门。 而方才那个护士门都不敲,直接进来,看似慌张,又像是故意的。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帆看江北渊的脸色不太好看。 暗自思忖的男人回过神来,嗓音寡淡,“没事,只是觉得医院这种地方,也有内奸的话,未免太可笑。” “哈?内奸?奸谁??” 德性。 江北渊:“奸你。” 说完走了,徒留张帆一脸惶恐外加茫然。 …… 言念一整个下午都静不下心来。 下午花店很忙,奈何都是贺淮光一个人在忙活。 贺淮光看言念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在乐什么。 别说贺淮光了,言念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她想了好久好久,最终终于在朋友圈那条编辑的信息上,按下了发送键。 “突然好想吃南街情缘阁的串串,真希望哪个白马王子能够带我去吃,或者打包带回来也行。” 下面是一张自拍的配图,她明眸皓齿,笑起来灿若繁星,好看极了。 一分钟之后,收到两条回复。 初中班长:我请你啊。 丁宝怡:老娘请你。 言念无语…… 谁让你们请了,你俩是白马王子吗? 三分钟之后,又收到一条新回复。 来自贺淮光:你早说想吃串串,我现在请你去吃吧! 靠了! 言念抬了眼,狠狠削了两眼正举起手机冲她摆手的贺淮光。 “好好干你的活儿,别玩手机,不然扣你工钱哦!” 贺淮光:“……” 然后言念继续低下头等消息回复。 自己这样的举动真是幼稚极了,跟小孩子一般在试探江北渊。 以前谈恋爱没这么幼稚的,这次是怎么了。 而且那颗心脏,从今天开始,频率就没正常过。 一大早从他怀里醒来,躺在自家的床上,那是家的感觉,非常非常好。 他呈一种守护的姿势抱她入怀,起床之后的动作静悄悄的,他以为她还在睡,其实她早就醒了,就那么静静听着他穿衣服很小心的声音,而后关门的声音也小到快要听不见。 第126章 陪你都有空的 再然后—— 一个小时之后,他就来叫她起床吃饭,声音那么好听、那么宠溺。 对上那张英俊无双又神采奕奕的脸,她控制不住不去心动。 好在她定力比较强,所以看着那张脸,没有跟尖叫鸡一样飙高音说“老公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又叫人激动。 除了江北渊没回她信息,让她有点怅然若失。 果然陷入热恋中的人就是容易患得患失。 啊呸。 她和江北渊,这应该不叫热恋,叫热婚才对。 他应该在忙,或者是没有看微信,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言念不难受了,收拾收拾东西,打扫一下花室,已经准备要下班了。 贺淮光一看表,现在才五点半。 “你这么早回去吗?” 言念嗯一声,给玫瑰区插上保水试管,一切都收拾妥当。 “江北渊六点半下班,我早点回去给他做饭。” “啥??” 贺淮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回去给他做饭吗?” “怎么,我不能给他做饭吗??他是我老公!” “也是哈,你瞧我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 贺淮光挠挠脖子,将眼底那抹失落很好遮掩起来。 言念打量着他,贺淮光很不对劲啊,难道真像是丁宝怡说的贺淮光对她有意思吗。 “喂贺淮光,你现在还喜欢小红吗?” </div> </div> 第73节 “什么小红?” “你之前不是喜欢咱班的小红吗,陈小红。” 贺淮光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喜欢小红的啊……” “好吧,我觉得你俩挺好,上次不是同学聚会嘛,小红还问丁宝怡要你现在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也喜欢她的话,就看准时机追求人家,别等到失去后悔,姐妹儿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姐妹儿”被她咬得很重。 说完言念就要走。 不管贺淮光是不是喜欢她言念,她方才的撇清已经很明确了。 贺淮光就算再傻,也没那么脑残听不出她话外音才对。 …… 一出门,一辆黑色的熟悉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花店门口。 言念顿住脚,瞧着江北渊从车上下来。 他甩车门的动作落入她眼底,都是那么帅那么有型,脱了白大褂,身上穿着一件彪马的外套,怎么看怎么帅。 “你怎么来了?” 她冲他笑,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江北渊,那双清澈的眼睛盛满了星光,就差身后有条尾巴摇一摇了。 江北渊:“车子今天放你这,咱俩走路回去。” “啊?回哪去?” 这是什么蠢问题? 他失笑,“你说回哪去,大晚上不回家还能去哪?” “可是为什么不开车回去,要多走那一段路做什么?” “陪你逛会儿街,不喜欢吗?” “呀!” 言念这才乐了。 上前挽住了江北渊的胳膊。 抬眼瞧他,逆着光,明明他漂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总让她觉得,他是温柔的,致命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不做手术有空啊?” “嗯,陪你都有空的。” 任由她挽着胳膊,江北渊腾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 第127章 你没化妆吗 他喜欢言念小鸟依人地依赖他,靠着他。 放在以前,她对他拘谨,向来不会这么自来熟挽住他胳膊。 现在不同了,她在一点点变得依赖着她。 可能依赖的还没有那么多,不过这种改变,江北渊已经非常满意,她的身体、以及她的心,都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非常好。 言念微微咬着嘴唇,每次江北渊摸她头发摸她脸的时候,她心跳都会特别快。 好似下一秒那颗小心脏就能挣扎着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是她不排斥这种亲密接触,她只是害羞,只觉得,这样被他宠着的感觉,又甜蜜又慌张。 “你没给我带东西嘛?” 一边说着一边张望,以为江北渊能给她带串串的,貌似并没有。 江北渊憋着笑,装作不解,“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哦,那算了,没事的,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她也很开心。 她像个小女孩似的挽着大人的胳膊一蹦一跳的走远了。 花店里面,贺淮光两只手搭在玻璃窗上,凝视着这一幕,重重叹气。 现如今言念和江北渊的关系这么好,他还继续留在这,貌似没多大的意思了。 …… 热闹的步行街,人来人往,喧嚷繁华。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只手抄兜,另一只手被身旁娇小可爱的女人挽着。 两个人的颜值都很高,尤其是江北渊,来往的姑娘们个个往他身上瞄。 像是这般气质和颜值并存,身高和身形并存的骨灰级大帅哥,的确少见。 言念心里有点不快,丫的一个个看什么看,没看见这帅哥已经名草有主了吗,还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路过一家百货店,言念拉着江北渊进去,随手拿了一副墨镜给他戴上。 即便被遮住了眼睛,奈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然遮不住。 “算了别戴了!大热天的怪热的!” 这个男人无论怎样都好帅,真应该拿把刀,在他脸上划一刀就好了。 “怎么了?” 居高临下,江北渊不解地问。 言念摇摇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下午洗了个脸就没化妆,是不是不好看?” 江北渊:“你没化妆吗,没看出来。” “哇,你这套教科书一样的回答,跟谁学的??” 这男人的长进很快啊,这么高水准哄女人的话竟然都说得出口。 而且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江北渊轻抚她的脸蛋,语气很是坦然,“我觉得你素颜最好看。” “哇哇哇,你今天犯规了哦江医生。” 怎么办,她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面了。 原来一个高冷的男人温柔起来是这么地勾人,她好想亲亲他,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好丢人,还是不要做了吧。 在言念“哇哇哇”的时候,江北渊感受到一抹精光从他眼角而过。 他顺着那精光不动声色看过去。 只看到外面一个幢幢的人影。 下一秒,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拉着言念来到橱窗面前。 “干嘛啊,你要戴帽子吗?”言念不解。 第128章 灯光也会晒黑的 “……” 江北渊没说话,从他这个角度,透过橱窗玻璃反射的光线,刚好看到窗外的那道人影。 是在医院的那个陌生护士。 他皱眉。 微微眯起了眼,瞳眸收缩。 言念瞧着江北渊,他好像在思忖着什么事情,可是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瞧着他棱角有型的下巴轮廓,连同下颚线都是分明。 太帅了。 她凑过去,踮起脚尖,只能亲到他的下巴。 飞快的一下,生怕被身旁的路人看到,然后笑话她。 江北渊长眉挑了挑,凝视着她。 言念咳嗽两声,清澈的眼珠转动了好几下,“你别误会,刚刚你下巴有脏东西,我给你弄下来了。” 她撒谎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而且眼珠子时不时朝上瞄着,眼皮也跳个不停。 江北渊笑出声,他老婆真可爱。 “江太太向来喜欢用亲亲来弄脏东西的吗?” “喂,是真的有脏东西了!我没骗你的!” 该死的臭男人,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面子了。 江北渊笑意不减,右手握住她的左手。 十指相扣。 力道很紧,严丝合缝。 “你老公嘴上还有点脏东西,那就麻烦江太太弄干净。” “额……你还是自己弄吧,我很笨,我什么都不会……” 她说话间两团腮帮子鼓成一团,颊边一抹羞涩的绯红之色。 可爱死了! </div> </div> 第74节 江北渊伸手满怀欣喜地又摸摸她的头发,随而拿过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盖在她头上,这才牵着言念往外走去。 “你干嘛给我戴帽子?” “怕你晒黑了。” “大晚上的,哪有太阳??” “灯光也会晒黑的,笨蛋。” 真的吗? 她读的书少,可千万别骗她啊!! …… 两个人路过那家串串店,言念开始各种暗示,各种挤眉弄眼。 江北渊伸手弹她一个脑瓜崩。 “你胃不好,不准吃这些垃圾。” “好吧……那我们回去了,我有点累了。” “好。” 江北渊让言念走里侧,自己走最外面。 等到人少了,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要背她。 她只说她有点累了,这个男人就要背她,也太好了吧。 毫不客气跳上去。 “江北渊!” “嗯?” 身后的女孩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希望每天都这么开心!” 江北渊忽生出动容。 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 但对他而言,又没那么简单。 身份特殊,他要顾虑的事情很多。 他握着她两条腿,往上提了提,随而,几乎是一字一顿: “你老公会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言念不清楚江北渊心里所想,只觉他那句保证的话让她心底情怀胜似雪,禁不住用力揽紧了男人的脖子。 “那你一定要对我更好、更好、更好一点!” “嗯……” 他觉心里暖乎乎的,那种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念头,在这个夜晚尤为情怀震荡。 “一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 第129章 等你回来 两个人回到家,言念正洗完澡,江北渊说他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是医院有紧急手术吗?”言念一边擦头发,问道。 江北渊没有作声。 只是淡淡道,“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哦……” 她情绪有点不太高,百无聊赖坐在床上抠着自己手指甲。 言念啊言念,你是想怎么样,跟这个男人做连体婴儿时刻都粘着他吗?! 她脸上表现出来的小情绪落入江北渊的眼底。 他笑了笑,走过去。 那只手却不老实往她睡裙里面钻。 言念按住男人那只大毛手,“你不是要走么,还不赶紧的。” “嗯,不急。” 说着又亲了她两下。 以前亲她,她都躲,甚至还躲狼似的躲他好几天。 现在不了。 那么乖顺怜人的模样,都说美人乡英雄冢,江北渊觉得这句话现在是真理。 “我尽快回来,嗯?” “哎呀,你快走吧,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言念推搡着江北渊。 江北渊这才走了。 她的脸都开始升温了。 真是要命。 ……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夜色疾驰。 主驾驶座的男人,脸上已然全无半点柔情,神情严肃,长眉拧紧,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手腕一道暗光闪现。 江北渊垂眸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晚上二十点零八分。 手机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电话那端传来徐况杰的声音,“那个人现在还在南街,人多她出不去。” “等她出去,从北街堵住。” “好,咱俩前后包抄,你走西边的大桥,我走东边的外环。” “恩。” 挂了电话,江北渊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言念发来的微信。 ‘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他心里的一角变得暖融,宛若冰雪化成水,唇稍掀起一缕极致的温情。 江北渊摩挲着手机,就好像是在摩挲着言念那张小脸。 他很喜欢现在这样的她。 “你老公陪你逛了那么久,有什么奖励。” 他发了条语音过去,随而便将手机搁到了一边。 隔着屏幕,好似能够想象出那端的小女人满面羞红却又不甘心被他戏弄,却无可奈何只能对手机竖中指的场景。 两分钟之后,徐况杰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出来了出来了,白色的雪佛兰,车牌号是n5698。” “……” 江北渊嗯了声,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在主路侧身拐弯。 夜色深沉,北街宽敞的道路上,两辆豪车在追赶一辆小轿车。 小轿车被前后夹击,只能退到中间的路口。 无路可退的穷途之上,雪佛兰忽然拐到了一个狭小的胡同里面,如同金蝉脱壳一般迅速逃脱。 徐况杰今天开的是玛莎拉蒂,块头很大,根本进不去。 烦躁甩上车门下来。 “特么的,叫她跑了!” “……” 江北渊并没有下车,他忽然调转车头往反方向驶去。 第130章 原来如此 “喂——” 徐况杰扯着嗓子喊得嗓子都哑了。 眼睁睁瞧着那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疾驰而去。 这货走的时候就不能给人留句话吗? 每次搞事都那么突然! …… 泞城南江北口。 这条路宽敞无人,一辆香槟色的小轿车决定走站前大道,然后上主路。 </div> </div> 第75节 就在要拐弯的那一刻,忽然从右侧杀出来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直接横在车身面前,完美挡住其去路。 两辆车子都熄了火。 前者是自动的,后者是被迫的。 江北渊甩上车门下车,他黑色的身形宛若同江边墨色融为一体。 驾驶雪佛兰的车主,两眼警惕地盯着男人,准备掉转车头。 身前,清淡嗓音响起,江北渊不疾不徐:“后面警方正往这边赶,你是想和警方对峙,还是跟我?” 他音色质感上好,声音不重,眉眼却锋利如刀,好整以暇的态度之间三分威胁,虽然给对方规定了两条路,却是硬生生不动声色给她斩断了去路。 车主终于下了车。 是个年轻的女人。 也是在医院里面那个贸然闯入江北渊病房的小护士,不施粉黛,清汤挂水的一张脸。 “江医生,都是误会……” “哦?” 他眉睫一扬,一张绝色倾城的脸,那双黑眸如利剑深邃,让人根本无法平静同其对视。 “说来听听。” “那个,是这样的江医生,我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今天来中心医院面试,不过没有通过,在这之前我便久仰江医生的大名,知道江医生您医术了得,想要问您要个签名,没想到看到您在忙……” “我也是太喜欢江医生您了,所以今晚上才会跟踪您一路,其实我就是想问您要个签名。” “原来如此。” 江北渊唇角微扯,赶尽杀绝的气焰似乎在一瞬间收敛,连同笑意都变得人畜无害起来。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不好意思,我的签名不外漏。” “对不起我知道的,给您添麻烦了……真的抱歉。” 女人冲江北渊鞠了一躬,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江北渊淡淡摇头,“既然真相大白,你走吧。” “你,你让我走了?” 江北渊这么好说话,倒是叫女人有些匪夷所思。 感觉不像传闻之中,在商场上是个精明算计的老狐狸。 江北渊笑了笑,“你跟我无冤无仇的,我留着你做什么?” 他笑起来当真是又惊又艳,只是很少有人能够直视他眼底的锋芒锐利。 女人点点头,这才赶忙开车走了。 江北渊复又上了车,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车窗外面,姿态非常慵懒。 五分钟之后,徐况杰赶来南江。 海风徐徐吹拂,落叶沙沙作响。 隔着一扇窗户玻璃,江北渊将手里的录音笔丢过去。 “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你去查查是不是江氏的员工。” 徐况杰嗤笑,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我记得她长什么样,何必多此一举?” “若是明天她化了妆换身衣服,你确定能认出她?” “啊……说的也是。” 这年头化妆术就如同易容术,只要化得精致一些,完全是另一张脸。 第131章 下次注意 “看得出来是你家老头子忽然回泞城,让江氏那头一直潜水的鳄鱼终于等不及了,要浮出水面。” 徐况杰调侃道。 江北渊哼了一声,眸若寒烟,“他一直都在水面,老子懒得揪他。” “啊?” 徐况杰秒变惊讶脸。 “你已经知道谁是内奸了??” 江北渊一脸“老子知不知道有必要告诉你吗”的表情,“三天之内查出来,我走了。”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还不打算回江氏??” “现在不是时候。” 江北渊说完调转车头,直接离开。 …… 翌日。 中心医院胸外科例行早会。 清一色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座无虚席,最中央的是科室主任王霜。 坐在王霜身旁的江北渊,一如既往百无聊赖,期间不少目光往他身上打量,个个神色有异,又颇为暧昧,却没人敢说什么。 会议结束,王霜叫住了江北渊。 指着他脖子上面一枚绽放的蝴蝶。 王霜难得老脸一红,咳嗽两声,“你这两天注意一点,我看你脖子上一直挂着这玩意。” 江北渊:“哪里?” “脖子右下角,你自己不知道?” 他还真不知道。 他想起前天早上,言念在他脖子上啃了两口,没想到啃出印来了。 在医院,他是注意形象的,他没兴趣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我老婆甜甜蜜蜜。 “知道了,下次注意。” 说完要走。 “哎你等一下——” 王霜再次叫住江北渊,伸手拍了拍其肩头。 “今早上俞莉莉来找我,说要辞职去国外发展,这事你知不知道?” 江北渊:“她工作能力尚可,不满现状也没什么。” “你这臭小子,什么叫不满现状,你是不是瞧不起咱中心了?” 闻言,江北渊淡淡扯下王霜搭在他肩头的咸猪手。 “我要是瞧不起,就不会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他转身就走。 走路非常有气质,每次凝视这道修长决然的背影,总叫王霜有种错觉,这样清冷如神的人似乎不应该是做医生的。 仍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江北渊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医生。 不过超高的颜值却是将他们胸外科拉上了一个档次。 以至于当时的王霜总觉得这人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医生不救人,光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没成想,是他以貌取人了。 在当时那批实习医生里面,江北渊是造诣最高的一个,他极为有天赋,遇事又不慌不乱,沉着镇定,哪怕是再糟糕的手术,他也颇有自己的见解。 王霜有一次问过江北渊,他为什么要做医生。 那个在外人眼里清清冷冷的江医生,眉目之间忽然染上一抹沉重,“为了一个人。” 他说。 “我要满足他的遗愿。” 王霜哑然。 原来那个人,是个死人。 王霜又问江北渊,遗愿完成了,他还做医生吗? 奈何,对于这个问题,江北渊并没有回答。 他向来有自己的主见,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北渊是他手下最喜欢的医生,王霜自然是希望他能一直做下去。 第132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江北渊回到休息室。 接下来他有一台手术,是和俞莉莉一同主刀。 这应该是他同俞莉莉最后一次共同主刀,对于俞莉莉走不走,他心里没什么感觉。 在此之前,江北渊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的母亲裴金玲打来的。 “我问过frank了,他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是心理原因才会导致那啥的问题,既然如此,我问过安晴,她说愿意帮助你解开这个心结。” “呵。” 江北渊倒是笑了。 </div> </div> 第76节 他修长的指轻轻揉动着额际,笑意并不入眼,“她有什么资格帮我解开这个心结?” “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事实上,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几次,在你眼里的青梅竹马,无非是因为许家配得上江家。” “是,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的女人!” “你要的,从来都不是最适合我的,而是最适合江家的。” 江北渊一字一句。 “你已经逼死了我哥,还想逼死我吗?” “……” 那端的呼吸骤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哥没了,我心里何尝不难受,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我当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在我眼里最好的,就是现在的生活以及,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 “那江氏怎么办?那也有你我的心血,你想眼睁睁看着日后你父亲将公司传给他那个私生子吗?!” 江北渊顿了顿,伸手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婚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江氏若给了北泽,我没什么意见。” “你没意见我有意见!” 裴金玲怒不可遏。 “你说要完成你哥的遗愿,所以要做医生,行,我放了你六年,又忍着三年没联系你,现在不行了,江氏易局,你必须赶紧给我回来!” “你是真的想让我回去么。”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 眼底积聚了几分异样的精光。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你早就暗中结好同盟了吧,反正我回不回去,对你而言,都没有任何损失。” 裴金玲深吸了口气。 “我不知道谁在你耳边乱说的这些东西,我是你妈,我当然做什么都为了你考虑,你这几年不在江氏,我要是不留个心眼,现在江氏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不会。” 江北渊一字一句。 “给你提个醒,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同任何人暗中勾结了,不然,不仅江氏你得不到,江家,也会没有你的位置,到时候你是哭是嚎,不要来找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人勾结,不也是为了你的后路!” “我向来不缺后路,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 说完,江北渊就挂断了电话。 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剧烈疼痛,哪怕是用力揉,也会有疼痛感。 几乎每次同他这个妈通完电话,他就要头痛一次,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希望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最好不过。 如果说只有他妈自己一个也就罢了。 现如今,裴金玲又拉上一个许安晴,除此之外背后还有几个见不得光的人。 越是这么想,江北渊就越是头痛。 他起身离开了位置,决定去茶水间泡杯咖啡缓缓神。 第133章 男人不想女人 茶香袅娜。 在他前面正在接热水的人是张帆。 相比较之下,江北渊的气势向来很盛,他所经之地必生出一片冰霜雪花,令人不得不回头看一眼到底是谁身上总带着一种要结冰的盛气。 察觉到了后面的凉意,张帆回头看向来人,冲江北渊笑了笑,“泡咖啡啊,你终于自己喝咖啡了。” 江北渊意兴阑珊,“三个月不是还没到,这笔算你头上。” “啧,大哥你特么的就给我省点钱讨媳妇儿吧,我这八字还没一撇,我老妈一天打八百个电话催我什么时候能抱着孙子!!” 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两个八的手势,冲着江北渊比划。 江北渊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接热水,反正他已经有媳妇儿,张帆有没有关他什么事。 浓厚醇香的咖啡氤氲开来,黑色的泡沫在杯中翻滚一圈又一圈。 张帆这才注意到江北渊手里的马克杯竟然是粉红色,嘚不嘚笑了好几声,“原来江大医生也有一颗少女心?” 江北渊:“媳妇儿给买的,我觉得挺好。” “切,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心里头整天想着你媳妇儿!” “不然呢?” 江北渊倒是不疾不徐反问,“男人不想着女人,还能想着男人吗?” “额……” 一句话把张帆堵得哑口无言。 “哎对,你等会不是和俞莉莉有场手术来着。” 江北渊嗯一声,喝了半杯咖啡,又接了半杯。 “要不我把机会让给你?” “干嘛让给我啊,我又不是你们科室的人……” “你不是喜欢她?” 江北渊全然没有不要去揭人伤疤的觉悟感,他不喜八卦,不过张帆和徐况杰的八卦,他倒是很喜欢听听。 张帆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莫名惆怅起来, “怎么说呢,我对她的喜欢,欣赏居多吧,俞莉莉一直喜欢你,咱科室的人都知道,她现在要走了,估计是也想通了,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俞莉莉想不想通江北渊不清楚,他放下杯子,转而从张帆衣服右上角掏出一张水卡,用张帆的水卡接饮用水涮杯子。 张帆任由他掏了,此时此刻的思绪还在神游之中。 记得他看见俞莉莉的第一眼,当时就觉得这妞很正点啊,要什么有什么,走路那大波浪卷还一晃一晃的,火辣辣。 只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如果这世间都是两情相悦,还要月老做什么。 “她对我没意思,这就证明我俩有缘无分,还不如两个人各自追求不同的幸福,你说呢?” “嗯,随你。” 江北渊已经涮好自己的宝贝杯子了,动作自然将水卡又给张帆塞了回去。 “走了,想通就去追,不想追就过,多大点事。” 说完真的走了。 任何人跟他说话,他每次都是先走的那个。 走了之后张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水卡刚刚被江北渊用了。 一查余额。 特么的,江北渊涮个杯子竟然花了他五块钱的水! 他一天喝水都喝不了五块钱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哎喂!! …… 第134章 好可爱哦 言念现在只要是闲着没事,就喜欢往中心医院窜。 她进了医院大厅,一身浅黄色小纱裙,扎了两个高高的双马尾,斜挎着小黄鸭的小包包,满脸的精乖之气,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灵气又生动。 一个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走路太急,不小心撞了她胳膊一下。 言念正想发火,对方赶忙点点头,冲言念道歉,“对不起啊小妹妹。” 一声小妹妹,让言念的火气全部消散殆尽。 从包包里面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 不知道江北渊看到她这副打扮,会不会叫她小妹妹,毕竟她好久没扎双马尾了,今天出门都是花费了巨大的勇气的。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之前。 丁宝怡来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和波斯菊,说要去看望客户。 当时言念正对着镜子愁眉苦脸,摆摆手让贺淮光给她插花。 丁宝怡睨视言念两眼:“你又怎么啦?” 言念单手托腮叹了口气,说自己过不去二十三岁这个坎。 她今早上看了一条新闻,说什么女人到了二十三岁之后,皮肤会松弛很快,身材也会变得走样,什么大肚腩、大象腿的,一不小心就有了。 丁宝怡无语,“珍爱生命,远离新闻,以后别看了!你才二十三,二十刚出头,还是大好青春年华的时候呢!” 闻言,言念并没有多少开心,反倒更加忧虑重重,“你说江北渊明明比我大吧,他都28了,可我怎么感觉他那么年轻呢,还那么招人喜欢。” “额……” 这是变相秀恩爱给她看呢?! 丁宝怡无语翻了个白眼,望向天花板,“恋爱中的女人哟,你的名字叫做患得患失,神志不清。” “没办法……他太优秀了,我不得不患得患失啊,更何况女人原本就比男人衰老得快,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div> </div> 第77节 “你特么的磨磨唧唧磨磨唧唧,老娘削死你!” 丁宝怡抬手对着言念的脑袋比划两下,倒是没真的削死她,而是拿了两个皮筋,给她绑了两个双马尾辫。 记得上中学那会儿,言念的马尾辫就是她给她辫的。 丁宝怡喜欢给人辫头发,不过从小到大,她只给言念一个人辫过。 辫好了,贺淮光的花束也包装好了,转过身来,下一秒手一松,差点把好好的花掉地上。 好在是丁宝怡眼疾手快捡起来了。 “你能不能小心点,我要给客户的哎!!” 贺淮光没有说话,眼中只有言念,两个眼珠子都直了。 “好可爱哦。” 言念咋舌,紧接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可爱也不是给你看的,转过脸去!” 贺淮光:“…………” 思此及,言念已经坐电梯上楼了。 江北渊的休息室在八楼,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说不定在做手术,通常他下午都会有手术。 没办法,谁让她老公医术那么高,上头器重,病号也喜欢,忙是应该的。 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两个她并不陌生的人。 第135章 不可以! 江北渊倚靠在墙上,两手交叠搁在后脑勺。 他身上穿着白大褂,白大褂外套的扣子没有系,里面是纯黑色的衬衫,亮且柔凉,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同样一身白大褂的俞莉莉。 二人像是刚结束手术,因为从言念这个角度,看到俞莉莉的白大褂上面挂着斑驳血迹,鲜红的色泽。 只是俞莉莉不知在和江北渊说什么,江北渊淡淡颔首,他的下颚线弧度分明干净,清润如朗月,如星辰。 言念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猫瞳咕噜噜转了两圈,朝前走近了两步,听到俞莉莉在说什么: “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江北渊的嗓音同他的神情一样淡漠寡凉,“一路顺风。”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可以。” “不可以!!” 前面那句清淡如风,出自江北渊的口。 后面那句急躁中带着莽撞,出自言念的口。 江北渊顺势看过去,只看到一抹亮丽的倩影朝着这边走过来,甩着两个马尾辫,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他恍惚了一下。 三秒之中才反应过来,是自家媳妇儿。 其实方才他在同俞莉莉说话时,眼角余光下意识朝那边瞄了一眼。 只觉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所以没多想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言念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她的后脑勺,还有光洁白皙的秀丽颈项。 “这是我老公,谁给你的权利抱他的?!” 俞莉莉耸了耸肩膀,“怎么,同事之间的简单拥抱,这有什么?” “呵呵,你是没有道德还是没有良知啊,整天惦记着已婚男人,你父母没教过你怎么做人的吗?” 闻言,俞莉莉不恼。 换做是平常,她会同言念抬杠几句,但是今天,有点反常。 “言念,之前你不是还让我追求江北渊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我跟他说两句话而已,就把你气成这样?”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不让你追求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小贱人,之前姑奶奶那是不喜欢江北渊,所以不跟你计较。 还有脸跟我提以前那茬,你觊觎有妇之夫,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俞莉莉笑了笑,紧接着忽然俯身下来,覆在言念耳边,用只有女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不瞒你说,我之前还偷亲过你老公……嘴唇。” “你说什么?!” 靠,这个贱人! 她竟然敢亲江北渊靠靠靠! 言念怒不可遏,一只手掌推着俞莉莉的额头,直接把其往后重重推去。 生气中的女人力气向来很大,俞莉莉差点被推倒在地,好在后面是墙,她自顾自调整了重心。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老公我不会让你碰了,再有下次,我就撕烂你这张脸!” 江北渊原本无心插足女人的战争,相反他还乐得其中见言念维护他的样子。 不过见她火气不小,不知方才俞莉莉对她说了句什么,看这妮子的眼睛,跟要喷火吃人似的。 第136章 你今天,很可爱 “好了,没让她碰着,走吧。” 江北渊的目光一直落在言念的身上,随而揽着她的小软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俞莉莉凝视二人背影,冷笑了两声,清脆高跟鞋的声音越过走廊长梯,径直下了楼。 在楼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相貌精致,五官姣好,皮肤白皙。 四目相对。 女人抬手压低了帽檐,随而冲俞莉莉笑了笑,笑意带着几分算计和揶揄,“我期待你以后回归哦。” “希望我下次回来,能看到他俩离婚最好。” “呵呵,谁不想?反正我尽量吧。” 女人声音甜腻得如同清脆百灵鸟。 俞莉莉却是什么话都没说,窈窕婀娜的身影,伴随着高跟鞋的踩踏声,一并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休息室。 言念被江北渊直接抵在墙上。 江北渊一只手撑着墙,另只手摩挲着门,这次长记性,将门反锁。 面前的小女人唇红齿白,他俯身下来碰了碰她的唇。 言念不为所动,清澈的大眼睛含着幽怨的气焰,瞪他、削他、剜他。 这该死的男人难道没什么话要跟她解释的吗。 江北渊失笑,“你怎么了。” 言念:“你说我怎么了?” 明知故问。 江北渊垂眸打量着她如玉般娇嫩的小脸,笑意不减,“你今天,很可爱。” “切!” 言念傲娇十足地别开脸去。 “不想听你说这个!” 这该死的男人又犯规,真是的,就知道说些好话让她心软。 江北渊一直在盯着她,她这张脸真是童颜,再配合今天的发型和打扮,非常减龄,像是当年的中学生。 “别瞪了。” 他伸手摩挲着她粉粉嫩嫩的嘴唇,慢条斯理的动作,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那双眸却是黢黑到极致,伴随着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声音变得沙哑,如同砂石划过盘面。 “感觉像未成年,以后别这么打扮了。” “你不喜欢,那你去找成熟的啊!俞莉莉那种多成熟是不是,人家多有女人味是不是,你别找我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了,快去找你的俞莉莉去!” 言念一个劲推搡着他,这是真的恼羞成怒,额头写满了整整四个大字—— 我、吃、醋、了! 江北渊任由她推着,自己纹丝未动,在她推得没力气了,他这才将她举高,自己则是抬头凝视着她。 这个角度,以及这个姿势,她俯瞰,他仰视。 高高在上的他向来是俯瞰众生的吧,却愿意仰视她一个女人。 言念有些动容,吸了吸鼻子,被他这一个动作,感觉心里顿时变得没那么生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div> </div> 第78节 “啧啧,” 她声音依然闷闷的,鼓起两个腮帮子,明明是有点开心,却得了便宜卖乖,“你又说些甜言蜜语在唬我。” “甜言蜜语这东西,我不怎么会,不过对你,再甜也是真的。还有——” 江北渊说着说着,突然之间顿住了,不说了。 言念不解,“还有什么?” 第137章 指点? 他笑得慵懒散漫,沙哑的话语伴随手里解她扣子的动作,一并落下: “我没说我不喜欢,你什么打扮我都喜欢。” 言念:“……” …… 言念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她躺在江北渊休息室的沙发上,绑着的马尾辫已经都松散了,身上还有很多痕迹。 动了动身子,盖在肩头的毛毯滑落下来。 她的腰和两条腿有点疼,转而看到地上一条黄色的裙子,都碎了。 他这个习惯真的不好,激动的时候喜欢撕衣服,难道衣服不是钱吗? 她天天哪有这么多衣服叫他撕? 不过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干净的女装,还挺好的。 是高领的针织衫和长裤,料子很好。 他想的倒是周到,还知道买高领的衣服遮盖她脖子上的草莓印。 言念穿好衣服之后,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江北渊还没回来,应该在做手术吧。 她不想等了,打算回花店去看看,反正晚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见面,又不差这一会儿。 只是出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是怎么了,来往的医生竟然都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言念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一路离开医院,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疾驰而去,她并未看到躲在医院后墙的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唇角缓缓扯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回到花店,言念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 她脸上没脏东西啊,头发也没有很乱,而且脖子上的印儿都被高领遮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那些人在指点她什么??? 算了,不管了。 翌日一大早,言念的母亲马雪燕忽然来了。 今天泞城不算冷,马雪燕却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也是里三层外三层。 言念:“妈,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马雪燕不满地瞪了其一眼,“臭丫头,你不回去看我,我还不能来找你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鸡汤啊,这怀孕的女人就是需要——” “等等等等等!” 言念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对上斜对面一脸讶然嘴巴能生吞鸡蛋的贺淮光,没好气瞪其一眼。 “看什么看,花店你照顾着哈!” 然后迅速扯着马雪燕拉到屋里头。 马雪燕咋舌,“你这拉我做什么,我给你煲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你等一下,谁说我怀孕了??” 闻言,马雪燕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目光落在言念平坦小腹。 “你肚子竟然还没动静?不可能吧,我感觉小江不是那种人。” “额……” 她该怎么跟马雪燕解释,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和江北渊都处在空窗期。 现在才刚刚开始恩爱,怎么可能那么快怀孕。 “妈,我现在还没怀孕,以后怀孕我会告诉你的!你就在家里等消息就行了,没什么事情,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那这鸡汤——” “鸡汤留下吧!” 她留着晚上给江北渊喝,她老公每天工作好辛苦的说,必须给他好好补补身子。 第138章 撒泼 “所以你回去吧,我最近太忙了,有空就回去看你!” 言念招呼着马雪燕赶紧走,马雪燕却对着言念,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言念无语,“上次我老公不才给你10万块钱来着,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呢!” “哎呀……我这不是花了不少嘛。” “10万块钱,你不到三个月就花光了,你属窜天猴的吗?!” 言念就知道马雪燕来没好事,嘴上说着关心她,不还是间接为了要钱的吗? “我反正也没钱,我老公也没钱,给你10万真的够数了,你就别整天想着搜刮我们了!” “……” 马雪燕眼尖,瞅着言念床头放着一张银行卡,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抢。 言念赶忙伸手卡住另一半,不让马雪燕拿走。 “这卡你也不知道密码,你拿了做什么?!” “密码我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个无赖啊?这钱是江北渊的血汗钱!不是我的!” “你们两个小年轻没钱再赚呗,你妈我老了,赚不动钱了!” “你滚好不好,我不给你就不给你!” 言念一只脚狠狠抵着床头,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往后拽。 马雪燕终归不是言念的对手,力气没言念大,最后硬是被言念把卡夺过去了,身子一个趔趄,一屁股摔了个屁股蹲。 “没天理啊!女儿大了,就不孝顺娘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言念赶忙将银行卡揣自己内衣里面,跟宝贝一样放好,这才看向马雪燕。 “你哭吧,你哭破喉咙也没人管你,我要出去忙了!” 马雪燕这套她早就看够了,说完要走,却被马雪燕一把拽住脚脖子。 “闺女啊,好闺女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妈我没钱花,给我点钱吧,不多,一万就行!” 马雪燕开始撒泼,奈何言念不为所动。 “谁让你自己愿意赌博的?把钱给你,我花什么?!” “哎呀念念,你就看在我给你辛辛苦苦煲了鸡汤的份上,可怜可怜我!” “那你把鸡汤拿走吧,我不要了还不行!” “念念啊……我是你亲娘啊,我好歹也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撒扯到大啊,你现在能过这么好的日子,也有我的一半功劳啊是不是……” 又来了。 言念单手捂脸。 默默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最好来个金角大王或者银角大王将马雪燕收了就好了,这世界就安静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日子过得好了,我和江北渊都是普通人,我们赚钱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你能不能别只想着你自己?” “呜呜念念啊……” “别叫我,你叫我也没用!” 言念铁了心就是不给马雪燕钱,她心硬起来,也是要命。 “哟,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阿姨怎么坐在地上?” 一道温润的嗓音从门口响起。 言念朝前看去,只觉得自己眼睛被闪了一下,跟长了针眼似的。 丫的,温玉今天是抹了粉是吧,脸那么白,还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跟那什么似的。 “温玉,你来我店里做什么?” 第139章 不是个善茬 “啊,原来是温玉啊……” </div> </div> 第79节 马雪燕瞧着温玉,冲其笑了笑。 她知道温玉是言念的前男友,不过她不讨厌温玉,因为她知道温玉有钱,现在做生意听说还赚了不少。 “阿姨,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哭呢?” “唉,我没钱花了,问念念要,闺女大了不中用,有钱也不给我!” “阿姨你缺多少钱?” “不多不多,一万块就行了!” 马雪燕竖起一根手指头。 言念微微眯眸,冷哧一声,“温玉,你少管闲事!” 温玉却是笑了笑,“阿姨这样吧,我现在手头没这么多现金,我把我手机号给你,到时候你联系我,我给你转钱啊。” “那你现在手头多少现金啊?” 人家赌场只认现金的,不认那些高科技。 温玉打开一个牛皮钱包,从里面掏出一沓钱直接递给马雪燕。 “这里应该是五千块,不信你数数!” “神经病吧你,给她钱做什么?!” 言念伸手要截胡,这次却被马雪燕抢先一步直接抢过去。 马雪燕终于也不演苦情戏了,赶忙从地上起来,一边走一边数钱。 不多不少,刚好五千块钱! 她便乐了。 钱她已经要到手了,至于言念和温玉这边怎么样,就是他俩之间的事情了。 言念对温玉多管闲事的风格尤为反感。 以前温玉就挺喜欢管闲事的,不过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反感过。 “那五千块钱我会还给你的,以后我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温玉笑了笑,“如果你想还我钱的话,可以给我转微信,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言念。 “上面的号码是我的微信号,你应该加回来了。” “等我攒够了钱再说吧。” 言念不以为意,根本没有伸手接这张名片。 温玉盯住她,忽而意味深长笑了笑。 “趁早加上吧,相信你会有用的念念。” 说完便走了。 言念看了看手里的名片,上面写着“德海集团副总经理”的字样。 想不到,现在的温玉混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混出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名堂。 …… 言念又去了医院。 从昨天一样,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快看,她就是江医生的老婆……” “听说不是个善茬。” “可不是嘛,把咱楚楚可怜的俞医生欺负成那个样子,最后被逼得都离开医院了。” “恶毒的女人,你都没看到昨天她推着俞医生的头,差点把俞医生摁地上了,也不知道江医生到底喜欢她什么。” “真是替俞医生感到不值,人家原本在医院好好的,都被这个贱人害的,不得不离职……”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又恰到好处正好钻入了言念的耳朵里。 好似有心要她听到,所以故意离言念很近,但是声音又不敢太高。 言念恍然了一会儿,想必这群人是替俞莉莉打抱不平的,可是,她有错吗? 换做是她们,看到别的女人觊觎自家老公或者男朋友,她们还能装圣母吗? 不管了。 她又不在乎这群人的看法。 正巧走到走廊拐角茶水间的位置,两个并不认识的女医生,手里一人拿了一杯水,对着言念的脸猛地泼了过来。 第140章 礼尚往来 虽不是沸水,却也滚烫,衣襟湿了大片不说,言念皮薄,裸露在外的脸颊被泼到,直接烫红了。 两个人抱着胳膊,直视着言念。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啊,打我们俞医生,还把我们俞医生气走了。” 言念抿了抿嘴角,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过去。 “关你们什么事?!” “我们和江医生俞医生是一个科室的,当然替俞医生打抱不平了,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识趣点的话就赶紧跟江医生离婚,不然以后你再敢来医院,这样的事情可少不了!你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 言念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走。 那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道,“看见没,她是害怕了。” “估计是去江医生那里告状了吧,真恶心,到时候江医生来了咱就跑。”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手机各自振动一下。 分别收到一万块的巨款。 “钱真好赚,随便说两句话就有一万块呢。” “就是,早知道这样就不来做医生了哈哈哈——” 其中一个女人笑得开怀,一盆水猛地泼过来,哗啦的一声巨响,在女人的嘴巴还未来得及闭合之时,直接顺着她的口鼻灌进去,差点把她呛个半死。 面前的言念,手里拿着空荡荡的盆,一只手插着腰,吐了口气。 “两位姐姐,礼尚往来。” 水珠顺着两个女人的头发丝缓缓垂落下来。 双双成了落汤鸡,狼狈又不堪。 “你,你这个贱人!” 其中一个气不过,冲过来要打言念,却被地上的水一滑,脚下一个趔趄,哎呦摔倒在地。 逗得言念捧腹大笑,“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倒的是厕所冲马桶的水,你们闻闻身上有没有股臭味?” 她要是软柿子,她就不是言念了。 迄今为止,除了江北渊他妈,她卖江北渊一个面子之外,其余的玩意,还没有平白无故欺负她的份儿。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地上怎么都是水啊??” 不远处,张帆走过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实习男医生。 两个女医生见状赶忙调头跑远了。 徒留言念一个人留在案发现场。 张帆走近了,也差点被地上的水呲溜一下摔倒。 好在是言念先行一步扶了张帆一下。 “啧,你慢点的。” 张帆站稳脚,对言念道了一声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言念不以为意耸耸肩膀,“几个不认识的女医生找我茬,这虽然是在医院,不过也不代表就是医生的地盘吧,我当然得还回去。” 闻言,还未等张帆开口,身旁的实习男医生倒是指着言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不就是气走俞医生的那个,江医生的太妹老婆吗?” “哈?哪个俞医生?” 身为俞医生之前的追求者,张帆有点没反应过来。 男医生解释:“就是俞莉莉医生啊,张医生你这几天没逛咱医院的论坛吗,帖子都炸了,大家都说江医生的老婆配不上江医生。” “对啊……这好端端的弄得地上一滩水,真以为自己是江医生老婆了不起了是不是,也难怪除了江医生,没人说她好,自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另一个男医生小声在哔哔。 第141章 你的脸怎么弄的 这话言念听见了,张帆也听见了。 张帆伸手撞了其一下肩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顶着一张老婆嘴?瞎比比没完了是不是?” “本来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ok,地上的水的确是我弄的,我拖干净便是。” 这一点无可厚非。 言念去女厕所拿了拖把头,自顾自拖地。 看她的脸色不太正常,张帆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慰两句,又怕江北渊剁了他的手,所以最后没敢动。 </div> </div> 第80节 拖完了地,言念冲张帆说再见,紧接着就扭头走了。 张帆看向身旁两个年轻男医生,忍不住数落。 “你俩是不是有病?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这说的不也是事实的嘛。” 更何况,说两句话就有一万块钱赚,何乐而不为,又不是什么脏话不是吗。 张帆抿抿嘴角,“你俩悠着点,中心医院的规矩你们看样子还不懂,最大的科室胸外科,那第一把刀江北渊是主任和院长面前的红人,把他惹毛了,你俩工作也就没了。” “额,没这么夸张吧,我们没说什么呀!” “切……” 张帆甩开二人,直接走了。 这做医生的,除了救死扶伤医术高明之外,还得看人品。 人品不行的,医术再高也是白搭。 …… 江北渊正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 是场大手术,总共持续了足足三个小时。 只要是出车祸,胸腹联合伤外加玻璃铁条肋骨骨折,这种手术王霜绝对让江北渊操刀。 不过,他不是神,尽心尽力只能让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患者转到了icu病房,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 江北渊去洗手台洗干净手,吩咐一旁的护士:“两个小时之后,查一下病人的心率血压脉搏、垂体后叶素,然后告诉我。” “好的,江医生。” 小护士受宠若惊,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江北渊话比之前多了不少,换做是之前,最多说一句“查一下各项指标”就完事了。 江北渊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里面非常安静。 安静到,他能够听到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躺在沙发上的言念,蜷缩成一团,墨黑的发垂落在她身侧,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她的脸上落了一地的影子。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两条光洁修长的白腿暴露在空气中。 像个诱人采撷的猫儿。 江北渊站在不远处凝视了她一会儿。 随而走到窗户前,拉下了百叶窗,挡住外面映照进来的大片阳光,然后走近了言念,居高临下瞧着她。 没见过这种猎物。 昨天还嚷着疼不要了,然后今天又主动送上门来,身上还穿着猎人的衣服,好似一种无声的邀请和沟引。 江北渊弯下腰来,干燥温和的手掌上面有薄荷肥皂的香气,摸摸她的脸。 这小脸怎么弄的呢,有点红,跟破了皮似的。 他刚碰上她,言念就惊醒了,两眼全是警惕和戒备。 自从18岁失身之后,她睡觉便睡得很浅,除了喝醉以及极累的情况,通常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惊醒了。 像是现在。 不过看到来人是江北渊,便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去做手术了?” 江北渊嗯一声,手继续摩擦着她的脸,两道长眉拧起,“你的脸怎么弄的,还破皮了。” 第142章 对你老婆影响不好 言念眸底精光一闪,眼睛眨了两下之后,随而冲江北渊甜甜一笑,“没啊,就是今天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了?磕哪了?”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覆上姑娘的双腿。 言念无语,想踹他,“你是占便宜呢还是检查啊?” 江北渊:“两者都有。” 然后把她抱起来,自己顺势坐在沙发上,让言念做他大腿上。 喉结微滚,声音沙哑到要死。 原来猎物竟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 言念摇摇头,诚心诚意跟他解释,“我的裙子今天不小心泼上水了,我洗了晾在你休息室了,等到干了我就换回来。” “嗯,以后在我休息室备几套你的衣服,免得急用。” “切……” 急用个屁。 哪次不是他把她衣服撕碎了,让她没衣服穿。 “对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以后你别撕衣服了,我没那么多衣服让你嘶!” 瞧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在跟他怨怼,江北渊憋着笑,轻嗯一声,那只手却是依然不老实,“江太太在这明着勾我?” “我可没有,明明就是你自己心里不纯洁!” 不纯洁的人才会有不纯洁的念头! “脸到底怎么弄的?嗯?” 江北渊湛清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感觉不像是磕的,倒像是被水烫的。 他下巴棱角有型,又生出一点微微的青色胡茬,刺痒着言念咯咯直笑。 “我真没事!你黑眼圈这么重,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一起去休息!” 江北渊打横抱起言念往里面走去。 在他休息室里面有个隔间,里面有床和专门的卫浴。 整个医院属江北渊的休息室最好最亮堂,院长都没他这种待遇。 只是—— 还没等进去,门就响了。 张帆站在外面敲了好几声门。 江北渊不在? 不可能吧,护士说看见他回休息室了。 敲了七八声门才终于打开,外面的张帆对上里面男人欲求不满的一张脸。 “有事?” “啧,你在里面做什么?”张帆抻着头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江北渊靠在半边门上,完美挡住他视线,眸色不悦。 “关你什么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来跟你说说,你要不让徐况杰找个黑客,把医院论坛那帖子给删了吧,别继续发酵了,那些话我都看不下去了,一方面对你老婆影响不好,连带着对你影响也不好。” “什么帖子?” 江北渊向来不关注这些,所以他不知道。 张帆掏出手机,把医院置顶好几千条评论的帖子给江北渊看。 不堪入目的言语,污言秽语也有,全都是针对言念。 起因是因为,言念那天挡在他面前同俞莉莉对峙的场景,不知道被谁拍下来了,有心人甚至大摇大摆将视频传到了论坛上,外加煽风点火,一个劲指责言念狐假虎威,心肠歹毒。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眸底深谙晦涩。 一瞧他这眼神,张帆就知道,江北渊是怒了。 “那群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了,是不是?” 第143章 谁冲我太太泼的水? “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就今天来医院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你老婆和两个实习医生在吵架,地上一滩水,然后我身旁两个小屁孩医生也碎嘴说了你老婆几句。” “……知道了。” 江北渊直接将门甩上。 “砰”的那一声巨响,差点撞到张帆的鼻子。 丫的生气归生气,能不能别伤及无辜哎喂! 言念瞧着开门回来之后江北渊的脸色不太好看,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刚刚谁来找你了?” “没谁,张帆说工作上的事情。” 面对言念时,他笑意仍旧温和宠溺,眼角眉梢也很温柔,摸摸她的脸,又说,“你睡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情,办完了就进来叫你。” “哦,好……” 言念有些不明所以。 </div> </div> 第81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江北渊的背影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挺恐怖的。 …… 言念又睡着了。 十分钟后,被江北渊低沉的声线弄醒了。 姑娘揉搓着惺忪的睡眼,懵懂不解看过去。 江北渊笑了笑,笑容清浅,却有几许意味深长和隐忍,“起来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 她想睡觉。 “……” 江北渊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把言念拉起来。 修长的手指将他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接下来,言念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着,睫毛轻轻颤动,江北渊手里拿着一套女装,转而亲自给她换上。 “你新买的?” “嗯。” 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离开了休息室,穿越长长的走廊。 言念不清楚江北渊要带她去哪。 看他的脸色,怪怪的。 三分钟之后,二人抵达一栋会议室的门口,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白大褂,座无虚席,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的人数都要多。 在场的还有张帆,连同张帆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过来,不明所以打量着门口的两个人。 江北渊拉着言念过去,他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得僵硬,古人云:君折清雪一支惊艳,他身上总带一种古道仙风如上神的清冷感。 今天的清冷,更甚。 直到来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江北渊一只手扣着言念的肩膀,让她坐下。 他自己则是站在言念的身旁,居高临下,环顾一圈,眉目寒霜。 “我太太怎么样,还轮得到你们这群人指手画脚了?” “……” 全场哗然,面面相觑。 身旁的主任王霜赶忙站了起来,凝视着江北渊,压低了嗓音,“不是说好的要做研讨吗,我好不容易把人给你聚集起来了,你现在这是说什么话?” 江北渊没搭理王霜,他身形笔直,目视众人,如同名剑隐醉,在瞬间剑拔出鞘,锋利剑刃划开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硬。 “谁今天冲我太太泼的水,嗯?” “……” 在座的罪魁祸首,那两个实习女医生低着头,纷纷大气不敢出。 “没人承认?非得我调监控,查账号,一个个查出来?” “行了,没啥事……” 言念扯了一下江北渊的袖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江北渊跟同事之间闹矛盾,处得关系不好。 第144章 从此再无江北渊 江北渊腾出一只手顺势拍了拍言念的脑袋,好似在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座的其中一个男医生,有点看不下去,好端端的把他们叫过来,竟然是处理江北渊自己的私事,他们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江医生,大家也就是发发牢骚随便说两句而已,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这样质问我们,至于吗……” “是啊是啊小江,这群新来的实习医生不懂事,回头我说他们两句就好了!” 王霜也是不以为意,冲着江北渊挤眉弄眼。 都是一个科室的,别闹得不愉快啊。 江北渊一言不发,一双眼平静无波,眸底深处却泛着比方才还要腾腾的杀气,连同削薄的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座的只有张帆一个人心里在打鼓。 这群没眼力见的人啊,难道看不出来江北渊这次真的生气了吗。 识趣点的话,还不快点跟言念道个歉,非得大难临头才知道错吗?? 江北渊深沉的目光在环顾一圈之后,落在王霜身上。 “在座的都是胸外科、普外科的医生,我不管你哪个区的,但凡是说过我太太不好的,现在掌箍自己十下,再同我太太道歉,这事儿,我就算。” 还没等王霜说话,其余的人如同炸开锅的鸡,一个个表示不服气。 “凭什么啊,我们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说两句怎么了,还用得着掌箍吗?!” “就是,江北渊你以为自己是谁,仗着自己做手术高明一点,我们全科室的人都得跟奴才似的伺候你是不是?” “是啊,江医生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我过分?”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 “泼我太太水,把她的脸烫伤,在论坛肆无忌惮抨击她,在路上肆意妄为指点她议论她,这是我过分?” “我……我们……” 大家伙面面相觑,方才还巧舌如簧的医生,现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张帆这个旁观者实在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 “你们就照江北渊说的做呗,谁让你们自己先惹事的!” “那张医生你自己照做吧,我们又不是奴才。”一个医生不满地瘪嘴。 张帆一拍桌子,怒了! “我做什么做?我又没说言念坏话,还不是你们自己一个个吃饱了撑的非得没事找事,中心医院的风气都被你们带坏了!” 场面一度混乱。 王霜身为科室主任,夹在两头,左右为难,不敢轻举妄动。 江北渊眼底的寒霜宛若千年寒冰,在一瞬间忽然达到顶点,随而又渐渐地隐匿于无痕,无人能懂。 “不必吵了。”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带着帝王般威慑四方的魔力。 方才还喧嚷嘈杂的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集中在江北渊身上。 只见中间高高在上的男人,随手扯掉白大褂上面的工作牌,直接丢到了王霜面前。 王霜一愣。 “江北渊你这是做什么??” 江北渊扯唇。 笑意讥讽,却是一字一句: “从今以后,中心医院再无江北渊。” 第145章 我不管谁管? 万籁俱寂。 每个人都呆呆凝视着那个远去的男人背影。 他身上的白大褂也脱下来,决然又绝情,干脆又利索,似乎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被他牵着的那个女孩,脚步踉跄,全程被动地被他拉着走。 直到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那一刻,言念终于回过神来,方才的那一幕“厮杀”叫她心口砰砰乱跳,到现在仍还心有余悸。 “江医生……你好像,额,有点闹大了。” 她仰头瞧着他的脸,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不难看出其心头压抑怒气。 江北渊微微垂眸,看着言念。 他眼底的冰霜渐渐散去。 满目烽火到柔情毕现的转变,原来只需要短短一秒钟。 “我没这么觉得。你受了委屈,我是你老公,我不管谁管?” “可是——” “好了。” 他嗓音清淡打断她的话,干燥手掌轻抚她的脸颊。 “以后别叫你老公江医生了,已经不是了。” “……” 言念心里说不出去的难受,又有几分惋惜。 江北渊肯定是热爱这份职业的吧。 他做医生做了好多年了,现如今说不干就不干了,而且还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她心里怎么能不愧疚? …… </div> </div> 第82节 月明星稀。 言念今晚上很乖。 结束之后,江北渊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个澡。 全程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还在不经意之间跟她调晴逗趣,好似辞职的不是他,失业的也不是他。 到了后半夜,言念做了一个噩梦惊醒了。 床榻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身旁已经没有江北渊。 言念有点慌,揉着眼睛坐起来,正准备喊他两声,却堪堪看到阳台落地窗的那抹绝色身形。 光景明灭,风寒又露重,他同大片墨黑的夜色融为一体,虚虚晃晃的身影,看不太真切。 言念松了口气,随意套上了一件浴袍,小心翼翼下了床,又轻轻地走过去。 走近了。 才看清楚。 江北渊在抽烟。 他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长指边缘猩红的颜色,光圈斑驳,青白色的烟雾缭绕汇总,模糊他那张俊脸。 这是言念第一次看见江北渊抽烟。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是有心事的吧,不然也不会好端端的抽烟。 哪怕是百毒不侵的人也会有觉得疲累的时候,可是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又好想知道。 烟味顺着风传过来,呛得言念禁不住咳嗽两声。 她的咳嗽声吸引了江北渊,后者眸色一动,长指轻弹,大片烟灰吧嗒落地,同尘埃相齐。 “你怎么醒了?” 他声音微微沙哑,不知是从情慾中尚未脱身,还是因为香烟的席卷。 言念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做了个噩梦,就睡不着了。” “做什么噩梦了,嗯?” 江北渊嗓音恢复了清淡,随而不动声色将手里的烟蒂熄灭。 “醒来之后就忘记了。” 她说着,走上前去,也随同他一起坐在地上,从身前那么抱住他。 江北渊两只手抬起来,有几分无措,“我身上有烟味,你不喜欢。” 第146章 我不想依赖你 “……” 言念摇摇头。 她很喜欢。 现如今关于他的一切,她都很喜欢。 她还想要的更多,想要了解江北渊的过去,他的想法,以及他整个人。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辞职的,明天你回医院去吧,你这么优秀,上头都器重你,你回去他们肯定很高兴,不会跟你计较的。” “不回去。” 江北渊非常果断。 他用没有夹烟的那只手轻轻捏起言念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高。 这个角度,她清澈的眼睛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江北渊微微叹气,“以后你有什么委屈记得跟我说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说,我很挫败。” “为什么挫败呢?” “因为,我想做你真正的老公。” 他一字一句。 “想你彻底依赖我,信任我。” 言念没说话。 半晌之后,她摇摇头,她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清澈明亮,“我可以信任你,但我不想依赖你。” “嗯?” “我不想做凌霄花,不想做玫瑰,我就是想做一株木棉,作为一棵树的形象,跟你站在一起。” 江北渊一愣。 黑润的眸底闪过几分思忖,那思忖转瞬即逝,很快被他很好遮掩。 “好。” 他终于抱住她,用力将她抱紧。 她真的变了不少。 当年的那个小丫头,虽然野蛮,却没有野心。 但是现在,她依然野蛮,又多了一份有她自己独到见解的野心。 他是该说她变得成熟了呢,还是该说她变得坚强了? “会不会有点肉麻?” 她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不会。” “相信日后的江太太一定是一棵参天大树,到时候,就靠你罩着我了。” 他来了一句玩笑话,言念笑了笑,其实她根本笑不出来,是故意装给江北渊看的。 因为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江北渊心里的情绪。 …… 翌日,花店。 言念今天格外的忙,把仓库里面的花都搬出来了卖,还让贺淮光一大早就去进花材了。 九点钟左右,丁宝怡过来了,她应酬顺道过来看看言念。 “哟,你今天怎么这么忙啊?” 言念叹了口气,“别说了,江北渊辞职了,我必须多挣点钱存着……” “啊??” “……” 丁宝怡是她好姐妹,言念便将大体经过同她简单说了一下。 闻言,丁宝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咋舌赞叹,“不愧是江医生,牛逼,任性!” “是不是闺蜜了……现在快愁死我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言念的眉头皱成了麻花状,想到昨天看到江北渊抽烟的场景,她心里一顿一顿地抽疼。 丁宝怡嗤笑了两声,把玩着桌子上的绿萝叶,“你愁什么,又不是你失业。” “啧,人家好歹也是因为我失的业,你叫我心里怎么能不难受不愧疚?” 顿了顿,言念重重叹气一声。 “现在我一个人要养活两个人,还有家里那个贪财的妈,想想就愁死了,现在钱难赚,我这个花店一个月净收益最多也就一万来块钱,我还欠着贺淮光二十万,哦对——” “我还欠着温玉五千块钱呢!” 第147章 我也想宠宠他 钱钱钱。 人没钱真是难办。 见她一个头两个大的模样,丁宝怡哭笑不得。 “喂你这有点杞人忧天了,你老公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让你养着他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他不是失业了嘛,我肯定不能主动问他要钱了,他给我钱我也不会要了,平时都是他宠着我,我也想宠宠他啊!” “切!” 丁宝怡暗自鄙夷,默默翻白眼,“你姐妹儿我平时也宠着你,怎么就不见你宠宠我,给我点钱花?” “一边去。”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好啦,一切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滴,放心吧。” 丁宝怡伸手拍拍言念的肩膀,正打趣着,花店的门开了。 从里面进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身板硬朗,两鬓斑白。 言念认出来这是谁,赶忙冲其点点头,“爷爷您好。” 爷爷? 江国腾咳嗽了两声,这好歹也是儿媳妇,一直叫自己爷爷,以后难改口啊。 </div> </div> 第83节 “小姑娘,我只是长得显老,要不你还是叫我叔叔?” “哦,叔叔好!” 这年头,有钱人都是大佬,所以言念改口改得很快。 丁宝怡笑了笑,“这位有趣的大爷是谁啊?” “啧,你个没眼力见的,人家都说叫叔叔了。” 言念说着,覆在丁宝怡耳朵边,小声哔哔着解释:“这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啊,上一次机缘巧合,在花店门口我救过他一命,他给我一张名片,说要还我人情呢。” “我去!!你牛逼啊,这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丁宝怡声音很大,言念伸手捂住她嘴,冲站在面前的江国腾笑了笑,“叔叔,我朋友脑子有点问题,你别介意哈。”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姐妹花倒是可爱,你叫……言念,是吧?” “啊对,我叫言念,言是言语的言,念是念念不忘的念。” “小姑娘,上次我跟你说的人情,你还记得不?” 言念:当然记得!! 赫赫有名的江氏大佬欠她人情,她能不记得吗。 不过该矜持的还是得矜持,言念腾出一只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故作已经忘记的样子,“叔叔,我只是发挥一下**精神而已,您不必往心里去,您身体健康这是最重要的,我本来就没做什么。” “哎,这可不行,该还的人情还是得还的。” 江国腾昏黄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冲言念爽朗笑笑,“不瞒你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单独跟你说说。” 闻言,言念下意识看向丁宝怡。 丁宝怡则是瞪着眼睛指着言念的手。 丫的一直捂着她的嘴呢,有完没完? 言念反应过来,这才松了手,丁宝怡是个有眼力见的,咳嗽了两声冲言念摆摆手,“那你们聊吧,我走了。” 临走之前不忘带走言念桌上的那盆绿萝。 她正好缺个办公室盆栽,听说绿萝好养活,回去养养试试。 言念任由丁宝怡顺手牵羊了,而后招呼着江国腾坐在沙发上,自己忙活着泡茶。 第148章 挖墙脚 是上好的都匀毛尖,一斤1000多块钱呢,这是贺淮光带过来的,不然言念可没钱买这么贵的茶。 茶香袅娜,纯然升腾。 言念端了一杯茶恭恭敬敬放到江国腾面前,“叔叔您喝茶,您现在身体没事了吧?” “哈哈哈,托你的福,我已经没事了,我这哮喘好多年了,不过这几天都没发作,还得谢谢你。” “嗯,所以您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 江国腾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这才开始解释,“对于江氏集团,不知道言小姐有没有所了解。” “这当然有了解的,贵公司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啊,多少人都想挤破脑袋往江氏走啊!” “哈哈,那不知道言小姐是不是也在这挤破脑袋的行列之中。” “我啊??” 言念赶忙摆摆手,“我不行的,我知道贵公司对员工要求很高。” 对于一个老早就混社会的专科毕业生而言,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江国腾笑了笑,“不瞒言小姐你说,我们江氏什么职位都有,唯独就是缺一个花艺师。” 言念一愣。 “叔叔,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话说三分,她指了指自己,江国腾点点头。 “听闻言小姐所学专业便是园艺,开花店又有工作经验,我想,雇佣言小姐做我们江氏的花艺师,再合适不过。当然——” 顿了顿。 江国腾又道,“工资福利方面,言小姐大可放心,你救过我一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平日里言小姐只需要负责会场布局、办公室装饰即可,工作量不重,月薪保底是十万块,言小姐若——” “您等一下!!” 言念侧着耳朵,有点难以置信。 “您刚刚说,月薪多、多少钱??” “十万块,这是保底,没给言小姐加福利奖金。” 江国腾又重复了一遍,笑意不减,“若是言小姐嫌少,咱还是可以商量的!” “我去……” 十万块,这还不加奖金,要是再加上奖金的话,这得多少钱啊! 数数手指头,她花店的纯收益一年也不过十几万,现如今就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这么好的工作职位一下子砸自己脑门上,把她砸蒙圈了。 “叔叔,您要不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好,那就三天为限,言小姐你看行吗?” “啊可以可以,不过叔叔,您还是叫我言念吧,一直叫言小姐感觉怪怪的。” 言念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江国腾赶忙点点头,“好,那言念,你要是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上次我给你的名片,你还留着吧?” “留着的,我三天之内一定给您回复。” 然后江国腾便走了。 言念躺在沙发上,捂着一颗活蹦乱跳的小心脏,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闭上眼睛,好似有无数的钞票长了翅膀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 十万块啊…… 她真去了江氏,到时候,管他江北渊辞不辞职,管她马雪燕要不要钱,月薪十万的底气有了,她还怕什么呢? 贺淮光送完花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言念正葛优瘫着,跟丢了魂似的。 奈何问她,她却什么话都不说。 这一次,她不要随波逐流,她要自己慎重地做决定。 …… 第149章 不是江氏员工 泞城南江口。 一辆奢华大气的蓝色玛莎拉蒂停在江边。 两侧的窗户全部大开。 远方海浪翻滚,海风呼啸,水天一色相接,波澜壮阔的豪迈感都充斥在里面。 靠左侧,主驾驶座的徐况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副驾驶座的江北渊。 后者没接。 他墨黑的碎发迎风吹拂,有些凌乱,两只手则是背着后脑勺,只目视前方,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抽,那我就抽咯。” 他看得出来江北渊心情不太好,那张向来没多少表情的脸,此刻覆盖一层不多见的阴霾。 奈何江北渊自己不说,徐况杰不会去问。 徐况杰刚点上烟。 耳边有清脆的高跟鞋的声响,一个波霸美女路过此地,手搭在车窗上,朝着敞开的窗户里面挤眉弄眼。 “帅哥~能加个微信的吗?” 徐况杰哼了一声,傲娇道,“不好意思,老子不玩微信。” 笑话。 他的微信岂是轻而易举就能泄露出去的? 女人尴尬一笑,却是绕过徐况杰,目光径直落在清清冷冷的江北渊身上。 “我是问副驾驶座这个帅哥的微信。” 徐况杰:“……” 江北渊本就心情不好,见状更是长眉拧紧,直接别开脸去。 美女瘪了瘪嘴,没再自讨没趣,扭着水蛇腰走了。 徐况杰整个人都郁闷得要命,目送美女那远去的身影,狠狠抽了两口烟,又狠狠吐出来,将烟圈直接吐在江北渊的那一边。 “不是哎,明明老子我离她最近,她怎么非得问你要微信,不问我要???” “你身上装了麝香是不是,专门勾女人魂儿的???” “……” 江北渊懒得搭理他。 徐况杰气个半死,复又狠狠抽了两口烟,这次直接将烟头摁灭了。 “特么的,老子好歹也是浓眉大眼睛的帅哥一枚,每次在你这里只能当个陪衬!!” “说完了?” </div> </div> 第84节 江北渊缓缓转过脸去。 徐况杰哼了两声,“没说完,丫的我上辈子欠着你的是不是,你心情不好,还得耽误我的时间来陪你吹海风??” “那个女人你调查了?”江北渊眉头依然深锁,神情严肃凝重。 徐况杰裹着气焰,所以存心跟他抬杠,“要调查自己调查去,老子哪有那么多时间!” “一个搭讪的女人,就把你气成这样?” 徐况杰一愣。 是啊。 自己那方面又不行,他都打算好下半辈子出家当和尚了,女人不女人的,关他什么事。 这么想,徐况杰释然了,这才清清嗓子,跟江北渊实话实道:“查了,不过不是江氏的员工。” “嗯?” 江北渊似乎并不相信。 徐况杰两手摊开做无辜状,“真的不是,你们江氏好几千号员工,三分之一的女性同志,包括扫厕所的大妈,我都一并查了,确定不是江氏的人。” 闻言,江北渊微微眯眼,眉头已经浮现出川字纹。 “看样子想对付江氏的,或许不止一个内奸。” “什么意思??” “……” 江北渊不解释了。 手机在下一秒忽然响了。 是他自己的。 一看来电显示,他二话没说直接摁了挂断键,凛冽的眸愈发寒霜密布。 第150章 卖店 奈何挂了之后,对方又打。 江北渊继续挂断。 他是存心故意。 对方看上去并不死心,足足打了三遍的电话。 最后,江北渊耐性尽褪,直接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徐况杰不明所以,眼看江北渊的眼神愈发寒凉,着实好奇得很,“谁的电话啊??” 江北渊哼了声,“一群狗玩意。” “哎呦我去!您老八百年不骂人的!!” 到底对方是谁,竟然让江北渊这么动怒,徐况杰好奇死了。 江北渊将手机收起来,双手环臂抄着腋下,声线淡淡,“现在送我去江氏。” “嗯?江氏?你江大医生不去医院了??” 徐况杰并不知道江北渊已经霸气辞职的事情。 江北渊一个视线扫过来,“你哪这么多废话?” …… 翌日。 这对言念而言,是注定不平常的一天。 此时此刻,咖啡厅内,坐在她对面的是个斯文儒雅的男士,将一份合同推在言念面前。 “言女士,您把花店转让给我,我给您二十万,您看要没什么问题,就在合同书上签字吧。” 言念抿了抿嘴角。 “那个,二十万零五千不行吗?” 对方愣愣,旋即失笑,“言女士,合同上定好的是二十万啊,这没法改了。” “嗯好吧,那就二十万吧……” 现在经济不景气,当初去她花店闹事的那几个人现在通通没了踪影,她能找到的愿意买这个门头,又出价高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不过,这是男人她并不认识,是丁宝怡介绍给她的。 言念垂下眸去,在合同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念”字,那最后的一点被她点得很重,在纸张上残留开一圈的墨渍,久久挥散不去。 就如同她的思绪。 转让花店的事情,目前除了丁宝怡,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江北渊。 一方面,她怕江北渊不同意。 另一方面,她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件事情应该马后炮,她做了这件事情,不后悔,只是有点惋惜。 “好了,名字签好了。” 言念将合同书递过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流露出来的一抹失落。 对方颔首点头,“那言女士,就麻烦您在三天之内,将您在店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好的,我知道了。” 言念很快拿着包走了,走到门口光影相间处,一抹金色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将她莹白如玉的颈和窈窕的身段,都覆上一层耀眼光泽。 好美。 坐在原处的男人啧啧赞叹,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 直到外面的鸣笛声拉回了他的注意。 停靠在外面的黑色迈巴赫,车窗半开,主驾驶座的男人狠狠瞪其两眼。 还看? 知不知道那是谁的女人? 男人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拿着合同跑了出去,双手奉上合同,交到主驾驶座的徐况杰手里。 徐况杰瞄了一眼言念的签字。 这兜兜转转,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不过江北渊那厮向来宠老婆,老婆要做花,他就让她做花; 老婆要做树,他就让她做树。 “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是你背后的老板,更更更别提江北渊这三个字,不然——” 说着,徐况杰阴森森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151章 告别要用力 对方心领神会赶忙点头,冲徐况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徐总您放心,我都懂得。” “嗯,你可以滚了。” 徐况杰将合同放在副驾驶座,旋即开着他的迈巴赫,疾驰而去…… …… 言念回到花店。 店里,贺淮光正在插花。 他刚来之前手笨,而且对花艺这块一窍不通,现在好了很多,此刻用洋桔梗、马蹄莲和粉黛玫瑰做主花,用尤加利叶做配花,一边兴高采烈问言念自己插得怎么样。 言念鼻头发酸,眼睛也酸酸的,“贺淮光……” “怎么啦,我插得不好看吗??” “不是……” 言念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一点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她每天都住在店里,有感情了。 这里的一花一草,地上刚栽种的小圣女果,甚至是左面侧边的绿植墙,都是她精心装扮好的。 但是没办法,人总要往前走,往高处走,不然谈何进步和成就。 “这个花店我已经转卖了。” 言念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跟贺淮光解释。 她不是没看到贺淮光眼底的不解、惊讶还有无措和慌乱,可是人总要分离,无时无刻都在面对。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这张银行卡里面总共有二十一万,二十万的钱是我还你的,那一万是给你这一个月的工钱,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密码是你自个儿的生日,这张卡送给你了,我不要了。” “……” 贺淮光从怔愣中已经缓过劲来,重重叹息! 好端端的,为何要搞得这般伤感呢。 其实徐况杰这几天也一直催他赶紧去徐氏集团工作,是他自己贪心,想要多呆在言念身边几天,喜欢看她笑意盈盈,喜欢看她眉眼弯弯,日复一日,他很是知足。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贪心的,知足才能常乐。 </div> </div> 第85节 “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着的。” “不行,虽然你是我姐妹儿,不过咱一码归一码,欠你的钱我必须还的。” “那你自己怎么办,你不开花店要去做什么??” “我啊,我要去大公司了,你还记得上次我救的那个江氏集团董事长吧,他说要雇佣我做花艺师,我已经决定去江氏工作了。” 闻言,贺淮光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 “大公司水深火热的,难免勾心斗角,你能行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你看你念姐从小到大怕过谁?” 言念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 贺淮光特别难受,他很害怕言念会变成一副他不认识的样子,到时候就没有那个张牙舞爪又野蛮固执的言念了。 可现如今她的固执摆在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花店都转让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 见他不接,言念便将银行卡塞入贺淮光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忙去了。 贺淮光盯着言念,瞧着她低头在浇花,那些刚开花的铃兰和鸢尾,个个生机勃勃。 而她垂眸一言不发,像是在同这些花草做最后的告别。 贺淮光以前听人说过,告别的时候一定要用力一点。 因为你不确定下一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 第152章 你喜欢她? 或许是今天外面的夕阳格外烂漫,如同初升的橘子洲头。 又或许是彼时的气氛恰到好处,连同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花香之气,都令人流连又留恋。 再或许是他脑子抽了一根筋,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说不定会扭转局面,产生化学反应。 所以他便说了。 将那句掩藏很久的—— “言小念,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说出来了。 言念手里浇花的动作顿住,扭头瞧他。 她眼底有惊讶,又没那么盛烈,许是因为之前丁宝怡给她打过预防针的缘故。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贺淮光耸了耸肩膀,既然话都开了口,也不差下一句。 “……从初中那会儿我就喜欢你了,不过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所以这份感情我压在心里没对你说出口,对了,你还记得江霆吗,就是初中时候给你补习功课的那个学长。” 言念想了想。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高高瘦瘦却模糊的轮廓。 随而轻阖眼皮,嗯一声,“他怎么了?” “他——” 贺淮光刚刚说了一个字,门口骤然响起一声干脆冷冽的“念念!”,将贺淮光剩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光景明灭之间,言念看到江北渊走过来,一个辞了职的人,气场还这么盛,一袭黑色的衬衫,衣襟前面的纽扣敞开两颗,脖子曲线和锁骨之间的弧度,完美无铸。 言念是在床上才发现,江北渊的锁骨当真是好看,又绝又艳。 她的锁骨都没他这么精致好看。 以至于,她恨不得他天天穿高领衫就好,不,最好再戴个口罩,把脸直接给挡起来,以防被垂涎三尺的小姑娘惦记。 “你怎么来了啊?” 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北渊,言念问道,她已经完全忽略了贺淮光刚才的话,右眼皮却是一直在眨个不停。 她怂啊,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来,因为她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同江北渊说花店转卖的事情。 “我去逛超市买了些东西,都放车上了,来接你回家吃饭。” 江北渊同言念解释一句之后,目光便落在贺淮光的身上。 眸深锐利,眉峰寒凉。 犹如阿拉斯加的冰川,令人三分冷七分惧,眉目收稍处是一抹决然的厉态。 “你喜欢她?” “……” 贺淮光抿了抿嘴角,只愣愣地凝着面前的男人。 这修长的身形,冷冽如冰霜的眉目,同记忆中一抹桀骜不驯的身形重叠完好。 那时候的那个人,以同样的姿态居高临下冲他扬了下眉,语气同样是不可一世的高冷: “你喜欢她?” 贺淮光木然地站着。 看到面前的江北渊薄薄的唇又动了动,一字一句寡淡。 “她把你当朋友,但她现在是我老婆,所以我不希望你的话给她造成什么负担。” “她把你当朋友,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的话给她造成困扰。” 两道嗓音完全重叠,清冽的声线如同酝酿多年的美酒,连同薄唇的弧度都出奇般的一致! 贺淮光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153章 江霆是不是江北渊 这…… 他今天是疯了吗? 不然怎么会觉得面前的江北渊,就是当年的江霆?! 十年前的轮廓已经模糊,奈何声音、动作、神态和神色,都是骗不了人的。 一旁的言念感觉到江北渊有点生气,再看贺淮光,张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好似被江北渊的气势吓到丢了魂。 “啊哈,贺淮光跟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轻扯了一下江北渊的袖子,言念赶忙道。 贺淮光这人向来胆子小,可千万别被江北渊吓破胆。 江北渊又看向言念,眼角眉梢的冰冷如同融化的皑皑冰雪,在一点点散去。 “你几点下班?” “啊??” 言念眨了眨眼睛。 “我,我现在就可以下班!” 江北渊在这里,她还怎么收拾店里的东西。 “嗯,那走吧。”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揽着言念离开了花店。 怔楞在原地的贺淮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合上,赶忙掏出手机给徐况杰打电话。 此刻,徐况杰正在谈一桩很重要的合作,接听电话声音没好气,“有屁快放!没看见你表哥我在这谈生意?!” 贺淮光:“……” 他又没有千里眼,哪里知道他现在做什么。 “表哥,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说。” 徐况杰漫不经心,用左手握着手机,右手在合同书的右下角签下自己大气凛然的名字,一份一个亿的大单子就这么得到了。 那端的贺淮光叹了口气,“表哥我记得你高中是不是和江霆是同学啊?” 徐况杰一愣。 冲助理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助理将合同书带上,然后自顾自往外走。 “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因为我突然感觉言小念的老公和江霆,他们两个人好像!” 贺淮光大胆说出心里猜测。 “那个江霆是不是改名字了?两个人都姓江啊,所以是不是同一个人?” 闻言,徐况杰冷嗤,“泞城那么多人都姓江,要你这么说,所有姓江的都是亲戚?” “我没……我只是猜测而已,拿不定主意所以才问问你的嘛。” “呵,不该你问的事情别瞎比比,跟个娘们似的,什么时候来徐氏工作?” 徐况杰完美转移了话题,一说起这个贺淮光就难受,肉疼。 “我应该下个周一就能去你公司报到了,言小念她把花店卖了,她说要去江氏集团工作。” “那行,我等你过来,公司不少漂亮年轻的女员工,你表哥我都给你留着!” 徐况杰说完挂断了电话。 贺淮光瘪了瘪嘴。 </div> </div> 第86节 以为谁都像他这么肤浅吗。 可是徐况杰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他问的事情别瞎比比? …… 阿斯顿马丁车内的气压有些低沉。 上了车之后,言念坐在副驾驶座,想了想还是同江北渊再解释了一句,“贺淮光真的开玩笑的,而且我对他也没那个意思。” “恩。” 江北渊发动了车子,他没有看言念。 车后座放着两大袋子的食物,都是些蔬菜和肉,看样子江北渊是决定一心做家庭煮夫了? 第154章 要牵她手才行 奈何,这话言念不敢问出口。 江北渊这个人心高气傲的,回想那次,他那啥不行,都偷偷摸摸一个人找国外的医生做检查,可见他自尊心多强了。 以致于言念至今都有点懵比,江北渊那方面也太好了吧,一点也不像不行的人,莫非真的是她每天给他大补,起了作用让他生龙活虎? 可可,这个问题,她也不敢问! “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你觉得呢?” 言念问道,她和江北渊两个人很少在外面吃饭。 “你想吃什么?” 他询问了她的意见,将车子拐到主路上。 言念一直盯着他的脸,然后怂怂落下两个字—— “火锅。”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看到男人的面部线条一点点变得紧绷,赶忙双手合十做拜托状,“就一次,一年就这么一次。” “你胃不好,还吃。” “唔,那我要清汤的总行吧?” “……” 江北渊一言不发,前面有一条岔路口,他忽然右拐方向盘,然后言念就乐了。 这块地方她最熟悉,全是火锅串串店,随便找一家都很好吃。 江北渊找了一个宽敞的空位停车,车子停稳之后,言念先行打开车门下了车。 现在正值黄昏,绛紫、绛黄色的光影落在言念身上,将她乌黑的发都渲染成金色和暗紫色。 此刻她眼里只有前面的火锅店,跟只兔子似的不管不顾往前走,身上一条花绿色长裙,外面是白色的披肩,秀气照人。 江北渊甩上车门,眼看她已经快跑远了,出声叫了她一句: “回来。” 言念:“……” 她听见声音转头的那一刻他才安心。 在爱情中患得患失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他怕她跑得太快,就如同飞上天的风筝,风筝飞的越远,就越抓不住。 他不想让她离他远了。 自始至终。 “干嘛??你是不是要反悔不吃了??” 言念如同倒车一般倒退回去,不解又警惕。 江北渊没说话,不动声色牵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交缠。 然后两个人并排着往火锅店里走。 他的手向来干燥,温和,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每次被他一握,她的手就开始冒汗,跟在汗蒸炉里泡过似的。 视线缓缓往上,这人眉目如朗月,只是那张俊美如斯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他哪怕是笑一笑,也都是弧度清浅,最多是弧度扩大一些。 不会同她那样遇到好笑的事情,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唉…… 要是这辈子都看不到江北渊笑得眉飞色舞的模样,也有点遗憾呢。 * 两个人进了火锅店。 出现在门口的二人,俊男美女,外形匹配,难免引来不少注视和打量。 服务员招呼着言念和江北渊往里面的空座走。 是个年轻小姑娘,眼珠子时不时往江北渊身上瞄,甚至等两个人都坐下了,小姑娘手里拿着菜单,却是直接往江北渊面前推。 “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言念:“……” 嘴上说着二位,眼睛却是一直瞧着江北渊。 这年头的小姑娘哟! 第155章 我老公喝两样东西 江北渊的嘴很挑。 他点的都是店里最贵的羊肉、牛肉和海鲜,像是五花肉、甜不辣鱼豆腐这些,他压根就不会碰,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言念不一样。 江北渊只吃肉,她要吃的有好多好多,蔬菜点了八种,粉条系列宽粉、细粉、凉皮都点了,还有她最爱的牛百叶,这是必须要吃的。 “一看你就没怎么吃火锅。” 言念一语中的。 江北渊恩一声,他本就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不健康又难吃。 小姑娘拿着菜单走了,不一会儿又折身返回。 站在江北渊面前,直勾勾瞧着这张脸,声音甜得能腻出水来,“先生,本店提供免费酸梅汁,您需要吗??” 言念无语,这年头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不要脸的呢! 没看见他对面还有一个大活人在这吗! “他不需要,我需要,你给我拿杯酸梅汁吧,我正好渴了!” “哦……” 面对言念时,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不过复又看向江北渊,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那先生您需要什么,白开水,清酒还是饮料呢?” 有完没完了?! 言念反手敲了敲桌面,替江北渊回答,“给他拿瓶酸奶,要原味的!” 江北渊喜欢喝酸奶,因为家里的冰箱上下两层很多酸奶。 言念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喝酸奶,而且喝酸奶还从来不舔盖。 她又不敢问…… 服务员摇摇头,“本店没有酸奶呢。” “那就算了!” 言念大手一挥。 “我老公生来只喜欢喝两样东西,酸奶,以及我喝过的东西!” “……” 服务员尴尬极了,这个时候再不走,未免显得太不识抬举,便什么话都没说,抱着菜单扭头离开。 坐在言念对面的江北渊忽然侧过脸去,一只手捂成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像是在笑。 笑得不明显,却很销魂。 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江北渊吃得不少,甚至还伸长筷子,非常自然地往言念的汤锅里面夹菜。 言念无语,“你不会自己煮吗?” 江北渊:“我就喜欢吃你煮过的东西。” 言念:“……” 又犯规,不带他这么撩的。 …… 吃完了饭,江北渊自然是要付钱,但是他没带现金,只带了卡。 这家火锅店小,不提供刷卡服务,要么现金要么支付宝。 言念见状,赶忙掏出几百块钱,自己付了款。 反正都是一家人,谁付钱都一样不是吗。 临走之前,负责收钱的老板娘用异样鄙夷的眼光打量着江北渊。 那眼神,好似在说,长得人模狗样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叫女人付款呢。 </div> </div> 第87节 要知道从小到大,江北渊沿着正太、班草、校草、医院的院草路线…… 一路走来,接到的都是赞扬夸奖、爱慕、要给他生猴子的眼神,像是这样鄙夷不屑的眼神,是第一次! 以至于,从火锅店出来,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言念看出来了,牵着他的手,跟他开玩笑,“你怎么喜欢用右手牵着我啊,你是不是听杨丞琳的歌?” 第156章 很懂他的心思 “……” 回应她的,是令乌鸦都为之尴尬的沉默。 言念摸了摸鼻尖,咳,都说三岁一代沟,五岁一横沟,她和江北渊差了六岁,有些思路果然没办法同步。 回到车上,江北渊这才开了口:“下次出来吃饭我付钱。” 言念一愣。 扑哧一声笑了。 原来他这么清冷的人也有这么较真的时候。 或许是那个老板娘的眼神实在太鄙夷,打击到江某人了吧。 “笑什么?” 他睨她一眼,瞧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他想跟她生气,都没理由生气。 言念收敛了笑容,摆摆手说没什么。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还未等解下安全带,言念便掏出钱包里面所有的现金大钞递过去。 江北渊不解。 “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下次你付钱吗?” “……” 他怔愣片刻,随而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心头动容,扣住她的后脑狠狠亲过来。 这个女人,很懂他的心思,他根本就没办法不去爱她! …… 翌日。 言念一大早就去了花店。 她必须要赶紧收拾东西了,不然人家房东要来催了。 贺淮光一大早也来了,帮着言念收拾东西。 许是因为昨天的告白突然有些尴尬,贺淮光自顾自干活,并未同言念说什么。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 欢快的手机铃声,是言念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言念向来不接陌生的号,八成是搞推销或者房产中介。 奈何,这个号码不死心打了好几遍。 最后打到第三遍,言念这才接起来,“你好,哪位?” 那端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是小江的老婆吧?” 言念一愣。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 “唉!我是小江的科室主任王霜,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还把我拉黑了,我知道他心里生气,那群医生们都知道错了,你看你能不能劝劝他,让他回来医院工作,我们胸外都需要他啊!” 闻言,言念揉着额角,左右为难。 “他自己心里有主意,这事我也不好掺和……” 在江北渊面前,其实她真是怂的,不弄糊。 他自己不愿意回去,难道她劝他,他就回去了吗? “你叫言念是吧,言念啊,我代表我们胸外科全体医生跟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那群瘪三儿一般见识了!” “主任您言重了,我其实没往心里去,不过江北渊那个人,您应该也清楚吧,他的脾气很倔的,当时你们把他惹火了,现在三言两语让他回去,他肯定不会乖乖顺从的。” “我知道,所以就希望你劝劝他啊!” 王霜真是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难过。 院长、副院长一个个质问他不说,还有那些排着队等着江北渊开刀的病号,简直快要把胸外科给掀了,就差来个脾气暴躁的拿刀直接把王霜给砍了。 都是些大手术,目前的中心医院胸外科除了江北渊,实在没有第二个人有能力、有勇气去主刀保证手术成功。 第157章 站在对立面上 所以王霜别提多难受了,短短几天空当,头发都白了大半边。 “言念啊,我真是苦得很,小江再不回来,我真要被逼得自杀了!你忍心看我一个快五十的老头子香消玉损吗?!” 香消玉损? 什么鬼?? 言念哭笑不得,“这样吧主任,我尽量好吧,我会找时机跟他说说这件事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种事,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当面跟江北渊说比较好。” 王霜赶忙点点头,嗯了好几声,浑浊的嗓音带着粗噶,“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那就麻烦你了哈,真的谢谢了!” “没事……” 言念挂断了电话。 这头,她正想着要如何同江北渊开口说这件事,另一头,温玉来了。 所以言念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温玉,你有完没完了??我现在手头没钱,等我有钱了就把那五千块钱还给你!” “念念你怎么这么想我,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啊。” 温玉笑了笑说道,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搞了个大背头,用发胶固定住,闪闪发亮。 之前言念还挺喜欢这种发型,现在看见这种发型就想吐。 那一坨跟翔似的玩意,看了就叫人恶心。 “听说你把花店卖出去了?”温玉环顾一圈,问道。 言念皱眉头,嗖嗖的两道视线射向一旁正在擦桌子的贺淮光。 贺淮光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不是我说的!” 言念这才又将目光移回来,清了清嗓子,面容冷素,“这是我的店,我爱怎么样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情吧。” 她态度冷然,温玉不恼,不紧不慢再次开口,发出邀约:“念念,你要不要去我公司,如果你跟在我身边做事,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不必了!” 言念眼底的厌恶更甚。 “我不跟小人一起做事,你赶紧滚吧!” “念念……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以后我们两个人站在一个对立面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站在对立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 言念不清楚温玉在搞什么名堂,奈何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她委实想吐。 “温玉,你说你很喜欢我,你喜欢我就是在我们快要结婚的前夕抛弃我吗?!” “念念……” “别这么叫我!我还得感谢那次婚前检查,让我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然我只要想到现在躺在我枕边的人是你,我就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言念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当时得知检查结果之后,温玉愤怒拂手而去,她一个人站在医院长廊,被众人指指点点的难堪、羞辱感,这是一种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感情。 好在现在有了江北渊,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去享受生活享受爱。 如果现在跟她结婚的人是温玉,就算不离婚,她想她和温玉的婚姻也一定会充斥着压抑、冷漠和无休止的争吵责备。 不合适的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温玉重重叹了口气。 “念念你听我解释!” 第158章 你给我滚! “其实当年我不是故意抛弃你的,是在结婚前夕有人暗中对我,我的事业一落千丈,我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个时候我很烦躁,我知道没办法给你幸福,所以才选择放弃了你!” 温玉说着,想要拉言念的手。 言念没给他这个机会,反倒是抬起手来,甩了给了温玉一巴掌。 清脆的一巴掌声响。 回荡在空气中。 </div> </div> 第88节 这一瞬间,像是时间都静止了。 站在不远处的贺淮光呆呆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顾不得去捡。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言念眼底有泪花在闪动,晶莹剔透,简直绝美翩然。 “你应该不知道吧,就在你取消婚约的两天之后,我收到了你和别的女人开房的照片,所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的幸福,委曲求全??” “那个女人,我——” “怎么,你想跟我说那个女人不存在,照片是p的?” “……” 温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有些放纵,不过那是在跟你取消婚约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知道你不是第一次,我的事业又一落千丈,我真的很压抑,我必须要发泄啊念念!” “不过在这之前,我跟你交往的那三年,我真的从来没有背叛你过!你相信我!” “你给我滚!” 言念指着门口,已经不想再听他废话。 心里顿顿的疼着,那是一道结了痂的旧伤口,只要触碰就会撕裂开来,有汨汨的鲜血流出,痛得心脏开始抽搐。 贺淮光终于反应过来,不再袖手旁观,径直走过来挡在了言念面前。 “温玉,你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别过来了!你和念念都结束了不是吗?” 温玉冷笑,看向贺淮光。 “我跟她结束了也轮不到你吧,你又不是她老公不是吗。” “那至少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不像你,你只是一个软弱又不堪的小人,在背叛她抛弃她之后你又厚着脸皮回来找她,你这是一个男人所为吗?” “我是不是男人,还用不着你在这里教训我!” 温玉狠狠揪住了贺淮光的衣领,本就在言念那里受到了气,贺淮光自己要往枪口上撞。 “我就教训你怎么着了!你就个混蛋!”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砰——”的一拳头,贺淮光甩出去,直接正对温玉颧骨。 他的面相随了徐况杰,都是浓眉大眼睛,此时此刻因为愤怒,瞳孔狠狠收缩,几乎目眦尽裂,挥拳的那两下毫无章法,却也凶狠。 温玉也不是吃素的。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地上的玫瑰花都被他们踩烂了。 “别打了!!” 言念一个头三个大。 特么的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了?! “有完没完了,你俩别在我店里打架!” “……” 两个人根本不听她的,有种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够了,都别打了!!!” 言念烦躁地挡在两个人中间。 温玉那一拳头没收住,直接落下来打在言念的额头上,言念的额角一下子红了。 第159章 你抱抱我 “现在够了吧?!” 言念捂着额角,狠狠瞪一眼温玉,又狠狠瞪一眼一旁的贺淮光。 “你们是小孩子吗?还打架?!” …… 雨收云散。 温玉揉了揉拳头,哼了一声,“他先动手的。” “你再哔哔我现在还打你!”贺淮光脸红脖子粗,架势很重,有种徐况杰附身的架势。 “好了,你先闭嘴!” 言念推了贺淮光一下,把两个人彻底拉开。 随而,这才重新看向温玉,秀眉像是两把小刀射过去。 “你还不滚?等着我报警来抓你吗!” “……” 温玉抿了抿嘴角,带着一脸的伤走了。 贺淮光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也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 言念打量着贺淮光,他的气焰还未消散,以至于现在喘气声还很重。 印象中,这是贺淮光第一次动手。 想当年他是个怂孙子,战斗力还不如她和丁宝怡,只要有事就躲。 躲和怂,似乎一直都是贺淮光的标签。 “没事吧?” 言念一挑眉。 贺淮光摇了摇头,“没事,不疼。” “真不疼?” 言念有心作乱,伸手戳戳他脸上的伤口,刚碰到他的颧骨,疼得贺淮光哇哇大叫,一秒破功,“疼疼疼疼,念姐手下留情!” “扑哧、” 言念笑得开怀,虽然心里还是难受,不过贺淮光这么维护她,她还是很感动的。 秉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她拿了医药箱,坐在沙发上主动给他包扎伤口。 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全程贺淮光都在龇牙咧嘴。 言念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了,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对这样的渣男生气动粗,咱不值得的。” “没事……我反正,皮糙肉厚。” 贺淮光打量着言念,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人一旦陷入过去的痛苦之中,很难自拔。 言念哼了一声,“皮糙肉厚也是爹娘养的,谁都经不起折腾。你瞧瞧,地上这狼藉一片,我还得给你们俩收拾烂摊子!” “你放着就行,等会我打扫卫生。” “算了吧,你今天就坐在这好好休息,什么活都别干了!” 言念说着起了身,自顾自打扫卫生去了。 她低垂眉睫,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像个蘑菇蹲在那。 地上的花瓣都被踩烂,红色黄色的花瓣交相辉映,却又支离破碎。 就像是一段感情,一旦有了缝隙就很那回到原来的面目,因为破镜是难以重圆的。 对于她和温玉,现在那个渣男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酸楚感,或许她难受的,只是那段自以为美好的,又回不去的时光。 直到—— 头顶被一团阴影罩住。 高大的轮廓,身上薄荷的香气清爽,丝丝缕缕往她这边钻。 言念蹲在地上,仰头瞧他。 被光影虚晃了的男人,身后就是大片阳光,他宛若前来拯救她的神邸,神情明显透露出几分关切,问她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受委屈了。 言念鼻头发酸,“江北渊,你抱抱我,我腿麻了……” 第160章 难受 “……” 江北渊微微俯身,轻而易举将地上的她抱起来。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北渊将言念抱在了沙发上,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贺淮光。 他旁若无人地拥她入怀,干燥手掌轻抚她的脑袋,黑眸一瞬不瞬攫住她,“到底怎么了,嗯?” 他进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满地的狼藉。 言念摇摇头,窝在他怀里,方才在贺淮光面前很开朗、很随意,但在面对江北渊的时候,心里的难受在一点点膨胀,要炸开。 她也不想矫情,可一看见他,尤其是他这么温言软语哄着她,她就觉得委屈要命。 见她不愿说话,江北渊这才扫给贺淮光一个眼神。 却见对方一脸的青紫挂彩,很明显也是什么话都不愿意多说。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 眸底深处窜过一抹思忖。 “谁打你了,是不是?”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