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八卦的日子》 第1节 ================== 我在古代八卦的日子 作者:十万里 文案: 上辈子操劳而死,这辈子胎穿到古代。 亲爹是位高权重的阮丞相,有权有势。 亲娘是周朝首富之女,穷得只剩下银子。 一次意外落水,阮黎得到迟来的金手指,后来经常能听到金手指八卦身边的人。 下到丫鬟小贩,上到王公贵族,皇亲国戚。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听到一个不该听的八卦。 求问:当你不小心听到有人可能要造反,是当不知道呢,还是当不知道呢? 阅读指南: 1,本文架空,勿较真 2,日更,日更,日更,重要的话说三遍 3,欢迎大家捉虫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打脸 甜文 爽文 主角:阮黎 ┃ 配角:贺蘅,赵天,阮宣等 =================== ☆、第一章 今年的雪来得早,初冬方至就下起小雪,今天的相府却跟大过年似的,一记河东狮吼,屋檐的积雪都被震下来了,砸在跑过的下人身上。 “好端端的,大小姐怎么会落水?别是哪个贱蹄子在背后使阴招,她最好祈祷黎儿没事,否则我定饶不了她,黎儿怎么落水,我就要她十倍偿还。”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你骂就骂了,为何要看如曼?”张氏不悦。 阮夫人冷哼一声,“我还没说话,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怕是心里有鬼吧。”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忙跑进来。 “夫人,老爷回来了。” 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眉目英挺的男人阔步走进来,尽管已过不惑之年,但是岁月的沉淀却也成就了稳重的魅力。 他便是相府的主人阮宣,当朝大丞相。 “老爷,我知道阮黎落水姐姐很伤心,您好好安慰姐姐吧,我不会怪姐姐的。” 张氏心知逞口舌自己定然说不过阮夫人,立刻换上一副识大体的模样,好似如此便能衬托出阮夫人的无理取闹。 立于一旁的阮如曼也跟着露出一副‘我很委屈,但是我很豁达大度’的表情。 两人的表演却没有换到阮丞相半个眼神,一阵穿堂风,大步走到阮夫人面前,“夫人,听下人说黎儿落水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说受了寒气,需要休养几天。”阮夫人心稍定。 “没大碍就好,好好的,黎儿怎么会落水?”阮丞相蹙起的眉头尤生一股威严,不过现在的他只是个担心女儿的好爹爹。 阮夫人面色一沉,“是个莽撞的下人把黎儿撞进湖里,审问了几遍都说是不小心,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害黎儿,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虽然她没有点明,但是眼睛却瞪向被忽视而脸色难看的张氏母女。 “夫人且宽心,这件事为夫会查清楚。”阮丞相握着她的手,面上严肃。 湖水淹没她的那一刻,阮黎以为自己死定了,她很怕冷,冬天的湖水能把人冻成冰棍。 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被淹死的,肯定是被冻死的。 朦胧间,阮黎听到有人在叫她。 “小姐,小姐?” 阮黎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雕花床顶,她没死。 真是太好了,上辈子操劳而死,这辈子好不容易胎穿变成丞相之女。 华服美饰样样不缺,锦衣玉食的人生只享受了十四年,就这么死了,太亏了。 下辈子谁能保证,她还能投这么好的胎,还不用喝孟婆汤。 阮黎摸了下胸口黄金打造的平安锁压压惊,这是她刚出生时,外祖父送她的礼物,还有长寿锁,富贵锁等等,在她的首饰柜最底层,这样的黄金锁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九个,寓意长长久久。 有人觉得送黄金俗,对阮黎来说,却没有什么比黄金更让她高兴了。 床边站着两个丫鬟,春花和秋兰,看到她醒了,春花高兴地说要去告诉夫人和丞相,立刻跑了。 “小姐,您还记得落水的事吗,大夫说要休养几天,您的身体才会好起来。”秋兰柔声说道。 阮黎怎么会不记得,长这么大,第一次摔进湖里,一条命差点没了,刻苦铭心,“我睡多久了?” 【哎哟,这个女人最近和一个男人勾搭上了,一到晚上就跑出去跟男人私会,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嘛,还穿得那么好看,戴那么漂亮的金钗,骚给谁看呢。】 【要我说,相府的丫鬟就是有钱。】 【好羡慕呀,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阮黎吓了一跳,扭头看向秋兰,“你刚刚有说话吗?” 秋兰眨眨眼睛,“奴婢说有三个时辰了啊。” “不对,不是这句。”阮黎摇摇头,她听到的分明不是这句话,而且好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秋兰不明所以,大小姐怎么有点怪怪,难道掉进湖里后摔傻了? “小姐,您是不是伤到哪了?” 【切,假惺惺。】那个声音又响了。 “又来了,又来了。”阮黎立刻坐起来,环顾四周,可除了丫鬟秋兰,房间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却有声音,说明什么,她见鬼了! 秋兰见大小姐越来越不对劲,像被下了降头似的,吓得腿软了,“小姐,您别害怕,我现在去找人来。” 阮黎等了一会,那个声音却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她掉进湖里后,脑子进水,产生的幻觉? 没等她想明白,阮丞相和阮夫人就急匆匆进来了。 原来秋兰刚跑出去就遇到他们,就把阮黎醒来的怪异举动一五一十说了。 “我的乖女,还认得娘吗?”阮夫人握住还在发懵的阮黎的柔荑,双手微微颤抖,误把她发呆的样子当成魔怔,顿时咬牙切齿,“肯定是落水时伤到了脑袋,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亲自查。” “夫人莫气着身子。”阮丞相安抚道,转身对管家说,“马上去把李大夫叫来。” “是,老爷。”管家说罢就出去了。 阮黎眨眨眼睛,看清眼前的阮夫人,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娘,我怕。” “不怕不怕,有娘在,任何小人敢近你的身,我让你爹打死她。”阮夫人前半句一脸宠溺,后半句立刻满脸凶光,谁会想到,这位年轻时也曾是周朝第一才女。 阮丞相露出慈爱的表情,似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可见阮夫人的性格极有可能是阮丞相宠出来的,而被他们夫妇共同宠出来的阮黎就更不觉得了。 “乖女儿,还记得是怎么掉进湖里的?”阮丞相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问阮黎。 阮黎摇摇头,她哪里知道,就记得当时被人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浸泡在冷冰冰的湖水里。 管家带着刚离开的李大夫又回来了。 李大夫见丞相和夫人都在房间里,赶紧行礼,被阮丞相阻止了,“先给大小姐看看。” “是,丞相。”李大夫上前把脉。 “黎儿怎么样?”阮夫人追问道。 李大夫起身,退后一步说道,“从脉相看,大小姐并无大碍,想来是受了惊吓,刚醒来有点迷糊。” 阮丞相和阮夫人没有亲眼看到她古怪的举动,便放心了。 不管那个声音是什么人,这么多人在这儿,对方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放松,阮黎漂亮的脸蛋就露出一丝疲倦。 “今晚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阮丞相温声道。 阮夫人也跟着说,“晚上想吃什么,跟娘说,娘让下人给你送过来,我和你爹先出去了。” 夫妇俩离开后,阮黎躺回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 阮夫人等不到她醒,怕饿着宝贝女儿,特意吩咐厨房随时待命,阮黎一醒来就吃到热腾腾又精致细腻的饭菜。 “现在什么时辰了?”阮黎轻拭嘴唇。 “回小姐,再过两刻便是亥时。”春花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回答的是秋兰。 “这么晚了,想来爹娘应该已经睡下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阮黎咕哝一句。 “小姐要不要再睡会?”秋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第2节 阮黎刚要开口。 【美得你,明明是想等你家小姐躺下后,好出去跟野男人私会呗,就知道你小贱蹄子不会安分。】 【连衣服都换好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要去见情郎呗。】 【大半夜跟男人偷情,真是不知羞!】 又来了,白天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她的错觉! 阮黎瞪大眼睛,刚想大叫等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金手指? 胎穿这些年,智商技能什么都没见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有个丞相爹和周朝第一富的外祖父,没想到十四岁这年,迟来的系统出现了,有上辈子的记忆,阮黎自然知道什么是系统。 阮黎坐不住了,在屋里走来走去,春花和秋兰傻傻的看着她,小姐怎么一脸兴奋。 “小姐,您不休息吗?”秋兰忍不住问道。 阮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她。 秋兰被看得心里发毛,表情有些不自然,“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阮黎记得系统说过,秋兰今晚要出去跟男人私会。 可是为什么偏偏说的是秋兰呢。 秋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而且据她所知,秋兰并没有喜欢的人。 相府对下人都很宽厚,尤其是上辈子吃过苦的阮黎,对下人更是体贴,曾对两个贴身丫鬟说过,将来如果她们有喜欢的对象,想出府或成亲都可以,她会成全她们。 她是这么大度体贴的主子,秋兰没理由偷偷摸摸的,除非她喜欢的人身份特殊。 系统说秋兰今晚要跟对象幽会。 阮黎决定去一探究竟。 寂静的夜里,虫鸣声也放大了十几倍。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出院子,穿过长满草丛的小路,来到与男人约定的地方。 一个男人站在月光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正好被跟在后面的阮黎看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开坑啦^_^,新人请多多关照~ ☆、第二章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积雪融化成水,屋檐垂着雨线。 阮丞相天未亮就去上早朝了。 阮夫人也是早早起来,不等女儿过去就带着下人过来探望她,看到阮黎眼下多了两个黑眼圈,以为和昨天落水有关,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阮黎要是知道她脑补的内容,定要自恋的说上一句,真不是她自夸,天生丽质,娇若春花,媚如秋月说的就是她。 就算两天两夜不睡觉,她的美貌也不会有损半分,还会变得更加楚楚可怜,令男人的保护欲大增。 “又在自恋了?”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阮夫人瞥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习以为常地说道。 阮黎双手撑着纤细娇弱的下巴,眨了眨浓密修长的睫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会说话,“娘,女儿自恋的资本也是您给的。” 这话把阮夫人逗笑了,噗嗤一声,掐了掐她嫩出水的脸蛋儿,“你啊,小嘴儿怎么这么甜。” 赵秋灵年轻时不仅是京城第一才女,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尽管出身商贾,败倒在赵秋灵石柳裙下的男子依然能绕京城十几圈,还未及笄,上门提亲的人已经踩烂了赵家的门槛,其中不乏王公贵族,这朵娇花后来却被当时还未考取功名的阮宣摘下了。 当时人人都说赵秋灵没眼光,有那么多王公贵族供她挑,她一个也不要,偏去挑个家道中落的小子。 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子后来成为周朝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羡煞无数人,反过来都说赵秋灵走运了,背后酸她的女人也绕了京城十几圈。 阮黎虽然没有继承阮夫人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但是容貌尽挑好的长,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 如今只差两个月便及笄,按理说阮黎应该很抢手,阮夫人年轻时提亲的人踩烂了赵家一个门槛,她怎么也应该踩烂两三个,然而是有人上门来提亲,只不过被提亲的对象不是阮黎,而是阮如曼。 这就不得不提到阮黎身上一个响当当的外号——京城第一女纨绔。 名号之响起,完全不输给阮夫人年轻时的第一才女。 阮夫人走后,阮黎便回内屋补眠,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表弟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大嗓门将她吵醒了。 “赵天,要是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等着通知舅父舅母给你收尸吧。”阮黎有起床气,起来后阴沉着脸。 赵天觉得委屈,谁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大觉,他挑这个时辰过来,就是为了避免打扰她睡觉,被起床气严重的阮大小姐暴揍,谁知道她竟然还没睡醒,他比窦娥还冤。 “姐,我这不是听说你落水了,就火急火燎的过来看望你。”赵天赶紧解释,他可不想被打,别看表姐柔柔弱弱的,手劲大着呢。 阮黎睇了他一眼,“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饶你一条小命。” “谢姐隆恩。”赵天嬉皮笑脸。 “还没吃早饭吧,桌上还有剩的,叫厨房热一热。”阮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首饰盒挑了对金嵌珠翠耳坠戴上,又欣喜了一下自己的美。 “谢谢姐。”赵天高兴得全然没有吃人剩菜的觉悟,甚至每次来找阮黎,就是为了蹭饭吃。 因为也就只有在相府,他才能体会到当纨绔子弟的感受。 赵家虽是周朝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户,但那跟他无关,因为赵家的银子都是他大伯的。 几十年前的赵家,还不是现在富甲一方的赵家。 赵家兄弟分家后,弟弟虽然分到了银子,但是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实现抱负,为赵家光宗耀祖,长久下来便入不敷出,弟弟很快花光所有银子。 后来还是哥哥出手帮忙,将分家得到的银子拿出来来供弟弟读书,包括进京赶考的一切花销费用。 弟弟也没让哥哥失望,成功考取功名,成为赵家第一位进士。 踏入官场后,弟弟又在哥哥的打点之下,一路官途顺遂,也做了一辈子的好官。 弟弟就是赵天的祖父赵山祟,赵文武就是赵天的爹,在赵山祟影响下,后来也走上为官之路,并且爬得更高,成为现在的赵侍郎。 赵文武为人刚正不阿,严于律已,不仅以身作则,对子女更是要求严格,但是轮到赵天这一代,家规家训形同虚设。 所以赵天从小就是在祖父和爹的混合双打下长大的,毕生愿望就是当一个不愁吃喝的纨绔子弟。 不过这个梦想从小到大就没有实现过,尤其体现在一日三餐上。 因为勤俭节约是祖父他们的美德之一,所以赵天从小只能吃粗茶淡饭,只有逢年过节,抑或大伯差下人送食材过来的时候,才能美美的吃上一顿,也因此,赵天从小就知道,只有大伯家才有糖吃。 梳妆打扮完的阮黎出来,看到赵天猪相的吃态,活像饿死鬼投胎,对这个表弟无语得很。 “吃完帮我办件事。”阮黎坐在他对面,一脸认真。 “什么?”赵天抬起埋在食物里的脸,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正在吃东西的松鼠。 阮黎凑过去,瞥见他满脸油腻,立刻嫌弃道,“把你的手和脸擦擦,不然下次别想我给你留饭。” “别啊姐,我每天就指望这顿饭安抚我内心的空虚。”赵天接过春花递过来的帕子,胡乱的擦拭一遍,被阮黎赶出去,洗完脸才回来,“姐,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阮黎让春花和秋兰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剩他们两人才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啊?”赵天不以为意地问道。 阮黎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天听完拍案而起,“这里可是相府,一个陌生人怎么……” 阮黎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找死啊你,给我小声一点。” 赵天被她一瞪,缩了缩脖子,坐回椅子,小声道:“姐,那个男人真的不是相府的下人?相府虽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但守卫也不少啊,对方怎么说进来就进来。” “你姐我虽然不爱读书,但记忆可好着呢,他绝对不是相府的下人。”阮黎白了他一眼。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秋兰给他留了后门。”赵天兴奋地说道。 阮黎忧愁的看着他,她这个表弟怎么就一点也没有学到舅舅的聪慧,反应这么迟钝,长大了怎么办。 赵天没注意到他姐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琢磨了一下,“可是姐,秋兰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要偷偷摸摸的?”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阮黎欣慰极了,还好不是没得救。 “我知道了,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一定给你答复。”赵天拍拍胸脯保证。 “嗯,跪安吧。”阮黎挥手。 赵天没跪安,腆着脸又凑到她跟前,搓着手嘻皮笑脸道,“姐,弟弟最近手头有点紧,再说查这事也需要点花费,您能不能资助弟弟一点?” 作为京城最穷的官二代,赵天每月的开销可以说九成都是阮黎贡献的。 阮黎早就料到,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这个月还没过半,之前给你的都花哪去了,这是最后一次,别怪我没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拿着我的钱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就告诉舅舅。” “别啊姐,爹要是知道我跟你拿银子,他不止打断我的双腿,还会砍掉我接银票的双手。”赵天笑嘻嘻道,“你就放心吧,那种地方我才不去呢。” 阮黎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这倒是真的,她敢背着舅舅拿银子给赵天花,就是知道赵天从来不会乱来,赵家的家规也不是光摆着的。 舅舅大概也知道赵天贪玩归贪玩,却能洁身自好,否则也不会对他天天往相府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之间的小把戏,能瞒得过家里几只老狐狸才怪。 别看赵天平时没个正经,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第二天就告诉阮黎人找到了。 “等我一会。”阮黎一听立刻转身回屋里。 “姐你干嘛?”赵天跟着她走进来,见她取下头上和耳朵的首饰,又让春花去衣柜里找一套新衣衫,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用红色的朱砂在眉间描了一朵漂亮至极的花钿。 “当然是要美美的出门。”阮黎头也不回地说道。 赵天不解,“不过是去见一个男人,对方何德何能。” 阮黎画完,又挑了一对红宝石耳环戴上,当即就把她衬得肤白胜雪,美不胜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即满意极了,“他当然无德无能,姐我又不是打扮给他看的。” “那是打扮给谁看的?”赵天觉得他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都跟不上她的思维了。 “我问你,银子是用来干什么的?”阮黎头也不回,拿着首饰盒里的美饰一件件的往脸上和头上比,哪个更好看一些。 “当然是用来花的。”赵天理所当然道,所以他是个月光族。 阮黎又问,“那衣服和首饰是用来干什么?” 赵天懂了,笑嘻嘻道,“用来穿和戴的。” “这不就对了,我花那么多银子买了这些衣服和首饰,出门不用,我还买它们干什么。”阮黎终于挑好戴头上的簪子。 第3节 春花拿着挑好的衣服过来,阮黎把赵天赶出去,换上这件新裁的漂亮裙子,再披上纯白的狐裘大衣,映衬得镜中的美人更加夺人心魄。 赵天每次看到他姐,都会觉得他姐又美上一分,百看不腻。 春花和秋兰知道小姐要出门,也想跟着,阮黎没让她们跟,说有赵天陪着他,如果真有事,再来十个春花秋兰也没用。 走出相府,赵天说了句话,“姐,秋兰头上那枝金钗不便宜,至少也要二十两,她一个丫鬟哪来那么多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请多多关照。 ☆、第三章 “反正不可能是那个男人送的。”赵天十分肯定地说道。 虽然表姐平时对府里的丫鬟下人很大方,但是秋兰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她有一大家子要养,绝不可能买这么奢侈的金钗。 “等见到那人,问一问就知道了。”阮黎早上也注意到金钗的存在,只是没有戳穿。 阮黎有种直觉,只调查秋兰一个可能没用,如果找到那个男人,说不定就能挖出更多的秘密。 一辆奢华至极的香车宝马哒哒的往前跑,街道两旁的行人一看立刻自觉的让开中间的路,不知情的人向身边的人询问。 “一听就知道你是刚来京城的吧。”中年男人瞥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辆马车的主人是阮相府的大小姐阮黎,全京城也就只有她的马车敢用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 对方吸一口气,“就算她是阮丞相的千金,这般招摇过市,就不怕连累阮丞相吗?” 中年男人笑了,“知道阮丞相的妻子是谁吗,周朝首富赵山河的女儿,赵秋灵出嫁那年,陪嫁的嫁妆铺满京城数条街,那场面之恢弘壮观,十里红妆都不够形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汗血宝马还只是小意思,知道当年赵山河为了把这匹汗血宝马运到京城来,花了多少银子吗?”旁边听到他们对话的人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据说可以再买几匹汗血宝马。” 那人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周朝首富,豪气冲天。 阮黎是赵秋灵的独女,从小徜徉在奢华之色中,用汗血宝马拉车,对他们而言就是花一点银子的事,更重要的是心意。 要知道,阮黎曾经还想过用宝石黄金打造一辆马车,但是被阮丞相阻止了,黄金固然贵重,可太俗气了,而且容易磨损招至小偷。 阮夫人后来也加入劝说,她才打消这个念头,可惜不能过把睡在黄金里头的瘾。 雅楼是京城最出名的茶楼,位于最繁华的街道,雅楼又分为君子楼和淑女楼,顾名思义,君子楼只接待君子,淑女楼只接待淑女。 没人会不承认自己不是君子或淑女,雅楼很好的抓住客人的心理,再加上奢华的环境,不出半年便宾客如云,成为京城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首选之地,久而久之,雅楼便成了彰显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今日是左丞相章康伯的孙女章婉心在淑女楼举办茶会,邀请京城的贵女前来参加,吟诗作对,交流彼此之间感情的日子。 这天,淑女楼的二楼不意外的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吸引着隔壁君子楼的文人墨客频频望过来。 这时,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汗血宝马英姿飒爽的身姿,出现在这群贵女们的视野里,众人寻声望下去,部分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咦,那不是阮相府大小姐阮黎吗,她怎么来了?”一名贵女忍不住惊诧,阮黎一向讨厌参加这种文绉绉的茶会,这是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的事。 章婉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蹙眉道,“我并没有邀请她。” 言下之意,阮黎不请自来。 一旁的朱秀秀用帕子轻捂嘴边,笑道,“咱们这位京城第一女纨绔一向厚脸皮,出格的事她还干得少吗,不请自来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真没见过这样的千金小姐,听说她马上就要及笄了,到现在却都没有半个人上阮相府家提亲。” 快及笄却没人上门提亲,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尤其是一向喜欢高调的阮黎,更是被大家当成笑话看。 章婉心几位贵女顿时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阮二小姐,该不会是你通知阮黎茶会的事吧,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嫡姐有几斤几两重,像茶会这么高雅的事,她这个女纨绔又怎么会懂。”众人笑完,朱秀秀又将话甩到脸色尴尬的阮如曼身上。 阮如曼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她也很讨厌阮黎,但阮黎是阮相府的大小姐,每次她做出丢脸的事,她也会被牵连。 好在她知道朱秀秀这般针对她,是因为嫉妒她是京城第一才女,顿时自信多了。 “阮黎真想来,凭她的本事有的是方法,关于这一点,朱小姐应该是体会最深的人吧?”阮如曼从容不迫的反击。 “你。”朱秀秀脸色一变。 其实阮黎也没得罪过她们,她行事高调,可从不主动找人麻烦,只是爱玩,活得甚是潇洒。 可谁让章丞相和阮丞相不对付,自然阮黎和章婉心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朱秀秀的父亲是章丞相的下属,朱秀秀从小就知道她必须讨好章婉心,他们一家才能过得更好,而章婉心与阮黎不对付是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 为了讨好章婉心,朱秀秀决定整阮黎,但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阮黎知道了,人没整到,自己当众出糗。 不止朱秀秀一个,哪怕是没去,但凡参与过的人,也一个个倒了大霉,那时大家才知道阮黎很不好惹,尽管她黑料很多。 这辆万众瞩目的汗血宝马车停下来了,却不是章婉心等人以为的,停在雅楼面前,而是对面的赌馆门口。 一只纤纤素手从马车里伸出来,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叫人一看便能联想到手的主人必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姿色,事实也是如此。 马车的主人正是朱秀秀诸位被整过的贵女恨得牙痒痒的阮黎,她一下来,附近的人群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见阮黎身披纯白色的狐裘大衣,犹如天外来的仙子,这是今年品质最上层的狐裘,据说这种狐皮只有终年冰雪的天白山有,每年只产不到十件,整个京城能用得上的贵女没几个,真要细数出来,拥有它的人必然都是身份非同一般的。 平民见识不高,只知道这身过分好看的狐裘大衣也掩盖不了阮黎的美,堪称神仙玉骨。 二楼的章婉心和朱秀秀等贵女心里却明白得很,尤其是章婉心,别看她看似淡定,心中的不甘其实已经化为海浪将她淹没,嫉妒的目光久久也无法从阮黎身上那件狐裘大衣移开。 这件天白山狐裘大衣当初她也看上了,但是因为价格高昂,稍次一点的也要上千两,最好的更是翻了三四倍,就因为她拿不出三四千两,这件狐裘大衣就落入阮黎之手。 同是丞相,地位权势旗鼓相当,只是因为她没有一个首富之女的娘,便令她处处低阮黎一头。 很多时候,章婉心也恨不得跟阮黎调换。 阮黎似有所感,忽然回头看向二楼,恰巧与章婉心的视线对上,只一眼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顿时笑了。 波光流转间,顾盼生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就在眼前。 隔壁的君子楼几乎立刻发出一阵吸气声,声音不大,几个人加在一起便显眼多了。 淑女楼众贵女偏头看去,发现几乎所有男人,盯着阮黎的眼睛都看直了,顿时胸口堵塞,男人果然都是好色鬼。 大底发现自己失态了,这群自诩君子的男人齐刷刷的移开视线,想要向淑女楼的人证明自己不为色所迷,有的甚至用交谈掩盖,须不知他们的行为早已暴露。 贵女们再看向阮黎的眼神已经不再掩饰心中的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小透明求收藏~gt_lt~+ ☆、第四章 阮黎收回目光,心情不错的招呼自家表弟,“走,我们进去。” “姐,你怎么知道章婉心今天在淑女楼有茶会?”一进入赌馆,赵天立即追问。 阮黎挑了挑眉,“我不用知道,有人就会迫不及待跑到我面前炫耀,好像我很想去那种聚会一样。” “你是说阮如曼?刚刚是看到她在上面,她也太自以为是了,章家跟阮家本就不对付,她还真以为人家邀请她去参加聚会是好意,摆明是想羞耻她。”赵天也很讨厌阮如曼。 “这也怪不得她,要是不去参加这些聚会,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很快就会被人忘记了。”阮黎虽然什么都不愁,但是却理解有些人的野心。 章婉心的脸色依然没转晴,阮黎是没说一句话,可很显然她赢了这一场无声的‘较量’。 “阮黎长得再好看,还不是没人上门提亲,京城谁不知道阮黎的名声不好的,将来一定会变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朱秀秀看章婉心被气得不轻,立刻数落阮黎的黑料。 “阮黎还不自爱,天天跟她表弟那群无所事事的纨绔混在一起,行事又不低调,背后议论她的人,都说她没有半点未出阁女子的矜持。”其他人也跟着一阵附和。 “她竟然还去赌馆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真是丢尽我们贵女的脸。” “我娘还说,阮黎那样的女人,就算她想嫁进我们家,她也不会同意。”说话的贵女叫陈清莹,神情很是不屑,来参加聚会的人基本都是章婉心一派的。 “你们别这么说,虽然没有好人家上阮家提亲,但是阮黎也还有两个月才及笄。”听到大家都在说阮黎的不是,章婉心的心情总算好受了点,不过人前她一向自诩大度,知书达理,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以朱秀秀为首的贵女开始称赞章婉心心善,心太软。 章婉心不知道,她们的谈话都被隔壁包厢的人听到了。 “我记得这位是陈御史家的千金吧,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竟敢说出这样的大话,阮黎的名声再不好,也是丞相之女,就陈御史那个没脑子的儿子,凭他也配,你说是不是,贺蘅?”沈子安挺佩服阮黎的,一个女人却活得比多数男人要潇洒。 贺蘅,周朝二皇子,传说中的人物,俊美如冠玉,又博学多才,颖悟绝伦,刚参政不到一年就帮皇帝解决了几件大事,深得皇帝喜爱,亦是周朝许多未出阁女人的梦中情人,每每出行,必掷果盈车。 当然,并不是真的有人敢这么做,身为皇子,还没有人敢朝贺蘅扔东西,除非不要命了。 “理她们作甚。”贺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扫过窗外,落在对面的赌馆大门上。 沈子安笑道:“不过这位阮大小姐长的是真好看,每次看到她,我都有种想把她娶回家的冲动,就算没有感情,把她放在家中也很赏心悦目。” 贺蘅不由得想到阮黎从马车上下来时自信张扬的美丽姿态,那样豪放外漏的性格,绝不是个会安心待在家中相夫教子的人,放下酒杯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不如我帮你跟沈将军说道说道?” “别别别,我只是说说而已,阮黎这种性格的女人,我可降不住她。”沈子安急忙阻止他,他爹还挺喜欢阮黎的,觉得这样的女子才率真,不做作,真让贺蘅去说,保管他爹第二天就上阮家提亲去。 隔壁又传来章婉心一群人的笑声,似乎已经忘了刚刚的插曲。 沈子安转移话题道,“章右相这个孙女,也没有传闻那么好,嘴上替阮黎说话,实则讽刺她未及笄也没人要,这些女人的心思真难懂,我以后绝对不娶心思这么深沉的女人。” “阮黎不就很好懂。”不知想到什么,贺蘅微微一笑。 “说的也是,阮黎人长得美,外祖父又是首富,还是阮丞相的女儿,不管哪一点都没得话说,不计较名声的话,倒是成亲的上上人选。”沈子安忽然灵机一动,看向贺蘅,“诶,你有没有觉得,阮黎各方面的条件不仅跟你挺配的,还是最适合你的人选,阮丞相又是中立派,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强大的背景靠山,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贺蘅听得出来他想说什么,也不点破,只道:“你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行,当我什么也没说。”沈子安知趣的闭上嘴巴。 阮黎和赵天在赌馆里转一圈,在楼上找到那个与秋兰多次私会的男人,他叫何明。 赵天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知道何家以前是经商的,何明的父母意外去世后,一直游手好闲的何明继承了家业,却因挥霍无度,不懂得经商,还好赌博,上万两家底不到半年,分毫不剩。 习惯大手大脚的何明欠下赌馆一笔债,因无力偿还,一直躲来躲去,甚至不敢再来赌馆。 可是突然有一天,何明不仅将债全还上了,又开始在赌馆赌博。 有人好奇何明哪来的银子,还以为他还完债就不敢再赌,就问他怎么还有银子赌博,不怕又输光了? 结果何明一脸自信的表示不怕,说银子没了,他自有办法找人要。 何明一个亲戚都没有了,他上哪找人要? 对方继续追问,何明却不肯说了。 阮黎看到何明的时候,他没在赌博,正弯腰哈背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赌馆的负责人。 第4节 “冯老大,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保证会还清欠赌馆的债,我又不是没能力还。”何明一脸自信。 “你还有脸说,之前说五天之内还清,结果躲了我一个月,可让我一阵好找啊,”冯老大冷笑。 何明腆着脸道,“上次只是出了点意外的状况,我那也是为了专心凑银子还赌馆的债,后来我不是还上了嘛,现在绝对不会有意外了。” “看在你是赌馆常客的面子上,我就容你三天,这次要是敢再玩失踪,我让你永远失踪。”冯老大冷哼道。 “是是是,谢谢冯老大。”何明高兴道。 【这个何明,除了赌博,就只剩下吃软饭这个‘优点’了,只可惜他不知道,这碗软饭是站在悬崖边上吃的。】 赵天准备上前时,被阮黎拦住了,诧异道,“姐,你拦我做什么,再慢点,那个何明就要走了。” “我改变主意了,先不抓他,我倒要看看他要去找谁要银子。”阮黎平静地说道。 “还是姐聪明,我们当场人赃俱获,不怕他们不承认。”赵天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赵天只派个下人跟踪何明,然后和表姐在赌馆里玩了一会。 对赌博无甚兴趣的阮黎玩了两把就觉得没意思,抓起也没上瘾的赵天就走了。 冯老大觉得挺可惜的,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若能从阮大小姐和赵天手里赢点零头,怕也是很可观的数目,可惜这两位都不是会沉迷赌博的那一类人。 赌馆开了几十年,见识过无数人,冯老大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理智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阮黎的马车脚程快,毕竟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不论耐力,还是速度都是一等一,很快就超过前面的马车。 沈子安掀开窗帘,正好看到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当即认出那是阮黎的马车。 “太奢侈了,用汗血宝马拉车,阮黎绝对是史无前例第一人,想当初,多少对汗血宝马情有独钟的人知道这件事后,都恨不得冲到阮相府掐死阮黎。” 别人得到这匹汗血宝马,都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当祖宗一样对养着,她倒好,竟然拿这么稀有的马拉车,不仅残忍,而且可恶的,阮黎之后便经常乘坐这辆独一无二的汗血宝马车出门。 看到本应该在战场上或赛场上征战驰骋的汗血宝马,变成一匹拉着女人车的马,爱马人士吐血三升,有人干脆眼不见为净,有人干脆找上门,向阮相府提出愿花几倍的银子买下这匹可怜的汗血宝马。 理所当然被拒绝了,这匹汗血宝马是赵山河送给外孙女的生辰礼物,意义也算非凡,退一万步讲,就算阮黎缺银子花了,也绝不会卖掉它。 “羡慕的话,找沈将军借。”贺蘅的目光从远走的马车移回来,眼睛透出一丝笑意,确实是个很奇特的女人。 “我上次偷偷骑了一次他的宝贝汗血宝马,差点没把我扒光了扔到街上裸奔。”沈子安想想就觉得心有余悸。 速度飞快的汗血宝马终于赶到目的地。 距离相府府邸不远处,一条无人的巷子里,下人阿德就守在巷口。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大家,以后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更新,再次求个收藏(^o^)/~ ☆、第五章 巷口里有一男一女,男人就是何明,女人是应该在府里的秋兰。 何明离开赌馆后直接过来找秋兰,一见面,何明先是用甜言蜜语哄得秋兰心花怒放,晕头转向,最后提到需要一笔银子做买卖。 秋兰没有答应,因为他要的数额超过一千两,她全身上下最值钱就是头上的金钗,离一千两差的不是一般的多。 何明并不意外,找秋兰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他让秋兰利用贴身丫鬟的身份去偷阮黎的首饰。 阮黎有个首富的外祖父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身上穿的戴的首饰,最低的也超过一百两,若能偷得一两件,不仅他的债能还上,他们还能过上好日子。 秋兰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想过偷小姐的首饰。 在阮府当丫鬟,比在很多大户人家还要好,月钱多一倍不说,主子待他们也极好,这么好的活,离开阮府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份。 可是像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出生的,谁不希望将来过上好日子。 尤其秋兰还有几分姿色,心里就更不甘心了,总想嫁个有钱的人家,过上舒舒服服的大少奶奶生活。 何明知道她动摇了,说等他赚到银子就娶她过门,让她在家当少奶奶,再找好几个丫鬟伺候她,画了一张大饼给她。 秋兰涉世未深,怎是何明的对手,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最终同意了。 【大小姐的首饰那么多,就算丢失一两件也不会被发现。】 【我真聪明,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来银子又快又轻松,还不用我承担后果。】 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却不是用之前的声音,两个声音分别是秋兰和何明的声音。 阮黎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区别。 “姐,秋兰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平时你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和男人合谋偷你的首饰,姐,你别拦着我,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赵天卷起袖子冲出去。 阮黎想拦都拦不住,不过她也没想拦。 何明和秋兰被突然冲出来的赵天吓了一跳。 何明不认识赵天,秋兰却认得,双腿一阵哆嗦,脸色也白了许多,看到后面走过来的阮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好你个秋兰,长本事了,都会和外人合谋害主子了。”赵天冷冷的盯着两人,别看他在家里别的也没学到,祖父和亲爹的威严和气势却学了七七八八。 秋兰哭着爬到阮黎面前,“小姐,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秋兰以后再也不敢了。” 阮黎既不同情,也不愤怒,“我问你,我掉进湖里的事,和你有关吗?” “没有没有,小姐掉湖里不是意外吗?”秋兰惊恐道。 阮黎感觉得出来,她不像是在说谎,可能真的不知道,赵天却炸了。 “姐,原来你掉进湖里不是意外,你怎么不早说,是谁,我要去灭了他!”赵天像只刺猬一样。 “安静,我也是猜的,是不是再问问就知道了。”阮黎转头看向惶恐不安的何明,“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老实回答,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大小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回吧,我只是太爱秋兰,想要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这才一时鬼迷心窍,您不要怪秋兰,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何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深情不悔。 秋兰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何明无关,您要罚就罚我吧。” 要不是听到系统的话,阮黎或许就信了何明的话。 一旦事发,秋兰这个偷窃者将逃脱不了,真爱一个人又怎么会让她涉险。 不过何明要是没有这点本事,也不会让秋兰这般对他死心塌地。 “有一次就会有二次,这种方法来银子的速度快吧,也不用自己犯险,以后缺银子使了,再让秋兰偷点就好了。” 何明心中大骇,抬头对上阮黎通透的目光,她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大小姐冤枉啊,小人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何明恐惧的低下头。 阮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系统说的没错,那句用何明的声音和语气说出来的话,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何明本人的真实想法。 何明是真的,那么秋兰应该也是真的。 阮黎让下人将他二人带回相府,两人不住的求饶。 巷子离相府也就几步远,她不想让丞相爹和首富娘知道,让赵天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去,自己走正门,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阮丞相突然来了一句,“后院柴房关着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其中一个是你的丫鬟秋兰?” 阮黎被饭噎了一下,看向赵天,后者偷偷的摆手,表示不是他告的密。 “别看天儿,我要是连府里发生的事都不知道,还怎么当丞相。”阮丞相头顶好像长着一双眼睛。 赵天顿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埋头扒饭,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 “爹,女儿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只是有些事我能自己解决。”阮黎悻悻道。 阮丞相闻言笑道,“爹不是在指责你,爹知道你长大了,也有能力,不过解决不了,记得别逞强,别忘了,你身后还有爹。” “爹最好了。”阮黎喜笑颜开,凑过去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阮夫人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幕,给女儿夹了小块肉,也得到一句乖巧的感谢。 “谢谢娘。” 另一边,张氏和阮如曼也在吃晚饭,只不过是在离主院很远的偏院。 桌上的饭菜不如阮黎他们丰富,但也有菜有肉,比普通人家丰盛许多。 阮如曼盯着这些菜,突然没了味道,啪地一声放下碗筷。 “怎么了这是?”张氏边吃边问,看起来胃口不错。 “娘,我就不明白了,别人家妾室和庶女都可以与老爷一起吃饭,凭什么我们家就不可以!”阮如曼很不甘心。 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有跟自己的亲爹一起吃过饭,饭桌上唯一记忆的人只有娘。 “谁让你娘没本事,让你爹被赵秋灵那个狐媚子迷得团团转,我都生下他的女儿了,他竟然也忍心就这么对我们不闻不问。”张氏也恨。 她一直以为,只要生下阮宣的骨肉,早晚有一天,阮宣眼中一定会有她。 然而十四年过去了,除了该给的,不让她们母女俩饿死,其他的都成了奢侈。 张氏绝不承认是自己没有魅力,无法软化阮宣坚硬外壳,总是当赵秋灵使了手段把阮宣吃得死死的,不让阮宣有任何接触她们母女的机会。 “娘,您想个办法吧,我每天见到爹的时间本就不多,连吃饭都见不到他,我还怎么讨好爹,还有半年我就及笄了,我必须提前为自己找好出路。”阮如曼拉着张氏的手说。 上门提亲的那些,她一个也看不上,看上的,都没有来提亲。 “你说的对,赵秋灵那个贱人巴不得我倒霉,她肯定不会帮你安排一门好亲事,一定会可劲的折腾我们母女俩,”张氏一拍桌子,“不行,我要去找你姑祖母。” “姑祖母?”阮如曼蹙眉道,“她又不住在相府,她出面能说服得了爹吗?” 张氏顿时得意的扬了扬眉,“你姑祖母可是你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爹不敢不听的,就算赵秋灵不同意也无济于事,否则当初你爹就不会娶我了。” 阮如曼只知道爹是被逼着娶娘的,但不知道具体,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姑祖母的手笔,突然灵机一动。 “娘,既然姑祖母对爹的影响那么大,我们何不把姑祖母接过来,有姑祖母在,就能镇着赵秋灵和阮黎了。”阮如曼越说越兴奋。 “不行。”张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阮如曼追问,张氏就是不说,甚至转移话题。 “说起来,阮黎今天在柴房里关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她的贴身丫环秋兰,还有一个男人。” 阮如曼表情僵了一瞬,张氏低着头吃饭,没有察觉。 “发生了什么事吗?”阮如曼低下头,拿起筷子。 “八成是秋兰偷男人被发现了,跟她两个主子一个德性,就会勾引男人的贱蹄子。”张氏想到赵秋灵。 阮如曼也想到阮黎,想的事却不一样,神态除了紧张,还有些许不安,着急地问,“娘,你知道跟秋兰关一个柴房的男人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跟秋兰那个丫头偷情偷到相府里,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张氏对一个丫鬟的事没兴趣。 第5节 “娘,你去打听一下吧,说不定真和阮黎有关。”阮如曼劝说道。 张氏仔细想了想,“说的也是,阮黎要真对她的丫鬟好,秋兰怎么会跟男人偷情,这里面说不定另有乾坤,我得好好打听才行。” “对,先从那个男人的身份查起。”阮如曼松一口气。 须不知这口气放松得太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第六章 赵天一早就过来找阮黎,把阮黎吵醒了,吓得他准备跑路的时候,阮黎却没有打骂他。 “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天觉得十分惊奇。 阮黎在髻边插上一支珠钗,上面镶嵌着一朵朵珍贵至极的珍珠,每一颗价值百两,转过头,温柔地说道,“你过来。” “我不。”赵天抱着门框,表姐的表情好恐怖。 阮黎在眉间描一朵花钿,画完起身,“走,吃完早饭再去审问何明。” 赵天顿时满血恢复。 吃完早饭,两人果然直接去后院柴房,走到柴房门口就看到张氏举起手就要打看守柴房的下人。 “住手。”阮黎大声喝斥道。 张氏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住了,没想到阮黎来得这么快。 听女儿的话,张氏今天特意起早,就是为了来柴房探探情况,没想到下人的嘴巴紧得很,问什么都不回答,分明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气之下就想动手,结果还被阮黎逮个正着。 “张氏,想耍威风回你的偏院去,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阮黎大步走过来,拉着脸。 爹娘虽然瞒着她,什么也不让她知道,但她又不是刚出生,什么也不懂的婴儿。 张氏在她还在襁褓时,经常抱着女儿到首富娘面前耀武扬威,所以从会跑会跳开始,阮黎就没有给张氏和阮如曼一个好脸色过。 “你娘就这么教你直呼长辈的名字吗?”张氏气急败坏。 “我娘当然教过,她还教过长辈要以身作则,可你有吗,”阮黎不客气的怼回去,“不叫张氏,难道你喜欢我叫你贱人?” “你!”张氏呼吸急促,眼睛瞪圆。 阮黎被称为京城第一女纨绔不是白叫的,她这个人遇强则强,尤其明白,对付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就要比她更不要脸。 “阮黎,你别太过分了。”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的阮如曼终于忍不住跳出来。 怂恿张氏过来,她心里依然放心不上,早上便跟着张氏一起来,让她出面,自己则躲起来。 没想到一个下人也敢甩主子的脸,阮如曼气炸了,问不到男人的身份,她也焦心,阮黎出现了,正好也给她名正言顺出来维护张氏的理由。 阮黎瞥向她跳出来的方向,早猜到她不可能安心在房间里等着,“我处置自己的丫鬟,你们这么关心做甚,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阮如曼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意识到这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蹙起眉,于心不忍道:“下人也是人,姐姐平时不是自诩对下人宽厚仁和,秋兰怎么说也在你身边伺候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话是说给附近的下人听的。 这时,系统突然感慨了一句。 【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我怎么记得,偏院之前经常传出打骂下人的事?”听到声音,阮黎表情不变。 阮如曼的脸僵了一瞬,神色就恢复如常,“姐姐定是听错了。” “是吗,那怎么之前,有丫鬟跑来找我娘,主动要求调离偏院?”阮黎在她开口解释前又道,“好好的姑娘,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因为这件事,气得阮夫人把人调离后,也没有再派贴身丫鬟到阮如曼身边。 张氏气不过,把这件事闹大了,逢人就说阮夫人苛刻妾室和庶女。 阮丞相知道了,直接把偏院其他下人丫鬟招出来,没再往偏院派一个人。 整个偏院,除张氏母女,只剩下张氏嫁入相府时带来的贴身丫鬟和老妇。 阮府从不在意什么名声,外人的看法跟他们无关,否则也不会十几年没一起吃过饭,也不怕张氏到处说。 最终闹到阮如曼的姑祖母面前,姑祖母亲自去找阮丞相。 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姑祖母气冲冲的离开相府,后来还是她派几个下人给张氏母女,所以偏院现在的下人都是姑祖母那边的,张氏母女都要靠姑祖母过活,她们不敢再像以前对待相府的下人一样打骂姑祖母的人。 “一个丫鬟说的话怎能相信,她早就对我不满,自然会编排我的不是。”阮如曼从容道。 “好端端,丫鬟怎么会道你的不是,定是你这个当主子的对她不好。”阮如曼又要辩驳的时候,阮黎挥手提前阻止她,“别解释,我懒得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一句话,有多远滚多远,别碍着我教训自己的丫鬟。” “姐姐这么做,就不怕有损你好不容易在下人心中竖立的形象吗?”阮如曼暗讽道。 阮黎瞥了她一眼,不想再跟她说话,对下人说,“把她们赶远点。” 下人二话不说开始赶人。 “你们敢!”张氏声音尖锐。 有大小姐撑腰,他们当然敢,“张妾室,二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不走,你们又能怎么样,别忘了我才是主子,你们不过是低贱的下人!”张氏泼妇状。 阮如曼来不及阻止,瞬间就被张氏打脸。 刚刚还说下人也是人,一转眼就原形毕露。 注意到下人嘲讽的目光,阮如曼有些许难堪,但一想到他们只是下人,自己是相府二小姐,便又觉得本就是如此。 下人也是人,被这般嘲讽,当即不再客气,直接推搡着母女俩离开。 张氏骂骂咧咧的,阮如曼脸色也不好,但是克制住了。 没能打听到何明的身份,她心里很焦急,想买通下人帮她打听都不行,因为看守柴房的正是之前伺候过她们母女,后来从偏院调离的下人。 外面发生的事传到柴房的秋兰和何明耳里,被关了一夜,也忐忑了一整夜。 柴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下人进来将他们带到坐在红椅上的阮黎面前。 阮黎没有立刻审问他们,而是跟赵天说了句话,赵天会意,转身就走。 不一会,他又回来了。 “姐,你猜的果然没错,阮如曼正躲在附近偷听呢,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阮黎点了点头,本来她只有六分怀疑,阮如曼的行为又增加了两分,再加上系统突然的感慨,她基本可以确定了。 “大小姐,我跟秋兰只是一时走上歪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饶了我们,如果您不解气,可以冲我来,秋兰是无辜的,她只是被我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何明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真心诚意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能说服。 【坏男人都这么会说话吗?】 【因为他们坏,花花肠子多,总是把精力用在骗其他人身上,俗话说熟能生巧,骗的人多了,经验多了,深情的话便张口就来。】 【哼,本宝宝早就看透了。】 系统又开始自说自话,这次竟然还卖萌,只可惜不管阮黎怎么跟它对话,它都没有反应,就像是单向系统。 她能听到系统的声音,系统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至于是以她为中心,有造择性的八卦周遭的人,还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它也八卦了别人,这就不知道了。 阮黎隐约觉得,应该是前者。 秋兰一脸感动,眼见两人又要上演一出情深深雨蒙蒙的爱情故事。 阮黎示意了赵天一眼。 赵天立即站出来,将何明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念出来,包括他骗秋兰说需要一千两银子做买卖,其实是为了还赌债。 秋兰后来怎么跟何明撕破脸,阮黎没兴趣听,只是问了一些秋兰跟何明在一起后的事情,就让下人将她带下去。 正当阮黎准备审问何明,系统突然开口了。 【那个女人给了何明一千两,让他去勾搭阮府的大小姐的丫鬟,利用丫鬟的无知和信任,帮那个女人布置作案现场。】 【之后又找人充当传声筒,让被她收买的下人利用布置好的现场优势,假装意外推阮府的大小姐入水,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杀死人,彼此之间又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真聪明。】 【哈哈,就算阮府大小姐再怎么审问何明,何明也不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 阮黎:“……” 【她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可不会告诉她是阮如曼。】 阮黎:“……” 【就算她猜到了也没有证据,阮如曼找这些人不仅全程蒙着脸,还女扮男装,周朝的京城那么大,想找一个蒙面的男人就像大海捞针,何况胸前还有两团棉花。】 【哎呀呀,这个亏好像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吃下呢,这位阮大小姐一定会气死吧。】 本来快要被这个八卦系统气死的阮黎,听到最后一句话反而冷静下来,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本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亏两个字。 就算它说的对,她找不到证明自己落水和阮如曼有关的证据,但是要找阮如曼的麻烦却轻而易举。 阮黎猛然站起来。 “姐?”正摩拳擦掌准备撬开何明嘴巴的赵天意外的看向她。 “把他交给官府吧。”阮黎说。 “为什么,交给官府不是便宜了他。”赵天不同意。 阮黎平淡道,“罪名是偷窃贵重物品和企图谋害阮府大小姐的罪名,未遂。” 这样一来,动机也有了。 赵天眼睛一亮,“好,我马上去办。” 何明被拉下去时才知道阮黎是认真的,吓得屁滚尿流,立刻大声交代了真相,但是阮黎已经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年最后一天了,祝大家元旦快乐,新一年顺顺利利。 ps:o(╥﹏╥)o大家怎么只看不收藏,也不评论,好难过~ ☆、第七章 第6节 近日,一则奇怪的流言在京城越传越开,据说有人要谋害阮丞相的女儿,犯人是阮府的一个下人。 这事却没那么简单,听说害阮大小姐的人还买通了赌徒何明,让他去勾搭阮府的丫鬟,双方里应外合,欲制造阮大小姐意外落水溺亡的假象。 阮丞相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当即报官处理,欲找出害阮黎的幕后凶手。 天子脚下,官府不敢怠慢,积极审问,最后竟然反推敲出幕后凶手可能是个女人,不仅如此,何明之前从幕后凶手拿到的一千两,也成了官府破案的关键证据之一。 一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也就只有阮黎这个首富的外孙女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换了其他人,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必然要过账,哪怕不过账也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往这个方向调查,官府又发现一条新的线索。 原来他们从冯老板拿出的十张一百两银票上发现,这是出自明德钱庄的银票。 春花绘声绘色的地给自家小姐汇报从外面打听到的消息,一转弯,主仆俩就遇到准备出门的阮如曼。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看表情,大概是听到了吧,阮黎当即勾了勾嘴角。 “害我的人用明德钱庄的银票,倒也聪明,知道不能去我外祖父的钱庄,可惜她再怎么伪装,还是被查到了,天惘灰灰,疏而不漏,你说是不是,阮如曼?” 两日不见,阮如曼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团乌青,显然这两天没睡好。 “姐姐……说的是。”阮如曼咬牙切齿地说道,心里恨,阮黎当初被推进湖里,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阮黎就喜欢看她这副口是心非,却又对她恨之入骨的样子,目光瞥向她的头顶的木簪子,又说:“咦,平时你不是最喜欢那支价值数百两的翡翠玉簪子吗,怎么突然改用木簪子?” 阮如曼心头一惊,暗道她应该不可能发现,只是巧合而已,“那支簪子是姑祖母送我的,我怕不小心磕碰坏了,就给收起来了,劳姐姐关心。” “噗,是吗,我还以为你把翡翠玉簪子当了呢。”阮黎笑道。 这话却让阮如曼眼皮直跳,笑容勉强,“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把姑祖母送的簪子当掉。”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你急着用银子,毕竟以前你每次出门,头上都会插着那根簪子,可是上次去参加章婉心的茶会却没见你用,着实令人好奇呢。”阮黎抿唇笑道。 阮黎每句话都拨动了阮如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待不下去了。 “姐姐如果没有其他事,妹妹还有事,先告辞了。”阮如曼说完也不顾阮黎的反应,急匆匆的走了。 “小姐,她怎么走得这么急,跟我平时急着去上茅房一样。”春花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 阮黎忍不住笑了,“她的急可比上茅房更急,处理不好,中途可能就先拉出来了。” “那得多脏啊,”春花一脸嫌弃,“对了,小姐,阿德说今天看到张氏坐着轿子出门了,往南边的方向去的。” “南边?看来是去请救兵。”阮黎冷嗤。 主仆俩口中的张氏被领进山庄,一见到阮老太太就跪在她面前,“大伯母,您这次可一定要给如曼做主,怎么说她也是您的亲外孙女。” “怎么,难道阮黎这个丫头又欺负如曼了?”阮老太太眉间有三道沟壑,因为常常生气而形成的不近人情,以至于看起来颇具威严。 张氏哭诉道,“阮黎哪天不欺负如曼,我可怜如曼,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像寄人篱下,明明丞相是自己的亲爹,却从没跟爹一起吃过饭,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 “宣儿真是太过分了,”阮老太太怒喝道,“如曼也是他的女儿,都是当丞相的人,竟如此偏心,这岂是做丞相的胸怀。” “大伯母,您别这么说,我相信他也不想这样的。”张氏暗示这一切都是赵秋灵母女在背后搞的鬼。 “哼,我当初就反对他娶赵秋灵,他执意要娶,这女人果然就是个祸害,宣儿在朝为官本就不容易,她不想着安宁后宅,替宣儿分忧,成天只会吹耳边风,不行,我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阮家。”阮老太太豁然站起来。 张氏面上一喜,有大伯母出马,赵秋灵再强势也不可能对老太太怎么样,就算不能拿她怎么样,也能隔应死她,给她添堵,在山庄待了一会,她便回阮府了。 “今儿一大早,怎么没有看到黎儿,不会又上哪野去了吧。”阮夫人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一旁的王婶笑着说道:“听说和天少爷出去了。” “这个丫头,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整天就知道跟她表弟出去玩,也不知道遗传谁的,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爱玩。”阮夫人嘴上指责,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夫人,这话您可没有立场说,小时候啊,您比小姐还贪玩,若不是老夫人管教得严,您早就上房揭瓦了。”王婶从小看着她长大,说这话可比谁都有资格。 阮夫人瞥向大厅偷笑的丫鬟下人,轻咳一声,“王婶,这话私底下说就行了。” “是,夫人。”王婶忍俊不禁。 “夫人,夫人!”王婶的儿子王小明忽然从外面跑进来。 “说了多少遍,你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王婶扭头就数落起儿子。 王小明是抓了抓脑袋,露出憨厚的笑容,“娘,我这不是着急嘛,宁静山庄的下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了。” 一听到宁静山庄,王婶接过儿子手上的信件,转交给阮夫的时候,又忧心道,“夫人,又是宁静山庄,从您嫁进阮府,那个老太太就一直想着法子跟您过不去,这次突然来信,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阮夫人打开信件,看完不由自主地蹙眉,“老太太想来阮府住段时间。” “好端端怎么突然想来阮府住,她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王婶转念一想,“不对,张氏今天是不是出门了?” “娘你怎么知道的,我今早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坐着轿子出去了。”王小明问道。 “这就对了,定是张氏的把戏,”王婶忧心地看向阮夫人,“夫人,老太太这次回来住,府上怕是要鸡犬不宁了,咱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 阮夫人将信件往桌上一扔,表情平静,“老太太喜欢住就住,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婶一听就知道夫人的意思,顿时释然的。 阮黎可释然不了,回来后得知阮老太太要来阮府住段时间,立刻明白又是那张氏搞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第八章 “姐,阮老太太不是一直住在京城郊外的宁静山庄吗,她虽然也姓阮,可好歹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好意思到外甥的府上住?”赵天听说宁静山庄还是姑丈给置办的。 “脸皮厚的人,你指望她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吗?”阮黎嘲讽地说道。 “诶,我就闹不明白了,就算她是姑丈的姑母,管得也太宽了。”赵天说。 “谁让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阮黎也无可奈何,“当然阮家落魄,爹能考取功名,是阮老太太在背后支持,冲着这份恩情,爹就不能忘恩负义。” “这就麻烦了,恩情这种事是最难还的。”赵天难得展现出智商,却没人鼓掌。 阮黎反倒不以为然地说了句,“那可未必。” 阮老太太当年仗着这份恩情,加上她又是阮宣唯一的亲人和长辈,竟想插手外甥的婚姻大事。 张氏是阮老太太夫家的女儿,因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为了将阮宣这个新科状元绑得更紧,阮老太太和张家都想让阮宣娶张氏。 那时阮宣早已爱上赵秋灵,此生非赵秋灵不娶,自是拒绝。 而张氏见到阮宣的第一眼,便深深的爱上了他,扬言非阮宣不嫁,知道他和赵秋灵的感情,又耍手段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惹阮宣厌恶不已,最后不得不退让一步,只做他的妾室。 阮宣不答应,阮家的男人从不三妻四妾,他又是真心爱赵秋灵,不想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因为这些事,阮宣与阮老太太闹得很僵,差点断绝关系的时候,阮老太太突然妥协了。 当时的阮宣刚入朝为官不到一年,不像现在,精明得像只老狐狸,年轻时候的阮宣还以为阮老太太真的不再逼他,高兴之余便放松了警惕,岂知便着了道。 张氏很幸运,只一夜就怀上了阮宣的孩子。 哪怕是被下了药,作为一个男人,阮宣也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据说阮宣后来找阮老太太谈了一次,出来后便一改常态,答应纳张氏为侧室,但是只能从后门进,且不会办喜事。 张氏起初不开心,还想拿孩子说事,可见阮宣态度坚决,又觉得只要嫁给他,日后有的是机会,便答应嫁了。 她答应,张家又不同意了,认为张氏都怀上他的孩子了,怎么也应该明媒正娶,如此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走后门,日后只会叫人看不起。 张家与张氏怎么争执的,没人知道,反正最后张家也拗不过张氏,张氏便如愿以偿的嫁进阮府。 阮黎本不该知道这些事,不过谁会避讳一个婴儿,当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嘴巴再严的丫鬟下人,私底下也会议论,七拼八凑的,她就知道了当年爹娶张氏的真相。 唯一不清楚的是,当年爹和阮老太太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后来阮老太太就不再插手阮府的事。 其实他们不说,她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张氏能怀上阮如曼,成功嫁入阮府,这一切都归功于阮老太太,也只有她,爹才会没有防备,大概爹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姑母竟然会做出那种事。 阮老太太的行为触犯到爹的底限,于是爹以纳张氏为妾,换阮老太太不再插手阮府的事。 张氏没有在张家待太久,阮老太太是她去山庄后的第二天过来的。 来时三辆马车,后面两辆马车装的全是东西,一辆是自己用的行李,这一看就是想在阮府住上十天半月的,另一辆马车却是送给阮如曼的布匹和饰品。 得知此事,阮如曼一脸惊喜,没想到姑祖母来就来了,竟然还给她带了这么多东西。 五匹布都是今年最流行的布料和颜色,饰品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对阮如曼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之前为了收买何明帮她办事,阮如曼当掉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 阮黎之前说的没错,那支翡翠玉簪子确实被她当了。 “谢谢姑祖母,您对我太好了。”阮如曼克制着自己去摸五匹布和首饰的心情,快步走到阮老太太面前,抱住她。 以往逢年过节,张氏都会带阮如曼去见阮老太太,阮如曼嘴又甜,经常把阮老太太哄开心,在阮老太太心里,阮如曼跟亲孙女一样,所以隔三差五就送她东西,跟阮黎娘家是比不了,但至少不会被其他贵女比下去。 “你是我的亲外孙女,不对你好,对谁好啊。”阮老太太笑起来满脸褶子,像一朵风干的菊花。 同样是亲外孙女的阮黎,从进门开始,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与阮如曼当着阮夫人和阮黎的面上演一出祖孙情深的画面。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一会,阮老太太这才仿佛记起阮黎也在,看向阮黎,“哎哟,我真是老了,怎么把阮黎忘了,都没有给你准备点东西,你不会记恨我这把老骨头吧,不过这也是你的错,逢年过节都不来看望我,还是如曼贴心。” 阮黎微微一笑,“姑祖母说的是什么话,您是长辈,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记恨您,再说了,这些廉价的布匹和首饰,我也看不上眼。”说罢嫌弃的扫了那堆东西一眼。 阮如曼的脸扭曲了一下,怕被人看到,立刻低下头。 这个动作哪逃得过阮黎的火眼金睛,面上笑意更甚。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在张家向来强势的阮老太太哪受得了阮黎这语气,当场发飙,说罢又把矛头对准阮夫人,“赵秋灵,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她平时就是用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吗?亏你当年还是京城第一才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姑母多虑了,黎儿平时从不跟长辈这般说话,大概是因为您刚刚说了她不爱听的话,”阮夫人很淡定,“这孩子就是被她爹宠坏了,我的话都不听,只听她爹的。” 言下之意,阮老太太说阮黎没家教,就是说阮宣不好。 阮黎嗤笑道,“年纪大了,果然是老糊涂了,我娘是才女,跟这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 “你!”阮老太太被母女俩轮流气,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 张氏和阮如曼赶紧扶着她。 “姐姐,大伯母难得来一趟,您放任阮黎气她,就不怕老爷回来知道这件事,姑母可不仅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恩人。”张氏不满地对阮夫人说道,又拿旧事重提,膈应她。 “是吗,等阮宣回来,我可得好好的问问他。”阮夫人不咸不淡。 “算了,心慈。”阮老太太忽然说道,冲张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知实情的旁人一看,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第7节 “大伯母,他们这是对长辈不敬,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张氏不想放过这个找赵秋灵母女麻烦的机会。 “我说算了。”阮老太太声音忽然变大。 张氏心里一个咯噔,不知道老太太为何突然发脾气,亦想不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张氏不知当年一些事,阮夫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恩人这两个字,对他们夫妻俩就是一个禁忌,十几年来,两人谁都不曾再提过。 正当大厅的气氛僵硬得流不动之时,阿德突然兴奋的跑进来。 “夫人,小姐,赵家来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不会让大家久等了,么么哒各位,晚安~ ☆、赤果果的打脸 阿德话刚说完,一个中年男人就领着一群人进来了。 阮夫人和阮黎都认得中年男人,他是赵家的管家赵正志,地位仅次于赵家人,亦是阮黎的外祖父左膀右臂的存在,也是赵家唯一一个被贯以赵姓的下人,他的到来基本也代表着赵山河。 阮黎每次看到他都特别开心,“赵叔,您怎么来了?” “是家主让我过来的,”果不其然,赵正志接着说,“前两天听说表小姐被小人陷害落水,家主特意命人收集了许多您喜欢的东西,有一些需要时间,今天刚刚拿到,家主立刻让我送过来给表小姐。” 赵正志说完就命人将所有箱子抬进来。 一箱一箱珠宝首饰,珍稀的古玩玉器,还有当季流行,颜色丰富多样的布匹,以及御寒的各种披风,裘皮大衣等等,要说有多贵重,就有多贵重。 众人原以为四五箱已经算多了,没想到十个红箱子已经把阮府的大厅摆满了,外面的队伍还看不到头,后面搬进来的五个大箱子不得不摆到台阶下面。 红色布盖一掀开,张氏和阮如曼已经掩饰不住眼里妒恨的光芒。 后者几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昂贵的东西,跟这比起来,姑祖母送她的那点首饰布匹根本不值得一提。 阮如曼看着箱子里装满漂亮奢侈的首饰珠宝,再看看姑祖母送给她的,被衬托得就像路边的小石子,暗淡得没有半点光芒,心中已经没有半点欣喜,甚至觉得很丢脸。 脸色不好看的还有阮老太太,就在刚刚她还说忘记阮黎,没准备送给她的份,赵家人就上门来打脸。 十五箱价值连城的东西,不仅衬托出她的小气,也让她备感没面子。 “赵叔,帮我谢谢外祖父,过段时间我一定去赵家看望他。”阮黎看着这一箱箱宝贝,喜欢得不得了。 外祖父真是太给力,她还在想怎么狠狠打阮老太太和阮如曼母女的脸,他马上就递个阶梯过来,爱死他老人家了。 “我会转告的,家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赵管家说完又转向阮夫人,“小姐,那么我先告辞了,家主还在等我回去复命。” “有劳赵管家跑一趟了。”阮夫人起身,亲自送甩出大厅。 阮黎上前打开其中一只箱子,只见又是一匣子的珠宝首饰,款式种类繁多,令人应接不暇。 她拿起一支翡翠簪子,这支簪子与阮如曼当掉的那支款式有几分相似,但是细看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上面的翡翠成色也不一样,这是赵山河花了一千两买的。 “如曼,我记得你也有一支翡翠玉簪子,还是姑祖母送给你的,这是姑祖母第一次来阮府住,怎么不见你用?”阮黎转头,对上阮如曼来不及收回去的嫉妒目光,微微一笑。 阮如曼顿时一惊,在其他人望过来的时候迅速的收敛起表情,垂下眼眸,柔声说道:“如曼比不得姐姐,平时在家里素惯了。”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以前有贵客来府上拜访,你头上天天插着那支簪子,还是说你觉得姑祖母比不上那些贵客重要?”阮黎岂会让她就这样蒙混过关。 “别胡说八道,如曼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张氏立刻反驳。 阮黎耸耸肩,“谁知道呢,毕竟姑祖母好歹也是有皓命在身的夫人。” 张氏见阮老太太果然皱起眉头,急忙解释:“如曼只是听说姑祖母来了,一时高兴忘记了,明天肯定会用那支翡翠玉簪子的。” 阮如曼来不及阻止,张氏就先替她做出决定,见姑祖母看了过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娘说的是。” 阮老太太很快乏了,阮夫人让人将她带到收拾好的客房。 阮如曼跟着张氏回到偏院,心里想着翡翠簪子的事,没注意到张氏已经停下来,撞得她哎哟一声。 “如曼,你是怎么回事,从刚刚就一直心不在焉。” 阮如曼犹豫一阵,只得把翡翠玉簪子被自己当掉一事告诉张氏,张氏却不是好糊涂的,再三追问,这才知道前阵子官府就阮黎被害一事追查的凶手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你让为娘怎么跟你说好,做出这种事竟然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张氏气得直指着她,又不满道,“做就做了,为什么不把阮黎弄死?” “我怎么知道她命那么大。”这个结果也让阮如曼气得吐血,花了一千两,不仅人没事,赵家又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幸亏自己聪明,从不暴露自己,“娘,先不说这个,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回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关键是你自己都不记得簪子在哪里当掉了。”张氏没好气。 簪子不是在京城当的,阮如曼怕官府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特意去其他地方当掉簪子,费了一番功夫。 因为是随意选的地方,所以她也不记得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买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张氏冷静下来。 “哪有这么容易。”阮如曼不是没想过,但是京城这么大,想找到一模一样的翡翠玉簪子,几乎不可能。 “现在不试也不行了,都怪你没有提前跟我说,不然就可以借口簪子摔坏了,姑祖母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怪罪。”张氏想到自己当时傻傻的跳进阮黎的陷阱,胸口都气疼了。 阮老太太送的翡翠玉簪子价值三百两,不过翡翠这东西本来就是越戴越通透,越戴越值钱,所以阮如曼当了四百两,这还是她不会讲价的价格。 现在张氏母女要赎回那支翡翠玉簪子,至少也要五百两银子,甚至更高。 知道需要五百两,张氏阴沉着拿出攒了许多年的家底。 在阮家没有任何靠山的张氏,这些年能走到现在,阮如曼也能在京城其他贵女面前不丢脸,全靠阮老太太和张家在背后支持。 换而言之,阮老太太不仅是她们的靠山,也是她们重要的经济来源,为了几百两银子,失去这么一个靠山,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所以再肉疼,张氏还是拿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固定早上10点01分更新,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老太太的秘密 偏院的动静没有瞒过阮黎,得知张氏派身边的丫鬟小青出府了,立刻猜到她的目的。 阮黎让春花去赵府,告诉赵天,自己有件要让他去办。 赵府其实就在离阮府不到五百米远的地方,春花很快见到赵天,将小姐的话转告给他。 “姐这又是玩哪一出,今天早上堂祖父不是刚让赵伯给她送了十几箱东西?”赵天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办了。 他年纪小,对京城却没人比他更熟悉了,加上平日里那群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一起出动,更是要不了多少时间。 另一边,小青也回到偏院,告诉张氏母女,她在一家银楼找到一支跟翡翠玉簪子很像的簪子,因为怕买错了,所以先回来告诉她们。 张氏母女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去银楼看看,如果相似度达到九成的话,她们就买下来。 一颗心放下后,她们开始期待阮老太太进府的第一次发威。 吃晚饭的时候,休息了几个时辰、又恢复战斗力的阮老太太开始作妖了。 “宣儿,不管怎么样,心慈是你的妾室,如曼还是你的女儿,你都是当丞相的人,怎么还能这般作法,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阮府,”阮老太太大声道,“总之我不管,今晚我要她们也一起上桌吃饭。” “姑母,这是阮家的家事。”阮丞相表情不变,一边说,一边往夫人和女儿碗里夹一筷子菜。 阮老太太闻言更不高兴了,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阮家人是吗?” “我没这么说,只是姑母毕竟也是嫁入张家的人,”阮丞相看向夫人和女儿,“怎么不吃?” 阮老太太被他堵了一下,知道硬的不行,便放软态度,“宣儿,姑母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这样吧,心慈可以不上桌,但如曼是你的女儿啊,她是无辜的。” 阮宣眉头一皱,“她应得的,秋灵都按照规矩划给她了,甚至跟黎儿一个待遇,再说是她自己不珍惜,又闹出殴打下人的丑闻。” 阮老太太不满,却又知道阮宣没有说错。 抛开周朝第一首富的赵家,阮黎和阮如曼每月拿到的月例都是一样的,说起来还是阮如曼占了便宜,明明是庶女,月例和生活用品却是按嫡女来置办的,除了没有父爱,其他的一点不亏。 “我就说老太太无缘无故过来,原来是打着替阮如曼讨公道的主意,真是个好祖母。”阮黎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人说话,轮得到你个小辈插嘴吗?”阮老太太本来还不知道怎么接话,“宣儿,不是我说你,女儿就应该严家管教,将来嫁出去才不会堕了阮家的名声,以为阮家没家教。” “够了,阿宣说的没错,您毕竟已经是张家人,阮府也不是以前的阮家,我女儿怎么管教,是我跟阿宣的事。”阮夫人听不得老太太说她宝贝女儿的坏话,当即表示不满,这也是积攒了许多年的怨气。 “你这是对长辈应有的态度吗?”阮老太太一向蛮横惯了,到了阮府也没转换过来,以为这儿就跟在张家一样,“宣儿,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她就是这样对我大吼大叫的,她眼里还有没有阮家的列祖列宗?” 【人善被人欺,这话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老太太霸道了一辈子,不知道当她的秘密被人发现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维持现在这副表情,张家人还会不会再听她的话。】 沉寂了两天的系统终于又开口了。 阮黎顿时精神振奋,这老太婆竟然藏有秘密,还是和张家有关的,听这意思,似乎是不能被张家知道的大秘密呢。 “姑祖母,我娘眼里有没有阮家的列祖列宗,我相信在祠堂里的阮家祖宗们,每天都能亲眼看到我娘如何虔诚的上香,至于你,爹说了,您是张家人,嫁出去的女儿,又怎么好意思在阮府耍威风。”阮黎说道。 “黎儿,不许这么跟你姑祖母说话。”阮宣象征性的指责了一句。 阮黎努了努嘴,“我尽量了。” 阮老太太被气饱了,吃到一半就不吃了,说要去祠堂拜阮家的列祖列宗,实则就是去哭诉。 张氏母女左等右等,肚子都饿得一直在叫,还是没有等到阮老太太派人来叫她们过来,一听打才知道,连老太太都被气到离席了。 第二天,阮如曼带着小青去昨天发现翡翠簪子的银楼。 一进银楼大门,阮如曼立刻看到那支放在架子正中央的簪子,那抹翠绿的颜色,很像她当掉的那支。 “掌柜,把那支翡翠簪子拿给我看看。”阮如曼走到柜台前,急切地说道。 “原来是阮二小姐,贵客贵客,有失远迎。”银楼掌柜经常接待京城的贵女,对有着第一才女之称的阮如曼也很熟悉。 阮如曼特别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轻轻点下头,又向丫鬟小青示意一眼。 小青立刻说,“掌柜,我们小姐想看那支簪子,还不快拿下来。” “真的是不好意思,这支簪子已经有主了。”掌柜一脸歉意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的丫鬟说昨天还是无主的。”阮如曼的脸色立刻变了,第一眼看到这支簪子,她就惊喜的发现,和她当掉的那支一模一样,要不是做工和雕工有很大的区别,她都要误以为这就是她当掉的。 “那是昨天,之后就有人过来买下了,那位客人说今天就过来拿,真的很对不住。”掌柜解释道。 “掌柜,如果我出高价,能不能割爱?”阮如曼追问,“这支簪子真的对我很重要。” “真的很抱歉,阮二小姐,我们银楼也是要讲信誉的。”掌柜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阮如曼咬着贝齿又问,“那还有没有第二支同样的翡翠簪子,或者说别的地方有没有?” 掌柜再摇头,“这支翡翠簪子不是普通的簪子,整个京城只此一支,它并不是我们银楼制作的,以它的做工,一般的银楼也做不出来。” 第8节 阮如曼也觉得这支簪子特别好看,做工之精细,近距离一看,立刻就能区别开来,她也是戴了好几年,经常拿出来看才能远距离就分别出来,一听这簪子不普通,她就更想要了。 “掌柜,您就通融通融吧,这支簪子需要多少银子,我出双倍行吗?”阮如曼恳求道。 “双倍?”掌柜一愣。 阮如曼还以为有戏,“是的,双倍。” “这簪子价值一千五百两,双倍的话就是三千两。”掌柜语气平静。 阮如曼表情僵硬了,别说三千两,就是一千五百两,她也拿不出来。 张氏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不多,但考虑到价格可能会有偏差,还多拿了一百两给她,谁知道加起来还不够簪子的一半。 阮如曼知道没戏了,又不甘心,错过这支簪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支一样的,姑祖母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知道她把簪子当掉了,一定会觉得自己糟蹋了她的心意。 母女俩还要靠阮老太太,才能在京城过上好的生活,失去了这个靠山,未来的日子她不敢想象。 “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人要买我的簪子,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阮如曼你。”一个令阮如曼熟悉到做梦都会梦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的大门口传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之前有事,没来得及更新,现在补充~谢谢大家支持 ☆、抢手货 “怎么是你,阮黎!”对厌恶人的声音,阮如曼比熟悉的人都记得清楚。 一回头看到阮黎带着赵天,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想到买下簪子的人竟然是她,表情比吃下苍蝇还恶心,当然只是一瞬。 阮黎大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银楼可不是你家,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的外祖父昨天已经送了你那么多珠宝首饰,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一支簪子,你就这么喜欢抢我看上的东西吗?”阮如曼气愤无比。 银楼进出的人本就多,听到阮如曼的话,大家看向阮黎的目光带上诧异。 “你脑子被驴踢了,”阮黎无语,转头问掌柜,“隆掌柜,昨儿个,我弟弟付定金的时候,可有人先预定了?” “没有。”掌柜非常肯定的否定了。 阮黎挑着嘴角看向阮如曼,“听见了吗?还是说在你阮如曼的眼里,只要是你看上的,别人都不允许买,否则就是抢你的东西?这种行径可不是一个才女会干的事哦,连我这个女纨绔都没有这么霸道过。” 门口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没有这么说过,你若不是故意的,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跟我抢一支簪子,你分明是有预谋的。”阮如曼脸上露出被羞辱的表情。 “真是好笑,是不是以后你阮二小姐去的地方,我都不能去,这么一说,以后人人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啰?”阮黎摊手。 “再说了,谁知道你怎么突然想买这支簪子,还是跟姑祖母送你的那支翡翠玉簪子一模一样,该不会,”阮黎突然放缓了音调,阮如曼呼吸急促起来,“你把姑祖母送的簪子弄丢了,所以想买支一模一样的回去骗她?” “我没有。”阮如曼极快的反驳了她的话。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事要是闹大了,很容易传到姑祖母耳里去。 “你不愿意割爱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这簪子不可。”阮如曼丢下这句话就气愤地带着小青离开了银楼。 围观的众人见没戏可看,也散了。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赵天看着表姐付完一千五百两,爱不释手的拿着那支翡翠簪子,忍不住问道:“姐,你怎么知道她把阮老太太的簪子弄丢了?” “她那么爱炫耀的人,有多少天没见她头上插着那支簪子,再说了,”阮黎压低声音,“你以为何明的一千两是从哪来的。” 赵天立刻懂了,敢情人家把珍贵的簪子卖了,难怪那么着急,“不过姐,这簪子真的跟她的一模一样吗,不会其实就是这支吧?” “怎么可能,”阮黎拔高语调,“这支簪子可比她那支精致多了,上面的翡翠也是品质最好的玻璃种,她那支虽然色泽看似一样,可行家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品种,再看上面的雕花,也不是一个级别的,这上面的色泽和雕工,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的,单凭这一手艺,最少也能值个三百两。” “这么贵的手艺啊。”赵天咂舌。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走进银楼,走得急,她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阮黎和赵天,第一时间冲到掌柜面前。 “隆掌柜,昨天那支翡翠簪子我买了,这是一千五百两。”其中一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柜台上。 一听又是为翡翠簪子来的,隆掌柜下意识的看了阮黎一眼,一脸为难的对二人说道:“章小姐,真不好意思,那支翡翠簪子,刚刚已经被人买走了。” “被人买走了?”隆掌柜口中的章小姐就是章婉心,此刻一脸错愕,再看架子最显眼的地方,确实已经不见那支簪子的踪影。 朱秀秀赶紧问道,“掌柜,可否告知是谁买走了簪子?” 隆掌柜犹犹豫豫的看向她们斜后方的阮黎。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同时喊道:“怎么是你!” 再看阮黎手上拿着的,可不就是她们正在找的翡翠簪子。 “怎么就不能是我?”阮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没有错过两人刚刚的表情,看样子她手上这支翡翠簪子还真是抢手货,走了一个阮如曼,又来了一个章婉心和朱秀秀。 阮如曼的目的她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章婉心又是为何这般看重这支翡翠簪子,着急的程度,不像是一般的小事。 章婉心死死的盯着她手上的翡翠簪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晚来一步,簪子就落入她生平最讨厌的人手中,深呼吸一口气,她走到阮黎面前,“阮小姐,好久不见。” “不久不久,前几日不是还在雅楼门口见过么,只不过当时我在楼下,你在楼上而已,听说你们当时在聚会呢。 ”阮黎笑眯眯地说道。 章婉心面上尴尬不已,她的祖父和阮黎的爹同是丞相,凭阮黎的身份,去参加她们的聚会是没有问题的。 以前不是没邀请过阮黎,毕竟阮黎不在意名声,她们在意,巧的偏偏就是那次没有邀请。 “阮小姐,”章婉心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翡翠簪子,真诚地说道,“我真的很喜欢这支簪子,可否将它卖给我?” “是你很喜欢,还是别人很喜欢?”阮黎可不觉得章婉心是那种舍得花高价买一支翡翠簪子的人。 诚然,这支翡翠簪子很好,有一种低调的奢美,连她这种只喜欢耀眼的珠宝首饰的人看了都想买,但章婉心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拿得出一千五百两的人。 只能证明一件事,章婉心不是买给自己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要送人,而这个人对她很重要,难道是她家有长辈要过寿了?好像也不对啊,哪有送长辈,送簪子的。 “原来你知道?”章婉心误会阮黎的话,以为她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后面就顺理成章了,为什么她刚好提前一步买下簪子,因为都是有预谋的。 章婉心眼睛瞬间锐利起来。 阮黎愣了一瞬,“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她的反应又让章婉心不确定了。 阮黎很想翻个白眼,这个章婉心搞什么,一会知道,一会不知道,鬼知道她在说什么。 章婉心见她的反应不对,越发肯定阮黎不知道那个秘密,也对,她也是很偶然很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的,阮黎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知道那么隐秘的事。 “阮小姐,你如何才肯将这支翡翠簪子卖给我?” “刚刚阮如曼还说愿意出双倍的价格。”阮黎拿着簪子,似是而非地看了她一眼。 章婉心犹豫了一下,双倍就是三千两,跟她预算的差了很多,昨天发现这支簪子的时候,她花了大半天才凑到两千两,还是差一千两。 可一想到这支簪子带给她的巨大好处,不就是三千两,回去后再找人借一千两就有了。 “好,我出双倍价格,”章婉心怕阮黎反悔,立刻应下,“不过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票,只有两千两,剩下一千两,我可以以丞相孙女的名义向你保证,明天一定会还给你。” “我想你误会了。”阮黎抿唇轻笑,“我的意思是,阮如曼出双倍的价格我都没卖给她。” 章婉心嗔怒道,“你耍我!” “非也非也,这怎么能算耍你呢,我只是这么一说,谁知道你会误会,你们不是才学深厚的才女吗,怎么连这点都理解不了?”阮黎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根本没打算把簪子卖给婉心!”朱秀秀根本不相信阮黎有这么大度,会把到手的簪子让出来,她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逗章婉心而已。 阮黎给了她一个‘原来你也挺聪明’的眼神,“到我手上的东西,岂有再卖出去的道理,再说了,你们看我像是缺银子使的人吗?” 她要是像,整个京城只怕没有不缺银子的人。 从小泡在银子堆里长大,三千两,连她每月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 章婉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和阮黎之间横跨着一条巨大的天涧,是她永远也跨越不过去的。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章小姐怎么会对这支簪子这般执着,难道说它有什么秘密不成?”阮黎如何也想不到这是章婉心准备用来讨好一个男人的。 “阮小姐不愿意卖给我就算了。”章婉心表情冷硬,心知簪子是拿不到手了,更加不会把簪子的秘密告诉她。 “不说就算了。”阮黎将簪子放回盒子里。 章婉心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带着不甘。 贺蘅和沈子安同时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当铺,器宇不凡的气度哪是这种小地方见得到的,尤其是像贺蘅这种一见误三生的贵公子,街上的女人已经被迷得找着南北,拥挤在当铺的门前,痴疾的盯着里面的人。 “就是这支,你看是不是。”沈子安接过当铺老板拿出来的盒子,打开盖子,露出一支翡翠玉簪子。 “不是这支。”贺蘅只一眼就看出不同。 沈子安哎地一声,“怎么又不是,我还以为这次绝对是呢,跟你给我看的那支翡翠簪子明明一模一样,又白跑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花了点时间,么么大家。 ☆、赏花会 “不计较做工和雕刻的话,确实一模一样,不论形态,还是细节,都很相似。”贺蘅也很遗憾。 “可你不是说,那支翡翠簪子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怎么会出现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沈子安以前也帮贺蘅找过,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相似的,可以说完全一样。 “这支簪子,应该是仿冒的。”贺蘅倒是很平静,他本来也没奢望这么快就能找到。 “不会吧,一支翡翠簪子而已,有什么好仿冒的,再说了,对方就不怕赝品突然遇上正品,会尴尬吗?”沈子安一想到那个画面,都把自己逗笑了。 贺蘅突然问当铺老板,“这支翡翠簪子,是谁当的?” “是一个少年,看着年纪挺小的,长得白白净净,就像大户人家出生的。”当铺老板回忆地说道,像他这种小地方,很少来这种人,簪子的质量也高,当的价格便高,所以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沈子安以为当掉簪子的人应该是个女人,这种款式的簪子明显只有女人会用。 “什么少年,明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娃娃。”当铺主人的妻子掀开后面的门帘走出来,反驳了丈夫的话。 “敢问夫人,你怎么确定她是个女的?”翻转一下子出现了,沈子安立即追问。 老板娘看沈子安和贺蘅两个大帅哥都盯着她,脸一红,“那女娃娃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胭粉味,两边耳朵还有耳洞,一看就是女的,而且多半是从京城来的,那种胭粉味我前个儿去京城闻过,只有闻香楼有。” 这个情报非常好,沈子安又抓紧问了一些细致的问题,须臾片刻,方和贺蘅一同离开。 两天后,沈子安来到衡王府找贺蘅。 “我去闻香楼问过了,买那种胭脂粉的女人太多了,根本查不到是谁,后来我就拿着这支簪子去问,果然被我问到了,”沈子安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道,“你知道这支簪子是谁的吗,绝对想不到。” 贺蘅瞥了他一眼,“谁的?” 第9节 沈子安回道,“就是阮丞相的女儿。” “阮黎不像缺银子的人。”贺蘅很难想象那个张扬自信的女子会去当首饰。 沈子安噗地一声,“本来就不是她,她的外祖父可是赵山河,怎么可能缺一支簪子的银子,除非赵山河倒了,是阮丞相另一个女儿,有着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阮如曼,妾室生的,不过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前阵子阮丞相不是因为他的女儿被推下水一事报官,还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有人收买一个叫何明的人,听说花了一千两银子,因为一直找不到凶手,现在还是一桩悬案。” “还有这种事。”贺蘅挑眉说道。 “你连阮丞相还有个女儿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沈子安接着说,“巧的是,何明被收买的时间恰巧就是阮如曼当掉这支翡翠玉簪子的第二天。” “你认为谋害阮黎的人是她?”贺蘅倒是没想到还会牵扯出这件事。 “女人嫉妒心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一个是名下言顺的嫡女,一个是身份低微的庶女,这也就罢了,偏偏嫡女还有个极为疼爱外孙女的首富外祖父,从小穿金戴银,天天这么刺激,突然做出这种极端的事也正常,不过这不是重点,”沈子安突然话锋一转,“昨天我又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在我们出京城去小当铺那天,阮府两位小姐在一家银楼里发生了争执。” “和此事有关系?”贺蘅知道沈子安不是无故八卦两个女人的人。 “当然有,你知道她们争执的东西是什么?” “翡翠簪子?”贺蘅缓缓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阮如曼想要买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是想糊弄正在阮家坐客的阮老太太,结果被阮黎抢先一步,奇怪的是,章丞相的孙女也对那支簪子有意,”说到这,沈子安突然就笑了一下,“不过跟首富的外孙女比谁银子多,就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所以这簪子最终还是落在阮黎手里。” 贺蘅沉吟片刻,忽然道:“过几日,你去阮府送一张邀请帖。” “你想以什么名义邀请她,太过突然可是会引起注意的。”沈子安提醒他道。 “以朝阳的名义。”贺蘅说。 “朝阳公主的邀请帖?”阮黎正在院子里指挥下人采雪水,听说是公主府的下人送来的,当即接过烫金边的邀请帖,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赏花会啊。” 众所周知,朝阳公主喜好举办赏花会,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现在是冬天,赏花的对象便是凌寒独自开的梅花。 这梅花也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梅花,而是从很远的地方移植过来的,品种繁多,其中就有极为珍稀的别角晚水。 “小姐要去吗?”春花问道。 “去,朝阳公主的邀请肯定是要去的,我得好好想想,那天要怎么打扮。”阮黎立刻回屋翻找衣箱里的衣服。 赵天得知表姐要去参加赏花会,特意过来告诉她一些消息,“听说朝阳公主不止邀请了京城的贵女,还邀请了许多王公贵族,文人雅士一同前去赏梅,看来是要办一场盛大的赏花会,到时去的人会非常多。” “往年不是也有邀请,有什么稀奇的。”阮黎不以为意。 “当然有,”赵天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尔后小声地凑到她耳朵,“听说衡王爷也会去。” 阮黎当即扭头看过来,“你是说那位二皇子殿下?” “是衡王爷啦,一个月前他就被封为衡王了,现在不能叫二皇子,姐你可千万记得,别到时见到人家,还叫二皇子。”赵天赶紧纠正她。 “知道啦,”阮黎并不当一回事,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当着人家的面要叫王爷,所以说她顶不喜欢跟皇室子弟往来的,规矩一套一套的,幸亏她是胎穿的,从小学起,要是半道穿来,不用几天就穿帮了,还不得被抓去烧死。 “诶,你觉得那天我戴这支簪子怎么样?”选完衣服,阮黎从首饰盒里拿起一支红翡簪子。 赵天看了一眼,“姐你怎么不戴上次在银楼买的那支翡翠簪子,我觉得那支就挺好看的,不是有句话叫低调奢华的美吗,上次还是你说的。” “好看是好看,可你姐我的气质明明是张扬霸道的美,配这支簪子,会不会太朴素了?”阮黎有点担心。 “姐,你的美难道不是任何华服美饰都掩盖不了的吗,”赵天将她放回去的簪子又拿到她手上,“我倒是觉得,耀眼和内敛的气质进行碰撞,或许会是不一样的瑰丽,而且你这么美,肯定能驾驭所有首饰。” “你说的太对了,姐我就信你一回。”阮黎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决定那天就配这支翡翠簪子出门。 与此同时,偏院那边的阮如曼也收到了赏花会的邀请帖。 得知女儿被朝阳公主邀请去参加赏花会,张氏比阮如曼还高兴。 “如曼,你做得非常好,公主又给你发邀请帖,说明在她心中,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去赏花会后一定要记得找机会,加倍的讨好公主,这位朝阳公主深得皇帝的喜爱,得到她的信任,以后还怕嫁不到好男人吗,明白吗?” “知道了,娘。”阮如曼紧紧的捏着红边的邀请帖,脸上并没有如张氏那般高兴。 张氏并不知道,一张红边邀请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朝阳公主每年的赏花会都会邀请京城叫得出名的贵女参加,但是贵女也分层次级别。 普通的贵女,像阮如曼这般在家中地位不高的庶女,收到的邀请帖都是红边的。 真正有份量,有价值的邀请帖是烫着金边的,只有收到这种邀请帖的人,才是真正被朝阳公主看重的人。 曾经,阮如曼也像张氏一样,第一次收到公主的邀请帖,便以为自己终于入了朝阳公主的眼,每晚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后来在赏花会那天,她主动上前跟朝阳公主说话,还用很亲昵亲近的口吻,结果被朝阳公主反问一句“你是谁”,当着大家的面丢尽脸,从那以后,她才知道红边邀请帖其实一点份量也没有。 真正有份量的金边邀请帖就在阮黎手中。 她丢脸的时候,阮黎就坐在旁边,将她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那时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爬得更高,让所有嘲笑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如曼,赏花会那天,你就穿这件衣服,配你的气质刚刚好,我见犹怜,一定能让所有男人看到你都心动。”积极的张氏很快为她挑了衣服。 阮如曼看了一眼,纯白的颜色,确实很适合她,这一次还有很多王公贵族子弟也去,这一次她一定要用自己的才学,在赏花会上大放异彩,做最耀眼的那一个。 几日后,赏花会如期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火车上信号太差了,又晚了…… ☆、背后嚼舌根 阮黎一早起来盛装打扮,髻边插上的正是那支翡翠簪子,前边则是缀着珠花的步摇,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姐姐,等等我。” 阮黎回头看到同样打扮好的阮如曼小跑过来,跑到她面前已经气喘吁吁,呼出的气几乎可以凝结成霜。 “有事?”阮黎注意到阮如曼身上穿的衣服首饰,全是那天阮老太太送给她的,虽然不贵重,但是却将她那张清秀的小脸蛋衬托得越发像朵出尘的白莲花。 阮如曼好像就是有这种本事,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依然能凭自身让外人觉得她楚楚可怜。 她也确实成功了,听说当初才女评比的时候,投给她的票数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男人,这种女人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姐姐,我的马车坏了,可否载我一程?”阮如曼红着脸提出这个请求。 去参加朝阳公主的赏花会,她的马车实在不够看,停在那么多奢华的马车之间会很丢脸,否则她早去公主府了,不会等到现在,因为她的马车根本没有坏。 “不能。”阮黎拒绝得干脆利落。 阮如曼表情一变,脸上的红润褪得干干净净,咬了咬贝齿,“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对你不满?”阮黎挑了挑好看的柳眉,“那可多了去了。” 阮如曼一听,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带我一起去,要我给你跪下吗?” “那可别,要不然第二天又会传出阮大小姐欺辱庶女的谣言,”阮黎径自穿过她身边,上马车后冲她笑了笑,“你还是坐自己的马车去吧。” 华丽的马车随后跑开,扬起的雪花溅到阮如曼,吓得她退后一步,差点摔倒。 “小姐,您没事吧?”小青忙将她扶稳。 “可恶的阮黎,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反过来求我。”阮如曼气得在原地跳脚。 赏花会就在朝阳公主的府邸举办,这天一大早,受邀请的贵女便早早来到这里。 偌大的府邸,犹如一座奢华的宫殿,据说这是朝阳公主未及笄前,疼爱她的皇帝早早命人建造的,花费了十几万两,朝阳公主及笄后,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搬进公主府。 公主府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米,里边回廊无数,阮黎第一次受邀到公主府便曾迷路过。 阮黎的马车停在公主府的大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到了,她一下来,马上就有公主府的下人上前将马车牵走,带到后面的巨大马棚,那也是事先建造好的,据说可以容纳一百辆马车的面积。 公主府的下人随后领着阮黎进去,穿过长长的石子小道,很快便看到一片极大的院子,院子分成两边,中间隔着许多梅花品种。 有宫粉梅,红梅,朱砂梅等等,品种繁花,在天寒地冻的季节里竞相开放,也在争妍斗艳,为这雪白冰冷的世界增添一抹奇艳。 那群早早到来的贵女此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诸如章婉心,朱秀秀等人。 章婉心在京城的名声还不错,她也是才女,却很少抢别人的风头,因而很多贵女都喜欢跟她往来,就数她们身边聚集的人最多,不过最瞩目的还是这场赏花会的举办者,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身边聚集的,几乎全是朝中重臣的千金,大部分显然已经到了很久。 朝阳公主贵为皇帝之女,巴结讨好她的人多不胜数,每一个都选择早早过来,就是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不像阮黎,不早到,反而拖到最后。 “我们都聊这么久,阮小姐怎么还没来?”这不,马上就有人对她的迟来提出疑问,这人自是亲近章婉心的贵女。 她一开口,众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不知道吗,阮小姐参加聚会,从来都是最晚到的。”朱秀秀掩唇而笑,好似自己说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 “不是吧,就算她是丞相之女,可这次是公主邀请她,她想让所有人都等她一个吗?”刚加入这个团体,不明白前因后果的贵女便顺着朱秀秀的话说下去。 朝阳公主蹙了下眉。 看到的贵女以为朝阳公主不满阮黎的行为,又接着说阮黎的不是,还提到她女纨绔的名头。 “真的,那天我亲眼看到阮黎跟她那个表弟赵天,还有赵天的狐朋狗友,他们竟然一起进了青楼那种地方。”受到鼓舞的郑思佳也说出某一天看到的事。 “天哪,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去青楼那种烟花之地,还跟一群男人去的。”立刻有人做出夸张的表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 说话的人都没注意到朝阳公主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唯有章婉心注意到了,随即打断她们的话。 “阮小姐性格一向奔放,我们不说她了……”章婉心笑着说道。 “这一大清早的就听到别人在背后嚼舌根,看来我今天出门是忘记查黄历了。” 阮黎那把清清爽爽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打断章婉心后面的话。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只见被她们贬损的阮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身盛装在这个争夺斗艳的赏花会上尤其亮眼。 点缀着淡淡脂粉的白皙脸颊,天生完美又出众的五官,与眉间那一朵纯洁的梅花花瓣相得益彰,就像花中的仙子,连院子里尽态极妍的梅花都无法夺去她的光芒。 “阮黎,你终于来了。”朝阳公主唰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并不作伪。 “你的赏花会,我怎么可能不来。”阮黎回握住她的手。 朝阳公主听到很受用,笑言,“你再不来,我都快无聊死了。” 听到这话的众贵女脸色异彩纷呈,就是在刚刚,她们还陪着朝阳公主聊天,没人敢冷落她,现在她却说无聊,明显在说她们聊的话题没意思。 “我以前啊,还以为只有不学无术的人才会在背后说别人闲话,没想到自诩娴静端庄,才德兼备的才女们也会这样,”阮黎斜眼瞥向她们,“看来多读点书,也长着一张同样的嘴巴。” 这话一落,整个亭子里的贵女们脸色都青了。 ☆、胸无点墨 “我们可不会跟一群男人去青楼,你敢说你没有去过青楼吗?”嚼舌根最厉害的郑思佳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