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农家妻》 第1节 《寒门状元农家妻》 作者:湘君 文案: 颜控乔宝莹穿越了,看中了个穷秀才,人家都说她捡了根草,她却觉得捡到了宝。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这都不是事,她有的是技术,发家致富斗极品,赚钱养家养老公,这日子乔宝莹在梦里都能笑醒。 可是这穷秀才摇身一变成了一代权相,乔宝莹犯难了,这次该谁上谁下啊? 乔玉莹:“老公,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貌美如花,哦,不,你负责读书。” 苏辰:“乖了,从了我,谁上谁下都一样。” 正文 第1章穿越 乔宝莹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感觉周围特别的嘈杂,前一瞬她明明记得有一辆大货车迎头冲来,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这些人怎么这么吵,救护车怎么还没有来? 乔宝莹醒来,然而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略显老态的脸,她头发梳成髻,上面一枝木簪,两鬓有了一丝白发,上身右衽布衣,下身直达脚裸的淡灰色布裙。 妇人皱起眉头,看到乔宝莹醒来显得有些不高兴,旁边几人过来一瞧,三姑六婆的动起了嘴,吵得乔宝莹搞不清状况。 但很快一股陌生的记忆汹涌而出,头快要炸了,她抱住自己的脑袋,过了好半晌,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妇人开了口:“你要是还有口气,就自己起来进屋里头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过日子,真是晦气。” 妇人说完话就进了屋,她进去后,院门是敞开的,乔宝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左邻右舍的妇人七嘴八舌的说道:“要我看啊,这九丫头有福气,这不卖出去了,还能跑回来,跑回来身上还带回了身契,还是个自由身。” 有人却是冷哼一声:“跑回来又怎么样,带回了身契,岂不被她奶再卖一次,反正这乔家院里头大房家里丫头多,留着这些丫头做什么?” 见李氏这么走了,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瘦成皮包骨的乔宝莹,这些妇人也没有了兴趣,说着说着就散了。 乔宝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感觉自己已经使了吃奶的劲儿。 刚才走两步,乔家院里出来一人,来人一出来,看到乔宝莹就开始抹起了眼泪,“九儿,九儿。” 这是前身的二姐乔六,在这乔家院里头,只有男儿身才配拥有名字,刚出身的儿子等满了周岁就会抱去村里唯一的夫子那儿起名,除此之外,生下来的丫头全以数字代替,一生连个名都没有。 乔宝莹刚才头痛欲裂,便是前身的记忆全部恢复了过来,可怜前身被乔家院的人卖掉,偏在半路寻着了机会,偷了身契就跑回来了,前身也是个厉害的,偏偏临进家门了,松了口气,却活活给饿死了。 记忆中前身怕是有三四日水米不进,只顾着往家里赶路,又怕又想家,抱着这个信念就回来了。 由二姐乔六扶着,乔宝莹的身子打个颤儿便进了院门。 乔家院有三房,上头有两个老的尚在,不曾分家,这院子里里外外的房子都被分完了,大房生下三个丫头一个儿子,便在屋侧边临时搭了一个小茅屋安置三个丫头,就等着三个丫头要么卖掉要么拿来换亲,反正将来都不是乔家的人,就没打算要她们进大房的门。 乔六扶着乔宝莹进了茅屋,茅屋里破烂不堪,却并排搬了三张木板床,靠近最外头的那张床上却是堆满了杂乱的破旧家具,在三张床的前头居然还安了两个大灶口,上面搁着大铁锅,如此看来居然还是乔家院子的厨房。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偏偏三人却要睡在破烂的厨房里。 乔六把乔宝莹扶到最里头靠墙的床上,扶她躺下后,抓起旁边破旧不堪的已经不成形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仰着头看向屋顶,一棵歪脖子树砍下来的横梁支撑在顶上,破得可以见天的茅屋顶,除了三张床的地方还算遮住,离开三张床的地方已经开了个天窗,要是到下雨天,指不定这天窗就能水洗厨房。 在这样的环境下,三姐妹居然生活了十几年,最终却落得一个被卖的下场。 乔宝莹但凡还有一点力气,真的想跳下床来骂人,特么老娘是穿越人士,懂么,穿越人士一向有金手指,得罪了老娘要你好看。 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前世自己大学毕业去找工作就被车撞了,刚从繁重的学业中解脱,美好的人生正向她招手,却因她走路看手机,一个晃神就杯具了。 前世不堪回首,要是早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下场,必会砸了手中的手机不可。 不待乔宝莹自怨自哀一会,鼻子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乔六瘦弱的个子蹲在灶火前,正往里头添柴,上面水气腾腾的铁祸里却蒸了两个馒头,这两个原本是留给自家的弟弟吃的,但当乔六看到瘦成皮包骨似的妹妹,便啥也没想的先给妹妹吃了再说。 当馒头送过来的时候,乔宝莹也不管那馒头正烫得紧,拿起来就咬,一路发烫的落入胃中,感觉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从来不知道这么粗糙不堪的馒头竟然这么的美味。 刚狼吞虎咽的吃下馒头,外头就蹬蹬蹬的跑进来一人,怕是闻着味儿进来的。 进来的是前身的娘,乔宝莹一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位妇人,姓李,反正这时代的女子地位低下没有名的,大家都叫她李氏。 李氏一进来不是先看向躺在床上的自家女儿,却是直接看向祸里头,给小儿子留着的两馒头没了,火气噌噌往上冒,上前就揪住了乔六的耳朵,乔六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李氏一边拧着乔六的耳朵,一边看向乔宝莹,冷哼一声,“赔钱货又跑回来做什么,嫌家里还不够穷么?” 李氏说完,就拧着乔六的耳朵出了厨房,外头传来乔六的求饶声,“娘,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李氏还在挥舞着树枝往乔六身上招呼。 厨房里头,乔宝莹躺在床上,刚才吞下两个馒头的热乎劲还没有过,外头的声音就犹如一泼凉水从头淋到脚,怎么说乔六和乔九也是李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这么不把两人当人看么? 乔宝莹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只好作罢。 但她抬手的时候,到这时才注意到,原本已经二十有余的姑娘肿么变成了又瘦又短的小手? 这一惊可不小,猛的翻身而起,后劲不足,差一点掉床底下去,这床可高了,要是这么摔下去,怕是一时半会起不来。 她扶着床沿,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她的胸……她滴胸没了…… 正文 第2章重男轻女的乔家院 准确的说这身子还没有发育成人,居然就被家人狠心给卖了。 乔宝莹又扶着床边躺下了,这一天的惊讶太多,容她缓缓,或许是个梦。 于是乔宝莹在乔六的惨叫声中居然睡了过去,这一睡居然睡了三日三夜,醒来时是晚上,坐在床沿边打盹的却是乔六。 第2节 乔宝莹才翻了个身,乔六就惊醒了过来,忙上前探她的额头,半晌松了口气,“三妹总算捡回来了一条命,那日你睡了后便发了高烧,转眼过了三日,要不是阿奶叫来村里的大夫开了药,三妹怕是……” “好在三妹有福气。” 乔六忙起身,从灶台上端来一碗小米粥,闻到小米粥便令乔宝莹两眼放光,手一抬想要去接却发现没有力气,最后还是乔六喂下去的。 吃完了,乔宝莹还没有吃饱,乔六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就这一点了,还是阿奶特意吩咐煮给三妹吃的。” 这个家能把前身给卖了,连生母都这么无情,怎么阿奶却忽然发了善心,在前身的记忆里头,当初出主张的是她阿奶,莫不是把她养好又要使什么歪点子。 乔六洗了碗过来,借着灶里头的那点火星子,她合衣躺到自己的床上,侧卧着看乔宝莹,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人走路的宽度,她若伸手过来,便能触及妹妹。 “三妹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再求阿奶给你留点小米粥。” 乔宝莹点头。 然而到了第二日,乔六没有求回来了小米粥,只求回了一个粗面馒头,一角还是黑的,不知道是不是掉地上又捡起来的。 乔六很是珍惜的送到乔宝莹手中,目光明亮的望着她,“三妹快吃。” 乔宝莹也不客气,再不吃一点,命都要送掉了。 她大口大口的吞下,根本没有吃饱,但她听到乔六腹中传来的咕噜声,目光不由的看向乔六的腹部。 乔六立即起身,跑到厨房的水罐前,拿起木瓢就灌了几口水下肚,接着还回头对乔宝莹笑了笑。 养了四五日,乔宝莹终于能下地了,乔六再送来吃食,乔宝莹都会分一半给乔六,姐妹俩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乔六一天到晚除了给乔家院的人做饭以外,还要去山里头捡柴,家里的柴禾都是她这双小胳膊挑回来的。 乔宝莹下地没事干,就在厨房里走一走,连厨房门都没有出去,借机还能听到乔家院里不少口角。 比如这几日二房跟三房吵嘴呢,二婶张氏,三婶小贾氏吵来吵去就为着大房乔六为张氏的二儿子乔文平换亲到下田村邵家的事,小贾氏借着与婆婆贾氏攀着亲,觉得二房这门亲事不公平,理该拿乔六换他们三房乔文节的婚事才是。 虽然乔文节才只有十五岁,而人家二房的乔文平已经二十有三,在他这个年龄,村里的都已经抱两孩子了。 可是大房三丫头,大丫头乔三早已经被卖掉,二丫头乔六换二房的亲,三丫头乔九也就是乔宝莹原本是卖掉的,虽然跑回来了,但还是逃不出被卖掉的命运。 主要是乔宝莹这副身子小啊,才十一岁,就算换亲也不成样子,十二岁的乔六都是勉强换亲来着,若不是邵家儿子年龄比乔文平年轻,才不会答应呢,这么小的姑娘换过去得温养两年才能成亲,谁家愿意浪费这两年的粮食。 乔宝莹听了一嘴,却为乔六捏了一把汗,她这是穿越到什么鬼朝代,不把女人当人看的时代,一张身契可以捏死一条性命,不是被父母捏就是被兄嫂捏,不然就被堂亲捏死,反正女人就是没有地位。 乔宝莹来来回回想了不少方案,却没有一样是她眼下能做的,通过这几天的隐忍,也令她有些绝望的知道,只要户籍在这乔家院里头,她就必须看乔家人的脸色。 夜里乔六在旁边的床上躺下了,乔宝莹根本没有睡着,于是侧过身来,轻声问道:“二姐,村里头的姑娘都要被家里拿去换亲么?” 乔六听到这话,眼神一黯,忙饶开话题,“三妹好好的,别听他们胡说。” 显然乔六已经知道自己要换亲的事了,乔宝莹没有再说这事。 第二日天没亮乔六就起床了,乔宝莹也接着起床,乔六按住她,“三妹得好好休息,有姐姐出去捡柴禾就成了。” 乔宝莹却是继续穿衣,一边穿衣一边说道:“今日跟姐姐一同上山捡柴禾。” 乔六拉着她的手,还要再劝,乔宝莹已经穿好了衣裳,从柴草堆里拿起背箩背在身上。 乔六无法,只好把她带上了山。 借着那星光点点,两人在山里头捡了好一会,天边才露出白肚来,黎明来临,山脚下村里的妇人也背着背箩上山来了。 好在两人来得早,两人的背箩中已经捡得满满的,乔六还在捡,背不进背箩的,她便放成一堆,在旁边抓了草藤拧成绳把柴禾捆了起来。 乔宝莹是没有半点力气了,这副身板太小,又不曾吃饱过,后劲不足,只有坐在一旁歇脚的份。 不过乔宝莹发现脚边有蘑菇,再顺着松树根往前看,居然在松树下有一窝,运气要不要这么好? 前世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尤其认得这松蘑了,一般在这季节,松针落满地的时候,它就藏在松针的底下,多是散生或是群生,今天是找到了一窝了,算下来怕是有一斤多。 乔宝莹二话不说便上前采摘松蘑,乔六走过来,看到乔宝莹手中的松蘑皱了眉头,“村里的老人说这山中不少蘑菇吃了都有毒,咱们不贪这一口,呆会回去,姐偷偷给你落下一点豆饭来。” 除了乔宝莹刚生病的那几日还有粗面馒头吃,后来身子好了,连粗面馒头都见不到了,只有难以下咽的煮豆子,他们称之为豆饭,豆饭哪有松蘑汤好吃哦。 乔宝莹却是一口气采完松蘑,笑着说道:“二姐,你别担心,我认得这个,有一次上山的时候遇上了咱们村的苏大夫,他说这松蘑是可以吃的,不会吃死人。” 乔宝莹这么说着,接着叹了口气,“二姐,可惜咱们没有锅。” 正文 第3章姐妹情深 乔六听乔宝莹说是苏大夫说的,立即信了,见妹妹这么想吃,知道她昨个夜里没有吃饱,于是背上背箩,抱起柴禾,起身说道:“三妹在这儿等着,我回家拿锅去,家里头还有一个小锅,就丢在咱们床底下。” 见乔六回去拿,反正天色还早,这庄户人家都是吃两顿饭的,做饭的时间还没有到,两人倒是可以打打牙祭,于是交待:“二姐,记得拿点盐巴和油。” 乔六却是摇头,“三妹,我只能拿点盐巴回来,油是有数的,由阿奶管着。” 好吧,有盐也是好的,吃口豆饭都是淡的,只有那一碗青菜叶子汤里头还能尝到盐味儿。 乔六脚步飞快的往山脚下去了。 乔宝莹却坐在那儿,打开背箩,把松蘑藏在柴禾底下,免得被上山的村里人发现。 与几位村里的妇人打个招呼后,这片山头又静下来,他们看到两姐妹早早的把柴禾给捡走了,连地上的松针都扫得干干净净的,便半点都不想在这山头留了。 人走了,乔宝莹反而落得一个清静,她去寻找水源的时候,在溪边居然找到了野芋头,秋天来了,芋头叶子已经黄了,垂扎在泥土中,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乔宝莹拿着一根结实的棍子,一个芋头一个芋头的挖出来,就在溪水边洗净削皮。 正好这时乔六扛着小锅从山脚下跑了上来,有了吃的,乔六也高兴,来到溪边,看到妹妹在洗东西,却看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乔宝莹给她解释她也听不懂,最后乔宝莹教乔六认野芋头,见着这个可以吃就行了。 第3节 就势煮了一锅松蘑汤喝下,又煮了野芋头充饥,这野芋头的味道当真是好啊,比家里那难以下咽的豆饭不知好吃了多少倍,何况还省钱,都是山上野生野长的。 乔六吃完,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叹道:“第一次吃得这么饱,便是豆饭也不曾有这么多的。” 乔宝莹满腹心酸,在前世,她虽是农村长大的,但生活好的连这些野芋头都没有人要的,松蘑倒是有人要,晒干了做成峨子,价格可贵了,不过她从小到大就吃过不少,松蘑无法人工种植,所以才精贵,但野生的就是味道好。 两人吃饱喝足,背着柴禾就下山了,经过村头矮墙院子外时,乔宝莹听到朗朗读书声,乔六见她听得出神,便猜测道:“多半是苏家三房的小郎在读书,是咱们村里十岁的童生,今年中的,明年县试怕是要中秀才了。” 十岁的秀才郎,那可不得了,那只在电视里头瞧过。乔宝莹还看着人家院子里头,就见苏家院子的后边小托屋里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年龄瞧着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的是上衣下裤的粗布衣裳,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子,估计刚洗了一把脸出来。 他似有感触,抬头往这边看来,正好对上乔宝莹的目光,哇,生得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睛还蛮犀利的,但这眼神很快移开,很是没有礼貌。 乔六见状,小声说道:“这是苏家三房的二郎苏辰,今年十四岁,与他弟弟一同中的童生。” 乔六拉着乔宝莹往前走,走过了苏家院,乔宝莹正纳闷,乔六怎么不说这苏二郎也能跟他弟弟一样明年县试考上秀才郎,一门两秀才,多有面子。 但乔六显然不想再说,眼看着家门口快到了,乔宝莹也没有再问。 乔宝莹把背箩往厨房里一放,把上头的柴禾挑出来,底下半箩子松球,松针和松球都是引火好物,最受庄户人家喜爱,不早点去就会被人家捡光了扫干净了,半点不剩。 乔六开始烧火做饭,太阳已经尺把高了,做好了饭,还得去院子后头喂鸡,鸡笼旁边养了两条猪,刚才捡柴禾的时候,乔宝莹就看到乔六割下了不少青草带回来。 好在两人吃饱喝足,闻到锅里食物的香味没有再像昨日那样控制不住。 乔宝莹在灶火前帮手,就见乔六在揉面团。 这时,院子里传来哭声,听到哭声,三房的人都跑了出来,李氏出来的时候,看到哭声是自家儿子传来,那叫一个心疼,上前一把抱住他,安慰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娘亲。” 那边二房张氏“嗤”的一声笑,背靠在门框子上看热闹,这边三房的小贾氏,眼神却往院子外看,果然看到自家的两个儿子正犹豫着不敢进来,小贾氏面色一变,向两人使了个眼色,两孩子脚步飞快的闪入房中,小贾氏顺手把门关上。 这边李氏怀中的乔文洋已经说出来了原委,说是被三房两位堂兄给打的,原因是他们跑去村里的私塾偷听莫夫子教书被莫夫子发现,堂兄觉得是他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于是就把他给打了。 庄户人家能上私塾不容易,他们乔家院里一穷二白,除了女娃娃多,其他的都少,田地少,粮食少。 李氏唯一的小儿子,从小就体弱,如今才八岁,不知道多心疼这孩子,现在凭白被堂兄弟打了,哪有不气的。 李氏二话不说,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三房的门边,果见大门关得紧紧的,家中母子三人都躲在里头呢?做贼心虚,李氏怒拍房门,拍得那房门顶的灰尘都落下一层,小贾氏就是不敢开门,还在里头叫骂:“大嫂这是疯了吗?门若是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李氏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不但用手拍还用脚踢,指名道姓的喊,“乔文节,乔文昌,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打你弟弟,就要有胆子承认,你弟弟是打不过你,我叫你大伯收拾你。” 果然屋里的两兄弟听到这话就缩成一团来躲在小贾氏身后,就是不敢开门。 李氏的泼辣小贾氏自是领教过,那乔文洋是李氏的命根子,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开门,指不定李氏做出拼命的事来。 “李氏你这个泼妇,你要想收拾我的儿子,你敢,就他大伯是个男人?我家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灯,谁怕谁啊。” 正文 第4章两人相遇 李氏听到这话,又是一抡狂踢,感觉门都要被她缷下来了,李氏接着转身,拿起墙角的锄头就往那三房的门上砸去。 一转眼砸了一个窟窿,这下把二房三房的人都吓着了。 二房的张氏本来靠在门框上看热闹,见李氏这疯狂状,畏畏缩缩的跑正屋里去了。 正屋里只有贾氏在家中休息,这几日身子不爽落,刚才睡着了,没有听到。 贾氏被张氏摇醒,张氏听到三房的门都被李氏给砸了,立即起身披衣,骂骂咧咧的出来。 “老二媳妇给我拿藤条来,看我今日不打死李氏,一扇门得花多少银子,就这么硬生生给砸了。” 张氏听到贾氏要藤条,立即来劲了,手脚麻利的找了出来,贾氏拿着藤条就冲出了正屋,就见李氏还拿着锄头在砸门,三房的门框子都不成样儿,贾氏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哪有半点生病的迹像。 “老大媳妇这是要上房揭瓦,无法无天了呢?当我这个婆母在家是个死人呢?”随着贾氏的一声吼,藤条就甩了过来,结结实实打在李氏身上。 李氏一听到婆母的声音气势就焉了,这会儿只觉得肩头一痛,锄头就落了地。 李氏连忙回身向贾氏跪下了。 恢复理智的李氏看到三房破烂的门框子,从那破洞里还能看到三房母子三人惊恐的眼神,她就知道她完蛋了,只求乔家别休了她才好,好在她为乔家生了一个儿子,她还有这一点儿资本的。 李氏膝行向前,随着藤条一鞭一鞭抽下来,她咬着牙忍着痛,上前就抱住贾氏的腿,“婆母我错了,我错了。” 李氏在院子被抽得惨叫,乔宝莹和乔六守在厨房颤颤惊惊。 乔六含泪拉着乔宝莹的手说道:“九儿,你不该回来的,在外就算被卖也好过在这乔家院里活着,他们更不把咱们当人看,在外头你若是命好,遇上好的主子,或还能平安一生。” 乔宝莹也是震惊了,她这是穿越到什么鬼地方,这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狠,打死人都不带贬眼睛的。 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就觉得自己的力量有多弱,她若有半点反抗,何止一张户籍捏死她。 “九儿,姐一定帮你想个法子,你还是早点离开乔家,不然姐走了后,你要怎么活下去。” 乔六一把抱住乔宝莹,乔宝莹也任由她抱着,感觉自己穿越过来,什么都是陌生的,唯有乔六不离不弃,还为她受刑。 院子里的声音停了下来,却传出几把男声,多半是地里干活的人回来了,乔六一听到男声,连忙松开乔宝莹,赶紧起身揭开锅盖做饭。 很快一行人进正屋议事,乔宝莹悄悄从厨房里出来,看向三房,只见三房的门被砸了一个大窟窿,里外一望通透,现在里头只有乔文节和乔文昌两兄弟还在,大人们都进了正屋。 两兄弟对上乔宝莹的眼神,忽然露出凶狠之色来,乔宝莹立即移开眼神,看到大房门口的弟弟乔文洋,他见乔宝莹看了过来,唇角一扬,露出一个阴侧侧的笑来,接着抬袖往额头一抹,先前染上血的额头忽然变得光洁,乔宝莹看向他的指头,只见大拇指的指甲处还有血痕。 所以他受的伤并不是头部而是大拇指,他居然撒谎。 “九儿,快进来。”乔六温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乔六怕她触犯弟弟,惹上是非。 乔宝莹转身入了厨房,来到灶头前蹲身添柴,忍了忍还是说道:“二姐,弟弟并没有伤着头部,只是伤了指头。” 乔六手中的动作一滞,脸色灰暗,停了一会才说道:“这话你再也不要说,不然娘会被休的。” 第4节 “为何不能说,娘这么偏心,事情都没有问明白就把三房的门打了,她这样溺爱弟弟,就是害了弟弟。” 乔宝莹还要再说,就被乔六制止,“九儿,你听话,乖,这话千万不要再说了,弟弟若没有了娘,将来娶媳妇都难。” 乔宝莹看到乔六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只好停了嘴,这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简直史无前例的根深蒂固,便是乔六明明受到不公平对待还要护着弟弟。 “九儿,厨房里没有水了,你帮我挑一担水来。” 乔六这是要支开她呢,现在三房的人都守在正屋里议事,听那声音都吵起来了。 乔宝莹起身,什么话也没有说便挑着两个空桶出了厨房。 出来透透气也好,乔宝莹觉得自己得想个法子,不能再在乔家院子里呆了,前身的记忆还在,前身被卖了还偷偷跑回来,跑回来也是寻死,要是她在前身逃跑的时候穿越就好了,这样她是自由身,到哪儿不能生存,非要在这乔家院子里受气。 大中午的挑水,在十里坡这个小村庄里很少见,倒是这条小路清静的很。 乔宝莹摇了两桶水坐下休息,就见拐弯处来了一人,也是挑着一对空桶,那人身材欣长,瞧着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当他抬头往这边看时,乔宝莹认出了他,不正是早上经过苏家院的那个苏家三房的二郎苏辰,还是一个童生,这时代的读书郎可珍贵了。 苏辰走了过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掀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一副不想与人交谈的样子。 乔宝莹左右不想回乔家院子去,倒不如多瞧瞧这漂亮的少年郎一眼,这人虽然只有十四岁,声音估计也应该在变声期吧,是她穿越过来后见到的最漂亮的少年。 摇满了两桶水,乔宝莹见他挑上肩,她也跟着挑上肩,可是没想到这水桶的重量,她脚下一个跄踉,整个人往前一扑,不但自己的桶倒了,还带翻了前面的苏辰。 预期的疼痛没有想像中的到来,就听到苏辰闷哼一声,从泥土里拔出脸来,回头瞪了乔宝莹一眼,那双丹凤眼不知道有多犀利。 乔宝莹只觉得头晕脑涨,眼冒金星,她撑着上身起来,只觉得手掌中是一团暖和。 这身子实在弱得不像话,腹部就提不起劲来,整个人一软,坐在湿淋淋的泥地里,这时苏辰也坐起了身,毕竟是读书郎,他下意识的整理衣裳,原本怒气的脸看到乔宝莹翻着白眼,便连忙上前扶着她靠在井口边。 本来就是土泥路,四桶水一齐倒下,成了泥地,两人就是在泥里滚了一滚,身上全都沾上了泥巴。 “你没事吧?” 正文 第5章要被卖了 他那变声期独有粗嗓子倒是唤回了乔宝莹的一丝理智,她靠着井口休息,看着眼前这漂亮的少年,又有点心猿意马。 “头发晕,没力气。” 这症状庄户人家普遍的存在,苏辰自然是见惯不惯了,“你先休息一会。” 她把他带翻了,还把他的衣裳给弄脏了,他倒是没有生气。 苏辰起身,又摇满了四桶水,他站在一旁犹豫着没有开口,眼神看向乔宝莹。 乔宝莹休息了这么一会儿,眼神清明了,早上吃得饱,虽有严重贫血,但她这会儿还能起身,便起身准备再次挑上肩时,苏辰却拦住了她,“算了,我帮你挑吧,到了村口,你再挑回乔家院子去。” 他这是为了避嫌,乔宝莹看着自己扁平的身板儿,好怀念前世的大胸。 苏辰见她沉默,便蹲身挑起她的水桶,身板挺直的往前走去,乔宝莹看着井边摆放着苏辰的水桶,心里头有点甜,想不到人长得俊,性格也这么好,还这么斯文,又会读书,在这个时代来说当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对象。 可惜人家才十四岁,她这头老牛吃嫩草,这样好吗?虽然她这身板只有十一岁,比人家还小。 到了村口,苏辰放下水桶,见乔宝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他的脸颊微微一红,侧过头去,“你能挑起来吗?” “我能行的,再不济,我就一桶一桶的提过去,反正隔着家门也没几步了。” 这下他才转身往回走,他脚步飞快,乔宝莹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这村里头就一口水井,井水源源不断,但隔着村口却有些远,乔六叫她去挑水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些,跟着前身的记忆找到水井,才发觉自己这身板不争气,连水都挑不起。 终于把两桶水挪回了乔家院,就发觉乔家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一片,院中没有看到人,各房的门却个个都闭紧,乔宝莹来了厨房,只有乔六坐在灶火前发呆。 乔六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乔宝莹进来,接着背过身抹了一把眼角,再转身,上前帮乔宝莹的手,两人把水倒入水缸。 “九儿,二姐有个事同你说。”乔六心事沉沉的开了口。 乔宝莹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才院子里头闹哄哄的,大房跟三房看样子是要打起来了,怎么挑水的这会儿就停歇了。 乔宝莹忍不住猜测道:“不会是娘被休了吧?” 休了反而更好,乔宝莹在内心补充,这样偏心的娘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何况前身还是因为他们死的。 乔六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你别乱猜,我告诉你便是。” “二姐你说,我听着呢。” 乔六看了一眼乔宝莹,眼眶里又湿了,乔宝莹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姐姐要哭不哭的,不会是牵连到她了吧。 “娘说把你换了钱给三房乔文节娶媳妇,这事儿才能了,这事儿三房提出来的,娘同意了。” “爹爹怎么说?”乔宝莹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病着的这几日,她爹乔安就没有进过厨房,女儿从人牙子手里逃了回来,但凡还念点亲情的,就该过来看一眼吧,却也没有。 乔六又要哭了,“爹自然是听娘的。” 乔宝莹有点怒火攻心,看到那张破烂的桌子,她好想上前掀翻,忍了许久,乔宝莹问:“那二姐可有听说他们要把我卖到哪儿去?” 乔六摇头,“三婶本想着换亲,相中了水浇村的一户,可是对方哥哥三十好几,妹妹十六,对方嫌九儿太小,所以阿奶打算换钱。” 果然逃不脱再次被换钱的命运,前身真是傻,拿了身契跑回来做什么。 乔六见乔宝莹不说话,以为她难以接受,忙上前摇了摇她,接着再也止不住眼泪,抱着她哭了起来。 乔宝莹受不住乔六的哭声,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两姐妹还要再说说话,李氏忽然闯了进来,两姐妹当即起身。 李氏看着哭得眼红的乔六,冷哼一声,接着看向乔宝莹说道:“你弟弟小不懂事,如今咱们乔家的田地也太少,你也没有什么事做,以后你跟着你弟弟上山头守梨树,待你爹他们收拾完田地的活,便把梨子摘了上县里头卖去。” 跟着那个撒谎的弟弟出门?乔宝莹有个不好的预感,可是瞧那李氏的模样,若是乔宝莹敢说一个不字,恐怕没有好日子过,再说她马上要被卖掉,这决定权中也有李氏一份,万不能得罪。 第5节 乔宝莹应了,李氏没有再看两人一眼,便转身出了厨房的门。 乔六事后再三交待乔宝莹,千万别跟弟弟拌嘴,不要和弟弟动手,不管什么理由,只能忍着,毕竟是自家的弟弟,忍忍就过了。 乔宝莹事后倒是想通了,整日呆在这乔家院里也不是个什么事儿,倒不如跟这小子去山上守梨,顺带看看这周围的环境,真要把她卖了,她也好逃走。 这山里头的庄户人家,家家户户种些枣树、梨树、桔子树,数量不多,主要是连荒地都少,多是种在不能生长农作物的山上,一到成熟的季节,每家每户都有人守着。 这日乔宝莹跟着乔文洋上了山头,才在树下的大石板上坐下,乔文洋就坐不住了,很快起了身,说要四处走动走动,正好中了乔宝莹的下怀,她也打算四处走动走动呢。 瞧着这高高的梨树,除了顶上的熟了,底下的还半生不熟的,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偷吃吧? 乔文洋却生了气,“你给我老实的呆着,二姐送饭来的时候,你就说我上茅房了。” 乔文洋说完,转身便走,见乔宝莹起身,回头做状要打她,这小屁孩才八岁,都还没有她高,居然敢揍她,不想活了,但乔宝莹却还是忍住,只好蹲身看着乔文洋走远。 待乔文洋一走,乔宝莹立即起身,她开始留意这山林小路,从半山腰爬到山顶,再往底下十里坡看,却发现整个村庄被山包围着,人显得很渺小,再眺望远方,却发现层层山峦延绵,在这繁茂的原始森林里,恐怕也只有底下那条土路是出去的唯一出路,乔宝莹不免泄气。 又回到梨树下,乔宝莹靠着梨树打盹,耳朵忽然听到声音,似乎像乔文洋的哀嚎。 正文 第6章初吻 乔宝莹立即惊醒,循着声音走去,前面是茂密的树林,她刚才没有来过这边,这边也显然不是出路,上百年的老树遮得昏天暗日的,还有些阴森森的。 乔宝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往前走,去救乔文洋还是直接回去,当没有听到,可是她很快看到树后面露出青衣一角,乔宝莹二话不说,上前去抓那青衣,没想脚下一空,把前面的人一同带翻。 这次对方是仰倒下去的,乔宝莹直接摔倒在对方的身上。 热气喷在乔宝莹的脸上,她下意识的看去,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她居然再次把苏辰给带翻了,他的运气也挺背的。 乔宝莹看着他没动,苏辰皱眉,脸颊至耳根早已经红通通一片,他咳了一声提醒乔宝莹起来,乔宝莹却当没有听到。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云里雾里的,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倒是遇上了这个在前世只能在画里看得到的人,倒也值了。 “你起个身——”苏辰话没说完,乔宝莹就俯身吻上他的唇。 苏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乔宝莹却抬手把他的眼睛遮住。 谁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就死在了乔家院里,或者卖到哪个勾栏院里去,至少初吻留给喜欢的人才不遗憾。 乔宝莹看似大胆,其实是没有半点经验,她吻上苏辰的唇就不动了,遮住他的眼不准他看,否则她没有这勇气。 只是苏辰被他突出其来的举动憋得他出气不顺,下意识的张开了口,于是乔宝莹的舌尖顺势滑入他的口腔,舌尖相碰,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两人都惊的一颤,僵住了。 乔宝莹连忙松开他,从他身上翻身下去,双颊只觉得滚烫,看向苏辰,只见他整张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看乔宝莹的眼神明明是带着恼意的,却还不敢与她对视。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乔宝莹垂下头去,唉,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她只是这些日子太苦闷了。 苏辰原本不敢看她的眼神听到这句话后立即侧首看她,神情意味不明,“你平时也是这么随意吗?随意与男子接触?” “不是的,我平时不这样,我就是看到你后会忍不住。” 乔宝莹说的是事实,前一世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既有书卷味,又有男人味,长得还这么好看,心地又这么好,人又这么腼腆,还乐于助人,脑子又聪明,还是个学霸,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前一世,乔宝莹也不会放过。 大学毕业都二十几了,连初吻都没有献出去,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人,她不出手天理难容。 苏辰听到乔宝莹的话,脸色微微缓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恢复了乔宝莹第一次见到他的清冷,除了那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中还有些情绪波动,乔宝莹会以为刚才那个脸红脖子粗的不是他。 又传来乔文洋的哀嚎声,乔宝莹故意不听都不行,她只好起身往那边看,就见村里的几个孩子王把乔文洋打爬在地,一只脚踩在他背上,语气恶狠狠的威胁:“……听懂我们说的了没有?明天这个时候,记住了。” 乔文洋一个劲的点头,“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们别打了。” “哼。” 最大的那个孩子王都有十四五岁了吧,看看这人,年纪跟苏辰差不多,人家已经是童生了,这些人却要发展成村里头的恶霸不成? 乔宝莹见苏辰还没有走,正收拾他先前被她带翻一地的柴禾捡到背箩里。 “早上天不亮去东边山头扫松针、捡松球,等天亮便能捡够一天的用量。”乔宝莹提醒他。 上次乔宝莹跟着乔六便是这么做的。 苏辰手中动作没停,背对着她没回话。 好心提点不听就算了。 那些人打了乔文洋后走了,乔文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乔宝莹干着手站在这边,指着她说道:“弟弟被人打,三姐站着看戏,看我不告诉娘。” 乔文洋说完转身就走,乔宝莹看着小屁孩这横蛮的样子,理都没理,只回头看了苏辰一眼准备要走,苏辰却忽然开口:“明天别上山守梨了,你一个姑娘家,山里头不安全。” 乔宝莹脚步一停,回头看他,这是在跟她说话呢,刚才还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上山守梨多轻松,还能睡个懒觉。” 苏辰回身,好看的丹凤眸瞪着乔宝莹,脸色有些古怪甚至有些气愤,“叫你别上山就别上山。” 乔宝莹被他唬住,这读书郎怎么就没有别人口中说的书生那样,温文尔雅,反而面色一板,天生一股威严,这人还真的是做官的料子。 “我明天看看,家里要我来守梨,我不能不来。” 苏辰手中的柴禾被他猛的甩在地上,接着提起背箩就走,走得有些莫名其妙。 乔宝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才知道这平时看着斯文的读书郎,发起脾气来也是这么冲的,可是她没有哪里得罪他,先前她轻薄他,要发脾气早发了,还等到这个时候。 下了山,才进村口,就听到乔家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乔文洋估计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了,乔宝莹无奈的站在村口那棵大树下不敢往前走。 有村里头的人看到,个个露出一脸怜色来,十里坡是最穷的村,不然怎么起个十里坡,就是说这儿山多田少,这时代又没有节育的意识,生得多,男孩女孩生下来,女孩为奴为婢的长大,男孩却精贵的养着,到头来连娶房亲都娶不到。 第6节 换亲是十里坡最常见的,卖女儿也有之,却是不多的,大多拿来养着换,只有乔家院里一卖就是两个,乔宝莹的大姐是被卖的,如今临到她。 有个村妇看到乔宝莹,上下打量一眼,叹道:“这乔家院的女娃娃倒是长得水灵,这么粗食长大也比别的村长得好看,这乔九若是再被卖都是第二次了,但凡家里还念着一点亲情的,就该把漂亮的女娃卖到这附近的地主家里做个童养媳也是不错的,将来还能有个亲戚走动呢。” 又有妇人接腔,“大婶子,你怕是说错了,卖到这周围几村能卖几个价钱,这乔九长相好,卖到人牙子手中够乔家三房买两个了,乔家三房不是还有一个小的没着落么,接下来可没得女娃换了。” “倒是这么个事儿,可怜了这孩子。” “有什么好可怜的,哪家不是这么过。”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从娘胎里出来的……” “算了吧,乔李氏那德性,啧啧啧。” 站在村口也不是个事儿,老被这些咬舌根的村妇指手划脚的,烦都烦死了,算了,总是要面对的,还是回去吧。 正文 第7章待价而沽的“货物” 回到乔家院,才推开门,迎头就是一板凳,还好乔宝莹注了意,忙闪开,板凳砸在门上,门框抖了两抖,抖下一层灰来。 二房三房看热闹,李氏却以平时的两倍速度冲了过来,迎头就是一巴掌打在乔宝莹脸上。 “杀千刀的,叫你看着弟弟,你倒是联合起外人来欺负他,看把弟弟打成什么样了,今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氏捞起一旁的扁担迎头就往乔宝莹身上使来,一开始乔宝莹被她一巴掌打懵头脑有些昏沉,中了一扁担后,她下意识的用背对着她,再见那扁担抡过来,乔宝莹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身子一弯就往李氏胸口撞去。 李氏没防着她还敢还手,身子直接跌倒在地,二房三房的人笑出了声。 李氏却气红了眼。 这个时候乔宝莹还留在院子里,岂不被李氏打死,乔宝莹只好一口气冲出了院门,接着往村口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苏家院子外,苏家院子倒是和谐,安安静静的,大晌午的还能这么安静。 经过院门时,迎头撞上正出来倒水的苏辰,两人一个照面,再一次乔宝莹把苏辰给带翻,直接撞在土坯墙上。 乔宝莹却是一个跄踉,眼冒金星的跌坐在地,正要发飚,见是苏辰硬是忍住。 乔宝莹决定了,今天就逃出十里坡,她有手有脚的,她就不相信自己在外头还讨不到一口饭吃。 遇上乔宝莹,苏辰就觉得背运,他扶着墙站稳,看着地上的她,就听到她的肚子正咕噜做响,怕是一天没有吃饭。 苏辰转身进了院子。 乔宝莹揉着脚,只觉得时运不济,连这个书呆子都懒得理她,在这个时代,她也只认识乔六和苏辰两人,乔六她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乔宝莹正要起身,苏辰又从院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馒头递到乔宝莹眼前。 “给你,快吃吧。” 乔宝莹仰着头看他,这人就是外冷心热,刚才转身进门那脸色要多冷有多冷,连眼神都是冷的,这会儿却偷偷拿了个馒头出来了,在十里坡馒头可精贵了,他拿出来给她吃,不知道事后他家里人会不会打他。 “你弟弟被人打,你回去就该躲着点。”苏辰的话其实很冷淡也不是很热心,但他这么一说出来,硬是把乔宝莹的眼泪都给说了出来。 “又不是我打的乔文洋,凭什么把火气发在我的身上。”乔宝莹狼吞虎咽的吃馒头,到这时才发现半边脸痛得受不了,还有背上中的那一扁担,想到李氏,乔宝莹就恨得牙痒痒。 “咬牙切齿有什么用,你这样只会遭来更多的毒打,你家人要把你给卖了,你就该识时务,当初为什么还要逃回来?” 苏辰的话冷嗖嗖的,乔宝莹瞪了他一眼,跟他解释也没什么用的,要是她早穿越那么几分钟也不至于倒在家门口,哪怕倒在村子外也好。 一个馒头很快吃完,乔宝莹算是有了点力气,她靠在土坯墙外,大晌午的,庄户人家都有歇晌的习惯,这会儿村道上没有什么人。 乔宝莹想走,她今日在山头看到那连绵的山,心里有点发毛,看向苏辰,他也正淡淡地看她,见她瞧过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神光逼人,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 乔宝莹掌心朝上向着他,“你还有馒头么?再不然豆饭也行,我带点在路上。” “你打算离家出走?”苏辰一语道破。 乔宝莹点头,“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我有手有脚,肯定不会饿死自己。” 苏辰淡淡瞥了一眼她的手掌,说道:“你去过镇上吗?” “没去过,不过我今天上山头看了,去镇上就一条路,不会有错。” “你可知去镇上的路途中有一段路必须走山林,若不能跟村里人成群结队,可能会被豺狼给吃了。” 乔宝莹脸色一变,心里打了退堂鼓。 “你说笑的吧,咱们村里头住着,也没有看到过狼。” “前几年便有狼下山寻吃食,叼走了几个小孩,至今尸骨无存,找不到了。” 乔宝莹下意识的站直了,她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去镇上,还是忍一忍等镇上赶集的时候跟着村里人去。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等你走到那山林子里天都黑了,岂不更危险。正好过两日我二叔一家从镇上回来,他们有牛车,到时我跟二叔说一下,你就坐他们的牛车去镇上好了。” 这个提议倒是好,若是能坐上牛车去镇上,还有熟人,那安全上就没问题了。 “你二叔什么时候会回来?” “应该就在这两日。” “谢谢。” 苏辰说完便转身进了院子。 乔宝莹走在村道上,心想着离开了十里坡,自己该怎么生存呢?她的厨艺还不错,不知道她去做厨师怎么样? 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用什么谋生,不会沦落到去做苦力,看到自己瘦弱的身板,她就郁闷。 第7节 这会儿乔宝莹再要回到乔家院,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顿打是免不了,这几日还是得做些表面功夫,活着要紧。 然而乔宝莹才走到院子外,就听到乔家院里闹哄哄的,这次不是吵架打骂的嘈杂,而是笑语连连,像是来了什么客人,或者遇上了什么好事。 她怯怯的进了院子,想猫回厨房去,就见院中摆着两条长板凳,上头坐着一个穿着艳色衣裳的婆子此时正好侧过头来看到乔宝莹,她在大腿上拍了一掌,笑道:“是不是就是这位了?” 原本围着那婆子转的乔家人都侧过头来看乔宝莹,很快众人的脸色变得灰暗。 三房小贾氏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来遮住乔宝莹被打的半张脸,又看到她破旧的衣裳上染上了泥巴,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只能讨好的对着婆子笑。 那婆子说道:“瞧着怕是破相了,要是没破相前,这长相倒也还行。” 婆子接着起身,伸出一个巴掌,“行吧,我给这个数,以后与你们乔家没有任何瓜葛。” 贾氏看到婆子只给五两银子,当即就发了火,“你什么意思呢?才五两银子,以后断绝来往就算了,五两银子太少。” 正文 第8章差点被人强了 小贾氏听到只得五两银子,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想着把这丫头卖了多得几两银子,一并把家中的两个儿子的婚事给解决了,结果只能卖五两银子,只够她娶一个媳妇的。 小贾氏向来性急,直接骂出了口,“杀千刀的没天理,你五两银子就想买走九丫头,人家先前人牙子都出到了十两银子,又不是没卖过,你当我们是傻了啊。” 那婆子一听,眯着眼睛看来,疑惑道:“莫非这丫头先前被卖过,又从人牙子那儿跑回来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老三媳妇你乱说什么。”贾氏连忙否认,若是这事传了出去,被先前买走的人牙子知道,那这丫头就没法再卖了,指不定对方还来村里闹事,把人给带走了。 那婆子意味不明的眼神在贾氏脸上扫了一眼,“怎么样?五两银子卖不卖?” “卖。” “不行。” 小贾氏直接挡住了婆母的话,“娘,不行啊,除了文节不还有文昌,得早做准备的。” 贾氏听了老三媳妇的话有些犹豫,二房张氏也劝了一嘴,“娘,这丫头若不是今个儿被她娘打了一巴掌破了点皮,也不至于是这个价。” 贾氏瞪了李氏一眼,李氏的脖子缩了缩,她最害怕的就是贾氏,生怕贾氏要休了她。 没有谈妥,那婆子讪讪的走了。 贾氏回头看着李氏,恶声恶语的说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呢?迟早我叫老大休了你。以后九丫头你不准动她,给我把她好好的养着,养好一点好卖个价钱。” 李氏唯唯喏喏的应了。 院子里一子散开,下午他们还得下田干活的。 乔宝莹早已经闪进了厨房,厨房里乔六一个劲的抹眼泪,她颤着声说道:“九儿,我将来一定要生儿子,绝不生女儿,女儿生来就命苦,我护不住她。” 乔宝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上前握住乔六的手,“也没什么,呆哪儿都是呆着。” 听到这话乔六越发的难过,“要不我们去求求阿奶,用你换亲吧,好不好?” “换亲有什么好的,万一把我换给三十几岁的男人,岂不也受罪。”乔宝莹的话再次打击了乔六,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经此一事,李氏再也不敢打乔宝莹,贾氏还去村里的大夫那儿买了草药给乔宝莹溥伤,药钱从大房里苛扣下来。 第二日乔宝莹照旧跟乔文洋去守着梨树,这次乔文洋不敢四处走动,老老实实的坐在梨树下,眼神四处张望,生怕那些人找了过来。 过了晌午,姐弟两吃了乔六送来的午饭,依然是乔文洋吃的是馒头,乔宝莹和乔六吃的是豆饭,待乔文洋没注意的时候,乔六偷偷塞了半个馒头到乔宝莹手中,不知她用什么手段落下来的。 乔宝莹眼下只想养好身子,只等苏辰的二叔回村她就可以逃出十里坡,才不要当个货物给他们做买卖生意。 晌午过后,乔宝莹背靠着树眯了一会儿,听到说话声她才惊醒的,她从树后边侧着身看去,就看到昨日那些孩子王又要欺负乔文洋。 乔宝莹想了想,目光往左右扫了一眼,捡起一块石头就要上前去帮忙,正好此时被人踩倒在地上的乔文洋指着乔宝莹说道:“我没有失言,我没有失言,我不是把她带过来了么,在那儿,在那儿。” 里头最大的那个看到乔宝莹,放开乔文洋往她走去。 乔宝莹的心咯噔了一下,手里的石头朝着那少年就砸了过去,那人没注意,被石头砸了个正着,血流了出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宝莹,“把她给老子按住,看我今天不整死她。” 一伙人齐刷刷的跑过来。 乔宝莹转身就跑,可是很快被人给捉住,她被人按压在地,有人分开了她的双腿,乔宝莹甚感不妙,果见那少年开始脱裤子。 “瞧好了,看老子怎么整死她,等老子得到了她就上她们家提亲,以后我李老三就有媳妇了。” 瞧着才十四五岁的人,怎么说起话却这么流里流气的,乔宝莹慌了。 乔文洋一脸木纳的坐在不远处的石板上,目光淡淡的盯着乔宝莹,听到她求救的话,反而扬唇阴侧侧一笑,“把你卖了还好了那乔文节,倒不如便宜了李三哥。” “李三哥,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李老三的裤子刚脱下,听到不知谁这么一吼,连忙系好裤子,带着人就往山里头跑。 还好乔宝莹的衣裳还是完整的,听说是村长来了,她也慌了神,赶紧起来整理头发,就见苏辰从树后边出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走。” “什么?” 乔宝莹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苏辰抓往往山下跑。 到了村口,乔宝莹的心还砰砰直跳,老槐树下,乔宝莹靠着树坐下,身子还吓得发抖,刚才那一幕来得太快,如今头脑有些糊涂,身子却不受控制,她站不住。 苏辰在她身前蹲下,带着怒气的说道:“我昨日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别上山里头来,你怎么不听?” 乔宝莹看着他不说话,好半晌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苏辰见她这模样,到嘴的话还是止住,他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着从山上下来的一伙人,里头有先前行凶的李老三,还有乔文洋。 第8节 “行了,你赶紧回去,以后不要再上山里头来。” 苏辰起身往苏家院走去。 乔宝莹扶着树杆起身,看到李老三下来,心里很害怕,她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苏辰身后,拉着他的袖口一角,说道:“求你个事。” 苏辰回身看她,皱眉问:“什么事?” “李老三的事不解决,以后我呆村里头就不安全,还有乔文洋也是,一肚子坏水。” “哦?你打算怎么解决?” 乔宝莹想了想小声说了几句,苏辰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你帮不帮我?反正我现在一穷二白也没有什么报答你的。” “行吧,我帮你就是。” 从苏家院外走过,乔宝莹快步回了乔家院,李氏见她这么早回来,正要发火,却见小儿子也一并回来了,李氏便只好作罢。 回到厨房,乔六见她头发凌乱,上头还有不少草屑,忙上前帮她梳理头发,又担忧的问她在山里头做什么弄成这模样来。 想起刚才山里头那一幕,乔宝莹就心惊肉跳的,这一次她非要给李老三一个下马威不可。 “乔六,村里头那个李家三郎是个什么人?” 正文 第9章反击回去 乔六一怔,回想了一下,说道:“那个人你离他远一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寄居在他娘舅家里,成日不务正业,把村里的孩子都带坏了。” “前几日听村里人说李三郎的舅娘打算把他送回去,结果他把他舅娘给打了,后来就被他舅给分了出去,如今就住山脚的那间小茅屋子里,成日做些偷难摸狗的事。” 住在山脚,那边可荒凉了,没有什么人,还是一间日久失修的茅屋,那就更好办了。 这两日乔宝莹死活不愿意出门,乔文洋借机也不出门,李氏护子,便不好责备乔宝莹,守梨的事落到了三房的小儿子乔文昌身上。 大房出了个人卖钱给三房娶媳妇,这点小事上小贾氏也不与李氏计较。 乔宝莹这两日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折腾,乔六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见她做成形的时候是两个稻草人,稻草人做完,乔六却发现乔宝莹私下里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那叫一个心疼,怕被人发现,乔六想法子给乔宝莹梳了个看不出头发长短的发型,到底是把乔家院的人瞒了过去。 这日,乔宝莹去找苏辰,两人乘天黑黄昏鸡入笼的时候去了山脚的茅屋。 当苏辰看到乔宝莹做成的稻草人,穿的是一身白衣,头发竟然是她用自己的做上去的,苏辰的脸色立即变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你怎么可以剪断自己的头发?” 乔宝莹听到苏辰这文皱皱的话,嘘了一口,“小声点,不就是一点头发,又有什么可惜的,剪了还会长出来的。” “哼,不可理喻。”苏辰一甩袖子。 乔宝莹忽然见到他这书生的作派,忍不住扑哧一笑。 苏辰被她笑得红了脸,到底是没有被气走。 两个人一人拿一个稻草人,在屋前屋后藏了起来。 李老三从村口回来,到家门口时还在破口大骂今日时运不济,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白衣鬼,吓得他哇哇大叫,下意识的往屋子后头跑,谁知眼前又出现一个。 由于这李老三犯懒,这茅屋前后的毛草长得有半腰高,乔宝莹与苏辰两人都藏在草从中,在外头看来,只有那白衣稻草人在草丛中飘来飘去的。 李老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果然白衣鬼不见了,他拍了拍胸膛,一个转身正好与白衣鬼相撞,当场吓晕。 乔宝莹两人收工。 “再吓他两次,看他敢不敢在村里头行凶做恶。” 苏辰却是全程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乔宝莹侧首看他,瞧着这高低,她只及他的胸口,乔九才十一岁,身子扁平的,本来就营养不良,像个小孩子似的,都没有乔文洋长得结实。 她拉了拉苏辰的袖口,试探的问:“你生气了?” 苏辰提起袖子,从她手中拖出来,“穷山恶水出刁民,李老三还是事小,你以后行事小心些。” “唉,我小心翼翼的活着还不是被人欺负,再说我在这十里坡也呆不久了,你以后小心些,要是李老三事后知道了,指不定寻你的麻烦。” “他不会了,经此一事,要么病一场,要么他直接走了,在这十里坡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但愿如苏辰所说的,乔宝莹看着地上人事不醒的李老三,上前又踢了他两脚,停下来,就见苏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两人一同回了村里头。 没过两日,李老三不见了的消息早在村里头传开了。 居然在苏辰的意料之中,乔宝莹高兴了,一心只盼着苏辰的二叔回村子里。 可是乔家院里头却一刻也不得安生,来来去去有几波人了,出的银子最高只有七两,最低的只有二两,出二两的那个媒人,直接被贾氏给打了出去。 小贾氏是打算把乔宝莹当摇钱树了,攥在手中,就想着卖个好价钱。 这日乔宝莹经过正屋的时候,正好听到乔家人商量着决定把乔宝莹带去县城里卖,为了不被先前的牙人发现,他们打算直接把乔宝莹卖入县里的富绅家里做丫鬟,这种买断了的身契,按理会高些。 乔宝莹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等了,正好乔六从外头扛着柴禾回来,乔宝莹帮乔六把柴禾放下,乔六笑道:“九儿你没去看啦,苏家二房从镇上回来了,赶了个马车,带了不少糖粒子儿,围在苏家门口的孩子都有份,要不咱们也上前凑一份,尝尝那糖粒子的味道。” 乔宝莹没有心情吃糖,但苏家二房回来的消息却是高兴的,她终于可以离开十里坡了。 于是跟着乔六两人出了院门往苏家走去。 来到苏家门外,就见村里的孩子都围到这儿来了,果然如乔六说的,只要过来的孩子都有份。 第9节 乔宝莹被分到小小一颗,看到村里的孩子吧啦吧拉着嘴吃着糖,她也好奇的把糖纸剥开,塞到嘴里,才含住,就见乔六把唯一的一颗糖给收了起来。 “二姐留着干什么,你快吃吃看,倒是挺甜的。”乔宝莹劝她。 乔六却道:“拿回家给弟弟吃吧,娘要是知道咱们姐妹拿了糖不留给弟弟,指不定咱们都没有晚饭吃呢。” 李氏还真的做的出来,可怜了乔六。 待孩子散去,乔宝莹又偷偷来了这儿等着,只盼着苏辰能出个门,好问他二叔什么时候回镇上去?没想到他二叔这么有钱,还买了辆马车,在十里坡连个牛车都没有,更不用说马车了,在镇上也是没见几辆的,有些人连见都没有见过呢。 难怪他二叔进村,村里人都在路边张望,过了把眼瘾。 而苏家院里头却是好一番热闹。 这苏家三房,大房苏长军家有两子两女,在村里头种田,是种田的农手,二房苏长山在镇上开杂货铺,听说年后便打算上县里头再开一间去,只是膝下只有三个女儿,硬是没能生下儿子,正为此事着急。 苏家三房苏长为倒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随了大伯,很会种田,二儿子苏辰与三儿子苏奕都是童生,一门两童生很出风头,特别是三儿子苏奕才十岁就中了童生,马上就要院试,若是考上秀才,就有功名在身了。 这次苏家二房如此大张旗鼓的回来,就为着二房没有儿子继承家业的事着急,想着从大房和三房里过继一个儿子立门户。 正文 第10章过继的事 大房家两子两女当中,小的那个叫苏青,十五岁了大字不识,不是家中不愿意送他读书,而是他不是读书的料,随了他父亲,就爱在田里干活,说话也不太利索。 所以这次二房回来,真正想要过继的人是苏家三房的老二苏辰,三房大儿子将来要养自己的父母,当然是过继不了,老三苏奕又是前途无量,怎么说三房二老也舍不得的,除非老二苏辰。 这个老二处在三个儿子当中,既没有大哥的地位,也没有幺子那样得父母疼爱,再说比起苏奕来说还大了四岁,结果还跟弟弟一起考中童生,一直得不到父母的好脸色,正好二房拿出了大笔银子,其母黎氏就心思活络了起来,打算把这一大笔银子留着给幺子考功名,二儿子送给二房,将来还能走动。 这么一走动,以后但凡有经济上的问题,与二房都好商量,黎氏跟二房妯娌丁氏私下里已经同意了,一回来就劝苏长为,苏长为摇摆不定。 一门两童生,多好的事,若是两人将来都中了秀才,都入了功名,以后再中举,两个秀才中举的机会也大些,他有些舍不得二儿子,虽然平时也比较疼三儿子些。 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三房的人都坐在正屋开始谈正事,自然是为了这过继的事了,苏长山把话说开,丁氏就向黎氏使了个眼色。 黎氏自然是帮着说话了,当家的却是没有了声。 苏长山再次承诺道:“只要三弟同意把二郎过继到我二房,以后三郎的笔墨费用我二房都包揽了,三弟觉得如何?” 原本就得了一笔大银子,这会儿还能得到这个承诺,黎氏笑开了花,高兴坏了,想着三儿中了秀才后便要拜县学名士为师,只觉得自己将来也能称得一声老夫人。 苏长为还在犹豫,大房苏长军却道:“三弟你想想啊,明年开春,二郎三郎都要院试,家中可有这么多银两?” “二郎自是去不了的。”黎氏直接开了口,说完就觉得自己偏心的太过明显,于是住了口。 “三弟媳都这么说了,何不把二郎过继给二房,至少二郎也有了银子读书。”苏长军接着劝,苏长山却是看了大哥一眼,两兄弟一条心思,事后少不得大房的好处。 苏长为终于动摇,“大哥二哥说的是,二郎也是有能耐的,脑子聪明很会读书,二哥家里没有儿子立门户,做为弟弟本该替兄长分扰,既然这样我就——” “我不同意。”苏辰忽然推门而入,把屋中众位长辈吓了一跳。 苏长军立即反应过来,上前拉住苏辰,“这孩子,大人之间说话呢,你插什么嘴,这事儿本就由父母作主的。” 苏长军借势想把这个侄儿拉出去,没想到这侄儿的力气还不小,不比他一个种田的差,硬生生的不走。 那边苏长为冷了脸,“胡闹,父母之命,你也敢插嘴。” “我的事我自己有主张,只待我明年通过院试便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们便不能把我赶出家门。” “你——”苏长为一时间面子尽失,二房门坎高,好不容易也有二房求着他的一日,没想自家儿子还敢忤逆他。 “爹,娘,你们无权决定我的去留,我明年开春会跟弟弟一同下考场,我会中个秀才回来的。” 苏长为上前就给苏辰一巴掌,苏辰受力往后退了数步,硬是扶着门框稳住了身子,那双丹凤眼神光逼人的盯着苏长为,看得苏长为心里发毛,于是转过头去看苏长山。 此时的苏长山和丁氏两人不再说话了,反而噤了声。 “滚,给我滚,别呆在这屋子里碍眼。”苏长为发话,大哥苏长军就借势把苏辰推了出去。 屋里一时间很安静。 苏长山想了想说道:“瞧着这事还是不要强求了,毕竟侄儿明年若是中了秀才,岂不把秀才公给得罪透了,我二房要过继的是儿子,不是仇人,这事儿吧还是算了,三弟你当我没说。” “二哥,二嫂,没事的,二郎是一时想不开,待我去劝劝就好。”黎氏可不想到手的肥肉给丢了。 于是这一次二房回家吃团圆饭的事,高高兴兴的来,却败兴而归,当天吃了个晌午饭就走了,连晚饭都不吃了。 乔宝莹看着那马车扬尘而去,她傻了眼,自始至终没有看到苏辰出来,不是说好了会偷偷捎带她去镇上的,怎么反悔了? 于是乔宝莹便一直等在苏家门边的大树下,目光盯着人家大门不放,直到黄昏,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苏家院门出来,往村里头走去。 乔宝莹立即跟上脚步。 转眼只见苏辰来到山脚下的茅屋前,这儿没有什么人烟,是先前李老三住的地方,苏辰忽然站住,看到草从里丢弃的稻草人,他捡了起来,背对着乔宝莹站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宝莹来到他身边,侧着头看他,居然看到他眼角的泪,她心下一惊,喊了一声:“苏辰。” 苏辰缓过神来,立即背过身上去,抹了一把眼角回头看她,冷着脸问:“什么事?”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你别瞎想。” 苏辰往前走,乔宝莹跟在他身后,见他不想答便也没有再问,至于没能去镇上的事,看来得等他心情平复了再问,反正走都走了。 其实吧,美男流泪也是挺令人心疼的,他那神光逼人的丹凤眼,忽然带着泪意的看着她,乔宝莹的心都要化了,也不知道苏辰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山腰,天早已经暗淡了下去,再这样继续往山上走,恐怕要遇上野兽,但苏辰并没有停,乔宝莹便也跟着。 第10节 终于走不动了,苏辰寻到一块大石头仰头躺倒在上面,双手枕于脑后,望着天上的星辰。 乔宝莹也学他的样子在他旁边仰卧,看向满天星斗,忽然发现这时代的星星好亮,夜很美,天气不冷不热,清风吹来还带着泥土花香,倒是挺像前世小时候的家乡。 “看,北斗星。” 苏辰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没有说话。 “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果然是这样的。你看七星当中那颗最亮的是天权宫文曲星君,以后等你高中状元,你便如它一般站在最明亮的地方,谁也不敢欺负你。” 正文 第11章就想嫁给你 苏辰眼瞳微微一缩,侧着头看向乔宝莹,乔宝莹也正好侧着头看来,两人目光交汇,乔宝莹露出一个笑容,忽然伸手向前,捧着苏辰的脸,又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倒是把苏辰给僵住。 “好了,咱们回去吧,明个儿又是一条好汉。”乔宝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苏辰也跟着起身,这次乔宝莹走前头,山道不好走,苏辰走在后面似乎有意无意的护着她。 经过苏家院子,乔宝莹与苏辰分了手,接着往前走,准备回去,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磕上,乔宝莹回过头来,就看到苏辰一脸灰暗的站在院子外,并没有进去。 刚才敲门是有人开门了吧,门里头的人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莫不是跟家里人闹翻了。 乔宝莹转身准备往他走去,苏辰却冷眼看来,向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要她走开。 乔宝莹想了想还是回身走了。 回到乔家院子里,里面静悄悄地,恐怕乔家的人都已经休息了吧,到厨房门口时,乔六闻声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把我吓死了,你一个下午去了哪儿,那会儿咱们拿到了糖粒子,我明明看着你回来了的。” “我就去外头走了走。” 乔六见她心事沉沉便也不好再责备,只好说道:“以后别这么晚回来,虽然李老三已经不在村里头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个李老三出来,咱们姑子最注重的是名声。” 乔宝莹点头,她躺在床上,见乔六还要再说话,她背过身去装睡,直到乔六呼吸声平稳了,她才睁开眼睛。 今天本想着可以跟着马车离开十里坡,没想到事急临头没有办成,眼下连苏辰都跟家里人闹翻了,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到苏辰。 可是这乔家院子里三天两头的有媒人进进出出的,她就像个货物似的被人打量估价,左右也不是个事儿,她或许该自己想个法子。 过三日是市集,要不跟着村里的人去镇上好了。 她这么想着做下了决定,于是又想起以后离开十里坡她该怎么生存呢?至少先得弄点银子,出门在外没有钱,寸步难行。 可是绞尽了脑汁,乔宝莹也没有想到好法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转眼过去两日,当乔宝莹还要想着怎么离开十里坡,再从乔家偷点银子出来时,苏家出了大事。 这日早上乔六从山上下来,把柴禾放下,抹了一把脸说道:“九儿,苏家出大事了。” 乔宝莹就关注着苏家的事呢,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家三房要把老二分出去,这是要分家呢。” 乔宝莹目瞪口呆,来了这儿也有好些时日,自然知道分家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时代,父母健在,几兄弟是不分家的,何况老二苏辰还是个童生,将来万一中了秀才,便有功名在身,虽没有老三苏奕受夫子赏识,也不见得前途便不好。 乔六喝了一碗水,方接着说道:“村里头都传遍了,苏家二房想要过继三房的二郎,被二郎当场拒绝,这事儿没有办妥,三房便想着法子把二郎分出去,听说原本只是逼着二郎应了过继的事,谁知道这二郎居然一口就同意了分家的事儿。 明年开春就要院试,苏家二郎要是被分了出去,恐怕是没有银子去赶考了。 那岂不是害了苏辰的前程,这父母偏心也太狠了一点,同样两儿子,同样中了童生,却偏着幺子而不把老二当人看,随便就想着把他给过继了。 “分家分得好,呆在这样的家里,还不如出去单独的过。” 乔宝莹赞同。 乔六却是叹了口气,“这分家之事恐怕会影响苏家二郎的前程,中了秀才后若要拜师,这一关恐怕就要过不去了。” 乔六竟然还懂这么多,乔宝莹听后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家庭不睦啊。” 乔六挽起袖子准备起火做饭。 家庭不睦,遭父母不待见,在别人眼中看来,会不会因为苏辰不孝顺顶撞父母,若是他的亲生父母对外再说上两句,看来这个童生就有污名了。 “二姐,我出去一趟。”乔宝莹从灶火前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乔六在后头叫了两声也叫不住她。 出了乔家院,乔宝莹直接往苏家院子去了,才到那棵大树底下,就看到苏辰提着行李孤身一人从苏家院子里出来,他接着往村里头走。 乔宝莹立即跟上。 这一前一后的不知不觉来到了山脚下的茅屋,这儿原是李老三住的地方,却也是村里废弃不用的地方。 苏辰来到茅屋前把行李一放,坐在石板上,头也没有抬便说道:“还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出来?不会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他是怎么发现她的?乔宝莹摸了摸鼻子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也听说了吧?”苏辰淡淡看过来,乔宝莹点头。 “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苏辰垂下头去。 “若是我有钱,我一定把自己从乔家院赎身,然后嫁给你。”乔宝莹没心没肺的说完,果见苏辰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 乔宝莹却是叹息:“可惜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十里坡都不能离开,天天看到那么多的媒人在家里转悠,感觉自己就是一件待售的货物。” 苏辰侧首看她,没有说话。 第11节 乔宝莹见他这么孤零一人,也是可怜,便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不会是以后都打算住这儿?” 苏辰看向身后的茅屋点头,“这里倒是安静,适合我读书。” “这么说,你倒是缺一个媳妇。”乔宝莹的话又引起苏辰一脸的不好意思,此时连脖子都红透了。 原本就俊郎的一张脸,再有这羞涩之意,乔宝莹犯花痴的看呆了去。 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不得不瞥向这边,对上乔宝莹直勾勾的眼神,苏辰连忙别过头去站了起来,拿着包袱就进了茅屋。 乔宝莹也跟着他进了茅屋。 只见那屋里头竟有尺把高的杂草,才多久没有人住而已,这草都长家里来了。 “我左右无事,帮你收拾屋子。”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反正他捱不过她,最后只好由着她。 两人合伙把屋子里的草给拔了,接着把屋里唯一的一张木床给洗刷了干净,瞧着至少能住了,可是家具太少,他的笔墨纸砚都没地方搁了。 正文 第12章终于如愿 屋里头收拾了干净,接着来到屋子外,两人在村里头借了把锄头,把屋前屋后的野草给拔了。 收拾野草的时候,乔宝莹建议把这些草堆在屋子后头,等晒干了以后拿来当引火柴,这干草也是引火好物。 苏辰听了她的建议,两人合力把野草搬到屋子后头,再看前面,一瞬间宽敞明亮多了,倒也像个样子。 只是这样前前后后一折腾,也没有一个坐的地方,最后苏辰从崖边搬来两块石头,放在先前两人坐的石板边上,这么一看,倒也像个一桌两凳的格局。 两人坐下休息,到傍晚,乔宝莹还是回了乔家院。 夜里睡不着,乔宝莹心绪难平,今个儿说要嫁给苏辰为妻,虽是随口说出来的,但也是她内心的想法,若是能想法子留在十里坡,她就真的可以嫁给苏辰了,就算跟他一起住那茅屋里头她也愿意,可惜终归没有这个法子。 第二日天大亮,乔宝莹起了个大早,天还没有亮,她便准备跟着赶集的人去镇上。 只是她还没有出院门,乔六就醒了,一番盘问,才知道她打算逃走,当即就哭了起来,“九儿啊,你若没有良籍在身,在外头行走会被人当逃奴抓走的,万不能离开十里坡。” 乔宝莹目瞪口呆,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时代对户籍倒是抓得严。 “二姐,我不想被卖,要怎样才能离开乔家?”乔宝莹抓住乔六的手问。 乔六忙嘘了一口,“待二姐好好想想。” 乔六忽然问:“你还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的身契吗?” “自是记得。”乔宝莹当然记得啊,就那东西害死人,当时自己在门口醒来,什么也不懂,就被李氏把身契给收走了。 “咱们把身契偷出来,这样你就可以离开十里坡了。”乔六这么一说,接着又摇头,“不成,恐怕身契已经落到了阿奶手中,阿奶每天都在家,咱们怎么去偷。” 好你个乔六,这个时候才告诉她,乔宝莹后悔没有早知道这个消息,她倒是漏了这一槎,她只要把身契偷出来就自由了,她是从牙人手中逃走的,跟乔家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悔不当初是她醒来的时候被李氏搜了身,身契被她拿走,当时她刚穿越过来,迷迷糊糊的还搞不清楚状况。 “九儿。”乔六见她发呆,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乔宝莹晃过神来,接着劝道:“九儿,你就当二姐没说,若是被阿奶知道,恐怕会打死你的。” 她这个奶奶把人打死怕真的做得到,这三姐妹是被从小打到大的,大姐被卖的时候才十岁,跟着牙人走时,身上连件好衣裳都没有,破破烂烂的好不可怜。 “二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九儿,你不会是……” 乔宝莹点头,正好院子外有咳嗽声,正屋里的爷爷和奶奶已经起床了,于是两姐妹住了口。 这会儿乔宝莹再走自是不可能,再说她已经想到了法子离开乔家,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便是这日,乔家大房当家的乔安却是得到一个消息,说乔宝莹从牙人手中逃回来有人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便是那李老三走漏的风声。 这个消息让乔家院炸开了祸,原本还侍价而沽的乔家人当即慌了神。 特别是三房,生怕那牙人派人过来抓人,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到时老二乔文节就没有媳妇了。 乔宝莹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第二日苏辰却忽然带着媒人上门提亲,倒是把乔六给吓了一跳。 乔宝莹正在灶火上添柴呢,乔六从外头跑进来,拉起她问:“你跟苏辰是什么关系?” 乔宝莹一脸莫名。 “人家可是读书郎,前脚才跟苏家三房分家,后脚就来咱们家提亲了。” “提亲?提谁的亲?” 乔宝莹还没有反应过来,乔六就笑了。 “自是咱们家的九儿,他怎么就看上你了。”乔六替她高兴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果真?”乔宝莹大喜。 她连忙要跑出去看,被乔六给拉住,“你害不害臊,这么急不可待,若是被人知道了,岂不笑话,乖乖在这屋里头呆着。” 乔宝莹没法,只好爬在窗台上看,刚从窗台上露出一个头来,正好对上苏辰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他又脸红了。 都来提亲了还脸红。 乔宝莹内心喜滋滋的,心猿意马了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在出价,媒婆说出三两银子,贾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先前七两银子都没有卖成,怎么可能三两银子把人给卖了,自是不许。 第12节 乔宝莹急死了,盯着苏辰看,苏辰却是神情淡淡,竟然还起身准备要走。 别啊,不是来娶她的吗?怎么出一次价没谈成就要走了。 眼看着苏辰要走,乔宝莹呆不住了,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就出了厨房的门,看着媒人和苏辰走到了门框边上,忙喊了一声:“苏辰,你给我站住。” 苏辰回过头来。 乔宝莹急忙冲向他,结果被便宜爹给拦住了。 “别拦着我,我非苏辰不嫁,你们别拦我,再拦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好不容易抓住根稻草,死活也要赖到苏辰身上,既然来了,敢不娶她,看她不缠着他。 乔宝莹那破釜沉舟的神情倒是把这个便宜爹给惊了一跳,那边贾氏见状,叫大儿子把人拖回厨房。 这边三房听到只有三两银子,也是一脸愤愤难平,原来还想着卖个十两银子,将来好娶两房儿媳妇,这会儿连一房儿媳妇都要娶不到了。 生母李氏却站得远远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辰,你给我站住,若不能嫁给你,我就一头撞死在厨房。”乔宝莹使了吃奶的力气喊了出来,人跟着被拖进了厨房,门被关了起来。 乔六看着乔宝莹身上被拖拉的伤口就心疼,待人走了,门也关了,她才上前蹲身把乔宝莹扶了起来。 苏辰似乎听了乔宝莹的话动容,他来到贾氏面前,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听说乔九是从牙人手中逃回来的,李老三已经传了出去。若不是我身边缺个照顾的人,也好让我安心读书,我也不至于求娶乔九。” 李老三把消息传出去的事谁透露出去的?这十里坡的村民还是有良心的,住在这山村里头,家家户户算是团结,但凡有点事儿也都瞒着,倒是这个李老三是个例外,不是本村人,又是个混子,那时乔家大房的乔文洋跟他走得近,把家底儿全给抖了出去,若不是这次乔家人拷问还不知道这败家子干下的坏事。 正文 第13章相互扶持 贾氏心虚了,先前为了多卖几个银子,早把媒人给得罪透了,那些媒人事后找了别家,这会儿怕也对九儿没了兴致,倒不如就卖了给这个书呆子,将来要是他考上功名,指不定还能跟着享福呢,何况这九丫头还对这书呆子动了心,要是真的一个想不开,岂不钱也没有了人也没了。 贾氏看向当家的乔明旺,在家里头就这乔明旺抓大主意,底下三儿子都听他的。 乔明旺却看向三房,果见三房的人一脸难受,这银子的确太少了。 苏辰看向媒人,那边媒人接着上前,笑嬉嬉的说道:“嫂子,这事吧咱们就别绕圈子了,都是好事,这么着吧,咱们出五两银子,你们卖是不卖。” 五两银子那也够三房娶一房媳妇的,本来就是为着娶一房媳妇而来的,三房小贾氏显然露了笑容,乔明旺正要答应,那媒人接着说道:“钱说到这份上了,但我们也有个条件的,这人我们买走了,身契也落到了苏家,人以后自是与乔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不行。”贾氏当即拒绝。 媒婆冷笑一声,“嫂子这话就不对了,乔九的身契本就该属那牙人,不属于乔家,卖了人得了身契,自是跟乔家没有关系的,只是因为住在一个村里头,怎么说也得把话说清楚,免得事后误会。” 身契都在苏辰的手上了,乔家有什么理由去攀亲,他们不是嫁人,是卖人,做买卖生意的,钱货离手,再无瓜葛。 被那媒婆这么一说,贾氏气不打一处来,却是没有理由反驳,于是看向乔明旺,乔明旺甩了甩烟斗,冷哼一声:“行了行了,不就是九丫头么,他们要跟咱撇清关系也成,以后牙人找上来把人带走了,也跟咱乔家没有关系了,别想着咱乔家退还银子。” “对的,这话得说清楚。”三房小贾氏连忙附和。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由苏辰执笔立下字据,找来里正做了个见证,五两银子便把乔宝莹给买了去。 乔宝莹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人群里让开一条道,苏辰背着手站在那儿,那双俊美的丹凤眼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没有什么温度,亦如她第一次看到他一样。 瞧着就娶得不甘不愿的,乔宝莹纳闷,怎么就没有半点要嫁人的喜悦。 出了乔家院,媒人得了苏辰的银子便直接走了。 回茅屋的路只有一条,走了一半,乔宝莹回身伸出手来,“把身契给我。” 苏辰挑眉,上挑的丹凤眼划出一条孤度,似乎有些生气,“是我花银子买的,为何要给你。” “我赚了钱就还你。” 苏辰沉默未语,乔宝莹很是窘迫。 “你先前还喊着要嫁给我。” “可是你娶的不情不愿。” “我愿意。” 乔宝莹震惊。 苏辰说完这句话就垂下眼眸,乔宝莹方发觉他的眼帘睁开时神光逼人,他垂下眼帘眼睫却有些不像话的长,睫毛怪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乔宝莹从那震惊中醒过神来,试探的问道:“那你先前为何要走?” “不然你怎么从厨房里跑出来,怎么说出那一番话。” “你的意思是正等着我这么说?” 苏辰点头,乔宝莹再次震惊,“这是为何?” 苏辰往前走,乔宝莹跟上。 “你倒是说说,你故意让我说出这些话是为了之后的谈判?” 眼前的苏辰走得又急又快,乔宝莹只得喘着气跟上。 转眼到了茅屋前,苏辰停步,忽然答道:“对,你倒是聪明,一点就破。” 乔宝莹被他夸,心下欢喜,接着问道:“那先前李老三把消息传了出去的话也是你故意传出来的?” 不然李老三也走了好一段时间了,不至于到这会儿才知道。 “对。”苏辰看到乔宝莹红扑扑的脸,唇角微扬,说道:“你已经跟我来了茅屋就安心的在这儿住下,我在屋子后头搭了个灶,你去做饭吧。” 乔宝莹厨艺向来不错的,做个饭什么的不成问题,只是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上了当似的。 第13节 “快去。”苏辰回身进了屋。 乔宝莹在外头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屋后头搭了个临时的灶,旁边用木头钉了一个小橱柜,里头只有两只饭碗,两个碟子,当然还有两双筷子。 瞧着这些,乔宝莹若有所思。 有一小袋粗面粉,还有一袋豆子,乔宝莹想了想,把豆子装篮子头,挎着篮子往外走,到屋前她往里头喊了一声:“我去村里头一趟。” 苏辰在里头应了。 乔宝莹从山脚的茅屋走到村口,苏家和乔家她都不想经过,便绕着弯儿去了村里,穿越过来也有好几日,倒也认识几人,前身的记忆还在,小的时候还受人家照顾,吃过人家的东西,这会儿她便来到了王大业的家。 或许因为前身与王家二丫年纪差不多,以前也常在一起玩,乔九吃不饱,这小姑娘都会省点吃的给她。 “大业叔,我是九丫头,借你们家的石磨来用一下。” 莫氏开门看到乔宝莹,眼睛一热,叹了口气,“九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好在啊,你如今嫁给了苏家三房的二郎,还是个读书人,先苦后甜,将来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婶子,以前九儿多承你们照顾。” “照顾就不要说了,快进来吧,今天打算磨点豆粉吃豆粉糊糊呢?” “是的,豆粉糊糊也是挺好吃的。” 庄户人家有几人能一日两餐吃馒头的,除了当家的劳动力之外,其他都只能吃一口豆饭。 莫氏倒也没有觉得奇怪,带着她来到石磨前,乘家里人都没在,她拉着乔宝莹的手悄声嘱咐,“九丫头,你今年才十一岁呢,过了年也才十二岁,那苏家二郎年纪也轻,明年还得考功名,你们同处一室,你尤其要注意了,万不能跟他同房。” 乔宝莹忽然被莫氏这么一说,脸都要红了。 “瞧瞧你,一定要听婶子的话,再过两年你大点了才可以,知道了吗?” “我省得的。” 乔宝莹说完,手速飞快的转动石磨,只想早点磨完好走人。 磨了豆粉回来,苏辰还没有出屋,乔宝莹来到后屋烧火做饭,她把豆粉加入粗面粉里头做成杂粮馒头。 刚才从村里一路走过来,被乔宝莹发现了不少野菜,便顺手摘了些,家里盐倒是有一些,就没有油,乔宝莹便做了一锅青菜汤打算就着馒头好下饭。 把饭菜端到屋前边的石桌上,接着转入屋,就见苏辰正坐在床边看书。 他倒是挺勤快的,看得这么入神,来到他身边,他竟然还没有感觉到,乔宝莹靠近他,往那书上看去,居然是隶书繁体,仔细认认还是认得的,怕是不会写就是。 居然在看《春秋》,乔宝莹很是困难的看了一段,看完后又重看了三遍,大意知道一些,这些古言文不是她的强项,只能算看得一点皮毛。 不知不觉,乔宝莹看到了第二段,苏辰侧首看她,居然见她看得如此认真,倒是心下一惊,试探的问道:“你会识字?” 正文 第14章有商有量 乔宝莹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乔家穷得响当当,哪来的银子给家中孩子读书,就算读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娃娃,自然不敢承认的。 “此乃《春秋经》,每句里都喻有褒贬之意,写的是周朝时期鲁国之国史,平时若无事,我便喜欢拿此书来看。” 合着不是为了考试。 “此书我已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有新的体会。”苏辰说完,合上书本,小心翼翼的放于枕边,见乔宝莹看着那书,于是接着说道:“改日有时间,我教你识字。” “好,这书本挺贵吧?” “那是当然,我千辛万苦才抄来的。” “这上头的字原来是你写的?” “是的,借了人家两日一夜,硬是把这本书抄写完了,我身边的书都是我亲自抄写的。” “字迹好工整,真漂亮。” “漂亮?”用漂亮来形容他的字,苏辰有些不高兴,从床上下来,不说话了。 乔宝莹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反而举一反三的想到了一计:“苏辰,你没有买油。” “我知道。”苏辰手中动作一停,无奈道:“银子都费你身上了,哪还有银子买油。” “那你抄书来卖好了,你的字写得这么漂亮,还有你在抄写的过程也能顺带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岂不更好。” 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心思,苏辰侧首看着她,接着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分家得来的银子不多,得想个法子养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抄书卖,既学了知识也能赚点银子,还不用废自己的笔墨,而我也会想法子赚钱的,不会靠吃懒作的。” “你出去赚钱?”苏辰原本往外走的忽然转了个身,乔宝莹一个不留神就撞在他的怀中,鼻子撞痛了,眼晴都酸了。 “你走的好好的怎么回身了,害我撞了鼻子。” 苏辰脸颊又红了,他有些口吃的说道:“反正……反正以后我赚钱养你,你给我做饭就好了。” 乔宝莹揉着鼻子说道:“咱们村好像没有人卖豆腐吧,我打豆腐卖,你觉得怎么样,这成本不高,只是搭上功夫就好,到时我挑着担子乡里乡外的走一趟,指不定能赚一点。” “不用,我抄书便能养活你。” 两人没能谈妥,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人来到石桌前坐下,只见一笼馒头一大碗青菜汤,苏辰瞧着满意,赞了一声。 这一笼馒头够两人吃饱的,于乔宝莹来说,她算是第一次吃馒头吃饱的。跟着乔六的时候,每次跟着她上山头挖点野菜吃,运气好一点还能寻到一窝松蘑或者野芋头。 “等我以后抄书赚了钱,你去多买一点面粉,就咱两,豆饭就不要吃了。” 第14节 加了豆粉,馒头硬硬的,倒是能填肚子。 乔宝莹听后,顺了他的意,应了声好,内心就开始活跃起来,打算打豆腐卖钱,那豆腐的成本多便宜,拿来做菜也是好的,这十里坡的人太穷,那就去其他的村,她先前听乔六说过的,别的村比十里坡要富裕多了。 吃完饭,苏辰又读书去了,家里急需要银子,乔宝莹自觉欠苏辰五两银子,怎么说也得还他,下午的时候,她就去了了村里头。 来到王大业家,乔宝莹想向莫氏赊点豆子,她手无分文,家里那点豆子和粗面粉也只够两人这几日的吃食,再过几日是集市,到时她挑着豆腐去镇上卖,碰碰运气。 不过是借些豆子,何况这份情不仅是乔九这丫头,还能记在苏辰那账上,莫氏当即就同意了。 扛了半麻袋豆子回去,第二日乔宝莹拿了一点过来就着王家的石磨把豆浆给磨了出来,接着提了回去。 莫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看着这孩子还挺会吃的,把豆子磨成浆来吃。 乔宝莹回家后按着前世的记忆点了豆腐后放凉,先上山脚周围转转,寻寻野菜,倒是让她寻了一些蘑菇回来,看来这边山头没有什么人来,倒是方便她以后上山了。 回来做晌午饭,蘑菇加豆腐煮成的汤,可惜没有油荤,但对现在的乔宝莹来说这也是一道好美味,着实是又老又硬的野菜吃得她有点咽不下去,没吃到油,全身也没有什么力气。 苏辰吃了一口豆腐,面色变了,他看着汤里的豆腐说道:“在县学的食堂里便有这道菜,除了咱们十里坡穷点,镇上的人还是有不少人吃这东西,你果真心灵手巧。” “那你同意我去卖豆腐了?” “不成,你一个姑娘家走街窜巷的多有不便,还是由我来吧。” “你去卖?” 乔宝莹瞪大眼睛。 苏辰挑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梢上挑,说道:“有何不妥?” “你不是要读书么?明年开春便要院试,哪有时间浪费的。” 乔宝莹想这时代的科举应该跟前世的高考差不多,她想着哪日做一个倒计时挂在苏辰的墙壁上。 苏辰却是扬唇一笑,说道:“明年开春我不打算去赶考,咱俩还得想想冬天该怎么过去呢。” “为何不去赶考?”乔宝莹有些难过的问,“你读了这么多的书不正是为了这一天么?”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吧,来年再说。” 乔宝莹并不相信他的话,看他看《春秋》的时候见解独特,显然已经熟记于心,怎么会没有做好准备,他才十四岁,又中了童生,那一手好字竟然写得如此漂亮,一定是另有隐情。 乔宝莹试探的问:“是不是没有银子?” 她倒是知道,这时代赶考的书生要费不少银子的,苏家三房在村里头算富的,却也只是庄户人家,靠田地吃饭,又不像二房那样能赚现钱。 “你别多想,后年再说吧。”苏辰吃完饭便起身准备回屋里头。 “是不是你分家得来的银子全部费我身上了?”乔宝莹问完,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这十里坡穷得响当当,谁家有什么现钱,不然乔家院里为了几两银子争来夺去的。 苏辰脚步一顿,倒也没有反驳,“你安心住着,过两日赶集,我们卖了豆腐便找木匠置办一张床去。” 昨夜乔宝莹睡床上,苏辰就睡在屋里的草堆子上,乔宝莹折腾了一天,倒是睡得香甜,从没有过的自由自在之感,苏辰恐怕就难以入睡了。 “好咧。”乔宝莹甜甜一笑应了,心里却是感动。 正文 第15章打豆腐卖 这两日乔宝莹在家里数着粮食过日,苏辰每日都会守在屋里头读书,乔宝莹却是个闲不住的,她一心只想赚点银子给苏辰买张床去,以后再有银子买笔墨,感觉处处都要用钱的。 在王大业家里磨了几次豆浆,被莫氏问了几次,又再三交代她不要与苏辰同房,搞得乔宝莹好不自在。 前身以前还跟王大业家的二丫一起玩,眼下人家十二岁的丫头,白日里也给家里人做着事儿,碰上乔宝莹却见她也没有时间同自己说话,于是寻了个时机来到山脚下的茅屋找乔宝莹玩。 “九儿,我打算去学绣活,我娘的好姐妹在镇上开了间成衣铺子,我娘就想把我送去那儿学做衣裳,你瞧着怎么样?” 王二丫说完,脸上笑意正浓,瞧着是挺想要去的。 去学做衣裳好啊,有一门技艺在身,技不压人,何况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乔宝莹当即鼓励她去。 王二丫高兴,接着说道:“九儿你是好的,能嫁给苏家二郎为妻,咱们村里人都替你高兴,瞧着这日子也有了盼头了。” 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嫁人的事,这孩子也太早熟了些,乔宝莹倒是忽略了自己十一岁的外表。 “你学好手艺,将来嫁个更好的。” 王二丫笑了,面露羞色,“能有多好。” 王二丫说着,正好苏辰从屋里头出来,本来出来陪小媳妇坐坐,没想小媳妇还有小伙伴,此时把屋前唯一的石桌凳子给占用了。 正好王二丫和乔宝莹都瞧见了他,看着长身而立的苏辰,那俊郎的五官上神彩逼人的丹凤眼,乔宝莹就忍不住心里怦怦直跳,他着实是长得太好看了。 苏辰向王二丫打了个招呼,便又转身入了屋,乔宝莹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没想回头一看王二丫竟盯着门口眼珠子都不动了,这下乔宝莹有些不高兴了。 “二丫,你想嫁给什么样的郎君?” 乔宝莹试探的问。 “自然是长得俊的。”王二丫下意识的说完,回过神来,打了个颤,脸红通通的能煮熟一个鸡蛋来,“九儿别笑话我,嫁个对我好的人就成了。” “那倒是,对你好的还有长得俊的。”乔宝莹笑了笑,“走吧,今个儿我要上山,你去不去?” 王二丫被乔宝莹带着上了山,两人各自挎了个竹篮子摘了不少野菜,又各自捡了柴禾,到了山脚便分开了。 回到屋后头的棚子下,把柴禾收拾好,又把野菜捡了洗净,呆会好做豆腐汤喝。 来到正屋里,苏辰还是在看书,见她进来,便掀眸看了她一眼,乔宝莹也不进门,就靠在门框子上瞧着苏辰,目光就有点发直,长得真是俊朗。 就这么瞧了半晌,苏辰见她眼神儿不对,脸就下意识的红了,他轻咳了一声,问道:“呆会吃什么?” 第15节 “吃你豆腐。”乔宝莹很快接话。 “嗯?”苏辰挑眉。 连挑眉的动作都这么好看。 瞧着这小媳妇有点不正常,不过苏辰内心还有些窃喜,小媳妇爱看便让她看好了,反正也不受影响。 话是这么说,内心却有些不平静,他依旧拿着书,明明是看了好几遍的《春秋经》,没想到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天色暗了。”苏辰提醒。 乔宝莹方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唉呀”,美色误事,她连忙转身出了屋,身后的苏辰却扬起唇角,难得的露出笑容来。 乔宝莹做好饭菜,跟苏辰一起吃完,便添柴烧水,给两人准备洗澡水。 这日是百溪镇赶集的日子,这里的集市逢初三和初八两日,五日一场,大家伙到了那个时候,挑着担子的,提着篮子的,走了十几里路才到镇上。 乔宝莹起得早,前一日便同王大业家里人说了决定卖豆腐赚钱,这豆腐在镇上也有人卖,就是贵了些,且这十里坡的人都不会做,这会儿乔宝莹说要卖豆腐,那莫氏好了奇,倒也没有问出口。 乔宝莹事后想想,决定这手艺得捂实了,虽不知那镇上的豆腐打得如何,但她的豆腐却是做得很嫩的,买了直接拿来吃都成,滑腻爽口,并不会带着豆子的腥味儿。 天没亮乔宝莹便把豆腐点好了,担子是借的王大业家里的,回来再还给他们。 挑担子的时候,乔宝莹就有点力气不足了,果然这挑担子走街窜巷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苏辰自然接了这槎,他是个读书郎,却没有半点读书郎的架子,赶起农活来,不管是力气上还是经验上都不比村里的农夫差。 乔宝莹跟在他后头,走路还没有他走得快。 第一次走十几里路到镇上,乔宝莹只觉得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到了镇上便问清了西市菜场的方向,两人来到菜场时,时间还正早,摊位都没有摆满。 两人寻了个好位置便停了下来。 乔宝莹拿出布巾给苏辰擦汗,苏辰长得太高,于是弯了点腰,瞧着他脸色红通通的,恐怕也是使了不少劲儿。 “没想到你还真能挑,我一直以为你平时都在读书没怎么下地干活。” 乔宝莹这么说着,越发的心疼他,倒是跟着她受苦了。 苏辰倒没觉得什么,他说道:“以前在家中弟弟太小便不用下地,在家温书,兄长一人做不完的农活儿,我便帮着做点,倒也并不觉得苦,反而缎练了身体。” 乔宝莹一听心里就不好过了,难怪他弟弟是个十岁的童生,平时那么多时间看书,家里尽好的给,苏辰却还要下地干活,同样两儿子读书,做父母的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读书就该劳逸结合,读死书是不行的。”乔宝莹说是这么说,还是心疼着苏辰,想着以后自己赚了钱,一定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不准他下地干活。 苏辰却是奇怪的看着她,唇角微扬,“你虽不识字,倒也不是歪理。” 这是被他夸了吧,乔宝莹心里欢喜。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天就大亮了,街上的行人多了。原本两边没有什么摊位的,转眼间都摆满了,还好两人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儿。 见商贩行人都热闹了,乔宝莹便想着在这街头打探打探有没有人卖豆腐,看看人家卖多少一块。 乔宝莹要去,苏辰却是不准,生怕她走丢似的,于是叫她守着摊子,他按着乔宝莹的要求走一趟。 正文 第16章生意难做 没多久苏辰回来,脸色有些不好,他说道:“这街上倒是没有几家卖豆腐的,就是这西市有几家豆腐铺子,他们做的豆腐不错,也不是很贵,瞧着是一文两块的样子。” 一块豆腐就有大半碗了,一文钱卖两块,乔宝莹马上在心里算了起来,没一会儿她便说道:“那咱们就一文钱卖三块豆腐,你觉得怎么样?” 苏辰面露惊色,瞧着小媳妇半晌,问道:“你是随意说的?还是算出来的?” 乔宝莹心下一惊,不敢承认,只道是随意说的。 苏辰听后便揉了揉她的头,“容我算算。” 也只有一许,苏辰便算了出来,点了点头,“倒是有赚头的。” 自然有赚头,一文钱卖多了,人家铺子里的铁定心里不舒服,照着铺子里头的卖又卖不出去,这多了一块豆腐是刚刚好,大不了卖的多,她再添一块去。 但算起成本来,乔宝莹心里却是挺高兴的,先前她还算过,打算一文钱卖五块豆腐呢,她先前问过王大业的,这镇上卖的粗粮是十文一斗,一斗大约都有三十来斤了,划得来的。 只是两人守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几个问的,这街头摆摊问价的多是庄户人家,像十里坡的村民,一文钱就算卖五块豆腐,他们也不会买的,着实是穷的很,没有什么现钱。 过了好一会,前前后后才卖了几文钱出去,可这么一大担,不会卖到后头又挑回去吧?乔宝莹的心有些慌了。 她四处张望,再在这街头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儿穷人多,要卖去富人区是不是机会大些。 “苏辰,不然我们去那些酒楼饭馆走走,指不定这些人见我们卖得便宜便收了呢。” 苏辰同意了她的看法。 于是苏辰挑起担子,两人便出了西市。 这一路上两边店铺林立,各行各业的都有,卖成衣的,卖珠宝的,客栈,饭馆,小食店,不过总的来说,吃食还是卖的多些,看来吃的比较好卖,特别是靠近市场附近的,有不少路边摊卖素面的,两文钱一碗面条,面虽不是细面,却是实打实的填肚子。 路过饭馆酒楼,由苏辰挑着担子,乔宝莹进去找人,可惜人家一看并没有多稀罕都是不相熟的生人,万一卖的东西里有问题,坏得是酒楼的名义。 乔宝莹有些气馁,先前的斗志没了,跟苏辰一路走着,苏辰见她不开心,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们走之前我去寻几名同窗问问,可有抄书的活计。” 一听到要让苏辰抄书,乔宝莹更加气馁,说好要赚钱养家的,转头就不成了。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新铺子,那铺子还没有开张,但也有在试营业,乔宝莹脚步一顿,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铺门口张望的伙计。 第16节 那伙计此时正在等一个人,没一会儿,果然从东边街道来了一人,也是这铺子里的伙计,来到门口,那匆匆而来的小伙计说道:“李家大哥,老夫子说不来了,咱们商贾之家,不以为伍,很是令人气愤。” 那被唤李家大哥的伙计一脸的愤怒,“怎么,费高价也不来?” “是的。”伙计很无奈。 乔宝莹当即拉着苏辰往那铺子里头走去,来到铺门口,上前打听,“两位小哥,你们这铺子瞧着也是新开张,怎么也不见贴个对联什么的,瞧着喜气喜气。” 两人往乔宝莹这边看来,听了她这话,叹了口气,说道:“镇上私塾里的老夫子身体不适不愿意来,正愁着这没读书郎帮忙。” 乔宝莹当即看向苏辰,苏辰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于是放下担子,乔宝莹说道:“那还找谁去,我家夫君便是童生,练得一手好笔墨,要不让我夫君试试。” 给铺子里写个对联什么的,在这个时代来说,一般的秀才公是不愿意去干这事的,但这新晋的童生,家里穷的还是愿意的,何况先前那老夫子欺负他们商贾之身,既然请不回来了,倒不如让这个人试试,最多也就废些笔墨了。 只是那伙计打量了苏辰一眼,接着就看向他旁边放下的担子,点了点头,“第一次看到读书郎如此没有架子的,将来若是当了官,必定是个好官。” 这话乔宝莹爱听,这伙计怎么瞧着都顺眼。 于是进了屋,那掌柜见没有把镇上的老夫子请来,这会儿请了个年轻小伙子,心里打鼓,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乔宝莹帮忙磨墨,这个她先前在屋里头守着苏辰的时候学过,家里的墨舍不得用呢,磨得稀,这次苏辰提点了她一下,墨汁浓度适宜。 苏辰这个读书郎还真的是没有一点架子,他二话不说一挽袖子,提起笔沾了墨,便开始写了起来。 对联是他刚才进门时乘机做出来的,当真是个学霸,写出来的时候,不仅乔宝莹看呆了,连一旁的掌柜也是惊了一跳。 写完后,掌柜的念了一遍,只觉得这对联对的精功,又把他这铺子里的生意也给说了出来,还有这一手好字,恐怕与那老夫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大门的对联字写得大,笔自然也用得大,小侧门的对联写得小些,苏辰半途换了一支笔,写完对联后他又把笔洗净置于笔架上。 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对这个年轻后生越发的赞赏了,这人有才,将来前途无量,且这人没有半点架子,以屈能伸,干起农活来也做得挺顺溜,将来不容小视,倒有心结交一番。 于是那掌柜的上前说道:“这位读书郎倒是有才了,正好我铺子里新出了菜单正缺个写菜单的人,不知道读书郎接不接这活计的?” 瞧两人身上的穿着,一身布衣上有补丁数个,也不是什么富有人家,这人又没有架子,恐怕是接的,那就省了一桩事了。 苏辰应下了,抄书也是抄,抄菜单也是抄,眼下缺的是银两,自然愿意的。 乔宝莹本要拒绝的,见苏辰应下了,又有些心疼他,先前说抄书,怎么说这抄书是巩固自己的知识,可抄菜单就不是个事儿。 乔宝莹看得出来这掌柜对苏辰很欣赏呢,便顺势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铺子里头新开张,不是也需要一些菜农,我今个儿新鲜打的豆腐,若是掌柜的看得上眼,不如买了如何?” 正文 第17章苦中有乐 那掌柜的看向屋里摆着的两个担子,那担子里头瞧着也不轻,这么多豆腐,他这一日未必卖得出去,于是有些为难。 乔宝莹见状,接着说道:“这豆腐做成的菜式我倒是有几道,不如我做出来给掌柜的尝尝。” 那掌柜的眼前一亮同意了。 那掌柜的给苏辰上了茶,就让伙计带着乔宝莹去后院厨房,苏辰担心她,乔宝莹却是对他笑笑,叫他安心。 来到后院,发现是一个四方小院子,中间一口井,水都从这儿来,这店铺的老板还是有钱的,还在院子中打了口井。 乔宝莹想了想,第一道菜她想做泉水豆腐,虽然泉水豆腐用豆浆熬成,显然眼下这么做是不可能了,好在她的豆腐这么嫩便是优势,再加上这时代的水质极好,井水纯净无比,还带着一点儿甜味儿。 一道麻婆豆腐,一道酿豆腐。 做完出来,那掌柜的笑了笑,尝了味道,觉得很是满意,便一口气把他们的豆腐全部买了,说如果两人愿意,以后每隔两日可以按份量送些来,目前不敢订多。 一场送两次,这样的话就好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主要是这豆腐生意稳当了,有了固定收入。 至于价钱方面,那掌柜的倒是没有还价,按着乔宝莹出的价便收了。 写对联,对方给了一百文,买豆腐得了三十文,又收了写菜单的笔墨费八十文,不过这八十文笔墨费是要买笔墨纸的。 两人先是去书铺,苏辰接了一笔抄书的活计,再买了纸和笔墨,接下来,乔宝莹想买一台小石磨,这是要时常打豆腐的,没有一台石磨不是个事儿,而石磨不能像王大业家里的那么大,乔宝莹弄不动,很是吃力。 小石磨是最好的,价格也便宜一些。 于是问了那工匠定下了石磨,下次集市便来拿货。 转眼除去笔墨费,只剩下五十文了,这石磨交的是定金。 五十文钱,乔宝莹买了二十文的豆子,还上包子铺里买了三个肉包子,两人便往回走。 来时也是苏辰挑担子,带回去的两斗豆子也是苏辰挑的,两人一人吃了一个肉包子,剩下那个本是给苏辰吃的,苏辰却省着给了乔宝莹。 这么回了村,到村口就撞见了苏家院门里出来的婆母黎氏,黎氏看了两人一眼,连苏辰都没有喊,转身便把门关了。 乔宝莹看了苏辰一眼,苏辰没有说话,脸色有些不好。 回到茅屋里,苏辰进屋温书,乔宝莹去了村里一趟,把先前赊的豆子钱给了王大业,一共是五文钱。 莫氏挺羡慕的,没想到两人出个门就得了银子,听说还在镇上买了豆子,莫氏得知后,便说以后要是买豆子便在她家里买,比镇上便宜两文一斗,乔宝莹听了自是高兴,也免得苏辰挑担子。 接下来送货,乔宝莹依然是王大业家的石磨上磨的,由苏辰天没亮就挑到镇上送给喜迎客。 终于等到集市,两人合伙把石磨给搬了出来,又从王大业家里拿了豆子。 乔宝莹买豆腐的事被村里人传开了,大家伙还不知道乔宝莹这么手巧,会这么一行技术。 不知不觉,远近几个村子但凡遇着喜事都会来乔宝莹这儿称几斤豆腐回去,这村里头要是修房或是农忙之际,也会在她这儿称豆腐,个个都说她打的豆腐嫩,味道好,下料实在。 乔宝莹高兴,给镇上的喜迎客饭馆送了一个月的豆腐后,她终于给苏辰置办了一张好木床,两人终于都各自有床睡了。 乔宝莹站在茅屋前细看,总觉得这茅屋着实小了些,里头除了能睡,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吃饭都是在外头,没有下雨的时候倒是没有问题,一遇到下雨,就只能在后头棚子下吃,那雨水一大,感觉雨点都要滴到菜里来了。 除了这屋子的事,还有苏辰读书的事,他竟然辞了夫子,成日在家里温书不打算找夫子学了。 第17节 自学成才也不是个事儿,若不是先前本来有基础,不然乔宝莹就不只忧心了,明年开春他不进考场,这不就耽误了一年。 乔宝莹在石板上坐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阴影,她回过神来,就看到苏辰在对面坐下了。 “你担心着这个冬季怎么过呢?”苏辰问。 乔宝莹点头,看着自家夫君这俊郎的脸,还有那双神光逼人的丹凤眼,乔宝莹就能想入非非。 苏辰每每看到她那迷恋的模样,心里很是受用,但面上却是不显,接着说道:“你别担心,我会多抄点书赚钱的。” 看着他唇瓣一张一合,乔宝莹想起那日两人在山里头,她强行吻了他,还碰到了他的舌尖,那感觉倒是挺美妙的。 这么一想,乔宝莹不知什么时候就靠近了苏辰,苏辰红得滚烫的脸微微侧了侧,却是没有真的拒绝。 乔宝莹顺势吻上他的唇,他身子一僵,倒也没有抗拒,却也没有抱住她。 其实两人身边差是硬伤,这会儿是苏辰坐着,乔宝莹站着,欺负起来很是方便,要是平常,乔宝莹也只不过想一想。 唇瓣上不动了,乔宝莹见他那明亮的丹凤眼还睁着,心下一慌,伸手便把他的眼睛捂上。 她强行撬开他的齿间,舌尖碰上他的,两人身子皆是一颤,便是这般滋味,没想到吻也是这么消魂。 苏辰忽然一把把乔宝莹推开,猛的站起来,乔宝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个什么事儿,人就跑屋子后头去了。 乔宝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心怦怦直跳,感觉要跳到嗓子口了。 刚才她是把苏辰给轻薄了吧,他居然没有拒绝,所以对她也是有好感的了,一想到苏辰对她有好感,乔宝莹就心花怒放起来。 过了好半晌,乔宝莹瞧见苏辰从屋子后头出来,却发现他全身湿淋淋的,莫不是掉水缸里了。 乔宝莹上前不免责备,“你怎么回事,统共就两身衣裳,先前晾着的衣裳还没有干透呢,你快进屋来,脱了衣上床上躺着去,我这就给你拿衣裳来换。 推着苏辰入屋,乔宝莹把他按在床边坐下,接着亲自上前给他脱衣。 一双小手在他胸前迅速的解开衣裳,苏辰红得滴血的脸上微微垂下,不敢与乔宝莹对视。 乔宝莹也没有多想,二话不说便把他的衣裳剥的只剩下中衣,乔宝莹还要上前脱衣时,一双小手被他握住,“我自个儿来。” “你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都没有说你呢,你歇着,我来。” 苏辰却是坚持,“我自个儿来。” 正文 第18章谋生的好生意 若是乔宝莹但凡细心一点必能看到苏辰红到脖子上的羞涩之意,可惜乔宝莹是个粗心的,见他一再坚持,便也放了手,心里有些不舒服,都是她的男人了,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迟早是要被她看光的。 说起来要是看到苏辰光着身子,乔宝莹想想就血脉偾张。 苏辰把衣裳换了出来,乔宝莹便拿了衣裳往河边去了。 那河滩地势低一点,就在茅屋的下头,乔宝莹洗衣的时候,苏辰便站在屋前一直看着。 这么远小媳妇没往这边看,苏辰便肆意的看着小媳妇,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跳就快了,心里好不欢喜,并暗下决心,将来功成名就也不忘小媳妇的好。 乔宝莹洗完衣裳回来,见苏辰在屋里看书呢,便没有进去打扰他,而是去了屋子后头洗菜做饭。 吃晚饭的时候,乔宝莹说道:“我最近做了一道香辣豆花,不如咱们逢集市便到镇上支个摊子,买香辣豆花怎么样?” “倒也是个好点子,这豆花能填肚子,味道也极好,比直接卖豆腐强。” 苏辰这么一夸,乔宝莹就高兴了,觉得吃麻麻香。 说干就干,反正家里也有了石磨,赶集那日,苏辰帮着乔宝莹磨豆浆,做了新鲜的豆花,乔宝莹却在厨房里调了香辣酱料,这么一着,天还没有亮,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十里坡没有牛车,苏辰只能挑着担子走,为了赶个早市,天还没有亮就往镇上去了。 说起这香辣酱料,也是乔宝莹去杂货铺子里买调料的时候想出来的,不过这时代的酱汁却是贵的离谱,好一点的她买不起,不好的味道又很差,除了有盐味,染点颜色,便没有别的什么味道。 说起这事儿,乔宝莹好怀念前世家里自个儿酿的酱油,亲手酿的酱油不知道有多好吃,小的时候耳濡目染,早就会了,可惜自己手中没有银两,至少连那酱缸都买不起。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害怕,虽然要走过一段山林,有苏辰在,再加上这路上也有赶早市的村民,倒也不怕。 至于先前苏辰所说的会有豺狼什么的,事后乔宝莹才发现并没有,恐怕是苏辰怕她独自出门危险才故意说出来的,虽然前不久乔宝莹也这么问过他,他却是不承认,这家伙向来面冷心热,多半如她猜的。 到了西市,把担子一摆,乔宝莹就开始卖起香辣豆花来,没想才来没一会儿,就被喜迎客的刘掌柜瞧见,把两人叫去他铺门前摆摊。 西市毕竟是穷苦的庄户人家,这喜迎客却是在银楼酒楼一条街上,往来的都是富绅或是手有余钱的。 喜迎客早上也有开门的,但主要是做喝酒吃菜的正餐,早上反而没有什么客人。 乔宝莹在他们铺门外支了个摊子,那掌柜的指使伙计给苏辰搬了一张桌子出来,苏辰坐在桌子后头,挂了个抄书写信的招牌出来。 没想到了这条街上,乔宝莹才站了一会儿,便有食客过来询问了,吃了一碗觉得味美,又要了一碗,因没有客桌,都是站着吃的。 那人吃完感叹道:“小娘子要是能支个桌子就好了。” 乔宝莹只得笑了笑,回头对苏辰说道:“改日赚了钱,咱们买个牛车,就可以支桌子了。” 苏辰同意,觉得也是这么事儿。 有了第一个客人便有第二个,接二连三的,太阳刚上半空,乔宝莹的香辣豆花买完了。 那掌柜瞧见,一脸的惊奇,上前说道:“刚才你送了一碗给我吃,我还放在那桌案上,瞧你买的这么好,我尝了尝,当真是味美,小娘子这门手艺是不错了。” “下次多做些,我瞧着这街头街尾的也没有什么人卖,你这是第一家,多做点也是能卖出去的。” 掌柜的说起这话儿,乔宝莹便一脸为难了,“掌柜的说的是,可是我这小本生意,全靠我夫君挑着担子来,当真是不方便。” 第18节 掌柜的瞧见了,也想起平时送豆腐过来都是这个读书郎,不免对这个读书郎又高看了几分,这样的人岂非池中之物,当真能结交,于是开了口:“不如你们买个牛车如何,我这儿每天早市都开门的,你们有了牛车,就不要逢集市才来了,可以每日都来。” 掌柜的见乔宝莹为难,于是向屋里的伙计召了召手,“这么着吧,上次读书郎的一手好字帮咱们铺子里头写了菜单,我们铺子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你们也是信得过的,不如我借你们三两银子置办一辆牛车,以后有钱再还我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乔宝莹有点慌,毕竟初来乍道的,自己还是个穿越人士,发现在这个时候与人打交道,她下意识的有点依赖苏辰。 苏辰果然站了出来向掌柜的作了个揖,“那便多谢掌柜了,以后必会奉还。” 那掌柜的立即拿出三两银子交到苏辰手上,那模样哪像借钱的,怎么感觉像生怕苏辰不收似的。 乔宝莹看不出这机锋,苏辰不过是给铺子里头写了回菜单,人家也是给了钱的,怎么眼下这么客气。 苏辰要立字据,那掌柜的却是摆手,“上次读书郎来了,我们还不知道,前不久县学里的侄儿来铺子里看到读书郎这一手好字,追问我是谁的字迹,待我说出读书郎的名号,我那侄儿说你先前考中童生第一名,还曾得见知县大人,连知县大人都觉得你前途无量呢。”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乔宝莹到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学霸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学霸,看苏辰的眼光越发的热烈了,自家夫君当真是最厉害的。 苏辰被乔宝莹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脸早就红了,他跟刘掌柜寒暄了两句,硬是把手中的借据给了掌柜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便不用走路了,三两银子买下牛车还有剩下的,看着这头结实的大黄牛,乔宝莹那叫一个高兴啊,心想着,以后她可以把这头牛好好看管着,家里的钱都得靠它了。 有了苏辰在,什么都不是难事,虽不曾赶过牛车,上车试了两试,苏辰就会了,乔宝莹又是一脸的崇拜,学霸就是学霸,学什么都是快的。 两人一路上是赶着牛车回来的,到了村口,早有村民在田地里远远的瞧见,纷纷从田埂上跑出来看。 正文 第19章买了牛车 转眼村口围满了人,苏辰向来是一张冷脸,面对村里人勉强温和一些,看到苏家院子里的人,却收起了那温和。 只有乔宝莹与村里人打了招呼,牛车便往山脚下去。 到了山脚下,身边再没有村民围着了,乔宝莹一回头,就看到村民们还看着这边指指点点说着话,恐怕又要疑惑这牛车的来历。 那日安置好牛车,两人才吃了牛饭,便有村里的妇人过来窜门子,先是说了一些关心的话,瞧着两人年纪都不大,住在这山脚下,吃穿用度都还够吗,要不要帮衬。 被乔宝莹一一拒绝后,那些人开始走上正题,便是问她的豆腐打了都卖哪儿去了,在西市也不见两人行踪,这十里坡没有人打豆腐,但镇上卖豆腐的有好几家的,怎么偏生他们的销路就是好。 转眼才几日,这牛车都买上了,着实不简单啊。 乔宝莹时不时答一句,问来问去没问出什么名堂来,这些人有些不耐烦了,便有人离去。 人群中,乔宝莹看到了小贾氏的身影,还有她的婆母黎氏的身影,两人在人群里听完接着又回去了。 之后莫氏来了,莫氏羡慕归羡慕,倒也没有问豆腐的事,而是问以后上街赶集,可否捎带一程,他们愿意给钱的。 三文钱一趟,接一个来回,问乔宝莹同意么。 王大业一家帮了乔宝莹不少忙,乔宝莹当即说道:“婶子以后赶集你直接跟着我们去便是,银子就不必了,我们也没有打算做这接送的生意。” 可不能开先例,怎么说苏辰也是个读书郎,为了这几文钱,要一个考中了童生的读书郎驾车带着村里人上镇上去,乔宝莹不准,她心疼。 莫氏听后,面上有些失望,但得了乔宝莹这话心里还是开心的,至少以后有个什么事儿,还可以找一下他们的牛车。 其实莫氏过来这么一问,也是村里几个妇人指使她来的,这村里头也只有王大业一家跟乔宝莹关系走得近,接连几村也没有谁买得起牛车的。 去镇上赶集,也有人想做点小生意的,便是硬生生的挑着担子走上十几里路,要是没有卖完,又原路挑回来,几多辛苦。 莫氏自然把乔宝莹的想法往村里头说了,村里不少妇人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高兴,“得意个什么劲,不过是买了辆牛车。” 莫氏听了却是不舒服,“人家买了牛车不载客,你们要是不舒服大可自个儿买去,在这儿生什么怨气,人家又不欠着你们什么。” 那村里的妇人听到莫氏这话,知道她生气,便是笑了笑。 莫氏接着说道:“你们也不想想,人家读书郎赶的车,你们也敢坐?” 被莫氏这么一说,大家伙露出惧意来,眼下人家只是个童生,要是明年中了秀才,人家可是秀才公,也是一方人物了,岂能给他们这些人做车夫。 得了这话,大家伙纷纷散场,想坐牛车,还是自个儿买去吧。 只是令乔宝莹没想到的,五日后,苏家院子里买牛车赶回村里头来了。 先前十里坡一辆牛车也没有,没想到转眼出现了两辆,那苏家院子的门都被人给挤破了。 这些人都是跑来苏家院子里来道喜的,重点还是问他们载不载客,做不那做那接送的生意,着实是这村里头卖个粮食什么的都得挑着去镇上,一人挑担也没有多少赚头,一场集市下来划不来。 不仅是这个,十里坡的田地收成不是很好,水田老是漏水,稻苗容易受旱,皆是因为十里坡以及周围几村没有牛的缘故。 牛拿来耕田,开春用牛耕过后的水田装水稳当,也不会再为着一点水来打架争抢了,来年收成也会好不少。 没想这些要求,苏家院子里还是拒绝了,这水牛耕地,到时看情况吧,苏家三房买的牛,铁定是先管着自己,再说还得顾及小儿子考功名,不愿意做这低下的事来,虽然他们也很需要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村里人心中郁闷的走了,苏家大房苏长军却进了院子。 眼看着三弟得了二房的银子买了牛车赶回村里来,苏长军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儿,先前应了二房把三房的二郎过继过去,要是事成,二房会给五两银子做为报酬,想着那五两银子他就打定主意要买牛车的,没想泡了汤。 可是这三房逼着二郎同意没想把二郎给分了出去,如今二房眼看着过继不成,便对三房的幺子有了好感。 这三郎也是个有心思的,有事没事便往县里头跑,一是问学问,二是与二叔亲近亲近。 听说三郎苏奕已经认了二叔做了干爹,这称呼给乱的,没想二房也同意了,当下叫了一声干爹就给三房十两银子,这不就买了牛车了。 苏奕没有说过继,认了干爹后等于是两头都是家,以后笔墨纸砚的费用也一并由二房出了。 反正二房有的是银子,就是缺了个儿子,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苏长军在院子里头站了一会儿,正好苏长为从正屋里出来,看到大哥,脸色变了变,上前把人迎入正屋。 “三弟置办了牛车,以后大哥的那几亩地就靠你家那头牛了。”苏长军开门见山便把这事说了出来。 那苏长为却是没有立即接话。 第19节 苏长军见状,面上不喜,“怎么三弟舍不得牛受罪?” 苏长为笑了笑,“大哥说的是,自家人自是要帮衬的,只是亲兄弟明算账,这养头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得多费一个劳动力了,瞧着我家里头老大帮着我管着田地里头,还不曾娶媳妇,老三是要温书的,自是没空。” 说起亲兄弟明算账,苏长军就有些不高兴了,可是谁叫他穷得买不起牛呢,于是想了想接了话,“三弟的难处我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吧,这头牛以后就由我家三丫头照看,只要每年田地都用来耕田就成。” 苏长军这么一说,苏长为就高兴了,自家有了牛,还不用照看,那是多好的事,当即就同意,以后要是村里人要耕田,由苏长军出人力,兄弟两人四六分,苏长军得四份,苏长为得六份。 苏长军虽觉得不公平,却还是高兴的,不过是多出些劳力,不但管着了家里头的田地,还能赚一点现钱也是好的。 苏家院买了牛车轰动了好几日,比先前乔宝莹的低调不同,苏家院子当真是闹得人尽皆知。 正文 第20章生意越来越好 乔宝莹听着莫氏说起村里头的事,得知了苏家院子老三苏奕拜二房做干爹了,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的来,不过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最近跟苏辰大清早的赶着牛车上喜迎客的铺子门口卖香辣豆花,自从两人卖了几日后固定了,没想到客人多了起来,个个都念着她那豆花味道最好,早上起来吃一碗,有些大户人家还派下人来赶早,生怕乔宝莹卖完就走了。 乔宝莹每天都在加量,却总是很快就卖完,家里的石磨便没有停过,都是苏辰在帮忙,她只负责加豆子。 每每看到苏辰累出一身汗来,乔宝莹就心疼,忙用布巾上前帮他擦汗,见他低着头由她擦汗,她就顺势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却还是把两人都弄得面红耳赤的。 这一趟香辣豆花下来,乔宝莹能赚四十文钱,每天都在加量,赚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 按着十文钱一斤的肉,乔宝莹一天能赚四斤肉了,还是肥得流油的肉。 苏辰给你抄书得来的银子也不少,每次抄一本净赚三十文,一本多是两三日便能完成,主要是不费自己的笔墨,这么算着,两人慢慢有了余钱。 家里的油没有断过,炒出来的菜那叫一个香,好在这儿隔着村子里远呢,没有人闻得到,否则非馋得别人眼红不可。 乔宝莹厨艺好,每日换着法子的做,早上卖完香辣豆花回来,还能在家里做午饭吃,整个下午,苏辰看书,乔宝莹就向莫氏学着做衣裳。 这是乔宝莹第一次拿起针线盒,什么也不会,手指不知道伤了多少回,苏辰瞧见脸色就不好了,说不如等有钱了去成衣铺子里买。 成衣铺子里的衣裳不太合身,再说乔宝莹现在又不用读书了,成日没事干,总要有事打花点时间的。 她这人吧,要么不干,干起一样事来,非征服了不可。 做了好几日后,乔宝莹的手艺进了步。 当日卖了香辣豆花,先跟着苏辰买了纸和墨,便去布庄给两人都扯了布,她打算各自都做两身衣裳,眼看着天快冷了,按着莫氏的说法,这衣裳里头得做夹袄,于是也买了几斤棉花进去。 若是这一次衣裳做好,乔宝莹便想着再叫人打两床新棉被来,到冬天再找村里人帮忙捡一捡茅屋顶,这个冬天应该能过去的。 小媳妇把生活安排的条条是道,苏辰也就不过问了,反正重力活他干,砍柴挑水磨豆浆,他每天把这几件事都给固定了起来,乔宝莹想插手都不行。 至于家里的吃食衣裳什么的,都由着小媳妇去,他一有时间就看看书。 最近苏辰给富户抄了几本孤本,很是感兴趣,便有心想给自己留下一本,于是向东家说明了意思,东家同意了,便带着乔宝莹买了纸和墨,打算抄下来。 扯的布当中,乔宝莹买的是竹青色的和葱绿色两种,葱绿色那套以后留着卖香辣豆花时候穿,竹青色那套就在家里干活穿。 乔宝莹给苏辰扯了靛蓝色的一套,还有松花色的一套,这套松花色的也是出去走动时候穿,显得精神有气质。 读书郎自是穿长衫的,所以乔宝莹要给他做长衫,他弟弟自从认了干爹后,身上便不曾穿过短衣,每次回村里头都是一身长衫。 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乔宝莹便把牛赶到临时起的牛棚子里,添了干草,便兴致勃勃的回了屋。 苏辰在看书,乔宝莹见他没有啥反应,二话不说拿起长线就要给苏辰量身高。 他坐着没起身,那就更好了,免得这身高差要命。 乔宝莹从他后背靠近,一双素手上前量他的肩宽,苏辰身子一僵,竟也没有拒绝。 乔宝莹胆子大了些,于是整个身子都贴着他后背没动。 苏辰挺直的身形被乔宝莹这么一靠近,竟然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拒绝。 乔宝莹看着苏辰的脸颊一点一点的红透,接着到耳垂到脖子,心里也怦怦直跳起来,她倾着身子在苏辰耳根后吹了口气,苏辰的脸越发的红了,能滴出血来。 “这个是肩宽,这个是臂长,来,现在量胸,夫君,你转过身来。” 乔宝莹的话里带着笑意,虽然心跳加速,但看到苏辰那羞涩的模样,早就心猿意马了。 苏辰听话照做的回过身来,对上乔宝莹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竟晃了会神。 没怎么仔细瞧着小媳妇的脸,没想才几日,小媳妇的小脸蛋长得圆润了不少,五官也慢慢的长开,皮肤也变得出奇的好,白里透着红,红得像花瓣似的小嘴唇微微张开,令苏辰想起刚才她在耳边吹的那一口气,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感从脚心往上窜来,直到脑门,连着脑子也有些混沌了起来。 乔宝莹越来越靠近,没想眼前的苏辰也没有躲她,她胆子大了,于是上前含住他的嘴唇,吮了吮,抵开他的齿,缠上他的舌尖,苏辰下意识的抬手,手刚触及到乔宝莹的腰,屋子外头传来喊声。 “九儿在么?” 屋里的两人吓得慌忙分开,若是心脏不好,乔宝莹想恐怕这会儿要出事。 这声音这么熟悉,乔宝莹一听就高兴,只是这个时候,心里好不乐意,盯着苏辰那被吻得红通通的唇瓣,还有那红得滴血的脸,于是小声吩咐:“你不准出来,乔六来看我了,不准你见我姐,我姐比我长得好看,我嫉妒。” 苏辰听到乔宝莹明明是占有欲极强的一句话,心里竟然很是欢喜,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比自家小媳妇大了几岁,身高也是她的两倍,怎么反而被她给威胁住。 被威胁就算了,竟然还很是乐意,苏辰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乔宝莹满意的出了门。 屋里苏辰用手摸了摸唇,心里甜滋滋的,哪还顾得刚才乔宝莹那威胁的话。 乔宝莹怎么也想不到乔六会偷偷的来看她,每日上山捡柴,多半都是去东边山头,那儿柴禾旺,回村里最多经过苏家院,也不至于经过这茅屋,这些日子以来,乔宝莹一心只想着怎么赚钱,倒是把这个好姐姐给忘记了。 乔六看到长得圆润不少的乔宝莹,双眸就要流下泪来了,想想刚从外头逃回来,瘦成皮包骨的妹妹,眼下才几日,变化竟然这么的大。 正文 第21章乔家打牛车的主意 第20节 乔宝莹拉着乔六回屋子后头的厨房里坐下,坐在屋前头万一被乔家院子里的人看到,乔六指不定被一顿打的。 乔六见乔宝莹这样为她着想,心里很是难过,“九儿,今个儿我来是家里人同意的,你别担心,这些日子姐姐没来看你,皆是弟弟不听话,我得照看着,脱不了身。” 乔六不会说谎,一眼就被乔宝莹看了出来,乔家自从苏辰立下字据把她买走,从此与乔家一切两断,就没有再念及半点亲情了,刚来那几日,硬是没有派谁来问过两人的生活。 不说乔家是这样,便是把苏辰分出来的苏家不也是这样么,所以这亲情凉薄的叫人生厌。 乔六不来还好,免得乔宝莹担心她受打,只是毕竟穿越过来得她诸多照顾。 乔六上前拉住乔宝莹的手,感叹道:“果然跟着苏家二郎是好的,不但会读书还会赚银子,妹妹过来这几日,转眼长了一圈,脸都圆润了,身上也有了肉,这下姐姐也安心了。” 乔宝莹想起了刚才中午饭做的肉包子还有剩下的,连忙起身去蒸笼里拿,拿出两个大包子送到乔六手中,“姐,你快吃,以后你早早的上山捡柴,那会子乔家院还没有起床,你就乘夜来我这儿,我跟苏辰每日都起得早,每天来我这儿吃碗香辣豆花也好,我做的香辣豆花最是美味。” 乔六听了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乔宝莹忙用布巾给她抹泪,“姐姐,你甭哭了,还是快吃了,吃人的乔家院子铁定没能让你吃饱的,以后姐姐但凡得了空,一定要来九儿这儿,九儿随时给姐姐做吃的。” 乔六不想乔宝莹担心,硬是忍了眼眶里的泪,拿着肉包子咬了一口,方发现这肉包子味道竟然这么好,似乎从小到大就不曾尝过,忍不住接连咬了三大口,看到乔宝莹心疼的眼神,面上一窘,竟说不出话来。 一个肉包子很快吃完,手中剩下的一个,乔六便没再吃了,乔宝莹看了一眼就知道乔六是什么意思,多半又是给那不成器的弟弟留着的。 如果不留,恐怕回去也不好交差吧,毕竟乔宝莹家里已经有了牛车,在村里人里中也算得上是个富户了。 乔宝莹起身,当即做了一碗面条下了锅,香辣调味厨房里是随时都有的,抓一把放进去,又放足了猪油,一碗面条的香味早已经勾得乔六饥肠辘辘。 乔宝莹把面条端过来交到乔六手中,把她手中的肉包子夺下,接着用布巾包起来,再次交给她。 “就知道你留给乔文洋那坏蛋。”乔宝莹没好气的说。 乔六却面色有些不好,看着眼前一大碗油味十足的面条,再被乔宝莹这么一挤兑,很是不好意思起来。 “二姐快吃,你呆久了指不定又生出事端。” 乔六无法,只好听话的吃下面条。 这下乔六是真的吃饱了,从没有过的满足。 可是乔六却还是神色不定,似乎有话要说,乔宝莹便问道:“二姐,不会是家里派你来问来年开春想借牛耕地的事吧?” 这几日村里的妇人派了几波人来问了,都被乔宝莹回绝,这会儿乔家派乔六登门,铁定是为了这事,不然怎么可能让两姐妹见面。 乔六听到这话,一脸的不好意思,果然被乔宝莹给猜着了,就是为着这事而来的。 想想也知道,乔六这几日一直不敢过来,今天敢大白日的明目张胆的过来。 乔宝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她是不打算把牛借出去,开了这个头,以后大家伙都来借牛,借过哪个都会闹矛盾,何况她不打算用牛赚钱。 乔六听后叹了口气,“姐姐会回去同娘说明情况,九儿别担心,我省得的。” 乔六起身,走到院子外头,却见苏辰长身而立的背站着在那儿,乔宝莹看到苏辰,脸色就好看多了,倒是没有受乔家院的事影响。 乔六见着苏辰,唤了声妹夫,苏辰转过身来,看到两姐妹,见是乔六,于是上前作揖。 乔六看到如今抽了长条的苏辰,与平时见着似乎又不一样了,是不是妹妹家里伙食好了的缘故,连着妹妹也长得好看了。 乔宝莹对着苏辰露出一个笑来,见自家夫君没有理她,心里有些郁闷,却转头看到乔六盯着苏辰看,心里有些冒酸意。 送走了乔六,乔宝莹进屋,见苏辰又拿起了书来读,她站在书桌前没动,垂着眼看着他,看到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下被睫毛遮住了一片阴影。 “刚才我姐来了,我姐是不是长得好看些。” 苏辰放下书,掀眸看了乔宝莹一眼,接着又仔细的看着乔宝莹,目光不知不觉留在她不点而朱的唇上,脸颊红了,他清冷的声音开了口,“你比你姐长得好。” “你说真的。”乔宝莹倾身,半个身子伏在桌案上,逼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我哪儿长得好?” 苏辰挺直了脊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身子一僵,脸红到了脖子上。 “都好看。” 乔宝莹却是不放过他,上前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唇,“这儿,还是这儿?”她又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眉眼。 乔宝莹也知道,她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这段日子虽然吃得好些,身子上有肉了,可是胸还没有长出来。 她感觉到了,胸口开始涨疼,露出了小荷尖尖,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辰显然更不好意思了,乔宝莹发觉没事调戏一下夫君倒是挺能打发时间的。 见苏辰涨红的脸,乔宝莹觉得自己也太欺负人了,算了,今天放他一马。 于是把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下噌了噌,接着放下,目光看向桌案上,见是一本《九章算术》,瞧见这个,乔宝莹有些好奇了。 科举考试多以考帖经、墨义、诗赋,学子们向来不以算术为荣,多以诗会友,也善于官场上交际。 所以当苏辰在看《九章算术》的时候,她有点不明白了,虽然明年春季他不打算下考场,但也没有时间看这算术吧。 “你看得懂?” 苏辰忽然问。 正文 第22章夫君是个学霸 乔宝莹连忙摇头,哪敢承认,不过她是对九章算术有所耳闻,自是数学界的史著,也给这时代的数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苏辰似乎料到她不懂,于是翻开《九章算术》打算跟乔宝莹讲解,乔宝莹好奇的往上一瞥,当即觉得头晕的厉害,这都写的什么鬼,没有用阿拉伯数字的古代繁体中文。 看得乔宝莹头昏目眩的,很有一种冲动,按着书本上的用字记下来,写换成阿拉伯数字。 第21节 苏辰见乔宝莹皱眉,他便把书合上了,接着说道:“有个法子比较简单,把你的手伸出来。” 乔宝莹伸手左手,就见苏辰居然教她怎么用指节算数,这样便是手在袖笼中也能暗暗算出来,比直接用心算来得快且准确。 当真是开了乔宝莹的眼界,她发现苏辰能用指节算复杂的算术,而他教的却是浅显的。 学了这个,以后乔宝莹也挺方便了,加减乘除都可以通过指节算出。 “这是不是叫做‘掐指一算’?”乔宝莹笑问。 苏辰难得的唇角一扬,答道:“也可以这么说,你学得挺快,不比我当初的差。” “这些都是夫子教你的?” 苏辰却是摇了摇头,“科举不需用学这些,算术略懂便可。” “那是你自创的?”乔宝莹又忍不住要崇拜她这个学霸夫君了,长得帅还温柔,细心还负责,重点人家还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学霸。 苏辰点头,“无意间运算得出,发现这个最是方便。” “夫君,你果真不去找个夫子,咱们眼下找个夫子的钱还是有的。” “我若成日读书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头我不放心,这儿离着村子远,真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 这让乔宝莹想起李老三差点强了她的事,没想到苏辰想得这么多,可就是耽误了他的学业。 “你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 苏辰拿起《九章算术》,乔宝莹便也起了身,决定赶制衣裳去,先把学霸老公的衣裳做好再说。 且不说乔宝莹在院子外做针线活,便说那乔六从这茅屋下去后,一路上心中忐忑,刚才她一直在九儿面前说没事,其实她心里却担心的很,这次乔家院里派她出门,不仅是借着她与九儿的姐妹情,还有明确说了,必须要借出九儿的牛,好来年耕种。 同样的田地能带来更多的收成,他们为什么不去做,再说还是乔九的牛,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自家人。 做为田地稀少的乔家人,把这个希望全权寄托在乔六身上了。 所以当乔六一进门的时候,很快就被乔家人给包围起来,问东问西,问乔九的生活,听村里人说经过那茅屋的时候都闻到了油香味,说九丫头很好吃,家里的饭菜能流出油来。 又问乔九他们有多少余钱,还有那香辣豆花的方子是什么,一般都在哪儿卖,可是遇上了什么贵人? 问了一堆,乔六站在中间不知道回谁的好,心里却怦怦直跳,总感觉今日自己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的脱身。 最后贾氏受不了三房的人问来问去,乔六又是个闷头性子,于是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一个一个来问,现在我先问,九丫头同意把牛给咱们家使唤了么?” 乔六摇头。 贾氏当即沉了脸,“她不同意?” 乔六不敢接话。 “杀千刀的,居然敢不同意,也不想想她是从哪儿出去的,咱们家把她养到,一朝嫁了就把亲人都一脚揣开,没良心的。” 说到这儿,贾氏怒不可遏,李氏见状,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毕竟九丫头是她生的,如今惹得婆母这么生气,指不定这气又得耍在她的身上。 于是李氏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乔六脸上,“是不是你没有好生同九丫头说?你平时跟九丫头这么好,她岂会不答应?一定是你在后头说了什么话,快去,再去找九丫头说说,不同意就别再认咱们家了,也不要姓乔了。” 乔六被亲生母亲一巴掌打得头脑懵了懵,接着捂住了脸,目光委屈的看着李氏。 李氏见乔六这样可怜的盯来,于是抬起手又是甩了一巴掌,乔六被打倒在地上。 二房三房的人都没有谁上前来拉,毕竟李氏说的也对,平时六丫头和九丫头住一个屋里头,有好吃的还不都给九丫头了,九丫头最是依赖六丫头,六丫头要是真愿意帮着乔家院子里说话,就不可能拒绝。 贾氏站在廊下,看着李氏发飙,心里好受些了,见李氏还要指使乔六去找九丫头,贾氏却道:“去什么去,这会儿再去说,咱们乔家舍不了这个脸,以后六丫头再也不准见九丫头,还有换亲的事,就年底前把事儿给办了。” 乔六跌坐在地上,望着乔家人一模一样的嘴脸,心里生出悲来,若是能下得了狠手,她真的想死,跳涯死,还是跳河,可她偏偏狠不下心,这么苟且的活着。 乔六垂下头去,或许有些事不想便会忘记,有些人不看便不会厌恶。 贾氏说完这话便转身进屋了,李氏打了女儿,见婆母没有再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便也跟着进屋。 二房三房的两婶娘却还是围了过来,问乔九那香辣豆花的方子,明明从乔家院子里出去的,没想转眼还有这么一个好方子,若是在乔家院子被他们发现,早就抢过来当成乔家人的压箱底,这好日子也该是他们乔家人过才对,哪轮到那乔九。 小贾氏有些气愤,这方子按理说还是算娘家的,苏家二郎可是个读书郎,自是不会做这些吃食的。 小贾氏认为这方子有可能是乔九被牙婆买去后,在牙婆那儿学的,之后偷了身契回来,便把这方子给藏着了。 那二房张氏却想着乔九家里是不是真如村里人传唱的,那菜里头飘了一层猪油。 可是两人问来问去,乔六却是闷不吭声,只捂着脸流泪,见两位婶娘似乎还不高兴了,乔六一狠心,起身就冲回厨房去了。 正文 第23章小夫妻的情调 这是乔六第一次对长辈的反抗,要是放在以前,乔六绝不会对两位婶娘甩脸色。 到了厨房,外头围着的小贾氏和张氏觉得没意思便也散了。 乔六坐在床上,望着里头靠墙边的床,先前是九儿住着的,再往前看,却是大姐乔三的床,上面落了一层灰了,平时她还整理整理,自从九儿走后她就没有了这心思,总感觉自己在这个家也呆不久了,果然,真的是呆不久了。 她从怀里拿出布巾,里头包着一个肉包子,她看了看,接着一口咬住,三两下把肉包子吃了个干净,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个家她不会再牵挂了。 乔宝莹很快便把靛蓝色的长衫给做好了,她满心欢喜的来到屋里头要给苏辰试穿。 试穿的时候,苏辰怎么有些闹别扭的样子,不愿意在她面前脱衣。 唉呀,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乔宝莹这么想着,脸就红了,她上前给苏辰脱衣,才不理他那张红脸,虽然自己的也很红。 第22节 接着把长衫给他套住。 苏辰双臂展开,让乔宝莹前后看了看,心里很是满意,面上也露出喜色来。 乔宝莹看着觉得苏辰越发的挺拔,就该穿着这长衫,什么短衣短裤的,那都是农夫穿的,他又不用下地干活,是个读书郎,那镇上的读书郎哪个不是长衫。 乔宝莹来到他的胸前看了看,很是满意,就见苏辰似乎也很满意的,这下心开了花。 “这个是单衣,我上次买了棉花的,等天气凉了后,我便把棉花塞里头去,到时就可以当冬衣穿了。” “你受苦了。”苏辰温情的望着她,那变声期的声音似乎过去,略带些低沉,却还是挺性感的啦。 “是挺苦的。”乔宝莹上前抱住他的腰身,“不然你吻吻我弥补一下。” 苏辰双手不知往哪儿放,对上乔宝莹那水汪汪的杏眸,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垂下头,在乔宝莹的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乔宝莹高兴坏了,这是苏辰第一次主动吻她。 索吻成功,也算两人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至少他不厌烦自己。 “我瞧着这身衣裳挺合身的,下次那松花色的长衫,我得做得更精细一些,你好穿出门去。” 乔宝莹帮他把新衣换下,接着给他套上旧衣。 “不着急的,你慢慢来,离冬天还有段时间,有这一身衣裳,我也能糊弄过去了。” “那可不成,冬季前咱两的衣裳都要缝好,这样咱们都有新衣穿。” 乔宝莹见苏辰坐下了,于是喜滋滋的走出屋。 她来到屋子后头,拿起竹篮子,想上山找点蘑菇去或者野菜去,来年春天,她也学莫氏的,在茅屋前后种点菜。 在屋前向苏辰说了一声,便跟着往山上走,才走没多久,就见有人从山上下来,定晴看去,竟然是一个年青的男子。 乔宝莹有心想避开陌生男子,便转身往回走。 着实是这山里头在安静,这边隔着村子远,上山的人不多,万一遇上歹人可不好。 回到屋前坐着,想等那男子走远了再上山,没想对方直接往这边来了。 看到屋前的乔宝莹,他腼腆的走过来。 “小姑娘,想向你打听个事儿,不知道乔安家的屋子是哪一栋?” 居然是找她的便宜爹,于是试探的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那年青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道:“我是下田村的,叫邵南,乔安是我的岳父。” 邵南,那不正是乔六要换亲的对象,所以眼前这个是姐夫了。 乔宝莹立即打量起此人来,瞧着这个姐夫长得还很不错的,五官分明,面色和善,瞧那笑纹,平时怕是一个爱笑的人。 乔宝莹就想着何不试探一下这人怎么样,也好帮乔六把个关。 她邀请邵南在门前的石板凳上坐下,接着上屋子后头倒了开水过来。 那邵南铁定是绕了好远的路,瞧着还是从山上下来的,没有走大路,这会儿接过乔宝莹的水喝了一大碗,一抹嘴,笑了笑,“多谢。” “我只是好奇的问问,你不会是乔六要换亲的对象吧?” 乔宝莹这么直白的问出来,邵南面色一红,点了点头,“正是。” 他与乔六相见,也只有相亲那日见过一面,就是那一眼,邵南动了心,眼下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心里越发的想要见上一面,今个儿上山里头打猎,走着走着就走到十里坡来了。 乔宝莹想了想,起了身,“我帮你把乔六叫出来吧,你若是上乔家院子里去,就这么空着手儿,恐怕不妥。” 这么空着手,铁定不待见,指不定还见不到乔六呢。 乔宝莹在外头跟男人说话,苏辰听到声音就开了门,这会儿看着乔宝莹与一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的,他面色一沉,接着出了屋。 乔宝莹看到苏辰,当即说道:“夫君,帮我招待一下,我上村里头一趟。” 这一声夫君叫得苏辰挺欢喜的,于是目光打量邵南,上前作揖,两人相继坐下。 乔宝莹来到村里头,经过苏家院子的时候,她听到苏家院子里有说话声,本就不想听墙脚,可那声音着实大了些。 她的婆母黎氏正气愤的说道:“你上县里头快把孩子弄回来,老二这样做太不厚道了,日日把奕儿留在县里头是几个意思?我家奕儿是认他做干爹,可不是过继,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苏长为气极败坏的接了话:“行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咱们家的牛车是谁置办的,咱们这屋子年日久了,也该修修了,奕儿在县里头,又有好的夫子教导,你操心个什么劲儿。” 黎氏听到这话,眼泪就来了,“你就是不心疼的,自家孩子哪能离开自家爹娘,金窝银窝当不得咱们家的狗窝,我前两日上县里头,瞧着二嫂对奕儿的欢喜劲儿,我看着心里头就不舒服,你做为爹的,就这么铁了心思把孩子往外推么?” “不然你想怎么样?咱们这屋子这么破旧,你说奕儿愿意住哪儿?乘着冬季前,咱们把屋子给建了,来年开春,等奕儿考中了秀才公,便叫他回村子里头就是。” 苏长为的话说得黎氏反驳不了,黎氏只好在廊下大哭,心里不知有多想念这个幺子。 乔宝莹不小心听了这一耳,撇了撇嘴,谁叫这公婆贪得无厌,为了银子连儿子也想卖。 正文 第24章羡慕人家约会 来到乔家院外头,乔宝莹站了一会儿,她这会儿进去,铁定是要对上乔家的人,上次没有答应借牛,指不定乔家人都还恨着她。 在院子外头等了一会,看到隔壁婶子家的小孩从门里出来,乔宝莹于是向他招了招手,拿出两文钱交到那孩子手中,交代他进去喊乔六。 乔宝莹便在槐树后头躲着,免得被乔家院的人看到。 小家伙敲门进去了,开门的居然是李氏,好在乔宝莹没有敲门。 乔六从屋里头出来,到院门外一望,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正纳闷,乔宝莹便跑过一把抱住她,“二姐,走,上我那儿去。” 第23节 乔六面色一喜,回头往屋里头张望了一眼,接着往屋里头喊了声话:“娘,我上山捡点柴禾。” “你去吧。” 李氏显然也没有什么心思搭理乔六。 两姐妹欢欢喜喜的来到山脚下。 远远的乔六就看到茅屋前坐着两个男的,一个是妹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另一个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瞧不太真切,也不敢乱猜。 乔宝莹却指着邵南说道:“你看出来他是谁了么?” 乔六摇头。 “跟你换亲的对象,你不记得他了?”乔宝莹提醒,免得呆会乔六到了那儿不认得人家,伤了人家的心。 乔六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嚅嚅开口:“他……他怎么来了?” “自是来见你的,思念的紧呢。” 乔宝莹的话说得乔六恨不得找个地洞去钻。 到了茅屋前,邵南听到声音,侧头一看,就看到了红着脸垂着头的乔六,邵南的脸也跟着红了。 乔宝莹上前拉着苏辰的手,把他拖屋子里头去了。 到了屋子里头,乔宝莹推开半扇窗,爬在那儿瞧。 苏辰坐在一旁很是无奈的看着她这幼志的举动。 乔宝莹看了半晌,越发觉得这个姐夫不错,长得又好,还会打猎,又心疼她姐姐,这不,看到乔六手臂上的伤,那一脸的心疼样,将来铁定是个疼老婆的。 “苏辰,你说邵南这人怎么样?长得这么好又有本事,感觉应该是不错的,你说呢?” 乔宝莹看着窗外问,可是等了半晌也没见苏辰回答,于是侧头看他,就见他黑着一张脸,他可是从来没有跟她黑过脸,最多冷冷的不愿意多话。 “你怎么了?”乔宝莹也没有心思看外头了,回身捧起苏辰的脸细看,“你跟邵南吵架了?他是我姐夫,初来乍道的,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乔宝莹的话说得苏辰的脸色越发的不好。 苏辰坐着的,乔宝莹本是站着的,见他老大不高兴了,便身子往前一倾,直接坐他大腿上了,这举动也忒大胆了些,苏辰面色又红了。 乔宝莹坐在苏辰的大腿后,侧身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书本,拿起来看了看,见苏辰没有啥反应,便又把书放下。 “你到底生了什么气?咱们就没有红过脸,你看看,刚才黑着脸对我,这会儿又红着脸,是想要跟我吵架呢?” 乔宝莹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苏辰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你把他压着了,不舒服,你起个身。” 乔宝莹瞪大了眼睛,双眸下意识的往他下腹看了一眼,果然感觉到屁股下硬绑绑的一个东西顶着她。 乔宝莹飞快的起身,也不敢看苏辰,推开门就出来,前边乔六听到声晌连忙从邵南的怀里挣开,乔宝莹却看也没看两人,捂着双脸跑屋子后头去了。 坐在灶火前的板凳上,她的心怦怦乱跳得厉害,可是想起自己过了年才十二岁,心里就难受了。 她接着摸了摸胸前鼓起的小包子,真怀念前世的大胸,乘着现在发育,她是不是应该好好补补这儿。 自从跟着苏辰后,日子过好了,乔宝莹发现自己的身体快速的发生着变化,人抽条了,饭量增加了,身子长了肉,胸前的小鼓包那是一天一个样。 这时代的孩子都早熟,十五岁及笄就能嫁人,按着律法,二十岁前不嫁人家里人都要跟着坐牢,所以大多十三岁就定亲,十四五岁就出嫁了,家里有钱的,想留着孩子在身边,那也是早早定亲,迟点再嫁的。 再说这时代的男子,那成熟的也早,就拿苏辰来说,过了年十五岁,变声期要过了。放在富贵人家,十五六岁就有通房丫头了。 乔宝莹既惊又喜,惊的是苏辰变化这么快,嗓子越来越好听,身体也越来越往男人发展,喜的是他竟然对自己有了反应,说明他心里也有自己的? 乔宝莹过了好久心情才平复下来,从后屋子出来,就见乔六已经走了,只有邵南还坐在石板上。 “姐姐怎么走了?都没留下吃个饭。” 邵南听到乔宝莹从屋后头出来,便应道:“刚才你姐姐唤了你几声,见你没应,便只好先行离开,这次出来是捡柴禾的,刚才我替你姐姐扛了一捆柴到村口,这会儿要拿回去交差,万不能久留。” 看着邵南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怎么感觉万般舍不得呢? 乔宝莹留邵南吃晚饭,邵南倒也不推辞。 晚饭一吃完,邵南一抹嘴便起身说要走了,走前他说过两日还要来,乔宝莹也有心想要两人多见见面培养一下感情。 目送着邵南上了山,乔宝莹回身,就见苏辰此时却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被乔宝莹撞见,他眼神看向别处。 果然过了才一场集市的时间,邵南就来了,这次还是从山上下来的,不过来的不只他一个人,却带了三个兄弟一同来的。 邵家四兄弟都来齐了,乔宝莹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的。 邵南四兄弟来到茅屋前看了又看,指了指,邵南过来跟乔宝莹说道:“上次我过来瞧着妹妹这茅屋年久欠修,今个儿便把兄弟叫来,帮你们修一修,冬季快来了,恐怕这屋子会不稳当。” 竟然是为了这事儿,没想到这邵南这么热情,也挺仔细的。 乔宝莹当然是高兴,这村里头吧,没有把牛借给他们用,早存了些怨气,乔宝莹正为茅屋发愁呢,她是不知道这儿过冬会怎么样,但苏辰有说过,今年过冬前一定要修一修茅屋才成的。 乔宝莹刚要转身入屋,苏辰听到男子的声音便从屋里头出来,看到邵南,面色略显得奇怪,不过听了他们的话,他站在屋子前沉思。 乔宝莹却拉着他来到一旁,问道:“苏辰,咱们如果新建一栋小院子大概要多少银子?” 正文 第25章咱们建个院子吧 她想起上次不小心听到的脚角,那苏家院子里打算建新屋子,她便想着,指不定建个屋子也不是很贵吧。 第24节 苏辰沉默了一会方答道:“建个小院子,大概四两银子足够了。” 平时家里的钱都是乔宝莹管着的,她听到苏辰的话后,面上大喜,“你可知道咱们家存了多少?” 苏辰倒是没怎么算过,自然不知道。 乔宝莹悄声说道:“我们有三两银子了,你还记得吗,上次你给人抄书,对方给了一两银子的劳工费,那是孤本,你还留下了一本呢,其余的是咱们卖香辣豆花赚下的,每天的量都有在增加,这几日咱们连牛车都拉满了还是早早的给卖掉了。” 乔宝莹说完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咱们还欠着喜迎客刘掌柜三两银子,先前我是想着年前还二两,年后再还一两的,可眼下姐夫过来说帮我们修建房子,我就动了心思,刘掌柜那钱咱们年后再给,你看成不?咱们天天在他铺子外头卖豆花,人又不会跑掉,只要把家里的情况同他说说,他那么好说话,铁定会同意的。” 其实那刘掌柜借两人三两银子根本没当回事儿,不过是有心想结交苏辰,想着他明年开春万一中了秀才,怎么说他们商贾之人也能结交到读书人了。 这镇子上也有不少商贾支持穷秀才的,万一对方中了举,成了举人老爷,也是一方人物,这些商贾也算有个靠山,若是运气再好点的,接着又中了状元的话,那岂不是整个家族都借势而起,也算朝中有人了。 苏辰自然知道这刘掌柜也只是做多手准备,没想着这么长远,但三两银子的事,自是不会摧他们的。 眼下看着小媳妇那兴奋的眼神,当即便说道:“那咱们就建座小院子吧,这茅屋可能还真的挨不过冬季。 乔宝莹高兴,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跟邵南说了。 邵南一听,自然也跟着高兴啊,姐夫能得小姨子接受,心里不知道多欢喜呢,何况眼下农忙也过了,家里头没有什么事,帮着小姨子建房子,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乔六,至少隔乔六近了。 想起上次见到乔六,邵南一脸心猿意马,才几个月不见,他发现乔六又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的好看了。 这边邵家四兄弟帮忙,乔宝莹接着往村子里王大业家里走了一趟,王大业家的父子两人就跟着过来帮忙了,莫氏也跟着过来说帮着干点轻活,也好过坐在屋里头。 这王大业一家先前乔宝莹便想好了的,开春后她是打算把牛借给他们用一用,乔家院子她是绝对不想的,何况得知乔六年底前就要换亲,就更不可能借给他们了。 乔宝莹家里的动静很快传得村里人人尽皆知,传到苏家院子黎氏耳中,当即破口大骂,骂乔宝莹的钱来路不明,若说二儿子抄书要是这么赚钱也不至于先前在家里头这个样子。 苏长为听了却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他们利用幺子的关系,从二房得了银子,买了牛车花了不少,剩下的不多了,便打算建个房子来,没想到二儿子也要建新房了。 什么都是二儿子走在前头,买牛车的时候那个得意劲儿没了,苏长为二话不说便向村里人放出风声,说他们也要建新房,看村里人帮忙不,帮忙都有工钱。 乔宝莹本想有着这些人帮忙心里就高兴了,她在苏辰那儿拿了纸,又自制一支炭笔来,打算把几人的工钱计在账上,以后有了银子是一定要还的。 邵家兄弟自是不肯收,王大业一家就想着开春能借头牛用用,自是更不会收。 乔宝莹背地里记了账,也没有让苏辰知道,夜里苏辰同她讲起这个事,她便顺势让苏辰来记账,她不敢把自己写的阿拉伯数字和炭笔拿出来。 有几个村民也跟过来帮忙,乔宝莹不好意思用他们,莫氏却道:“九丫头你别理,他们都是与我家熟悉,自是信得过九儿的,到时九儿有了银子给他们就是。” 那敢情好啊,苏辰给他们以记账方式将来结银子,比苏长为这里出的工钱要高,还管着一天的吃食。 那苏长为家里一日十文钱的工钱,饭食都回自家儿吃,乔宝莹却给他们一天十二文,还管着他们的吃食,也免得他们跑来跑去的麻烦。 主要是乔宝莹做饭好吃,菜里都放了油的,比自个家里的饭菜还要好,虽然钱不能马上拿到,但凭着这一点,来的人就多了。 黎氏得知这边给了高工价,也不知道骂了多少回了,说乔宝莹不会顾家,坏了村里头做工的行情。 乔宝莹这么做主要是她跟苏辰都没有时间管家,莫氏做饭,乔宝莹和苏辰每日还要打豆腐,做香辣豆花上镇上去卖的,有大半天不在家里头,外头由邵南管着,内里就靠莫氏了。 村里人干活,天不亮就来了,中午歇晌,他们也不走,就在这山头随便靠一靠,休息一下动了手,给的工钱高点,伙食好点,这此人干劲十足。 两家人同样建房子,乔宝莹家里明显就快了不少。 乔宝莹对这四合院子没有啥要求,也没想着建什么现代风格,但有一点,她必须坚持,一是茅房,一是浴室,三是厨房。 厨房她要建个大烟筒,这样烧柴的时候不会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至于茅房,按着这时代的习惯便是建在茅屋后头了,又脏又远,半夜起来,乔宝莹真心有点害怕,她习惯把厕所建在屋里头,哪怕在浴室后头再劈间耳房都成,但下水道得弄好,不能堵在这儿,大不了通到屋子后头挖个池子,将来种菜什么的可以用上就行了。 至于浴室,那是乔宝莹大力推荐的,她用炭笔画了图纸,必须做一个大浴桶,有进出口,热水便从灶火上的烟筒下头过,只要烧火做饭,这边就能泡浴。 乔宝莹自制的炭笔被苏辰发现,同时还发现小媳妇居然还会画图,对建房子也挺有想法,不免对小媳妇另眼相看,但凡小媳妇提出的要求,苏辰都跟那打地基的师傅说好了。 觉得小媳妇的想法既新颖又挺适用的,以后他也不用担心小媳妇上茅房还得陪着。 正文 第26章孤本被偷 好在就两人,院子不需要建得太大,东西屋正房,前后小院,旁边还有荒地种种菜喂喂鸡什么的,还有那牛棚也得修一修,建结实一些。 苏辰夜里算了一笔数,除却人工,就是建房子费的材料和伙食费等都要四两银子了。 手里只有三两银子,这一两银子的空缺两人该想什么法子弄到手?一时间成了两人眼下最忧心的事。 两人先前没有想过要建房子,自然也没有上山里头砍树再晾干,再说就算真的上山里头砍树,乔宝莹也舍不得苏辰这么吃苦的,所以这事儿行不通。 他们建屋子的树全是从王大业和几个邻居手里买下的,这些乔宝莹没有赊,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乔宝莹说道:“不如咱们的牛车一天跑两趟,多卖一趟香辣豆花,只是过了早上那一波出来过早的食客,到下午,生意可能就没有这么好了。” 苏辰想想也觉得这法子不好,他起身揉了揉乔宝莹的额发,安慰道:“你别忧心,我再想想法子,刘掌柜那边的欠银我已经跟他说了,他叫我们先用着,并不着急。” 这日赶集,两人上街,买完香辣豆花,苏辰便起了身,他一直支了个桌子给人写信抄书,活计不少,今过儿接了几单,他却是觉得不满意。 乔宝莹在喜迎客的门口坐着等他,苏辰却往先前抄孤本的那一家富户走去了。 没多会儿,苏辰回来,手里多了一包牛皮纸包住的东西,连带还拿出一两银子交到乔宝莹的手中,他说道:“这是东家给的定金一两,抄写完,还有一两银子尾款。” 乔宝莹那叫一个高兴,于是好奇的问道:“苏辰,这里头的是什么?”这么精贵,抄一本就抵以前苏辰抄好几本了。 苏辰珍之重之的把东西放在桌前展开,乔宝莹一看,竟然是一本老的掉皮连纸张都磨的不成样的古书,那古书上的字并不是繁体录书字体,倒像是小篆。 “这东西先前那东家想让我来抄,皆是因为这书本太珍贵,世上唯一一本,我不敢接,眼下咱们缺着银两,我便主动上门接了这槎,这东西你万不能碰,我抄时也得小心翼翼的。” 乔宝莹见苏辰这么小心谨慎,自是不会去碰的,连忙叫苏辰把东西用牛皮纸包起来,再放在篮子里提着。 两人回到了村,在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苏家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他们也在建屋子,听说要建一栋大的院子,费的银子可就多了。 第25节 两人才过苏家院门,正好遇上喜笑颜开的黎氏从门里头出来,看到两人,面色就变了,牛车还没有走过去,黎氏就啐了一口口沫子,冷哼一声,目光在苏辰的书篮里扫了一眼,停留在一张上好的牛皮纸包上。 乔宝莹早知道会遇上婆母黎氏,怎么说绕着路儿也不会往这村口来。 牛车赶到山脚,家里帮忙的村里人都在,也是干得热火朝天,邵南脱了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衣,乔宝莹不觉得有什么,苏辰却拉着她进了旁边的临时棚子。 苏辰把牛赶回牛棚,又把木板给卸下立在墙角,接着来到棚子下唯一的一张书桌前坐下。 见乔宝莹还看着工地上挥汗如雨的男人,心里头就不高兴了,于是说道:“你过来给我磨墨。” 乔宝莹听到夫君的召唤,当即笑着脸就过来了,磨墨她拿手,她第一次看到小篆字体,倒要看看苏辰打算怎么写。 乔宝莹陪着苏辰抄了好半晌的书,见墨汁磨的多了,便觉得有些无趣,这小篆根本看不懂,于是转身回了后厨,帮着莫氏拈菜。 夜里工地上停歇下来,乔宝莹烧了热水两人洗了个清爽的澡,乘着夜色正好,乔宝莹便拉着苏辰往山上那块大石板上头去。 那石板上正好能躺下两人,这天气略有些凉意,却还是受得住,这临时搭的棚子也真是没法住,坐在那儿像个傻瓜似的。 反正这山脚离村里头远着呢,两人在石板上坐着聊聊天去。 只是待两人从山上下来回到棚子里时,苏辰而上一惊,脚步飞快的跑到书桌前,书桌上摆着的牛皮纸包不见了。 这下两人吓得不轻,这月光明亮的,两人在石板上躺着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没有看到这边来过人。 可是明明两人离开前还在的。 乔宝莹看着苏辰那灰暗的脸,很是心疼,明明知道他今日把这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忽然就不见了,这村里的人就出了两个读书郎,一个苏辰,一个他弟弟苏奕,其余村民都不识字,谁要给他们开这么大个玩笑。 若说金银钱财偷走还有个说头,偷这么一袋子破书是什么意思呢? 夫妻两当即在屋前屋后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偷书贼,苏辰面色极不好。 乔宝莹建议道:“不然我们往村里头走一遭,跟村里的人问问,说明那里头的是什么东西,若是有人误拿,夜里放回来,我们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乔宝莹认为上好的牛皮纸包着的,肯定让人误会这是钱财了,她这么放了风声来,只盼着他们看到不是钱财能偷偷的退还回来。 苏辰觉得她这法子可行,便同她一同往村子里走去。 且不说苏宝莹夫妻两人心事沉沉的进了村,且说那苏家院子里头,苏长为听到声晌,当即开了院门。 他们的院门还没有缷下来,里头地基用的是原先的,只在院子后头搭了个临时的棚子过度。 苏长为看到黎氏抱着一个牛皮纸包进屋,忙问道:“里头是不是银子?” 黎氏瞪了他一眼,她抱了一路,很是搁手,觉得不可能是银子,何况哪有一包子银子这么多的,不就卖一个香辣豆花,日日来来回回,做的也是小本的生意。 两人打开牛皮纸包,满怀希望的看去,却发现里头只不过是本破烂的书,黎氏一脸的苦闷,“不可能的,我今日看到二郎提着那书篮子,不知道有多珍贵,可小心了。” 夫妻两人都不识字,自是看不出是上面写的什么,苏长为猜测,“莫不是这书跟来年开春的院试有关系,不然这么神神秘秘的。” 黎氏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了,“那咱们就把书交给奕儿,指不定有帮助呢。” 正文 第27章捉贼 夫妻两人珍之重之的把牛皮纸包收拾好,接着放入床下的粮食缸子里好生收着。 第二日,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昨个夜里有上山脚下偷了读书郎的书,大家伙都认为铁定是谁为了去偷银子的,所以不小心拿错了,见乔宝莹夫妻两人可担心的紧,书对读书人来说可是精贵的很的,便有村民帮着劝,互相传达。 说两人都是个可怜的,人家读书郎视书如命,哪个人若是真的偷了,就把东西悄悄放回去,村里人也当没有发现,但这人可要想好了,要是被村长查出来,可有他她受的。 这话传到了苏家院子黎氏的耳中,黎氏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可是当听到村长已经在村里头组了一支队伍打算挨家挨户的查。 村里头统共才出现了两位读书郎,其中一位最近老是住到县里头不回来了,大家伙都知道,指不定以后就认了那干爹了,可村里头住的另一个,人家建个新房还能把书给丢了,也太过份了。 先不说偷书,便是这样偷银子的贼,村里人也不敢留的,若是被村长逮到,必定把此人赶出十里坡去。 十里坡的民风极好,大家伙虽然也有摩擦,但在大事上却是挺团结的,就好比乔宝莹是从人牙子手中跑回来的,便没有一个村民跑出去乱说话,总感觉能把孩子留在村子里头多好,何况还害了孩子,以后别家有个什么事,大家伙也一同瞒着。 黎氏刚开始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是得知下游的村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主动请村长带着人进屋里头瞧,这样就令黎氏有些担忧了,她把书藏在床底下,还没有来得及上县里头去。 于是两夫妻想了想,乘着村长还没有搜查过来,便叫苏长为驶着牛车把东西送给县里的小儿子,只要没有找到东西,他们就可以不认。 那会儿都下午了,苏长为还赶着牛车要出村。 村里人看着苏长为奇怪的问:“这都下午了赶去县里头,岂不到半夜三更才回来,那夜里山路可不好走,指不定遇上野兽。” 苏长为不以为意,“这么多年也不曾遇着,按理那山头是安全的,我注意点便是。” 还是有村民劝着他。 正好苏辰和乔宝莹跟在村长后头从下游往上游走来,下头的村民都已经查过了,根本没有找到,这会儿村长看到苏长为出门,奇怪了,“苏老三要出门,我三爷本不该拦,但眼下正是咱们搜查的时候,为了证明清白,怎么说老三也不能这个时候出村子吧。” 齐大旺是十里坡的村长,本是随意一说,没想苏长为做贼心虚,脸就红了,他急忙应了村长的话,“三爷说的是,反正今个儿也不是什么急事儿,明个早上再走也成的,于是调转牛头就回去了。” 三爷见他回去便没有再说,带着村里人准备挨家挨户的接着搜。 苏长为古怪的行为被乔宝莹瞧了个正着,她心里犯了狐疑,不会是婆母黎氏下的手吧?若是这样就真的太没有半点亲情了,真要被村长查出来,恐怕村里人都会截他们脊梁骨的骂。 乔宝莹想到这儿,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悄声跟苏辰说道:“我瞧着公公这次有些不对劲,待我去看看苏家院子。” 苏辰本不想怀疑自己的父母,可是见乔宝莹如此忧心,便叫她先去瞧瞧再说,而苏辰本人却跟在村长身边。 乔宝莹脚步轻快的从大槐树下走过,正好苏家院门合不拢,里头正在建房子。 她就着那门缝往里头看,果见苏长为在缷牛车,而婆母黎氏却站在一旁,一脸忧色的问:“该藏哪儿去?村长怕是要来了。” 苏长为也是心惊,刚才被村长一问,心里早就慌了神,这会儿他只好说道:“不如甩灶火里烧掉,不然被发现,咱们两的名声也没别想要了,咱们名声没有不要紧,可底下还有个奕儿,奕儿明年开春便要考秀才公了,耽误不得。” 第26节 黎氏被苏长为这么一说,觉得也只能这样,于是从牛车上拿出布袋,也不打开,就准备往厨房里走。 乔宝莹见状,脚步飞快的从外头出来,大喊声:“婆母这事儿做得可就不厚道了,苏辰千辛万苦借来的书,没想婆母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这会儿竟狠心要丢灶火里头。” 乔宝莹一边喊一边冲上去,正要夺黎氏手中的包裹,黎氏死命护住,见来的只是乔宝莹一个人,苏长为顺势上前把乔宝莹往地上一推,她一头砸在门框子上。 而跟在村长身边的苏辰瞧着没有什么异样,但眼神和听觉都一直关注着小媳妇那边,这会儿听到声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苏家院跑。 村长齐大旺本还要进别家搜查,这会儿身边的人纷纷喊了起来,“出事了,出事了,苏家院子里头出事了。” 苏辰一冲进院子里就看到小媳妇被他爹一推砸门框上,气得眼都红了,连忙上前护住乔宝莹,双眸怒视眼前的爹娘。 乔宝莹头脑有些晕,但看到眼前高大的身影,当即上前扶着苏辰的手臂站稳了,指着黎氏怀中抱着的布包说道:“夫君,书在那儿,婆母正要拿去烧。” 正好村里人拥着村长从外头闯了进来,听到乔宝莹这话,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 这时代对书不知道有多珍贵,何况读书郎先前也说了,那书对他们读书郎来说很重要,若是谁拿错了,悄悄放回去,愿意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只是等了一日一夜都没有人还回去,大家伙才想着全村搜查的。 如今别人没有搜查到,没想这事儿原来是自家爹娘干的,谁听了心里都不舒坦了,这做爹娘的要偏心,没有人能想到还有这么偏心的。 瞧把自家儿媳妇给伤的,头上都流血了。 苏辰回身把乔宝莹揽在怀中,看着她带着血迹的额头,心里很是难过,于是用袖口为她擦了擦血,对自家爹娘那偏心的行径,他似乎有些麻木了。 村长派人上前一把扣住黎氏,把她手中的东西夺下,放在干爽的地上准备打开一探究竟。 黎氏和苏长为两人却是面如死灰,目光盯着那个布包裹,紧张的不得了。 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了里头竟然是一本破烂的书,村里人完全看不懂,却不敢碰那书,只是看着读书郎。 正文 第28章偏心的爹娘 苏辰往地上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不正是他们丢的书么?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乔宝莹不顾额头上的血,蹲身小心翼翼的包好布包裹,接着抱在怀中,一脸怒气的看着黎氏和苏长为,“大家伙也是看到了,我这个公婆,虽把我们分了出去,却从来没有管过我们小两口的死活,咱小两口凭着一双手过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妨碍到二老了,夫君好不容易借来的书,他们竟然要偷了去。” “我宁愿偷的是银子,这书可是借别人的,是孤本,若是丢了,我夫君的命就要没了,天下就没有看到这么狠心的爹娘,同样生下来的骨肉,为了不被抓,二话不说就要拿去灶火里烧了,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简直天理难容。” 乔宝莹的一番话把村里的人说得都动容,村长看了看两人,对两人很是失望,这事儿毕竟是家事,是家丑,偏偏却敢这么做了。 村长叹了口气,说道:“苏长为,你自己生了两个出色的儿子,一门两童生,放在别个人身上,是祖宗坟上冒了青烟,你如今偏着小的,苛刻大的,你自己没分寸就算了,还要连累两儿子的名声。” “就算你置两儿子的名声不顾,你这样的行为住在咱们十里坡,大家伙也得防着,今个儿你偷的是自家儿子的东西,谁能知道你改日偷了别人家的东西,咱们十里坡是穷,但村里头都是团结的,就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儿。” 清官难断家务事,村长也只是说到这儿,带着村民转身出了院门。 乔宝莹被苏辰扶着也走了出去。 回到山脚下,乔宝莹小心翼翼的把布包打开,忙叫苏辰去瞧那书可有破损,然而苏辰却是紧紧地盯着她,一脸的认真。 “你看到了,你为什么不叫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冲上去,以后我要是去赶考,你这招人的性子我哪敢放心?瞧着把自己给撞的,破相了怎么办?” 苏辰一边责备,一边用湿布巾给她洗伤口,洗完后又敷上草药,这草药是村里人给的,大家伙看到乔宝莹的伤口都说那公婆不是人,怎么说分家还是一家人啊,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乔宝莹见苏辰着实怒了,于是一直不说话,就知道他那倔脾气上来,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不过想起今天苏长为的作风,乔宝莹还是心有余悸的,以后看来得防着,对这些蛮不讲理的,只能曲线救国也不能硬碰硬。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乔宝莹的话没有什么说明力,苏辰却在想一件事儿,他说道:“你这样子我着实不安,后年赶考,你跟着我一同去,就使点银子你在学院附近住几日,这样我考起来也放心。” 乔宝莹被他感动,没有立即反驳他,他们若是真的到时有钱了,她陪着去也是可以的,这次院试不出林源县,费的银子应该不多吧。 等乔宝莹的伤口处理妥当了,苏辰才细看那孤本,仔细翻看了一眼,说道:“倒是没有弄丢半点,我想尽快把这个抄完,还给人家也好交代,免得再节外生枝。” 于是夫妻两人挑灯夜抄,这次乔宝莹陪着,才发现苏辰的字迹不仅好,竟然手速也挺快,聚精会神的,一个错字都没有。 抄了大半本书集,苏辰忽然放下手中的笔,一脸的沉疑。 乔宝莹觉得苏辰不对劲,于是问他出了什么事,苏辰却道:“此书竟然是不曾留传于世的《汉公冤案》,里头竟然写的全是西汉时期赵广汉的破案手稿。” 赵广汉是谁?乔宝莹不记得历史,也不知道这些,苏辰见她一脸迷茫,便接着解释,“赵广汉一生严明,办过不少公案,却因得罪当朝丞相而遭腰斩,乃一大冤案,而这手稿前头部分完全是赵大人一手写下的平时案件摘录,而后半部分是有人代笔写出的几桩案子,再看结尾……” 苏辰把书翻至结尾,他一脸震惊的说道:“竟然写的是赵大人身死冤案的全过程。” “为官者,本清明,为百姓,为社稷,竟得奸臣所害落得如此下场。” 苏辰面色不好,书抄到这后半部,他停了下来,“容我缓几日。” 乔宝莹自是没有说什么,她不懂这些,但看得出来,苏辰从这本书中看到不少官场的尔虞我诈,从而心情有些不好。 三日后,苏辰又说道:“我们明个儿去卖香辣豆腐后,我便去一趟东家府上,这本书我想自己留一本,若是东家同意便是少收点银子我也是愿意的。” 乔宝莹知道苏辰向来爱书如命,自是支持的。 两人第二日去卖香辣豆花,豆花卖完了,苏辰还没有从东家府上回来,乔宝莹便在喜迎客的门口等着,那掌柜的出来与乔宝莹拉家常,侧面问起苏辰明年春天可会去赶考的事。 乔宝莹只好模棱两可的答了,对方见没问出什么名堂出来,便也不说了,接着说起这香辣豆花,还是建议乔宝莹多做一些,这每日卖完,天色还早着呢,若是她真的有心,还可以走街窜巷的去一趟,指不定又能卖上一牛车来。 乔宝莹想着家里建着房子,也离不开人,虽被掌柜的建议心动,却还是忍着了,等以后家里头忙完了,她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 还有那香辣豆花的酱汁也得研究一下,买得贵了她豆花的成本就高了,可是买的便宜酱汁却是味道不怎么样的,若不是她平时还上山采了一些胡椒辛辣等物磨成粉撒在上头,这豆花的味道也不会这么的好。 终于等到苏辰过来,他手中拿了一叠上好的纸张,一脸笑容的走来,刘掌柜见状便回了酒楼。 乔宝莹迎上去,苏辰说道:“东家同意了,觉得这书对我将来或能用上,于是准许我再多抄一本。” 得了东家同意,苏辰便顺带去买了上好的纸,这一本他以后要珍藏,自然要用好纸,不容易破损。 两人高兴的回了村里头,这次乔宝莹叫苏辰绕着路儿走,不然那书篮子里头的书和纸也太招人眼了。 第27节 自上次苏家院出了那事后,来修建房子的村里人纷纷回了家,也不帮着苏长为建房,他不得不去别的村里高价请的人,然而看着山脚下那热情满满的村里人,苏长为就气不打一处来,同样建房子,自个家中却如此的冷情。 黎氏接着在家门口骂了好几日,左邻右舍的人都不待见她。 乔宝莹两人回到草棚下,莫氏就迎了上来,“九丫头,你姐夫说了,再这么干下去,大约再过十日便能上梁,到时九丫头可有想着要请村里人吃饭?” 正文 第29章谋得一桩好生意 两人毕竟年轻,倒是没有想过这一桩,在庄户人家眼中建个房子可不容易,上梁可是顶顶大事,按理是要请人吃饭的,何况村里人都帮着做工了。 乔宝莹看向苏辰,苏辰当即起身,“婶子说的对,自是要请的,还望婶子帮着传个话,我们这就准备。” 莫氏听了开心的跑去跟村里人打招呼,这事儿就传开了,整个十里坡村民都高兴不已,这些人铁定都是要来的。 说起这事儿,乔宝莹和苏辰两小夫妻却为这银子愁了起来,刚到手一两银子管了那院子的材料伙食,人工还欠着,眼下还要请客吃饭,又得花银子。 这下苏辰着了急,除了上街头卖香辣豆花,其他时间苏辰都在抄书,他抄完书可以得到最后一两银子的劳务费,必须要在请宴前把书抄完,得了那银子才好准备的。 乔宝莹瞧着苏辰就心疼,她什么也帮不到,只在一旁干着急。 终于用了七日的时间,苏辰连抄两本,把书抄完了,乔宝莹松了口气,苏辰却道:“第一次抄得这么快,我竟然把里头的内容全部给记住了。” 乔宝莹一听高兴了,这法子好啊,也算强行记忆,何况苏辰又是个学霸,脑子最好使了。 第八日,两人就火急火了的把东西送了回去,得了那一两银子,两人便上街采办了不少东西,拉回来的时候,莫氏和村里几个帮忙的妇人,简直笑开了花,这下请客的事不愁了,前两日看着小两口没有啥动静,还以为两人正为银子发愁呢。 苏辰把东西置办回来后便由着乔宝莹与村里的妇人去主持,他却拿着手里新抄的《汉公冤案》又看了起来,这一看一发不可收拾。 上梁这日,乔宝莹请了全村的人过来吃饭,虽是这么说,准备的席宴只有十桌,有的下边隔得远的村人就过来瞧瞧,吃了一把瓜子便走了,也只有那些帮忙的还有那些与乔宝莹处的好的村里人才坐下来吃饭。 吃得还算丰盛,至少东家舍得放油,菜里头有油荤味,便是自个家中也不见得有油吃。 乔宝莹入乡随俗,听了莫氏的话,尽肥的肉买,由莫氏几人掌厨,乔宝莹帮着炒菜,莫氏那几位妇人很是节检,肥肉煸出不少油后,用缸子给乔宝莹装着以后吃,便是这么做,席面在村里头还是最体面的。 山脚下这边热热闹闹,苏家院里头却很是沉闷,请来的都是外村的村民,这会儿还没有上梁,还得半个月后,黎氏总觉得自个家里办事,总是慢这个二儿子一步。 先前买牛车慢了一步,眼下建个房子,人家都摆酒了,他们还没有,想起这个儿子心里头就一把火。 黎氏说道:“孩子他爹,老二自娶了这个媳妇后便不学好,赚一点银子就要花销出去,我瞧着他明年怕是别想去赶考了。” 苏长为却是冷哼一声,“他不去赶考更好,免得没中榜还遭人笑话。” 黎氏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自是不能与奕儿相比的,先前老二还不愿过继给二房,如今自己却做起这行商的行当。” 夫妻两这么一说,再看那山脚下热火朝天的场面,内心也没有这么难过。 上梁后又过了十日,院子终于建好。 苏辰给村里人算了工钱,各自挂了账,村民们走了,邵南几兄弟却死活不要苏辰记账,接着往上山后便走了。 这一次家里建房子,乔宝莹使了浑身解数才把乔六找出来两次,好在这两次两人的心意已经明确,乔宝莹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越发的觉得这个准姐夫不仅人品不错,还对乔六很是爱护,以后两人过日子,乔六不会再受苦了。 新房做好,两人搬进去,那临时搭的棚子也给拆了,眼下院子是新的,就是没有置办一些东西。 两人手中的银两用得七七八八,每日的生活费还得早上卖了香辣豆花才能管得住。 可是不管多么的辛苦,乔宝莹觉得,只要能跟着苏辰在一起,日子苦一点也是愿意的。 两人毕竟年纪还小,苏辰也是要努力读书,将来考取功名,那莫氏帮乔宝莹收拾完屋子,又把她拉到一旁说道:“九丫头,瞧着你们两人一人住东屋一人住西屋,这样挺好的,你们这么小,万不能住一起啦。” 乔宝莹又被莫名说得面红耳赤,总感觉自从建了新屋子后,村里的人都特别的关心他们两人的生活,有几个妇人都拐弯抹角的说了。 乔宝莹前世也不小了,岂会不懂,灵魂是成年的灵魂,可身体还小的,最多调戏一下苏辰,怎么可能把他拐上床去。 向莫氏再三保证了,莫氏才安心的走了。 乔宝莹把莫氏送出去,回身关了院门,就看到苏辰从东屋里出来,满脸通红的,眼神看都不敢看自己,恐怕刚才莫氏特意站在院子里说话,便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的了。 乔宝莹忍不住笑了起来,唉呀,她的小夫君啊,就这么看着也是赏心悦目啊。 两人欠的债不少,是时候努力的赚银子了,有了这院子,再买几床被子,整个冬天都不愁了,只是想着冬季若下了雪,恐怕无法上镇上卖香辣豆花,他们得想想法子,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得有门收入才行的。 这日两人上镇上去香辣豆花,豆花卖完后,乔宝莹想了想,把家什寄在喜迎客酒楼的后院,两人便在街头逛了起来。 乔宝莹四处询问,想买个大缸子,她想试着做一下酱油,要是自己真的会做,做的味道还真的不错的话,冬天出不了门便可以在家做酱油,也不浪费了时间。 只是走街窜巷的终于寻到了瓷窑,才发现做一个酱缸可不便宜,两百文一个,酱缸不是很大,却是够用了。 两人手头这十几日卖的香辣豆花,一直省着吃喝,好不容易存了三百文钱,转眼一个酱缸就没了。 乔宝莹心疼,苏辰见她闷闷不乐,便一口气把酱缸给买下了。 两人回来的路上,乔宝莹还在为刚才定做酱缸的事情心下郁闷,苏辰却道:“你说的对,咱们一直这么卖着香辣豆花也不是个事儿,总要有一门安生的生意才成的。” 乔宝莹也是这么认为,瞧着自己的小夫君这么支持自己,这一缸酱她一定要做好,绝不可以辜负了他的希望。 正文 第30章做腊肉 两人回到家里,苏辰缷了牛车,把酱缸就搬院子后头去了,这院子建得小,前后两边的空地可大了,可惜只有前头院子用低矮的土坯墙给围住,后头是敞开的,只围了一圈篱笆。 苏辰去温书,乔宝莹便开始处理酱汁的事。 她先是把前世看到的记下来,接着上王大业家里去,莫氏在家呢,她向莫氏买了麦子,扛回来的时候,是王二丫帮着的忙。 来到院子外,二丫往里头看了一眼,笑道:“读书郎这是在温书呢?” 乔宝莹可是记得先前这姑娘看着自家小夫君那花痴的脸,所以她没想着把她带东屋里去,只在院子里送上一杯热水,二丫喝着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第28节 乔宝莹把麦子提到厨房,她敞开麻袋口子往里头看,只见里头的麦子粒粒饱满,瞧着正是今年收的新麦,于是全部用水泡了起来。 泡了一个晚上,大清早的便放锅里煮熟,接着装起往在廊下搭的竹帘子上平摊,等晾干后发酵,待长了白毛再翻面,长了黄曲再拿出来对着太阳暴晒一天掰碎加盐再加水入缸敞开了暴晒,若是天气好,直接晒上一个月便能成酱色。 基本流程就是这样了,但行不行得通乔宝莹得做出来才可以,只是前世的时候她是看到人弄过的,一般农村里的人都会这一招,家里穷的买不起酱油,自己做啊,赚了人工费。 乔宝莹把麦子铺好,便跟苏辰两人上街上卖香辣豆花了。 等入缸加水的时候,乔宝莹想起她上山时扫松针喝过的山泉水,原本她还想着村里头那口井,但发现山里头的那山泉更加味道好些,如果水质好了,这酱油是不是味道也会变好呢? 虽然乔宝莹没有实验过,但她还是决定试试。 跟苏辰两人从山上提了山泉水下来,装入酱缸,接着整个缸子放于院子后头暴晒。 乔宝莹瞧着这天气,只盼着这一个月里头太阳越猛越好。 这几日的阳光还是挺充足的,乔宝莹晒的腊肉都能吃了,借愿这缸酱能顺顺利利的。 乔宝莹从廊下割下一点腊肉,炒来下饭。 腊肉晒制的时候,先前用香辛调料腌制过,眼下炒菜出来,苏辰竟然吃得连连惊叹。 乔宝莹做香辣豆花,要用到不少香料,这山里头香辛料多的事,苏辰温书的时候她没事就上山采一点,全部晒干用麻袋装起来,家里又有石磨,她便把香辛料配好再磨成粉。 这会儿做了腊肉,自然只是想试试,若成便拿出去卖的。 自个儿家里吃,放多了配菜,有点腊肉味儿,早上跟香辣豆花一起拿去卖的,她便薄薄的一片切好,再用蒸笼蒸好带去镇上。 乔宝莹怕腊肉凉了,还用被子给捂住了。 到了镇上时是热气腾腾的,往喜迎客门口一摆,买香辣豆花的人便来了,乔宝莹把被子掀开,再把腊肉拿出来,大家伙还不知道这上头是什么玩意,个个跑来看稀奇。 看了一会才发现是腊肉,于是都来了兴致。 这腊肉在镇上也有几家在卖,大家伙并没有抱什么期待,买香辣豆花的时候,乔宝莹问他们要不要来一个腊肉罩子,只在原先的基础上加三文。 能买香辣豆花吃的便是手中有余钱的,自然不在乎这三文钱,所以今个儿加罩子的特别的多。 腊肉切得很薄,重点是辛辣味十足,这林源县的百姓是吃惯了辛辣味,没有还吃不下饭。 一开始大家没啥反应,可是吃下一碗豆花后,立即又回来问乔宝莹,这腊肉罩子可以单卖不? 乔宝莹当即同意,三文钱的罩子,腊肉自是少的,就几片的样子,吃得很是不过瘾。 没想到后来腊肉比香辣豆花还卖得快,转眼就一扫而空了。 那喜迎客的刘掌柜见乔宝莹出了新的菜式,便也叫伙计买了一份,吃完腊肉后,便出门来瞧,瞧着她卖得这么热闹的场面,刘掌柜心下一喜,上前问道:“你这腊肉的做法与咱们镇上的不同,味道却奇好,不知读书郎家里头可还有?” 乔宝莹看向苏辰,这与人打交道的事还是由小夫君出面吧,特别是这个刘掌柜的。 苏辰起身,作了一揖,说道:“倒是不多,着实是家里闲银不多,肉买的少了。” 这肉还是先前做席面的时候留下的,乔宝莹没有舍得吃,便做成了腊肉,也是无心之举,没想这么好卖。 那掌柜于是吩咐伙计进门,没多会就拿出一个银袋子交到苏辰手中,“这儿有三两银子的定金,就这味道的腊肉你们能做多少便做多少,我都收了,只是我收了后,你们在我家铺门前恐是不能再卖,不知道你们愿意否?” 那当然愿意啊,不过瞧着这刘掌柜也是极为精明的,很是会做生意,得知乔宝莹这次晒的不多,便由着她卖,把食客的味口给刁了起来后,便全部收购了乔宝莹手中的腊肉,到时酒楼里出了这道新菜,岂不是乔宝莹给他打了活招牌。 转眼得了三两银子,乔宝莹和苏辰小夫妻脸上带了笑容,收拾好东西往喜迎客的后院一放,两人买肉去了。 三两银子使劲买,买下的肉到时全部卖给刘掌柜。 好在今个儿是赶集,大清早的,镇上有几个猪肉摊子,两人买光了几个摊位的腰头肉,用竹筐子装起来,往牛车上一放,两人赶着牛车进村。 才到村口,便有村民闻着味儿了,个个都好奇的看着那竹筐子里的肉,大家伙还没有搞清楚他们买这么多肉做什么,乔宝莹也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绕着弯儿上山脚那边,居然也能遇上婆母黎氏,黎氏往两人瞥了一眼,呸了一声,口沫子都快弹到乔宝莹脸上了。 苏辰阴沉的脸盯着黎氏,母子见面便不曾打个招呼,自上次出了偷窃的事后,乔宝莹见着苏家院子的人她也不再叫了。 两人来到了院子,乔宝莹把肉分理出来,接着洗净晾一会儿,等干了再腌制。 先前席面留下的肉她当时比较忙,也没有把这腊肉放在心上,所以做得粗糙,完全靠太阳晒制出来的,腊八前两月的阳光着实是好,正是制做腊肉的好时节。 乔宝莹想了想,决定上山里头砍些松树枝来,等晒干后拿来烟熏。 忙完这些事,两人才想着吃晚饭。 早上走的匆忙,锅里蒸笼里还有腊肉滴下的油碗,她拿来下了面条,蒸了馒头。 两人坐在正屋里吃饭,这腊肉味的面条是苏辰第一次吃,只觉得味道极好。 乔宝莹说道:“以后要是咱们有银子了,用腊肉蒸米饭是最好的一道吃食,以后我做给你吃。” 苏辰抬眸,目光深深地盯着乔宝莹,见她嘴边还粘了面条,于是抬手帮她抹去,“苦了你了。” “我不苦,嫁给你后一直过着好日子,一点也不觉得苦。” 相较于在乔家院子里头的那些日子,跟着苏辰后的日子简直像天堂,她自由自在的,两人赚点儿小钱,做点小本生意,过得挺滋润。 吃完晚饭收拾屋子,接着两人各自回屋洗澡。 正文 第31章大哥的隐疾 从烟筒里过的热水,两人也不必再废柴禾,坐在浴桶里便能泡一会儿。 这设计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她那烟筒做的不错,做席面的时候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也挺干净。 这日苏家院子里上梁,大请席宴,还请了人敲锣打鼓的,生怕村里的人不知道。 第29节 只是到晌午,等乔宝莹的牛车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村里人都没有上苏家院子里吃席。 一路上不少村民聊天的话都落入乔宝莹耳中,原来这次苏家院办的酒席村里人一个也没有去,除了跟黎氏交好的几家,原先办的十桌席,后来撤了三桌,结果来的人还是没有坐满,准备的饭菜都多了。 十里坡的村民还是挺纯朴的,村民们也很是团结,上次出了偷窃的事遭村长不喜,村民们便同仇敌忾的站在一起,都不与之结交。 来到山脚下,苏辰赶牛进牛棚,乔宝莹却拿出腊肉出来烟熏,这次她打算做两种,一种晒的像先前的那样,一种烟熏的,到时看刘掌柜喜欢哪一种,她再多做一次就是。 苏辰似乎有心事,他缷了牛车后又在乔宝莹身边坐下,倒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屋里头看书。 乔宝莹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的看着他。 苏辰见小媳妇担心他,他便把心事说了出来,“我弟已经快半年没有回村里头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乔宝莹自是知道的,先前还不小心听了墙角,但这事儿她也不好说,公公婆婆向着小的,苏辰不愿意过继给二房家,她公婆为了小儿子能有钱读书,便认了二房做干爹,先不说这关系乱了,可是这么做的话总是不妥的。 苏奕不比苏辰,从小得父母宠爱,年纪轻轻中了童生,被村里人给捧得高高的,眼下二房家里住在县城,既有钱又有好的资源,他年纪又小,很容易对二房那边产生亲情而变得亲近起来。 苏辰又道:“虽然恨着当初他们要把我过继给二房,但眼下弟弟去了二叔家里不回来,瞧着爹娘这横蛮模样,我心里也难过。” 遇上偏心的爹娘能怎么办,可是血源关系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怎么说也是养大他的亲人。 乔宝莹安慰道:“不然过年的时候,你提点肉去看看爹娘。” 苏辰毕竟只是分家,一年到头来提块肉上门什么的还是要做的,先不说心里怎么想,但在外头也得做得体面一点,苏辰将来还得考取功名,不能留下话柄。 乔宝莹越想越对,又补充道:“再买些喜饼吧,大年初一上门走动一下。” 苏辰想了想,点头同意,“就这么办吧,改日我去一趟县城里头见见弟弟。” 见苏奕,乔宝莹也没有意见,但她感觉成效不大,别以为十岁的孩子不会想事情,这时代的孩子早熟的很,二房家里吃得好住的好,他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 至于苏辰的大哥苏继,乔宝莹便没有看到几次,没有娶妻,长年在外头,今个儿也有十八了吧,但与公婆不是很亲近,或是家里出了两个童生,这个做大哥的有些自卑吧。 不过这个大哥听说混得也不好,有人传他在镇上帮人做苦力,隔几日回来了一次,眼下乔宝莹老是绕着路走,不愿与苏家人遇上,便不曾见过苏继。 “你大哥也该娶媳妇了吧?”乔宝莹问。 苏辰却是面色一暗,过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我大哥有隐疾,恐不能传宗接代。” “什么?”乔宝莹懵了。 她一直以为他大哥因为两弟弟太厉害而自卑,光茫都被两弟弟给盖过了,所以才这么默默无闻,原来这其中还有隐情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 “在镇上给富户家里做长工,一年准许回来一次。” 乔宝莹总觉得这个中肯定还有什么缘由,果然苏辰缓了一会说了起来。 原来他大哥小的时候黎氏背着他上山砍柴,背带松了,孩子从山上滚下来,受了重伤,最重要的是伤了命根子。 送到镇上的医馆捡回来了一条命,却因此而伤了根本。 原本苏继是黎氏的大儿子,本是家里最疼的人,没想到经此一事后,家里人却对这个大儿子冷淡了不少,再加上后头又生下两子,儿子一但多了,就没有那么稀罕了。 等底下小的长大,越长大越出色,苏继在这个家里头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乔宝莹听完,只觉得这时代的人能安全活下来都是好命,那么小背着上山砍柴,反把孩子摔成那样,黎氏的责任重大,却不想最后还讨厌起这儿子来,怎么可以这样的。 不过苏继的隐疾除了他们自家人,谁都不知道的,甚至连老三苏奕都不知道,苏辰因为年长几岁,无意间得知的。 “那你哥过年的时候也会回来的吧?” “自是会回来的。” “他年纪有十八了,按着咱们村的样子都要娶媳妇了,可是瞧着也没有媒人上门来,再说你哥这么些年在富户家里做长工,应该赚了不少,娶房媳妇不成问题。” 苏辰却是苦笑,“你不知道,大哥的银子都花费到我和弟弟身上了,不然哪来的银子去读书,所以我欠着大哥一份情。” 原来是这样的,想想也是啊,苏家三房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哪有银子送两个孩子读书,乔宝莹一直以为是二房支援的,其实并不是,而是这个有隐疾的大哥。 “等你大哥成亲,咱们出一份厚礼,瞧着你大哥也真是可怜的。” 苏辰点头,“我今个儿跟你说这些事,便是向你交个底,那边咱们虽然都不想与之结交,可毕竟是我的亲人,我没法分割。” 倒是这么个事儿,这个时代对孝是看重的,何况苏辰还是读书郎。 只要苏辰向着她,乔宝莹也不觉得那些人是洪荒猛兽。 腊肉制成后,乔宝莹跟苏辰拉去镇上给喜迎客酒楼送了去,那刘掌柜吃了烟熏的腊肉后双眸一亮,一口气全收下了,把尾款给了乔宝莹,转眼两人赚了二两银子。 接着下来还要做腊肉卖给刘掌柜,又收下了定银。 先前欠着刘掌柜的三两银子,刘掌柜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早知道两人过得不容易,家里屋子新建,外头欠着债儿。 乔宝莹回了村子便跟苏辰对账,把村里人的工钱全部还完,还剩下五百文。 正文 第32章自制的酱油 可惜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邵南几兄弟了,这账还记着呢,改日他过来得还上才成。 乔宝莹这个冬季很是辛苦,一边做腊肉赚钱,一边打理酱油的事,等第一缸酱油出来后,乔宝莹尝了一口,只觉得色香味俱全,醇的不得了,再去尝镇上买的酱汁,感觉就像水一样的,只不过带了点盐味儿。 酱油做好的事乔宝莹没有告诉苏辰,而是做好香辣豆花的调料后,大清早的两人要赶车,于是做了四张热气腾腾的酱饼。 第30节 把面饼往锅里一摊,再刷上酱油,放上炒熟了的萝卜丝,便带在路上吃了。 苏辰接过酱饼子,一边赶路一边吃,才吃了一口,双眸一瞪,接着连吃了两口,奇怪的问道:“今个儿的酱饼子这味道怎么这么的好,里头放了什么,似乎平时不曾吃过。” 乔宝莹但笑不语,三张饼子给苏辰吃下,乔宝莹吃完一张饼子就饱了。 两人来到镇上,把牛车赶到酒楼后头的马厩里后,再把摊位摆齐整了,乔宝莹便做了一碗香辣豆花给苏辰尝。 苏辰打了个饱嗝,“今个儿三张饼子我倒是吃多了。” 乔宝莹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味道好?” “嗯。” “这香辣豆花的味道更好。”乔宝莹这么一说,苏辰疑惑的端起碗。 没一会儿便把一碗香辣豆花吃完,双眸睁亮的看着小媳妇,“里头放了什么,味道跟往日的不同。” “酱油,我自制的酱油,包括你今天吃的酱饼子。” 苏辰惊了,“你做成了?” “那是自然,就没有你家媳妇做不成的事。” 瞧着小媳妇那得意的劲,苏辰莫名的脸红了,苏辰脸一红,乔宝莹也跟着脸红,她悄声说道:“我弄一碗香辣豆花给刘掌柜送去,要是他能收我的酱油就太好了,这样咱们也不必往别的地方推销。” “也成。” 乔宝莹把香辣豆花弄好,端着碗进去。 这一日的香辣豆花卖得更火,太阳才尺把高就卖完了,吃过的都忍不住重新又要了一碗。 那刘掌柜从酒楼里出来,在乔宝莹的摊位前看了好半晌,疑惑的问:“你今天的豆花为什么味道不同,竟然比以前味道更好。” 乔宝莹拿起装酱油的壶给刘掌柜闻了闻,“这里有我自制的酱油,自然味道就好了。” “酱油?”刘掌柜忍不住把酱油从壶里倒出一点放碗上,接着拿起来抿了一口,只觉得味道香醇,竟还带着甜味,根本不是镇上酱汁能比的,而且就算是县里头最好的酱汁也没有这般味道,尝着这味儿,便是拿来做凉拌菜也不成问题。 刘掌柜当即买走了乔宝莹的那一壶酱油,问她家里头还有多少,明个儿都带上来。 统共也才酿了一缸酱,并不经用,乔宝莹原先只不过想着拿来弄香辣豆花用。 眼下受刘掌柜这么看重,乔宝莹的生意经又来了,卖了这缸酱,再制一些酱油出来,若是能从刘掌柜这儿先拿了定金,指不定还能多买几个大缸去。 乔宝莹第二日把酱油送过来,便跟刘掌柜说家里头就这一点了,没有多余的了,刘掌柜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怎得不多做些?” 乔宝莹面色一窘,刘掌柜立即知道了两人的难处,于是又叫来伙计给银子。 这一缸酱出了七十斤酱油,刘掌柜出了八十文一斤,镇上好的酱油是四十文一斤,转眼翻了个倍。 只是乔宝莹不知,那县里头最好的酱汁也不及她这酱油的味道,竟然卖到了八十文一斤,她这个卖八十文一斤算是吃亏的了,只是放在这百溪镇,却还是算中肯的价格。 乔宝莹心中大喜,一口气把酱油都卖了,家里也只留下了一瓶自个儿吃。 转眼得了五两多银子,再除去先前买的麦子三百多文,这些钱相当于纯赚的,还得了刘掌柜七两银子做定金,叫乔宝莹多做酱油,至于先前欠着的三两银子就算酱油款里头了,这次卖了银子苏辰要还刘掌柜的钱,刘掌柜不得不同意了此事。 小两口高兴的去了瓷窑,一口气买下六口陶缸,花了一两多银子,跟着牛车拉了回来。 村里人看到两人牛车上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孩子在做什么,但有一点,这两孩子的日子当真是越过越好了。 绕着道儿,把陶缸拉回家中,接着放到院子后头。 乔宝莹在周围几村开始大肆收当年出的新麦,付的全是现银,这下惊呆了村里人的下巴。 这就奇怪了,先前建屋子还欠着村里人的钱,转眼卖腊肉把银子还了,眼下又拉回来一些奇怪的大缸子,接着还有现银收麦子,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而且这麦子收这么多这是要拿去做什么? 这消息落到村里人耳中只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落到乔家院里头,却不是个滋味儿。 苏家二郎是个读书郎,瞧着这主意怕都是乔九那丫头出的,这么说,合着那九丫头从人牙子手中跑出来,握了不少好方子,先是香辣豆花,接着是做腊肉,眼下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感觉也是门赚钱的行当。 如今乔宝莹手中有了银子,心里好不高兴,原以为做了酱油只是拿来做香辣豆花的调料,初心是想着多卖点香辣豆花,先前还想着等房子建好,就走街窜巷的卖一卖,没想到歪打正着酱油才是最大的赚头。 乘着天气好,乔宝莹赶紧把新麦下了料,这几日没有去卖香辣豆花,便是守着几口大酱缸去了。 说起来两人每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磨豆子,到天边泛白肚时便把豆花和调料都做好了,还用旧棉被把大桶周围围起来,免得凉了,往镇上一送,一个早上就把香辣豆花给卖了出去。 等太阳升空,他们便开始打道回府,银子虽没有酱油赚钱,却比村里干苦力活赚现钱来得快,庄户人家多是种地,有吃的就是没有现钱,乔宝莹这小本生意却还是挺令人羡慕的。 乔宝莹休息了这几日,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要是酱油真的这么好赚,以后或许可以不用上街卖香辣豆花了。 乔宝莹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向往,这每日来来回回的痛苦她还真的觉得难受,再说苏辰毕竟要科考,如今手里有了赚钱的行当,若是这次把腊肉送去喜迎客,又把酱油送去,赚了银子,苏辰就完全有钱去参加院试了,所以更不能耽误了他读书的时间去做香辣豆花生意。 正文 第33章赚了大钱 乔宝莹这么想着,便想等这一批腊肉出来后看刘掌柜是个什么意思,同时也得等这一批酱油做成功了,万一做坏了,他们就亏本了。 做的这六缸酱,她还是上山里头接的山泉水,没有用村里头的那口井。 等下了酱头暴晒后,乔宝莹又打了豆花跟苏辰上镇上去,由于起得晚了些,这次出门她走了村里的正路,被不少起得早的村民看到,个个露出羡慕的眼神。 牛车才出了村口,乔家院的门就开了,小贾氏从门里头出来,追到村口看了又看,接着阴侧侧的一笑回了乔家院子。 当家的乔明旺和贾氏两人坐于正屋,乔家几房的男人都落了座,各自的媳妇却站在一旁,见小贾氏回来,正屋里的人都来了精神。 天不亮,乔家院子里的人都起了,这几日都这样,可是谁能想到那九丫头这几日不上街,白等了几日,今天见小贾氏这模样,大家伙觉得恐怕是九丫头出门了。 小贾氏回来报了讯,屋里众人立即活络了起来。 贾氏说道:“九丫头从外头回来,一直跟着六丫头呆在厨房里,咱们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那人牙子当初来咱们村里买走九丫头,当时还说九丫头灵利,说要是这次收的丫头多,恐怕会把九丫头留在身边做个传人。” 第31节 “我当时是不信的,以为是牙人说的一句场面话,倒没有放在心上。” 贾氏扫了屋内众人一眼,接着说道:“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九丫头自从跟了苏家三房的二郎,赚钱的法子是层出不穷,先是打豆腐,接着是香辣豆花,后来又做腊肉卖,如今不知道在卖什么,上次拉回来的大陶缸大家伙是知道的,这东西不是做酱菜就是有大用的,不然这陶缸也不便宜,买回来做什么?铁定是有什么新的方子要赚钱了。” “咱们乔家世代庄户人家,就没有谁会打豆腐的,李氏,你会不会?可有从娘家带来了什么方子交给底下的孩子却不告诉咱们乔家的?” 李氏听到贾氏点到自己的名子,当即紧张的澄清,“婆母你是知道的,我在乔家这么多年,若是藏着这个方子,早就拿出来,咱们家的生活也好过一些。” 谅她也不敢,贾氏冷哼一声,“你是没有这方子,可是九丫头是你捡回家的,你把人丢在厨房,怎么就不过问一下,你若是当初对她好一点,那九丫头又岂不会把方子交给你,你毕竟是她娘,你要的东西,她敢不交?” 李氏无缘无故被婆母骂,心里委屈,于是眼神儿看向自家丈夫乔安,李氏为乔安生得一子,乔安还是挺欢喜的,于是护着李氏向贾氏说了两句话,反而听到乔明旺的烟斗砸在桌子上指责了他。 于是屋里头大家伙都噤了声。 贾氏最后说道:“咱们也不废话了,人都不在咱们家了,再追究以前也没有用,眼下你们谁愿意去山脚下的小院子里看看,看看那几口大缸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 小贾氏很快出了声,“婆母,我愿意去。” 李氏瞥了眼小贾氏,两人自上次砸门事件后便不对付,这会儿小贾氏出面,李氏暗恨,她也想去,那院子瞧着建得可舒服了,看来这九丫头的生活过得好,指不定有不少油盐放在厨房里,还有不少细细的白面和大米。 贾氏很快就准了小贾氏,李氏也只能干瞪眼。 乘着两人出门,小贾氏背着背箩,假装上山去捡柴摘野菜,然后乘村里人都下地,没有人注意,就绕到了乔宝莹的院子里去了。 院前虽是低矮的土坯墙,但前头下去是条河,站在门口,底下河边若有人洗衣恐怕是能看得见,于是小贾氏把注意打在了院子后头。 院子后头有篱笆围着,那东西带刺,她要这么直接进去也不是个事儿,何况今日进去只是去瞧瞧那几口大缸,万不能打草惊蛇。 小贾氏想了想,于是把自己外头的大衣脱下来盖在篱笆上,接着搬来石板垫高了脚,然后爬了进去。 才到后院,就看到遮雨的大棚下摆了六口大缸,她好奇的上前一看,只见里头一股味儿,很是奇怪,被水浸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伸手进去捞,捞出来一看,瞧着是放久了的……麦子?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决定把自己看到的如实说给家里人知道就好。 她正要走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后屋廊下挂了一排腊肉,全是上好的腰条肉,半瘦半肥,眼下晒成酱色,都在往底下滴油,看得小贾氏咽了咽口水。 她从旁边捞起一根竹竿,看了那梁下的腊肉好半晌,最好不情不愿的只挑了角落里一块小小的,瞧着这一块小小的就算被她弄走,相信九丫头也发现不了。 拿了腊肉的小贾氏一刻也不想在院子里呆了,只想回去弄肉吃,于是从那篱笆上翻出去,摔倒在地上,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可惜把流油的肉给弄脏了去。 小贾氏再想从篱笆上拿下衣裳的时候,只听到“嘶”的一声,她心疼的看向那被撕破的衣裳,心里那个气,却是不敢久留,把腊肉藏在背箩中,又摘了野菜盖住,于是脚步飞快的往回赶,从另一边下了山,就见村里头来了辆牛车,不正是九丫头的牛车么? 小贾氏拍了拍胸脯,还好自己走得快。 进了乔家院,里头几房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有贾氏还在家中,她管着家,六丫头在厨房里烧火。 小贾氏见婆母在正屋里没有出来,背着背箩就要往三房的门里走,就听到正屋里贾氏忽然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三媳妇回来了呢?” 小贾氏再不敢藏私,连忙往正堂去。 贾氏往她背箩里瞧上了一眼,小贾氏连忙把背箩里拿的腊肉拿了出来,她悄声说道:“婆母,我瞧着九丫头屋里头挂了不少腊肉,果然不愧是做腊肉营生,听说镇上的人都爱吃她做的腊肉,供不应求,我就想着捞一块回来给婆母也尝尝。” 贾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捞一块回来,无非就是自己嘴馋。 贾氏把腊肉往桌上一扔,沉声问:“叫你去看那几口大缸的事你看了没有?” 小贾氏连忙答:“看了看了,只是不知道里头泡了什么,看不明白。” 正文 第34章乔家人眼红 于是小贾氏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婆母,贾氏也摸不准是什么玩意,便道:“等过几日你再去看看,倒要看看那缸里做什么东西,我瞧着九丫头赚的银子多半都是那东西卖的,不然哪有银子买大缸。” 小贾氏一听过几日还要去一趟,心里高兴了,她想起梁上挂的腊肉,就后悔今日心里太紧张只有弄到一块腊肉,下次一次要弄两块来。 婆媳说完正事,就看向桌上的腊肉,贾氏说道:“你把东西拿去厨房弄好,给我送一碗来,剩下的你留着他爹和孩子们吃。” “诶。”小贾氏高兴了,想不到婆母还是顾着他们三房的。 于是小贾氏提着腊肉脚步飞快的回了厨房。 乔六正在蒸馒头,看到小贾氏手中的腊肉,脸色一变,小贾氏也不避着她,只警告道:“你把嘴捂严了,什么话也不准说,不然我叫婆母把你给卖了。” 乔六心下一惊,点头应是,于是垂下头去。 腊肉煸出来的油,小贾氏便用碗装好端屋里去了,炒好的腊肉端了一碗去正屋给婆母,其余的她一点不剩的端自个屋里头,接着还把门给关了。 乔六闻了一屋子的肉味,肚子咕噜一声,她垂下头去。 没一会,家里下地干活的人回来,李氏来到厨房,想看看乔六的饭做的怎么样,顺带捞点吃的,没想一进去就闻到了肉味,当即面上一喜,问乔六是不是今个儿家里吃肉呢? 乔六连忙摇头,李氏就不高兴了,在厨房里找来找去的,也没有看到肉的影子,明明油味重,可是油罐里连油的踪影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李氏一脸的狐疑,直到三房小贾氏出来吃饭,她终于在她身上闻到已经淡了许多的油荤味,李氏立即想到小贾氏不会是在九丫头的院子里偷了肉? 可是看向主座上的公婆,再细细一闻,居然公婆身上也有这油味儿,李氏火了,把筷子一放,在桌子底下踢了乔安一脚。 乔安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见丈夫那傻里傻气的模样,李氏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能发作,只好匆匆吃了馒头进了屋。 乔安跟了进来,李氏说道:“三房今个儿进了九丫头的院子,铁定是弄出了肉,可是就没有咱们的份,咱们才是九丫头亲生的父母,凭什么他们有肉吃,咱们没有。” 乔安心里也不高兴了,爹娘偏着三房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可是这事儿无凭无据的也不好说。 “去问六丫头,她在家里呆着铁定是知道的,你问过了没有?” 乔安建议,李氏却是郁闷的摇头,“那懦弱的性子问来问去也问不出名堂,我瞧着婆母这次得了好,下次肯定还会派人去九丫头的院子,到时你一定要帮着我,由我去,等我弄到了肉藏咱们屋里头来。” 第32节 乔安点头,“成,都听你的。” 乔宝莹从牛车上下来,苏辰把她扯的布,还有买的过冬用的新棉被都搬回屋里去,接着缷了板车,把牛赶入牛棚。 乔宝莹进厨房做饭,想着炒个腊肉吃吃,于是搬了张长凳到了后院,放在廊下,正要去割肉,她的眼神忽的往角落一看,她若没有记错,那儿应该挂了一块比较肥的肉,就因为太肥了,乔宝莹才把那肉挂在末端,免得被太阳直晒,油都滴完了。 可是眼下那块肉没了。 乔宝莹以为自己记错或是眼花,于是对着梁上的腊肉,从头数到尾,最后证实着实是少了一块,数量上有了出去。 她有些疑惑,住在这山脚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么久了,先前她住茅屋子的时候,买了牛车,要是村里人眼红,想要偷什么,那个时候动手岂不更简单。 可眼下她建了新屋,后院还有篱笆拦着,按理没有人爬得进去,这篱笆带刺。 乔宝莹来到篱笆下,长长的篱笆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树阴下的一角,她看到里外都垫了石头。 这石头她是什么时候摆放在这儿的?居然里头和外头都垫了石头,除非有人从这儿翻进来了。 乔宝莹留了个心眼,可惜没有证据,也抓不住人,对方只偷走一块肉,显然是怕她知道了,或许下次还会再来。 乔宝莹吃完午饭,见苏辰回东屋温书去了,她就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吹着暖风,开始做衣裳。 先前没有建房前,她就给两人都各做了两身衣裳,眼下手里有了余钱,每天卖香辣豆花也是两百来文,存够几日也够他们花销的。 于是便想着冬天来了会冷,多做两身去,除了外头的衣裳,她还在袄子外头做了大罩衣,这样万一弄脏了,也只要把罩衣洗了就好,多几件罩衣,还可以换着花样的穿。 特别是两人到大年初一还要去苏家院里头拜年,到时她的男人可得穿得帅一点,可不能丢人。 乔宝莹一边做着一边想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知几时苏辰早已经出了东屋的门,手里拿着书本是想出来看看小媳妇在做什么,这会儿见小媳妇那带着淡淡笑意的侧容,不免心神一动。 这么细看下,小媳妇的五官又长开了不少,竟带着一点少女的味道,眼神不小心经过她的胸前,他居然看到了一点小鼓包,就像平时吃的包子那样,突突的,却并不是很明显。 苏辰脸红透了,忙把眼神移向小媳妇的脸,可是看到那张不点而朱的唇,苏辰就怀念起小媳妇强吻他的模样,算起来,小媳妇似乎好长一段时间忙着做生意便不曾与他亲近了。 好像是那次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起了反应,莫不是他的反应把她给吓着了。 正在苏辰胡思乱想的时候,乔宝莹一抬头,看到了他,笑了起来,“苏辰,过来。” 苏辰红着脸过去。 乔宝莹把手里的尺子在他肩头比划,接着惊讶了,“怎么才两个多月,你的肩头又宽了,婶子说的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做得刚刚好,不然做完你就不能穿了,上次我给你做的衣裳今年穿穿,明年可就不能穿了。” 苏辰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也长得这么快,不过他身体上的反应却还是证实了小媳妇的想法,他感觉自己在奔向男人的路上,按着村里头的年纪,再过两年便可以与小媳妇成亲,小媳妇,那会儿都有十四岁了。 若是再等小媳妇一年,也是可以的,想到这儿,脸红得发烫,自己都在想什么。 正文 第35章情意绵绵 乔宝莹给他量好尺寸,见他脸红红的,还烫得厉害,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针钱活,就要拉着他去看大夫。 苏辰抓住她的手,两人坐下。 “你别急,我没病,我就坐在你身边看书好了。” 乔宝莹听到他说没病,心下一松,再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成,对着太阳看书很伤眼睛。” “对着太阳做针线活也是伤眼睛。” 苏辰答得快,乔宝莹却是笑了,“好,那咱们都回屋里去,就……就去你东屋。” 苏辰红着脸应了声好。 两人到了东屋,苏辰在书桌前坐下,乔宝莹便在他身边坐下。 她往上一看,就见他在看《中庸》一书,录书繁体,乔宝莹是看得懂的,这《中庸》一书原是《礼记》里的一部分,后被划出来做为四书之一,也是用来科举考试用的课本。 看来苏辰还是对科举考试上心的,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看一些其他的书。 苏辰见乔宝莹往这边瞥,见她好奇便说道:“这《中庸》一书还是我在别人那儿千辛万苦的抄来的,可惜就是没能抄到它的集注,前朝大师写下的,那样的集注恐怕也只有那些大富大贵的家里才能弄得到吧。 苏辰一向对书很是看重,每一本书他隔一段时间都会拿出来晒一晒,翻书的时候生怕留下折痕,很是小心。 这时代的资源都抓在那些大富大贵之人的手中,底下百姓要读书,还能考中状元的,多半都是万里挑一的神童了。 乔宝莹也替苏辰惋惜。 苏辰又接着看,看着看着他又说道:“没有注解,我便把书多看几遍,不懂的问问夫子,院试并不难,考的也浅显,倒是不用着急。” 乔宝莹听到苏辰这话又忍不住要崇拜了,他目前还只不过是个童生,刚踏入读书的行列,没想到他便能自学成才了。 “苏辰,你还记得咱们躺在石板上我说的话么,你会成为天空上七星当中那颗最亮的是天权宫文曲星君,我相信你。” 苏辰忍不住握住乔宝莹的手,目光深深的望着她,看得乔宝莹脸都要红了,没事干嘛说得这么感动的话。 乔宝莹想到一事,于是说道:“苏辰,明年开春,你去赶考吧,咱们手里有了银子,等卖了酱油,又是一笔收入。” 刚才还在犹豫的乔宝莹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 苏辰面色一怔,犹豫了。 乔宝莹接着劝:“你去吧,那县里头费银子,我在家里等你,我对你有信心。” 乔宝莹接着起身,从西屋的床底下挖出银子,沉甸甸的放在桌子,“瞧瞧,咱们已经有了六两银子,只要再卖了酱油和腊肉,咱们这个年也过得舒服了。” 再过一个多月要过年了,天气越发的冷,乔宝莹一脸希望的看着他。 苏辰点头应了,事后乔宝莹得知苏辰赶考得用十两银子,先是在县里头住着,最费银子,连考三日,前前后后算下来着实是不少的。 乔宝莹把银子又藏了起来,眼下既然决定明年春季赶考,乔宝莹便不想再做豆腐生意,那香辣豆花也不做了,这样便不耽误苏辰的时间,不然每天忙着那点小本生意,哪有精神看书。 第33节 于是乔宝莹在东屋书房里做了一个倒计时挂在墙上,就想激励苏辰,也不再把家里的事情累着他,只要他安心读书就行。 苏辰在乔宝莹的坚持下也同意了。 平时上山捡柴,乔宝莹乘苏辰不注意,就背着背箩上山,扛不起就一点一点的捡下来。 等苏辰从屋里出来,不只柴禾有了,热水也有了,还有热饭热菜,苏辰感动,在小媳妇的期盼下,他便更加认真的读起了书。 乔宝莹不去镇上卖豆腐的事在村里头传开,是乔宝莹故意告诉莫氏,叫莫氏说出去的,上次有人潜进院子里偷腊肉,这次便是告诉他们,她不出门就别打这个主意,当然她还有另一层意思。 乔宝莹在家里呆着左右没事,做一会儿衣裳便起来活动活动,想起这几日怕是要下大雪的样子,于是去找莫氏。 王大业家里田地还算多,只有一儿一女,所以不必把二丫拿来换亲,大儿子也只得十六岁尚小,家里的粮食还有余有剩的。 莫氏又勤快,屋前屋后种了菜,吃不完,拿来卖。 乔宝莹便是奔着她的菜来的,别个儿买一点点,她就买了好几筐。 莫氏不明白九丫头买这么多菜做什么,乔宝莹却是想着做点泡菜腌干菜来吃,就怕冬天没菜吃,家里没有地,地里头没得出的,什么都得靠买的。 先前天气好,到村里头随便谁的手里都能买到,村里头缺的就是现钱。 乔宝莹买了菜,莫氏叫大儿子王一海把菜扛回山脚下去。 乔宝莹先前备下的两个小坛子,先前只是顺带在瓷窑里买下,没想派上了用场。 在家里忙活了大半日,把菜晒干了水气,夜里就放进了坛子里头,做成酸菜了。 又把萝卜切条打算晒成干萝卜条,等过年那会没有新鲜菜的时候,她就用腊肉炒干萝卜条吃。 乔宝莹在家收拾了两日,又开始坐在院子里头做针线活,没想大晌午的,准姐夫邵南来了。 上次还记着账,一直没有把钱送去,工钱邵家人不要,又因为乔六还没有嫁过去,他们这么冒然上门送工钱,指不定被人说,于是乔宝莹便把账给记着了。 这会儿看到姐夫邵南,二话不说把苏辰喊了出来,接着转身入屋把银子拿了出来。 邵南不要建院子的工钱,他们四兄弟做了这么久,怎么可以不收工钱呢,乔宝莹劝道:“姐夫,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也得想想以后乔六的处境,还没有嫁过去,娘家人就占着姐夫的便宜,以后叫乔六怎么跟妯娌们呆。” 邵南被乔宝莹说动,不得不收下工钱。 不过邵南这次过来不是为着工钱,还是想见乔六一面,转眼又过去好些日子了,见过乔六几面后,邵南就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乔六会在乔家院里头受苦。 乔宝莹又是那个传话的,邵南呆她院子里与苏辰两人聊天,她便来了村里头。 虽然住在同一个村,乔宝莹要见姐姐也是极难的一件事,平时乔宝莹起得早正好遇乔六也起得早,她往东边山头去,她住西边山脚下,这两人就碰不到一块儿去。 这会儿乔宝莹走到大槐树下,看到邻居家的小孩正在,于是又是故技重施,可是这一次不管用了。 那二狗子才把门敲晌,屋里头是小贾氏开的门,二狗子说想要跟乔六上山捡柴禾,小贾氏当即就拒绝了。 “捡什么捡,六丫头就呆家里头,哪儿也不去。” 小贾氏没好气的说完要关门,院子里乔六的声音传出来,“三婶,你不能管制着我,我凭什么不能出门?” “你再说,再说我叫阿奶把你给卖了。” 正文 第36章乔六的处境 反正乔六换亲的对象又不是她家里的,可是二房乔文平的,二房听了可不高兴了,乔亮的媳妇张氏当即跑出来大骂,小贾氏与张氏又对骂起来。 乔宝莹在外头看了半晌,看来是见不到乔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乔六给关在了院里。 乔宝莹一个人回去的,邵南没有看到媳妇,心里很不是滋味,越发觉得乔六在乔家院里受着苦。 着实是乔六太小,乔家院还想留着乔六在家里呆两年,可是后来又松了口,所以邵家也是摸不着头脑,邵南打算派个媒人过来问问,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最好是年前就把人给娶了,这样他就能照顾乔六了。 乔宝莹见邵南有些不甘心,便建议道:“明个儿是赶集的日子,到时乔家院里的人赶的赶集,下的下地,你不如乘着上午没有人在的时候,翻后院的篱笆进去。” 乔宝莹的话引起了邵南的注意,非要看一眼乔六,见她安然无恙才甘心,于是同意了。 当天夜里,邵南便住下了,乔宝莹才发现,她什么都准备了就没有往东边小侧屋里准备被褥,导致当天夜里是苏辰和邵南挤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乔宝莹去打探,见苏家院子里的人出了门,才把旧被褥往那篱笆上一搭,邵南双手一撑,轻轻地就跳进了后院。 转头到了前头,依着乔宝莹说的,直接往厨房去了。 到了厨房里才发现这厨房破的不成样子,上头都要见天窗了,底下却摆着三张床,看来原是三姐妹住的地方,如今只有乔六了。 屋里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乔六,却在床上看到了缩成一团的乔六。 那被褥破旧的,还不如刚才乔宝莹给他搭篱笆上的好,上次家里人来相亲,邵南也一并来了,就没见这乔家院子这样,邵南一直以为乔六住在大房的屋子里,怎么说也不会住破了顶的厨房,要是下雪该怎么睡,便是现在这天气,她也没法睡了,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邵南心疼的上前摇了摇睡着了的乔六,乔六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有认出邵南。 邵南见她有异,忙上前探了探,居然在发高烧。 邵南忙替她盖好被子,摸着那一团团不成样的棉被,忍不住倾身把乔六整个人捂在怀里。 “你这过的什么日子,乔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是不是应了换亲的事,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把你当人看了。” 乔六算是搞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了,她半夜起了烧,到这会儿才醒,家里人硬是没有一个人进厨房里来,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睡在破烂的被窝里,只感觉全身发冷,这会儿落入邵南的怀抱,她下意识的又缩了缩,“真是暖和。” “我这就给你请大夫去。” 邵南着急,可是看着她那冷得发抖的身子又舍不得放下。 乔六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没用的,乔家院里没银子,不会给我看病的。” 第34节 邵南忙从怀里拿出碎银,大概有三四百文的样子,交到乔六手中握住,“你拿稳了,呆会我在外头叫大夫上门,乔家院里没人,你直接看病便是,也不用乔家人给钱。” 乔六不收邵南的钱,邵南却是狠了心的要给,还把她紧紧捂怀中,过了好半晌,邵南试探的问:“六儿,我明个儿叫媒人过来可好?你就在腊八前嫁进我邵家来,我来照顾你,绝不让你受委屈,冬天冷了,我给你暖被窝,你若生病了,我给你请大夫。” 这么抱着,邵南感觉怀中的人似乎比几日前又瘦了不少。 乔六感觉到手中的碎银,听着邵南那温暖的话,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好好,我都听你的。” 邵南听到这话,心里安实了,可是越发心疼起怀中的人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抱着,院子里忽然有了动静,却是小贾氏的声音。 今个儿连乔明旺跟贾氏都上镇上赶集去了,怎么小贾氏还在屋里头睡懒觉,一时没查,厨房内的两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乔六打起精神,听到院子里小贾氏又进了屋,于是催着邵南赶紧走。 邵南把她安置在床上,起了身,乔六又叫住他,“你告诉我妹妹九儿,三婶曾偷偷潜入她的院子,偷了腊肉回来,以后得锁好门窗,注意了。” 邵南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乔家院里的人干的事,居然还做起了贼,这十里八乡的最讨厌就是做贼的,村里人若是发现了,非把她赶出村里去。 邵南点了点头,交代道:“我出去就给你叫大夫,你要记得去开门。” 乔六点头。 邵南又道:“我明个儿就派媒人来说亲,腊八咱们就成婚。” “嗯。”乔六眼眶又热了。 邵南出来的时候,小贾氏还在屋里头,他匆忙来到后院,就见篱笆外乔宝莹正守着,四处张望给他放风。 这给人放风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乔宝莹心里有点虚。 邵南从篱笆上手一撑就跳了出来,看到乔宝莹,两人嘘了一口,拿起褥子,抱着就往山脚下跑去。 来到院子前,乔宝莹停住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而邵南却把被褥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乔宝莹叫住他,他却说要去请大夫,呆会再来。 乔宝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请大夫,不会是乔六生病了吧? 晌午过后,邵南又来了,原来他一直没有回去,先前便一直守在村口附近,等那大夫出来,他问了情况才回来的。 乔宝莹听邵南说出始末,得知乔六因为发现小贾氏偷了腊肉而被乔家人关了起来,就怕乔六给她通风报信的。之后乔六没有新被褥,着了凉起了烧,好在底子好,大夫开了两天的药给乔六。 乔六呆在厨房可以偷偷的熬药,邵南给的银子乔六收着。 乔宝莹想早知道乔六的日子过得比她离开时还要惨,她就该留些银子给她,先前是想起乔六那软糯性子,想着就算给了银子指不定还被李氏或许贾氏给没收了,从此乔六成了乔家院的摇钱树,用乔六来威胁她,所以她没有起这个先例。 这会儿听了邵南的话,乔宝莹有些后悔没有把银子交给邵南带进去。 但听到邵南明个儿就派媒人上门定日子,心下一安,留着邵南在家里吃了午饭,便把人送走了。 正文 第37章婚事成了 第二日邵家请的媒人过来,二房张氏得知邵家着了急,那叫一个高兴,她儿子乔文平今年都二十有三了,用乔六跟邵家换了亲事后,她婆母就不怎么着急了,想留着乔六在家做两年事再送过去。 张氏自是不同意,自家二儿子等不了,于是闹了好一会,贾氏松了口,便想着跟邵家商量着,新妇先入门,乔六就留在家里温养两年,邵家一听当即就发了火,便说自家女儿也不大,可以在家留两年。 贾氏被张氏闹得,不得不同意了邵家的话,打算今年年底把事给办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婚事的日子却一直没有定,眼看着离过年也只有一个多月了,村里头该办喜事的都已经行动了起来,就他们家却没有一点动静。 张氏多想上门催催去,可是这催也得请媒人,贾氏舍不得这银两,于是就拖着,等着邵家请媒人。 没想今个儿终于等到了,张氏别提有多高兴了,忙不迭的把媒人接院里头,把家里私藏着的一点瓜子拿出来给媒人吃。 乔六自吃了大夫开的药,烧退下去了,身子有点虚,味口不太好,走路时还得扶着门,她站在门框边,听着院子里媒人的说话声,心中感动,想不到邵南真的把媒人给请了来。 张氏张罗了一会,贾氏才慢悠悠的从正屋里出来,看到媒人,原本板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上前握住媒人的手,一口一句老妹子,两人好像曾经见过似的。 贾氏试探的问:“不知邵家是个什么意思呢?” 那媒人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显,说道:“邵家呢是这么一个意思,先前他们上庙里头求了签,说邵家小儿子要在今年腊八节成亲为最好,不然就得等上三年。” 贾氏听到这话,当即直起了腰身,说道:“妹子这话说的,这六丫头的婚事在年底成亲不是不可,可是咱们家里头就数六丫头最勤快,这新妇刚入门,不适应,一时间指望不上的,我呀真是舍不得孩子嫁过去。” 那媒人听到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 那边二房张氏就急得不得了,生怕得罪了媒人,这婚事又得拖,人家都说了,要么腊八节成亲,要么三年之后,她家儿子等不了,比邵家那小子大了三岁,哪还能等的。 张氏忙上前插话,“婆母,六丫头嫁出去了,没有人做事,到时我叫平儿多做点,成亲后也别歇着,上镇里头做苦力去,年前赚些现钱回来。” 贾氏被儿媳妇插了嘴,本就不高兴,这会儿说什么成亲后别歇着,本就不该歇着,合着成亲有什么了不起,还得歇着,贾氏不爱听这话,于是指了指张氏,“去去去,回你屋里头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小贾氏在一旁,本就跟贾氏有姑亲,在家里地位与其他几个媳妇不同,于是上前去拉张氏。 张氏甩开小贾氏的手,硬是站在那儿,“婆母,有些话我必须得说,乔亮不管事,什么都听爹娘的,可是儿子是我生的,我不得不管,婆母,平儿年纪不小了,就求婆母同意了吧,六丫头干什么活,我张氏一力承担了,以后我来做饭,我来砍柴,我来下地,行么?” 贾氏很不高兴,没看着她这是捏住了邵家么。 那媒人早就听出贾氏话里话外的机锋,却装着不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闹,闹得差不多了,媒人才说道:“嫂子,这事儿你还是同意了吧,邵家小妹,今年刚好十四,这样的姑子给谁换亲都是高兴的,可别到时又节外生枝了。” 贾氏那个气的,原本还想讨价返价的,乔六这么小能多干几年活,怎么说也要对方补偿一点,要不然她一直捏在手里是为了什么。 这会儿被左右夹攻,贾氏不得不同意,于是说道:“那就定在腊月初九吧,我问过了,初九才是好日子,不然就不同意。” 那媒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好在邵家说的腊月初八只是想日子快一点,并不是真的去抽了什么签,不然的话,这事儿就犯了忌讳,怎么还有这样蛮不讲理的。 第35节 贾氏见媒人犹豫,于是冷笑一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就问道:“老妹子就回邵家一个话,要是成就腊月初九办了。” 贾氏进了屋,张氏上前又是送上热水,又是递上瓜子,媒人什么也没吃转身就出了院门。 乔六的身子一软,差一点倒了下去,想不到到这个时候,她阿奶还能这样不顾半点亲情,她为家里的孙子换了亲,没想到半点不领情,反而这样对付邵南。 如今她即使嫁也没有脸嫁了,谁碰上这样的亲家谁倒楣。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乔六坐在地上痛苦出声。 几日后媒人又上门,邵家同意把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九,张氏算是放下心来,怎么说自家儿子能娶新妇也是乔六的功劳,这几日张氏可勤快了,或许是先前在贾氏面前承诺的,她一人把乔六的所有事情都干完了,做完饭,她还跑田地里除草,不知有多能干。 贾氏看着冷哼了一声,半点不领情。 乔六就莫名的闲了下来,但是家里人还是禁了她的足,不准她出院门。 眼看到年底了,辛苦喂大的两头猪要送去镇上卖,赶到半路,有一头猪发了疯的乱窜,后来窜树上死了,只卖了一头。 由于年底大家伙都来卖猪,那收生猪的商贩见机压价,反而卖得便宜,得没几个钱。 而死的那头,贾氏请屠夫杀了,叫三儿子挑着肉担子在十里八乡的卖,也不知谁把那猪疯了撞死的事传了出去,导致那肉卖也卖不出去,于是又原封不动挑了回来。 一家人盯着那肉,小贾氏建议把肉挂起来做腊肉,瞧着九丫头就是这么干的,张氏却想着留下半头来给儿子做婚酒,正愁着没银子花呢。 贾氏却气得想吐血,最后吵吵闹闹的,便把半头猪留着给乔文平做酒席,其余半头挂起来做腊肉。 张氏与乔亮回屋,两人就高兴的不行,原来这头猪是乔亮和弟弟乔河两人赶去镇上卖的,乔亮听了张氏的话,途中把那头猪给赶跑,然后两兄弟追得紧,那头猪慌不择路,不小心就撞死了。 事后也是乔亮把这话传出去的,目的就是留下半头猪做席面。 正文 第38章捉偷肉的贼 到腊月初九只有半个月的样子,乔六就数着日子过。 可是乔家院里挂的腊肉却出事了,舍不得放盐,两三日就变了味,乔亮赶紧拿了银子上镇上买了盐腌制,还有那半头猪肉也是,可得保管好了。 只是乔家院里的人从来没有做过腊肉,用盐腌过后的肉干巴巴的除了盐味,还不如新鲜的肉好吃。 小贾氏想起了乔九做的腊肉,多香啊,滴的油都是香的,就想着哪日再去九丫头的院子里瞧瞧,一定捞几块回来,到时她私藏一块在屋里就对了,也好过这乔家院里一大家子的盯着那块肉看。 这日,乔宝莹翻晒了一下腊肉,便全数收了起来,接着装入筐子时送上牛车,叫苏辰早上赶着牛车往镇上喜迎客酒楼送去。 走前乔宝莹心里有事,来到东屋,把先前乔六说乔家院里的人偷偷潜进院子里偷腊肉的事告诉了苏辰,所以她想借着今日送腊肉的事来做一件事。 苏辰听了却不想让小媳妇一个人面对这些难缠的人,乔宝莹却是摇头,“他们欺人太盛,我不给他们长得教训,还当我乔九是好欺负的,这事儿咱们没有证据,告诉村长也不是个事,何况就算真的查了出来,他们占着同是乔家人的份上,吃我一块腊肉怎么了,搞不好还借机多拿几块。” “你是读书郎,名声要紧,就算心里不愿,也得顾全大局,与其受这哦囊气,倒不如我来,今个儿不报复回去,难解心头气。” 苏辰见乔宝莹说得这么慎重其事,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法子?” 乔宝莹从院子后拿出一个稻草人,苏辰一看,立即看向乔宝莹的头发,“你不会又剪了自己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没有,先前的,当时我帮你收拾茅屋前头的茅草,不是捡到了那个稻草人么,后来我堆在屋后头做引火柴,这几日又被我发现,我就想到了这一招。” 苏辰见状有些无奈,“成吧,这么一吓,恐要病几日了。” 当初吓李老三便是用的这一招,这时代的人很信鬼说,一但被吓着,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的。 乔宝莹点了点头,于是小两口一同坐上了牛车。 牛车没有绕道而行,而是从村口经过,村里人都瞧着了那上头的腊肉,好不羡慕,这么多肉,也只有九丫头敢这么弄。 牛车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村门,到了村外一里路的样子,乔宝莹便下了牛车。 苏辰再三交代,自己的安全要紧,万不能同乔家院里的打起来,吓一吓就算了,得乔宝莹再三保证,苏辰才匆匆赶车去了。 乔宝莹脚步飞快绕过村口,上了山,再从山上下来来到院子里。 她没声没息的呆在厨房里头,厨房靠近后院,能咱到后头的动静,再说厨房有个后门,从那儿出去就能到了后院里头去。 乔宝莹的牛车出了村的事村口的几户自是看了个清楚的,乔家院离村口不远呢,正好小贾氏从院子里出来就看到了牛车上坐着的乔宝莹,当即回了屋,跑正屋里去了。 贾氏刚起身,身子骨没有年轻时好,正在揉着膝盖,听到小贾氏的话,当即心思活络了起来,于是又要派小贾氏往九丫头院子里去,这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于是转身还从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盆子,叫小贾氏去了后把那大缸里的东西弄一点出来。 她看不出名堂,家里人这么多,总有人看得出名堂的。 小贾氏去了,出门撞见李氏,也不说什么,便直接上了山。 按着上次的,小贾氏翻过篱笆,熟门熟路的进了后院,却看到先前那六口大酱缸已经暴晒在日头下,她来到酱缸前细看,却不像上次的味儿,反而闻到了一股香醇的味道。 她连忙用盆子上前打了一点出来照着光细看,接着用指尖沾了一点往嘴里尝了尝,双目一亮,差一点惊呼出声,却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鬼。 当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么刷的一下出现在眼前,小贾氏手中的盆子砰的一声掉地上。 就见那披头散发的白衣鬼进了牛棚转眼不见了。 小贾氏的心砰砰直跳,她往牛棚慢慢潜去,心里却打鼓,没想后背有人轻轻拍了拍,小贾氏慢慢地转头,迎头一个披发无脸的白衣鬼飘着,她竟发出刺耳的声音:“拿命来。” 小贾氏吓得当即双眼一翻白,倒地不起了。 乔宝莹身上的稻草人解开甩在柴草堆里,上前探了探小贾氏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于是把人一步一步的拖出了院子,接着甩在山边无人的草丛里,然后回身进了屋。 来到后院看到先前小贾氏打倒的盆子,里面还装着酱油,原来这乔家院打的是这酱油的主意,难怪这么鬼鬼崇崇的跑进来。 若是翻了她的银两她还好报官,偏偏只是弄走了她一块腊肉。 第36节 乔宝莹把那盆子洗净,接着装了一盆鲜红的颜料水,那是她先前给苏辰制做的颜料粉,拿来画图用的。 接着她把篱笆上的衣裳拿出来,用那颜料水在衣裳背上写着:“拿命来四个录书繁体。” 这是乔宝莹穿越过来学会唯一会写的,还是先前故意拐着弯儿向苏辰学的,自然这一招也是她想好的,只是没有告诉苏辰而已,至于拿稻草人吓人苏辰自是知道。 做好了这些事,乔宝莹端着盆子和“血”衣来到草从里,把那血衣挂在显眼的地方,接着又把那盆子藏于上山的路上,只要小贾氏受惊,接着往山上逃的话,自会踩中。 乔宝莹把院门锁好,又绕着山头出了村,来到一里外等着牛车。 小贾氏终于醒来,张开眼,迎头就看到那块“血”布,当即差点吓晕过去,忙起身,也顾不得上前细看,转身就要往山上跑,谁知脚下猛的踩中东西,整个身子往前一倒,只觉脚上一凉,再起身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只见自己裤脚全湿了不说,竟然是血。 她站立不稳,在地上爬了几步,感觉后头像有冤死鬼拉住自己腿似的,接着起了身,再也不敢往后面看,飞快的上了山再下山来到了村口,她冲进苏家院的门。 正文 第39章小贾氏被吓病 转眼冲进正屋,贾氏正在等着,听到小贾氏那惊慌失助的模样,皱了眉,问她什么事,小贾氏哆嗦着嘴说不清楚话,嘴里只喊,“见了鬼,见了鬼。” 贾氏不信,于是派了孙子乔文洋去村口守着,若是六丫头的牛车回村就说一声。 很快乔宝莹坐着牛车从村口经过,乔文洋看着牛车上坐着的乔六,阴侧侧的脸上满是嫉妒,半年前,她还被他随便欺负,转眼,她都坐在了牛车上,两人的生活也是天远之别。 乔文洋咬着牙,脚步飞快进了乔家院,告诉了贾氏。 小贾氏听到乔宝莹坐了牛车回来,当即也不跟婆母说话了,转身出了院门,站在槐树后头往前边瞟,果然看到了牛车上的乔宝莹,此时正背对着她,旁边是读书郎赶牛车。 小贾氏当即双眸翻白,晕倒了过去。 乔宝莹进了院子,把刚才的事向苏辰说了一遍,苏辰却是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在家里头你就这么做也没有什么,若是我以后去赶考了,你可不能这么做,不过是偷了一块腊肉,不然就由我出面处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因来不是什么大事,才不能让你出面,名声要紧,你也知道的乔家院里的人多无赖,正要闹开了,要几块肉吃,咱们能不给么?而这一次他们不仅是冲着腊肉来的,是冲着咱们的酱油来的。” 酱油已经制成,只差一点火候,乔宝莹见这几日天气好,想着再多晒两日再送去镇上去。 当天夜里,小贾氏去茅房,她又看到了白衣鬼,吓晕在坑里,半夜被上茅房的张氏发现,忙叫人把小贾氏从坑里拖出来,满院子的臭味,这么浸泡了半宿,便是用热水赶紧给她洗干净了,也着了凉,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乔六这次她没有上前帮手,乔家院里大房二房两位媳妇都不愿意上前搭理臭吭吭的小贾氏。 最后还是乔河硬着头皮帮自家媳妇清理干净的,只是那三房的屋里头没法住了,还得敞几日才成。 小贾氏这一病,好几日没醒,乔河求着贾氏,在几房的压力下拿了一两银子叫来了大夫,大夫却让他们把小贾氏送镇上去,再不送去就要晚了,这大冷天的在坑里呆这么久,能保命已算是不错。 于是小贾氏被抬到了镇上的医馆里头。 转眼一两银子花完了,乔河再回来要钱,大房二房都吵了起来,贾氏手里头也没有什么银子,便是先前卖猪得来的三两银子,这过年怎么说也得置办一些东西,还有乔文平要娶新妇,也是要花银子的。 贾氏没有开口,乔河没有办法,那张氏生怕三房把银子花了,于是说起了先前三房卖了九丫头得的五两银子,是不是该拿出来看病,他们家用乔六换亲,最后做席面的钱都没有。 乔河见拿不到银子,没有办法,只好从家里头的压箱底里翻出那五两银子来。 小贾氏从医馆抬回来,身体好了大半,只是躺床休息,一时半会做不了活,而家里仅存着给儿子娶媳妇的五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了三两银子。 小贾氏事后得知,又气晕了过去。 小贾氏醒来后便要见贾氏,贾氏正等着她醒来问清楚那九丫头院子里几口大缸的事。 小贾氏却说乔九院子里闹鬼,说她院子里透着邪气,小贾氏被婆母甩了一巴掌,最后才说出那缸子里装着能吃的东西,味道非常香且醇,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乔家院里连饭都吃不饱,自然没有用过这时代的酱汁,所以小贾氏看不出名堂也是实话,但贾氏却觉得这个老三媳妇太令她失望了,这么一件小事都干不好,完了还给家里带来麻烦,她三房那五两银子花的只剩下三两,到时娶不到儿媳妇又要闹腾了。 于是贾氏起身,转身出去了,她觉得这九丫头的院子还是得看看的,三儿媳妇不行,看来得派李氏去。 只是不等乔家院子里出新花招,乔宝莹的酱油已经做成了,正好喜迎客的刘掌柜正在催,两人不卖香辣豆花了,刘掌柜派伙计来村里头催了两次。 这日小夫妻两把酱油装了牛车,苏辰赶着车出了门,乔宝莹就守在家里头,觉得这乔家院怕是不得安生,她得看着家。 当牛车经过村口的时候,乔家院的乔文洋原本从山上下来,看到那牛车飞快的跑回乔家院里,直接跑到正屋里,告诉了贾氏。 贾氏忙问那牛车上可有九丫头,乔文洋摇头,贾氏心里不舒坦,那六口大缸都被拉去镇上去了,眼下她即使派李氏去瞧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何况九丫头似乎对他们存了戒心,眼下都不跟着出门。 贾氏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牛车出村,却没有半点办法,于是说道:“这读书郎在村里头有威望,咱们不能明着得罪,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去告诉你娘,过年的时候,九丫头总是要带着夫婿回家里一趟,到时可得问清了才放她走。” 乔文洋一听到过年的时候乔九会回来,他们家如今这么有钱,铁定会带来不少东西,于是高兴的去告诉了李氏。 李氏心想着也是这么一个事儿,于是计上心来。 乔六在厨房里头无意间听到乔文洋的声音,知道乔家院的计划,心头一颤,只觉得乔家院的女儿为何都这么的苦,她一定要寻机会告诉九儿去,千万别来乔家院。 乔宝莹上次卖了腊肉,赚得了三两银子,这次六口大缸的酱油,一缸七十斤,八十文一斤,得了三十三两多银子,再上先前存着的一点,转眼都有三十七两银子了。 得了银子,乔宝莹看着苏辰,小两口商量着来年开春去赶考的事,估摸着要十两银子去赶考,也可能用不了这么多,但得先存着,其余的银子,乔宝莹便藏了起来。 冬天的粮食她得储备好了,还有褥子都置办了新的,最近做的两身新衣也完了工。 看着日子,乔六要出嫁了,出嫁前两日,邵南又来了村里头一趟,在乔宝莹家里坐着,可是这乔家院的贾氏始终不怎么出门,二房张氏办婚事,那叫一个风风火火,三房的人出门,可是还是没能抽着机会。 乔宝莹也想见一下乔六,都要出嫁了,她得跟她说说。 正文 第40章乔六出嫁 于是两人乘着乔家只剩下贾氏的时候,由苏辰去敲门,邵南和乔宝莹便跟在后头。 贾氏开门一看,见是读书郎,心里头有些发虚,于是把人让了进来,先前还想着九丫头一上门,就叫李氏去问,谁知眼下当家的不在,家里的男人都干苦力活赚现钱去了,连几媳妇也是各忙各的去了,倒是寻不着人。 贾氏无意间看到乔文洋也不知从哪儿悠了回来,便指了指厨房,“去去去,九丫头跟六丫头在厨房,你去看看。” 乔文洋立即往厨房里去,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乔宝莹说着道:“二姐,记得收好了。” 乔文洋听到这话,当即躲在门边上,从那门缝里往里头看,却在此时,邵南猛的一下打开了门。 第37节 乔文洋看到一脸凶相的邵南,吓了一跳,忙跑回正堂去了。 屋里乔宝莹见乔六还要再推辞,于是说道:“二姐,你别再多说了,弟弟都要听到了,呆会有人来问你,你可得守好了,这可是你以后出嫁的压箱底。” 乔宝莹给了乔六五两银子,她当着邵南的面自然不说出银两的数量,只是给了一个银袋子塞乔六袖口里,不准她翻出来。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乔家院门,邵南见到了媳妇儿,心里高兴,便回了下田村。 乔六等人一走,忙不迭的把银袋子打开,只见里头居然有五两银子,心下一慌,忙把银袋子藏在柴禾里,接着起身,就见乔文洋冲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贾氏。 “二姐,刚才三姐给了你们什么?要你收好了,可是给了银子?” 乔六忙摇头,把先前乔宝莹叫她打掩护的包子拿出来,里头是三个大肉包子,用布巾包着,还热乎着。 乔文洋看到这吃食,上前一口气就抢了过去。 贾氏却有些不信,“九丫头来看你,合着只给了你这个?” 乔六点头,心里天人交战,第一次在她阿奶面前说谎,她说道:“我连这吃食都护不住,九儿能给我什么?” 贾氏一听,知道九丫头精的很,乔六这么说着倒也放下了贾氏的顾虑,只是看到乔文洋手中的肉包子,于是叫他交上来两个,两人便又离去。 乔六心情忐忑的坐在床上,见厨房的门被关上了,她才缓过神来,她倒是护住了银子。 乔六成亲这日,乔家院子里头只给乔文平大办宴席,村里人来来去去,大多送来豆子来祝贺。 而对于乔六这个出嫁的新娘却是无人问津,甚至连嫁衣都是糙布做成,虽是红色,乔六却缝得匆忙,穿在身上各种不舒服。 可是不管如何,洗了发,梳了妆,穿上红嫁衣的乔六还是跟往日有了天远之别,邵南来接她的时候,她从厨房里出来,倒是惊艳了众人。 毕竟是要出阁的少女,水灵灵的肤色,配上那大红的衣裳,根本不是灰不溜秋的补丁衣裳能比的。 邵南瞧着了,脸都要红了,没想到自家媳妇长得这么好看,前几次匆匆忙忙的没怎么注意。 乔六拜谢长辈出了乔家院,就被邵南的牛车给接走了,这牛车是借的,正好借的乔宝莹家里的。 乔宝莹觉得新娘子出嫁,怎么也不可能让她走着去下田村吧,虽然这个村里头的新妇都是这么走过去的,但她心疼乔六,于是在那牛车上绑了大红花,瞧着那大红花的布料都比乔六身上的嫁衣布料还要好。 到村口,乔宝莹和苏辰早已经站在人群里,看着乔六那娇羞的小脸,乔宝莹感叹,于是在人群里向她挥了挥手,乔六眼眶都要湿了。 村里人瞧着邵家驶了牛车,纷纷跟着走了一趟距离,反观乔文平迎娶邵家的姑娘,却是走路去的,呆会也是走路回,这两相对比,就有些让人看不过去了。 乔六终于脱离了乔家院,乔宝莹放心了,先前乔六说叫她过年的时候千万别来乔家院,乔宝莹只想笑,她怎么可能去乔家院子里头,当初她的身契是买断,与乔家没有半点关系,就算苏辰叫她去也不会去的。 乔六嫁了没两日,天空飘下一场雪,半夜起的头,原本睡着了乔宝莹,半夜被冷醒,家里什么都准备了,她却忘了准备炭火,先前怎么就没有想着捂点炭到冬天来烧。 在床上翻来复去的,乔宝莹不但四肢发冷,那冷风还尽往脖子里灌,家里的新屋子比先前的茅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建在这山脚,单门独户的,刮起风来没屋子挡一下,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家里的被褥不管再厚都睡不暖和,屋子里没有烧炭,感觉像冷窖一样的。 正好这时东屋的门开了,脚步声来到西屋,乔宝莹听到脚步声,把眼晴闭上装睡。 苏辰提着油灯进来,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乔宝莹,他见她睡着了,于是上前给她掖背子,伸手试了试被窝里的温度,当即脸色一变,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双手搓热了便去摸乔宝莹的双手,只感觉那双手凉凉的,苏辰便坐在床边不停的搓热双手给乔宝莹取暖。 乔宝莹一动也不敢动,只见双手热乎了,苏辰又搓热双手给她捂脚,这么反复了好几次,却发现她还没有热乎过来,于是提着油灯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从厨房里提了个东西过来,乔宝莹一闻就知道的,便是平时大柴烧成的炭,那些炭早就被她用完了,这会儿苏辰临时烧得,里头还有火星子,他用铁盆盛过来,放在屋子里,蹲在地上吹了吹,没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苏辰上前看看床上的人,见乔宝莹还闭着眼睛,于是把油灯放下,烤热了双手后又伸进被窝里来,见她双手又有些凉,于是紧紧握住。 这么反复了好几次,乔宝莹眼眶都要有泪了,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每次发现自己发冷的时候,没多会便热了,当时睡梦中总感觉好像有人,可是白日太累,晚上睡得香,却也没有醒。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苏辰在帮着她暖被窝,自从天气转凉了,乔宝莹便睡得很不安稳,可是每次到后半夜,她都能睡个好觉,不会都是苏辰守着她吧。 乔宝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苏辰反反复复的给她捂热双手双脚后,又给她掖好被子,炭盆放近了一些,又怕她把被子给掀落了,于是在床边又放了两张凳子挡住,做完这些事,苏辰准备起身。 乔宝莹猛的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倒把苏辰吓了一跳。 正文 第41章小夫妻偷偷在一起 乔宝莹这会儿可不会害臊,这么好的小夫君,实在令她感动,还管那村里的妇人怎么说,直接拉着苏辰叫他上床躺着。 苏辰衣裳穿得厚,乔宝莹便直接从被窝里起身,上前给他解衣裳,把苏辰吓了一跳,“你别,你衣裳单薄,会着凉的。” 乔宝莹才不管,“我着凉了就怪你,谁叫你不听话,大冷天的,我睡不暖和,你快过来抱抱我。” 这话说得多臊人,也是很大胆,偏着苏辰却听红了脸,不但不觉得小媳妇大胆,还觉得小媳妇怎么撒起骄来了。 没有办法,苏辰除了外衣,也不多脱,便上床躺好。 乔宝莹往外头一滚,就滚苏辰怀里去了,“我冷,你抱紧我。” 苏辰早就知道小媳妇秋冬季节睡不暖和,他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给她暖手和脚了,只是今个儿怎么就被小媳妇给发现了呢,真是失策。 佳人在怀,心怀不乱,还真的要功力,可是乔宝莹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自苏辰抱着乔宝莹入睡,她很快就暖和了,接着还呼呼大睡起来。 苏辰却是苦苦熬了一夜,身子动都不敢动,好在衣裳穿得多,没有这么敏感。 第二日苏辰便乘着乔宝莹睡着了早早的起了床,免得她醒来两人尴尬。 乔宝莹醒来的时候,屋里居然还烧着炭盆,她睡在暖和的被窝里头动都不想动一下,即使醒来,也不想起。 苏辰从厨房里端来热乎乎的汤面条,进门却带来一身的凉气。 看到床上睁开眼睛却赖着床的小媳妇,苏辰扬唇,“外头下了大雪,有尺把深了。” 第38节 乔宝莹一听,脸都要白了,她好讨厌下雪啊,这么冷怎么办,她只想呆床上。 苏辰把碗放在桌上,接着蹲身把木盆里的布巾拧干,“你肚子也饿了吧,洗把脸吃饭。” 被苏辰这么一说,乔宝莹还真的是饿了,可是她还没有刷牙。 苏辰见她还是不起,便拿着热气腾腾的布巾上前给她擦脸,乔宝莹闪躲不急,被他捂了两下,只觉得原本带着凉气的脸上猛的一热,接着布巾从脸上离开,她看到有热气从脸上冒出来。 就这么被苏辰给强行洗了一把脸,怎么感觉像照顾孩子似的,乔宝莹很是郁闷,但经不过那腊肉面条的诱惑,起身披了一件大棉衣,靠在床边吃了起来。 吃完了苏辰便把碗收拾走,还叫她想睡就睡吧,他就在隔壁看书。 乔宝莹心里甜甜的,果然当初没有看错,学霸、温柔、善良、心疼人,什么好优点都想完了,乔宝莹还是觉得不足以描述她的小夫君。 乔宝莹慢吞吞的起了床,下地后又蹲在炭盆前烤了一会儿,接着打开西屋的门一看,只见天地之间都被一片白雪给裹住了,当真是银装素裹,怎么看着这么讨厌呢。 乔宝莹想了想,从屋里头出去,直接来到东屋,推门而入,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乔宝莹回身把门关上,却发现屋里头连炭盆都没有,苏辰却坐在书桌前,身子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书正在看。 这么冷也看得进去书? 乔宝莹瞧着心疼了,转身就回自个屋里头,把炭盆端进来,放在书桌旁边,她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我不用,如果这点苦都不能受,那考场怎么熬得过。” 乔宝莹睁大眼睛,“上考场还得受这苦?” “春季的院试,那会儿天气正凉,我提着书篮子,进了考场便是三日,我平时若不是注意身体缎练缎练,那三日便是熬不过的,有多少考生不是因为学识,而是因为受不得这苦,最后病倒。” “再加上这半年来干农活,我身子骨硬朗,以后下了雪,我还想练练自己在雪地能熬多久,只要这样反复的练习,我的身体才能强壮起来,才比别的考生底子好,能熬过那三日便赢了大半。” 原来这时代的考场就如此苛严,连给学子取暖的措失都没有。 其实苏辰还没有告诉乔宝莹,何止没有取暖的措失,若是运气不好坐在茅坑边上,不但会臭气熏天的做考卷,还要忍饥挨饿,虽然他可以带饼子进去,可那凉凉的饼子下肚,人怎么受得住,便只能平时缎练了。 所以后来乔宝莹看到苏辰站在茅房外看书的时候是一脸的怪异,得知也是测试,对这个时候的考场彻底改观,简直不是人干的事,莘莘学子何其坚苦。 这么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临时抱佛脚也得抱的,于是乔宝莹想做几个暖炉抱怀里,想着赶集的时候便上街上买几个去。 家里没有炭,乔宝莹便向莫氏家里买了不少木柴,便是平是王大业没事在山上砍的树,把好的那一截留住的,不好的都剩在那儿,若放在平时便是拿来搭茅房的,这次却被乔宝莹买走了。 她买回来后,便在厨房里捂炭,转眼捂了几麻袋的炭,心里安下了,就等着雪化了好去置办炭炉。 可是这一场雪却下得长,白日里没什么,一到晚上就下得没停没息的。 乔宝莹见苏辰脸皮薄,到夜里睡觉的那会儿,他就是不来西屋,非要熬到半夜才来西屋里悄悄看乔宝莹,不是给她掖被子就是给她暖手脚,虽然各屋里都烧了炭盆,苏辰还是不放心。 最后乔宝莹脸皮一厚,到晚上,直接坐在东屋里苏辰的床上不走了,苏辰不睡她也不睡,苏辰很是无奈。 半推半就的把苏辰给弄上了床,两人的衣裳比平时都穿得厚了一些,毕竟孤男寡女的,有这么多衣裳穿里头也没有那么敏感。 乔宝莹往苏辰怀里一窜,睡得可安稳,没心没肺的只把苏辰给弄了大半夜睡不着。 到后半夜终于睡了过去,这一转眼,天大亮了,两人醒来,居然还抱在一起。 苏辰的下巴抵住乔宝莹的额顶,乔宝莹的大腿还放在苏辰的两腿之间,两人缠成一团,被褥也裹的紧紧地,很是暖和。 但是一醒来,苏辰便松开她,脸都红透了。 乔宝莹却是露出得逞的笑来,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爬苏辰的床,搞得自己睡得这么冷,老是被冷醒。 自这日后,两人形成了默契,到了夜里,两人便睡到一张床上来,若是莫氏过来,却赶紧各回各屋去,生怕被外头的人发现了似的。 莫氏过来看乔宝莹,总是问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着凉什么的,其实也是怕他们两人睡到一起去,毕竟还小,怕他们不懂事。 正文 第42章日里的甜蜜 每每说到这儿,乔宝莹都很心虚,苏辰更是不敢接话。 莫氏叹了口气,说起这天气来,雪下得太大,上镇上的路给封住了,赶牛车的也不安全,于是村里人都想着年前去赶集办些年货什么的都办不成,个个都盼着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送走莫氏,乔宝莹看着脸红红的苏辰,忍不住笑了。 两人没事儿的时候,便撸起袖子把院里院外的雪给扫干净,把雪全部堆到那荒地里去。 干完活,全身一股热气,适应了这么多日的冷意,乔宝莹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下雪,至少下雪的天气她可以赖在苏辰的屋子里头,赖在他的怀里睡觉。 干完活了,乔宝莹做饭,苏辰看书,吃完饭了,乔宝莹就坐东屋里头,挨着小夫君做针线活。 她打算做几双长袜,反正上次扯的布多,她怕冷,便把长袜做得厚厚的好几层。 这时代都喜欢用布把脚一包便穿上鞋子,她便不,要缝成前世的袜子模样,还在底部加厚了几层。 跟着莫氏学做的新鞋还算暖和,但乔宝莹是个怕冷的,做了厚袜子穿上,感觉脚跟暖了不少。 这日雪终于停了,村里人派人扫路上的雪,苏辰也跟着去了。 扫了一日,第二日赶集大家伙能上镇上去。 苏辰赶了牛车,才到村口便有不少村民过来问他们,能否搭上一趟,着实是这大冷天的,挑着担子,走十几里路,很是不方便,又害怕,到下午又下雪,就想着坐车能早去早回。 乔宝莹瞧着这天气,着实有可能下雪,于是叫村里人上来,能坐多少算多少,满了她也没有办法。 这么一车的人便高高兴兴的往镇上去了。 一年到头忙忙碌碌赚下的银子,到年底家家户户都得置办些年货好过个年。 乔宝莹今个儿背箩子,买了五斤新鲜的肉,又跟苏辰去了文房四宝的铺子里头买了几刀差一点儿的纸,之后乔宝莹便把他拉着去了布庄。 这次她没有扯布做衣,却是买了一点毛绒绒的皮子,还有织布用的半成品棉线,人家店家还以为乔宝要织布,乔宝却没有理会。 第39节 又去杂货铺里头买了瓜子和糖,接着买下了大年初一要去苏家院里头的喜饼,至于肉的话,乔宝莹打算年底最后一场集市的时候再来一趟,那会儿正好是腊月二十八,买的肉也新鲜,到时割下一大块初一带去婆家便是。 买完这些带着村里人回到了村口,苏家院里头开了门,村里人纷纷下来,就见里头似乎来了什么人,好不热闹。 黎氏从院里头出来,出来后便向牛车走来了,瞧着不会是注意着他们的牛车有没有进村呢,这才进村就门打开了。 黎氏在牛车前站着,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苏辰,说道:“你哥和弟弟都回来了,告诉你一下。” 苏辰当即答道:“我初一带着媳妇回家。” 黎氏嗯了一声便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小两口赶着牛车回了山脚。 两人把车上的东西搬屋里头,乔宝莹把街上买的小炭炉子拿出来,立即在里头装了炭火,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烧着炭盆在东屋,上头用东西盖住,挺经烧的。 把其中一个小炭炉往苏辰怀里一放,自个儿抱着小炭炉便坐在书桌旁边,翻出先前买的毛皮子和棉线来。 这棉线买的是粗的,乔宝莹自制了两根小长针,开始织起围巾来。 苏辰在一旁看书倒也没有注意着她,由她一个人忙活着,没过两日,乔宝莹便把毛帽子和围巾给弄好了。 一套带在苏辰头上,围巾围在苏辰的脖子上,自己也带上一套,两人再去扫雪,那冷风便不再往脖子里灌了,苏辰觉得新奇,先前还不知道她买那粗棉线是用来做什么,没想到是为了织这脖子上的东西。 棉线还有多余的,乔宝莹没事就织了两双手套,两只手套当中用一根粗棉线系好,直接挂在脖子上,没事时带上手套,有事就取下,也不用刻意的收起来,很是方便。 这么一弄,两人捂成了熊团子,估计在雪地里都能打滚了。 这大雪纷飞的日子,就没有停歇的,先前停了那一场雪,才两日便又下了起来,山上雪没有化的,直接又被新雪给盖住,乔宝莹这会儿懒的都不想上山了。 夜里抱着苏辰,把小脑袋往他怀里一噌,就感觉世间万物都静了,心也跟着平静,这日子她睡着了都能笑醒。 年底最后一场集市来了,可是天公不作美,雪还在下,村里人为了能赶集,大半夜的派村里的男人去扫干净路上的积雪。 雪小了,大清早,村里人开始往镇上去,乔宝莹的牛车上还是坐满了,没能坐上的很是遗憾没能赶上。 牛车进了镇上,大家伙下了牛车约定了时间,便各自买东西去。 乔宝莹这次割了五十斤肉,里头二十斤便是大年初一要提到苏家院子里头的,剩下的三十斤,一部分两人除夕那晚吃一些,剩下的大年初几或有村里人来,至少王大业一家来了得请一餐饭,还有乔六,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至少得先备着。 有了做毛帽子和围巾的经验,乔宝莹这次又买了一些,扯了一些布回去收着,到时做春衣穿,早点做了也好,正月里头没事做。 乔宝莹这一口气买的多,有的没的都置办了,就怕这雪下个不停,正月里开市也来不了。 回去的时候不只她们家买得多,村里人也买得多,个个的箩筐里都装满了过年的物资,回去的路上,牛车走得极急,便是这车上的东西着实太重了些。 终于回了村,大家伙跳下牛车告了别,再见面就是明年的事了。 乔宝莹把东西放回屋里头,想了想,于是拿出布来准备裁衣,苏辰见她这么忙,于是说道:“春衣倒是不急的,这冬天的日子长着。” 乔宝莹点头,“我倒不是急着做春衣,我是想起来了,乔六嫁人的时候,身上除了一身嫁衣,好像什么也没有吧,若是护住了,最多就是我当初给她的那五两银尚在。” 用银子买现成的,乔宝莹觉得这不是乔六的性子,她想到的是,多半回到邵家,穿的还是那邵家小妹的旧衣也说不定。 邵家也不宽裕,家里儿子多,不然怎么可能换亲,她先前只顾着取暖,没想到这儿来,今个儿扯布的时候她才想起。 家里的棉花还余下不少,她可以给乔六做两身棉衣去,至于邵南的,到时见着了乔六,把布和棉交给她,乔六心灵手巧的,自家夫君的自己做吧。 乔宝莹这么一合计,就给忙活上了,小夫妻两也没有什么事做,除了一日三餐,平时便坐一个屋里取暖,苏辰看书要静,乔宝莹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 正文 第43章初一拜年 于是做起针线活那叫一个熟能生巧,先前做过,乔六的身高不好说,乔宝莹就按着自己的尺寸加长加宽一些,乔六嫁人的那会儿很瘦,若是穿不上,里头多穿两件旧的,明年长高了还能穿。 除夕里,乔宝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个什么习俗,要苏辰来定夺,苏辰也不懂,平时做儿子,不操这心。 于是乔宝莹就按着前世的记忆弄了,比如守夜的时候,她把肉和骨头全部下了锅,煮熟了两人吃了一会儿肉,各自洗漱了才上床。 早上天不亮,乔宝莹起床,做了顿美食,六个菜,代表着六六大顺,两人大清早的吃了年饭,便穿戴整齐的在东屋里守着炭炉子,乔宝莹缝衣,苏辰看书,就等着天亮去苏家院里拜年。 天大亮了,小两口提着肉和喜饼就往村口去。 到了村口,只见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的,很有活力。 苏辰上前敲门,院门打开,黎氏笑嬉嬉的站在那儿,看到苏辰,面色一板,把两人让了进来。 正好从正屋里出来的大哥苏继看到苏辰,高兴的上前拍了拍苏辰的肩,“二弟来了,快进屋里头热闹去。” 乔宝莹跟在苏辰的后头唤了一声婆母,唤了一声大哥,便跟着一起进了屋。 到屋里头,只见围着八仙桌坐满了人,原来苏奕还带来了新拜的师父,此人听说是县学里的教授,叫赵文欢,连知县大人都要礼待三分的人物,举人出身,年纪五十上下,如今坐在苏家的正座上,看到苏辰几人进来,笑了笑。 苏辰忙向赵文欢拜了拜,苏奕到这时才慢吞吞的起来,喊了一声“二哥”便又坐下去了。 男人们都坐下了,乔宝莹才发现屋里头就没有她的位置,黎氏上厨房做事,乔宝莹站在苏辰身边也不是个事儿,那公公苏长为很是看不起她,那意思是叫她赶紧出去,这屋里头男人们谈事情。 乔宝莹知道这时代有女人不上桌的习惯,她跟着苏辰的时候没有啥感觉,到了这苏家院子她就不得不遵守。 她转身出了正屋,直接往厨房里去,厨房里黎氏正忙活,于是乔宝莹上前帮着打下手,往灶里头添柴。 黎氏目光微微一闪,放下手中锅铲,说道:“你也嫁给我家二儿有一段时间了,在家里头不会什么都不会做吧?今个儿家里头来了客人,你三弟的师父是举人老爷,万不能招待不周的,要不这一顿你来掌厨?你不会不敢接手吧?” 又说不能招待不周,又说要她来掌厨,这不是想看她出丑么,可乔宝莹是成年的灵魂,岂会被两三两句就给吓着的,当即应承了,起了身。 与婆母换了一个位置,乔宝莹往那案板上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切了肉,又大又肥的肉,乔宝莹心想,人家既然是县学里的教授,还少了肉吃不成,黎氏切这么大块的,完全一副农家妇人的作派,便是她现在吃饭,也不喜欢这么肥腻的东西。 于是乔宝莹也不征求黎氏的意见,把那案板上的肉撒了盐用酱汁腌了会儿再用米粉一裹,接着切了新鲜的藕放在蒸笼下,再把肉一块一块的码好放在上头。 第40节 黎氏见了,嘴角抽了抽,但眼角余光看到乔宝莹先前提来的二十斤肉,心里头也没有这么肉痛了。 接着熬了一锅排骨萝卜汤,那浓浓的乳白色骨头汤看得黎氏都要流口水了,就没有见村里哪个妇人比这个儿媳妇更会吃的。 家里杀了鸡,乔宝莹把鸡分了几个部位,鸡胸肉她留下了,头和脚去掉装了起来,其它的做了宫爆鸡丁,鸡胸肉切成一块一块的腌制,接着裹层蛋清再裹层面粉直接下了油锅炸。 黎氏坐在小板凳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乔宝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瞧着那钻板上剩下的头和脚,黎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黎氏从哪儿弄来兔肉,她看了看没有动手,黎氏冷眼看着她,心想着这下难倒了吧,倒要看你怎么弄。 乔宝莹想了想,手速飞快的切成大块大块的兔肉,温水下兔肉煮开,接着捞出来。兔肉含油量不高,乔宝莹下足了油,把香葱、姜蒜往油里爆香,接着再把兔肉入锅爆炒,炒得两面金黄再倒入一些凉水,没过兔肉,放入香料与酱汁,大火烧开再小火烧至汤汁的两成起了锅。 黎氏已经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小小的儿媳妇,果然是个好吃的种,那乔家院里头不知道有多穷,怎么就养出一个这么会吃的媳妇出来。 黎氏那桶里养着不少小鱼,怕是从河里捞出为的,年前的时候,村里的人都下河里捞,就为着过年的时候打打牙祭,这种鱼最不值钱,小小一条,连一口都不够,然而乔宝莹从小到大就喜欢吃这种河里的小鱼,在前世有不少用这种晒干的小干鱼做零食吃。 乔宝莹把从桶里捞出一碗小鱼,她把鱼洗净,去脏和泥土,加面粉和盐用用筷子拌均匀,接着锅里下油,放入裹好面粉的小鱼,只听到炸得滋滋作晌,很快香味就传了出来。 待小鱼两边炸成金黄,从热油里捞出来放置一旁,接着撒让香葱,再炒了一个青菜,六菜一汤就出来了。 农家院子里头,五荤一素再加一个荤汤,自是最好的招待了,也是黎氏使了浑身解数,要是放在平时招待亲戚,只需要炒个大肥肉,就是最好的招待。 这一次乔宝莹掌厨,黎氏站在灶火前,气得那叫一个吐血,瞧着那口油锅,虽然用完后,乔宝莹把多余的油装了起来,可是黎氏还是觉得太费油了,转眼半罐子没了,哪有不心疼的。 饭菜温在灶火上,黎氏此时脸色不好,只叫乔宝莹去屋里知会一声,该开饭了。 乔宝莹权当没有看到婆母那脸色,谁叫她叫她掌厨,这样吃法放在前世她随手都能弄出来,便是在她的小院子里头,她也偶尔会弄一些来吃。 来到正屋门外,刚要敲门,就听到里头几人正在争论。 苏辰说道:“……为什么没有考虑其中一个是左撇子?假设真的凶手是左撇子,那他的那一刀才是致命的伤。” 苏辰的话才落,屋里忽然静默下来,乔宝莹没有立即进去,反而站在门外没动。 里面赵文欢沉吟了一会,接着面色一喜,说道:“倒是没有想到,不错,你的话我会带给知县大人,奕儿,你怎么看啊?” 正文 第44章婆媳对战 苏奕面色一窘,毕竟只得十一岁,刚才教授考他们两人,结果他二哥分析的条条是道,而他却半点也没有想到。 两位凶手,一位右手受伤,一位左手受伤,可是左手受伤的那位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正常情况下,人的胸口上比较硬,伤人不应该对准腹部较软的部分么?偏偏两人同时刺入胸口。 这案子年前发生的,知县派人查案,赵文欢曾去过一趟,先前便把这个案子讲给了底下的学子听,苏奕是唯一一个童生身份呆在赵文欢底下的,他教的学生都是入县学的生员。 苏奕一时间没能答出话来,赵文欢面色微微一收,没有了先前的欢喜,直接转移了话题,“成了,咱们大年初一的便不要谈这公事上的事。” 乔宝莹在这个时候敲门入内,说要开饭了,于是这个严肃的话题跟着放下。 饭菜一上桌,赵文欢往桌上瞥了一眼,对于农家菜,他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才淡淡瞥了一眼便被其中一道炸鸡胸肉给吸引住。 男人们入桌吃饭,乔宝莹才发现她跟婆母是没有座位的,直接回厨房里,先前六菜一汤她没有想到自己没得吃,所以也没有留下一点,于是两人回厨房,黎氏便把先前乔宝莹留下的鸡头鸡脚往锅里胡乱一炒,再接着下水煮,熟了装出来,伸筷子就给乔宝莹夹了一个鸡头。 乔宝莹忙夹着鸡头送到黎氏碗中,“婆母劳累了一年,这鸡头该给长辈吃才是,这大年初一的有个好兆头。” 黎氏嘴角抽了抽,见乔宝莹说的话滴水不露,硬是夹不回去,便从碗里夹了个鸡屁股送到乔宝莹碗中,“儿媳妇说的对,这鸡头我吃了,儿媳妇就吃鸡屁股吧,以后多子多孙。” 乔宝莹差一点吐了出来,她看着碗里的鸡屁股,忽然想起一句话,自作虐不可活,说的就是她,她为嘛要把这些东西给留下来,先前想着就在婆母家里吃顿饭,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这些东西留下来就是膈应她,再说这些东西加在那里头着实也不好吃,没想到眼下临到自己吃了。 婆媳两人闭着眼吃碗里的东西,各自心里吃得多辛苦。 好在锅里还有骨头汤,乔宝莹一口气吃了两碗大骨汤,终于把那翻涌的胃给抚平了。 正堂里的男人们吃完了饭,乔宝莹和黎氏去收拾,两人往桌上一看,只见六个盘子吃得一干二净的,连那汤都喝得不剩,再看那赵教授的桌前吐的那一堆骨头,黎氏高兴的不得了,虽然有些肉痛。 乔宝莹蹲下来洗碗,冰冷的水滴在手上,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乔宝莹本想烧点热水洗碗,那黎氏却是不准,说她费柴火。 油馊馊的,冷水怎么洗得干净,乔宝莹从灶上拿了干净的布巾擦了又擦,终于把几个碗擦完,那布巾油得不成样子,还结成块了。 这会儿黎氏从外头带着一脸笑容的进来,刚才赵教授说他们家做的饭菜比县城里酒楼的做的还要好吃,正高兴着,却看到乔宝莹手里的布巾,当即脸都绿了,指着那布巾问:“这是怎么回事?” 乔宝莹疑惑的看着她,“洗碗给洗的。” “谁叫你用我的洗脸巾擦碗的?” 乔宝莹看着那一堆碗只觉得恶心,忙把碗又放回水里。 黎见她这样,气急了问:“你做什么?” “重洗。” “呵,你合着嫌我那脸巾脏呢?重点是你从哪里拿的这布巾子?” 乔宝莹指了指灶旁的挂钩。 黎氏的嘴抽了抽,“你就这么没眼力见呢,快把我的脸巾洗干净了。” 乔宝莹看了看水里浸泡的碗,再看了看黎氏的脸巾,于是真诚的说道:“当时不知道这是婆母的脸巾,这布巾上泡了油都结块了,可能洗不掉了。” 黎氏上前一把夺下布巾,看了看,看了又看,当即把脸巾甩在泡着碗的水里,“你想法子给我洗干净,否则跟你没完。” 于是乔宝莹说道:“婆母,这布巾子要洗干净也是可以的,咱们用炭灰洗,只是洗完了可能油渍是没有了,但这布巾怕也是不能用了。” 黎氏总会不知道,一到冬季,她这个掌厨的最讨厌这些油腻,指甲缝里沾了油再抓柴禾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黑黑的一层,简直令人受不了。 乔宝莹想了想,接着说道:“婆母,我家里头有些皂荚膏,不如我这会儿回屋里给你拿去。” 皂荚膏?黎氏双眸一亮,这玩意儿可贵了,那酒楼里才用的东西,想不到这败家媳妇也买了,如果她主动拿来那当然是好的,黎氏勉强同意,“成吧,你早去早回,最好拿多点,这布巾子被你弄脏成这个样子,恐怕一点点是洗不干净的。” 乔宝莹很是诚恳的点头。 第41节 正屋里苏辰起身,想去看看小媳妇,刚出正屋,就见小媳妇站在正屋门口,见他出来很是高兴,拉着他就要走,苏辰要问,乔宝莹却是“嘘”了一口。 苏辰立即进屋里头,跟苏长为道了声别,又向赵教授拜了拜,便出门了。 正屋里的人都出来相送。 大家都送到院门口止步,只有乔家大哥苏继却陪着苏辰小夫妻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村口,苏辰叫苏继初三上山脚下吃饭,苏继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苏辰奇怪的问乔宝莹,“怎么才吃完饭就要走了?可是娘欺负了你?” 乔宝莹却是摇头,“婆母一个人倒是欺负不到我,只是我把她的脸巾沾了油,那里还有一盆的碗没有洗。” 于是乔宝莹把两人刚才的事说了出来,苏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莫不是真要把那皂荚膏送去?” 乔宝莹摇头,“才不要,谁叫她给我一个鸡屁股,想着就要吐了。” “我娘也吃了一个鸡头的。” 两人相继笑了起来。 到了自家小院,乔宝莹往东屋的躺椅中一躺,把炭盆揭开,一股暖气就冲出来,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那苏家院子里根本没法比,冷的像冰窖,她都要受不了。 苏辰却转身进了厨房,转眼给乔宝莹做了一碗汤面条,里头放的是新鲜的瘦肉,瘦肉汤味道太好了,乔宝莹正没有吃饱呢。 于是端着碗就吃了起来。 苏辰说道:“今个儿你下厨,那饭菜做得挺可口,赵教授吃了不少,连连夸你。” “倒是给他们做了嫁衣裳,我不出手,由着婆母去招待,看人家吃什么。” “可是我一块也没有吃到。”乔宝莹有些抱怨,她不习惯尝菜,不然也至少每样尝了一口。 苏辰笑了起来,“你会做这些,咱们家也可以做来吃,你想吃便做好了,改日姐夫过来,我跟姐夫上个山,看能不能套几只野兔子去,到时你做红烧兔肉给我吃,今个儿我统共只尝到一块,其余的我爹放到赵教授身边去了。” 想不到吃个饭还有区分的,乔宝莹当即点头。 正文 第45章锋芒太露 且不说小两口就这么轻松回来,便说那苏家院子里头,黎氏左等右等等不来儿媳妇,慢慢地缓过神来,看来是被这小家伙给骗了,看着盆里的碗还有自己油腻的脸巾,气就不打一处来,只好蹲身上前把碗洗了,再把脸巾泡在盆子里。 黎氏起身拿起先前儿媳妇给的喜饼和瓜子糖,便端着进了正屋。 正屋里,赵文欢目光严肃的盯着苏奕说道:“收你为徒皆因你干爹曾经支援过我的情份上,可是你也得努力,你瞧瞧你二哥,他虽然跟你同为童生,年岁比你大,但他学的知识却从你广泛的多。” “放眼整个林源县,便是中了秀才的学生也未必会对这破案有研究,他还有这功夫去翻看破案的书集,而你在知识点上却差远了。眼下为师只希望你这次不仅能中秀才,要是能中案首,便可以破了你二哥小三元的机会。” “你二哥县试、府试都得第一名,知县大人曾说你哥是最有期望中小三元的童生,很是看重,为师既然收了你,自然这小三元不能落在旁人身上,可是如果你二哥要是去赶考,你恐怕便没有这个机会中得案首。” 赵文欢说得很是严肃,把苏长为和黎氏说得心里怦怦直跳,原以为拜了赵教授门下就万事无忧,没想到这才开始呢,万不能让二儿子挡了小儿子的道才行。 苏奕点头,“师父说的对,我会努力的,我二哥明年一定不会去赶考的。” 越文欢挑眉,“若是你哥明年不去赶考,那你的机会便高了,虽不是小三元,但以你十一岁神童的名号中得案首,对以后的乡试有帮忙,指不定到时为师还能为你推荐一些大儒帮你指点一下。” 苏奕听到这话,心里头大动,下定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阻止他二哥入考场。 这些话屋里头的众人都听到了,苏家大哥苏继听到这些话后,脸色白了白,手都抖了起来,自从爹娘偏着老三后,苏继在这个家里头可有可无,只是家里赚钱的工具。 于是第二日苏继便离开了十里坡,去富户家里又是一年的长工。 黎氏也没有挽留大儿子,苏继便没有向苏辰告别,感觉无脸见到这个二弟,权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初三那日乔宝莹在家里做了准备,饭菜都准备好了,温在灶上,苏辰去苏家院子里找大哥苏继,才知道大哥初二就已经离家去做长工了,苏辰总感觉家里头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他大哥一向重诺,不可能不告而别,只是这一次他这么匆匆离去,恐怕再见面得大哥有假回来的时候才成。 苏辰空着手回来,两人正觉得这饭菜做多了怎么吃得完,没想门外有人问:“九儿在家么?” 乔宝莹一听,发现是乔六的声音,当即从屋子里头冲了出来,看到长得圆润不少的乔六,忙不迭的把夫妻两人迎了进来。 邵南手里提了一包喜饼,跟着乔宝莹来到东屋坐下,乔六只觉得一股暖气迎面而来,就见那躺椅旁放着的炭盆子,瞧着九儿的日子过好了,这大冷天的居然还有暖炉子。 乔宝莹把手里的暖炉塞到乔六手中,接着两姐妹说着话,那边邵南同苏辰两人也说起话来。 吃完晌午饭,苏辰和邵南两人上山里头打猎去,邵南是打猎的能手,先前苏辰想着捉只野兔的事还没有忘记呢。 乔宝莹把自己这几日赶制出来的围巾,做的毛皮帽子,还有给乔六裁的新衣拿了出来要乔六穿着试试。 乔六把身上的补丁衣裳脱下,里头竟然是破烂不堪的里衣,乔宝莹看着心疼,“邵家日子也不好过呢?” 乔六却是摇了摇头,“比乔家院子里安生多了,邵南疼我,婆母护我,家里几位大嫂也不与我这个小媳妇计较,我是家里最受宠的了。” 乔宝莹听了心里头不好受,于是说道:“二姐还小,这会儿干不了重力活,得好好温养,不如改日你来我这儿一趟,我把那香辣豆花的方子告诉你,以后你跟我一起做这小本生意,赚点现钱,这样婆家也会看得起你。” 乔六忙摇头,“九儿,你万不能这么说,这方子是你的,你给我带到外家去了,你愿意,苏家可不愿意,自是不成的。” “苏辰他才不管这些呢。”乔宝莹笑了起来。 何况他们还有别的法子赚钱,就弄那酱油就够他们用的了。 “那也不成,外头人知道了,人家会说你向着娘家人,不顾婆家人,再说你婆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也来说你,岂不害你与家庭不睦。” “与婆家不睦的事可多了,不差这一桩,二姐,你下次有时间我把方子给你。” 乔六没法,只好答应了。 乔六穿上乔宝莹新制的衣裳,左右看了看,倒是挺合身的,居然针线活比以前好太多了。 乔宝莹把剩下的布还有给姐夫扯的布交到乔六手中,“我的针线活没有二姐的好看,这姐夫的衣裳还是二姐帮着做吧,我只给苏辰做,反正他不嫌弃。” 第42节 乔六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刚回来那会若没有二姐我早死了,二姐以后可不能跟我生份。” 乔六只好把布收了下来,于是说起那五两银子的陪嫁,邵家院里的几人都知道了,只是没有向外头说起,公婆没有要求她把银子充公,反而劝她好生收着,几位大嫂也没有异议。 原本因为乔家院的作风,邵家人本来还是有些怨言的,因为乔六陪嫁了这么多银子,在家里头硬气了不少,又有邵南护着,小两口的生活还算甜蜜。 姐妹说了会贴心的话,把家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苏辰和邵南两人回来。 两人回来的时候,当真是提着两只小兔子,这一次山里头被大雪覆盖了,根本看不到什么野味,邵南发现这十里坡周围没有什么大型野兽。 乔宝莹做了红烧兔肉,接着又从梁上割下腊肉来炒,这么一整合又是六个荤菜出来。 这冬季的新鲜菜极少,苏家院里黎氏是上镇上买来的,乔宝莹家里没有出产的,村里也买不到,好在她先前在莫氏那儿买了不少菜做成腌干菜放在坛子里,这会儿拿出一碗,下了重油,加上一点半肥半瘦的猪肉一炒,味道就出来了。 正文 第46章果然是学霸 四个人吃饱了肚子,乔宝莹把家里剩下的糖给了乔六,又从家里坛子里拿了一些腌干菜,放在那会儿新鲜菜出身的时候,这些菜根本不值钱,好在乔宝莹做的腌干菜香啊,她做了料包放里头,这会儿直接生吃都是味道十足的。 乔宝莹用麻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装起来,由于天色晚了,就让苏辰赶着牛车把两人送回下田村去了,绕了一段路,没有经过村口,免得乔家院子里的人看到了又得说邵南。 邵南原本初二来过乔家院的,吃了一顿干巴巴的晌午饭便匆匆回去,第二日再来也是从山上下来的,不敢走村里头。 乔六新嫁过去,日子比乔家院好,乔宝莹终是放了心,想着以后若是有时间,便送一些吃的用的给乔六,等乔六学会做香辣豆花,有一门本事藏身,将来在婆家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她手中有了余钱,便不会这么紧紧巴巴看着主家的婆母。 以后便是乔六生下了女儿,也能硬气的说上一句话来。 苏辰回来后,乔宝莹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苏辰听后同意她把香辣豆花的生意交给乔六。 着实是苏辰这次打算赶考,大部分时间他都要看书,根本不可能帮着她打豆花,也心疼小媳妇,不愿意她太过操劳,自从小媳妇嫁给自己,便没有一天过得安生的。 “这得辣豆花交给乔六打理,你也安心,你以后就在家里酿酱,我也好安心的读书。” 苏辰的话也正是乔宝莹所想的。 夜里天气太凉,乔宝莹又窜苏辰的被窝里来了,小两口一时间没有睡意,便躺在床上说着贴心话。 乔宝莹伏在苏辰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么多个日夜,苏辰也习惯了,倒没有了先前那般迫不急待的冲动。 两人身上衣裳穿的都多,也是有些刻意,就是这样,两人才不觉得有什么。 乔宝莹问起苏辰为赶考的事准备的怎么样,那倒计时的日历还挂在书桌前,心想着苏辰多半也紧张,想起自己当年高考的时候,都紧张成什么样子,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便是高考生所有的梦想,大家都在为这个奋斗着。 这时代的科举考试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只会比高考更紧张才是。 可是她的学霸小夫君却道:“书基本都看熟了,墨义、帖经、策问,也无非就是在这些知识点上反复做文章,唯有诗赋得露出本事。” 乔宝莹倒是没有想到这科举考试到底考什么内容,如今听苏辰这么一解释,于是来了兴致,问道:“那你可有准备一些诗赋。” 乔宝莹很想说要不要查一查历届考题,再估摸着写几篇诗赋出来,万一猜中了,就直接可以捏来,也免得临场发挥,可她出口的时候却还是临时改了口。 苏辰答道:“写了几篇,不过都不尽如人意,这几日我正在想这事儿。” “不知历届考题在哪儿可以买来瞧瞧?”乔宝莹试探的问。 苏辰却是轻轻一笑,乔宝莹能感觉到他那胸口传来的震感,心里很是甜蜜。 “这历届考题岂是这么容易弄出来的,便是街上说有卖的咱们也不敢买,若是心怀不轨的人给骗了该当如何?这种资源也只有那些大富大贵家中的子弟或能弄到,那也是珍之重之的东西,岂会流传于外,凭白给自己增加了对手。” 苏辰说得轻松,乔宝莹却听得很不轻松,她倒是没有想到,连一本学习的教科书都要靠关系借来抄的年代,她还能指望外头卖历届考题,着实是不着实际了。 乔宝莹有些气馁,“怎么寒门学子竟如此艰辛,能出人头地的人,岂止聪明,简单非得是神童方可。” 苏辰倒是赞同乔宝莹的话,“这话你倒是说对了,但凡好的资源都握在贵人的手中,咱们寒门只能靠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可是即使是这样,资源还是有限,便是能跟一个好的师父,也是挤破了门坎。” “过目不忘的本事?”乔宝莹忙从他怀中抬头,“苏辰,你不会正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吧?” 苏辰摇头,“若真有便好了,不过我虽不能过目不忘,但抄一遍基本可以不忘,我抄书的时候精神集中,很快便能记在脑子里。” “这法子好啊,那以后你把你要背的书就抄多几遍的,还能卖书赚钱呢。” 听到赚钱,苏辰就想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呀,什么时候都想着赚钱,当真是个财迷。” 乔宝莹笑了起来,“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夫君负责貌美如花,哦,不,负责在家读书。” 苏辰被她的话逗笑,“这话可不能说到外头,不然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的在外头怎么重振家风。” 在外头当然得给足男人面子,乔宝莹把小脑袋往他怀里一拱,“在外头,你是我的男人。” 乔宝莹的话说得这么顺溜,苏辰听后却是心之一怔,心里甜滋滋的,这话他倒是爱听。 大清早的,乔宝莹犯了懒,拉着苏辰睡了一个早床,太阳也才刚露出来,院子外就响了敲门声,两人从被窝里起身,有些摸不准是谁来了。 今个儿才初四,按理他们也没有什么人要来的,村里的都要初七八才走动,因为那会儿大家伙才把各家的亲戚走完。 两人匆匆披衣下床,苏辰先下了床,便匆匆出来开门了。 没想到的是门外站着的是王大业一家,手里提了一袋喜饼,上门来拜年了。 苏辰看到莫氏就想起先前新建屋子的时候莫氏再三交代小媳妇的话,那会儿他坐在书桌前自是听到了的。 所以这会儿看到莫氏,苏辰心里慌了神,想着小媳妇还在他的屋里头该怎么办。 莫氏一入门就往西屋瞥了一眼,“小媳妇还没有起床呢,这懒的,好在读书郎宠着媳妇儿。” 莫氏说完就往西屋去。 苏辰连忙上前拦住,把王大业一家引入正屋坐下,接着他回东屋把屋里的炭盆搬到正屋去,顺带告诉乔宝莹莫氏来了。 第43节 乔宝莹一听莫氏来了,吓得脸都白了,要是被她看到两人都睡一块儿去了,岂不又哆哩哆嗦的教训她。 乔宝莹在苏辰的掩护下跑西屋里头,再当着大家伙的面从西屋里开了门出来,看到莫氏,忙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接着用布巾包了头发,转身就回了厨房。 莫氏带着犯花痴的王二丫从正屋里出来,来到厨房给乔宝莹打下手。 乔宝莹很不好意思的见到莫氏,心虚的紧。 正文 第47章借牛 她把干菊花放在水中烧了热开水,接着端正屋里去,回来后莫氏坐在灶火前的小板凳上,笑着说道:“九丫头倒是把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着实能干,二丫你可得学好了,你和九丫头可是一年的,除了干外头的事,你在家里头可懒了。” 王二丫被自家娘亲说得脸红,她着实不喜欢干家里的家务活,再说家里的小院子破旧,不管怎么收拾也没有九儿的院子好,特别是这个新做的烟窗,简直是村里人都想不到的事儿,有了这烟窗,厨房里干净多了。 她们家每到烧火做饭的时候,乌烟瘴气的也怪不得她,把厨房里熏的漆黑,时日久了便是一层黑灰落下来,沾身上都要脏衣裳。 乔宝莹见王二丫不好意思,忙转移了话题,“婶子,你跟大业叔家里的亲戚都走完了呢。” 莫氏点头,“咱家没有什么亲戚,初一就在家里玩了一日,初二初三走一走,便没有了。” 于是三人聊起村里头的事。 接着莫氏说起开春借牛耕田的事,乔宝莹当即答应了,“婶子帮了我不少的忙,牛借去就好,不用说钱不钱的,只要把牛看管好了就成。” “自然是要看管好的,牛多精贵,我知道的,那当真是多谢九丫头了。” 乔宝莹摆手,“村里去年帮我家建过房子的人,婶子都可以告诉他们,婶子用了便交给他们用,只是那些没帮过我家的,还有我爹娘他们,婶子就当是我说的,不借。” 莫氏自然知道乔宝莹从乔家院是怎么出来的,得了她一句准话,心里也有了底,自然不会把牛乱借出去。 王大业一家在乔宝莹家里吃了一顿饭,方发现人家一顿招待客人的饭比自家吃的年夜饭还要丰盛,六道菜,做得多漂亮,份量也是十足。 吃完饭后,乔宝莹准备了瓜子点心的回了礼,送走了王大业一家。 接下来不少村里人都来了小院,便是打听那借牛的事。 十里坡自从有乔宝莹有了第一头牛,之后苏家院再有一头牛,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淡定了,不仅是十里坡村的人不淡定,便是周围几村没有牛的也不淡定了,谁要是能借到他们的牛来耕田,就代表今年的收入会比别人好。 以前大家伙都没有还不觉得,现在两相对比,个个都不舒坦。 乔宝莹派莫氏放出话了,先前帮过他们建屋子的村民都可以借牛。 这借牛的人一多,那牛不得累死去,村里人虽有怨气,但至少乔宝莹也没有像当初那样一个都不借。 这几日,牛就被莫氏拉了过去,叫王二丫帮着看牛,从正月开始到四月,只要乔宝莹愿意,王二丫都会免费给她放牛,哪怕是一整年。 夜里关在乔宝莹的牛棚下,那王家也没有这牛棚管着。 乔宝莹倒是省了一桩事,不用每天去放牛,或者割草回来。 出了正月,村里人便为春耕的事忙碌了起来。 这时苏家院里倒是发了个话,说村里村外谁要借牛耕田的,都可以,但得给钱,由苏家大房的苏长军管着牛,他给人耕地,除了牛的钱还有他的人工,算下来,一日得费三十文钱。 有些村民家里田地多的,得耕好几日,这么算下来,村里人肉痛的不得了,谁家有这么多的现钱,苏长军不是个好说话的,粮食不要,只要现钱,没钱就别叫他办事。 再看看人家乔宝莹家里,牛是免费借出来的,分文不取,早知道当初就该出人帮人家建屋子去,不但工钱分文不少,还吃得好,比镇上的苦力工钱高,开春还能借到牛,不少村里人后悔。 苏长军的这一条营生生意倒是赚得多,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请他去耕地的。 谁知道苏长军这人按日收费,他做事便慢了下来,明明一日能完成的,偏生拖到一日半,村里人恨不能叫他走,自己来耕,可是那苏长军以自家牛的身份不让别人碰牛,村里人也没有办法。 后来有一户人家觉得这样做下去不是个事儿,于是想着把家里的田地全部包给他耕,直接谈出现钱多少,苏长军一开始挺乐意的,干起活来也麻利了,之后纷纷效防,可是到最后,也多半是苏长军生意太好,他累着了,这种承包制的,他开始毛燥起来。 人家上田地里一检查,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细心做事,而是随意的在水田里跑两趟就走,不少给了钱的村人跑到苏长军家里去闹,却被苏长军的媳妇给挡了回来。 苏长军的媳妇蒋氏是出了名的泼妇,不管来几个妇人,都没有人能吵得过她的。 于是还有不少没有耕田的村里人,受不了苏长军那德行,又见村里人今年都耕田了,没有办法,便有几家几户合起来买牛的打算,于是转眼村里人便又买了两头牛赶了回来,当真是红了村里人的眼。 有了这两头牛的加入,苏长军再也强势不起来了,大家伙都不寻他耕地,纷纷跑别的两家去。 乔宝莹守在山脚下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左邻右舍,只有王二丫每日放完牛过来坐一会儿,却老是盯着她家小夫君看,看得她心里醋的很。 王二丫说起村里的事,乔宝莹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那苏长军借的是她公公苏长为的牛,她公公也不管管大伯一家,这样做岂不在村里坏了名声,当真想不到他小儿子要考功名的,乔宝莹就怕这大伯的做事风格连累到苏辰。 乔宝莹的顾虑不是多余的,她这么想了,有些人也这么想了,没几日,县里的苏奕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多半是有人把这事儿传了出去。 苏长为才发现事态严重,于是与大房反目,把牛收了回来,还把这事儿全赖在大房头上,苏长军是个泥腿子,家里孩子也没有在读书的,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名声,于是便把先前与苏长为两人约定的事给抖了出来。 苏奕气了个半死,转眼这两房的事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想不到这两兄弟都是一样的货色,就想着赚村里人的钱。 苏奕平息了此事后,便来到了山脚下。 这位三弟第一次来山脚下看望二哥,初一匆匆见了一面,他初几走的都没有上山脚打个招呼,当真是不把这个二哥放在眼里的。 乔宝莹回到了厨房,只有苏辰邀苏奕去了东屋谈事情。 乔宝莹在厨房里站了一会,看向房梁上的腊肉,她没有搬凳子上去割肉,而是转身从坛子拿出了腌干菜来,接着点了豆腐,便弄了四菜一汤,没有腊肉,只有一些新鲜的大肥肉也没有煸出油就这么白白肥肥的盖在腌干菜上。 正文 第48章自私的三弟 若是农家人瞧着,必定看到那肥肉流口水,可是苏奕在县城里吃得好住的好,伙食也精细,原本还想着初一的时候二嫂掌厨那味道极好,没想到眼下这饭菜,一下子就倒了味口。 吃饭的当儿,苏奕没有什么兴致,便问起苏辰桌上那几本书来,“二哥,桌上那本小篆字的书是什么?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觉得奇怪,如今这时代还有人用小篆体写书。” 苏辰夹了一块肥肉一看,神情有点窘,他咬了一口放在碗中,答道:“不过就是一本闲时打发时间的书,研究一下小篆而已。” 第44节 苏奕听到这话便对那本书失去了兴趣,接着又道:“二哥,如今爹娘住在村里头,有些事做得荒唐,不顾后果,二哥同住村里头,若是见着了,还望二哥提点一二,我在县里头有时候并不知道家里的事。” 乔宝莹看向苏奕,这人吧长得跟苏辰有几分相似,却比苏辰瘦弱一些,还是个孩子模样,怎么说起话来却把自己放得这么高,还说自家爹娘不会做人,还指使二哥去提点,当真好大的脸。 苏辰听了这话,不答反问:“三弟为何要长住县里头,二叔也只不过是你的干爹,干爹岂能有亲爹亲,三弟可不能本末倒置,将来别让人留下话柄。” 苏辰这话正好说到了苏奕的痛处,他才不要呆在村里头,成天跟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在县里头多好,他干爹给他找了个县里最好的师父,在县里他不但住得好吃得好,笔墨也是最好的,用起来多上手,回到家里还得干农活,他才不想。 可是这些心里话他不敢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说道:“二哥有所不知,着实是干爹心疼我,再加上师父在县学里头是教授,平时底下学子多,我住县里头,师父找我也方便。爹娘也是同意了的,为了我的前程,自然是赞成我的。” “三弟话是这么说,可是三弟毕竟今年得赶考,若中了秀才,以后还住在县城里头,岂不让文人雅客落下话柄,名声就不好了,二哥我也是为三弟着想。” “二哥说的是,待我中了秀才再说。”苏奕说完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二哥今年打算下考场么?” 苏奕神情紧张的看着苏辰,苏辰没有立即答话,乔宝莹听出了这两兄弟话里话外的机锋,于是变成一位好大嫂的模样,夹了两大块肥肉送到苏奕碗中,“三弟吃菜,别尽顾着说话了。” 苏奕低头看了碗中的肉,忍了忍还是夹起来吃了。 苏辰却是放下筷子,“三弟只顾着说话去了,二哥我就已经吃饱了,三弟慢慢吃。” 苏奕见苏辰一直不答自己的话,提着的心七上八下的,这次回村,也正是他师父派他过来打探苏辰下不下考场的事,千交代万交代,一定不准苏辰下考场,不然他那学识多半能中案首,如此一来便得了个小三元称号,将来必压他一筹。 苏奕也不顾那肥腻的肉,三两口扒完,却迟迟不起身,乔宝莹给两人倒了开水,苏奕又问了起来,“二哥,瞧着家里头也有余钱了,二哥还是下考场吧。” 苏辰这会儿接了话,“娶了个小媳妇会赚银子,今年二哥我也是打算下考场的。” 苏辰这话一出口,苏奕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奕才开口,“二哥是该去赶考,毕竟县试、府试都是中了魁首,或是二哥能在院试中得案首,在咱们林源县就出名了。” 两兄弟又客气了两句,苏辰和乔宝莹送走了苏奕,关了院门,乔宝莹回身跟苏辰说道:“我瞧着他不怎么高兴你下考场似的。” 苏辰点了点头,“咱们别管三弟的事,至于我爹娘和大伯的事,也都是小事,并没有像三弟说得这么严重,村里人一点磨擦,只要不是十恶不赦,还是没什么的。” 倒也是,只是名声不太好听些,倒也没有大恶。 时间过得飞快,三月来临时,苏辰的开始为赶考的事忙碌,乔宝莹也没有旁的心思再应付村里的人,除了王二丫每日把牛赶回来,乔宝莹基本不与村里人走动了,每日陪着苏辰,看着墙上的倒计时,心里那个忧心的,感觉像自己当年高考差不多。 乔宝莹每日变得法子的给苏辰做吃食,营养合理的搭配,苏辰一心读书。 终于那日还是来临,县里的苏奕没有回来,苏家院里的苏长为和黎氏两人便提前两日跑县里二房家里去了,反而住在村里的这一个分出去的儿子却不闻不问,也不关心苏辰会不会下考场,这偏心的模样,便是村里人见着了都唏嘘。 苏辰放不下乔宝莹,可是家里头又有酱缸下了酱,又有腊肉,还有不少粮食,也是离不开人,原本想把小媳妇带在身边一同赶考的心思只好歇下。 想了想,苏辰不待乔宝莹知道便去了一趟下田村,找到邵南说出自己去赶考的日子,便同他商量着,在他赶考的那几日,乔六可否来十里坡陪陪乔九。 邵南立即就答应了,还应了等苏辰走的那日,他赶着牛车把他送去县城里,毕竟那书箱也挺重的,这么徒步走到县城有三四十里路了。 两人商量好,苏辰要去赶考的那日,邵南和乔六两个天还没有亮就过来,倒是把乔宝莹吓了一跳,得知乔六要留下来,乔宝莹大喜。 有邵南赶着牛车送苏辰去县城,乔宝莹终于放心,牛车出村口的时候,村里人都出来送读书郎。 苏家院里没有什么好名声,那也是苏家大伯的事,苏辰是分了出去的,这次借牛车给村里人耕地,分文没收,苏辰在村里的名声是极好的。 整个村也只出了两个读书郎,这周围几村便是连读书郎都没有。 乔宝莹和乔六两人没敢送到村口,就怕乔家院的人看到乔六回来而不住在娘家反而住在她这个妹妹这儿。 乔六不比乔宝莹,她是换亲,那乔家人看到好处,必定会来走动找她。 正文 第49章苏辰赶考 姐妹两站在院门前,看着苏辰离去,心里满怀希望,自家的学霸夫君,一定能中秀才的。 苏辰走后,乔六便拉上乔宝莹,在屋前屋后开荒种起菜来。 “我每次来就瞧见你这屋前屋后大的,都可做两块菜地,三妹心灵手巧,上次我带回去的腌菜,婆家的人都挺喜欢,都说三妹厉害,所以三妹更应该种点菜,免得老要买人家的。” 乔宝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些日子看着墙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少,苏辰赶考在即,她就没有旁的心思了,这会儿日子闲下来,种些菜也是好的。 姐妹两费了一日的时间把菜种下去,到黄昏,邵南便把牛车赶了回来,说亲自把苏辰送到了县城里,住在客栈中。 这次乔宝莹给了苏辰十五两银子,生怕他在外头吃不好住不好,影响考试,没能去陪考,她很难受。 邵南把板车放好,把牛赶棚里去,接着吃了晚饭,便上山回去了,说明个儿家里春耕,恐怕没有时间,得后日才能看他们。 这次苏辰赶考会在县里呆上十日,提前去住了三日,接着下考场三日,然后再休息一两日回来。 姐妹两送走邵南,便关了院门,看了后院的篱笆,收拾妥当,两人便同床而眠,这三月的天气还冷着,乔宝莹还是烧了炭火。 第二日天没亮,姐妹两起床,乔宝莹便教乔六打豆腐,做香辣豆花。 乔六是个勤快的,学了一日的功夫,点豆腐的功夫强了,香辣豆花也做得有模有样的。 乔宝莹把自己酿好的酱油拌在香辣豆花里头,乔六一吃,只觉得舌头都能吞下去,味道太好了。 乔宝莹把辛辣物都磨成了粉,于是带着乔六上山认香辛料,再教她怎么配比。 乔六平时都在东边山头扫松针,很少来这西边山头,才发现这西边山头路不是很好走,村里人来的也少。 两人在山上转悠了半日,没想下山的时候,还没到山脚就远远地看到了二婶张氏。 乔宝莹暗叫不妙,张氏忽然跑到这山脚下做什么,不会又像上次三婶小贾氏一样来偷东西的吧,如今苏辰去赶考,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了,乔家院不会乘机做点什么。 乔宝莹和乔六脚步飞快的往山脚下跑,来到山脚下,张氏还在院子外头鬼崇的往里头瞧。 “二婶在这儿做什么?” 乔宝莹的话突兀的出现,把张氏吓了一跳,张氏回身一看,看到了乔宝莹外还看到了乔六,当即脑子一转,说道:“乔六回娘家居然不去见阿爷和阿奶,怎么跑九儿这儿住着,要是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乔家院子里苛刻六儿,害得六儿都不愿意回娘家了。” 第45节 乔六被她一说,脸就白了白,先前姐妹两人没能去村口相送,便是怕乔家院的人看到,眼下被张氏一说,乔六心情有些复杂,若是真的闹起来,她的确理亏。 乔宝莹却道:“姐夫说了,先让二姐在我这儿住两日,改日等姐夫有空了,便带着二姐上乔家院看看,这会儿二姐孤身回乔家院,要是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二姐受了什么委屈回的娘家。” 张氏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便说要回去了。 乔宝莹却挡住她的去路,“二婶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呢,今在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张氏脸一红,恼了,“怎么我做为长辈的来你院子里走一走都不行,就没有你这么不把长辈放在眼中的,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得想想读书郎的名声。” 张氏要走,乔宝莹倒是没有拦了,只说道:“二婶以后要来看九儿,就光明正大的来,这么鬼崇的看来看去,别怪我把人当贼了。” “当贼?乔九,你什么意思呢?”张氏当即红了脸,上前就要撒泼。 瞧着也是看着家里没有个男人当家,读书郎赶考去了,先不说能不能中秀才,便是这几日没有在家中,张氏就胆子大了。 张氏这下还不走了,一副要与乔宝莹干架的样子,乔六忙站出来,“二婶,九儿也是好意,并没有别的意思,这不天色都不早了,二婶不是还要回去做饭。” 乔六一提醒,张氏想了起来,上次为了娶个新妇,把家里乔六的活计全给包揽了,开始那两月她还没有什么,可是自从新妇入了门,二儿子越发的向着新媳妇,权不把她这个劳累的妈放在眼中,张氏就心里来气,若不是这个新媳妇,她有必要这么辛苦么。 于是过了年后,张氏便有意无意的叫新媳妇做事,没想那邵家小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三两句便说自己要温养身体,干不得体力活,自家二儿子又护着,叫张氏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她不做事,婆母又要说她了,没有法子,张氏隐忍着。 这会儿乔六一说,心里恼怒起来,“我倒是不急,家里娶了新媳妇,连个饭都不会做不成,当初也是乔六你做一家人的饭菜。” “我倒是要问问九丫头刚才是怎么对二婶说话的呢?说的是什么话呢?今个儿不把话说清楚,我便不走了。” 张氏不走,怒气冲冲的看着乔宝莹,乔宝莹可没有理她,拉着乔六就进院子,张氏便上前堵住了院门,不准她关门,“九丫头,你有胆再说一遍,如今读书郎不在,你一个小屁孩,你还能当起这个家来?” “九丫头,我跟你说,天下读书的人何其多,读书郎能不能中得秀才还两说,再说了,就算读书郎回来了,你家里头就两人,苏家人都不管你们了,你们还敢跟我张家斗不成,乔家院的人不管你,你得罪了我张氏,我张家有好几兄弟,你敢这样同我说话。” 平时瞧着张氏老老实实的,在乔家院里头也不见她说过这么多呛人的话,比小贾氏还老实,如今见苏辰不在家,就本性毕露了。 乔六也是第一次看到张氏放狠话,竟吓得不敢说话了。 乔宝莹却是回身抓起一旁的扫帚,对着张氏就打了过来,张氏没防,挡着门的手中了招,手连忙一松,乔宝莹借势就把院门给关了。 张氏站在门外大骂,一手叉腰,用脚踢门,眼看着大门关得紧,根本踢不开,便从路边捡了石头打算要砸门。 门砸了两下,乔宝莹扛着锄头就开了门,原本手里拿着石头的张氏见乔宝莹那凶狠的模样,当即一愣,吓住了。 乔宝莹提着锄头就追上去,张氏赶紧跑。 就这样一路赶下了山,进了村。 乔宝莹止步,扛着锄头回来了。 乔六站在院门口看着,身子吓得发抖,“九儿,你怎么……” 正文 第50章夫君不在人人来欺 乔宝莹把锄头放下,说道:“我今个儿若不凶狠一点,改日张氏还要来这屋里头撒泼怎么办?苏辰说得对,他一不在家镇着,这些妖魔鬼怪就出来了,个个只想来我家里占点便宜。” 事是这么个事,可是乔六却是吓得不轻,平时住一个乔家院子里,二婶不知道多低调,从来没有这么凶狠过,怎么今天就变了个样子。 乔宝莹把乔六扶回院子里,把院门关紧了,看向梁上的腊肉,说道:“我们还是把腊肉给收起来,太招人眼了,还有那头牛,我看咱们晚上得留意了,别被有心人动手脚,把牛给弄死了。” 乔宝莹说完,乔六的牙齿就打了哆嗦,“不会的吧,二婶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 “那可说不定,平时我得罪的人就那么两三家,便是拿我婆家来说,先前偷了苏辰的书还打算烧掉了事呢,还有上次三婶小贾氏……” 乔宝莹把上次小贾氏来家里头偷腊肉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怎么把小贾氏吓得病了一场的事也说了,乔六惊得目瞪口呆。 “九儿,没想到你住在村里头这么不安生。” 乔六抹泪。 乔宝莹却是笑了笑,“这有什么,我住在十里坡是这样,便是住到别处也有可能是这样的,这儿个个都重男轻女,你放眼看去,村里人但凡儿子生得多的,平时说话都要冲一点,终归还是我这院子里没人。” “平时苏辰在,他是读书郎,大家不敢惹,可是苏辰一但不在家,他们就觉得我一个小姑娘的,能占点便宜是一点,今个儿二婶这么过来必定是看到我梁上的腊肉,上次吃得过瘾了,就记挂着这一点。” 于是两姐妹把梁上的腊肉全给取了下来,乔宝莹又道:“以后苏辰要赶考的机会多,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等苏辰回来后,便把后院也用上土坯墙围起来,再把墙加高一点,不然在外头就看到里头的情景,一眼就看了个明白。” 乔六点头,“平时倒是我疏忽了,住在乔家院里整日为了一口吃食,后来嫁到邵家,邵家兄弟四个,在下田村里也没有人敢惹的,我出去走一趟,他们还算和善。” “姐夫家里自是不必说,这么多儿子,又齐心协力,谁敢惹,而我跟苏辰不同,就咱两人,苏辰若不是读书郎,有机会考上秀才公,不然的话早住在这村里头被人欺负死,别看十里坡大家伙都团结,可这明里暗里的,若不能强势一点就要被人欺负了。” 乔宝莹的一翻话把乔六给说明白了,于是说道:“九儿说的对,以后我也要多生几个儿子,万一生下女儿,也有兄弟相护。” 乔宝莹倒吸了口气,倒是把乔六给教歪了,“生儿子是好,但你的身体要紧,你……你现在还没有跟姐夫同房吧?” 乔宝莹有一种莫氏上身的即视感,乔六今年十三岁,便是同房也得十五岁及笄的年纪吧。 乔六脸红了,低着头答道:“没有,在邵家我跟他是分开着住的,我目前跟婆婆住着,说温养两年再说。” 好在邵南还年轻,不在乎等上两年。 “那就好。”乔宝莹也说得脸红起来,自己都没有做到如今还要求起乔六来。 且不说这边姐妹两人说着贴心话儿,先说那张氏被乔宝莹一路追下山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抚着发颤的胸口,气得铁青的脸往山上望了一眼,见乔宝莹没有再追下来了,她才站直了身子,往山脚那边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口沫子,接着往乔家院走去。 进了院门,大儿子与大儿媳妇便纷纷噌了过来,大儿媳妇是下田村的江氏,江氏见婆母脸色不好,恐怕是事情没有办成,这不还两手空空的。 两人陪着张氏进了二房的屋,便转身把门关上,乔文松问道:“娘,怎么样?九丫头的腊肉弄到手了么?这几日江氏怀着身子就没有吃个好的,娘,你一定要为您的大孙子着想啊,咱们乔家院的肉都给二弟的新妇吃了,可我家媳妇却怀着身子,不应该比新妇更重要么?” “闭嘴。”张氏看着大儿子那护妻心切的样子,心里就不是滋味儿,这底下两儿子都护妻,她一个做婆母的反而抓不住丈夫的心思,成日自己操劳,男人靠不住,不会为二房争取。 第46节 “九丫头发狠,倒是个不怕死的,今个儿没能弄到腊肉,你媳妇儿不吃也不会死,大孙子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你跟你阿奶说去,叫你阿奶掏几文钱上镇上买肉去。” 乔文松一听说要去向阿奶要,立即就住了口,他哪敢去要,一但说了,大房和三房的又要跟着吵架了。 然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江氏这会儿却建议道:“婆母,咱们二房男丁不少,转眼都要添孙了,婆母和公公怎么没有想着跟阿奶分了家,这样文松和文平两人赚的银子便是咱们的了,也不用交公。” 江氏的话立即令张氏动了心思,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二房不受贾氏待见,平时分下来的吃食都比三房的少,可二房没少做事,大房和三房几个小的都没有娶媳妇,也还小,将来这些费用都得算在大家伙头上。 如今她二房两房媳妇都娶了,只管抱孙子了,她又没有别的花销,若是此时逼着丈夫与家里分了家,那二房的日子就好过了。 张氏这么一想,心为之一动,三人开始商量着怎么分家的事。 只是这天夜里,张氏三人还没有商量好的对策来,贾氏的一句话又改变了张氏的想法。 贾氏把一家人召到正屋子里,乔明旺说道:“如今乘着读书郎去赶考了,你们几位做叔的也该想法子把九丫头手中的方子弄到手了,这本该是咱们乔家的赚钱方子,不能流落到外头的,九丫头不懂事,几位做叔叔就该提点一下。” “要是九丫头能主动把方子交出来就好说,以后不让九丫头做那生意,咱们也就不计较了,但要是方子不给,乘着这机会得给九丫头一点教训。” 乔安没有立即点头,李氏在一旁噌了他一下,二房乔亮却是心下一喜,张氏在一旁也跟着高兴了,正好为着今日的事也出了口气。 三房小贾氏却有些精神彷惚,没等身边的丈夫乔河答应,却问道:“要是苏辰考中了秀才公回来怎么办?咱们把九丫头给欺负了,这读书郎恐怕不会放过咱们。” 乔家人一时间很安静,乔明旺却说道:“哪有这么巧的事,读书郎这么多,个个都能中秀才?” 正文 第51章自私的乔家人 乔家人点头,眼下赚钱的方子才是最吸引人的。 相较于对读书郎的敬畏,却抵不住那银子的诱惑,乔家院这个年过得很不像样子,年底办了一场亲事,吃了一回,贾氏便没有在除夕再弄肉吃,这像哪门子的过年。 乔家其实还有几房叔伯的,平时走得也不多,由于家里窘迫,正月初几那几日都没有走亲戚,自然那边的人也不愿意往这边往来,便这么的,都没有来往,心里头却是不好受,看看村里头,哪个不是提着喜饼走亲戚的。 他们乔家不要说买肉了,就连喜饼都买不起,怎么出这个门。 贾氏的话令在场的几位男人都纷纷动心,想想乔九一个人住在那山里头,随便两句话便吓唬出来,等读书郎回来,大不了又说把方子还回去,但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了,也能有门赚现钱的本事。 三房的人便这么定下来。 那大房李氏却道:“我是她的亲娘,我们大房理该要那打豆腐的方子。” 李氏这话立即惊起一层浪,二房的张氏连忙说道:“那我自然是那香辣豆花了。” 李氏当即反驳,“打豆腐自然是包括那香辣豆花的,不然我这豆腐往哪儿卖,这镇上卖豆腐的人可不少。” 李氏一脸严肃,若张氏再要说话,显然要拼死到底的样子。 贾氏听了两儿媳妇的话,当即黑了脸,“行了行了,你们还能有点出息么?不就是两张方子,得了方子是咱们乔家的,也不是你们谁的哪一家的,这方子都捏我的手中,若是读书郎真的找上门来,也由我这个老婆子担着,我就不相信读书郎还敢对我这个老婆子下手。” 贾氏的话当即止息了两儿媳妇的战争,不得不沉默了下来。 乔宝莹自是没能知道乔家院里的事,与乔六还要商量着第二日赶集的时候要不要去镇上喜迎客门口卖香辣豆花的事。 乔六觉得太过显眼,再加上邵南也不知道明个儿什么时候来,真打了豆花又不能乘着早上去卖,便凉了,倒不如下次再说。 乔宝莹听了乔六的话,两姐妹当夜同床而眠,聊到了深夜才睡去。 第二日两人皆起晚了些,乔宝莹做了面条,两人吃了,乔六在家里收拾,乔宝莹便端着木盆下山脚下的河边洗衣服去。 这儿隔着村子虽远,在这条河上却还是会时不时的碰上村里人,要是苏辰在的时候,他都会给乔宝莹把水提到家里来,免得撞见村里人问东问西的。 今个儿迟了些,这河上什么人也没有,乔宝莹洗完衣裳刚起身,就发现身后来了几人,她回身一看,就见乔家院的两位叔叔连同她的父母来了。 李氏看到乔宝莹便板着脸开了口:“看到爹娘都不会叫了?” 乔宝莹淡淡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爹娘。 那些叔叔们也立起了长辈的架子。 李氏见她一一喊完,才开口说道:“九丫头,今日我们来便是寻你借牛来了,你把牛借给莫氏,还给村里人免费借了去,怎么就不能借给我们乔家?你是晚辈,按着理儿,你应该来乔家院里亲自说一声,可知道?” 乔宝莹简直不敢相信这李氏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把她差一点打死的是谁?还亲生母亲,还不如一个路人有同情心。 乔宝莹反诘,“我为何要把牛借给你们,牛是我家的,我出银子买的,跟乔家院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还有我是卖断了的身契,我如今是与乔家院没有任何瓜葛,你们可以不把当初要卖了我的事不当回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乔宝莹这么说完,心里有些纳闷,苏辰才走了两日,这些人就上门来欺负她了,果然苏辰当初说的对,不是他过于忧心,而是他看得通透,倒是乔宝莹没有想到了。 乔宝莹越过几人,端着木盆就往回走,几位叔叔当即就拦着她的去路,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你们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对我怎么样?” 乔宝莹倒是也不怕,这十里坡的村民还算纯朴,这河边眼下是没有什么人,但乔家院的人也应该知道,若有村民经过,必会传了出去,相信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显然乔宝莹失算了,李氏当即发话:“还废什么话,把人给摁住了,今个儿不逼她说出方子,咱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很快三个大男人就把乔宝莹给按压在地,木盆掉在土泥地上,乔宝莹也没想到乔家院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李氏蹲身问:“快点说,你那香辣豆花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有那边打豆腐的技巧。” 李氏说完,三房乔河忙补充,“还有那酱汁。” “对,还有那酱汁。”李氏连忙补充。 乔宝莹的脸都按倒在地上,她呸了一口,冷声问:“有本事弄死我,看我夫君回来怎么收拾你们,你们竟然敢乘我夫君不在,对我下狠手,当初我夫君可是与你们立下了字据的,若是你们敢违背,等我夫君中了秀才公,便直接拿着字据上县衙里头去告发你们,若是弄死了我,你们也活不过秋天。” 乔宝莹的话当即镇住了几人,二房乔亮面上大变,有些胆小的看向两兄弟,“苏辰可是有些能耐,人家中的童生还是第一名,还曾见过知县大人,咱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些?” “怎么,你不想要方子了?”乔河狠狠地瞪了乔亮一眼。 乔安却是按住乔宝莹不放,“成了,二弟三弟别争了,我是她的爹,爹要向女儿要方子还能有错。” 第47节 “去,不说方子,把她甩水里弄死她。”乔安扣住乔宝莹的一只胳膊,跟乔河两人一左一右的押着她往河边走。 乔宝莹心下慌了,看来这些人用语言是无法吓唬住了,铁了心要得到她的方子,没想到她不过是打个豆腐也能惹得他们眼红,镇上不知道多少人卖豆腐,这些人为了这些方子不顾人的生死,这人还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简直丧尽天良。 乔宝莹还没有说话就被亲生父亲和叔叔甩河水里头。 河水不深,只是这春季倒寒,衣裳一沾水,她就打了个冷颤,忙从水里爬起来。 而山脚下的乔六收拾完屋子,刚走到院子外往底下看了一眼,原本想看看妹妹洗完衣裳了没有,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上来,没想一看不得了,看到几位叔叔正把乔宝莹往河水中扔。 乔六赶忙跑了下来。 正文 第52章乔宝莹被打 乔宝莹湿淋淋的衣裳站在水中,盯着眼前的几个大男人,他们一步一步往她走来,这些人何止丧心病狂,简直是疯了。 乔宝莹蹲身,捡起河里石头就往几人扔去,石头打中了乔亮,乔亮只觉脑门一痛,伸手一捂,血水就流了出来,当即吓得面容失色,大喊,“该死的九丫头,居然敢用石头伤我,看我弄死你。” 一行人脚步飞快的朝乔宝莹追来。 乔宝莹往河中往后退,退到河水齐腰的地方,乔六跑了下来,一口气冲到水中,挡在乔宝莹的身前,目露哀光的看着李氏和乔安,“爹,娘,我跟乔九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们是你们的女儿啊,是你们亲生的啊?我们换亲也罢,被卖也罢,从不曾恨过你们,那都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可是我们既然为了家里贡献了自己,你们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的,逼得我们连日子也过不下去?” “九儿好不容易把生活过好了,你们这样逼她,她将来要如何面对婆家,你们要九儿交出方子,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这方子其实就是苏家的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逼死女儿?” 乔六的话没有半点效果,乔家几个男人都已经红了眼,非弄到方子不可。 乔宝莹捡起石头,把乔六往身后一拉,又是往前丢了出去,这一次打中的是乔安。 乔安不敢相信的看着乔宝莹,这两个女儿向来逆来顺受,从不曾反抗过,今天竟敢拿石头砸他。 乔安当即脚步飞快的往姐妹两冲来,两姐妹再往后退便是深水,左右都没有命,要是乔宝莹的话,她还会游泳,大不了往水里一窜,可是如今加上个乔六,她就不得不护住她了。 乔宝莹捡起石头送到乔六手中,乔六犹豫了一下,还是与乔宝莹一同攻击起自己的父亲。 乔安中了两石头,心头冒火,飞快的跑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乔宝莹的脸上,乔宝莹躲闪不急,直接整个身子掉水中,她闭了口气,再浮起来,乔六居然不见了,她心下一慌,也顾不得这些人,接着闭气入水。 果然在深水潭中看到慌乱挣扎的乔六,估计也是被乔安给打到水里的,她抱起乔六,两人才从水里冒出头来,乔家几个大男人就包抄了过来,纷纷出手,乔宝莹不得不又抱住乔六窜水中去了。 寒冷的水把两人给裹了起来,乔宝莹抱住一个乔六,一会儿从东边冒个头,却被乔河给看到,于是又窜水中,接着在西边冒个头又被乔亮给逮到,两人在水中挣扎的好辛苦。 而村里上山的山路上,此时正好站着两人,正是乔宝莹的公婆苏长为和黎氏,两人背着背箩,目瞪口呆的看着底下河堤上发生的事,接着黎氏率先反应过来,面上一喜,说道:“当家的,还不赶着牛车上县里头去,那边怕是要进考场了,先前奕儿怎么说的都忘了不,你便把实情说给老二听,指不定他就不会阻拦咱们奕儿的前程了。” 正月初一的时候赵教授的话还在苏长为耳中回荡,当即苏长为把背箩一甩,不但没有救底下的儿媳妇,反而奔回家里头去了,黎氏却提着背箩赶紧走人,权当没有看到。 李氏站在岸边往山上一瞥,便看到两个村民的身影一溜烟的跑得不见踪影,李氏心下一慌,见几个大男人这么久了还捉不住一个女人,当即大喊,“你们还磨叽什么,呆会人来了,岂不前功尽弃,快点。” 于是乔河往水中窜去。 乔宝莹在水中眼看着躲不过了,她不得不冒出头来,乔六早已经被水淹的晕了过去,乔宝莹探了探她的脉,得赶快把她喉中的水给逼出来才行,否则会窒息而死。 乔宝莹连忙投降,“成,我把方子写给你们。”不过是方子,人命要紧,乔宝莹看着淹淹一息的乔六,心里是从没有过的恐惧,穿越过来,全赖乔六相救,不然早已经死在这些人的手中了。 几个男人半信半疑,没有再攻击。 两人刚要上岸,山脚又奔下一个人,正是邵南来了。 乔宝莹看到邵南,肿涨的脸上充满了希望,邵南终于来了。 邵南很会打猎,力气不小,还会点儿手脚上的功夫,于是冲到河中,二话不说便把乔宝莹两人护在身后,一脸气愤的瞪着眼前几人。 “滚开,把人交出来。” 乔亮发话,脑头上的血迹都干了,可是他却越发的暴燥起来,今天非弄到方子不可。 邵南却是站着不动,“各位叔婶,咱们两家可是亲家,乔六嫁给了我,我是他丈夫,你们这样欺负我媳妇,我岂能放任,你们不为着乔六着想,也得看得咱们邵家的份上,咱邵家小妹嫁到乔家来当媳妇,嫁出去了,我们没有再去找邵家小妹,你们反倒找起我媳妇的麻烦,这话说不过去。” 乔宝莹却眼看着怀中的乔六越来越不对劲,再也不想废话,碰了邵南一下,“别废话,救乔六要紧,快没气了。” 邵南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抱住乔六,照着乔宝莹的吩咐,把人抱到岸边,乔家人包抄过来,有邵南在倒也不敢一拥而上。 乔宝莹没有再理会周围的人,而是极力救冶乔六。 直到乔六吐出喉中的积水,接着喘了口大气,乔宝莹才放心了。 邵南看着乔六睁开了眼睛,眼眶都要湿了,上前就抱住了自家媳妇。 乔家男人在李氏的催促下,猛的围过来,把邵南给按在了地上。 邵南不得不放开了乔六,脸被压在泥地上,气愤的问:“各位叔,你们是几个意思?可别逼我出手。” 乔河吐了一口口沫子,他就不相信年轻力壮的三兄弟还制服不了一个狗崽子。 邵南见几人果然是蛮不讲理,二话不说,双腿往后一蹲,接着前身溜滑滑的挣脱了几人的手,邵南从地上滚了两滚起了身,再次相对,邵南脱下衣裳,露出手臂上精壮的肌肉,与乔家院的男人交上了手。 邵南一人便把乔家院的三个男人打爬在地,哀声不断。 正文 第53章一群泼妇 李氏吓得面色青白,躲到石板后去了。 邵南没有理会李氏,而是上前抱起乔六,带着乔宝莹上了山脚回了院子里头。 乔宝莹赶紧上厨房里烧火,她跟乔六两人坐在灶火前取暖,等烧了一会儿火,两人便进了东屋的浴房,开了热水,姐妹两泡在浴桶里,整个身子都暖和了,乔六还惊得身子抖了抖。 “九儿,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在乔家人眼中什么都不是,连村里人都不如,什么亲生父母,就没有念着半点亲情,咱们明明是他们亲生的,若不是村里人说我们都长得相,都要以为咱两是被乔家人捡回来的。” “我倒宁愿是被捡的,这样咱们心里头也好过点。” 第48节 乔六说着便抹了泪。 邵南还在厨房里烧柴,姐妹两便一直泡在浴桶中,若是水凉便加一点儿热水。 乔宝莹看着乔六红了的眼睛,还有那肿涨的脸,哭一声说一句都要裂牙痛一下,乔宝莹便看不下去了,“哭什么哭,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二姐也不必再把乔家人记挂在心里。” 乔六点头,可是心里头却很是难过,岂是一句话便能撇清的,所以她还是在暗暗地抹泪。 乔宝莹算是看出来了,乔六一向向着乔家人,忽然心中坚信的东西没了,亲情没了,她哪能受得住。 且不说这十里坡的事,先说那县里头,苏长为得了消息火急火了的赶着牛车便往县里头去了。 到县里考院的门口,门口的读书郎已经大部分进了考试,还有小部分在外头例行检查后排队入场。 苏辰便是其中一个,由于客栈离学院远,即使起了个大早,也赶在了后头。 外头例行检查的官吏叫苏辰放下书篮,再把外衣给脱了好检查。 这春季里的衣裳穿得多了些,这些读书郎在里头得呆三日,为了晚上不冷,身上的衣裳比平常还要穿得多,苏辰连袄子都带上了,到夜里能当被子使,这些官吏自是见惯不惯的。 苏辰一一照做。 考篮落入官吏手中查看,只见里头就是笔和墨,还有一些吃的冷硬饼子,便没有了其他,就这么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寒门学子。 外衣脱下被官吏翻来翻去的看了个遍,见他衣裳着实穿得多,便又要求他再脱下一件来,这边检查脱下来的衣裳,那边开始搜身,每件衣裳都被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确认里头没有做手脚,没有小抄,没有藏书,才准备放行。 却在此时,远处横冲直撞的跑来一辆牛车,那牛车上的人大声的喊,“辰儿,辰儿,你快回家看看,乔九落水失踪不见了。” 隔得有些远,大家伙只听到有骚动,却没有人理会,自有官兵往这边来,想把滋扰的人赶走。 苏辰却是听到乔九两字当即往这边看来,就看到牛车上的正是自家父亲,面色大变,又听到苏长为还在重复的喊着。 听到乔九落水失踪,苏辰面色一白,也顾不得那半脱下的衣裳,更顾不得那书篮,转身便往苏长为跑去。 苏长为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连忙大喊,苏辰很快步跑到牛车前,苏长为见老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乔九落水,许久都没有从水里冒出头来,恐怕是被大水给冲走了,凶多吉少。” 苏辰听到凶多吉少四字,面无表情的脸上就流下了泪,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见苏长为下了牛车与官兵解释着,他便跳上牛车,赶着牛车就冲出了考院,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快点回去看看,乔九不会死的,一定一定不会死的。” 苏辰赶的牛车跑得飞快,不顾街上的商贩,冲撞了几个摊位,被人在后头追着骂他也没有理会。 苏长为看着如今冲动的二儿子,神情有些恍惚,从没有哪一次看到二儿子如此冲动过,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二儿子都很沉稳,他完全看不透,唯有今日,他倒是看到了二儿子的脆弱,原来他也有这一面的。 苏长为缓过神来,手已经被官兵给扣住,他赶忙解释,好在考场外还有不少相熟的人给他作证,官兵才放开了他,他把苏辰的衣物与书篮领到手,提着准备回去。 乔宝莹与乔六泡了好一会儿的热水澡,终于把身体里的寒气给逼了出来,全身暖和了,两人相继换上了厚实的袄子穿上,才转身来了厨房。 邵南正在做饭,乔宝莹替乔六欣慰,感觉在这个朝代男人能下厨的没有几个,便是苏辰,也只有她在冬天不想起床,或者身子不舒服的时候下过厨,不过都是在乔宝莹不在场的时候,不然她也舍不得苏辰下厨的。 可是亲眼看着男人下厨,乔宝莹还是挺意外的,在这人时代有这样心思的男人不容易。 乔六见了果然上前抢个菜勺,邵南却是阻止了她。 “在家里头我不方便,如今在妹妹家中,又没有外人在,就由我做一回吧。” 乔六无奈,被乔宝莹拉着坐在了灶火前添柴。 没想邵南做的饭菜还当真不错,炒出来味道虽没有两人的好,却也是可口的。 三人刚吃下饭,院门外就有有了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砸院门,砰砰直响的,吓得乔六的脸白了。 乔宝莹与邵南对看了一眼,邵南说道:“你们两在屋里呆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感觉家里若没有个男人,这乔家院指不定欺负死两人,苏辰当初能把邵南和乔六喊来,当真是想得周到。 乔宝莹万分庆幸。 邵南去开院门,只是没一会儿,院子外就传来吵闹声,居然都是几把妇人的声音。 乔宝莹一听就听了出来,乔家院的女人闹上门来了。 乔宝莹要出去看看,乔六却拉住了她,“别,邵南说了咱们还是呆屋里头。” 乔宝莹却觉得不妙,“二姐你不知道,乔家院里几个妇人都厉害,恐怕邵南招架不住。” “那怎么办?” 乔六慌了神。 “别怕,有邵南镇住场子,我去会一会。” 乔宝莹出了东屋,来到院门前,果见邵南红着脸被几人破口大骂,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也没有机会反驳,都要被口沫子给淹死了。 乔宝莹往小贾氏看去,今日她倒是缩在后头,神情恍惚,感觉有些不对头,似乎挺害怕接近她的院子。 张氏却被邵南挡着了去路,放下狠话,“邵南,我跟你讲,你若是再帮着那九丫头,小心我把邵小妹给送回去,咱们这换亲的亲事就不算数了。” 张氏狠下心来。 那边贾氏也帮了腔,“我老婆子也在此放下狠话,你打了我乔家的男人们,今个儿不把这事给了结了,你跟乔六没戏。” 正文 第54章苏辰弃考 那新妇邵小妹此时就站在人群后头,都是被婆母给拉来的,跟大着肚子的大嫂站一起儿,如今听到这话,心里头很不好受,盯着前面的婆母,咬了咬牙,大嫂江氏却看了她一眼,说道:“弟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得向着婆家啊,万不能向着娘家的。” 邵小妹听了这话,再看自家哥哥还是挡在门边不退让,心里就凉了半截,眼眶里忍不住淌下泪来,对张氏也生了恨意。 乔宝莹出来,乔家院的妇人都住了口,纷纷看向她。 第49节 乔宝莹左脸上的巴掌痕忒显眼,看得人触目惊心,贾氏见到,心里一乐,暗叫了一声,就该这么下手的。 乔宝莹看着几人冷笑,摸了摸痛疼的左脸,说道:“今天我怕是吃足了你们苦,你们还敢上我家门口来闹,就乘着我家男人出门,有种。” 乔宝莹随即从院门出来,双手却藏于身后,那些妇人们还摸不着乔宝莹的想法,忽然见她双手从身后摸出一把锄头,猛的一举起来就往迎头的李氏给砸去了。 这可是她的亲娘,她都下得了手,几个婶子吓得胆子都破了,纷纷往后退,倒是把二房的大儿媳妇江氏给惊到了,她此时大着肚子,跑又跑不动,被人带翻,吓得面白如纸,腹部也跟着痛了起来。 乔宝莹提着锄头四处乱打,把几位妇人吓得四处逃散。 邵南看着又不好意思上前帮手,想起刚才张氏的话,心里头就在滴血,若是要跟乔六分开,他是绝不容许的,不管付出什以代价。 乔宝莹在外头对付,乔六难得的有勇气从院子里提着扫帚出来赶人,邵南见状便在两人身边若有若无的护着,由着两人去对付,自己不出手怕留下话柄,但也不会让两人受伤,一但有人靠近就帮着挡了去。 乔家的女人靠近不了两人,两人却是发了狠的打人,吓得乔家人不得不逃山上去了。 先前被带番在地的江氏此时眼睁睁看着家人逃远,却无人扶她起身。 乔宝莹放下锄头,回头看了江氏一眼,见她脸色不对,额头直冒冷汗,便上前蹲身查看,过了一会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邵南把人扶进西屋里躺着了。 乔家人上了山,邵南以为乔家人不会再来,没想转眼又从山上下来了,这下张家来了三兄弟过来帮衬,再加上乔家的三兄弟,转眼六个男人,还有几个妇人,纷纷冲到院子里,这架势今个儿是一定要得到乔宝莹的方子了。 住山脚下是清静,但同时也没有了左邻右舍的,如今出了事,若没有村里人上西边山头,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邵南一直守着院子哪儿不敢动,乔六和乔宝莹也不敢单独行动,眼下被乔家院的人包围住,乔宝莹面色一变。 先前邵南虽是把乔家院的男人给打了,眼下多了三人,不知邵南可还是对手。 张家兄弟一脸的凶神恶煞模样,见到邵南二话不说便招呼了上去,这一次带的带扁担,拿的拿棍子,个个都是有备而来的。 乔家院的男人吃了这个亏没有讨到好,转身就上张家搬人去了。 贾氏跟几个妇人终于把乔宝莹给扣住,邵南却分身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被人制住。 贾氏狠声问:“九丫头,你若不想吃苦,就把手中的方子交出来,今天我乔家人敢做出这样的事便是没有怕过谁,村长来说我也是有理的,你是我乔家的人,你把乔家的方子偷偷带走,我找回来本就有理,至于读书郎,此时怕是进了考场,也没有时间理我这老婆子的事。” “再说就算事后知晓,那又如何,他既然娶了我乔家的人,就不能不敬着我乔家,读书人最要名声,名声坏了,以后就甭想再赶考。” 乔宝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听到贾氏的话,她的肩膀努力的挣了挣,却发现这老婆子倒是挺有力气的。 就在几人水深火热之际,一辆牛车飞快的冲向山脚,牛车是从村口赶回来的,村里人看到牛车上坐着披头散发的读书郎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考场么,怎么这幅模样的回来了,于是纷纷跟着牛车往山脚上来。 牛车来到院门外,苏辰坐在车前就看到了被人压在地上的乔宝莹,又喜又惊,不待牛车停稳,他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飞快的往乔宝莹跑去,苏辰身上衣裳不整,头发凌乱,双眸腥红的冲来,倒把贾氏吓了一跳。 贾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可是苏辰上前就把她推了一把,老婆子一个不注意被推翻在地。 那边按住乔宝莹的小贾氏看到读书郎归来,吓得手一松,乔宝莹得了自由,很快就被苏辰给揽入怀中,他一遍又一遍的乔宝莹耳中呼唤,“九儿,是你,你没有死,太好了,你没有死。” 乔宝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苏辰回来了?还有他怎么这么失常,到底是怎么了? 乔宝莹回身抱住他,内心是感动的,刚才看到苏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酸甜苦辣都有,既高兴苏辰能在这个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又疑惑他怎么没有进考场。 苏辰紧紧地抱住她不放,直到村里人也跟着赶到了山脚下。 原本被摔在地上的贾氏刚哭了两声要大作文章,见村里人一窝蜂似的上来,吓得连哭都忘了。 院子外头对付邵南的六个大男人打红了眼,还没有停手,可是村里人却看出了名堂,纷纷上前拉架。 拉架的途中不知谁把乔安给打了一拳,接着乔河也莫名中了一拳,还有乔亮也是。 好半晌把双方拉开了,乔六也被人给松开。 村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一个早上的事,怎么这山脚下都打成一片了,隔着村里远,大家伙都下地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没想这儿都打成什么样了,若是读书郎没有披头散发的把牛车赶回来,大家伙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不然的话指不定要出人命。 村长被人请了过来,看着眼前几人伤得伤,红的红眼,于是叫村里人把两方人马分开站好。 苏辰缓过神来,把乔宝莹往怀里一捂,目光紧紧地盯着后面跟着村里人上来的乔明旺,语气毫无商量且严肃的说道:“今日之事必加倍奉还,此事村长及各位村里人做个证人,我马上便上县衙报官。” 正文 第55章苏辰的报复 乔家人从来没有想过读书郎真的会去报官,顿时傻了眼,不仅乔家人不曾想,便是村里人也没有这么想过,村里人平时也不是没有干过架,多是村长上前调和,赔点银子也就算了,没有谁会想到去招惹县衙里的人。 眼下再看读书郎那坚定的眼睛,恐怕是来真的了,大家伙这时候才记起苏辰当初考童生试中了第一名还得了知县大人的召见,如今去县衙,往知县面前这么一说,乔家人就等着坐牢吧。 村里人一脸同情的看着乔家院里的人。 乔家院的男人当即吓白了脸,那张家的三兄弟听到这话,乘着村里人不注意,转身就往山上跑去,真是后悔当初答应妹妹来乔家院帮忙,说什么事后好处少不了,合着就是跳进了火坑,这笔账记在妹妹头上了,看她将来怎么回娘家。 苏辰也没有叫人去拦,村长也没有发话,于是众人看着那张家三兄弟逃到山上去了。 苏辰接着说道:“你们都可以走了,我去县衙的主意不会改变,你们就算逃走也会有官兵把你们抓回来的。” 乔家院的男人吓得缩成一团。 乔明旺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声,握住烟斗的手却是颤得厉害。 贾氏算是看明白了,哪还有当时的嚣张,只是满脑子的恐惧,忙膝行上前求苏辰,苏辰淡淡地看了一眼,扶着乔宝莹便进了院门。 这边邵南扶着乔六也跟着进了院子,院门很快被关紧。 村长见状也无须他再来多说了,便叫村里人把乔家的人押回乔家院去,并看护住了,等读书郎上县衙后再派官兵过来捉人,也免得这些人给跑了。 乔家院里的人还要挣扎,可是村里那么多男人,随便一提便把人给带走了。 乔宝莹感觉像在梦里,直到苏辰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她才缓过神来。 “你怎么回来了?”乔宝莹心中激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考试,他怎么没有在考场而是在家里。 第50节 苏辰没答反问:“他们伤着你哪儿了。”他惊慌的四下里看,一会儿摸她的脸,一会儿抬起她的双手。 乔宝莹却顾不得左脸上的疼痛,拉住他的手又问:“你到底为什么回来?考试时间改了吗?” 苏辰摇头,“我爹说你落水失踪,我就再没有心思进考场。” 乔宝莹听到这话只觉得天昏地暗,“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信你爹的话,大年初一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那个赵教授,恐怕这是他们特意阻止你进考场。” 苏辰叹了口气,“那又如何,若是我不赶回来,你都要被他们打死了,没有你我要这秀才身份有何意义?” “你……你这个书呆子。”乔宝莹被他说哭了,想不到自己在他面前竟比前程还重要。 “你若是中了秀才,将来再中状元,要什么样的媳妇儿没有,你还挂念着我做什么?”乔宝莹说的是气话,心里很是矛盾,她听到这话本该高兴,可是心里却是痛,寒门学子翻身不容易,他怎么就这样的浪费了。 苏辰却是苦笑,“可是世上只有一个乔九,没有了你,我也找不着媳妇儿了。” 乔宝莹被他的话彻底逗哭了,扑入他的怀中,把头伏在他肩头哭了起来,“乔家人真的是太坏了,你这次去县衙,一定不要放过他们,他们乘着你去赶考便来欺负我,太过份了。” 乔宝莹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到苏辰的心头,苏辰心中一紧,点头应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邵南和乔六从外头进来,看到屋内的两人又转身退出去。 院子里还有一个乔家的孕妇躺在这儿,休息了半晌,江氏算是缓过劲来了,这会儿扶着肚子很想夺门而出,可是邵南在此,她不敢起身。 乔六淡淡地看着江氏一眼,说道:“大嫂还是回乔家院去,告诉他们,这事儿苏辰是一定会追究的。” 江氏忙点头,见邵南没有再拦着了,江氏夺门而出,也顾不得身子上的异样。 乔宝莹替苏辰穿上衣裳,又他绾了发,之后苏辰写下状纸收起,两人才从屋里头出来。 苏辰向邵南交代,叫邵南一定守在院子里,谁都不准进来,他这会儿就赶着牛车上县衙里去,或许天黑夜里赶回来,或许明个儿早上赶回来。 邵南点头,劝苏辰安心的去了。 乔宝莹在院门口送走苏辰。 苏辰的牛车从山脚上下来的时候,村口围满了村里人,大家伙都不下地了,个个看着他,这是真的要上县衙里去了。 大家伙也是看着苏辰那失魂落魄跑回来的,读书郎没有进考场,多难得的一次机会,真是令人唏嘘。 只是真的上县衙,村里人还是有些惧怕,村里头只要没有出人命案子,多是村长调和一下,再不济里正出面处理,事情也就这么过了,真要上那衙门,告发的人也害怕进,被告的也害怕去。 苏辰不惧,还认识县老爷,就认着这一点,乔家院就是找死,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读书郎,何况还是得知县看重的人。 苏辰面色幽冷,村里人也无人敢上前搭话,纷纷站在道路两边看着他的牛车出了村。 赶了半日的路,牛车总算到了县衙。 才入县衙的门,正好遇上了知县大人身边的师爷毕成良,此人五十上下,记性倒是奇好,看到苏辰拉住他愣了一会儿喊出了他的名字来,“童生试第一名苏辰。” 苏辰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师爷当即点了点头,但转眼面色一暗,问道:“你此时不应该是在考场么?” 苏辰面色微暗,只道没有进考场。 毕师爷惊了一跳,问道:“为何?你若是院试中了案首,便是小三元,多难得的机会,将来对你拜师有好处。” 如果真的中了小三元,恐怕县里头那几位有头有脸的都要争着抢着要了。 毕师爷说完就见苏辰从袖里拿出一份状纸来,字迹工整,陈述简单明了,毕成良只一转眼功夫就看了个明白,随即明白为什么苏辰会站在这儿。 于是有毕成良出面,苏辰便直接进了内堂见林知县。 林知县看了看手中的状纸,过了会放下,问道:“你可知道你这状纸告的可是你的岳家,此事先不论对错,即便你赢了,将来你走上仕途,若遇上有心人,恐怕将会成为你的污点,你可做好了准备?可有想清楚?” 苏辰毫不犹豫的应承,已经想明白了。 正文 第56章必须告官 林知县一时间失语,多好的一个苗子,都是寒门出身,自然是能理解寒门子弟的艰辛,可是他竟然为了自家媳妇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先不说这状纸,便是为了一个妇人连考场都不进了,要是他童生试只是一个普通的名次也就算了,偏生是第一名,林知县只觉得惋惜。 要是这事落在他的头上,他是绝对不会这样选择的,无非就是受了欺负,又不是伤了性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伤了性命的,他只要在考场呆三日,便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哪至于现在拼弃自己的前程也要来状告岳家。 毕师爷见林知县很看重苏辰,便又上前劝道:“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这可是大事,你媳妇虽是受了委屈,大不了由里正出面调解一下,再不济本师爷派几个捕快过去吓唬一下,如何?” 苏辰不肯,他今天就是倔在了这儿,非要告出一个结果来。 这下毕师爷也不好再劝了,于是便派人开始察看状纸,走起流程。 十里坡,江氏从山脚下来后没有直接回乔家院,而是夹在村里人里头看着苏辰的牛车出了村口,心里怕得不得了,于是打算逃回江家娘家去,却听到村里人说乔家院都被村长给守了起来,乔家院里头的人不能出门。 江氏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想起丈夫乔文松,她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回了乔家院。 进去是不难的,江氏很快进了乔家院,乔家人看到她,纷纷过来问外头的情况,江氏把读书郎出了村去了县衙的事说了,乔家院里的人吓得脸色青白,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了。 乔明旺蹲在廊下,手里的烟抖终是没有握稳,掉地上断了,他砸了砸嘴,过了许久才说道:“把乔安叫来。” 乔安和李氏躲在大房屋里头没有出来,乔文洋听到要吃官司,就吓得不得了,李氏正在安慰他。 乔安被乔河请了出去。 几个做主的男人都回到正屋。 乔明旺说道:“九丫头是你乔安的女儿,你负责摆平这事,若是摆不平,家里就休了你媳妇李氏,还有把你们大房分出去。” 乔明旺很是气愤,“你生的什么好女儿,一个两个的都令人烦心,今个儿乔安你从后院篱笆翻出去,找到乔九,叫她赶紧上县衙把读书郎找回来,不然我说到做到。” 乔安回到屋里,李氏得知消息后,气不打一处来,她一直颤颤惊惊的活在乔家,生怕一个不小被公婆嫌弃,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以为会有了转机,没想到乔家人做错了事也怪在了她的头上,凭什么。 李氏在院子里大闹,这会儿倒是没有人制止她,只要她不发疯,大家都避着她。 第51节 闹了好半天,贾氏才派张氏叫人把李氏拖回屋里去。 眼看是没有成效了,乔安无法,天一黑就翻了篱笆往山脚下去了。 来到乔九的院子外没有看到乔九,却看到了乔六端着水从院子里出来,他二话不说便上前把乔六拦住,乔六一个不注意,水就倒在乔安的身上。 “爹,你做什么?”乔六如今只要看到乔安,就想起当初他甩耳光的场景,心里吓得不得了,可是却挣不开他的的手。 邵南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当即跑了出来,把乔六护于身后,乔安却猛的在两人身前跪下了。 “六儿,乔家人错了,你快叫你妹夫从县衙里回来,不该招惹读书郎,我们错了。” 乔六咬着唇,心里难受,先前她爹动起手来,可曾想过她们两人是乔家的两女儿,如今一听到妹夫要去告他们,他们就怕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乔六捂着右边肿痛的脸,没有受乔安的话影响。 邵南夹在中间不好说话,便带着乔六转身入院门。 乔安连忙膝行向前拉住了邵南的裤脚,“女婿,你可不能这样对待岳家,你们若不去制止,我就叫二房退亲,这亲不换了,我非要闹得你离开乔六不可。” “六儿,你一定要替你娘和弟弟着想一下,你阿奶和爷都发话了,要是你们不去制止,乔家就休了你娘,我就要没媳妇了,你弟弟就要没娘了,将来你弟弟就会单身一辈子,咱们大房就完了。” 乔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 乔六一听到李氏要被休了,心为之一怔,邵南想起乔六要离开自己,也一时间没了主意。 这时乔宝莹从屋里头出来,看到是乔安,想起脸上的那一耳光,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就追了上去,没想乔安不偏不倚,任由乔六打了两扫帚。 “都是爹爹干的混帐事,九儿没有消气尽管打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九儿能消气,只要九儿制止读书郎不要告发我们乔家,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乔安这下朝乔宝莹跪了过来。 乔宝莹看着眼前死皮赖脸的乔安,转身入院,“二姐,二姐夫,把院门关上。” 乔六和邵南连忙把院门关上。 三人入屋,乔安却还在院门外跪着。 乔六和邵南两人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心神不宁。 乔宝莹也没有什么好心思,坐在凳子上沉思。 乔六忽然朝乔宝莹跪下,“九儿,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乔宝莹皱眉,忙把乔六扶起,“二姐且说便是。” “九儿,还是叫妹夫回来吧,先前姐姐没想清楚,眼下爹爹过来我才知道,咱们真把乔家告了,告了之后怎么办,咱爹也进牢里头了,娘要被乔家休了,咱们的小弟岂不无父无母,将来要如何成家?” “再说这事若真的传出去,对妹夫名声也不好,他可是要考秀才公的,乔家人固然可恶,可是妹夫的前程也耽误不得。” 邵南在一旁帮着乔六说话。 乔六夫妻的话乔宝莹听后,心头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名声上的问题,真的要苏辰把岳家给告了,此事要是传了出去,还真是一大笑柄,将来他走上仕路,这外头的人谁还管你家里头的对错,只管取笑就好了,恐怕到时还不只是取笑,若有人在里头大做文章,也是说不清的。 在乔六和邵南的哀求下,乔宝莹动容,最后她叹了口气,心想着,权当她乔宝莹还了前身的养育情,从此与乔家人再无任何关系。 于是乔宝莹拿了贴身的荷包交给邵南拿去给苏辰当信物,说撤诉是她的主意,于是邵南赶着苏长为的牛车往县城里去了。 乔安见牛车出去了,心下一松,晕倒在路边无人理。 乔宝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不是苏辰及时赶回来,她差点被乔家人打死,想想就窝火,这次就这样放过了,所以看乔安倒在路边,乘着乔六不注意,往他身上泼了一桶水。 这春季还有寒气,先前亲生爹娘甩了她耳光,又跟几位叔一起把她按水里去,她也让他感受一下被冷水泡着的滋味。 乔安被冷水泼醒,看到乔宝莹红了的眼,乔安爬起来就往山脚下跑,像见到了鬼似的。 正文 第57章恐吓 乔宝莹看着乔安飞快的跑向村里头,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儿,想起先前她被乔家院的人差一点打死,再次面对乔家院的人,她不会再留半点情面,这一次她算是还了恩情,以后与乔家人桥归桥,路归路。 乔六看着乔宝莹进来,往院子外一瞥,没有再看到自家爹了,心下一安,便上前来到乔宝莹身边,“九儿,是二姐心太软,是二姐不好。” 乔宝莹这次却是真的觉得乔六心太软了些,这么软和的心思,将来必是受苦的,姐夫家里兄弟多,在这么个大家庭里住着,心这么软,将来铁定吃亏。 乔宝莹说道:“二姐,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娘和弟弟的事,这一次当我还了他们恩情了,还有二姐,你这性子在邵家也不能太过软弱了,人便是这样,觉得你软弱好欺,便会变本加厉,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你得有自己的底线。” “就像今个儿这事,为何乔家人只挑你来劝,却无人敢挑我来劝,因为他们知道我这人心硬,而二姐是我唯一的弱点,他们才这样做的,当时打咱们姐妹俩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一心只想置我于死地,可是没有念着半点亲情的。” “那可是咱们的亲生父母,竟然伙同叔叔们一起来欺负咱们,根本已经没有把咱们当做他们的女儿了。” 乔宝莹的一番话把乔六说得无地自容,乔六似下定了决心,“九儿说的对,我先前在乔家院里头便一直软弱,所以两位叔婶都来欺负我,自此后,我也不会再管乔家院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再这样下去,乔宝莹都要受不了。 姐妹两收拾了院子,往脸上抹了伤药,便在家里头等着各自的男人回家。 邵南驾着苏长为的牛车往县里头赶,在半路遇上走路回来的苏长为,苏长为看到自己的牛车,二话不说便拦住了,不准邵南驾车回县里头。 邵南也算是领教过了这样的父母,与苏长为的谈话中才知道,原来这些事都是他上县里头传给苏辰听的,不然苏辰都在考场里头,哪会知道家里头发生的事,做父母的偏心到他这份上也没有谁了。 邵南毕竟比苏长为年轻,乘着苏长为松手正要上牛车之际,他飞快的赶着牛车往县城去了。 看着扬尘而去的牛车,苏长为那叫一个恨,他一路上可是听说了,自家二儿子要告岳家,先前还很是震惊,甚至还有些害怕,后来又想想,心里又舒坦了。 二儿子作死,将来好的是三儿,三儿过年的时候不是说了么,二儿才是挡他道的人,这次但愿三儿能考个好的成绩,家里也能扬眉吐气。 邵南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县衙,县衙外,邵南有些心慌,这是他第一次来县衙,跟他一样看到县衙就惊慌的村民不在少数,在村里头惹上了纠纷,哪个不是请村长请里正帮忙处理一下,便没有人来县衙的。 第52节 村里头要是有秀才郎,也是可以做一个处事的人。 牛车停下,隔着县衙还有老远的一段距离,他便使了银子把牛车给寄存了,接着往县衙走去。 到了衙门口,看到两边威武的官兵,邵南脚步一顿,便来到一位官差前问:“这们大哥,不知那苏童生可有在县衙里头?” 那官差听到这话,立即哦了一声,“在的,正在里头呢,还有知县大人亲自接见,不知你是读书郎的什么人?” 邵南一听到知县大人亲自接见,倒是吓了一跳,忙说道:“我是他姐夫,这会儿有急事寻他,还望大哥能帮忙传个话。” 那官差立即进衙门里传话去了,邵南便等在外头,心里有些发毛,他可真不想进这衙门里头。 没有一会儿,苏辰便一身长衫身板挺直的从衙里出来,看到邵南微愣,接着皱眉,“姐夫,莫非乔家院的人又欺负上门了?姐夫为何在这儿?家里头可是只有两位妇儒,我临走前是怎么交代姐夫的,姐夫怎么可以轻意的离开。” 邵南却赶忙从袖口拿出乔宝莹的荷包,在这衙门口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辰接了荷包细看一眼,便认出来是自家小媳妇的针法,这样的荷包他也有一个,看来是自家媳妇派他来的。 “姐夫这会儿火急火了赶来,就是怕你已经告了乔家,九儿说咱们还是放了乔家吧,毕竟是她的家人,此事传出来也不好听。” 邵南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往衙门瞥了一眼,见里头出来一人,心下一惊便不敢再多说了。 邵南的话才出口,从衙里出来的师爷毕成良正好听到,当即来到两人身边,向苏辰建议道:“听他们说这是你姐夫,你姐夫说的对,毕竟是岳家,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当真是不好听,读书郎还是先回去,不然我派两名官差上村里头转悠一下,吓唬一下乔家人。” 苏辰看着荷包,接着向毕成良行了一礼,道了声谢,邵南见他真的不再告乔家了,当真松了口气,他着实是自私了些,可是他不想跟乔六分开,岳父刚才说的话瞧着是当真了,他心里正发虚呢。 苏辰与邵南各自赶着一辆牛车便往十里坡去,后头来了两名官差坐在牛车上,他们穿着衙服,腰间配了大刀,这么把人带回来,一入村门口便把村里人给吓着了,纷纷躲进屋里头偷偷看。 牛车直接到了乔家院,牛车上的两名官差跳下来,便去拍乔家院门,那苏家院隔着也近,早就听到了二儿子把官差带回村里来的事,心虚的很,早早的便把院门给关紧了,这会儿听到官差拍乔家院的门,苏长为和黎氏缩在院子里头没敢出声。 乔家院的门打开,里头站着李氏,李氏一看是官差,吓得面色一白,跑正屋里报信去了。 官差进了院门,乔家正屋里的人都不敢出来,纷纷猜测,莫非是读书郎还是把他们给告发了,眼下官差上前来抓人了? 正文 第58章苏奕中秀才 那官差见乔家院的人这般模样,有些不屑,于是直接进了正屋,看到一屋子的乔家人,冷声道:“看在苏童生的面子上,大人便不与你们这些人计较了,但咱们大魏朝有律法在先,禁止坊间私斗,你们虽然打的是自家女儿,但你们的女儿是卖出去的,与你们乔家院早已经没了关系,苏童生要告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一次苏童生念及旧情撤了诉状,你们以后可得小心了,这事儿还记在衙门里的案头上,将来乔九若有个好歹都记在你们的头上。” 那官差不可畏不凶,这话一说话来,把乔家院的人吓得纷纷跪在地上,乔明旺带着家人上前保证,绝不会再对乔九做出什么事来,以后跟这女儿女婿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敢去招惹。 得了当家的承诺,那两名官差便提着大刀出了院门,乔家院的人方感觉似乎捡了一命回来,纷纷瘫坐在地上,一时间没了力气。 苏辰要赶着牛车送两名官差回县里头,两名官差却对这个连知县都看重的读书郎很是尊敬,决定徒步回去。 于是邵南开了口,非要送两名官差回县衙,两人便也没有再推了。 邵南载着两人出了村口,村里人都瞧见了,没想邵家这小子跟衙里的人这么熟络,将来也不要得罪为好。 苏辰赶着牛车回到山脚,乔宝莹听到牛车的声晌当即打开院门,看到苏辰,眼眶都涌出泪来,她往苏辰跑去,苏辰刚从牛车上下来,就有人像风一样的扑入他的怀中。 苏辰忍不住心疼的抱住她,稳住了她的身子。 “你这心担的也是多余,我上县衙里头不会有事,朝廷对咱们读书人还是有些礼待的,知县大人也是寒门出身,对咱们寒门读书郎都多了一份仁慈,这次我听你的话,不告乔家了,以后他们若再犯,我绝不会饶了他们。” 乔宝莹在苏辰怀里点头,却是说不出话来,为了她的事,他连考场都不进去了,还不顾自己的名声和前程,跑县衙里去告状,说得这么轻松,可乔宝莹却是心疼的紧,这样的小夫君,乔宝莹只觉得她自己拖累了他。 夫妻两便相携进了院门,乔六正站在廊下张望,看着两人那粘糊的劲儿,忙捂了脸,回厨房做饭去了。 苏辰被乔六撞见,脸颊一红,倒也没有松手,反而是把小媳妇带回了东屋。 东屋里头,两人坐下,乔宝莹算是心情平静了一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两人对望,接着相视一笑。 苏辰抚着她涨痛的脸颊,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才几日的功夫,你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乔宝莹摇头,“我不怕受委屈,就怕委屈了你,我可后悔?” 苏辰摇头,“若没有了你,我考取功名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你第一次说情话,我要好好记住。” 乔宝莹的话当真把苏辰的脸给逗得滚红,双眸灼热的看着小媳妇一动不动的,目光却停留在她的唇。 也太害羞了些,乔宝莹发觉了他的意图,却见他总在犹豫,便二话不说攀上他的肩,迎上他的唇,两人缠绵在一起。 苏辰生怕弄痛她的脸颊,只好仰着头迎合着,却不敢太强烈。 乔宝莹便顺势站了起来,女上男下的把苏辰给压在了凳子上。 这是一个深长的吻,两人意犹未尽的松开,乔宝莹看着苏辰那红肿的唇,有些满意。 苏辰却是揽住她的腰身,叹了口气道:“这样不好,以后可不准这样,咱们都在长身体,得过几年。” 乔宝莹听话照做的点头,目光却是看着他的唇出神,都吻肿了,怎么办,她是不是太过份了些。 乔六的声音在厨房的廊下响起,原来是叫两人来吃饭的。 这折腾了一日,天都要黑了,苏辰一天都没有吃饭吧,在衙门里也不方便的。 苏辰这会儿才发觉肚子饿得不行,咕噜一声把乔宝莹给逗笑了,两人含情脉脉的从东屋里出来,看到乔六慌张的分开。 乔六却是抿嘴一笑,三人坐在正屋里吃饭。 乔六把邵南的那一份留在了灶头温着,呆会他一回来便有一口热饭吃。 这件事算是告了一段落,然而这事却传开了,以后大家伙再次看到苏辰,对他都存了敬畏之心。 转眼到了放榜的日子,乔宝莹和苏辰两人就像往常一样在家里打理酱缸,苏辰刚从山上挑了柴禾下来,村口那边忽然传来骚动,有人敲锣打鼓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事。 第53节 乔宝莹站在院子外头往村口看,半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好事,但村口那边却莫名的来了不少生面孔。 莫氏从村里脚步飞快的上来山脚,看到乔宝莹在看,便说道:“不得了,那乔家三郎考中了秀才,还是县里头第二名,下了榜,周围的秀才公都上门来道喜了,还有不少县学里头的人,苏家院的门坎都要挤破了。” 乔宝莹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失落的,要是苏辰也下了考场,恐怕也成了秀才公吧,都是被她给耽误的,是她拖累了苏辰。 苏辰听到这话,挑着柴禾便进了院子后头,莫氏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忙噤了声,见苏辰在后院没有出来,于是来到乔宝莹身边小声说道:“九儿,我是不是说错了话,我当真是老糊涂了。” 乔宝莹看着进了后院不曾出来的苏辰,摇了摇头,说道:“婶子没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是我们乔家人,若不是我拖累了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的。” 莫氏一听也是心情沉重,“是啊,二郎不比那三郎差,若不是……若不是先前发生那样的事,又岂会是现在这样。” “听说这事儿也是苏家院的人上县里通知的,这爹娘偏心的严重,还真是闻所未闻,一门两秀才,多好的事,偏生向着小的。” 乔宝莹应付了一下莫氏,直到莫氏走了,她才来到后院。 后院里,苏辰坐在凳子上,似乎在发愣。 正文 第59章污辱苏辰 乔宝莹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院子里晒的六口酱缸,此时正是暴晒的时候,怕是要成了,于是说道:“我这几日想了想,这酱油的味道跟水源有很大的关系,我瞧着下次要不要把每口酱缸都用一眼泉水试试,看哪条山泉的味道最好,这样咱们的酱油也能提上价。” 苏辰回过神来,拉着乔宝莹的小手握在掌心,点了点头,“都听你的,你尽管来,需要我来帮忙的便说。” “不用你帮忙,不能再耽误你念书了,今年乔家连累了你,明年你一定要接着下考场,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苏辰被乔宝莹那慎重其事的话给逗笑,“嗯,都听你的,我明年再去一趟。” “你明年去的话,我便跟着你去,家里的事到时我交给邵南和乔六帮忙看着。” 苏辰听到乔宝莹这个安排,接着点头,“成,就按你的来办,你能去,我也安心一些,还能在县里头照顾着我的生活,我也就不用操心这生活上的锁事。” 乔宝莹见苏辰神色舒展了,松了口气,心里就怕他钻死胡同,打击了信心,好在苏辰不是这样的人,这下她放心了。 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晌午饭,正说着下午要到山里头弄点蘑菇去,两人结伴上山时,院门就被敲晌。 乔宝莹开门就看到门外的苏家大哥苏继。 想不到大哥也从富户家里告了假出来,这是回家里头喝喜酒的吧。 苏继一脸的窘迫,看到乔宝莹身后的苏辰,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说道:“三弟叫我来叫你上家里头喝酒去。” 乔宝莹当即答道:“不去了,有大哥在家里头便行了,那苏家院的门坎挤不进,等过两日,家里头清静了,到时我同夫君一同去一趟,反正大哥和三弟还会留村里头几日吧。” 苏继点头,“这次东家放了我十日的假,得知三弟中了秀才,我在富户家的待遇也好了不少。” 苏继一说话就发觉自己的话太多,说错了话,不免又往苏辰看去。 乔宝莹听了心里头不是滋味儿,没想身后的苏辰却接了话,“大哥,你回去跟三弟说一声,我们马上就过去。” “苏辰。”乔宝莹忙回头看他,苏辰却拉住她的手捂在掌心。 苏继得了话便走了,苏辰关了院门。 “你还真的去,这一次那些来道喜的人指不定都是赵教授底下的学生,恐怕会出什么妖蛾子。” 乔宝莹的担心倒是真的,苏辰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有些事必须面对,按理自家三弟中了秀才,自己也该去道喜。 “不然你在家里头,我去去就回来。” “不要,你都去了,我一定要去,谁敢欺负我夫君,我非跟他们拼命不可。” 乔宝莹的话把苏辰逗笑,一时间两人都释怀了,这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人生起起落落,可不能只看今朝,乔宝莹相信,以后的苏辰也不会差的。 两人回屋里头拿了喜饼,还有乔宝莹做的一些腊肉什么的,因为也没有准备什么,家里头也就只有这些了,要是放在村里头这几十斤的腊肉可是大礼。 再想起苏家院里的宴面,铁定用得到酱油,便打了十斤酱油给带了下去,这么一算这些礼都值一两多银子了。 两人拿着东西便往村里头去。 村口那叫一个热闹的,整个十里坡的村民都在家里头坐不住,来村口来看秀才公,看热闹,今个儿苏家院里来了不少秀才,原先这周围几村连个读书郎都少见,出了两个童生,十里坡的威望都高了,这会儿苏家院子三儿得中秀才,这么一来就来了这么一群秀才,当真是稀奇的紧。 这么多人都在县学里读着书,将来但凡里头谁中了举,都是有靠山的人了,村里人好不羡慕苏长为的命好,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苏辰从山脚上下来,村民们见了,方有人想起来苏辰为了乔家小媳妇没有进考场的事,大家不免惋惜起来。 若是这位也进了考场,会不会得了案首,要说先前两场考试可都是得的第一名。 村里人议论纷纷,乔宝莹跟在苏辰身后来到苏家院门外,院门是敞开的,这会儿院子里坐满了人,婆母黎氏正热情的招呼。 这会儿两人刚进了院门,苏奕便看到了,于是猛的起了身,喊了一声,“二哥。” 大家伙的眼神都往这边看来。 苏奕说道:“这是我二哥,便是先前县试、府试第一名。” 苏奕的话一落,那群秀才纷纷看向苏辰,有人疑惑的问:“那怎得院试却名落孙山?”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传来笑声,有人说道:“县试、府试又算得了什么,要是院试又中得第一名,便是小三元,那才不得了。” 乔宝莹听着这些话,内心一震,莫非苏辰还有什么隐情,她倒是不曾想这小三元之说,若是她当初跟着苏辰去就好了,这次院试要是能中得案首,岂不是他们口中说的小三元。 真是她连累的,乔宝莹内心不好受,苏辰却是紧了紧她的手,乔宝莹往他看去,就见苏辰松开她的手,向几人作揖,“这次我不曾下考场。” 苏辰的话一出,先前讥笑的几人纷纷停了口,个个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傻子似的,县试府试得中第一名,院试居然不下考场,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万一中了案首,那可是小三元,不要说那大三元,便是小三元也是声名远扬,将来在仕路上也是一大助力。 苏奕当即开了口,“我这二哥啊就是重情,为了二嫂没有办法,只好没有下考场。” 第54节 这话说的,这些读书郎纷纷看向乔宝莹,那眼神那意思,好像乔宝莹便是那不知事理的恶妇似的,责怪不可畏不少,但也有不少看好戏的,一听到是为了一个女人,便有人笑了。 “唉呀,为了一个女人便不值了,住在村里头能有什么事儿。” 苏奕跟着这些人笑了起来。 乔宝莹却是生了气,脸都要红了,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就是来奚落她的小夫君的,真是太过份。 正文 第60章口舌之争 不待乔宝莹发飙,苏辰却板起了脸,严肃的说道:“乔氏乃我妻子,六亲之列,岂能束手旁观,我虽为读书人,却不能六亲不顾,此乃常理,何笑之理乎?” 苏辰的话一出,那边看笑话的读书郎纷纷止了笑声,苏奕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唯他的笑声最大,这会儿却显得突兀了。 苏辰这话说得简单,却摆明了说他们这一群读书郎六亲不认,可是若是不傻,为了一个妻子有必要弃了前程于不顾,大家都读书郎,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的。 若是这次苏辰上了考场,万一得中案首,小三元的称号多么的难得,别个儿想要都得不到,他倒好就为了一个女人放了手,当真洒脱。 其中有人便说道:“苏童生的话当真是对的,大家伙也得记住了哈,咱们虽为秀才公,也不能不讲理,对吧。” 那语气里头带着不少消遣,那些人一听便知道此人的意思,纷纷又笑了起来。 这时黎氏看到乔宝莹,想起初一那会儿的乔宝莹骗了她,当即上前就拉着她往厨房走去。 “走,去帮忙,厨房里正忙着呢,你呆他们这儿做什么,你又不是读书郎,别丢人现眼了。” 黎氏这话说得又晌又亮,皆惹得院中众人又是大笑出声。 苏辰却是看着她被黎氏拉走,一脸的心疼,乔宝莹回头看着他,眼前这么多“狼虎”,小夫君你可得加油了,这些人欠削,可别手下留情。 她知道苏辰的学识不差,若不是没能下考场,指不定都已经成了秀才郎,跟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在言语上她不担心苏辰会占下风,再说了,三弟借着他师父的名头而已,这些人未必是真心的看得起他,亏他还笑得这么开心,羞辱自己的哥哥,也只有他能做得到了,却是不会想事的。 乔宝莹进了厨房,就看到厨房里三口大锅正热气腾腾的,村里几名妇人正忙得不可开交。 先前村里人对苏家院的排斥,这会儿纷纷又巴结上来,皆是因为苏奕得中秀才郎,大家伙都怕了黎氏,黎氏喊谁过来做席面,谁都不敢推辞。 乔宝莹一进来就被黎氏甩在灶火前,叫她添柴火,乔宝莹忍了,她坐在灶火前老老实实的添柴,黎氏见了,满意了一些,才转身出了厨房的门。 莫氏也在厨房里头拣菜,都是被黎氏强行叫来的,这会儿见黎氏走了,便来到乔宝莹身边,叹了口气道:“摊上这样的婆母,九丫头也是辛苦。” 乔宝莹倒不觉得辛苦,反正这种事也见惯不惯的,在乔家院里的生活经历早已经令她明白了,在这个时代要想好好生存,为了苏辰的名声,她必须忍,苏辰能为了她弃了考试,她受这么一点儿委屈算得了什么。 掌厨的几名村妇是村里头做席面惯了的,这会儿见黎氏不在,也纷纷往乔宝莹看来,得知她是黎氏的老二媳妇,纷纷砸了砸舌,“你婆母可厉害着了,咱们不来都不敢,老三中了秀才郎,周围几村无人敢得罪的,咱们以后都得绕着走。” 合着都被欺压过来的,乔宝莹反而有些同情他们,没想苏奕才中了个秀才,公婆就这样对待村里人,要是将来中了举人,公婆岂不要村民们好生侍奉了,呸,中举人,乔宝莹呸了几口,中举人也是她家小夫君中,小夫君一定会比苏奕更好的。 一顿饭做下来,乔宝莹已经跟他们熟络了,这些人有几个是别的村里头的席面师傅,见乔宝莹这么好说话,个个都喜欢与她亲近,她怕是这苏家院子里头最好说话的一人,没有半点架子。 宴席开动,乔宝莹站在厨房的窗户下往外看,想看看苏辰可有被人欺负,没想苏辰居然与这一群秀才郎坐在上座,他跟苏奕一起居然坐在了主座上,反观苏长为陪着村里年纪大的几位长辈坐在了一起。 大家伙都来给苏奕送喜,苏辰也被人赞扬了一番,原先那些讥笑的读书郎这会儿却老实多了,也不知道苏辰怎么斗赢他们的,他们岂能乖乖闭嘴。 莫氏看到乔宝莹那担心的神情,笑道:“二郎是个有能耐的,九丫头就别担心了,快来,咱们厨房里的师傅也跟着吃一桌,呆会儿菜都要凉了。” 乔宝莹于是也放下心来,便转身坐到桌前,与厨房里几人合成一桌,好菜虽然都送了出去,留在祸底的多是汤汁,但胜在味道好,大家伙吃得开怀。 其中一位刘姓席面师傅说道:“今个儿这菜味道好,皆是因为九丫头这酱汁的味道,在咱们林源县便不曾尝到过这么好吃的酱汁,什么菜里头弄一点,味道都好的不行,九丫头这么一提溜儿就是十斤,这人情送的当真厚实。” 乔宝莹都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 其他几位席面师傅忍不住问起那酱汁的价格,他们是做席面的,席面做的好,名声也跟着传了出去,他们以这个谋生,自然对这酱油就上了心。 乔宝莹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酱汁有专门送售的地方,所以也不便在村里头做这门生意,但你们几位席面师傅是专门做菜的,我便额外卖给你们,就按九十文一斤吧,你们瞧着怎么样?” 那些人一听,当即傻了眼,却有人说道:“这酱汁这个价算是公道的,我曾去过县城里头,好的酱汁最少也得八十文,这酱汁比县里头的还要好,九十文一斤不贵,只是咱们村里人,当真没有这些银钱,我们给村里人去做席面,要求东家上前来买,铁定是不同意的。” 乔宝莹也没打算卖给村里人,的确是这十里八乡的村民都穷苦,谁还吃那酱汁来。 于是也歇了这些人的心思。 其实乔宝莹可以卖少一点价格,可是她以八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了喜迎客酒楼,要是再便宜卖出,岂不把这市场价格给搞混了,将来吃亏的还是她,加了十文也只是令几位席面师傅自动放弃买酱油的想法。 果然如愿。 正文 第61章抢了风头 乔宝莹接着说道:“几位做菜的味道当真好,我倒是可以送一些给各位的,呆会儿席散了大家伙来我家里去,一人送两斤酱汁,做几次席面都是够了的。” 他们听到这话,当即开心起来,原先还想着那酱汁这么贵,村里村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卖便宜一点,这会儿就释怀了,人家也是靠这一门生意营生的,这价格不能乱,人家怕大家伙心里头不舒坦愿意送一些酱汁,这事儿放谁身上都没有这么大方的。 吃完饭后,乔宝莹帮着一起洗碗,黎氏便进来了,把乔宝莹喊到了西屋里去。 西屋这会儿没有人,黎氏把门一关,便问道:“你回去好好说说你夫君,自己不是秀才,怎么可以跟我三儿坐一起,也不觉得害臊。” 乔宝莹一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偏心的爹娘,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对。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苏辰可是三弟的二哥,两人皆是读书郎,为何不能上座,再说了,那一群读书郎都没有意见,娘为何要有意见,都是您的儿子,坐什么座位的有必要计较么?” 乔宝莹的话说得黎氏一句话也反驳不了,乔宝莹算是猜到了这中间铁定是苏辰占了上风,所以这些读书郎才不敢开口的,恐怕也因为是这样,苏奕才叫黎氏过来说的吧。 明面上斗不过,就暗地里叫亲娘来劝,还有这样的人,恐怕是怕苏辰抢了他的风头。 黎氏无法反驳,可是她可以蛮不讲理,于是说道:“反正是我说的,你呆会叫上二儿,叫他懂点分寸,今个儿考中秀才郎的可是他弟弟并不是他,他凭什么坐在主座上。” “他凭什么不能坐在主座上,不然就叫爹坐主座吧,咱们一家都借了三弟的光,该是长辈坐主座才是。” 乔宝莹的这个建议黎氏果然动了心,这些话除了三儿要她说的,当然还有当家的也是这么认为的,当家的跟着一群老头坐一起,或许晚饭前可以坐在主座上,他可是秀才郎的爹。 被乔宝莹这么一说,黎氏也不再多话了,面色一板,便出了屋。 第55节 乔宝莹想着这事儿还得告诉苏辰一下,免得呆会晚餐前出什么乱子。 乔宝莹四处寻找,终于在村口的槐树下看到了几位读书郎,这会儿村口这地方,村民们都纷纷回屋里头去了,免得挡了这些读书郎的道。 这些村民虽是回了屋,却都在窗口下张望,这些天之骄子早已经被人打量惯了,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架势,并不把这些村民放在眼中。 乔宝莹寻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些人在吟诗作赋,苏辰被几人围攻,乔宝莹站在不远处不好上前。 就见有一位秀才郎忽然从人群里出来,来到一个角落里便翻了自己的衣角。 衣角翻来覆去的,终于从里头寻到了一张字条,对着看了一眼,便转身把字条收起,进了包围圈,倒对着苏辰当场念出一首诗来。 这诗做得极工整,也正适合眼下的场景,乔宝莹毕竟是穿越人士,虽没有这时代的读书郎那样学这个时代的知识,但这些文言文,诗词还是听得懂的,于是她替苏辰捏了把汗,这些人并没有看着的那般有文采,铁定是早就做了准备的。 先前翻出来的字条恐怕是他事先做好的,还是别人代做的,反正这些人都是针对苏辰来的。 苏辰被这些人围攻,却也不慌不忙,反观苏奕却一时间没能做出诗来。 苏辰很快念了一首诗,这字里行间的韵意便是咏十里坡眼下这棵老槐树的,老槐树历经几代人,看尽人世间苍桑,这诗的意境较之先前那位秀才又上一筹。 大家都是读书郎,自然都能分辨,个个都噤了声,都在冥思苦想。 有几位秀才郎盯着苏奕,苏奕也是十里坡长大,按理他应该对十里坡更熟悉,必有几首必备的诗吧,没想苏奕急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也没能做出来,其他人也是一时间没有了对策。 苏辰却是风淡云轻的站在众人中间,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最后还是有人转移了话题才缓解了这份尴尬。 乔宝莹见状也不便上前去找苏辰了,转身回了苏家院门。 晚上那顿,果然苏长为跟着坐了过去,还坐在了主座上,原本是怕二儿子抢了三儿子的风头,没想到一个泥腿子出身坐在读书郎中间,这一桌吃饭的人就很尴尬了,那些县里来的秀才郎纷纷皱眉,若不是看到苏奕是赵教授的入门弟子,他们岂会捧这个场,跟一个泥腿子一起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儿,苏辰倒是胃口极好,苏奕却涨红了脸,看到苏长为越看越是不顺眼,他本是叫娘去劝,没想人没有劝走,反而把自家爹劝上来了,这下子他若拒绝便是不孝,不拒绝他的风头都要被自家爹泥腿子出身的身份给弄没了。 秀才郎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苏长为干农活惯了,自然吃得多,吃起菜来也很是节省,掉在桌上的都捡起来吃,倒了一群读书郎的胃口,纷纷放下筷子后互相看了一眼。 苏奕也跟着放下筷子,见自家爹吃得可开心了,便喊了一声,“爹。” 苏长为反应过来,看向最疼爱的小儿子,不解的问:“怎么了?” 苏奕不好说,苏辰却是不说,其他人却是干坐着。 那边的宴席都还没有完,大家伙也真吃得欢,他们这群读书郎也不能立即起身离去,这样会显得他们很没有礼貌,平时在村里人眼中可是不一样的存在,行事做风自是得注意的。 这一顿便这么坐了过去,苏长为吃到最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肚子没有吃饱,便看到厨房里的人把桌上没吃完的菜端了回去。 乔宝莹与大家伙忙完便坐在一起吃着饭,有人说道:“没想那些读书郎好东西吃惯了的,居然不喜欢他们做的饭菜,几个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乔宝莹吃了往灶台上的剩菜看去,却见苏长为和黎氏忽然从外头进来,两人往这边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瞥了一眼,接着都拿着饭碗便走了过来。 正文 第62章得意的苏奕 合着两位东家还要坐他们这一桌来吃,本都是汤底了,外头大鱼大肉的不吃。 黎氏却往乔宝莹身边一挤,叫她起身。 这一桌的人已经坐满了,加两人进来便没有了位置,大家伙心里很不痛快。 乔宝莹却是直接放下的筷子,“爹,娘,你们先吃,我吃饱了,这会儿苏辰怕也是吃完了饭,我这就去看看。” 苏长为和黎氏正一肚子气,听到这话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乔宝莹便借机来到院子里头,看到村里人站在院子里聊天,秀才们却出了院门。 苏家三兄弟正站在村口送走这些人,有的秀才公身边有侍读,赶了牛车过来,便一并把人都带走了。 老槐树下只有三兄弟,苏继这一日都很沉默,也不知道坐在哪个边边角角,这会儿他摸了摸头,说道:“那咱们也回院里头吧。” 苏辰点头,苏奕却白着一张脸,也不走,郁闷的说道:“二哥,我知道你比我强,县试和府试你得了第一名,我自愧不如,但今个儿是我的好日子,你怎么可以抢了我的风头?” 苏辰奇怪的看着他,“三弟,二哥只不过是实事求是与人对了一次诗,之后坐主位也是你邀请的,怎么到头来三弟却来怪二哥了?” 苏辰的话一落,乔宝莹便走了过来,接着说道:“三弟这话可不能在村口说,若是传出去可不好,你二哥是你的哥,坐在主位也没有什么,大哥不出面,爹也不出面,莫不是三弟想看着家里人都不来你们这一桌么?你二哥陪客,也是辛苦的,怎么吃力还不讨好起来?” 苏奕被两夫妻一人一句的说得憋红了脸,竟无言以对。 乔宝莹却是上前拉着苏辰,“唉呀,咱们家的牛还没有喂呢,快回去,天都要黑了。” 苏辰便借势跟着乔宝莹往山脚下去了。 苏奕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的,原本今个儿把他二哥叫来便是羞辱的,没想这么多人都斗不过他,他倒是事先没有想到,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他根本就不会叫他二哥来,今天算是认栽了。 上山脚的路上没有什么人,乔宝莹大笑出声,乔宝莹看着苏辰,忍不住问道:“你今个儿怎么诗词不断,当真临场发挥超级好。” 苏辰却是一笑,说道:“若不是我一开头便把诗词主题拐到咱们十里坡来,我恐怕也是应付不来的,我就住在十里坡,从小到大不知做了多少诗词了,皆是十里坡的人物与景,他们初来乍道自然要吃亏的多。” 所以都是平时积累的,顺带拿出来一用。 乔宝莹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开怀,“你怎么就能把他们拐到十里坡这点小地方来。” 苏辰却是但笑不语。 “说说看啦。” 苏辰睇了她一眼,见她兴致满满,他简单的说道:“今个儿三弟的意思我不是不懂的,他想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我若不使点小手段,恐怕这顿饭吃不去。” 倒是真的,乔宝莹又忍不住要佩服她的学霸夫君来,不只书读得好,交际上也是很有能力的,不少读书郎读了死书,困在这交际上。 第56节 回到自个家中果然舒服多了,刚才呆在苏家院里头,一脸警惕的,平时这十里八乡的也没有看到几个读书郎,今个儿一来便是好几个,却个个都是秀才公,能叫人舒心么。 接下来的日子,乔宝莹和苏辰两个夫唱妇随,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苏辰陪着她上山砍柴,她陪着苏辰看书,生活很是有滋有味的,可是这日早上却还是被人打扰了。 大哥苏继和三弟苏奕来了。 乔宝莹看到门外的两人,苏继穿着短衣,苏奕却穿着长衫,长衫的衣料是上乘的,两人站在门外,一个不善言词,一个却是一脸假笑。 乔宝莹把两人迎进院门,从正屋里搬来了长凳,两人便坐在院子中,苏辰从东屋出来,身上穿的是松花色的长衫,这衣裳是乔宝莹一针一线缝好的。 三兄弟坐在院子聊事情,乔宝莹看了一眼,便转头进厨房做饭去了。 要是苏奕来了,乔宝莹还当真会做得像上一次的饭菜一样,做得比较毛燥一些,这一次看到了大哥苏继,没有苏继赚下的银两给底下两弟弟读书,便不会有今日的苏辰,她得好好招待。 乔宝莹想了想,便决定做一顿好吃的来,早上天亮那会上山摘的蘑菇还新鲜着呢,家里还有腊肉,新鲜的肉倒是没有上镇上去买。 腊肉炒了干萝卜条,蘑菇打了汤,家中又有在村里头买的鸡蛋,便煎了六个鸡蛋,还有青菜,坛子菜,零零总总弄下来,也是六菜一汤了,色香味俱全,便也不是庄户人家家中大块大块的肉,切得厚度适宜。 乔宝莹把菜温在灶头,出了厨房的门,往外头看了一眼,正好听到三兄弟说的话题。 苏奕说道:“二哥今年倒是浪费了一个机会,嫂子着实有些不懂事。” 苏辰的脸色微微一收,“三弟不曾成家,自然不知道二哥的心思,此事便不必再说了,为了你二嫂,我并不觉得什么,这次未成,下次再去便是。” 苏奕却很是不理解自家二哥怎么会为了媳妇而连前途都不顾,不过若不是他大哥没有去,否则他的风头早被他大哥给抢去,小三元的称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好在他重情,这也是他的弱点吧。 苏奕佯装难过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二哥,我师父是县学里的教授,这次回村里头,我师父要我代他问你要不要回县学里读书,到时或能挂个名头,在里头旁听也是好的。” 苏辰却是拒绝了,“多谢赵教授的一番好意,我离不开你二嫂,便在村里头住着吧,等以后中了秀才再考虑去县学里的事。” 苏奕也只不过这么一说,今个儿他已经是秀才了,他哥却还是个童生,有些人一辈子科考,也只得一个童生的称谓,有些人比如他以十一岁的年纪成了秀才,在林源县可是出了大名了,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正文 第63章难过的大哥 而他们的大哥苏继却是一句话也搭不上,只能在旁边听着,这会儿见弟弟们似乎说得不太愉快,立即出来圆场,说道:“二弟在村里头也好,爹娘两人在家,也能照看一些,大哥我长年在外的,很是愧疚。” 苏继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苏奕却像是炸了毛似的,回头就对着苏继说道:“大哥,说起这事,我得同你说一说,你在镇上富户家里做长工,以前是因为家里穷没有办法,那会儿家里头我跟二哥也没有功名在身,便没有什么,如今我已经有了功名在身,再说我跟二哥也不需要用你那点银子了,你便不要在那富户家里做了吧。” 苏奕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般砸得苏继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奕接着说道:“大哥还给别人做下人,而我跟二哥将来必在朝堂之上,大哥再这样岂不给两位弟弟蒙羞了,我瞧着这次大哥便上镇上辞了这长工的活计,快回来吧,家里头爹娘也需要你,你是大哥,该娶妻生子在爹娘身边尽孝。” 苏继可是他们大哥,年纪比苏辰大了四岁,比苏奕大了八岁,如今倒好反而被小小的苏奕给说得里外不是了,当然他若不上富户家里做长工,他能赚到银子,底下两个弟弟能开蒙吗? 如今三弟有了出息,却嫌大哥这行当丢人了,苏继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脸色幽暗,甚至都不敢看两位弟弟的眼神。 苏辰再也看不下去,替苏继挡了话,“三弟说得也太严重,咱们本来就是寒门出身,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家里大哥先前为了咱俩能读书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就算要大哥回家,也得征求大哥的意见,大哥,你若是愿意留在富户家里头,我是会支持你的。” 苏继看了一眼苏辰,内心安慰了不少,却是不敢看三弟苏奕,想起刚才三弟的话,为了两弟弟的前程,他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协妥的。 于是苏继说道:“我没有关系的,在富户家里做事还是回村里头做事都差不多,只是我从小便去了富户家里头,如今十九了,也没有学到一门行当盘身,恐回家连田地里的事都不在行,不知爹娘会不会嫌弃。” 苏继的话说得好不卑微,苏辰心里很是难过,八岁便跟着村里人进了富户家里做长工,这么一做便是十一年,如今为了两个弟弟的名声又要回来,田地里的事自然是不熟悉了,回到村里头也没有什么手艺盘身的,岂不被人笑话了,恐怕娶媳妇都困难。 苏奕听了这话当即答道:“这个事大哥便不用操心了,我呆会同爹娘说一说,爹娘会同意的。” 苏家院没有这个大儿子的收入,将来的日子便没有这么好过,这田地本来就少,家里又多了一张嘴,这又是何必了。 苏辰一时间没法劝三弟,瞧着是板上钉钉的事,三弟虽只得十一岁,却是家中最受宠,爹娘也是听他的,或许以后同住村里头,他到时再接济一下大哥便是了。 这话题刚打住,乔宝莹着实听不下去,便出声喊大家伙吃饭。 在正屋里把饭菜摆好,四个人,一人一方的坐下。 苏奕看到乔宝莹跟着落了座便皱了眉头,看向苏辰说道:“在家里头二哥都与二嫂同桌而食?” 这话问得乔宝莹都僵了一下,她有点想爆粗口,这都什么人什么思想,她赚的银子买的饭菜,还是她亲手做的,合着她还不能上桌了,这么一个小屁孩子,怎么说起话来这么不受人待见呢? 桌前的苏继显然一脸的不好意思,又不敢出声,苏辰可就不喜欢惯着这个娇纵的三弟,便说道:“我与你二嫂情投意合,她跟在我身边同进同出,我乐在其中,为何不可?倒是三弟,你年纪虽小,但这些思想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吧,咱们村里头着实有妇人不同桌之说,可是她们也是咱们的家人,在重要场合就算了,但在家里头都是一家人为何还要计较这么多。” 苏辰的话苏奕听了却是摇了摇头,“二哥,你这惯不得。” 乔宝莹瞪着眼睛看苏奕,小屁孩,你再说,我把你赶出家门。 好在苏奕没有再说,刚夹了两筷子腊肉就差一点舌头都吞了进去,当即全副精神都放在菜品上了,于是想起上次来自己吃的那味道,不免有些奇怪,为何二嫂的厨艺进步了? 在乔宝莹眼中,苏奕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小屁孩,瞧瞧,上她家里头吃饭,一吃到好吃的,就恨不能把碗都放在自己眼前,他吃到腊肉味道好,便尽着那碗里的吃,这会儿都吃了好几块了,人家大哥还没有下筷子呢。 乔宝莹与苏辰对视了一眼,苏辰摇了摇头,便上前夹了两块腊肉放在苏继的碗中,“大哥,你长年干活多辛苦,多吃点儿。” 苏继面颊一红,不好推拒,便吃了起来。 反观乔宝莹小夫妻却最爱吃那蘑菇汤,这可是今早新鲜的蘑菇,下过春雨后的蘑菇味道最是好,村里人都是上山四处寻,抢着要,乔宝莹住在西边山头,这边原本就人少,她占着地理位置,离得近,每天都比别人去得早,最近吃了不少呢。 两人两碗热汤下去,刚要吃饭,却发现苏奕面前的腊肉已经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两人相视一眼,乔宝莹起身回了厨房,好在她刚才炒得多,就怕大哥来了万一不够,没想全被小屁孩给吃了。 又端来一碗腊肉,乔宝莹却当着几人的面直接把腊肉放在了苏继的面前。 苏奕看了一眼,也算是感觉到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去夹。 苏继却很不好意思的把腊肉盘子放到了中间,“大家伙一起吃,二弟媳的厨艺很好,村里头做席面的师傅都没法比的。” 乔宝莹这次倒是真的开心,苏继多懂事,这屁孩怎么就越看越不顺眼了呢。 招待两人吃完饭,乔宝莹和苏辰两人起身相送,把两位送出院门,看着两人往村口走去了。 正文 第64章苏家大闹 最近六口酱缸都已经成了,乔宝莹和苏辰两人合力抬到牛车上,这酱缸太重,乔宝莹做了一个木做的滑轮装在底下,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第57节 接着苏辰赶着牛车出了村口,这每隔一段时间便往镇上送一批酱缸的事,村里人早就知道的,见惯了后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了多大的兴致,反正这酱油的味道在几次席面上也吃过了,心里有了数,如非家里做席,便会去买一斤酱油来。 乔宝莹对村里人格外不同,村里人来买酱油,她只收四十文一斤,村里人却还是只能在做喜事的时候买一点。 到下午苏辰从镇上回来,酱缸空了,乔宝莹便想着这山泉水的味道会左右酱油的味道,乔宝莹上次有一缸酱用了村口的井水,没想到酿造出来的味道却是差了不少。 于是这一次酿酱油,她便跟苏辰谈了这事,两人决定在村里头再选一口泉试试。 于是选了乔宝莹与乔六最爱去的东边山头那口泉,那时她刚穿越过来,没有吃的,便在东边山头弄吃的,用的就是这口泉,当时觉得汤的味道都极好。 于是两人乘夜里头便上东边山头取泉水,弄了一缸酱来做测试,至于村里的那口井,她就不用了,山脚下那边的一口泉她是一直在做的,味道还行,便是这酱油的价格到了八十文一斤。 下了酱头,乔宝莹便没有再关注这事儿,小夫妻俩又像往常一样,乔宝莹只想着每日多给苏辰一些时间看书去。 村里头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太平了,自从苏奕中了秀才后,苏家院的两人在村里头那叫一个横行的,也没谁了。 上次办喜宴,把村里的席面师傅强请了过来,这还只是开端,这会儿春耕放水的事,村里头为了这事大家伙都在忙,大清早的起来排队,有的半夜就起来排上了,站在冷风口,一排便是一日一夜的,家里头送来吃食,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位置被人占了。 大家伙都是这样过来的,偏生到了苏长为身上便不是了,他天堪堪亮的时候起来,这会儿已经晚了,他来到放水的堤坝下一看,堤坝里的水长年留下的痕迹早已经底了不少,再这样放下去,恐怕要把河坝给放干了,他这么想着,村里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伙都来排着队。 苏长为眼看自己来晚了,便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寻着水流,直到看到流到了村里头一户人家的田地里,那家里头只有一个独子,儿子不多,祖辈都是泥腿子,于是生了心思,便把水源截断,直接把水放到了自己的田地去了。 这一路上还叫上黎氏,两人看着人家的田就不准水进那家的田地。 放了好半晌,那家人找上来,看到苏长为和黎氏,一时间又失了语,人家家里头有个秀才公,这会儿地主都把田地挂在苏家免了赋税,他们万不能得罪,一但得罪了苏家,就相当于得罪了那些地主,那些富户。 再说那秀才公还住在县里头呢,谁知道这些读书郎会不会跟知县大人也熟,就像上次苏家二郎状告岳家的事,连官差都能请得动,那还只是一个童生,如今人家可是秀才公。 那户村民害怕了,硬是不敢说,忍着这一口气,只好再去排队放水。 村里人看着,个个一脸的气愤了,除了这放水的事,平时不少小事黎氏都占了村里人的便宜,大家伙敢怒不敢言。 这会儿因为放水的事终于有妇人忍不住,便当着黎氏的面说道:“苏家两名读书郎,都是拔尖的,可是老二为了媳妇不下考场,老三得了功名却向着二房,我们瞧着这功名的名声都要过给二房了,这不老三长年呆在县里头,哪还知道村里头发生的事。” 这话可当真是黎氏的痛处,老二便不说了,但小儿子长年呆在县里的事却是她最痛的地方,这会儿被村里人点破,当即发了飙,“你说什么呢,老三一样是我的儿子,他的名声怎么就过给二房了,他只不过认了二房干爹,做不得数的。” “那可不一定,县里头都传遍了,说苏家三房的老三是过继给二房的,在县里头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黎氏脸都黑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便与刚才说话的妇人打了起来,两人滚入了水田里,一身泥巴。 最后黎氏放水回来,一回到院中就放声大哭,三儿子得了功名,她在梦里头都笑醒了,如今被村里人这么一说,心里好不痛恨的,二房总是把她的三儿子留在县里头,是不是打算真的把她的三儿给夺走,都不跟她亲近了。 于是黎氏决定跟当家的一起去县里头看看,倒要看看三儿子到底是向着二房还是自己。 于是两人第二日便驾着牛车往县里头去,天都还没有亮,出发的时候村里人没有人知道。 赶了小半日的路,到了县里苏家铺面前,这铺面是县里最繁华的一处,后头有个三进的院子,前头是二房苏长山的布庄,里头的布匹都是上等的,在这热闹街头可有名气了。 两人把牛车往铺门口一放,便有伙计上前赶人,“这里不准乱停车,你们停别处去,不然把车给没收了。” 这伙计的口气气得黎氏直上火,她跟苏长为从牛车上下来,怒瞪着伙计,“放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秀才公的亲娘。” 那伙计看到黎氏当即一愣,他是刚调过来帮手的,先前不在县里头,在其他的镇上卖布,自然没有见过黎氏,可是对方那口气,莫不是苏家那位秀才郎的亲娘来了? 伙计默了声,在一旁恭敬的站着。 这下黎氏好受了一些,夫妻俩便进了布庄。 二房丁氏正在柜台前查账,忽然看到三房两人冲进来,丁氏很快露了笑容,把两人迎进了里边小室。 这间小室原本是客人的茶室,里头一股茶香味儿,黎氏刚坐下,便有伙计上前给两人添茶,这是两人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茶,一口气便把茶水给喝光了,那伙计面色一窘,于是又上前添茶水。 正文 第65章财钱诱人 丁氏进来了,先前与苏长山是在百溪镇开杂货铺子发的家,后来赚了银子便在县里头买下这铺面和院子开起了布庄,没想布庄生意这么好,于是赚了银子又接连在这周围几镇都开了成衣铺子,镇上的成衣铺专做普通百姓的生意,这县里头的布庄却赚富户家奶奶们的钱。 丁氏坐下,也不多说别的话,便开门见山的问两人过来是做什么的。 黎氏说道:“我过来自然是想把三儿弄回村里头去,先前说好的,待他考中了秀才,便回村里头去的。” 丁氏一听却是笑了,“三弟媳怕是不知道,这孩子得了第二名,成绩好,是县学里的廪膳生,在县学里头有教授和学政每到年底岁考,他若住村里头,还能每日来县学里上学么?你们怎么不替孩子着想呢?” 黎氏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有一点便是孩子要进县学,且是吃公家粮的,不用家里头掏钱,但是每年要岁考,成绩优者留下继续免费,可是不管如何,明明先前说好的,先前怎么不说这考中了秀才公后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 黎氏不甘心,今个儿两人赶来便是想要个答案,免得村里头那些咬舌根的妇人个个都说孩子是二房的,她站在村口借着自家三儿的名气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不成。 黎氏要带走人,丁氏却不准,两人没能谈妥,黎氏便在布庄里要大闹起来,最后丁氏无法,叫人去取了一百两银子,“这银两你们先收着,算是三儿住在咱们家的补偿,但讲句实话,三弟媳,三儿住在我这儿才是最好的,毕竟他要入县学,你们这样每日接送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耽误了他学习,三年后乡试,恐要受到连累的。” 黎氏看到手中的银票,当即傻了眼,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银票,合着这么一闹,二房便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先前怎么不知道,不然早该闹了不是。 黎氏和苏长为看在银子的份上便免强同意了,其实内心却是翻涌,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想着日后是不是也可以借三儿的名义闹一闹便能拿到二房的银子呢? 黎氏算是明白了,二房银子多,三儿又争气,她以后若是没有银子了,大可向二房要便是。 于是黎氏和苏长为气冲冲的来,心情愉快的离去。 从布庄里出来,正好遇上苏奕带着几位同窗好友进铺子里头选布,苏奕说道:“这是我爹娘的布庄,你们不是要各自做一身衣裳见我师父,这布料便当我送你们吧,我家这布行可是县里头数得上名的。” “那就多谢苏秀才了,若是入了教授大人的眼,以后使不得还是同门。” 苏奕笑了笑,心想着我师父又怎能看上你们,他可是十一岁的秀才,是神童,师父才看中他的,眼前这些人都二十好几了还是个秀才,当真是可笑。 四人进了铺面,正好迎头遇上出来的苏长为和黎氏,两人看到苏奕当即喊道:“三儿,三儿,娘在这儿。” “娘?”苏奕大惊。 第58节 身边三位秀才却疑惑的问:“苏秀才,这便是伯母了,那眼前这位是?”几人往黎氏和苏长为打量,不是开着布庄么,怎么身上竟然穿着补丁衣裳,瞧着怕是个泥腿子。 苏奕听到这话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好这时丁氏从屋里头迎出来,笑着接了话,“大家伙进来吧,我三儿不懂事,招待不周了。” 大家伙往丁氏看去,只见丁氏的衣裳用的是上等的丝绸做的衣裙,头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上头是一套金饰头面,怎么看都是富的不行,这才是苏秀才的娘吧,大家伙便一致的这么认为了。 纷纷向丁氏行礼,喊了一声“伯母好。” 苏奕也连忙挡住了黎氏和苏长为,由着丁氏把人引进屋里头。 黎氏算是亲耳听到丁氏被人当做自家儿子的亲娘,她脸颊烧得通红,看着眼前的三儿,很想三儿亲口承认,可是儿子并没有。 苏奕把苏长为两人拉到街头一角,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县里头了?先前不是说好的,不会随便来县里头的,要是来也会事先通知一声。” “怎么,我们是你的亲爹娘还来不得县里头了?” 黎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苏奕却拉下了脸,“娘,你就少说两句吧,今时不同往日,我在县学里头,师父是赵教授,你们这么突然上门,要是我的同窗知道我是泥腿子出身,都不知道脸往哪儿放了。” “泥腿子出身怎么了,泥腿子出身又不丢脸。”苏长为气极败坏的说。 苏奕却很是恼火,“爹,娘,你们少说两句吧,我娘有没有给你们银子?” “你娘,你管谁叫娘呢?”黎氏急红了眼。 苏奕忍了忍,改了口,“我干娘有没有给你们银子?” 苏长为只好老实点头,“给了。” “给了你们就拿着银子赶紧回去,呆会天都要黑了,以后上县里头先支个声,我在县学里头上学,大家伙都看着的。” 苏长为夫妻两人被儿子这么一说,心里一股气无处发泄,可是儿子在县学里头,跟了二房,一身体面,如今认识的人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他们不能拖了三儿子的后腿。 在苏奕的劝说下,两人不得不坐上了牛车离开了县里。 一路上夫妻俩都不说话,先前得了那一百两银子的喜悦没了,到了百溪镇上,看到赶集的村里人,苏长为说道:“怎么说这事儿也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了,所以今个儿的事咱们得瞒紧了。” 黎氏点头,她原本以为儿子中了秀才,自己在村里头也高人一等,没想到儿子却不管她叫娘,反而管那二房的丁氏叫娘,她心里很是难过。 出了镇门口,路上遇上村里人,两人开开心心的打了招呼,一副从县里回来见着儿子极是开心的模样,还有村里人问两人去了哪儿,黎氏都把话给圆了过去。 赶了一段路,倒是遇上了乔六。 黎氏看到乔六和她夫君赶着牛车,一时间有些奇怪,于是问出了口,“六丫头,这是你们家买的牛车?” 正文 第66章豆花方子遭妒忌 乔六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邵家不是穷得响当当么,怎么都买上牛车了? 黎氏再往牛车上一看,这家什怎么就跟二儿子家里的一样,于是奇怪的问:“你们现在也在卖香辣豆花呢?” 乔六又点头,“九儿不做这门营生了,便把这营生交给了我。” 黎氏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气血往喉间冲,差一点吐出一口心头血。 苏长为盯着那牛车,还有牛车身后大棉被裹紧的大木桶,怒气冲冲的问:“这是几时的事?” 乔六见两人脸色不好,忙说道:“就这两日的事。”再不敢多说,看了邵南一眼,邵南秒懂,赶紧使足了力气,赶着牛车就往前跑远了。 苏长为再无心赶路,牛车停了下来,郁气的说道:“二儿子靠香辣豆花赚了银子,咱们两口子也没有说什么,眼下他自己不做这门生意营生了,合着便把这方子送给了乔六,先不说乔家院里的人知不知到,但这方子送给娘家人的事却不是人干的事。” 黎氏也接了话,“这方子按理该是我们苏家的,嫁入我们苏家,一切都是我们苏家的,凭什么交给乔六,瞧着才几日的光景,都已经买上牛车了。” 两口子原本在县学里头受了气,这会儿看到乔六和邵南,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两人赶了牛车,打算回去好好的问问二儿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方子岂能随便交出去,都不经他们同意。 两人的牛车赶的飞快,到了村口,也不往家里头赶,直接就奔山脚下去。 山脚下乔宝莹正坐在院子外头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盒,给苏辰做里衣,苏辰长身体,这里头的衣裳都已经穿不得了,她不但要给苏辰做几身大的,她还得给自己也留下几身才行。 乔宝莹一抬头,就看到公婆怒气冲冲的从牛车上下来,那脸色黑成锅底,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乔宝莹见状,忙往屋里头喊了一声苏辰。 苏辰听到院子外头小媳妇的声音有异,便起身出东屋的门,正好遇上自家爹娘怒气冲冲的问自家媳妇。 “你什么意思,把那方子交给外人?可经我们同意了?” 黎氏盯着乔宝莹。 乔宝莹算是明白今个儿两人过来的用意,于是把手头的针线丢到篮子里头,提着篮子转身便往院里走。 黎氏和苏长为便跟着进了院门。 苏辰出来便挡住了两人。 “爹,娘,你们怎以来了?” “怎么来了,问问你媳妇,胳膊儿往外拐的,居然把香辣豆花的方子给了乔六,如今邵南都买得起牛车了,爹娘在村里头住着还辛苦呢,这方子是咱们苏家的,怎么不交给爹娘保管,是谁准许你们把方子交给乔六的?” 苏辰只觉得自家爹娘好不讲理的,于是沉声道:“娘,这方子是九儿带来的,她愿意给谁便给谁,再说了乔六是九儿的亲姐姐,为何不能给?” “你个榆木脑袋,她可是你媳妇,她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她的方子自然也是咱们苏家的,这方子只能给我们,还有你们现在做酱汁的方子也得交上,免得你们又交到了外人的手中。” 黎氏这话听得乔宝莹一阵冒火,她怕自己忍不住,于是转身进了厨房,留着苏辰去处理,太过份了,她自己的营生手段还得交给苏家,她不是没有学过历史,便是在这个时代,新娘子的随嫁之物也是由新娘子打理的,如非她愿意交给婆家,不然婆家是无权管束她的财产。 再说苏辰是分了家的,当初那么狠心,还有苏辰赶考的时候也是,若不是公公上县里头多此一举的传信,苏辰也不至于下不了考场。 第59节 乔宝莹坐在灶火前不出声,只听到院子外婆母黎氏大吵大闹的。 直到乔宝莹听到“当”的一声,便听到苏辰说道:“娘,这么多银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院子里忽然静默了下来,黎氏急忙捡起银袋,说道:“你管我从哪里弄来的,你是我儿子还反过来问起我来了,我今个儿上县里头,你二婶送的,怎么了,你们瞧着眼红呢?” 苏辰却一脸的不赞同,“爹,娘,你们就拿吧,二房的银子可不好拿,三弟长年住在县里头,你们竟然拿了二房的银子,你们这是要卖了三弟么?” 黎氏听到这话可不爽落,大骂:“我几时要卖了你三弟了,你三弟如今功名在身,也是我黎氏的儿子,二房敢争?” “那你们为何要收二房的银子?你们这样就是在卖三弟。” “胡说八道。”苏长为气急,心里其实也觉得这银子拿得不对劲,可是他不愿意承认,反而指责道:“老二我跟你说,你那酱油方子不给就算了,但以后还要让我们看到你们把方子给外人,我就要你们好看。” “还有,乔六那香辣豆花的方子得收回,不准她再做了,你们没有时间做那门营生,我跟你娘做,你哥如今也回村里头了,天天呆家里头砍柴,砍柴卖能赚几个银子,你大哥有一门手艺也是好的。” 苏辰一听到大哥,便说道:“大哥的事儿我考虑一下。” 终于把两人打发走了,乔宝莹才从厨房里出来。 苏辰看向她,“你别介意,我爹娘我还是能应付的。” “我倒是不介意,但我那方子给了乔六,你不会有想法吧?” “我怎么会?”苏辰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小媳妇把他当什么人了? 乔宝莹便飞扑过来,扑苏辰怀里,长了一年的身体,胸口已经不是一个小豉包了,搁他胸口他竟然感觉到,身子一僵,无奈的抓住她不安份的手。 “你站好。” “就不站好,今个儿你表现的太棒了,得表扬一下你,该怎么表扬一下呢?” 乔宝莹随着话音,目光看向苏辰的唇,上次把他给吻肿了,这一次她是不是要不要故技重施一下。 乔宝莹垫起脚尖还是够不得苏辰,于是恳求道:“你低一点,我够不着。” 正文 第67章自私自利 苏辰红着脸,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想着也是自家媳妇,有什么害臊,将来总是要在一起的,如今只不过一个吻而已,便随了她的意思,低下头来。 乔宝莹满意的吻上他的唇,两人缠绵着。 谁知听到一声惊呼,两人慌张的分开往院门看去,刚才院门没有关紧,这会儿莫氏站在门口,看到两人那孟浪的举动,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在这个时代,夫妻之间相处都相当的含蓄,谁会大白日的抱在一起,简直是害臊,何况正是莫氏担心的,九儿才十三岁,太小了,怎么两人在一起了呢?她已经交代了好几次了。 莫氏瞪大眼睛,乔宝莹和苏辰看到谁都没有比看到莫氏更加心慌的,每次在莫氏面前保证,如今被人家撞了个正着,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你们两个……” “婶子过来坐。” 乔宝莹赶忙上前把人拉进来,免得莫氏出门乱讲话,有些话得说开了,不然传出去,她家小夫君怕是面皮薄。 苏辰见状便转身回了东屋。 莫氏往东屋看了一眼。 乔宝莹搬了一张长凳给莫氏坐下,见莫氏看着东屋,便也往东屋瞥了一眼,着实她太心急,在这院子里头与苏辰接吻,当真把他拖下了水,唉,按耐不住啊,天天面对美色,这身体又老是不长,才十三岁,太小了。 “你们……”莫氏指了指。 乔宝莹叹了口气,“我们只是接吻,没有干别的事。” 莫氏听到乔宝莹这露骨的话,脸臊的厉害,还是孩子太小,没有人教,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莫氏握住乔宝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九丫头,你才十三岁,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急在一时,正好读书郎明年还得下考场,耽误不得的。” 乔宝莹再三保证,他们只是接了个吻,没有什么来着。 再说冬天他们两是睡到了一块,但是开了春,两人就各睡各屋了,主要是乔宝莹害怕自己睡衣穿薄了后把苏辰给睡了怎么办?她想着如果她真的要硬来的话,苏辰多半会从了她,但两人着实都小,事业也在上升期,不适合这种运动。 唉,想远了,眼前的莫氏可揪心了,说了好一会儿话来劝乔宝莹,乔宝莹生生受了,终于把莫氏按抚好了,乔宝莹忙转移话题,“婶子,你今个儿来我家是做什么的?” “唉呀,莫氏惊了一跳,是这样的,我今个儿来你家借牛车的,我家当家的明个儿要上县里头去,那边有个亲戚给大儿子寻了一门手艺,当家的去瞧瞧,要是成,我家大儿也有了出息。” 乔宝莹听后立即起身,“那成,你们牛车是今个儿借走,还是明个儿赶早的来?” 莫氏想了想,说道:“那就今个儿吧,免得明个太早,去县里头,一个来回得赶早了。” 乔宝莹同意了,便带着莫氏去了牛棚。 东屋里头苏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会儿送走了莫氏,乔宝莹进东屋里头来,苏辰正在看书,乔宝莹上前一看,只见那一页还是昨个儿看的那页,怎么就没有翻动。 乔宝莹看了苏辰一眼,便从背后抱住他,“怕了。” 苏辰脸红红的,不敢接话。 “怕什么,咱们只不过接了个吻,把心脏都给吓出来了,以后咱们接吻就在屋里头。” 苏辰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乔宝莹怎么看也像自己欺负了苏辰似的,唉,她的小夫君。 …… 第60节 没想乔六第二日晌午的时候来了,两人是从山路上下来的。 乔宝莹看到乔六和邵南,奇怪的问:“你们的牛车呢?” “不敢进村里头,便在两里外给寄存了,家什也在上头,我们绕着山头来的,免得乔家院的人知道。” 倒也是这么个事儿。 自从乔六学了香辣豆花的做法,两人便接了乔宝莹先前的档口,在喜迎客酒楼的门口摆摊,现在香辣豆花乔宝莹基本不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苏辰读书的事。 乔宝莹也免得节外生枝,便在家里安安静静的酿起了酱油来。 乔六自从接了这桩生意后,每天都能进账上百文的现钱,又有自家妹妹给的酱油,那香辣豆花的味道好。 乔六心灵手巧,便炒了几个小菜,换着法子的往豆花里加,每样的价格不同,居然客人比先前还要多。 可惜这大冷天的,便是用棉褥给裹起来,到了那儿还是有些凉了,好在很快便卖了出去,所以乔六也不敢多做,同邵南两人半夜里醒来打豆花,这么一忙活,一天下来只要干半日的活,田地里邵家也不用他们下地。 家里公婆同意他们做这门营生,不用把方子交给家里人,但赚的银钱得分一半给家里,每日有现钱进账,家里几位兄嫂也是挺高兴的,对乔六特别的好,乔六基本在邵家连厨房都不用进,有大嫂全权管着家里的家务活。 乔宝莹拉着乔六在西屋里头说话,苏辰便跟邵南上山里头打野味去,这十里坡没有猎户,邵南觉得这西边山头野味多,刚才下来便有看到,只是为了赶路便没有出手。 乔宝莹听了乔六自从做了香辣豆花的变化后,心里好欢喜,乔六在乔家院的日子那都是熬出来的,眼下乔六日子好过了,果然也如乔宝莹所想的,在家里要有地位,就要自己会赚钱,不靠家里公婆的银子过日子。 说完这些,乔六便把昨个儿晌午被苏家两位看到他们做香辣豆花的事,乔六为着这事一夜都没有睡,就是怕苏家院的找上麻烦来,于是今个儿卖完豆花就过来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乔六两人卖豆花已经极为低调了,平时快车去快车回,遇上赶集的时候,两人就乘着晌午那会儿村里人还在赶集的时候赶着车赶紧回来,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苏家院的人。 乔宝莹才知道公婆是怎么知道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些方子是她的,苏辰一向由着她,她想给乔六谁敢说去,于是叫乔六放心,苏辰会摆平这事儿。 乔六想着这一事后,忽然又想到另一事,“九儿,要是我卖香辣豆花的事被乔家院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正文 第68章苏继卖豆腐 乔宝莹一听,这下还当真头痛起来了,乔六不比她,她是卖出来的,乔六是换亲,也就是亲家,将来还得回娘家,可别把方子给抢走了。 姐妹两想不出法子,乔宝莹打算呆会问问苏辰该怎么办。 打了野兔回来,姐妹两下厨,很是默契。 饭菜做好上正堂,四人吃着饭,乔宝莹便把这事给说了,邵南一听,也为这事儿着急了,他最害怕的是岳父动不动就要把乔六拉回家里头,不换亲了。 苏辰想了想说道:“不然你们把我的名头说出来,就说是我苏辰说的,方子只给乔六,谁敢从乔六手中夺走,我就上衙里告他们去。” 苏辰的话引得屋里几人皆是一笑,但发现苏辰的这个话还真管用,上次带来的官差何止把乔家院的人给震慑了,还在周围几村传开了,大家伙都不敢得罪苏辰,平时见着他都低着头,对读书郎越发的敬佩。 安心的送走了乔六,乔宝莹想了想说道:“苏辰,公婆前个儿说的那话怕是当真的,大哥为了你们两个弟弟把所有赚下的银两都给了出来,眼下大哥为了三弟的名声,辞了富户家的长工,如今在村里头砍柴为生,也不是个事儿。” 家里父母偏着小的,不要说读书有出息的苏辰都这么不受待见,那有隐疾的大哥就更不用说了。 乔宝莹建议:“要不我教大哥打豆腐吧,他有力气,挑着担子十里八乡的跑,每天赚点现银,也比砍柴卖好,那一担柴挑到镇上去,也才得两三文钱,真是划不来。” 苏辰被乔宝莹这么一说,觉得这活计可行,“成,都听你的。” 于是过了几日,乘着公婆去赶集的时候,苏辰便上山叫他大哥去了。 才几日的功夫,怎么苏继瘦成了这样,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气,先前在富户家里做长工,人长得结实,虽不善言词,但很有精神气的,这会儿回到自个家中反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辰把苏继喊到家里头来。 乔宝莹早已经做好了早饭,苏继留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乔宝莹便把自己的想法同苏继说了。 苏继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看着二弟和二弟媳,脸激动的红了,接着眼眶里淌出泪来。 乔宝莹瞧着也难过,八尺男儿,泪不轻弹,必是触到了伤心处。 “二弟,大哥回来也有好几日了,可是一回来,什么也不会做,田地里的活我帮着爹爹做了一会却被骂了出来,娘也不待见我,我便闷着头上山砍柴,我是深怕爹娘会把我分出去,就像当初你一样,若是把我分出去,我住哪儿?我感觉自己就像多余的。” 乔宝莹听到这话无不动容。 苏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爹娘利用完大哥便想着把大哥分出去,觉得大哥无能,这也太偏心了,可是爹娘偏心的事他不是没有见过,却为这个大哥难过。 “大哥,如果爹娘真的把你分出去,你就住我家里来,我家里屋子多,到时咱两兄弟住同一个屋里头,你平时砍砍柴,卖卖豆腐,这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乔宝莹也是附和。 苏继却是摇了摇头,“我想爹娘怎么说还是念着那点亲情的。”这么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八岁把我送去富户家里,其实那时我有些想不明白,别人家里的大子都是跟着爹娘,受尽宠爱,而我却要被送走。” 苏辰很难过。 于是就这么决定下来,苏继每日抽时间过来学做豆腐,乔宝莹却是慢慢教他,着实是苏继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黎氏每日都管得紧,一天两担柴不能少,一天在镇上走两个来回,一个来回三十多里路,还要砍柴,得了那六文钱还得上交到黎氏手中,苏继一文不曾落下。 可是才过了五日,苏继堪堪会做出成品了,没想苏家院里还是出事了,原来苏继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苏长为和黎氏要把他分出去,这个中原因乔宝莹和苏辰自是知道,定是大哥身上的隐疾。 他这个大哥这一生怕是娶不上媳妇了,苏家人担心养了个老小子,便乘着他年轻给分出去,各过各的日子,正好苏家出了个秀才郎,如今老大老二分出去,也让外头人看到,苏家二老这是要跟老三过日子了。 村里人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伙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老二都给分了出去,再分出一个老大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老三有出息,不管哪个父母都会这么选择的。 苏继分出来可没有苏辰那么好,只给了他一两银子。 这么多年赚下来,何止这一两银子? 苏继不善言词,没有与爹娘争吵半句,来到乔宝莹的院子外告别,他打算离开十里坡,苏辰自是不准,非要把苏继留在家里住,乔宝莹也建议他打豆腐卖,一个人的日子最是好过,到外头,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怎么谋生,莫非做苦力?倒不如在家里头还有兄弟两人好相互照应。 苏继被两人留下,但苏继不愿意住乔宝莹院子里,他打算在两人不远处的荒地上建个茅屋,于是跟三爷说了这事儿,村里人看在苏辰大哥的面子上,便上山脚来给苏继建茅屋。 好在天气只会越来越热,离冬季还有一段时间,先建个茅屋过渡一下也是好的,于是苏辰也跟着去帮了两日。 读书郎亲自来,村里人都不让他干重活,苏继却很是不好意思。 第61节 没几日便把茅屋给建好了,如今隔着乔宝莹的院子只有一道坎坡,站坡头就能看到,喊人也隔着坡头可以听到,算是有个照应吧。 茅屋建好,苏继似乎精神气好了不少,乔宝莹拿出一两银子给苏继置办营生的担子,还有材料等,于是苏继在乔宝莹的指导下便挑着豆腐担子开始在这周围几村卖豆腐了。 第一天他不善言词,一担豆腐出的门,一担豆腐便完好无损的挑了回来,乔宝莹和苏辰看着豆腐担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日乔宝莹帮着他打了新鲜的豆腐,便决定跟他一起走一趟。 正文 第69章教人做生意 十里坡村外有刘家村、水浇村、上田村、下田村…… 走到刘家村村口,乔宝莹就扯开嗓子的喊了两声,“卖豆腐喽,新鲜的豆腐喽。” 苏继却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她,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 乔宝莹说道:“咱们做的是叫卖的生意,不叫怎么卖,人家又不知道你挑的是什么。” 乔宝莹这么一喊,便有村民往这边看来,问道:“你刚才说卖什么?” “婶子,我们卖的是豆腐,我们是十里坡的,这是我大哥苏继,以后每日都会来卖豆腐,大家伙的要是想吃,每天这个时辰基本都能买到哈,风雨无阻,不会间断的。” 那村民听到这话,便带着几位妇人拥了过来。 苏继便把担子放下。 有妇人问:“你们这豆腐怎么卖呢?” “你们这豆腐是不是比镇上的便宜?” “嫩吗?好不好吃的?” 一堆问题扑来,乔宝莹一脸笑意一一作答,于是转眼便卖了四文钱的豆腐出去。 一文钱三块豆腐,比镇上铺子里头卖的多了一块豆腐,还送到家门口来,他们打的豆腐又嫩又滑,豆子也是今季新鲜出的。 有人买了豆腐,便捏了一点放入口中,双眸一亮,说道:“倒是个实城的,没有骗咱,这豆腐味道真的不错,只是费银子。” 乔宝莹笑着说道:“婶子觉得好吃,家里加菜的时候可以买一点,这豆腐虽费银子,但比别的便宜,也是一道好菜,招待亲戚客人都不错的。” “倒是这个理。” 有了开头,生意就好做了,乔宝莹也只是上前吆喝了两声,带着一张笑脸的,也没有做别的事,才到水浇村就已经把一担子豆腐给卖完了。 全程苏继看着,对乔宝莹佩服不已,回到十里坡时,天还是大亮的,刚过了晌午。 两人回了山脚,乔宝莹便把苏继喊家里来吃饭,苏辰早在家里头做好了饭菜,两人正饿的狠了,便胡乱吃了。 乔宝莹说道:“明个儿大哥去卖豆腐,还是带些干粮的好,比如烙几张饼子或者带点豆饭,不能这么饿着。” 苏继点头。 “不然太晚回来,大哥就来咱们家吃饭吧。” 乔宝莹建议,苏继却是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两小夫妻帮他的够多了,还把营生的手艺教会了他,怎么说以后也不能这么白吃下去的。 苏继卖了十来日的豆腐,周围几村都认识他了,每次他进村,便学乔宝莹那样吆喝两声,刚开始还有些面薄,后来就习惯了。 慢慢地豆腐卖得快了些,他也总结出了经验,今个儿从刘家村开始,明个儿便从下田村开始,几个村子里头轮流着来,基本不用跑几个村子豆腐便卖完了。 一天能赚三十文钱,虽是不多,但比在镇上干苦力强多了,他把这些日赚的钱,再加上先前建了茅屋后留下的银子买了一台小石磨,从此便不来乔宝莹院子里打豆腐,也免得把两人半夜吵醒。 后来上镇上赶集,苏继在富户家里干长工认识的一个下人也从富户家里出来后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子,苏继便以低价从对方手中买下一些日需品带回村里来,每次赶集扛一点。 卖豆腐的时候便用背萝背着,顺带也卖些日需品,没想到这东西比豆腐还好卖,平时大家伙上一次镇上十几里路,一个来回便是一日,家里缺点什么,都想着等一等,等缺的东西多了一起去买,很是不方便。 而这十里八乡的,也没见谁在村里头置办个小铺面什么的。 乔宝莹见苏继居然脑子这么灵活,想到了这桩生意,便向苏辰出注意,要不同大哥一起在村口买块地,建个屋子,正好他大哥没地方住,那山脚下离村子太远,建在村口那儿开间小杂货铺。 里面采办一些油盐酱醋,还有日常需要的,或是小零食,比如糖、瓜子、喜饼之类的,哪家要走亲戚,上村口买点去,他们家也有牛车。 原本乔宝莹是想着资助他大哥,但想想苏继也不会收,便想着干脆两家合起来置办好了。 苏继白日卖豆腐,乔宝莹便去守着,等苏继回来便把铺子交给大哥管着,赚的银子一家一半。 苏辰自然高兴,他将来必是走科举之路,虽然考场这种事说不定的,但依着两人的条件,将来未必呆在村里头,他大哥有隐疾,今生注定怕是娶不上媳妇,倒不如给他大哥寻一门营生的路子,也免得担心。 第二日苏继卖完豆腐回来,正在做饭吃,苏辰便过去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苏继动心,可是想着自己一穷二白,还要二弟出钱建房办货,白天里还得二弟媳守上半日,心里过意不去。 在苏辰再三相劝下,苏继答应了,于是建房子的事便张罗了起来,因为是建一间前头能卖货的小铺子,所以便没有按着院子的形式建,自然也不可能像镇上那些铺子一样,前头铺子后头几进的院子,村口那地也没有这么宽。 于是乔宝莹画了个图,前头铺子,后头是个左右厢房中间正屋的三屋式,院中开了天井,光线充足,前头铺面因为要布货,乔宝莹为了美观,比镇上杂货铺的摆设要简洁一些也方便一些,窗子开得低且大,宛如一扇大门似的。 平时有人买东西,人只要站在里头,也不用他们进来挑选,这样就算乔宝莹守着也不用担心。 若不是王大业家里有一块菜地在村口,这地儿还真不好买,若不买在村口这事儿也不好办,十里坡可不小,村口是最合适的,外村的人还能来买东西呢。 莫氏把建房子的事一说出来,村里不少村民都跑去帮忙,先前受了乔宝莹的好处可不少,这会儿大家伙也不管那工钱,便都过来帮忙了。 这儿离乔家院和苏家院并不远,铺门还能看到那棵老槐树,乔宝莹想着以后还是苏继管着的,他也住在那头,应该是没事的。 村口建房子,乔宝莹和苏辰却大清早的开了酱缸,这一次乔宝莹用了两眼泉做的,一眼泉是她们山脚这边的山泉,她一直都有在用,先前用过村头井水后,她觉得井水的味道没有山泉水的味道好。 正文 第70章一封情书 另一眼泉是东边山头的那条小溪流,先前她跟乔六在那儿煮食过东西,觉得味道不错。 第62节 酱油开缸,乔宝莹先尝了东边山头的那一缸,没想到一尝,乔宝莹露出惊喜之色,便端着碗给苏辰尝,苏辰尝了尝,味道非常的好,果然这酱油的味道跟水有一定的关系。 乔宝莹估摸着,这样的一缸酱,怎么说也要比先前的酱油贵一点吧。 于是两人第二日便把酱油送去了喜迎客的刘掌柜,果然刘掌柜一尝到那酱油的味道,双眸一亮,问乔宝莹家里头有多少,他都要了,他打算给东家送去。 刘掌柜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们啊,我都说过多少回了,要是赚了银子就把生意做大了来,我酒楼自然用不完这些酱油,但我东家可是四方通的货商,名号若是说出来可把你们吓死,咱们东家有一支船运,东南西北的货物都能弄到手。” “要是你们做的多了,我还可以告诉东家,叫人运走一船,你统共才六个缸酱,给我酒楼用多了点,但我送点儿给亲朋好友的,也就用完了,这生意我东家也不好接,开一艘船过来的费用可不少的。” “这样吧,我先把你这一缸味道好的酱送去给东家,若是东家喜欢,想要你们的货,你们就做好准备多做一些,大不了买些奴仆帮着做。” 乔宝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这会儿见刘掌柜说得这么慎重其事的,还要把酱油当天就运到码头上,显然是打算送给喜迎客幕后的东家了,于是乔宝莹开始动起建酱坊的想法。 这一次新酿的酱油刘掌柜没有给他们算钱,说如果东家喜欢,便统一给个价,以后便送这酱上船,但肯定是比先前的酱油价格贵,不可能只有八十文一斤的。 这次乔宝莹得了二十八两银子,便跟苏辰先回村里头去了。 村口的房子慢慢修建的差不多了,上梁那日,乔宝莹送了十斤酱油过去,苏辰和苏继两人上镇上买了不少肉菜粮食拉回来,这次是建杂货铺子,乔宝莹准备大办,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于是这次乔宝莹豪了一点,宴面做了三十桌,过来吃的都是粗面和馒头,八个菜一个汤,大浑的菜便有四道,那白花花的肉几里路外都能闻到香味。 乔宝莹这么大办,周围几村的村长族老什么的都请了过来,是苏辰亲自出马,大家伙怎么说也得看在读书郎的面子上。 里正也请了过来,坐在主席上,周围是几村的村长。 这一场席面办下来,乔宝莹便花了三两银子,建屋子乔宝莹还是按着自家院子的给苏继建了浴室,有下水道之类的,所以用了四两银子,一共花了七两,等屋子全部收拾好,到时进货恐怕又得上十两银子去了。 苏继算了一下账,决定前两年他只收一成的收入,其他的全部小夫妻两的,两年后他再斟酌着看,也不敢五五分账的。 实在是说不过苏继,乔宝莹和苏辰便答应了下来。 杂货铺开张那日,乔宝莹和苏辰都穿上了新衣,苏继手里有了点余钱,便也在镇上的成衣铺里买了新衣穿上。 三个人很是精神,周围几村不少村民过来捧场,卖的价格与镇上一般无二,若是买瓜子这种小零食的,上了半斤以上的都会狠抓一把多放进去。 开张当天只要有孩子过来,乔宝莹都撒糖粒子,小小一颗的糖粒子,乔宝莹刚穿越回来那会儿,便在苏辰家的二叔那儿拿到一颗,只觉得好甜,乔六还舍不得吃,没想才一年的光景,她手中也有钱买这些了。 铺子开张这十日,买东西的人还是挺多的,主要是周围几村都没有杂货铺,大家伙买什么东西都得上镇上赶集去,这会儿只要不是卖什么东西必须上一趟镇上,大家伙都愿意来十里坡村头买。 这样免了那来回几十里路,还不耽误了功夫。 这十日苏继忙前忙后的,没有去卖豆腐,他听了乔宝莹的话,打了新鲜的豆腐放在铺子里头卖,居然也买了一些,不过没有平时挑着担子卖划得来。 过了开头的那十日,后头来的人就少了,需要的时候才会来,于是苏继又开始打豆腐挑担子走街窜巷了。 乔宝莹上午没事干,家里的牛一直是王大业家的二丫在放,自己也不用操心,苏辰便在山脚下的院子里安静的看书,她就守在铺子里头,没事还在啃瓜子,发现啃瓜子越来越勤了。 大槐树下歇晌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村民在聊聊天,说些茶余饭后的事,隔着铺子不远,有不少便会花一文钱买两把瓜子嗑嗑,不知不觉买得就勤了起来。 自从村口办了铺子,感觉十里坡的村民都舍得花银子了似的,时不时还会为家里的孩子买糖粒子,一文钱两颗,从外头干苦力活回来的人经过铺面也会买几颗糖带回去给家里小的吃。 晌午过后,苏继基本就能回来接手,乔宝莹便会回山脚下去。 苏辰忙着看书,乔宝莹便坐在他身边缝衣裳,有时苏辰还教乔宝莹识字,这些都是隶书繁华,乔宝莹看习惯了也就认识了,就是不会写,写字费笔墨纸张。 乔宝莹便拿根棍子在土泥地里练字,苏辰看着觉得她学什么都快,竟然每一个字一教就会,还能记住读音,就是不会写而已。 发现这个事儿后,苏辰竟然很是惋惜的说:“九儿,你要是个男儿身,便是为夫也不如你。” 乔宝莹脸红,她读了十几年的书啊,她的灵魂是成年人啊。 当乔宝莹会写不少字后,第一件事便是给苏辰写了一封情书。 这是乔宝莹两世以来第一次写情书,因为先前在泥地里练过,握起毛笔不行,但她自制了炭笔,写的字一个一个的,字迹绢秀,很是好看。 苏辰一开始是看中了她的字,平时从左写到右养成了习惯,这次写情书按着这时代的从右竖着写下,一直写到左,所以写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要对齐整了,每个字的大小也要差不多,所以她事先写了一遍在泥地里,再对着抄。 苏辰看完字后,接着才看内容,谁知一看内容,脸就红了,里头白话连篇,可没有苏辰平时写诗写赋这么讲究,直白的不得了。 比如说:“缘份是美丽的,邂逅是偶然的,爱你我是真的,心为你而跳动,你就像我的空气,没有你是不行的……” 正文 第71章扩建酱坊 这么直白,看得苏辰面红耳赤不说,竟然不敢抬头乔宝莹期盼的眼。 “喜欢吗?”乔宝莹问,她顺势坐在了他坐着的长凳上,靠近他,挨紧他,胸前的小笼包早已经变大,突突的两点挺着抵住了他的手臂。 也不是乔宝莹故意要这样,她只不过喜欢挨着他,看他脸红,却没有发现胸口发育的越来越好。 苏辰却异常的敏感,只觉得挨着的手臂火烫烫的,身体也跟着起了反应,只觉得尾椎骨一麻,一股燥热从底下升起。 “我给你写了情书,你也得回一封给我,不然你就是不喜欢我。” 乔宝莹的话这么明了的说出来,苏辰红着脸竟也点了头,情书不敢再看,而是赶紧折了起来纳入怀中。 “我觉得你又长高了。” 乔宝莹看着苏辰的肩,明明两人都是坐着,乔宝莹的肩却比他矮了一截,这一年以来,两人日子过得好,吃得也好,苏辰竟然长得壮实了,又干农活的,肩膀又阔又挺,脊背笔直,身姿挺拔,倒是越来越有男人味。 乔宝莹见苏辰那双丹凤眼抬起,长长的睫毛铺开,眼梢竟然往上扬起,细看下方发觉苏辰还真有一股与生俱有的威严,不像苏奕,还是个小臭屁孩子的模样。 “你也……你也长大了。” 苏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停留在乔宝莹的胸脯上,乔宝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下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她下意识捂着胸口,可是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来。 都是自己小夫君,看看胸脯也没有什么的,要说这胸脯长大了,也只得前世一半大,这算大吗,看来她得多吃一点长胸的食物了。 乔宝莹见苏辰毫不自知的盯着她的胸脯瞧,便试探的问道:“要不你摸摸?” 第63节 于是抓起苏辰的手捂在胸口,宽大的手掌下是柔软的挺着,抵住他的掌心,只觉得掌心发烫。 苏辰吓得忙缩回了手,脸红得滴出血来。 乔宝莹感觉自己像一个诱骗青春美少年的“狼阿姨”,呸,自己有这么老么,前世大学毕业也只得二十二岁,也只比苏辰大几岁而已。 乔宝莹却是回过身去,唉,真是丢人诶,胸口什么时候长到前世的大,这样苏辰会喜欢一些吧,男生不都喜欢胸大的妹纸? 乔宝莹这么想着,忽然说:“我以后要多吃猪蹄。” 苏辰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的问:“为何要吃猪蹄。” “长胸啊。” 三个字像有回声似的在苏辰的脑中飘荡,身子再也控制不住,下身撑起了帐篷。 乔宝莹刚回身就瞥见了,不可思议的盯着看。 苏辰忙捂着下身,“你别看,很难看。” 唉呀,小夫君,你可别生了这心思,觉得这儿难看,以后就产生自卑心理,于是乔宝莹忙安慰,“不难看,不难看的。” 唉,这都说的什么话啊,乔宝莹严重感觉自己是色女一枚,于是正了正嗓子,做为一名现代人,她有必要向小夫君上一堂生理课,千万别在美少年发育的时候对这些产生阴影。 于是乔宝莹一想,便拿了一张纸来,用炭笔画上了整个人体的结构,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开始给苏辰一一解释的时候,苏辰猛的站了起来,冲后院去了。 乔宝莹话还没有说出口,手里的两副图才拿起来,就看到苏辰像见了鬼似的跑了。 乔宝莹一脸风中凌乱,于是拿着图非要追上去解释一下才行,免得在小夫君心里留下阴影。 可是当乔宝莹跑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苏辰扛起一桶凉水就往身上倒去。 唉呀,这天气才初夏,岂不感冒了,忙上前阻止,可是晚了,他一身湿淋淋的站在那儿,看到乔宝莹过来,脸还是红得能滴血来。 “快回去换身衣裳,这样子会生病的,唉呀,我只是同你讲讲人的生理结构,你躲什么。” 把苏辰拉回屋里头换了身衣裳,苏辰被乔宝莹按在凳子上,便开始解释起那两图来,好吧小夫君面红耳赤的,说得乔宝莹也有些不淡定,明明很科学很严谨的一个话题啦,怎么搞得这么暖昧。 终于讲完,苏辰的脸没有那么红了,似乎明白了乔宝莹的用心,但他却盯着女生的那张图看,似乎还看得很仔细。 苏辰这么一看吧,乔宝莹莫名的有点脸红,说好是一个严谨的话题的,怎么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乔宝莹起身,“这图就留给你,我这就去做饭去。” 两人这么一忙活都一个下午了,说好的情书,本来还挺浪漫的,没想又讲什么生理结构去了。 乔宝莹只觉得自己在苏辰面前当真是“狼”性大发啊。 …… 喜迎客刘掌柜派了伙计来十里坡通知乔宝莹,说那缸酱东家留下了,还说味道非常的好,可以运去外地买,问乔宝莹能做多少出来,有多少买多少,还说东家向他下了死命令,这酱油想跟她谈妥,以后只卖给他们东家,不可以向别人销售。 乔宝莹倒无所谓,只要有银子赚,她卖给谁都是卖,何况这刘掌柜的这一年以来没少帮她。 那缸酱油卖了一百文一斤,转眼得了七两银子。 乔宝莹得了准信,便叫上苏辰和苏继,关了杂货铺的门,三人赶着牛车就往镇上瓷窑去了,这一次乔宝莹定做了二十个酱缸,因为数量庞大,现成的只得八口大缸,于是乔宝莹放了定金给窑主,说了拿货时间,便租了辆牛车拉着八口大缸就回了村里头。 后院已经放不下八口大缸,于是乔宝莹想起院外的宽地,决定拆了院外的围墙,再把周围的荒地全部给围起来,建一个酱坊,但这次乔宝莹要求把围墙建成一丈高,要别人一眼看不着里头。 而先前种下去的菜地只好拔了。 以后种菜看来只能在村里头买几块地去。 说要重新建围墙,村里人来了人帮忙。 乔宝莹便向莫氏放了消息,想请几位知根知底的与莫氏和得来的妇人帮忙过来酿酱。 酿酱的流程倒是简单,唯有放酱头的时候得她自己把关,这样秘方也不会被人学了去,还能抓大头,留小头和苦力给底下的人做,这样生意也做得大。 正文 第72章招工人 莫氏把这消息一放出来,村里的妇人个个都不安份了,纷纷跑莫氏家问,要几个人,工钱怎么算,自个儿成不,不少人向莫氏套交情。 发现这九丫头就跟莫氏好,牛也是给莫氏看管着,这大事小事的也只找她商量。 莫氏听着这些人的奉成话,笑了笑,却没有留下半点情面,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不爱咬舌根的妇人便来了乔宝莹家。 一共来了五人,乔宝莹打算做大,这二十口酱缸还只是开头,以后或许还要做更多的,先暂且定下这五人吧。 乔宝莹于是同意了,与她们谈好了价钱,工钱按着镇上苦力的来算,十文一日,因不包吃,多给了两文钱,便是十二文一日了。 那几人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拿男人一样多的工钱。 这消息传到了乔家院耳中,李氏被贾氏给派了出来,李氏和乔安两人来到山脚下问,家里头两婶子都是手脚麻利,能否过来赚点工钱,却被乔宝莹一口回拒。 要是放到以前,李氏定是在院子外大吵大闹,自上次被苏辰告了后,乔家院的人安份多了,这会儿问完被回拒,李氏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沫子,便接着把还在相求的乔安拉走。 “这丧了良心的不念亲情的就连禽兽的不如。”李氏转身便来了这么一句。 乔宝莹当即便把话给回了过去,“这丧了良心的说的是谁呢?” 李氏却不敢搭话了,脚步飞快的往村口走。 乔宝莹一转身,正好看到苏辰过来,难怪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看到了她的小夫君,如今苏辰便是她的护身符,在这个村里头还没有谁敢得罪她的。 村里来了这么多的人,围墙很快便建成了,乔宝莹一思量,便把后院的篱笆撤了,也一并搭成了围墙,把整个屋子以及空地都给包围了起来,以后这里头除了莫氏和那五位妇人,谁都不能进来了。 第64节 酱缸交货的日子一到,乔宝莹在家里招呼,苏辰和苏继两兄弟便上镇上瓷窑里拉去,牛车租的是村里头的。 货拉回来,往围墙内的空地上一放,整个空地转眼摆下二十六口大缸,满满当当的,只余下院子中间的这小块空地平时能招呼一下客人。 一切准备妥当,村里的妇人也跟着开始上工,从今往后便在乔宝莹家里,做酱的时候忙碌,半夜都得起来,待乔宝莹把酱头做好下酱的那日,便留下两人守夜,反正乔宝莹的屋子多,随便备几床被子便可以了。 有了这些人帮忙后,乔宝莹觉得方便多了,以前六口酱缸她就劳心劳力的,有时半夜还得起来看看有没有下雨,要不要把酱缸给盖起来,这会儿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白日里乔宝莹便不用出手,天气好,大晴天的,几位村妇干活也是麻利。 乔宝莹坐在苏辰的屋里头缝补衣裳,不小心抬头看着苏辰的侧脸,不免有些看痴了去。 唉,她的小夫君,害羞的不得了,说好写给她的情书却并没有写,就算送一首诗什么也是一个表示吧,自古风流才子哪个不为红颜做几首,她家小夫君却是太正经。 乔宝莹都等了好些日子了,虽然一直都在忙,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这事的,何况又不是她在忙,花银子请人的事。 苏辰看了几页书便感觉到某人灼热的注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口,那里头写了两首诗,便是他某夜拿出某人的情信看了又看的时候便临场发挥写了两首情诗,可是他一直不敢送出去。 瞧着最近小媳妇也挺忙的,应该把这事给忘记了吧。 “九丫头,瞧着这天气不错,我跟她们先回去做饭了。”莫氏在外头喊。 乔宝莹立即起身出来,应了莫氏的,在乔宝莹家里做工不但有工钱,工时也可以随意的,只要把二十多口酱缸管好,平时回家照顾家里人做做饭什么的,乔宝莹也不管的。 莫氏得了东家的同意,带着几位妇人便出了院门,乔宝莹把院门一关,回身时一想,家里头好不容易只剩下两人了,要不要跟小夫君做点什么?好久没有接吻了,很是怀念这种感觉。 乔宝莹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怦怦直跳,真想跟小夫君抱抱。 乔宝莹来到东屋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针线篮子里有两张纸,上头写了字,她心中一动,莫非是小夫君写给她的情书。 乔宝莹一脸笑容的走过去,拿起两张纸看了起来,上头写的是一首五言律和一首七言律。 乔宝莹看了两遍,舍不得放下,她家小夫君简直也太有才了,居然情书是以诗的形式,那她写的相较于这个时代简直是白话连篇。 乔宝莹忙把诗给收起来,就见苏辰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表示一下吧,乔宝莹上前就在苏辰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没想苏辰顺手揽着她的腰,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在高矮上居然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挺方便的。 乔宝莹便顺势坐在了苏辰的大腿上,双手攀着苏辰的肩,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的漂亮的丹凤眼,神光逼人的丹凤眼里如今里头竟然带着她难得一见的情韵,他微垂着头,与她眼神相对,两人鼻息相缠。 “吻我一下。”乔宝莹索吻。 苏辰一听,果然眸里的情韵越发的幽深,似乎又与以前不同了,以前动情归动情,却还能忍得住,眼下瞧着,似乎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那我吻你一下。”乔宝莹建议。 不待苏辰回答,她便迎上自己的唇,乔宝莹占了主导位置,在他怀中坐直了身子,抱住他的头便吻了起来。 苏辰结实的手臂抱住乔宝莹的腰,手掌不知不觉抚上了她的后背。 这一个吻是有始以来的最令人动情的吻,两人竟有些停不下来,吻着吻着,乔宝莹的舌尖缠上他的,发觉嘴唇都被吻麻了,可身体里的情火却越燃越旺。 苏辰忽然抱住她起身,脚步下意识的往内室的床边移。 乔宝莹有些迷迷糊糊的被他抱住,像抱小孩子似的,他脚步沉稳,力气却比她想像中的要大。 正文 第73章她长大了 来到床边慢慢地把她放在床上,身子覆了上来,苏辰居然在了上面,转守为攻,早已经把乔宝莹攻得溃不成军。 两人的衣裳不知不觉的乱了,只余下里头的亵衣裤尚存,乔宝莹很明显的感觉他身下的变化,苏辰的手却停留在她小小的胸口,他并不懂得怎么调情,可偏偏却有些无师自通的在探索。 乔宝莹双手缠住他的脖子,攀着他的肩,便是不放开他的唇。 两人干柴烈火的,感觉一触即发。 偏生这个时候莫氏在外头喊了好一会儿院门,没有人应答,便直接进来了,着实是变天了,她才回去准备做饭,见天色不好了,便想着这山脚下的酱缸,于是匆匆赶了过来。 刚才乔宝莹也没有闩住院门,大白日没有人过来,山脚下清静,谁能想莫氏会去而复返。 莫氏先是往西屋看了一眼,接着往厨房找了一趟,觉得自己这么忽然闯入也得跟九丫头说一声,谁知到处找不着人,她便也不找了,先上酱坊里把酱缸给盖住吧,刚经过东屋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做为过来人,一听声音就知道了什么。 莫氏的脸吓得不轻,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院子外又有了声音,必是村里的几个帮工都发现天色不对,去而复返。 莫氏再也不犹豫了,忙上前敲门,“九丫头,九丫头,要下雨了,酱缸得盖起来。” 莫氏的嗓子大,内室里的两人忽然惊醒,两人才发现已经到了床上,身上的亵衣都已经解到了一半,两人赤着的胸口都已经磨得滚烫,苏辰的手还覆在乔宝莹柔软的地方,她感觉到整个身子都已经红透了,他宽厚的胸膛把她裹在怀中,看着她红通了的双颊,苏辰只觉得口干舌燥的。 乔宝莹听到莫氏的声音也是惊的一跳,便坐起身来,忽然看到苏辰身下撑起的小帐篷,吓了一跳,两人皆是红透了脸,纷纷下床穿衣。 衣裳才整理好,屋子外头就有莫氏与几位妇人的说话声,说天气不好了,这初夏的雨说来就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做事吧。 莫氏故意说这么大声,便是给里头的人听的,但莫氏内心很是惊讶,两孩子这么小,家里头没有长辈指点,别已经睡一块儿了,她就是揪心着九丫头的身体,这女人同男人睡得早,对身体不益,万一要是有了身孕,身体就掏空了。 乔宝莹和苏辰慌张的从内室出来,看到莫氏几人都已经没站在外头,多半是去隔壁的酱坊了,乔宝莹双手捂着脸,看了一眼苏辰,苏辰不敢看她,瞧着身上都红透了,刚才动情的厉害。 苏辰在书桌前坐下,乔宝莹不敢再呆在这屋里头,便转身出去了。 待乔宝莹一走,苏辰身子往后一靠,看着下身那鼓鼓的一团根本没有消下去的痕迹,苏辰便觉得苦恼,他不是不懂,与他同窗的几位年纪相当,家里有钱的,还没有考取功名便已经有通房了。 他着实有些想小媳妇,可是小媳妇年纪太小,他不该这么冲动的,下次他不能再让小媳妇吻他,也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 他的小兄弟过了好半晌才消下去,身上的燥热也慢慢褪下,这会儿屋子外头传来小媳妇和莫氏的对话,忍不住又尖着耳朵听。 这次莫氏招呼着几位妇人盖好了酱缸,待她们走了后,莫氏留了下来,拉着乔宝莹站在屋子后头说道:“九丫头,有些话我当真也是不好说,你可有来月事?” 乔宝莹方发觉,自己十三岁了,怕是该来月事了,于是摇了摇头。 第65节 莫氏一听,一副早猜到了的模样,说道:“孩子,你以后别在东屋里呆,做针线活呢可以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头,不然我在这酱坊里头,你也可以坐在那边,我跟你一边聊天一边做针线活,还能指点你一下。” 莫氏的话又令乔宝莹脸红了,她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刚才她的小夫君怎么就把她拐床上去了,明明是她主动的,最后反而变成了他,若不是莫氏今个儿折返回来,他们怕是都要成事了,简直是稀里糊涂的,下次看来当真得小心,至少也得等到十五及笄吧。 莫氏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一会儿才走。 莫氏走后,乔宝莹便转身来了东屋,看到苏辰坐在书桌前,乔宝莹提着针钱蓝子便要出去,苏辰忙抬起头来,“你要上哪儿去?” “我去外头的大树下坐着。” “别,我……”苏辰下意识的伸手,却又缩了回来,支吾着说道:“我以后不碰你了,我……我一定会注意的。” 乔宝莹看着这样窘迫的小夫君,又有些心软,可是为了他的前程,她也不能老在这儿给他分神,于是狠下心,提着针线篮出了东屋的门。 自此乔宝莹不在东屋做针线了,总是跟莫氏坐在酱坊那边,或者坐在西屋里头。 这日乔宝莹蹲厨房做饭,刚从灶火前起身,只觉得头脑一晕,下腹似乎有什么往下沉,乔宝莹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发现裤档处有些湿湿的。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额滴玛,摸了一手的血。 乔宝莹呆滞的站在那儿看着手,她……她……她这是来月事了? 乔宝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下腹却还往底下沉,感觉有些收不住了,恐怕走路都要滴血了。 乔宝莹从厨房里冲出来,正要冲西屋里找衣服什么的垫一下,先前没想到,没有做什么准备啊。 乔宝莹才冲出来,正好苏辰从东屋出来,打算上厨房来帮忙,看到她惊慌失措的,便焦急的上前拉住她,“你怎么了?” 看到她满手的血,吓得不轻,上前就抱住她了,“你哪里受伤了?莫不是切到手了?” 苏辰还在检查她的手,乔宝莹却窘迫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推开苏辰回西屋去,呆会莫氏吃完晌午饭就会来,到时问问她用什么东西,没想到苏辰误会了,瞧她不但不说话还要推开他,他心中一把火,“你别动,我看看。” 正文 第74章隔壁有耳 苏辰把她按在了怀中,抬起她的小手就细看,乔宝莹只感觉到底下一股汹涌,不得了,恐怕这薄裤子全湿了,都要落地上了。 “你让开。”乔宝莹红着脸喊。 苏辰奇怪的看着她,“你到底哪儿不好。” 乔宝莹说完这话有些儿虚,苏辰见状,便打横抱起她往自个儿屋里去了。 乔宝莹简直要羞死人,怎么抱他屋里去了。 内室里,苏辰把她放在自个儿床上,说道:“我陪着你,你是哪儿不好,我叫大夫去。” 他刚才检查了她的手没有受伤,可是却是一手的血。 乔宝莹躺到他被子上的时候是一脸郁闷的,一动也不敢动的就这么躺着,底下的感觉却如此的真切,呆会要是他知道了,他还敢用他的被子不,不然她把被子换过来好了。 苏辰还在焦急,乔宝莹用被子捂着脸,细若蚊音的说道:“我来月事了,你帮我叫婶子过来,我没有准备的。” 苏辰并没有听清她的意思,转头还靠近她,乔宝莹又重复了一遍,苏辰一听,心里莫名的竟有些惊喜,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接着苏辰竟然笑了起来,乔宝莹听到奇怪的笑声,便把小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看到苏辰一边笑一边取了暖炉过来,居然给她覆在小腹上,手还帮着揉了揉。 乔宝莹就奇怪了,他咱的不着急了,还不帮她叫人去。 “婶子呆会自会来,你先躺着,我给你揉揉,舒缓一下。”苏辰说得很是轻松,他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便为她揉小腹。 乔宝莹抱着热热的暖炉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怎么也一不避着点,她这是把他的被子全部弄脏了,他就不担心被子。 乔宝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好,苏辰却是一脸轻松的看着她,还说道:“以后你来月事,便别做饭了,我来便是,多注意休息,别吃凉的东西,也不要沾凉水,特别是春秋冬的天气,改明个儿上镇上买些红糖,你喝点热热的红糖水去。” 一年四季他都说了三季,乔宝莹有些无语,又不是没有来过,她有经验啊,如今倒好,反而要他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话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的?上次还给他上生理课来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乔宝莹一脸的疑惑。 苏辰却道:“书上看的,瞧着你也是个粗心,我便先把书看完了,就怕你有朝一日来了,受不了。” 怎么会受不了? 乔宝莹想想也就释然了,想起上一世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鲜红的血,还以为伤了哪儿,到后来还觉得那时的自己挺好笑的。 想不到苏辰为她做了这么多的功课呢。 也不知是被苏辰揉的,还是这暖炉的作用,反正乔宝莹觉得下腹的那种下沉之感和涨痛感没有这么强烈了,她甚至有点儿犯困,全身都有些没有力气。 晌午过后,莫氏便进了院门,先是敲了半晌没有人应直接进来,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两孩子不会又在一起做什么坏事吧? 于是脚步下意识的便往东屋去了,果然听到内室有说话声,莫氏脸一红不好意思进来,便在外头喊了两声“九丫头”。 苏辰听到声音从内室出来,莫氏一看,衣裳是完整的,算是宽了心。 苏辰来到莫氏面前把乔宝莹的事给说了,不过面对长辈,苏辰的脸却是红的,一直面对小媳妇,苏辰练就了城墙厚的脸皮,可是面对莫氏,他不知不觉有点儿心虚。 莫氏一听面上一喜,拍掌道:“这是好事啊,真是太好了,九丫头长大了。” 苏辰站在那儿没有说话,莫氏觉得说给他听不太合适,便先入屋里头看看九丫头去。 乔宝莹在莫氏的帮忙下系上了这个时代所谓的月事带,便是一块布两头有带子系在腰间。 乔宝莹刚开始带着只感觉没有安全感,她发现她的量特别的多,这么一块布哪管用的,乘莫氏不注意,她夜里头便在档口做了夹层的布,并往里头塞了棉花进去。 经过改良后,乔宝莹便觉得安全多了,家里头布也有棉花也有剩的,乔宝莹做了五六条,不停的换着用,倒也没有脏了外裤。 然而乔宝莹来月事的事还是在村里的妇人嘴中说开了,这可是姑娘家的大事,这代表着这姑娘有了生育的能力。 第66节 莫氏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说是给乔宝莹补一补,她家里头没有喂鸡,连鸡蛋都没有。 自她来了月事后,乔宝莹也不再在东屋呆了,生怕擦枪走火了她怀孕了怎么办?不再逗小夫君,一心只放在赚银子上。 这二十多口酱用的水源全是东边山头的,是苏辰跟她半夜上山头打的水,没有人知道,出酱油的那日,乔宝莹便叫大哥苏继跟苏辰一起,把酱油全部送去镇上喜迎客。 当天下午便有船过来拉走,酒楼里只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酱油拿来招待客人。 自从用了乔宝莹的酱油,酒楼里的生意都变好了。 乔宝莹这一口气赚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回来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 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又补充了一下杂货铺子,平时杂货铺的进项也有几十文了,便是管住了平时的生活费用,这银子直接藏了起来,留着以后苏辰赶考用。 有了银子后,乔宝莹便想着要不要买些田地,与苏辰商量着,苏辰觉得不如买下东边山头靠近水源位置的荒山,山头被人买走,村里人也不会随便上去,做出来的酱油也有保障,要是有人知道两人取水在东边山头,万一生了什么邪门心思,这可是直接入口的东西,万不能出差错的。 苏辰果然想得周到,两人便打算着去买山头地。 第二日乔宝莹便提着篮子,里头是三斤重的新鲜腰条肉,便直接往三爷家里去。 才到村口,就看到大哥苏继,苏继正准备出门卖豆腐,乔宝莹想着先上了三爷家便回来守铺子,不免与苏继多说了一句,说是去三爷家里头买地。 两人在铺子里头说,没想外头隔墙有耳,苏家院的黎氏本想上铺子里头打点酱油,这铺子都是两儿子开的,自认为以后买什么都不必花钱了。 正文 第75章婆母强买 于是提着酱油空壶刚走到槐树下,便听到两人的对话,于是脚步一顿,只听到乔宝莹说买地的事,当时心里就不舒坦了,居然还有闲钱买地了,那地价可不便宜,一亩良田得十两银子呢。 苏继奇怪的问:“二弟怎么忽然想着买地了,你们做点小营生,将来二弟定是要走上仕途的,先前在富户家里便听人说,若是二弟当了官,也不能回原籍做官,所以你们倒不如把银子留下来给二弟赶考之用。” 乔宝莹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山头必须得买,便说了出来,想买东边山头地,苏继越发不懂乔宝莹的用意,乔宝莹也不把意思点明,便说等山头的地买下了,便可以种树,将来便是不在也没有关系。 说得苏继一头雾水的,也不耽误苏继出门的功夫,两人从铺门里出来,乔宝莹就看到黎氏的背影走远,心里疑惑,莫非她婆母刚才站在外头听呢? 苏继挑着担子走了,乔宝莹回身把铺门给锁住,接着提着满篮子的东西,里头除了肉还有一些喜饼、瓜子、糖粒子,便往三爷家里去了。 刚到三爷家门口,遇上了三爷的媳妇伍氏,叫了一声婶子,便把乔宝莹给迎了进去。 乔宝莹说要买地,伍氏也知道她跟读书郎的日子越过越好,这小媳妇也挺会做生意,买地是迟早的事,何况不过是为了买地,怎得还带来了这么多东西,在乔宝莹的坚持下,伍氏收下了。 可是三爷大清早的出了门去县里头了,说是那边有份活计,要到傍晚才回来的,乔宝莹没法,便决定晚上再来。 伍氏堪堪送走乔宝莹,刚要关院门,黎氏便来了。 黎氏两手空空,她一入院门便也说要买地,这两厢一对比,人家小媳妇可懂事多了,都是找村长帮忙,看看人家手里就没有空的,黎氏却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给。 伍氏有些不待见她,但也如实说了三爷傍晚才回。 黎氏忽然从袖口里掏出三百文钱塞到伍氏手中,悄声说道:“刚才我那二媳妇要买地,她可有说是哪块地?” 伍氏得了黎氏三百文钱,面色徒的一好,答道:“倒是没有说,等傍晚我当家的回来她才会说呢。” 黎氏有些失望,但她又拿出了两百文钱交到伍氏手中,接着道:“呆会傍晚的时候若是我那二媳妇说要买东边山头的地,你便说我已经下了定银要买走,你再帮我问她买那地有什么用处?” 这都什么事,自家儿媳妇要买地,做婆母的出来捣乱,也没谁了。 伍氏虽是这么想,但还是应了,转眼五百文入了口袋,哪有不高兴的。 黎氏走了,待晌午过后,老二媳妇上山脚下去了,黎氏便提着空酱油壶从院子里出来,来到杂货铺外要打酱汁,苏继一看到自家娘,就有些头痛。 “娘,你这一个月都用了两壶酱汁了。”苏继这么一说,就想起这几次三番的爹娘上来买东西都不曾付钱的,若不是苏继私下里把银子垫上,二弟媳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黎氏却是板着一张脸,说道:“说什么说,赶紧的,这酱汁好吃,我同你爹都爱吃。” 爱吃也不是这么吃的,莫不是把酱汁当饭吃。 苏继这次只打了小半壶,这么一算也是二十文钱了,苏继摸了摸自己的银袋子,好在早上打豆腐赚了些银子。 乔宝莹刚到山脚下要进院门才发现她的针钱篮子忘记提回来,于是折身回去,来到老槐树下,就看到婆母黎氏正与苏继说着话儿,打了半壶酱油居然一文不给,还说要糖和瓜子,苏继不给便要大闹。 乔宝莹二话不说便冲到黎氏跟前,黎氏一看到乔宝莹脸色就变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会回来,看着手是的酱油壶,她下意识的藏到身后。 “婆母也在呢,今个儿又来打酱汁了,大哥,娘给了钱的么?” 苏继一听两人火药味十足,苏继生怕两人闹起来,忙从银袋里掏了银子正要说给了,乔宝莹却道:“大哥,你别掏了,你早上卖的那点豆腐钱全都进婆母的嘴里了吧。” “婆母也是有身份的人,三弟如今可是功名在身,有头有脸,可不能做这种赖账不给钱的事,要是个个都这样的,我这铺子还怎么开下去。” 黎氏一听气得脸都白了,一说到老三就是她的痛处,也是她的弱点,她今个儿似乎若不给这银子,恐怕这老二媳妇会泼脏水给老三毁人名声也说不定。 于是黎氏咬着牙说道:“成,我给就是,同样是儿子,同样的读书,一个有出息,一个没出息,没出息就算了,连父母也不孝顺。” “婆母,这话得说清楚,咱们开杂货铺子,赚点小钱营生,怎么又扯上读书郎去了,婆母要是明事理就该明算账,要二房孝顺也是可以的,但也得清清白白,而不是在这铺子里头拿东西不给钱。” 婆媳争吵的声音早就引来周围村民的注意,有几位妇人都来了老槐树下来瞧着两人。 一听到乔宝莹这话,有妇人开了口,说道:“老三这是住县里头,只认二房了么?瞧着也不来咱们村里头了,这秀才公虽说是咱们十里坡的,可人却对村里头没有啥感情。” 又有妇人接口,“亲兄弟还明算账,这都分出去了,直接拿东西不给银子不好吧。” 大家伙左一句右一句的,说得黎氏红了脸,于是甩了银子提着酱油赶紧走。 乔宝莹把银子放在柜台交给苏继,叮嘱道:“大哥,你不能这么心软,咱们都是分出来的,孝顺爹娘的事,咱们不能少,逢年过节该给的礼数一样不少,但这平时卖的货钱是一定要收的,你这段时间掏了不少吧,我瞧着专等我不在的时候,必是平时也这么干的,大哥,先前爹娘拿的东西,那一份子钱你拿出来,咱们一家一半的平摊。” 乔宝莹的话果然让村里人恍然大悟,原来这黎氏平时就是这样来拿东西。 正文 第76章买地风波 苏继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以前的事便不说了,我反正孤身一人,赚的银子也没处花的。” 第67节 说起这事儿,村里的妇人就热闹了,纷纷拥过来,向苏继说道:“老大也有二十了吧,该娶媳妇了,这会儿有了余钱,怎么不请个媒婆,我倒是有门远房亲戚,要不给老大介绍一下。” 苏继听到这话,而色一暗,再也说不出话来。 乔宝莹看着一伙热心的村民,忙上前找借口赶人,终于一哄而散,苏继早已经白着一张脸背对着她。 她知道苏继定是很难受的,这种事不能传出去,但这么大一个人孤孤单单,以后或许都这样了。 这种事乔宝莹她不好多说,只拿了针线篮子,交代了苏继几声便回山脚。 到傍晚,乔宝莹又往三爷家里走去,她打算买下东边山头,刚与三爷说出来,伍氏便从厨房里出来进了正屋。 三爷问乔宝莹为何要买下东边山头这片荒地。 乔宝莹只好明说,说是为了山头那眼泉,反正村里头都有井,大家伙也不需要那口泉,乔宝莹想着买下了,便对外宣称一下,这眼泉她买下了,大家伙的别随意上东边山头了,她还会派人时不时的过去查看,保证水源的干净。 三爷这么一听,觉得也有道理,酱汁往嘴里吃的,当然得注意一些,反正都是荒地,便想着便宜卖给她,只是这样一来的话,村里人便不能上山里头砍柴了,还有扫松针。 好在乔宝莹买的地不宽,围着小溪水周围,到时立了界碑,做上记号也是可以的。 伍氏听到这话,转身出门叫小女儿去苏家院里找黎氏,接着又进了门,不待三爷答应便接了话,“九丫头,是这么回事,今个儿你婆母来了一趟,早已经给东边山头下了定金,说那口泉不错,他们打算买下了,以后每年便不用排队放水。” 这话说得好牵强,连三爷都奇怪的看着她,乔宝莹要酿酱,那可是一门营生的生意,生了这样的心思能理解,可是苏家院里忽然要买下这口泉,只为了放水田里,这简直不是说笑话么,这银子多的没地方使呢? 三爷有些不高兴自己做主的时候媳妇插嘴,可伍氏却从袖口里拿出了五百文钱说是黎氏给的定银。 本来苏家院隔三爷家不远,得了伍氏这小女儿的信,黎氏匆匆就来了,这会儿听到三爷不高兴,忙接了话,“三爷,这山头除了能放水,平时上山砍柴,扫松针也方便,这山里头还有野味,我三儿有时会从县里头带回来一些读书郎,我便想着打些野味也是好的,不然也可以在山头养几十头羊,将来也是一门收入。” 养羊倒是个好主意,羊最是占地方,这村里村外都是公用的,他们这么去放羊必会产生争议,若是买下山头就不一样了。 三爷这下有些为难了。 乔宝莹也没有想到黎氏会先下了定银,不免看向伍氏,莫非她婆母已经伙同伍氏窜通好了的? 不然刚好她一说出来,伍氏就说给了定银,怎么就这么的巧,真的为了山头养羊的事?乔宝莹有些不信,家里头就两老的,还有不少田地呢,老大老二没有分一点田地,就拿几两银子给打发了,眼下哪还有功夫放羊去? “婆母,这山头地可否让给我,我着实买着有急用的。” 乔宝莹放低姿态,没想到黎氏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让给你,这山头地可是我看中的,这口山泉水味美,我就是喜欢,怎么了。” 看来黎氏是跟伍氏窜通一气了。 这边婆媳吵起来,三爷齐大旺觉得自家媳妇做得不地道,责怪道:“你先前怎么不说,等九丫头要买东边山头地你才说,你做的就不够鲜明,让别人怎么想我?” 伍氏悄悄收起那五百文,任由齐大旺责备。 乔宝莹面对这样蛮不讲理的婆婆,心里也郁闷,可是她为了东边水源买下山头地的事,是刚才她跟三爷说的,婶子也在旁边,就这一会儿功夫就派人去通知了,当真是防不胜防。 天黑了,乔宝莹着急,眼看着黎氏正要谈成,拉着黎氏来到一旁说话,“娘,这地是我看中,也没有别的,就为着那口泉,那山头地除了能种树,什么也做不了,娘就别费这银子了。” 黎氏得乔宝莹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劲,“为何不买,但凡你看上的,我就是要买。” 这话说得乔宝莹一阵冒火的。 黎氏很快就问三爷的价格,齐大旺算了算,本是一百一十多两银子,但那地儿不好丈量,估摸一下就算一百一十两银子好了。 黎氏一听一块山头地要一百一十两银子,刚从二房那捞到一百两银子赔进去不说,还要倒拿出十两银子,黎氏犹豫不决。 乔宝莹当即拿出一百一十两银票放在桌案上,说道:“三爷,这样吧,这地儿我买下了,我婆婆田地里要放水的事,包括村里头要放水的事我都应承了,只是买下后不想有人上那山头来,三爷觉得如何?” 乔宝莹已经算做得够仁义的,齐大旺刚要答应,黎氏便把银票拿了出来,只有五十两,说道:“我银子是没有带够,但我这会儿便去拿,这地儿是我先看中的,自然只能卖给我。” 黎氏的话刚落,乔宝莹郁闷到了极点,齐大旺这下只好把乔宝莹的银票退了回去。 黎氏看着老二媳妇冷笑道:“你以为就你们家有银子,老三得中了秀才,有富户投奔于他,免了不少田地的税,得了不少银两都给我们二老,不过就是片山头地,我想买便能买。” 乔宝莹不说话,转身要走,黎氏也跟着出来了,两人在院中,黎氏还在说道:“老二娶了你这个么一个败家娘门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当初若不是你拖累了他,何至于他下不了考场,可怜我那二儿也没有这秀才的福气,瞧着明年下考场还不知道能不能中呢,这种事啊,说不定的,吃的是福禄,福禄不够,想也没用。” 正文 第77章打赌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说她乔宝莹就算了,说她小夫君她可不干,于是脚步一停回过身来,“婆母,你这话就错了,大器晚成你可懂,三弟年纪轻轻路走得太顺当可不好,再说当初苏辰不能进考场是托谁的福,是谁干的好事?这话说到这份上,便敞开了来说,当初要不是公公和婆母去县里头故意乱传话,苏辰会临急赶回来?” “见过偏心的爹娘,就没有见过这样心思狠毒的爹娘,个个都盼着底下的子女好,就没有看到盼着子女过得差的。” 乔宝莹说完也不想再与她多废话,黎氏气得脸都白了,“你给我站住,老二没有这福气都是因为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我瞧着明年老二也成不了器的,还是不要下考场丢人现眼了,不休了你这丧门星,他就没有好日子过。” “婆母这话就错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婆母来说,大家都是看着的,我夫君下不下考场也不是婆母能左右的,我夫君明年不但要下考场,还要考上秀才,将来还要当上举人老爷,你就去稀罕你的宝贝三儿去吧。” 乔宝莹早就看不惯黎氏,以前没有撕破脸,只为了苏辰的面子,但现在婆家越来越过份,先是觉得大哥没有了利用价值把大哥给分了出去,如今又要来抢她的山头地,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就是来给她添堵。 黎氏见乔宝莹要走,便三步并做两步的在她前头拦住,狠声说道:“也不跟你废嘴皮子了,老二娶上你这厉害的媳妇是他瞎了眼,我这老婆子也认了,现在你要东家山头地,地我买下了,你若是能把那酿酱的方子给我,我便把这山头地送给你,如何?” 乔宝莹才发现黎氏真正的用意,原本以为只不过为了给她添堵,到头来是为了她的酿酱方子,当真是敢想。 “要方子没有,山头地你爱要你拿去,再说了,将来我夫君中了举,我们便住镇上去,谁还稀罕你这山头地去。” “中举?中秀才都未必,也不是人人都能中秀才的,这么着吧,若是明年老二得了第一名中了案首,这山头地我送给你,银子也不用你们给,若是老二不能得第一名中不了案首,你便把这酿酱的方子给我如何?” 黎氏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这下乔宝莹还当真不敢接话了,能中秀才已属不易,还要得第一名,这种谁能摸得准的事,不过今年苏奕得了第二名,黎氏的心骄傲了,前几名的秀才中举的机率极大,黎氏横行乡里也是为着这个。 乔宝莹一沉默,黎氏便变本加励起来,一副非要弄到她的酿酱方子不可的架势,瞧着似乎还想要明着抢。 “怎么不敢应了,怕了,如此你把那酿酱的方子交出来,快点,你是我家二儿媳妇,做婆母的要,你敢不给?” “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苏辰应了。” 第68节 身后传来苏辰铿锵有劲的声音,乔宝莹忙回过头去,看到苏辰,安下心来。 “娘,我媳妇不过是买块山头地,娘既然用我的功名做赌,那这个赌我就接了,可要立下字据?” 苏辰一脸淡漠的看着黎氏,这是黎氏第一次看到二儿子那淡漠的眼神,一时间竟生了惧意,这个二儿子一般不承诺,一但承诺的事必定能做到,她也开始相信自家二儿说大儿子可能中案首的事,先前赵教授不是说了么,若是二儿下考场,三儿根本没有机会中案首。 “娘,怎么你要反悔?” 被苏辰一激,黎氏挺直身子,“好,便说话算话。” 于是当着三爷的面,黎氏把银子交齐全了,苏辰却立下了字据,若明年不能中案首,便把酿酱的方子交给黎氏。 回去的路上,乔宝莹的心还是怦怦直跳的,这种考试的事当真难说的,苏辰怎么就应承了呢? 她倒是不心痛那方子,真被黎氏弄去了,又如何,各卖各的酱,她自己可以在原先的酱油上再下点功夫研究一下,再不济还有别的营生手段,有的是法子。 她心疼苏辰,这样他的压力有多大啊。 可是回到院子后,苏辰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跟往常没有两样,乔宝莹忍不住安慰他,“苏辰,没关系的,不过是一张酿酱的方子,咱们有的是营生的手段。” 苏辰抬头看着她,漂亮的丹凤眼里竟有笑意,“我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明年下考场,若是不成岂不辜负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你有把握?”乔宝莹大惊。 “应该是没问题,院考的墨义、贴经、策问、诗赋都比较浅显,不比乡试,我虽不能拿到这几年的试卷,但我上次去喝弟弟喜酒的时候便与几名秀才聊了一下历年的考题,他们不是同年,倒是被我问出不少消息。” “当然这能不能中案首也是两说,毕竟还得看主考官是谁。” 这倒也是,主观方面太强,若是不对考官味口,便是写得好也未必得第一名。 想不到自家学霸夫君竟然早有成竹在胸。 与婆母打赌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伙才发现,合着东边山头被苏家院买走了,没想到这苏长为泥腿子一个,居然可以随意拿出一百多两银子来,庄户人家一年到头来,累死累活的一大家子最多赚上五两银子便不得了。 建个屋子也五六两银子便成了,没想拿出一百多两银子出来只为了买个荒山地,简直不可理喻。 东边山头地买下了,黎氏买下的,一回家气得苏长为差点休了她,一百一十两银子买块山头地,这是脑门抽风了,还跟老二立下这样的字据,万一明年老二中了案首怎么办?真的把这东边山头一文不收的送上? 黎氏被丈夫说得一无是处,家里头管银子的事也给丈夫抓了回去,黎氏没法,按着先前所想的,当真在山头放起了羊。 这片山头成了苏家的,原本村里人上东边山头最是方便的,哪个不上去扫松针,砍柴的,如今却是被黎氏天天给盯着,没有人敢上东边山头,还有不少村民上三爷家里讨公道,村里头的山都是大家伙的,怎么可以说卖就卖呢? 以后大家伙该怎么过日子。 正文 第78章豆花方子被偷 三爷这银子也不是自个儿落下的,大半缴了上去,小半存在族里头,到时按人头会分下去,可村里百来户人家,家家户户人口都多,便是分下去也没有几文钱。 可是三爷发了话,谁有银子谁都可以买下山头地,这是大家伙的,自然也能拿来卖了,开荒地修水田哪个不是卖,这有何区别。 三爷的话说得村里人哑口无言,无人反驳。 没两日,黎氏还当真买来了羊,大清早的赶着羊群上山遭来不少人的白眼,倒也没有人敢得罪她,毕竟是秀才公的娘。 十里坡聊了这一桩子事,还算是平静的,但是下田村那边却有些不太平了。 原本邵家四兄弟,家里穷得很,老四还得把家中小妹换了才能成亲,穷得那叫一个响当当,家里头破旧的老院子,还是祖宗传下来的,新媳妇入门,住的是后头小宅门,一到刮风下雨就睡得不安生。 可是这一日,邵家却要开始建新院子了。 这段时间看着邵家置办了牛车没有多久,得了乔九的方子,在镇上卖了香辣豆花,转眼赚了不少银子,从一开始的院子里传来肉香味儿,到后来的建新屋子,好不让村里人嫉妒的。 邵家风风火火的建房子,邵南还是给乔宝莹递了个话。 上梁那日,乔宝莹和苏辰两人赶着牛车去了一趟下田村,吃席面的时候,苏辰被安排在主席。 乔宝莹跟乔六却坐在东屋里头,以后便是乔六和邵南的屋了,东屋分正房,两面侧房的布局,这屋子大,其他几房的屋子却挤了一些。 乔宝莹看了新屋,很是满意,还是那句老话,能赚钱便有说话权,瞧着乔六的屋子都要比其他几房大些。 乔六看着乔宝莹很是感激,“九儿,若没有你那营生的方子,我跟邵南还住在那小宅门里头,我先前最担心的便是冬季该怎么过,眼下倒是不用想了,我跟邵南不用下地干活,家里的家务活也有大嫂包揽了,只管着上镇上去卖香辣豆花就是。” “这方子我想好了,是你给我的,也算是我的陪嫁之物,我若不愿意给,邵南也拿我没有办法,不过公婆明事理,并没有要我交出来。” “二姐说的对,这银袋子可得捂紧了。” “嗯。” 姐妹两聊了不少,乔宝莹满意的坐着牛车回去。 邵家院里建新屋的事乔家院里的人也知道了,派邵小妹回娘家一打听,得知卖了香辣豆花赚的银子,贾氏便起了心思,想派邵小妹回娘家住几日学一学,到时他们也可以这样做。 邵小妹得了贾氏的话,很是不情愿的正要回娘家去住,乔文平却是有些舍不得,这时大嫂江氏便拉着邵小妹来了婆母的房里。 二房张氏最近一直不舒心,想着大房三房都有儿子未娶,先前小贾氏吓出病来,把三房要娶媳妇的银子给花了一半,以后若办婚事,必是得三房一起来出钱的。 正好大儿媳妇江氏一直劝着她分家的事,这会儿把邵小妹喊来,便又提起了此事,还说邵小妹回娘家要真是拿到了方子,将来咱二房赚了银子,便不必分给别人。 这下张氏动了心思。 乔家院越发的不太平。 乔宝莹这日出了酱油打算送去镇上喜迎客去,莫氏便匆匆跑了过来,“九丫头,你还不知道吧,乔家院里闹分家,三爷都过去了。” 乔宝莹怔了怔,接着毫不在意,“闹分家是迟早的事,一家人本就不和睦,住在一个屋檐下,能过得下去。” 莫氏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老的都在,分家便不合适。” 第69节 乔宝莹忽然又想到什么,便问莫氏,“婶子,你说乔家院闹分家是谁提起的?” “二房张氏,他们家婚事都办完了,不靠着几兄弟了,便生了异心,瞧着也是个自私的,眼下大房三房还有小的没有娶亲,正是要帮忙的时候,这个时候提出来,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起的心思。” 乔宝莹眉眼跳了跳,她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为何偏偏在邵家建了新房的时候,乔家院就闹分家了,而且还是二房提起的。 过了两日,乔家二房分了家里的银两,便跟邻居换了一块地,就在乔家院挨着不远处准备建茅屋住。 乔家院虽然是老院子,经过了三代人,但怎以说也比那茅屋强,偏生二房这样破釜沉舟就搬出来了。 乔宝莹听到这些消息,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便叫苏辰赶着牛车去一趟下田村,把乔家的事说给乔六听,也吩咐乔六注意,那二房家里有个邵小妹,指不定回娘家要方子。 苏辰下午回来,面色就有些不好,说邵小妹已经回娘家了。 好在乔宝莹观察仔细,及时提醒了乔六。 然而乔宝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才不过十日光景,乔六那日大清早跟邵南从山头下来,两人居然没有去镇上卖香辣豆花。 乔宝莹一看到两人便觉肯定是邵小妹出事了。 果然,私下里两姐妹坐在西屋里头,乔六含泪说那香辣豆花的方子被邵小妹给偷学了去。 原来那日苏辰把乔宝莹的话告诉了乔六后,乔六便一直提防着,可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防不胜防,令乔六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向老实的邵小妹居然天黑了就藏在后院,一夜没睡就等着乔六两夫妻半夜起身磨豆浆。 庄户人家后头的小宅门,土坯墙多有留孔通点风,邵小妹便爬在那上头盯着看,把全部过程都给看到了,一连几夜,学了便走了。 这会儿邵家大院都闹得不可交,邵家四兄弟打算上乔家二房来讨公道。若不是被公婆制止,恐怕今个儿就打上门来了。 这本来是一门好亲事,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偏偏大家为了这张方子撕破了脸。 乔宝莹听后不知道怎么说乔六好,先前便仔细再三交代了,谁知道还是被邵小妹给看了去。 这会儿来他们家里头,他们也不好怎么说,毕竟先前跟乔家院里头闹得可凶了,基本已经不说话,苏辰也没法出面帮忙。 正文 第79章苏继出事 乔六说完这事,便是后悔当初多说了一句让邵小妹在娘家留了这么多日,当时家里几位嫂子都是不同意的,公婆心软,却是把人留下来了。 乔宝莹招待了两人,吃了晌午饭,两人便回了。 乔宝莹打算赶集的时候同苏辰去一趟镇上,到时跟刘掌柜说说,酒楼门口只给她姐姐摆摊,不准旁的人过来。 那儿是正街,最是好卖,就算这方子被人学了去,但乔宝莹给乔六的是上等的酱油,味道自然比他们的好,还有占的地理位置好,又都是相熟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到一个月,乔家二房就开始做香辣豆花卖了,他们倒好,半夜挑着去镇上,直接在酒楼外头摆了摊,好在先前乔宝莹向刘掌柜打了招呼,乔家的人很快被酒楼的小伙计赶走了,这一日倒不影响乔六的生意。 而乔家二房却挑着卖剩的豆花又回来了,第一回做生意,没有摸清门道,铁定是处处碰壁。 可是后头就越演越烈,直接在酒楼的对方跟一家面馆租了个门口摊,给了银子,与乔六打了对台,偏生豆花的酱汁不好,便宜了卖,一时间把乔六的生意拉走了不少,第一次乔六做的豆花还有剩下没有卖完便回来了,要是以前怎么说也是抢着买,不到晌午就卖个精光,大家伙还嫌少了。 乔宝莹对没脸没皮的乔家二房已经不想多想,便叫乔六守着那价格,乔宝莹却把家里头先前还留下的一点东边山头泉水酿的酱油给乔六送了过去。 自从被婆母黎氏买下东边山头后,他们的酱油又只能用西边山头的泉水,乔宝莹曾把村里头包括临近几村的泉水都试了,就是没有东边山头的好。 乔宝莹还曾跟苏辰上山顶瞧过,这东边山泉水是从石头底下缝里流下来的,这石头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上头的青苔都已经跟石头溶入一个颜色,便是刚流出来的泉水,尝尝都觉得甜,清澈,毫无杂质。 可惜硬是被黎氏给抢走了。 乔六得了乔宝莹的酱油往豆花里一放,又炒了几道香辣小吃做了罩子,没想按着原先的价格来卖也有不少人买。 刘掌柜见忽然生意又好了,便叫伙计端了一碗过来一尝,就知道里头用了上等酱油,刘掌柜叹息,“看来这次下了大本,这一碗豆花能赚几个钱,恐怕都是九丫头私下里给的,这外头两个卖的还未必知道呢。” 刘掌柜吃了一碗豆花还有些意犹未尽,这酱汁都运上了船,最近又不做了,连刘掌柜都没有吃过几回,很是怀念,便叫伙计每日买碗豆花给他留着。 乔六的生意一好,对面邵小妹的生意就凄冷的很,乔文平蹲在摊前,看着对方火热的场面,心里那个气啊,恨不能把对方的客人都赶走。 可惜这酱油不多,乔宝莹为了乔六的生意倒也费了心思,于是打算为乔六酿一缸东边山泉的酱油来。 但这水得去偷偷接,一缸酱的水还是不显眼的,乔宝莹跟苏辰两人半夜把水弄回来,心下一安,得了这一缸酱油的支持,乔六的酱油没断过,这生意便一直这么的火爆下去。 最后邵小妹两夫妻没有了办法,就想学苏继的,每日挑着担子在乡村里头卖,这豆花可不是必需品,与苏继卖的豆腐不同,里头加了酱汁味道好了,成本高了,价格也卖得贵人,人家一问价格还不如买苏继的豆腐吃。 到最后,乔文平夫妻两往那酱汁里兑水,那豆花刚转了盐味儿,除了那股辛辣尚在,放在镇上,人家也不会再买,简直难以入口,可是放到这十里八乡的庄户人家,却觉得很是美味,倒也算是一门行当。 不过苏继的生意就差了些,于是苏继打的豆腐少了,往外头一卖,晌午前一定会回来。 乔宝莹见状,便劝苏继干脆不要去卖豆腐了,就每日打点豆腐放在铺子前头卖,也不多了,接着再去拜访几位席面师傅,送些酱油去,只要跟几位席面师傅打好了交道,以后生意也好做些。 苏继想想觉得也是,于是带着酱油往周围几村的席面师傅去了。 然而这日苏继却没有晌午前回来,反而天都黑了还没不曾回来,乔宝莹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苏继只不过是去送酱油,与人结识,又不是去卖豆腐,怎么反而弄得这么晚不回来。 到傍晚,乔宝莹关了铺门,上山脚上去了,先是跟苏辰说了这事,于是苏辰打算使着牛车出去找一找。 乔宝莹跟着一起坐上牛车,夫妻两人从村口出来,正好遇上黎氏赶着羊群回来,两人倒是没有想到她还当真在山头放起了羊,乔宝莹想想就好郁闷,多好的一口泉,都要被羊群给糟蹋了。 照了面,都相对无言,黎氏甚至看都不看两人一眼。 牛车出了村口,先是去了刘家村,村里头有两位席面师傅,跟着问了,说大清早的苏继来过,但只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 于是从刘家村一直找到下田村,转眼寻了好几个村子,由近至远,苏继倒是走的这个方向,一路问下来,都是往前去了。 乔六便嫁到下田村的,两人才进村口的门,天已黑透,乔宝莹把火把子点了插在牛车前头赶路。 这时村里有人看到了两人,认了出来,“这不是乔六家的妹妹和妹夫啦,这么晚了可是来寻乔六的?” 乔宝莹却顺口问道:“婶子,我今个儿是来找我家大哥苏继的,他今日有没有来村里头?” 第70节 说起苏继,对方当即变了脸色,气呼呼的说道:“看到了,晌午那会儿,你大哥苏继来了咱们村,给席面师傅陈义家里送酱油,可是他倒好,偷看了陈家三丫头洗澡,还把人家三丫头给强了,这会儿被陈家两位哥哥给绑了,明个儿便要送官衙去。” 这一听两人惊出一身冷汗来,苏继多老实的一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再说苏继他本来就有隐疾,怎么强的人家姑娘? 两人赶着牛车赶紧往陈家驶去。 正文 第80章陈家要告官 到了陈家,苏辰下车敲门,乔宝莹心里揪着,也跟着下了车。 牛车栓在树下,院门内是陈家大哥陈东山开的门,看到苏辰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来过十里坡,不认得读书郎。 于是苏辰自报家门,陈东山一听,怒不可遏,“你们来了也好,明个儿是一定要把你大哥给送官衙的,你看看我家三儿,亲亲白白的身子,原本给我换亲的,没想到被苏继给污辱,将来叫我们陈家怎么在村口做人,太可恶了。 乔宝莹和苏辰进了院门,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乔宝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就见陈家老二陈西山便站在大门口,一副不准两人出门的样子。 乔宝莹倒是认得这个陈义的席面师傅,这人先前屋子上梁的时候曾给她做过席面,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会儿陈义从正屋里出来,看到乔宝莹夫妻,便叫两儿回屋里去,人家可是读书郎,那股子横蛮劲还是得收起来。 两位哥哥不情不愿的回了各自的屋里头,妹妹虽是拿来换亲的,但也不能这么糟蹋的,若不是为了寻户好人家,陈家小妹早已经随意的换亲了。 陈义坐下来便把陈小妹的事说给了两人听,庄户人家把女儿用来换亲,大多如此,可有些偏心的父母,只替儿子着想,才不管女儿换过去的死活,陈家拿女儿换亲是没有办法,但对女儿也是疼爱的,一直没有寻着合适的人选,没想着这会儿却被人破了身子。 苏辰没有心情听这些陈家的事,他只想见到苏继,可不要被陈家的人用了私刑,自家大哥明明没有这能力,岂能受如此冤屈。 苏辰要见苏继,陈义立即叫两儿子把苏继带出来。 倒是只绑了苏继的手脚,坐在西屋里头,晚饭也是吃了,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瞧着应该是没有落私刑。 几人坐在院子中,苏辰看着自家大哥,问道:“大哥,你便老实的把今个儿的事同我说一下,大哥是什么人我自然是清楚的。” 苏继其实早已经吓着了,明个儿要见官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两位读书郎的名声,二弟明年要下考场,三弟已经入了县学,他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 这会儿看到弟弟苏辰,想起二弟的本事,便心下一安,陈述了今日的事。 原本苏继提着酱油来拜访陈义,可是刚到家门口,便见陈家的院门是敞开的,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刚要离开,便听到里头有奇怪的声音,这声音苏继曾听到过,且听了后面红耳赤。在富户家里头,不少下人成了好事,有的一开始便这样的偷偷来。 苏继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便捞起墙下的扫帚进了院门。 一家农家院里头,大白日又不关院门,还做这种事,想想都可疑。 他才进了院门就看到厨房里头有个男人起身提了裤子,刚抬头就看到了苏继,那人受了惊,捞起扁担上前便与苏继打了一个来回,苏继没有防着,被对方砸中了脑袋,之后就晕过去了。 醒来便被陈家的人给绑了。 这话有口也说不清,但苏辰算是明白了,陈家人定是把苏继给误会了。 于是苏辰问陈义,“这位叔,还有以及各位兄长,你们想想,我大哥若是真的强了陈家小妹,那他为何不跑,还晕在了你们的院子,一个人干了坏事,按理只想赶紧跑,怎么还有留下来不跑的?” 苏辰一句话便说得陈家人哑口无言,他们当时气极了,哪曾想这么多,再说陈家小妹在厨房里做饭,人还没有回头就被人砸晕了,醒来自己身上不着一物,早已经吓得不行,哪知道强了她的人是谁。 陈家人说不出话来,苏辰便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你们要抓我哥去县衙我也没有意见,但这事儿根本不是我哥做的,反而只会坏了小妹的名声,我今个儿便把我哥带回去了,你们觉得要上县衙,我便在十里坡候着,这事儿一说便清楚了。” 陈家人不敢拦,乔宝莹替苏继解了草绳,三人接着上了牛车。 这会儿苏继还在打着摆子,刚才吓得可不轻。 一路上回到十里坡,三人都不曾说话,到了村口,苏辰扶着苏继进了铺门,三人坐在屋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苏辰说道:“大哥,你就不曾想过娶一门媳妇,这样你以后走哪儿有个虚寒问暖的贴心人,也不容易被人误会。” 苏辰的建议却是令苏继面色一白,连忙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过挺好的,以后豆腐便不卖了,就守着这铺子吧。” 这也是乔宝莹所想的,她明年还得跟着苏辰去赶考,这铺子里头她以后可能不会再去管了,就交给这个老实的大哥,算是一门营生吧。 见苏继不想娶亲,两人也不好再劝,便安慰了几声,回山脚下去了。 第二日陈家倒是没有上门,显然也想清楚了,跟苏继着实没有关系,人家头上还被砸了那么重,陈家小妹一开始就被人弄晕,也无法反抗,那苏继这头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何况人家手里还提着酱油。 苏继便一直守在了铺子里头,这几日都神情恍恍惚惚的,心事沉沉。 乔宝莹这几日都从山脚上下来陪着他,这日到了晌午过后,苏继忽然起身,说道:“二弟妹,你守一会儿铺子,我出去走走。” 看着这们无精打彩的苏继,乔宝莹应了。 苏继出门刚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从架子上拿了一包喜饼和糖,叫乔宝莹记在他的账上,乔宝莹记上了,他便提着东西走了。 看着苏继出了村口,乔宝莹有些纳闷,他这是上哪儿去呢?苏继认识的人他们也基本认识,可都是泛泛之交,用不着送上喜饼。 到傍晚,苏辰从山脚上下来,看到自家小媳妇守着铺子,大哥却没了影,便问出了口。 乔宝莹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苏辰。 两人见天都黑了,便打算关上铺门,这会儿苏继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可脸上却带着喜意。 乔宝莹和苏辰两人都觉得他很是奇怪,于是铺门也不关了,直接跟苏继进了院子。 正文 第81章大哥成亲 在苏辰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位闷声闷气的大哥居然提着这些吃食去了陈家。 他去陈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去提亲的,这下倒把两人给惊了一跳。 苏继说道:“二弟那日说的对,我或许也该有个媳妇,可是我这身子……,我今个儿上陈家,原本只是看看陈家的情况,却听说陈家小妹已经寻死了两回,若不是被家里人发现的早,恐怕都已经死了,我看着小妹可怜,便决定娶她,就算她万一怀上孩子,我也愿意养孩子,陈家人便答应了。” 乔宝莹听了苏继的话忍不住问:“那陈家小妹怎么说?” “她……” 第71节 苏继的脸一红,“单独与她见过一面,并把我自己的隐疾同她说了,她虽是没有应,但显然也挺可怜我的。” “大哥,你不如多去陈家走动走动,毕竟以后是你跟陈家小妹过日子,你们两个得是真心的才好。” 陈家人答应了,正好在这节骨眼上,万一陈家小妹怀孕,岂不是家里的名声都没了,多半认为苏继愿意那就更好了,正好也只有他看到这事儿,外头的人还不知道呢。 苏辰也同意苏继再上陈家走动,不管对方那姑娘如何,只要对方姑娘愿意,他家大哥也有了伴,哪怕是费些银两都值当。 苏继也被两人说动,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继时常会去下田村,有时是乔宝莹拿了一些点心叫苏继给乔六送去,正好乔六在下田村,也免得苏继不好意思。 这么走动了三个月,陈家小妹松了口,陈家人也越发满意这个准女婿。 都三个月过去了,陈家小妹没有怀孕,除了没了初夜,人却是好好的,自苏继常去陈家走动,陈家小妹事后也没有再寻死觅活。 于是苏辰便给苏继寻了媒人,使媒人上门说了亲事。 这婚事定在了腊月初三,离着只有一个月的样子,乔宝莹和苏辰便替苏继准备了成亲要的喜被,布置新房。 反观亲爹娘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任何表示,黎氏还跑到铺子里头来,见铺子里只坐着一个苏继,便指着他说道:“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你,你以为得了宝,遂不知人家看中了你这铺子里头有钱,你别傻了,就你这副身子还想娶媳妇呢?” 乔宝莹其实并没有回山脚下去,而是在院子后头,听到黎氏的话说得苏继面红耳赤的,竟然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便气呼呼的冲了出来。 黎氏一看到乔宝莹,当即就住了口,似乎还受了些惊吓。 “你怎么在他的后院呢,你可是他二弟媳,要避嫌。” 黎氏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也占了理儿,口气就大了。 乔宝莹很快接了她的话,“婆母这话说的,你一个做亲娘的不帮着替大哥准备新婚用品,我这个做弟妹的帮了忙,你倒好恶人先告状,我跟大哥清清白白,后头院门还是敞开的,这脏水婆母可别乱泼,不顾着苏辰的名声,也得顾着三弟的名声。” “再说了,大哥为何就不能娶亲,当初若不是你大哥会变成这样,你不但不为大哥解决婚事,如今还在阻止,婆母这是安的何心?” “在别人家里头,做爹娘的哪个不是靠着大房的,婆母把大哥无情的分出去,连块田地都没有,便一两银子给打发了,这世上可有婆母这么狠心的娘,村里人不说,不代表大家伙看不到,我瞧着婆母以后还是不要来我们铺子里了,我们不欢迎。” 乔宝莹猛的一下便要关上铺门的大窗户,黎氏气极,用手挡住,怒道:“我是长辈,你竟敢这样同我说话。” “为何不能,抢儿媳妇山头的婆母世上少见。” “原来是为着这事儿,还心里不舒坦呢,老二不是说了,明年考中案首,我便一文不收的给你们么?” “成了,不想跟你争辩,以后大哥的婚事不用婆母操劳。” “不用我操劳,我还不稀罕呢,以后这大儿媳妇也最好别进我家门。” “那可不行,大哥是分出去,又不是与家里人断绝关系,娘就算不高兴这个儿媳妇,儿媳妇还是要上门叫声婆母的。” 乔宝莹的话气得黎氏干瞪眼睛,这话不正是说的这老二媳妇么,老二买了个媳妇,岂时同他们商量了,之后带上门来,也是不对付,她这个做婆母的只能干瞪眼,也拿着没有办法。 铺门关上,黎氏站了一会儿,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苏继却是一脸的苦闷,他的身子都这样了,好不容易能娶房媳妇,结果还被自家亲娘这么不待见,就当真没有为他想过一丁点么? 乔宝莹见他这模样,安慰了几声,好在苏继早已经习惯,接着苦笑一下,转身出了院门。 腊月苏继成亲,乔宝莹和苏辰出了银子给苏继大办了一场,能给苏继娶妻成家,苏辰安下心来,从小到大这个大哥帮助着两弟弟入了学,自己没有落到一丁儿好的。 成亲那日,苏辰亲自上县学里头把苏奕给喊了回来,这一回来苏奕又带了几位同窗好友,皆是在县学里头读书的秀才,这几人与上次来的几人又不同了,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瞧着就是富户家里头的公子哥们。 乔宝莹见了,乘着四下没人,同苏辰说道:“我怎么觉得三弟越来越不成样了,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人个个清雅,这次带回来的人怎么有种不学无术之感。” 苏辰笑了笑,说道:“这些人跟我打了一个照面,我就猜出来,恐怕都是县学里头的捐生,捐资入县学,有的身份还只是一个童生的资格。” 原来是这样的,可是苏奕是靠真才实学进的县学,怎么却与这些人为伍,这些人除了财大气粗,便没有旁的本事,倒是会游山玩水的,可别把苏奕带坏了。 苏辰也有些这方的忧虑,自家弟弟年纪轻中了秀才比他中秀才要令世人更加看重,也正这原因,万不能因此而骄傲才好。 苏奕带来的这些人,身上穿的是绸缎,坐在席前尤其显眼,参加喜宴的礼钱交到乔宝莹手中一看,每人竟然出了五十两银子。 乔宝莹想把这银子退回去,苏辰却打算同苏奕讲一讲。 正文 第82章纨绔的苏奕 原本只是兄弟两人私下里说来着,没想苏奕却当着几位捐生面说了出来,那些人一听,皆是笑了,不过是五十两银子,犯不着。 这话一说出来,反而显得苏辰小家子气了,既然这样,苏辰也不再多劝,收了这银子便是。 或许三弟在二叔家里呆得舒坦,这些银子早已经不入他的眼了吧。 喜酒吃完,苏奕便带着那一帮人准备要走,黎氏好不容易见到三儿子,当即上前拉住他,叫他多留几日,一看到黎氏苏奕就变了脸色。 那些人便问,这两人是谁,苏奕支支吾吾的,黎氏才发现儿子在他的朋友面前,连亲生父母都不敢承认,黎氏心寒,便松了苏奕的手,“三儿便回县学里好好读书吧。” 黎氏说完便转了身,那群人围过来问情况,苏奕不愿意说起来,全程沉默。 直到这一些人都走了,乔宝莹才从院子里出来,刚才那一幕也是看了的,如今见黎氏又笑着脸迎上了村里人,还捧吹老三对她有多孝顺,也真是替她悲哀。 陈家小妹叫陈三,大家伙都叫她三丫,连苏继也这么叫,村里头的人也就这么叫了。 陈三长相普通,正是刚及笄,当年华,恐是出门惹上了村里头的那个光棍汉,事后有苏继帮忙,陈家兄弟把那人揪了出来,打了一顿,扬言要送官衙,把那人给吓得连夜逃了。 这事儿也没有传出去,在下田村里头,开头大家伙都说苏继强了陈三,事后陈家人出面说是个误会,只是不小心看到了陈三洗澡,于是两人结了亲家,没有人知道陈三的事,也没有人知道苏继的隐疾。 陈三还是挺厉害的,成了亲第二日便跟苏继去了苏家院,说是给婆母敬茶。 不过这茶似乎还敬成了,之后来山脚下找乔宝莹的时候,帮着乔宝莹把家里头里里外外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下厨做饭,手艺还不错,与乔宝莹也谈得来,性子爽落,乔宝莹也就放心了。 不然就苏继那闷葫芦的性子,开铺子恐要被苏家院欺负,有了这位大嫂,乔宝莹便再也不去铺子里头。 第72节 苏继挑着豆腐担子还是会出门,这会儿便变成了陈三守着铺面。 过年了,大雪纷飞,乔宝莹烧了炭火就呆在东屋里头不愿意走动,可惜,夜个里头,小夫君不准她睡他床上,两人还是分开睡的,到了冷得不行的时候,苏辰最多上床帮她暖一暖,也不躺下,待她睡着了就悄悄走了。 这也是乔宝莹最是郁闷的地方,两人不是明明有了默契的说,去年这会儿,两人都已经睡一个被窝里头了,今年他便不同意了,还别扭个什么劲,过两年大点儿,也是要成亲的。 乔宝莹抱着暖炉子,看着苏辰挺直的背影,心想着这家伙的定力越来越强了,几次都没能使他动情,莫不是对她太过熟悉,都已经没有感觉了? 乔宝莹忍不住伸手摸向柔软的胸脯,又长大了不少,这一年里头尽好的吃,身子抽条,直线往上长,这胸口也不落后,瞧着再长点儿,都可以到她前世的模样,倒是满意,这一年的猪脚没有白吃。 乔宝莹还在摸自己的胸,一抬头就看到苏辰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苏辰的目光被她撞见,忙转过头去,这下把乔宝莹给羞的,当着他的面摸自己的胸,这也太难为情了。 乔宝莹赶紧起身,把针线往篮子里一放,就出屋了。 “你抱着暖炉出去,外头儿冷。” 苏辰话才落,乔宝莹就转身入屋了,还打了个颤,“外头又下大雪了,昨个夜里刚停,怎么又下了起来?冷死我了。” 刚从暖暖的屋子里头出来,越发感觉冷。 乔宝莹抱起暖炉,见苏辰没有像往日那般把她手握在掌心捂热,便来到他身边坐下,“我的手有些冷。” “你放我腋下暖一暖。”苏辰一边看书,一边说,早已经习惯了她冬天手冷脚冷的毛病。 乔宝莹扬唇,于是伸出素手往苏辰的衣裳下钻,若是平时就直接停腋下,苏辰便会夹紧她的双手,这样她就能取暖了,今个儿她的手却有些不安份。 她带着冷气的手划过苏辰的热气腾腾的肌肤,苏辰躲了一下,没有抬头,她接着往前探,于是来到他的胸口,指尖有意无意的摸到胸前两点茱萸,苏压辰的身子微微一颤,侧首看来,脸颊慢慢的红了。 “你的手……” “我不小心摸错了地方。” 苏辰倒吸了口气,信了她的话,接着侧过头去继续看书。 乔宝莹的手又摸上了那两点,只觉得硬挺挺的在掌心,苏辰再也看不进去,又侧首过来,面颊红透,“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乔宝莹一脸天真的问。 苏辰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好放下书本,便在衣裳外抓住她的小手往腋下挪,“安份的放在这儿,我给你捂热了。” “好。” 乔宝莹听话照做,待他的手离开,手又不安份了,又伸前头去了。 苏辰的身板挺得笔直,这会儿身子一僵,他咽了咽口水,再次抓住她不安份的手,“你拿出来。” “不拿。” 苏辰倒吸了口气,侧首看她,目光却忽然停在了乔宝莹鼓鼓的胸脯,穿着冬衣,竟然也能看到突起的轮廓,放在去年,倒是看不到的。 乔宝莹循着他的视线往胸口一看,当即便反应过来了,于是伸出手来,抓住苏辰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柔声道:“你摸摸,都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是个姑娘家了。” 苏辰的脸红得滴血,可是眼神却有些离不开她鼓起的胸脯,掌心的触感使他有些失控,身体涌出一股燥热,尾椎骨一股酥麻之感直往脑门窜。 待他缓过神来,手掌已经伸入她的衣裳里,触到那一点茱红。 苏辰连忙抽出手来,“别闹,明年开春我得下考场,万不能分神。” 说起这事儿,乔宝莹连忙住了手,想起与黎氏打的赌,乔宝莹不敢闹了,只好把身子挪开了一点,接着抱着暖炉起身,“好吧,我不闹你了,我这就做饭去。” “你冷,我来做吧。”苏辰起了身。 乔宝莹把他按下,“说好了我做,你别动。” 正文 第83章苏辰赶考 乔宝莹转身出去,苏辰才舒了口气,随即低头,看向撑起的小帐篷,心里很是郁闷,为何小媳妇每次都是这样,一转身便恢复了,他却久久不能平息,这身体当真不争气。 入冬下雪,乔家大房的茅屋榻了。 那日大清早的,乔安带着一家三口在村里头借宿,第二日一咬牙,费了银子便叫村里的人帮忙,又搭了一个新的茅屋。 先前从乔家院里被分出来的时候,换了这一块地,上头一间小茅屋,年久欠修,乔安便修了修,打算拿来熬过冬季,没想还是熬不过冬季,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这大冷天的谁会帮他建新茅屋。 茅屋建好,乔家一家三口才安心的住进去,可手头过年的银子却没有了。 李氏坐在四面幽冷的屋子里,只感觉到过墙风在发颤,她一脸郁气,底下嫁出去两个女儿,一个一个的都建了新屋子,想起乔九李氏咬牙切齿,便是同住一个村里头也不敢去找。 如今只能去找乔六了,乔六卖了香辣豆花,怎么说也是赚的,手里总该有点现银,眼下年关难过,是时候找上门去。 第二日便指使乔安和乔文洋父子去了下田村。 一到邵家院,却发现乔六小夫妻卖豆花去了,恐怕是要到晌午后才能回来,于是乔安两父子大冷天的便守在下田村村口一里地外。 大风刮过,雪还在不停的下。 晌午过后,一辆牛车从镇上回来,乔安远远的就认出来是六丫头。 来到近前,乔安便把牛车拦住,邵南看到这个岳丈,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下了牛车,却还是恭敬的问了好。 乔六却有些着急,看到两人,她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乔安把现状说了一通,乔六知道这一次她若给的银子太过顺当,以后指不定还要上门来要,她如今是在邵家有了地位,但也不能这样的总是去救济娘家人,何况娘家人还是个无底洞。 乔安的话说了不少,乔六却没怎么动心,最后看着弟弟,她说道:“对于家里头,我没有什么说的,每年回娘家看望父母,该给的礼数一样不少,大年初二会回娘家,会给家里头送肉去,还给爹娘和弟弟都做了新衣,但这额外补给的,我只能说为了弟弟将来娶媳妇用。” “所以这数目我都记上了,弟弟你省着点用,姐姐也就这点能耐。” 乔六没有把银子给乔安,反而给了乔文洋,一共是五百文,接着说道:“这是我跟邵南的私房钱,也算是给弟弟娶媳妇用的,爹,你们以后还是体谅一下我在邵家的难处。” 第73节 乔六给了银子后便上了牛车,邵南看了两人一眼,也跟着上了牛车,牛车还没有使远,乔安便把银袋子往地上一甩,“六丫头,你什么意思,打发乞丐呢?” 乔六听到这话心口一痛,这就是自己的爹。乔六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下车,“爹,弟弟,这银子我不给也没有人说我,给了也是我的情份,何况是给弟弟娶媳妇用,爹以后别再来找我。” 牛车走远,乔安又气恼的把银子捡起来。 乔文洋却目光阴沉的盯着那牛车越驶越远,“爹,咱们回吧,这五百文,也够咱们过年用了,只是以后我娶媳妇,乔六敢不出银子,我要她好看。” 乔安听到儿子这话,心下一喜,对啊,乔六这么说他便这么做么?以后还可以再来的。 于是两父子便走回了十里坡。 乔家院两老的跟着三房的乔河过日子,可是这日子才没过几个月,小贾氏便跟贾氏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小贾氏怀凝婆母藏了银子,这大过年的也该给点出来,以后还得靠他们三房养老,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管着他们家的银子。 小贾氏越发的厉害了,自从分了家,便决心家里头由自己打理,婆母老了,别想再当他们三房的家。 一场婆媳大战爆发,贾氏的银子被小贾氏给翻走,自此再也不能当家作主,得看三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贾氏一把年纪气得大冷天的便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之后病倒了,请了大夫上门,得了伤寒,冶好也去了半条命,这一个年关注定是一个不能平静的年关。 乔家二房的生活倒是好了,可是便是做婆母的张氏也时常受二房媳妇邵小妹的气,家里头多是邵小妹在抓着银子,张氏可没有贾氏厉害,这银子的管理权一但交出来便没有收回去的能力了。 以至于大房同二房总是吵吵闹闹的,大房觉得二房私自落下了银子,瞧着两人身上衣裳都比家里人的好,而邵小妹便却说这是他们为了做生意该有的体面。 这些事莫氏时不时的把传闻传入乔宝莹的耳中,听到乔安一家没有来她家里头,她就安心了,上次苏辰告官,当真是把这些人给震慑住。 过了年,乔宝莹便为苏辰赶考的事做准备,家里头的牛这一年里头都是王大业家的二丫在看管着,乔宝莹省了不少事,于是这牛用来春耕的事,乔宝莹还是同意了莫氏的建议。 王大业家里头借着用,其他村民便不借了,给酱坊里帮工的几家不用说,直接用就是,只要牛不要累着的情况下,他们的亲戚什么的也可以帮忙。 乔宝莹的酱坊里出了几批酱后,得了不少银子,今年她打算跟着苏辰一起去赶考,同时她打算让苏辰住得舒服一些,一听到去年苏辰为了省银子,住的是又远又破的客栈便心疼,今年她打算住近一点住好一点,还要提前几日去,好让苏辰能养一养。 乔宝莹把这事儿跟乔六说了,到时她不在家的那段日子,酱坊的事便停下,也跟刘掌柜打了招呼了,得知读书郎要下考场,是万般支持。 乔六和邵南两人决定待乔宝莹夫妻走后便来院子里住着帮着守门,这下乔宝莹安下心来。 时间过得飞快,春暖花开的三月来了,乔宝莹跟着苏辰便去了县里头。 她这一次带足了银票,直接住了离贡院最近的客栈。 两人才到客栈落脚办了入住手续,那掌柜的便说道:“好在你们两来得早,要知道咱们客栈,每次科考后中了秀才的人数差不多都是我客栈里头住的,兆头好,不少好房,都早早的就被人给定走了。” 正文 第84章秀才楼里多事端 “你们两人订下的上房正好是最后一间,再来的人就算有银子也定不到了。” 乔宝莹一听只觉得万分庆幸,先不说住这客栈兆头好,便说这儿离着贡院近,乔宝莹就喜欢。 订的上房,一天是五两银子的消耗,要是放在去年,乔宝莹也觉得肉疼,今年她准备了足够的银子,她倒是不揪心,反而觉得宽心。 酱坊一直有银子进项,她跟苏辰两人除了笔墨费银子,便没有什么花销的,吃穿住行就两人都不费钱。 两人在小二哥的引领下上了三层楼上。 在楼梯间,迎面遇上一位富家公子,一身锦衣,风流倜傥,身边跟着一个书僮,他往两人瞥了一眼,看到两人的穿着便没有了兴致,只是目光落在苏辰脸上时,对方却是微微一惊,止了步。 “莫非是苏兄?”那人在楼梯间停步。 苏辰和乔宝莹便这样被他堵住了上楼的路。 苏辰抬手作揖,问道:“这位是?” “在下赵清风,赵教授的侄儿。”赵清风自报家门。 苏辰一听,了然于心,于是点了点头,又要往上走,赵清风却站着没动。 “苏兄今年也要下考场?去年苏辰为了红颜弃了考场的事在县里头都传开了,今年倒是把小娇妻带在了身边,真是传闻不如一见,果然重情。” 赵清风的话令人听了很不舒服,连乔宝莹都感觉到了,周围上上下下的读书郎听到这话,竟然有人笑了出来。 再一细看,住这秀才楼客栈的读书郎大多家底殷实,个个身边都带有书僮,唯苏辰身边却带着妻子,的确有些显眼,可是再显眼也没有令人发笑的地步吧。 乔宝莹从苏辰身后打量了一下赵清风,只见他容长脸,一双眼睛却又细又小,此时微微眯着正打量苏辰,唇嘴似笑非笑,因站在上一阶,颇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苏辰却似乎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神情不变的说道:“赵兄说的是,我媳妇年纪小,带在身边我也安心。” 乔宝莹听到这话,心里感动,没想苏辰不顾大家的眼光,还这样说她。 赵清风却是笑了起来,“苏兄一怒为红颜,不屑科考的读书郎当真世间少见。” 苏辰听到这话便变了脸色,“赵兄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苏辰离场,怎么就不屑科考,科考乃我大魏朝为我等莘莘学子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是朝中选拔人才的途径,我等十年寒窗岂能以不屑两字论之。” “还请赵兄让让,我们夫妻二人一路赶来,正准备休息。” 赵清风被苏辰说得面色一红,接着又变青了,可是看到苏辰抬步往上走,他却是挡着不让。 后头跟着要上来的秀才,个个都停下了脚步,瞧着两人怕是要起争执了,倒是可以停下来看一场热闹。 乔宝莹此时不宜出声,便老实的站在苏辰的后头,她知道苏辰的厉害,由着她的学霸夫君来处理。 苏辰见状,笑了起来,“赵兄不想让我上楼,莫非想要请我喝酒?如此好客,平时必是一个品行兼优的好人。” “你……”赵清风听到这话不知有多刺耳,可眼前的人说得却这么的真诚,居然还笑脸相迎,不但没有被他先前的话惹怒,竟然还敢用这种方式来反击他。 赵清风一时间不好开口,反正大家伙都住这客栈里头,来日方长,便侧了侧身,让苏辰两人上楼去。 后头不少秀才也跟着上来了,经过赵清风身边的时候,有人扬唇一笑,说道:“赵兄好客,记得请咱们喝酒。” 第74节 赵清风气不打一处来,还接了话,“成,一定请你们喝酒。” 还有看戏的不嫌事多,直接接了赵清风的话,“择日不如撞日,赵兄觉得如何?” 赵清风往这上下看了一眼,瞧着都有上十位读书郎,他要请这些人喝酒?笑话。 然而赵清风却是豪气的向小二说道:“把秀才楼里最好的酒给各位送上,账都记我的头上。” 小二哥有生意上门那叫一个高兴,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一时间楼梯间的读书郎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还向赵清风抱拳,道了一声谢。 乔宝莹跟着苏辰进了房间,正在收拾,小二便上前敲门,开门就见提着一壶好酒,乔宝莹二话不说便接了,门关上,回头一看自家小夫君,此时也正好看着她。 “你这一句话可把赵清风给得罪狠了。” 乔宝莹笑着把酒拿过去,放在桌案前,“你真的会喝酒吗?” 苏辰看了一眼,说道:“不如晚上咱们一起喝两杯。” 晚上喝酒?乔宝莹的心思就有点飘飘然,要是把苏辰给灌醉了,今个儿夜里是不是就可以与他同一个被窝睡觉了? 乔宝莹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心思就跟着跃耀起来。 她这一趟来县城,带了不少好东西,她厨房里的调料缸子都带了,还带了先前偷偷用东边山头水酿的上等酱油。 于是她把东西从木箱里拿出来放在几上,苏辰看到那些瓶瓶缸缸就心下一喜,想着这几日的伙食铁定是不错了。 乔宝莹带上调料便去客栈的大厨房里,寻师傅借了一口灶,她便亲自动手炒菜。 这客栈里头的吃食味道还算可以的,但谁舍得那精贵的酱油往里头放,而且乔宝莹还带来了不少自己做的腊肉、酱菜,再在客栈里头买些新鲜的鱼肉便这样四盘子好菜做成了,随即叫小二帮着端上了客房里头。 天色暗了下来,小夫妻两人坐在窗下吃着菜喝着酒,屋里头叫小二烧了炭火,倒是挺暖和的,三月的天气,还有点凉的,生怕喝了酒更凉才烧了炭火。 原本想把苏辰给灌醉,没想两杯酒下肚,乔宝莹醉得一踏糊涂,倒桌前就睡着了,在苏辰看来小媳妇酒品不错,至少不闹腾。 苏辰头有点儿晕,倒是清醒的,他起身上前把小媳妇抱起放到床上去。 床上很凉,苏辰便习惯性的上了床给她暖被窝。 乔宝莹睡得不太安稳,总是去扯身上的衣裳,苏辰见了,想了想,还是为她解了外衣,只剩下眼前的亵衣裤,他坐在床沿,看了看另置的一张床上,被子还叠得整整齐齐的,于是他也跟着脱下外衣,就这么坐着也觉得身体头发热,这酒的味道的确不错,是好酒。 正文 第85章小夫妻甜蜜 苏辰刚要闭目养神,醒醒酒,没想到床里头的小媳妇忽然翻过身来,一双手便抱住了他的腰身,这放在平时,小媳妇也是这么干的,习惯他暖被窝。 可是今个儿却有些不同,小媳妇的手居然很是不安份了,而他也正在热血的年纪,怎能忍受得住。 苏辰忍了忍,便伸手入被窝把小媳妇的手拿开,只是才拿开,小媳妇不满的哼哼两声,小手居然伸他衣裳下头去了。 这可不得了,苏辰忙掀开被子,没想小媳妇便忽然起身,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整个身子把他压得结实。 苏辰暗叫不妙,看来小媳妇喝醉了可不是一个不闹腾的主,瞧着怕是一时半会停歇不了。 苏辰忙捉住她的小手,把小手搭在自己的肩头,接着再把人抱起来,往里头躺好。 终于把人给摆正了,苏辰却是涌出一把邪火来,他垂着看了看自己,感觉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小媳妇以后再这样逃逗下去,恐怕没等到小媳妇长大,他就要废了。 眼下小媳妇倒是安份了,苏辰安心的眯着眼睛,这一眯便睡着了过去,直到全身发了冷,他猛的睁开眼睛,这下不得了,他家小媳妇坐在他身上正迷迷糊糊的解他衣裳。 苏辰忙起身,上前抱住一身单衣的小媳妇,把被子裹她身上去,可是乔宝莹今个儿却是别扭上了,伏在他胸口不下去。 苏辰为了给她盖被子,只好跟着一同躺下,接着再抱起她准备往里头放时,乔宝莹的腿却缠了过来。刚把人放下,双腿便缠紧了他的腰。 苏辰原本还要动作,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竟然贴紧了她。 这种感觉苏辰从来没有过,两人缠紧在一起很舒服,舍不得离开,甚至想更进一步。 他的手不知不觉便揽上她的腰身,纤细的腰在他的掌中一寸一寸的收紧,身体也开始不受他控制。 两人贴得密密实实的,胸口一团软和的紧紧压着他,看到那红唇,苏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吻了下去。 被窝把两人裹紧,苏辰吻得心烦意乱,他不敢往下想,可是双手却不受控制,只想紧紧地拥着她,拥着她,很想穿透她。 看着身下睡得正香的某人,苏辰只感觉自己为何要让小媳妇喝醉,不然受煎熬的就他一个人,真不公平。 苏辰伏在小媳妇的身上喘息,内心很是紧张,感觉自己就在痛与快乐的边缘,能收手简直要去掉半条命的感觉。 但他还是停了手,从她身上下来,两人隔开了些,苏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下,早已经湿湿的一片,他很惆怅,思前想后,恐怕还得等小媳妇两年才成。 虽然小媳妇来了月事,不但是个孩子,可是毕竟还是太小,为着她的身子考虑,也不能这么早的承受他。 邪火久久的不息,苏辰的手又有些不安份起来。 他侧首看向睡得香甜的某人,还有那红肿的唇瓣,他就有些受不住,心思一动,或许他可以看看小媳妇的身子,只要不动她就好。 先前看着胸脯豉豉的一团,心里头一直猜测着那儿的尺寸,就没在真正的看过。 生了这个邪念,苏辰就按耐不住了,于是整个身子缩到了被窝里头,直到褪下小媳妇的亵衣,苏辰看着那高高突起的山峰,他惊呆了,这一把邪火越烧越旺,苏辰受不住,鼻端一股腥甜,他忙从被窝里窜出来,捂着鼻子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他的衣裳里。 终于清醒了一些,可鼻血却是止不住,想起刚才那一抹香艳,苏辰就有些坐立不安。 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止了鼻血,他便坐在窗台前吹了一夜冷风。 好在苏辰一到冬季便用雪水洗澡,练出了一副好身体,吹了一夜冷风啥事也没有,第二日除了头昏脑胀外,精神气还算好的,只是不敢看小媳妇。 小媳妇早上醒来自是啥也不知道,但他做的事越发的觉得心虚,特别是不敢把眼神停留在小媳妇的胸口,这会令他想起昨夜那一幕,恐怕会止不住鼻血又要往下落了。 乔宝莹一早起来便觉得她的小夫君有些奇怪,不敢看她,不敢与她正视,甚至不准她接近。 第75节 不看她不正视她,她就算了,可是不准她接近她受不了,她觉得她得了一种亲夫病,小夫君不给她靠近心里肯定有鬼,于是乘他不备,坐他身边去了。 “说说,你做了什么坏事?”乔宝莹这么一说,板了脸。 苏辰倒吸了口气,莫非昨个儿的事小媳妇都知道?那他在小媳妇面前的形象岂不是全没了,苏辰的脸红得滴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乔宝莹心下一惊,问道:“你不会是看中了隔壁秀才身边的丫鬟?你出轨了?” 这哪跟哪,苏辰被她这么一问,当即明白了,身子直了起来,“我发誓,对别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隔壁有丫鬟吗?不都是带的书僮吗?” 发现小媳妇不是为了昨个夜里的事,苏辰就安心多了。 乔宝莹却是有点不相信,“昨夜小二哥来送酒,对门屋里出来拿酒的是一个漂亮的小丫鬟,你当时还往外多看了两眼,你不记得了?” 乔宝莹气呼呼的说出来,没想引来苏辰一声笑,“我当真没有注意对方屋里还有一个丫鬟,我还以为除了我带了小媳妇,其他人都带的书僮呢。” 乔宝莹见他如此坦荡,心里舒服了,好吧,这事儿不能再说了,得翻篇了,不然没注意的反而被她提醒着又注意起来,那丫鬟可长得漂亮,娇嗲嗲的,小夫君可正是青春萌动期。 唉,只怪她年纪太小了点,不然得了小夫君,小夫君便是她的人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乔宝莹这么一想,又看向自己的胸脯,什么时候自己的胸脯能长成前世的规模,她下意识的又摸了摸,感觉先前自己做的聚拢内衣又紧了些,是不是该再做几件大的穿了,别把胸口给缠小了。 乔宝莹看着自己的时候,苏辰的眼神却是不受控制的往她胸口瞥,这一瞥便停不住了,想起昨夜的香艳,苏辰的身子立即起了反应来,他的手忍不住摸向鼻端,果然又流鼻血了。 正文 第86章还有这份闲心 乔宝莹惊慌的起身,忙拿出布巾给苏辰擦鼻血,“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冬天那会把你给补过头了,这不还上着火呢,火气这么旺,这几日你吃清淡一些。” 苏辰红着脸点头,他再补的话,恐怕就要控制不住的睡了小媳妇,还是清淡一点的好。 有小媳妇在屋里头,苏辰简直无法专心看书,好在乔宝莹正要出门,她瞧着这客栈里头住的可都是读书郎,就想出去打听打听,探探虚实。 乔宝莹出门了,苏辰吐了口气,把塞鼻子的布巾拿出来,感觉流了这两次血,身体里邪火却越来越旺了。 不成,以后一定要跟小媳妇分床睡,都三月的天了,不会再冷的,不能再被小媳妇三两句又拐床上去。 乔宝莹出门,迎面便撞上对方出来的漂亮丫鬟,小姑娘瞧着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到乔宝莹,便笑了笑。 两人都下楼,那丫鬟见状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厨房?” 乔宝莹点头,“我家夫君的吃食一直都是我在张罗,吃不惯外头的。” 丫鬟羡慕,说道:“姑娘好手艺,可是我不会煮菜,姑娘可否教我,我家公子这几日上火,饮食是清淡一些,可是你也是知道的,林源县向来好香辣,公子吃不惯也没有办法。” 正好乔宝莹也要给苏辰做得清淡一些的食物,于是便同意了她,带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事后得知这人叫明月,主子是曲家大公子,零陵郡人士,户籍林源县,回户籍地考试,所以便回来了。 从言语中,乔宝莹得知这位叫明月的丫鬟是曲公子身边的通房丫鬟,且很受宠的样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乔宝莹教会她做了吃食,便各自端上三楼来,两人在门口告别,乔宝莹刚要转身进屋,对方的门先开,里头那曲公子传出话来,“吃什么清淡,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上火,你不顺着我还让我吃这么清淡的,我不吃。” 明月进屋要关门,看见乔宝莹侧头看来,便尴尬的笑了笑,忙把门关上了。 乔宝莹把门打开,看到苏辰很是认真的在窗前看书,便也没有打扰他,把饭菜端八仙桌上,便上前喊人。 苏辰拿着书舍不得放下,指着其中一道说道:“这《汉公冤案》里头有说到一出以假乱真的案子,简直精纱至极。” “你在看《汉公冤案》?”乔宝莹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要考试了,还有这闲心思。 苏辰抬头,见小媳妇不解,笑道:“书都看得差不多了,我每日费三个时辰再反复的背一下,剩下的时间可以轻松一点,能不能考上也不在乎这几日的,而在于平时的学习。” 倒说的是,三个时辰便是六个小时,费六个小时来背书,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两人坐下吃饭,吃完了,乔宝莹也不打扰他,接着出了门,乔宝莹打算上街逛逛,买些东西。 她去镇上的机会多,却是没有来过县里头,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没想在客栈门口又遇上了明月,她正好也要上街买东西,两人便结伴同行。 没想明月是买衣裳的,说来的时候衣裳带的不够,于是两人直奔成衣铺,女人之间就喜欢逛成衣铺了,乔宝莹不缺,什么都带齐整了,便帮她看看提提意见。 没想乔宝莹才坐下来喝上一杯茶,明月连衣裳试都没试就叫东家把衣裳包了起来。 “你不试试,万一不合身呢?” “没什以好试的,也穿不了几日。”明月才说出口,脸就红了,接着补充道:“没关系,大点我也不介意。” 乔宝莹没听明白,便也没有再说这事,只是在明月抬手之际,她看到她藏在高高的襟口下的脖子露出一行齿印。 乔宝莹内心澎湃,忙把头侧过去,这可是人家的私事。 两人从成衣铺里头出来,在街上乱逛,乔宝莹买了不少好吃的点心零食,又扯了一点布,反正呆在客栈里头也闲,这一呆还得好几日呢,倒不如没事的时候做几件大点儿的内衣出来,不然胸口搁得紧,不舒服。 乔宝莹想起做内衣,就忍不住看了向明月的胸脯,只见鼓鼓的像一座山似的,走起路来还会动,若不是衣裳穿得厚,乔宝莹猜想要是到了夏天,岂不是很不雅观了。 这时代没有内衣,只有亵衣裤,里头一件肚兜,夏天穿薄了,对大胸脯的妹纸岂不露了点。 乔宝莹忍不住拉住明月,悄悄告诉她要不要做几件内衣,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听到可以把双胸给裹住,明月便动心了,就这样松松垮垮的晃动在曲家被人叫成了狐狸精。 两人逛完街回来,便在门口分了手,乔宝莹进门,苏辰居然不在屋里头,她也没有急着去找,却是把东西放下,来到内室,脱了衣裳。 她想乘着苏辰不在的时候,估摸一下胸口尺寸,呆会好做内衣。 刚把内衣带子解开,苏辰便挑帘进来了,踏入门内,看到乔宝莹正自己捏自己的胸,她是习惯性的像前世一样摸摸胸乳有没有硬块,做一个自我检查,也是顺手而为之,没想这一举动全部落入苏辰眼中。 苏辰流着鼻血站那儿,看着那一团挤成各种形状,便有些受不住了,心里明明想转身,可是脚却像生了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第76节 乔宝莹没有摸出异样,心下一安,正要拿新布比划,就觉得屋里多了一道粗重的喘息,忙抬头看向门口,就见小夫君痴痴的看着她。 乔宝莹忙转过身去,心里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嗓子口了。 小夫君还不离开,乔宝莹用布捂着胸口回过头来,瞧着那鼻血流了一地,心疼的紧,忙喊道:“呆子,还不出去。” 苏辰没动。 乔宝莹没法,只好背过身去赶忙套了衣裳,接着转身上前拉住苏辰,忙用布巾给他擦血。 这几日他老是流鼻血,可不妙,呆会要不要给他做点补血的食物吃吃,可是他有点上火,再补岂不更上火。 乔宝莹把苏辰拉到书桌前,拿了一本《汉公冤案》塞他手中,“你看这书,这书你一向喜欢看,能使你清静清静。” 苏辰照做,他的确该清静清静。 正文 第87章清风明月 可是书拿倒了也不知道,看了好半晌,等小媳妇进了内室了,他把书放下,目光看向通往内室的门帘,这会儿小媳妇估计又在整理衣裳,刚才穿得急。 这么一想,思想就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刚才那一抹香艳,不得了了,苏辰决定把窗户打开,冷风吹进来,他好受了些。 乔宝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她也认定了这个小夫君,看了便看了吧,迟早是要被看的,先前她是想着等她能恢复到前世的身材再给小夫君看,不像现在这么青涩的留下小小的印象。 不过她的胸脯长得倒是快,今个儿一比划,发现又大了一圈,难怪捏得慌。 乔宝莹把衣裳整理好,布做了记号,便收了起来,等着有时间再做。 做内衣的时候,明月要过来取经,乔宝莹可不想苏辰看到那娇嗲嗲的美娇娘,人家年纪正是十五六岁花期正旺,她家小夫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让他动情伤身。 于是乔宝莹便邀了明月去了一楼的茶室,她出了银子包了一个下午,也正好给苏辰囤出时间来看书。 乔宝莹这一做法很快得到明月的效仿,她说以后跟乔宝莹结伴来茶室,两人便白日里坐在这儿,都给读书郎囤出地方来,正她乘此机会做内衣。 那就太好了,两人一起承担费用,乔宝莹也愿意,那呆呆的小夫君自上次见过她的胸后,总喜欢盯着她的胸看,看得她很不好意思的,马上要下考场,万不能分神。 两人做了两日的衣裳,再结伴去厨房做吃食,提着菜笼出来,迎面撞上一人,明月手中的菜笼掉地上,饭菜全撒了。 迎面来的是一位书僮,长相俊秀,身材结实高大,撞了人,忙上前道歉,又帮明月收拾。 明月却要哭了,“该怎么办,公子饿不得,身体不好。” 书僮见状,忙从身上掏出银子来,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传出声音来:“师傅,刚才那位姑娘手中的饭菜一模一样来一份,银子在这儿,速度快些。” 那师傅忙答道:“对不住,这吃食是她们亲自做的,我当真不会做。” 这下好了,买都买不到,那书僮一脸窘迫的出来,看到明月一脸的愧疚,便把银子塞在明月的手中,“对不住了,只好用这些银子补偿。” 明月不肯收,强行把银子退给了他,接着拉着乔宝莹便走,面色灰暗。 乔宝莹实在看不下去,便从自己的菜笼里拿出两道菜,“要不凑合着吃吧,不能让你家公子饿着了。” 明月很感激,忙道了谢。 那书僮却又追了上来,再次向两人道歉,还报了家门,原来他叫木简,是汪公子身边的书僮。 两人不知道汪公子是谁,得了这话打算都回去问问各自的读书郎。 乔宝莹回屋里头便把这事同苏辰说了,苏辰一听到汪公子这名号,说道:“他是汪子渔,家里行商,但有一个亲叔是京城五品户部员外郎之职,汪子渔很受他叔叔看重,从小便呆在京城,这次是回原籍赶考,昨日与一群读书郎谈诗论赋,见过此人,诗词做得好,恐怕今年这案首之争,他是我的对手。” 想不到苏辰对汪子渔评价这么高,瞧那书僮还是挺有礼貌的,大户人家出身的下人,果然不凡。 于是乔宝莹便又问起明月的主子曲公子。 苏辰说道:“他叫曲然,曲家书香门第,他又是嫡长孙,家族对他这一次的科考很是看重,住零陵郡,回原籍考试。” 居然大有来头。 乔宝莹忍不住好奇,“苏辰,你见过曲然这人么?长得怎么样?” 苏辰听到小媳妇这话,挑眉,“莫非你想见见?” 倒是有点想,明月长得这么漂亮,这位主子又这么爱着她宠着她,她对这曲公子也是极其爱护,当真还是挺好奇的。 可是她很快便看到了苏辰黑沉下去的脸,忙转了口,“不想见。” 苏辰脸色好看了一些,“曲公子之长相在这客栈里头算是第一等,但咱们读书人不能只看重长相,重在文采,我曾与他对诗一首,此人的诗写得不错,有才,只是有点偏于文秀。” 乔宝莹听不太明白,反正她关注的重点不是文采,而是长相,难怪明月这么喜欢自己的公子,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哪天偷偷看一眼去。 “此人还有些多疑,上次他做的诗词原本是没错的,其中一位取笑另一位之时他正好听到,他便怀疑对方说了自己,因此与对方吵了一架,便甩袖离去,自此他们都不敢再找他会文。” 听到这儿,乔宝莹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解释一下?” “自然解释了的,他比较自我,并不听劝,对方无缘无故被骂,一气之下也有些口不择言,说他戏于闺房之乐,不配为国之栋梁,这话说得严重了些,曲公子与那通房丫鬟的事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了,他的确很在乎那丫鬟,便说到了痛处。” 想不到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文人之间最擅口舌之争,算不算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动起口来要人命。 “这话还真的伤人了,人家的私事摊到门面上来讲,这人这德行恐怕也不怎么样。” 苏辰摊摊手,“秀才楼还算太平的,去年我在那小客栈里头,成日不满意出门便是看到不少人勾心斗角的,我当真是见不惯,还是安心的读书吧。” 倒也是,至少这里的人都是大门大户的,注重名声。 “你以后还出去以诗会友么?” 苏辰摇头,“聚一次便能把人摸得七七八八,能结交的就数那汪子渔一人,其他人多存着排他之心,考试前还是不要接近的好。” “那个赵清风怎么样?”乔宝莹对这人的印象最差劲。 第77节 苏辰摇头,“不怎么样,若没有我跟汪子渔,他的才识应该能中案首,只是此人心术不正,用错了地方。” 对,心术不正,两人才进客栈就被他给拦了去路,太没有礼貌了。 两人吃了饭,汪子渔派了书僮过来请苏辰过去一聚,乔宝莹开的门,与书僮一个照面,那人认出来了乔宝莹,忙行了一礼,“原来是苏公子的夫人,得罪了。” 乔宝莹有些不意思,都称上夫人了,忙摆了摆手,正好对面明月开门呢,两人结伴要去茶室里呆着做衣裳的。 正文 第88章诡异的赵清风 书僮一见明月忙转身对明月行了一礼,明月脸颊一红,可不比现代人心性的乔宝莹,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下人,受不得这一礼,读书郎身边的书僮怎么说都是有一点学识的,不比她这样的通房丫鬟。 于是明月侧了侧身,里头听到动静,曲然走了出来,“谁啊?” 乔宝莹第一次看到曲然,忍不住感叹,唉呀,这人长得真是帅气,身材欣长,长相俊秀,除了有些柔弱了些,放现代可以成大明星了。 乔宝莹虽是这么想,但忍不住一比较,还是苏辰比他长得更阳光,这两年苏辰注重健身,身材结实的很,他说下考场连续三日,春季有倒春寒,若遇上冷的那几日,能保证自己不受寒不挨饿还要加油考试,所以他平时很注重这方面的缎练。 曾经苏辰为了缎练自己专注力,竟跑到别人家的茅房边看了一日的书,那股味儿,乔宝莹闻了都受不了,还亏得苏辰看得进去书。 苏辰往外一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那花痴的样子,心里头很是不舒服,莫不是自家小媳妇喜欢这类型的小白脸,瞧着身上没有几两肉,瘦长瘦长的阴柔的很。 苏辰起身出来。 那书僮要请苏辰去汪公子的屋里一叙,看到苏辰便上前相请。 曲然却是目光阴沉的看着那书僮木简,忽然说道:“既然汪公子请苏公子一聚,不如我也来热闹热闹。” 明月却拉着乔宝莹要走,那曲然却是回过头来,目光阴冷的盯着明月,“安份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乔宝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明月脸刷的一下红了,垂下去时却是一脸的沮丧。 要是苏辰这么说她,乔宝莹恐怕会发飙,但苏辰绝不会这样说她。 果然苏辰走前却是给乔宝莹披了一件外衣,关切的说道:“这天气还冷着,瞧着这几日便有倒春寒,别冷着了身子。” 乔宝莹听后倒是看向苏辰,衣裳还这么单薄,“你也得注意,可是要下考场。” “我已经习惯了。” 苏辰跟着他们去了,再相较于曲然穿着厚厚实实的,苏辰倒是薄了些,不过想起他一到冬日便用雪水洗澡的场景,乔宝莹也就不再劝了。 到了茶室,明月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乔宝莹也不知从何安慰,便说不如两人去逛街怎么样,明月同意了。 这想这次两人在街头遇上了汪公子的书僮木简,木简见两人提得重了些,便上前帮忙,乔宝莹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可是心好,反而明月却显得别扭些,到了客栈门口便从木简手里拿了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吭的上楼去。 乔宝莹刚要上楼就听到一楼尾有一群读书郎正在争吵,闹腾的像菜市场似的,往那边一瞥,乔宝莹看到苏辰站在里头,他身边的是汪子渔,而站在苏辰对面的是赵清风。 此人身边跟随了一群读书郎,个个围着他,以他马首是瞻。 乔宝莹看了两眼,见苏辰面色不改,与汪子渔还能眼神相通,便也没凑过去,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苏辰很晚才回来的,原来今个儿他又与赵清风起了争执,大家不知为何讨论到林知县最近的一桩案子上,那案子至今没有查出来,杀手下落不明,几位读书郎原本只是提了提,没想赵清风对这案子还有一些见解。 苏辰觉得这些见解估摸着怕是赵文欢的一些想法,先前过年时节曾打过一次照面,他跟林知县相处不错,时常上县衙帮着提点意见。 做为一位童生,还不曾考上功名,赵清风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详细的地方,但苏辰听后却是另一番见解,倒与汪子渔不谋而合,正因为汪子渔有影响力,于是读书郎中分了两派,便这么的吵了起来。 乔宝莹只觉得他们也真是无聊,放在前一世高考的时候,在这节骨眼要下考场,谁还有心思讨论国家大事,还是赶紧读书背书去。 苏辰又翻出那本《汉公冤案》,忍不住说这本手摘真正是好,汉公着实有才。 客栈里头除了白日里读书郎的争执,一到晚上却还是安静的。 到了子夜时分,酒楼的门却是忽然的开了,赵清风带着书僮匆匆从后门出去,出了大街,往西侧街走。 来到一家大户门前,只见门口两只威严的石狮立着,朱漆大门紧闭,书僮上前敲门。 门内打开,里头的人一看到书僮便悄无声息的引着两人入了府。 书房内,赵文欢有些疲惫的坐在主座上,赵清风却站在堂前回话,“大伯,你叫我打探的事已经打探到了,秀才楼里姓汪的那位,家里本是行商,有一位亲叔久住京城,乃京城里五品官员,姓汪的从小在京城长大,资源丰厚,此番返乡回原籍赶考,恐是案首不二人选。” “至于苏辰,身边带着小娇妻,恐无心功名,且经我几番试探,恐怕并没有大伯说的这般厉害,倒有些自命不凡,自视清高,不足为俱。” 赵清风的话刚落,赵文欢便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下,“你懂个屁,苏辰自命不凡,自视清高,带着小娇妻,你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无能,姓汪的是什么样的人我尚且摸不着底,但这苏辰我是打个照面的,此人有才却荣辱不惊,内敛不争,他是案首的不二人选。” 赵清风有些不服气,他自己学业怎么样自是摸得准,与苏辰对付过,此人除了一点小聪明,没有什么别的作为。 赵文欢眼见他还要再说,便摆了摆,“成了,你不必再说了,此人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只要注意那个姓汪的,他有后台,咱们动不得。” “先前叫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赵文欢掀眸问。 赵清风忙点头,“予宁已经买了巴豆回来,后个儿要下考场,明个儿下午我便加入饭食里头,这几日的作息我已经摸清了。” “你那小书僮可不可靠?”赵文欢板了脸。 “自是可靠的。” “嗯,千万别露出马脚,你这是拿你的前程在赌的,可懂?” “明白的,多谢大伯提点。” “提点是该当的,你是咱们赵家唯一的希望,万不能有闪失,这次无端端出现一个姓汪的,你这次能不能得案首可是未知数,待我再想想,看能不能使什么法子把姓汪的给留住了。” 赵清风一听到大伯要想法子把姓汪的留住,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连忙道谢。 第78节 半晌赵文欢便叫侄儿出了府,赶紧往秀才楼去,可不能让人起了疑心。 正文 第89章木简之死 第二日,乔宝莹亲自下楼做早餐,苏辰说想吃乔宝莹亲手做的拉面,乔宝莹应了,苏辰又觉得给汪公子也送一碗去,昨个儿两人同站一线,惺惺相惜,这个朋友当真难得。 乔宝莹应了,到了厨房,做了四碗面条,她跟苏辰各一碗,到时汪公子与书僮各一碗。 端上三楼放下便给汪公子那边送了两碗过去。 没想吃完后,木简便匆匆带着点心过来,直夸乔宝莹的手艺好,夸得乔宝莹都不好意思了。 这一日,汪公子都吃了她的饭菜,苏辰与汪子渔相处的不错,这么几天住下来,前前后后见了不少读书郎,苏辰算是低调的,却也只这一位还算有些交集。 乔宝莹知道,这秀才楼里早把去年苏辰为了乔宝莹不下考场的事传开了,或许放在这些人面前,都临门一脚了还为了一个女人抛下自己的前程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 为此乔宝莹越发的觉得苏辰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这一日却生生给浪费了。 傍晚这一顿饭菜,乔宝莹做得很是精心,三荤一素,同样的菜做了两份,热气腾腾放在灶台上,厨房里几位师傅早已经跟乔宝莹熟络,看到她那熟悉的厨艺,无不惊叹,才多大的年纪,竟然如此懂得照顾人了。 饭菜乔宝莹端了一份,木简端了一份,便一同上了三楼。 乔宝莹先把饭菜放在桌案上,看到苏辰正在看书,便上前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个儿便要下考场,我瞧着各位都磨刀霍霍正准备明个儿一展身手,你倒好,居然还在看《汉公冤案》,这书你都抄了一遍不是都记住了。” “是记住了,但不甚明朗,你看啊,每桩案子下头都有汉公亲自的解释,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极为专注与见解,这些案子大多普通大众化,却还是每件案子身上都有不同的。” “比如这上面的服毒致死者,尸口、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五官出血等,这乃常识,但汉公却在底下有备注,写上了每种毒药后的不同模样,比如说断肠草……” 乔宝莹听着苏辰解释,原本自己也是一个大学生,听一听当然也懂的,可是就没有想苏辰讲解的这么生动,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天黑透了。 待两人反应过来,才赶紧点了屋里的油灯,却发现放在案上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乔宝莹准备拿下去热一热,门就拍得砰砰做响。 苏辰起身去开门,乔宝莹往外头看一眼,门外却站着面沉如水的汪子渔和带着的几位家丁,家丁皆面露凶色。 苏辰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人就被几位家丁控制。 汪子渔目光扫了几位家丁一眼,下了令,“放开苏公子。” 家丁只得放下。 乔宝莹见势不妙,走了出来,正要问,汪子渔便问道:“你们可有吃晚上的饭菜?” 乔宝莹和苏辰只觉事态严重,如实摇头。 “为何没吃?”汪子渔的脸色越发的黑了。 苏辰便把两人没吃的原因解释了一遍,汪子渔盯着他,过了一会方说道:“希望你没有骗我,我已经派人报了官,即刻便有官差包围整个客栈,咱们明个儿要下场考试,为了不辜负咱们十年寒窗苦读的艰辛,你们一定要把实情告诉我,否则……” 苏辰神色严肃的问道:“汪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汪子渔沉声道:“刚才我的书僮端了饭菜进屋,由于我正在看书,我便吩咐他先吃,没想到才吃了两口上了一趟茅房便掉坑里死了,被下人抬出来,那模样跟中毒死一模一样。” “中毒?”乔宝莹吓得不清,全程她做的饭菜,一直都呆在厨房也没有离开,她都做了好几日了,那这毒是谁下的。 但乔宝莹和苏辰很快就明白为何汪子渔会这么生气,这饭菜若是汪子渔吃了,岂不是死的便是他,还有这饭菜是乔宝莹做的,那这下毒之人嫌疑最大的自然是乔宝莹。 很快官差包围了秀才楼。 有捕快头目上前察看,汪子渔唤此人余叔,余叔点了点头,向他抱了抱拳,便直接进了乔宝莹的屋里头。 看到那完全没有动筷子的饭菜,皱了眉头,便叫人上前验。 用的是银针,可是插下去,银针没有变色,余叔微惊,往汪子渔看了一眼,苏辰护着乔宝莹,把她护在身后。 汪子渔上前细看,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银针一探,饭菜里头着实没有毒,那么这毒为何偏偏下在他的饭菜里,今个儿要吃乔姑娘的饭菜,皆是他临时起意,这下毒之人偏偏就抓到了这么好的时机,除非只有本人下毒…… 汪子渔看向苏辰,苏辰把乔宝莹护得严实,身板挺直,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容色不惊,陈述道:“余叔,还望细查,还我媳妇清白。我媳妇一向心善,我与汪兄相交甚欢,不曾有纠纷,我媳妇没有行凶的理由。” 汪子渔看着苏辰没有说话,捕快头目却在屋里头扫了一眼,叫属下来搜,搜来搜去没有搜出什么东西,余叔皱眉。 汪子渔看着身板挺直、不惊不乱的苏辰,只见他眉间坦荡,身后的媳妇也是眉眼开阔,神色皆无异样,于是他开了口,“余叔,待忤作看了再做决断,我相信苏兄以及他的媳妇他们是清白的。” 汪子渔的话使余叔带着捕快走了出去,开始挨个房的查,特别是厨房的人,还有今个儿客栈里所有吃食的来源都要一一查清楚。 苏辰看了汪子渔一眼,两人皆点了点头,汪子渔便带着家丁出了门。 苏辰把门关上,乔宝莹心里特别的难受,他抱住乔宝莹,安慰道:“有我呢,别怕,清者自清。” 乔宝莹觉得委屈,伏在苏辰怀里只觉得特别的温暖,她郁闷的说道:“你就不怕是我下的毒?” 苏辰却是笑了,“你有这心也没这胆,再说你跟汪子渔八杆子打不上边的人,何至于?你在屋里好好呆着,别胡思乱想的,我上汪兄的屋里看看,明明是同样的饭菜,怎么会下了毒的。” 乔宝莹点头,松开他,苏辰便出了门。 正文 第90章苏辰入考场 汪子渔的屋里头还有没有吃完的饭菜,余叔早已经拿银针探了探,银针拿出来,只见乌黑的,里头有剧毒。 这边忤作已经上了三楼,向余叔开了口,“初部检查,中了剧毒,暂且未查出是什么毒,由于泡在粪池里,不少证据都已经丢失。” 这些饭菜里头拿起来闻了闻,也不能查出是什么毒物来,决定拿一条狗来试试。 苏辰进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苏辰来到汪子渔身边,汪子渔看了他一眼,便说道:“苏兄觉得这是谁下的手?” 苏辰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不好定夺。” “是不好定夺,还是有怀疑的人,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好出声?” 汪子渔经过这一会儿也算是想明白了,苏辰与他没有半点过节,他有家有媳妇,在林源县也算小有名气,明个儿就要下考场,犯不着害人害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既想除去他,也想除去苏辰,在汪子渔的眼中,能与他为对手的除了苏辰没有第二人。 第79节 苏辰依旧未语,汪子渔也不便再问。 当天夜里,知县下了令,在秀才楼里的所有随行之人皆不得离开人客栈,至于各位读书郎,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考试,明个儿派了官差护送至贡院外亲自看着进了考场,待三日后再亲自接回来,再彻底清查此案。 苏辰得了这消息,最担心的却是自家小媳妇,从不曾出过百溪镇,如今却为了他独自呆在这县城里的客栈,他却要下考场。 然而苏辰的担心却是多余的,乔宝莹生怕他再像去年一样走得不安心,劝了好几回,这天夜里苏辰不曾睡好,相信在客栈内的不少读书郎都没能睡好。 若不是乔宝莹到后半夜强行要苏辰好好睡,苏辰恐怕会守她守到天亮。 天亮了,各位读书郎都提了书篮,因为官差护送,所以大家伙是一同在一楼集合的,乔宝莹跟着下了一楼。 她做了不少包子馒头,又让苏辰穿了厚实的新棉衣,新棉衣一直没拿出来穿就等着这一日,乔宝莹便把棉衣缝得又长又大,既能穿上身,也能夜里拿来当棉被盖。 因为不能拿多余东西进去,这棉衣便直接穿着了,苏辰穿得圆滚滚的,整个人似乎都要站不直。 不仅苏辰是这样,其他的读书郎也是想方设法的穿厚实了好进去。 汪子渔身边的下人正在为他整理衣裳,他穿的是一件裘衣,千金裘,果然有钱,有了这一件保暖的多。 各位读书郎出发,苏辰握住乔宝莹的手不放,很是不放心,眸里担忧,乔宝莹反握紧了他的手,劝道:“你这次好好考,我不会有事的,秀才楼里这么多人,知县大人是个好官,一定会彻查此案,你不要分心便是。” “其余什么你都别想,尽自己所能,好吗?” 苏辰点头,便松开乔宝莹的手,跟着前面的脚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乔宝莹向他挥了挥手。 汪子渔退后一步,也往这边看来,悄声说道:“都要进考场了,你还有这份闲心与小娇妻亲亲我我的舍不得离去。” 苏辰郁闷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特别的交代了余叔,三日后再查此案,尤其是你的夫人,万不能动,他们便好好呆在客栈就成了。” 有了汪子渔一番话,苏辰安下心来,却也跟着的乜了他一眼,“你怎么就不把这话咽回肚子里,就没有半点私心。” “我与你是君子之交,要与你有比试之心,但却是坦坦荡荡,就像你跟你家娘子不会对我下毒是一个道理,昨日我一时气急,苏兄可别见怪。” 汪子渔事后算是想明白了。 苏辰自然不会计较,于是接了他的话,“成,比试之心皆有,却是坦坦荡荡,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管咱俩成绩如何,皆是不变。” “皆是不变。” 两人相视一笑。 乔宝莹便在客栈里头守了三日,这三日里,乔宝莹哪儿也没有去,吃食是小二哥端来的,每道吃食都有官差检查,乔宝莹连屋门都没有踏出,手里拿着针钱盒,转眼三日便做了好几套内衣来,接着她又给苏辰开始做新衣,上次逛街没事干,扯了好些布,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第三日到傍晚,天要黑了,读书郎们在官差的护送下,一个不少的都回了秀才楼。 苏辰回来时,乔宝莹只见他蓬头垢面的,人也憔悴,身体似乎也瘦了,乔宝莹忙上前为他脱衣,又叫小二哥送上热水和热腾腾的吃食。 这会儿厨房里都忙着,回来的人都要热水和吃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乔宝莹不管不顾便去了厨房,亲自烧水,烧好后叫小二哥把热水送上去给苏辰先泡澡,乘着这空档,乔宝莹下厨做饭。 那厨房里的师傅不准她动锅,余叔看到,便上前制止,准她一回,反正都跑不掉,只是身边留下一位官差看着。 乔宝莹也不管这些人站在这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她心里只有苏辰是最重要的,她不能让她的小夫君冷了,不能令他饿着了,不然她会心疼。 端了三荤一素上去,苏辰刚好洗了澡出来,换上乔宝莹早先便烤热了的衣裳,湿湿的头发没有干便坐在八仙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就流了口水,说道:“吃惯了好的,一时间只让我啃冷硬包子,当真怀念。” 乔宝莹忙给他端了一碗热汤,“你先喝口汤歇口气。” 见苏辰接住,乔宝莹便拿了布巾给苏辰擦头发。 苏辰一口热汤下肚,伸手握住乔宝莹忙碌的手,说道:“中秀才怕是不难,中案首却是不简单,不知汪兄怎么样?这次试题我胸有成竹,能中得廪膳生应该是没有问题,可以免费入读县学,包膳食。” 苏辰的话一落,乔宝莹便呆了呆,“所以你以后要入读县学了。” 苏辰点头,接着说道:“到时咱们在县里头置办一座小院子,不必有多好,够咱俩住就行了,我秀才身份可免徭役,还能免一部分官租地,咱们无地,自有人托地。” “我若是再在私塾里做夫子,这也是门路。” 正文 第91章帮着查案 苏辰当然是为她着想,生怕她再为银子发愁,但乔宝莹已经尝到了做酱油赚钱的滋味,这里头利润大,来银子也快,她舍不得丢开这生意,于是说道:“我还想酿酱,咱们住县里头,一到做酱头的日子我便回村里住几日,到时我叫婶子陪我,再说如今你中了秀才,谁还敢欺负我去。” 苏辰沉默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且看看,若能拜师,县学里头不去也罢。” “还可以不入县学?”乔宝莹惊讶,以为是必须得去。 “我是廪膳生,若是不去,自有人愿意顶了这个名额,怎会为难我。” 这下乔宝莹安心了些,就是不知道苏辰打算要拜谁为师,可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便不再往这方面想了。 忙催着苏辰吃饭,免得饭菜又凉了。 今个儿赶考的读书郎刚回来,官差倒也没有来盘问,案子便这么悬着。 第二日清晨,客栈里的人都早早起了身,开始查案了,这三日捕快们可没有闲着,案子也查得有了些眉目。 乔宝莹和苏辰来到一楼时,只见不少人当中只来了身边的书僮或是下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昨个儿回来的读书郎里头不少人已经病倒,受不得考场三日之苦。 这客栈掌柜似乎早已经习惯,早早的在店里头备上了大夫,相信这周围几间有名气的客栈都有这周到的服务,可是大夫还是忙不过来,昨个夜里便用了一个通宵,今个儿该熬药的熬药去了。 乔宝莹看向苏辰,瞧着他除了昨个儿回来时那一脸的疲惫憔悴外,吃一顿饱饭,睡上一觉,整个人精神气儿都回来了。 余叔往汪子渔看了一眼,汪子渔便往苏辰看了一眼,苏辰走了过去,乔宝莹跟在他身后被他护着。 第80节 “苏兄怎么看?” 余叔刚才早已经把案情说了一遍,有捕快在各家药铺查了,离秀才楼不远的一间堂仁药铺里头曾卖过巴豆,且份量多。 先前乔宝莹和苏辰没吃的饭菜被捕快端走,之后检验了,里头下的是巴豆,没有毒药,再检查汪子渔书僮吃剩的饭菜里头却是剧毒,这毒查了出来,是砒霜。 余叔的话令在场的各位读书郎都震惊在当场,有人已经吓得面色铁青,恐怕人生第一次看到一桩阴谋,到这时但凡有点头脑的都能猜出来,这多半就是不让两人入考场的征兆。 十年寒窗苦读,临门一脚,竟然会遭人陷害,看来以后赶考,自己得注意,这一桩事也算给在场的读书郎一个警醒。 汪子渔一直没有说话,死的是身边的书僮,在大富人家里头并不算大事,不过是个下人,可是这关系到他们汪家的脸面,这事儿不能不查。 苏辰却在此时提出建议,说道:“汪兄,余叔,我能再察看一下尸体吗?” 余叔脸色微变,在场的读书郎哪个不是吓得面色铁青,就没有谁有这个胆量提出再看尸体的,眼前这位却是第一个。 汪子渔皱眉,“苏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苏辰摇头,“暂时不好说。” 毕竟不是专业的忤作,也不曾查个案子,苏辰没有把握的事不愿意出口。 于是其他人都留在客栈,苏辰和汪子渔跟着捕快来到了义庄。 很快忤作赶了过来,四人进了停尸房,一进去,一股奇异的臭味传来,汪子渔和余叔忍不住掩了鼻子,只有忤作和苏辰却一脸淡定。 来到一具尸体前停住,忤作掀开白布,里头是汪子渔身边的书僮木简。 苏辰看了一眼,冷了声,问道:“尸体怎么没有洗干净?” 忤作毫不在意,答道:“这已经不影响判断案情,此人五官皆有流血,且呕吐物有蒜样味,我曾查过几桩案子,都有类似的症状,多是砒霜中毒。” 都掉粪坑里了,还能闻到味儿,不只苏辰不信,连其他两位都觉得忤作的话有欠考量。 苏辰却是反驳道:“中毒者五官出血,嘴张开,呼吸困难之类的症状不少毒药都相似,我曾在一本书看到过,便是中了断肠草这症状也会有这类症状。” 苏辰说完,从袖口拿了布巾,上前掰开尸体的嘴,只见里头舌头僵直的很不正常,不像死后僵直的模样,似有扭曲。 接着苏辰人揉了揉尸体的腹部,说道:“可有开腹检验?” 忤作摇头,民间恩怨多下砒霜,按着平时的经验,中砒霜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余叔看向忤作,皱了眉,“苏童生要你开腹便开腹。” 忤作立即准备了工具。 汪子渔却站在不远处看着苏辰指使,不免对他生了敬意,先前觉得考取功名能与他为敌的莫过于眼前之人,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此时他却发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 他常年在京城,历届考题,资源丰富,可对方却是庄户人家,家中书本还得靠自己抄书得之,不说原作,连一本像样的注解都没有,在几次的聊天当中,汪子渔自认为自己文采丰富,没想到对方在这侦案之才能上他觉得自愧不如了。 天气尚冷,尸体还保存完好。 忤作开腹,看到里面的情景,神色一变,专注的上前查看。 与此同时,余叔和汪子渔都下意识的往前走上一步。 没一会儿忤作说道:“没有可能的,为何是这样?” “察其外象,即便已经笃定,也要察其腹部便能完全证实。”苏辰补充。 忤作点头,“苏童生说的对,此人中的是断肠草之毒。”忤作做下决定,“先前恐是我误了大家断案,百姓中多以砒霜之毒为剧,却没有往这断肠草上想。” 汪子渔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道:“何以看出?” 苏辰答道:“中砒霜者,肠胃出血粘膜溃烂,而此人却并没有,中断肠草者,肠会发黑粘连,这是明显特征。” 苏辰解答后,汪子渔和余叔两人皆是上前细看,果然如苏辰所说,余叔不免看向忤作,费了三日的功夫,没想连方向都是错的,先前只是去各药房查了巴豆的事,这次还得重新派人去各药铺探查断肠草的事。 余叔当即回身要走,苏辰却叫住了他,“余叔,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余叔止步,“苏童生且说。” 正文 第92章迷雾重重 “此人若要下毒,必不会在这节骨眼如此明显的去药房买断肠草,倒不如盘查秀才楼的所有下人,每位下人在入住客栈后的所有去向,并有无目击证人,如此或能发现一些问题。” 先前余叔也派人问了各药铺有无卖砒霜之事,这种事显然无果。 汪子渔听苏辰的建议,觉得也有道理,“余叔便按着苏辰的建议来。” 三人回到秀才楼。 苏辰回到屋里头便叫小媳妇帮着打洗澡水来,待乔宝莹出去,他便在帘子后头的痰盂里吐了起来,刚才的一本正经与沉稳皆是他强忍下的结果。 第一次进入停尸房,看到这么多的尸体,第一次开膛剖腹,他只是为了证实自己在《汉公冤案》上所看到的手摘做一个实践的对比,看了后,他越发的对这本书起了敬意。。 然而还是抵挡不住这股恶心之感,待小媳妇把热水备好,他便一头砸在水里,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才停下来。 梳洗干净的苏辰从内室出来,乔宝莹瞧着有些心疼,“你还真的陪着去破案了?我听说你们去了义庄。” 苏辰点头,一想起义庄两字,心里一股恶心之感。 “唉。”乔宝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要来这秀才楼里住着,如今惹上了麻烦。” 苏辰握住她的小手在八仙桌前坐下,安慰道:“到哪儿都有纠纷,这一次我带你出来,原本以为万事无忧,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事来,倒是把你吓着了。” 乔宝莹的确有些吓着了,她最担心的是有人要向苏辰动手,那饭菜里头虽不是致毒物,可是若是苏辰吃下去了,第二日便不能下考场,此人的心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居心不良。 乔宝莹试探的问道:“苏辰,在你们所有读书郎的交往中才识不错的有哪几位,如果没有你和汪子渔,谁最有可能中案首?” 第81节 苏辰微微一愣,先前一直想着中毒的事,倒没有仔细想这事,如今与小媳妇这么一细谈,他回想起来,想了一会儿说道:“赵清风,此人才只不亚于我和汪子渔,若临场发挥不错,必能中案首,此人的亲叔乃县学里赵教授,也是赵氏族人重点培养的对象。” 乔宝莹倒是认识赵清风,一来就给两人下马威的家伙,一想起那人,乔宝莹算是恍然大悟,说道:“苏辰,我觉得便是此人了,此人一开头便与我们不对付,如今若是你和汪子渔都不能下考场,他便能渔翁得利。” 苏辰却是摇了摇头,“他要对我和汪兄下手着实有动机,但是他要下毒害死汪子渔,却对我另看,此事便透着蹊跷。” 这下乔宝莹也有迷糊了,反正她感觉那赵清风就是心术不正,对此人很是不喜。 “算了,咱们不聊案情了,反正那些我也不懂。” 乔宝莹心疼的是苏辰,“要不要我做些好吃的上来。” 苏辰却拉着她的手,“你先休息,去了一趟义庄,我这会儿也吃不下。” “这三日你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可曾为难你?” 乔宝莹摇头,“并没有,只是对屋里的明月一直不肯出门,原本我还跟她一起去茶室坐坐,拉拉家常,也好打发日子,可是我已经有好几日不曾见她了。” “说起来,先前我跟明月还曾见过木简几次,木简曾把明月的饭菜给撞翻了,但人却很是有礼貌,想起木简,我就觉得他可怜。” 苏辰饮了口茶,叹道:“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木简的事已发生,你再愧疚也没有用。” “不止我难过,明月也是难过,木简死的那日,明月第二日便来找过我一回,不过被曲公子身边的书童给叫了过去,怎么说木简也是一个热情的小伙子,活生生的一条命。” 苏辰握紧她的手。 门外有人敲门,乔宝莹起身去开门,没想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明月,明月双眸通红,瞧着是哭过了,可是除了那一双红通通的眼之外,她的脖子上竟然还有掐痕,见乔宝莹盯着,她忙把襟口捂住。 “咱们还去茶室么?” 明月忽然开口相问。 苏辰回来了,乔宝莹也为案子忧心,当真没有心思去底下茶室,但看到她那期盼的眼,还是应了。 两人刚要下去,对屋的门便开了,书僮从里头出来,冷着脸说道:“公子刚睡下,明月岂能到处乱跑?” “清河。”明月喊了一声,可是那书僮却还是一脸肃容,明月只好回身与乔宝莹道了别,便转身进屋里头去了。 乔宝莹回了屋,有些郁闷,说道:“对面那曲公子着实奇怪,我瞧着他刚来的那会儿,很是宠着明月,明月是他的通房丫鬟,出门赶考都带着,必是最喜爱的了,可是喜欢归喜欢,却老是打明月,先前我看到明月脖子瘀肿,今个儿又看到明月红着眼,脖子上居然还有掐痕。” 乔宝莹知道,生在这时代,若是卖身为奴的人,即便是被主子看中,即使成了主子的枕边人,也是低人一等,要生便生,要死便死,做下人的没有半点反抗。 然而乔宝莹这无意间的一句话却引起苏辰的注意,他忽然问道:“先前你说木简曾与明月也有交集?” 乔宝莹点头。 苏辰立即起身,“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来。”穿上外衣要走,见小媳妇一脸的担忧,便上前揽她入怀,安慰道:“在屋里等我,哪儿也别去,尤其是对面屋里的明月,不要与她接触。” 苏辰出了门。 然而苏辰还没有回来,乔宝莹便得知明月上吊了,人死在屋里头,有官差过来探察,乔宝莹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被人抬出来的明月,花容月貌正当时,年纪轻轻怎得寻了死,乔宝莹想起刚才明月执意要与她去茶室的事,这会儿一回想,方发觉她当时恐怕是有话要同她讲。 可惜她没注意,没能挽救她。 乔宝莹看向对屋里靠着门框站着,面色苍白的的曲公子,还有他身边一脸严肃的书僮,乔宝莹不由得对这曲公子生了厌恶之感。 苏辰从汪子渔那边过来,看着官差把人抬走,便拉着乔宝莹进了屋。 两人来到内室,苏辰便说道:“我刚才跟余叔和汪兄说了曲公子的事,余叔派人去查,没想到这丫鬟忽然死了。” “你怀疑木简的死与曲公子有关系?” 乔宝莹瞪大眼睛。 正文 第93章案情告破 苏辰没有立即答复她,反而说道:“曲兄一向多疑,与他接触的这几日,他原本善言词,有才华,交际上却是弱项,总是把别人的话曲解成其他的意思,导致大家伙都不愿意与他接触,于是他也便闭起门来念书,不再理人。” “你今日说他宠爱明月,余叔打探了一下,原来这明月从小与曲兄一起长大,最得曲兄的喜爱,可曲家却深怕曲兄沉迷美色而误了前程,曾几次要分开两人,没想这次出来赶考,他又悄悄带上了。” “这些还不足以为动机,但若是曲兄下毒的目标原本是木简呢?” 乔宝莹听到这儿却觉得不可思议,“他又怎么知道那饭菜是给木简吃的而不是他的主子,还有,他是何时下的毒?全程都是我下的厨,与木简端了盘子就上三楼来了,根本没有这机会。” 乔宝莹的话正是眼下苏辰想不通的事,苏辰说道:“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木简端的饭菜,是你做的,若不知道其中大意的人,为何不能认为是木简吃的?” “在这客栈里头,伙食也分三六九等,银子使得多,伙食更丰富,你我是庄户出身,大家都是知道的,汪兄是京城里回来的人,自是想不到他会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再说先前你与木简有交集,当然会造成误会。” 乔宝莹沉默了。 苏辰却道:“待我再细细想想,这中间一定有时间有机会下毒,不然你再说说那日的事,饭菜可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乔宝莹仔细的回想先前的每一步,同往常没有两样,从厨房里拿了新鲜的菜,还用自己的调料炒了菜后上了盘子,人没有离开,接着木简来了,一人端了一盘饭菜上来,全程不曾停歇,她进了屋,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对屋开了门,明月与木简说了两句,接着木简回了房,乔宝莹也回了房。 乔宝莹又再次陈述了一遍,苏辰问道:“当时明月与木简讲话的时候,旁边还有谁?” 乔宝莹想了想说道:“有曲公子的书僮青河。” 苏辰点了点头,此事还得再查。 转眼都过去了两日,案子没有进展,但曲然却准备要回去,他身边最疼爱的丫鬟上吊自杀了,他很愧疚,也很难过,他要回家,人之常情。 可是如果一但同意了曲然,其他的读书郎也会跟着闹着要回去,岂不这案子破不出来了。 汪子渔代表着汪家,汪氏家族在零陵郡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对此事不能轻意作罢,虽然死的只是一个下人。 苏辰与乔宝莹也正在准备包袱,汪子渔来敲门,苏辰把他迎到外室,汪子渔也不坐下,一脸郁闷的问道:“苏兄,这案子前前后后,但凡你提出来的疑点都得到了证实,苏兄是有才的,所以我诚恳的再问一次,苏辰心目中最怀疑的人是谁?还有估摸着这个案子的过程会是怎么样的?” 第82节 “汪兄,不是我要瞒着什么,而是有些事不符合常理,我有些想不清,想不清的地方自然不能把整个案情窜连起来,所以也不便开口。” 汪子渔显然没了耐心,“苏兄,我且问你一句,在赵清风和曲然之间,你最怀疑的人是谁?” 苏辰想了想答道:“曲然。” “好,我明白了。” 汪子渔转身便要走,苏辰忙拉住他,“你打算怎么做?” “抓曲然,严加逼供。” “曲家可是书香门第,若不是岂能受辱?” “我汪家在零陵郡还是能震慑的,即使不是,曲家也不敢对我汪家怎么样。” “知县大人恐不好做。” “有我汪家担待着,大人只能听之。” 苏辰放了手。 当日曲然跟书僮皆被抓了起来,分开审讯,这次汪子渔用了震霆手段。 苏辰坐在屋里一个下午未动,乔宝莹也不好上前打扰,这破案的事她当真没有这方面的天份,还是由着小夫君去操心。 到傍晚时分,汪子渔派下人过来传话,书僮清河招供了,木简饭菜中的毒是他下的,下的断肠草,毒物与他们检验的吻合。 乔宝莹跟着苏辰一同来到汪子渔的屋里。 他原本住着的是个小厢房,两进的屋,分正屋左右侧屋,这会儿右边侧屋成了临时审讯的地方。 原本余叔要把人抓回衙门里审,可考虑到案情复杂,又涉及的读书郎太多,恐损名声,于是林知县亲自来了,用了汪子渔的屋子。 眼下林知县坐于正座,捕外站于右侧,曲然与书僮一并抓到堂前跪下。 乔宝莹站在苏辰身后看到曲然,想起初见他时身材欣长,英姿俊秀,面色红润,而如今却是一身萎靡,神情涣散,面色苍白,前后才几日的功夫,便变成了这样。 那边汪子渔问曲然为何要向木简下毒手?是为了毒死木简还是为了毒死他? 曲然目光淡淡的看了汪子渔一眼,冷笑道:“你我无怨无仇,我为何要下毒手,你是汪家大公子,我知道的。” 这话汪子渔算是心里好受一些。 苏辰问道:“那为何要向木简下手,皆因明月?” 一听到明月两字,曲然便身子一抖,眼眶里淌下泪来,“明月是我的丫鬟,她爱笑,长得极漂亮,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结拜哥哥,哥哥娶亲她难过,我见之为她心疼,便要了她,谁知她却恨上了我。” “这次出府,家母不准带着她来,我却悄悄带上了她,可是她却喜欢上了木简,如此下贱之人,我怎能容忍。” 喜欢上木简?简直是子乌虚有的事,这前前后后就数乔宝莹与明月走得最近,怎么同木简遇上的她都一清二楚的,又怎么可能生出情意来。 苏辰反驳了曲然,“木简与她并没有私情,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家媳妇一直与木简和明月有来往,最是清楚。” 曲然看向乔宝莹,乔宝莹点头,便把那日三人怎么遇上的事说了,之后也没有见过几回。 可是曲然却是不信,“明月在木简面前笑了,从不曾在我面前如此笑过。” 正文 第94章另有案情 就为了这一声笑就认定了?乔宝莹感觉不可思议,在场的几人也觉得此人有点狂想症。 既然案情已经查清楚了,汪子渔也不想再深究下去,其他读书郎一个一个的只想回家去了。 大家正要散去,苏辰却忽然问道:“曲然,你为何要往我的饭菜里头下巴豆?” 曲然微愕,冷笑道:“我曲然虽下了毒,但我要毒死的是木简,苏辰、汪子渔你们虽有才,那又如何,我曲然从不曾把你们放在眼里。” 曲然的这一席话把原本要走的脚步给留住了,纷纷回头看。 林知县也皱了眉,那这巴豆又是谁下的? 显然不少人都不信曲然的话,他这么有狂想症,疑心这么重,先前几人都有过几次诗酒聚会,大家都知道的,曲然曾与汪子渔对过诗,还评价汪子渔的诗不成气候,为此与汪子渔吵过一架。 与苏辰之间虽没有口角之争,但苏辰的才识大家都看到了,若是药倒了此二人,曲然或能坐上案首之位。 “巴豆不是他下的。”苏辰开口,他往屋里众人扫了一眼,目光所致,纷纷露出惊色,不会乱指吧,知县大人可在这儿的。 “怎么少了一人。”苏辰开口。 余叔立即叫人清点了花名册,着实少了一人,那便是赵清风。 这时林知县开了口,“赵清风此人乃赵教授的亲侄儿,先前与我说明了一声,家中老母身体不适,便先行回家探望,由赵教授担保。” 人家有县学里的教授担保,所以提前走了,大家伙也没法说的。 苏辰却道:“巴豆就是赵清风下的。” 这一句话惊起一滩浪花,大家伙都纷纷看向他,连林知县的脸色都变了。 汪子渔看着苏辰,有些想不通。 苏辰解释道:“余叔曾跟我说过,秀才楼的新鲜菜和粮油由两家人所送,一家人是东坊街头的刘婆,一家是梅花镇的李家。” “李家在梅花镇是个地主,良田上千顷,为周围几家酒楼送菜,得了不少好评,是当地的大富户。” “但那李家的主母,却是赵清风的小姨,是其母的亲妹妹,这次送来的菜当中有部分,早已经下了巴豆。” 苏辰说到这儿便有人打断他,“苏兄这话却是站不住脚,既然送的菜里头下了巴豆粉,为何我们吃了没事,而偏偏你们的菜里头却有。” 第83节 苏辰向那人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接着解释道:“正如这位兄台所说的,为了遮掩事实,所以厨房里必须有一位得事先配合,下了巴豆粉的菜只准供给我家媳妇,其他人不行。” 苏辰说到这儿,侧首看向乔宝莹,“九儿,你说说那日你选菜的时候,可曾亲自洗菜,是不是有人告诉你那菜已经洗过了?” 乔宝莹瞪大眼睛,那可是小事,她不曾跟苏辰说,苏辰是怎么知道的,于是点了头,说道:“当时是刘哥儿帮我挑的菜,他对我一直都挺照顾,每次做饭都会把灶台让出来,平时都是我挑菜洗净自己做,那日他给了我一把蒜子,说是厨房里多的,也免得我再剥再洗,还有那青菜也是。” 那叫刘哥儿的伙计被押了上来,刘哥儿吓得赶紧跪下了。 待林知县审问之下,刘哥儿说了出来,事先有赵清风身边的书僮给了他一袋银子,交待了呆会乔氏下来的时候,便把这些菜交到她手中,他被沉重的银袋动了心,便听话照做了。 事后听到木简死了,吓得半死,本要连夜出逃,没想客栈被官府的人包围住,没有办法,只好躲在厨房里头。 而事后那书僮也过来警告了他,叫他不要乱说话,像往常一样,不会查到他的头上来的。 案情明了,汪子渔却有些郁闷的问苏辰,“先前问你,你还不肯说。” 苏辰有些愧疚,“我就是想不清赵清风最多下了巴豆,没有下毒的理由,倒是不曾想两人下了药却遇在了一起,如今算是想清了,不然也不敢这么肯定。” 汪子渔拍了拍苏辰的肩,“你很行,令我刮目相看。” 两人相视一笑。 林知县当即便派人把赵清风捉拿归案,经审讯赵清风招了,他的确是嫉妒两人的才华,若是能使两人第二日下不了考场,他便有机会中案首。 这样心术不正的读书人岂能站在这朝堂之上,于是赵清风被取消了入仕资格,一生不得科考,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赵文欢的耳中,当时赵文欢听到这消息,手中的茶杯落地,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当真是后悔,后悔不该逼自己的侄儿,如今倒好,赵家所有的希望全部落空,家族子弟当中,再也寻不出这么一位才识的后辈,看来赵家是要没落了。 秀才楼终于解了禁,先前乔宝莹和苏辰打好的包袱用得上了,第二大清早的便出了秀才楼,站在大街上,乔宝莹深深吐了口气,再回头看了秀才楼一眼,乔宝莹说道:“以后再赶考,咱们再也不住这样的客栈,咱们早早的去租个单门独户的院子,多费银子都行的。” 苏辰摸了摸她的头,“你说的对。” 看着自家学霸夫君,乔宝莹很是骄傲,“苏辰,你居然会破案,这次知县大人都夸了你。” 苏辰但笑不语。 乔宝莹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苏辰侧首看她,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咱们回家。” “好。” 两人还没走两步,一辆牛车就赶了过来,乔宝莹诧异,看到牛车上坐着的邵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夫怎么来了县里头?” 邵南笑道:“我两天前就来了,那会儿等在贡院外,可是看到秀才楼的读书郎都被官差护送了回来,便跟来了这边,没想到这一等等到了两日后你们才出来。” 瞧着邵南这一脸的笑容,乔宝莹感动,“说好的,我们自个儿回去,家里头还有二姐在,姐夫便不必来了的。” “我也高兴,你二姐催着我来的,我两个嫂子在家里一同陪着她,六儿不怕的。” 苏辰下了考场,十里坡的人没有人敢上山脚下去,大家伙都怕啊,万一中了秀才,谁敢招惹去。 于是两人坐上牛车,便一路往家里赶。 正文 第95章苏辰名声大振 进了十里坡,村里人瞧见了,大家伙都喊了起来,“秀才郎回来了秀才郎回来了。” 大家伙奔走相告,一时间村口围满了人,苏辰有些不好意思,榜还没有出,算不得数的。 可是村里人才不管,有人去过县里头的,便问出了口,“听说秀才楼出了桩命案,有人传是一位苏童生查出来的案子,不会是咱们村的苏辰吧?” 苏辰有些不好意思,乔宝莹见状便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伙还是散了吧,等我家夫君中了秀才,我便请大家伙的来家里喝酒。” “那是一定的。” “想不到那破案的是咱们村的苏辰,咱们村怕是要出名了。” 很多人还不知道那案子的重要性,反正就觉得自个村里的读书郎是最厉害的就行了,个个以此为荣,这名声一但传出来,相信不久的将来,十里坡的儿郎婚嫁都顺遂一些。 终于到了山脚下的院子外,牛车刚停稳,院子里头就冲出来好些人,邵家几兄弟带着媳妇儿都在,这会儿听到声晌,纷纷跑出来看,看到两人,忙围了过来。 邵家的几位嫂嫂在厨房里忙碌,乔宝莹和乔六便坐在西屋里头聊着天。 乔宝莹把这几日在秀才楼的事全部告诉了乔六,听得乔六又惊又惧,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九儿,读书人不容易,妹夫着实是个能人,九儿得好好珍惜。” “那是自然。” 想起苏辰乔宝莹就是一脸的兴奋。 一行人在家里头吃了饭,傍晚把邵家的人都送走,他们都是走的山路,不走村里头,对乔家人不太待见,免得在村口遇上还得周旋。 院子里空下来了,乔宝莹回内室才发现乔六可勤快了,竟然把他们两的被子衣裳全部洗了一遍,如今那被面还有阳光晒过后的清香。 院子内外也是扫得干干净净,那酱坊里的酱缸全部干干净净的码好。 好了,既然回来了,乔宝莹也开始干老本行了,酱坊开起来。 这次赶考,银子费了不少,再想着以后上考场,还不知要费多少银子去,听说若是乡试中了,还得上京城里头殿试,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了,她可不能闲着。 然而更不想让乔宝莹闲着的还有喜迎客的刘掌柜,这次乔宝莹跟着乔六去卖香辣豆花,见了刘掌柜,刘掌柜苦着一张脸,叹道:“自从用了你那酱汁,咱们酒楼的生意简直好得不得了,这几日你不送酱了,害得我的客人都要跑光了。 倒也太夸张了些,不过一直按时送酱汁,所以刘掌柜没有存多少,多的全部都运船上去了,可惜还是太少,每次都装不满一艘船,又因读书郎马上要下考场,所以东家也就没有说什么,着实是这酱汁太好卖了。 这次东家派刘掌柜的来做说客,非要乔宝莹多建酱坊不可。 乔宝莹听到这事儿心里好犹豫,先前苏辰说的,若是中了秀才成了廪膳生,便打算在县里头买所小院住着,怕是不来村里头了,那这酱坊就没有必要扩建。 原本山脚下的院子,她还可以来来回回的照看一下,再多了自是有心无力的。 第84节 刘掌柜见她犹豫便问她缘由,乔宝莹便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刘掌柜一听,想了想,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没再坚持,决定给东家回个话。 从镇上回来,没想在村口遇上了官差,乔宝莹有些疑惑,对方看到她反而恭敬了抱了抱拳,便告辞了。 乔宝莹来到山脚下,苏辰正好拿着一本书在看,只见那书的封面上写着《俞公案解》,字迹苍劲,恐怕也是手抄本。 “这是你新得的一本书?”乔宝莹问。 苏辰却是笑了起来,拉着她进屋,一直拉进东屋,苏辰才拉着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书,指着上头的字说道:“林知县亲笔抄送的《俞公案解》,当官之人皆是人手一本,是林知县派人送来的,奖赏我本次破案有功。” 居然送来了这个,正是苏辰最爱看的书,先前的那本反反复复的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然而这事还是传开了,先前村里头只是传言,眼前是眼见为实,连知县大人都派官差来村里头嘉奖,意义不同。 这次连里正和村长都过来道贺,与苏辰说了一会儿话。 乔宝莹做了饭菜,几人吃了一顿饭才离去。 然而苏家大院里头却有些不太正常,每次看到乔宝莹来村口铺子里头找大哥大嫂,苏家院的大门便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乔宝莹坐在柜台前,往那边瞥了一眼,看了一眼大嫂陈三一眼,陈三叹了口气,“自我进了家门,婆母便不待见我,有几次过来强买,却不给银子,被我制止了后,便在村里头四处造谣,说我管制住了丈夫,不准丈夫孝顺公婆,是一个恶媳妇,弟妹,我当真是苦恼。” 乔宝莹听后忍不住劝道:“婆母的确不讲道理,以后但凡有事,便由大哥出面好了,大嫂在后头歇着去。” 陈三一听,忙点了头,没想到这弟媳比自己还小几岁,却比她会做人,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但乔宝莹也知道,这事儿放在苏继身上,肯定会心软,还是看两人的造化吧,瞧着陈三也不是个软弱可欺的,大哥也护着她,只要小两口的日子好过了就好。 陈三却拿出帐本来,她不会字,所以帐本上画不少圈圈,她便开始算起了数,乔宝莹见状,想了想,决定教她学会阿拉伯数字,这样画圈圈,岂不费时费力的记忆。 陈三要把盈利给乔宝莹,乔宝莹没有要,于是陈三跟着乔宝莹学起了数字。 乔宝莹怕这事儿被苏辰知道,再举一反三的出现事儿,于是交待陈三,这算数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外头的人,也算是一门手艺。 陈三一听是一门手艺不得外传的,当即就起了誓,乔宝莹忙压下她的手。 学会是很简单的,但学着算数却有些难,所以每日乔宝莹都会下铺子里头教陈三一个时辰算数再回去。 科考出榜单了,大清早的邵南便赶着牛车来了村里头,要陪着苏辰一起去看榜单。 乔宝莹很是紧张,事实上她有好几日不曾睡好,心里老担心着这次科考的事。 终于到了这一日,乔宝莹又有些丢三落四的,苏辰便叫乔六陪着她在家里头等着,他跟邵南去县里头。 这样也好,免得太过于紧张,在自个儿家里头也没有人看到。 正文 第96章中得案首 今个儿的豆花生意,乔六交给了家里大哥大嫂去帮忙卖,乔六倒是留了心眼,这豆花的方子却是抓在自己的手中,特别是调料,乔六怕有人知道,她把最好的酱油给藏了起来,邵家人都是不知道的。 读书郎去看榜了,还有不少热心的村里人也跟着去了,连里正都认视起来。 牛车回来那一会儿,后面跟着十里坡不少村民,还有里正带着周围几村的村长也一并来了。 乔宝莹和乔六坐在院子里头做针线活,就听到外头热闹的声音,忙起身出来看,苏辰和邵南皆被人团团围住。 莫不是中了。 然而人群中有大声惊叹,“恭喜苏秀才中了案首,咱们十里坡的名声是越来越好了,苏秀才是不是该请客喝酒了。” 苏辰忙应了大家,便把里正和几位村长迎回家中坐。 其他的村民也跟着进了院中,家里头凳子不够,村里人并不介意,个个站在那儿,等着苏辰发话。 以后村里头但凡有点纠纷,当然能请苏秀才上去凭断一二,读书郎的话自然是公正的。 终于把人送走,院了里头算是安静了,乔宝莹上前拉了拉苏辰的袖口,满心欢喜的说:“你中了案首。” 苏辰点头,“林知县说这次主审官是位寒门,所以算是对了味口。” 也算是运气好了。 一家人都很高兴,邵南一路回来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比自己中了秀才还要高兴。 “汪兄是第二名,赵清风第三名,只是赵清风的功名取消了,他品行不正,至于曲然,榜上没有,他本是有才,按理应该中了,多半是取消了,曲家唯一的希望。今个儿看榜的时候,遇到秀才楼的几位,便说起了他。” “曲家如今没落了,家中无人撑门面,书香门第也只有祖先的那点儿庇佑。” 乔宝莹也是唏嘘,十年寒窗,曲然走了歪路,全都断送了。 乔宝莹越发觉得这科举老试着实太难了,一关过一关,每关都是凶险的。 “汪兄约我十五那日去杏花楼喝酒,聚一聚,你要不要也跟我去县里头转转?” “好,我同你一起去,到了县城,你去会友,我去购物。” 两人相视一笑。 苏辰中了秀才,还是案首,不请客都说不过去,这次连捕快头头余叔都要过来喝酒的,早已经派了部下送来了礼物,里头还有知县大人送的两本书,一本是苏辰久寻不到的注解,一本却是林知县平时所著之诗,也算给苏辰一些启发。 村里人那叫一个热闹的,个个都跑来问,是哪日摆宴,乔宝莹便与王大业家里头商量了一下,莫氏找人选了个好日子,乔宝莹出了银子,邵南几兄弟便帮着忙活起来。 正忙得热火冲天的时候,乔家院分出去的大房乔安找上了门。 那会儿乔宝莹和乔六在一起张罗着,看到乔安,乔宝莹有些复杂,大房自从分了出去,便一直过得不好,很是穷苦,如今还是一间茅屋,若是再不修个院子,到了冬季,恐怕要熬不下去,去年冬季临时修补才勉强过去。 乔安不敢找乔宝莹,只敢拉着乔六去说话。 乔六听到乔安的话,脸色有些不好,这次乔安是来借钱的,说家里弟弟长大了,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恐怕将来不能娶媳妇。 第85节 乔六一向心软,乔安以为这次借钱会很顺当,没想乔六并没有答应,她说道:“爹,我如今已经嫁入邵家,我跟邵南每日卖的豆花所赚银子都是交给婆婆管着的,哪有这私房钱,再说我若真给了,爹便不曾为女儿考虑,我还能在邵家过下去。” “建院子不是个小数目,爹,将来弟弟娶亲,我必会送上贺礼,其余的当真有心无力了。” 乔六说完,面色红了又白,转身匆忙的往乔宝莹走去。 乔安站在原地,面色灰沉,看着两女儿过得这好日子,瞧着这院里院外的热闹,心里头便是一把火。 乔宝莹往这边看了一眼,拉着乔六回了屋。 “爹怎么说?”乔宝莹问。 乔六眼眶都红了,“九儿,爹从来不考虑我在邵家的处境,我跟邵南按份例着实有存一些钱,可是一年多来也只存了一点点,将来我跟他还得生孩子,万一我若生了个女儿,我心疼她舍不得她用来换亲,所以我这银子得为她留着。” “我做女儿的苦不够吗?为何家里头便不能安生一些。” 说着这话乔六便忍不住哭了,“九儿,我真的是怕了,我不想生女儿。” 乔宝莹听着这话,心里头也不好受,想了想,她试探的说道:“你能不能把香辣豆花的方子给邵家,然后借此从邵家与邵南分出来,带着邵南来我山脚下这边建个院子,正好我酱坊里没有人打理,你帮着我打理,将来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分家?”乔六的眼眶里还有泪。 一年多的辛苦,从早忙到晚,赚下的银子全数交到婆母手中,每日能留下二十文都是好的,婆母管着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邵家田地也不够,几房的孩子也是生得多,将来恐怕生下女儿还是用来换亲的。 便说邵南的大哥家中便有两个女儿三个儿子,二哥三哥也是有好几个。 乔六在这样的家里头着实看不到希望,将来若是生了女儿,也逃不过给叔伯家里头的堂兄弟做为换亲的筹码,就像乔家院一样,眼下几兄弟还算和睦,皆是因为底下的孩子不曾长大。 乔宝莹的建议使乔六一愣,她沉默了。 谁没有一点儿私心,放在刚嫁入邵家的乔六,她不会沉默,她只会不同意,因为在她心里想来,分家便是不孝顺。 可是乔家院自从分了家后,她看到了,嫁到乔家二房的邵小妹却带着丈夫过得风声水起的,在乡里头卖豆花也算能养活了,比起以前在一个院子里头不知道好了多少。 儿子多的家里头问题尤其多,乔宝莹今个儿说这话可不是临时起意,其实她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看乔六和邵南恩恩爱爱的,舍不得她夹在两边为难。 “九儿,我算是想清楚了,在家里头若没有邵南护着我,便是我那手艺也未必保得住,那时妹夫还不曾考中功名,在邵家眼里,娘家与邵家都差不多。” 正文 第97章得罪赵家 “眼下邵南都听我的,我们怕是要圆房了,若真的能从邵家分出来,这日子我都能笑醒了,哪怕同邵南在十里坡里做个安份的农夫也是好的。 乔宝莹见乔六动了心,便接着说道:“此事是可以谋划的,这样吧,你今个儿便跟邵南提一提,看他是个什么想法,邵家儿子多,分了你们小的一房出来也不在乎,何况你愿意拿香辣豆花的方子去换啊。” “这方子没有什么值钱的,你在邵家弄,他们一但起了心思,总有一日会被学了去,倒不如用这方子给你们谋点好处,再说你来了十里坡,咱们姐妹一起酿酱,将来一起赚钱,不愁没有银子。” 乔六重重的点头,“好,都听九儿的。” 乔宝莹笑了笑,乔六心情好了不少。 吃宴这会儿,乔宝莹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村口,敲了苏家院的门,没想到两位老的这会儿居然通通不在家。 问了左邻右舍,算是知道了,公婆两人大清早的赶着牛车回县里头看小儿子去了。 当真没有见过这样不明事理的公婆,苏辰摆酒宴的事不是一日两日了,好几日前便把日子公布出来,偏生两人乘着今个儿摆酒偏偏离开了村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不待见苏辰,偏着小的,先前小的中了秀才,那办的可是丰盛的很,如今老二办酒,他们都不出席了。 乔宝莹心里头不舒坦,呆会县衙里来人,人家要是看到主座上连爹娘都不在,岂不惹人猜疑。 回到院子里头,苏辰看到乔宝莹一个人回来,于是问出了口,得知爹娘去了县里头,苏辰面色暗沉了下来,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却是一收。 “爹娘这次也做得过份了些,正好是今个儿出门,呆会主座上的人该怎么安排?” 苏辰没有说话,十里坡的村长三爷齐大旺走了过来,看到两人面色不好,便问出了口,得知此事后,也跟着愤怒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不明白事理的父母,就算不待见二房,也不能这么不明事理的,这不是当场给难堪。” “这样吧,你们把牛车交给我儿子,他现在就赶着去县城里头把两老的请回来,村里头多去几位,两人不回来就抬回来。” 乔宝莹看向苏辰,苏辰摇了摇头,“多谢三爷挂心,爹娘既然这么做了,强行把人请回来也只会积怨更深,今个儿主座上便由三爷和里正主持吧。” 三爷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爹娘,放到别个家中,得知儿子中了案首,恐怕连牙齿都笑掉了也不会不来吃宴,一门两秀才,谁有这样的福气,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 果然这日的宴席上来了不少人物,衙门里头的,还有一同住在秀才楼里头高中了的,都纷纷过来了。 苏辰中的是案首,两年后乡试,考中举人的机会比谁的都大,三年两场院试,也只得两名案首,这两人考中举人皆不是问题,未来的举人老爷,能不巴接。 这些人当中虽是都中了秀才,谁又能保证自己能中举,有多少人一生都只是一个秀才郎的称号。 来的这些人一看主座上的人得知苏家家庭不睦,不免纷纷住了口。 酒宴吃到一半,没想苏奕带着爹娘一起回了村,赶了过来。 在场的人纷纷往这连看来,看到苏奕,不少秀才郎跟着起身上前相迎。 此人是县学里头赵教授的高徒,自赵清风出了事后,赵教授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高徒身上,对其喜爱可不是一点点,他们这些秀才以后可都是要进县学的。 成了同窗,也得巴结一下苏奕,能得赵教授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喧宾夺主,先前不是没有通知过苏奕,没想到这么晚才回来,他这会儿把爹娘带来,不知道的人都看得出来了,这爹娘疼的是小的。 苏长为夫妻坐了主座,苏奕便被这些新晋秀才郎给围住入了席。 酒宴散了,余叔与苏辰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部下走了,其他的秀才郎也跟着告辞。 乔宝莹与乔六跟村里的妇人一起收拾,就见苏辰被苏奕拉回了东屋。 乔宝莹想了想,与乔六说了一声,便也跟着往东屋去了。 东屋里头,苏奕面色红润,显然喝了不少的酒,才十四岁的年纪吧,就喝了这么多酒。 第86节 苏辰拿出布巾给弟弟,“你先擦擦,一身酒气的。” “好意难却。” 苏奕笑了笑。 苏辰没有说话,他知道弟弟不会随意回村,必是有事寻他。 缓了一会儿劲,苏奕喝了口茶,便开了口,“二哥,我这次来一是给二哥道喜的,去年那会儿你不曾下考场,当真是可怜了,不然都是小三元,不过也没有关系,今年二哥得中案首,也是可喜可贺的。” “不过小弟这次来还有一事想与二哥讨论,便是二哥入县学的事。” 苏奕提起这事儿,便面露难言之色。 苏辰心往下沉,他是什么都准备了,自然是要进县学,两年后便要下考场,由于耽误了一年,他比弟弟苏奕少上了一年的县学,对这次乡试也有些没有把握。 “二弟可有什么想法?” 苏辰试探的问。 苏奕叹了口气,“二哥,本不该在你今日大喜的日子说起这事,但这些事二哥迟早都是要想清的。在秀才楼的那几日,赵清风做的事的确过份了,可是他是我师父赵教授的亲侄儿,这案子是二哥破的,出尽了风头,可是有曾想过我师父的感受?” “二哥要入县学,做为弟弟夹在亲哥哥和师父中间是两面不讨好,可是三弟我不得不提醒二哥一声,赵家自从赵清风取消了功名,后继无人,赵家这个仇恐怕不会这么罢手,所以我建议二哥还是不要入县学为好。” 苏奕一脸的忧心。 苏辰冷了脸,“不去县学,只为了个人恩怨?我相信赵教授是一个明理的人,此案虽是我查出来的,但赵清风做了这些事本就有损读书人的德行,赵教授也是这般考上举人,做了教授,自是明白个中艰辛,必会深明大义。” “二哥,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今个儿说这话难道我还不明白我师父的想法,就是因为太过明白,所以才匆匆回村好心相劝,二哥你若执意要入县学,将来要是名声有损该当如何?你的前程不要了么?” “名声有损?你们威胁我?”苏辰怒不可遏。 正文 第98章不得入县学 苏奕忙道歉,“二哥你别想歪了,我只是嘴巴快了些,没过脑子,我也是为了你的前程,县学你是没法入了,挂个名,把廪膳生的头衔给出去,自己还能得一笔银子。” 苏辰沉默未言,胸口早已经是翻天覆地。 苏奕一口气把茶喝完,接着又道:“二哥,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县学不能进,县里头还有两位举人,此二人年事已高,有不少秀才郎都拜于门下,但此二人与我师父很是亲近,恐怕也无法拜师,二哥向来有才,中了案首皆是自学成才,这一次必然也能行的。” “苏奕,你说的什么话呢?”苏辰猛的起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目光瞪视弟弟。 苏奕也跟着起了身,先前的笑容没了,却换成了一张严肃的脸,“二哥,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你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赵家势大,不是咱们庄户人家能对付的,你当初费尽心思破案便不曾想过这后果?” 苏奕转身便往外走,到了门口看到乔宝莹,连二嫂都懒得叫了,直接就往院子外走去。 苏奕要走,苏家爹娘也跟着走了,连给二儿子打声招呼都没有。 乔宝莹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看到苏辰一脸难过的伏在书桌前,她抹了眼角的泪,转身出了门。 乔六看着乔宝莹原本一脸笑容的转眼变成一脸忧伤,心里很是不安,便跟在乔宝莹的身后,两姐妹一前一后的来到山里头。 乔宝莹坐在大石板上,乔六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坐下。 “二姐,苏家人真的太过份了,苏奕那家伙太坏了。” 乔宝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先前她还想着苏辰进了县学里头,他们便要在县里头买间便宜点的小院子,家里头做着酱坊做为苏辰的后盾,从此跟着他下考场,直到功成名就。 乔六沉默的听着乔宝莹断断续续的诉说,直到听完所有的内容,乔六的身子都气得发抖,“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兄弟,简直是前所未闻,认‘贼’做父,明明赵家害人在先,不但不帮兄长反而帮着外人,会有报应的,这些人会有报应的。” 乔六也跟着哭了起来,“九儿啊,我的九儿啊,怎么命这么苦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偏生却摊上了这样的事来。” 姐妹两人抱着一起哭了起来。 院子里头帮着做席面的师傅还没有给工钱,莫氏四下里寻,一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东屋里头是秀才郎,没有人敢去打扰,眼下寻找乔六或是乔九都没有寻着。 好在邵南在,一时间寻不着人,他便从自己口袋里把几位席面师傅的工钱给结了,送走了帮忙的人,院子里头空荡荡的。 邵南把院里院外清扫干净,待一切妥当了,便进了东屋,见苏辰坐在书桌前看书,邵南不敢上前打扰,好在苏辰抬头看他,他便说没有寻到乔六和乔九两人,不知道两姐妹上哪儿去了。 苏辰一听,首先想到的是自家爹娘是不是为难了媳妇,这么一想惊了一跳,忙把书放下,便同邵南出门寻去。 屋前屋后寻了个遍没有看到人,正要往村里头去,甚至苏辰想要冲到苏家院里头寻去,这时两姐妹却从山上下来。 看到媳妇儿,邵南欢喜,跑到乔六身边,问道:“怎么眼眶红红的,可是有人欺负你们姐妹两?” 乔六摇头,当真没有心情搭理少根筋的丈夫,只把手握紧了邵南的手,说道:“你什么都别问,咱们先回去,天色也不早了。” 邵南看了看天色,便同意了,两夫妻与乔宝莹小夫妻告了别,便往山上去,不想走村里头。 乔宝莹和苏辰进了屋。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两人皆没有说话,也没有往东屋里去,乔宝莹反而把苏辰拉回西屋里头,西屋廊下,两人在凳子上坐下。 苏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乔宝莹点头,“那会儿我站在门外,全都听齐了。”乔宝莹握住苏辰的手,目光担忧的看着他,试探的问道:“除了县学和那两位举人,便没有别人了吗?” 苏辰苦笑,“有又如何,三弟他说的对,赵家的势力在林源县最大,要毁我名声方法多的是,看来我只能在家里头读书了,以后着实不行,便去衙门里头找林知县指点一二,或也能学到一些。” “可是林知县是有公务在身,恐怕没有这个时间来指点。” 乔宝莹觉得这事儿也是玄乎,自学成才,放在现代,自学成才考上大学,在不准用网络,且接触的都是没有文化人的环境里,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乔宝莹心都凉了,可是她知道比她更难受的是苏辰,刚中了案首,正是春风得意之际,这酒宴才散场,便得知了这消息。 “是我把赵教授想得太清白了些,这次赵清风对我下手,恐怕也有赵教授指点之意,甚至也令我想起去年上考场的事,爹娘火急火了的上县学里头来喊我,在我想来,就算九儿没有出现这样的事,他们也会这么做的,只要我不进考场就行了。” 第87节 苏辰这么一说,乔宝莹也觉得恐怕是这样的,知道苏辰着紧着她。 “以后你赶考,除非有人拿了我的荷包过来告诉你,否则你都别信。”乔宝莹赶忙补充,万一以后还出这一招,岂不把苏辰给耽误了。 乡试三年一考,一耽误便是六年,人生有几个六年,苏辰中了案首,若是能拜一个好的师傅,中举是迟早的事。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乔宝莹不安的问。 苏辰想了想,“先在家里头学着吧,十五那日与汪兄一聚,到时我试探的问问他。” 还有一个汪子渔,汪家有势力,或许能帮着苏辰,乔宝莹的心又活洛起来。 若是再没有出路,苏辰前程当真就要毁在这些人的手中。 这么郁郁的过了几日,苏辰在家里头看书,乔宝莹却是满血复活了,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公婆做的这些事,也该是她算总账的时候了,先前立下的字据还在三爷那儿。 乔宝莹二话不说便找来三爷,大上午的就进了苏家院的门。 正文 第99章覆行赌约 黎氏看到二媳妇带着村长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位相熟的村民,当即面色一白,警惕的问:“你要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乔宝莹说起当初立下的字据,当初买下东边山头地被婆母听到先买走了,之后苏辰立下字据,若中案首婆母便无偿的把东边山头地让出来。 黎氏听到这一番对质,面色白了又红,手中的木盆子往地上一甩,怒道:“我是老二的娘,敢从我手里拿走山头地,没门。” 果然是不认了,好在三爷以及村里人都在这儿,字据还在村长手中呢。 三爷听了这话皱了眉,拿出字据说道:“苏黎氏,你当时立下的诺言可是在这儿,按了手印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只会成为笑柄。” 黎氏看着那字据,恨不能上前抢走然后撕掉,黎氏急红了脸,怒道:“我当时一时气急,做错了,现在我反悔了,看谁敢从我手里把地抢走。” 还有这样脸皮厚的,恐怕连在场的村里人都没有想到,三爷倒吸了口气,“真是蛮不讲理。” 三爷往正屋里看了一眼,大声喊道:“苏长为在不在,当家的不出来,跟个妇人扯什么嘴皮子。” 苏长为一直龟缩在正屋,不敢出来,这会儿被三爷这么一喊,不得不从里头出来,看到在场的几人,脸色白了白。 三爷问道:“这字据,你认是不认?” 苏长为苦着一张脸,叹道:“这都是妇人无知,干下的错事,但咱们家没有多少银两,这山头若是被老二收走,我那些羊恐怕没有地方去,就……” “你这意思是要反悔了?”三爷没想到连个当家的都这么不明事理。 苏长为怒瞪着黎氏,“都是你干的好事,当初你是猪油蒙了心了,敢立下这样的字据,老二能考中案首,咱们也跟着有名声,都是自个家里人,关起门来谈事情,偏要这样的做妖。” 这话里话快怎么有点指桑骂槐的感觉。 乔宝莹看向苏长为。 苏长为一边骂一边正好看向她呢,果然是骂她来着。 “公爹,婆母,你们要是真的以二房为荣,先前就不会以案首之名污辱苏辰,如今他扬眉吐气了,你们反而反了悔,字据为证,公爹和婆母还是认了吧。” 三爷几人也盯着眼前两人,苏长为面子上过不下去,只好应了,黎氏一听到当家的应了,哭得那叫一个凶,坐地上大喊大闹起来。 三爷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说二房将来的出息,便是老三苏奕将来也是要中举的,做了举人老爷,家里的老太太是这蛮不讲理的模样恐怕老三都没法在读书人中站住脚根,你们就好自为之吧,不要因小而失大。” 三爷拿了地契,交到乔宝莹手中,一行人都出了院门。 院子内黎氏停止了哭声,连忙从地上起来,抹了一把泪,问苏长为,“我果然如此不堪?” 丢了一个山头,损失了一百多两银子,气都没处发,没想自家媳妇不但不心疼还问起这不紧要的事来,当即就发了怒,拿起扫帚就打了黎氏两下,黎氏吓得惊呆了,不但不敢哭,竟然有些胆怯的跑回屋里去,不敢出来。 乔宝莹拿了地契回来,马上召集莫氏几人,开始用东边山头的泉水,她重新做了酱头,从此以后就开始酿起了好酱。 到了十五这日,苏辰赶着牛车往县里头去了,乔宝莹坐在他的身边,心里很是忐忑,这次苏辰去见汪子渔,看能否有条明路,希望就在此一举了。 到了酒楼下,牛车被小二哥拉走,乔宝莹却叫苏辰只管去会友,两人确定了时间,乔宝莹到了时辰便回来了。 且不说乔宝莹逛街买下不少东西,先说苏辰上了酒楼三层楼的一间雅室。 汪子渔早已经等在了里头。 两人相继坐下,汪子渔亲自为苏辰斟了一杯香茶,各自饮了一口,汪子渔方问道:“听到不少传言,苏兄得罪了赵家,在林源县恐是无人能拜师,不知苏兄是怎么想的?” 苏辰没想到汪子渔的消息这么灵通,前后没有几日,他就已经全部知道的,如此说来这县里头都传开了,他苏辰还当真就没有师父了。 苏辰摇了摇头,“恐怕得回家里闷头读书了。” “那多可惜,师父领入门,修行看个人,那也得有师父才成,若是苏兄不介意,倒是可以来我汪家,原本考完院试我便要回京城里去,前日收到叔叔来信,建议我就在零陵郡,我师父正要过来,在这边同我一起呆到乡试,陪我两年的时光,如今我也免得舟车劳顿之苦。” 汪子渔有师父,还是京城里头有名气的,将来必是前程无量,苏辰苦笑,他的实犹豫了,若能进汪府,虽是寄人篱下,但有这么好的资源,当真是个好机会。 可是他知道,若真的去了,小媳妇该怎么办,林源县赵家势力这么大,他去了郡里头,岂不是护不住小媳妇,若是遭了赵家人毒手,他受不了这种忧虑。 于是苏辰摇了摇头,“汪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恐怕是去不了。” “为了你的小妻子?”汪子渔挑眉问。 苏辰点头。 “苏兄是重情之人,只是咱们读书郎还未功成名就之时,可不能感情用事,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住身边的人,苏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苏辰叹了口气,“功名出仕,出人头地,着实是我等读书郎梦寐以求的,也是我们的目标,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小媳妇,没有她的人生,我要这功名也没有什么滋味。” 汪子渔恐怕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苏兄可是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若是尝过,自是不会再生这冲动的想法。” 第88节 苏辰未语,汪子渔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一些,他知道苏辰当初为了小妻子可以不下考场,明明如此有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便能看出他的决心。不然都已经是小三元,谁都想的事,偏生他却为了儿女私情。 “好吧,我也不再劝苏兄了,苏兄安心安意的陪我吃完这一顿饭,饭后我告诉你一个振奋的消息。” 如今还能有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苏辰倒不抱什么希望了。 正文 第100章另有转机 上了丰盛的菜肴,两人静默无声的吃完。 大富家里头,食不言寝不语是极其注重的。 饭后,汪子渔一抹嘴,喝了一口茶,说道:“好了,瞧你提着心思的,恐怕饭也没有吃好,我本该饭前说的,可是我就是见不得你这案首春风得意,就是想气气再说。” 苏辰霁颜一笑,汪子渔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就是应该保持现在这种心态,知道什么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塞翁失马吧,这次我师父为何舍了京城来了零陵郡,皆因一人,此人可不得了,正是当今圣上最器重也是最敬重的人,德先伯,你可曾听说?” 苏辰摇头,他毕竟是寒门出身,这京城里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听说。 “唉,德先伯,太子太傅,当代大儒,成阳先生,你可曾听说?” “成阳先生?”苏辰惊了一跳,那可一个传奇人物,且此人还是林源县人士,林源县的读书郎都以此人为榜样,哪位夫子为孩子起蒙,不先说成阳先生的事迹的。 “对,就是他老人家了,几年前向圣上辞了太傅一职,圣上封他老人家德先伯封号,如今八十高龄,要衣锦还乡养老,门下弟子桃李满天下,若能拜入老人家门下,便是他老人家不指点,你的师兄们随便抓两个人过来提点你一下,都要受益终身。” “要知道拜成阳先生门下的多是世家贵族,寒门子弟也有,但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皆是有才,便说首席弟子北乔才俊第一人昝泊,年纪已有五十,乃是朝中邸柱,将来咱们若入朝为官,这可是有同门之义的,你可明白?” 随着汪子渔的话,苏辰已经坐不住了,满腔热血,急忙问道:“那成阳先生什么时候回乡?” “已经在路上,我师父告诉我的,好了你这小子了,我要是没有师父,也拜成阳先生为师了。”接着汪子渔又是一笑,“说笑了,我才不要另拜他人呢,我师父最是疼我。” 苏辰激动的起身,向汪子渔弯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汪兄提点。” “成,你先别谢我,这拜师还八字没有一撇呢,不然我怎以可能建议你来我汪府,皆是因为这位成阳先生年岁已高,恐怕不会再收徒了,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将来又来怪我。” 苏辰忙摇头,“不会的,就算不能拜入门下,能得成阳先生指点一二,也受益匪浅啊。” 汪子渔也跟着笑了起来,起身上前拍了拍苏辰的肩,“我相信你,你的诚心一定能感动先生的,一定要抓好这次的机会,若能拜入他老人家门下,你的前程可畏是顺风顺水,苏兄又有才识,再加先生略提点,前程无量。” 苏辰看着汪子渔,感激之意不言于表。 “小二,结账。” 小二从外头进来,汪子渔往苏辰身上瞥了一眼,对小二说道:“他结账。” 苏辰一听反应过来,“该的该的。”忙掏出银子。 “就算没有这事儿,你中了案首,我只得了第二名,这也是你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 从酒楼里出来,就看到小媳妇站在外头的柳树下等着,苏辰见了,有些心疼,上前喊了一声,“九儿。” 那一声里尽是欢喜,乔宝莹听到小夫君的声音忙转过头来,双眸一亮,问道:“有好消息?” 苏辰点头。 乔宝莹二话不说便往他怀里冲去,“终于雨过天晴了。” 苏辰习惯性的抱住她稳住她的身子,心疼的说道:“就为了这个,你便早早的等在了这儿?” “嗯,我心里不安啦。”乔宝莹在他怀里说话。 两人还要说着话,没想周围行人围了过来,个个指指点点的。 苏辰赶忙把小媳妇推开,两人面红耳赤,大街上做出如此不雅之举,当真是高兴过了头。 待他们都散了,小夫妻两忍不住笑了起来。 赶着牛车回去的路上,苏辰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乔宝莹遇见苏辰以来,第一次看到苏辰笑得这么开心,他向来比较严肃,不拘言笑,没想到今个儿却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回到了小院,乔宝莹便缠着苏辰为她讲那成阳先生的事迹。 苏辰娓娓道来,乔宝莹在他身边静静地坐着聍听。 “也只有拜入成阳先生门下才是我最终的出路,林源县我得罪了赵家,赵家的势力容不下我,若是入了成阳先生门下,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只是听汪兄说成阳先生已有八十高龄,恐怕不再收徒了,再说这么一位声名远播的大儒衣锦回乡,这县里头的读书郎不都起了心思,看来我还得赶紧筹谋着,我得多做几首拿得出手的诗给备着,万一有了这机会也能拿出来,对,还有做几篇赋。” 苏辰说到这儿,心里有些着急,总觉得自己的学识太浅,看得书太少,可是家里头没有别的书,资源有限。 乔宝莹握住苏辰的手,安慰道:“你别着急,心别乱了。” 苏辰反握住乔宝莹的手,点头,“我会注意的。” 阴霾一扫而空,当日两人吃饭都多了起来。 这几日小夫妻两都沉浸在那份喜悦当中,没想乔六和邵南来了。 这次邵南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一到院子中,乔六便拉着乔宝莹进屋里头去了。 “九儿,你上次说的事,我觉得可行,我这几日同邵南说了这事儿,邵南有些不愿意,家里人帮着他才娶上媳妇便说要分家,这样说不过去。” 乔六一脸的忧心,乔宝莹想了想说道:“那你有没有要邵南先向他爹提提试试,你们一不要邵家的田地,二不要邵家的银两,三还把方子无偿给他们,为何不能分家出来?恐怕是你们想多了。” “邵家儿子多,不在乎这一个。” 乔宝莹的话尤如醍醐灌顶般,乔六反应过来,“九儿说的对,我们可以先试着提一提,又不是要大闹。” 东边屋里头,邵南与苏辰也正在商量此事儿。 第89节 邵南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苏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曾看到你爹娘有此愿意?或者对你们的豆花方子有兴趣?” 正文 第101章成阳先生告老回乡 邵南点头,“其实我一直没有跟媳妇儿说,我爹娘总是私下里问我那方子,我都瞒着了,可是总是被爹娘说,好在媳妇儿不知道,还以为爹娘明事理,根本不要那方子。” 苏辰皱眉,“这方子可是他们姐妹俩的,也算是二姐的随嫁之物,她不愿意给的话是不可以强要的。” “就是这个理,可是我爹娘不听,我瞧着我媳妇没心没肺的,一根筋似的对我家那么好,我心疼,所以媳妇儿忽然提出分家,我还很犹豫的,这方子迟早会被我爹娘要了去,若是因此而分了家,或许也是好事,只是我心里头觉得对不住爹娘。” 苏辰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吧,得你自己做主,我不太好说,你爹娘为你娶了亲,如今你要分家,自然对不住他们,不如你先试探的问问你爹娘的意思,或许他们要的是你的方子,因此也同意了。” 苏辰内心其实是赞同分家的,虽然这话大逆不道,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但他自己感同身受,他自从分了家后,娶了媳妇,心性就定下来了,有了自个儿的家,这种感觉以前不曾有过。 留着两夫妻在家里头吃了饭,乔宝莹目送着两人离去。 乔宝莹回头,看向苏辰,“你怎么同邵南说的,可别说不要让他们分家,这样乔六就惨了。” 有些事两姐妹都不知道,自然苏辰也不会说,免得徒增两人的烦恼去。 “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好,二姐家里若是困难,咱们接济一下,别的不能为他们做主了。” 乔宝莹点头,叹了口气。 德先伯刘青岩衣锦还乡,这是大事,马车来到了零陵郡,便有四方世家来拜访,身边跟着一位禄先生,也是出了名的旷世奇才,且年纪只有五十上下,正是正当年时,不比成阳先生八十高龄。 因为两人的到来,引起零陵郡以及周围几郡的读书人纷纷前来投奔,除了成阳先生的门坎被人踏平了之外还有禄木门下的。 之后禄木对外传了话,早有高徒汪子渔,便是今年院试第二名的那位。 案首能有几个,能中第二名也是人中佼子,那些投奔的读书郎有不少打了退堂豉,瞧着是没有希望了,谁有人家高徒这本事,没有这本事再呈上自己的作品,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当然还是有不少不懈努力的。 汪子渔看到自家师父如此稀罕,很是受伤,禄木可不管这徒弟的心思,有竞争有危机感才能更加激励人心。 他一心想把高徒引荐给成阳先生,虽然已经拜了他为师,但能得成阳先生指点一下也是好的。 汪子渔第一次见到成阳先生,原本以为成阳先生耄耋之年,必是老态龙钟,没想对方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汪子渔心中一喜,这样的人物,若是苏兄能拜入门下,当真是天大的造化。 得知是禄木的高徒,成阳先生往这边看来,正好看到汪子渔也正悄悄打量,成阳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老家伙,你这徒儿可精着呢。” 禄木见成阳先生笑了,感觉颇有希望,于是向汪子渔使了个眼色。 汪子渔便把自己费了几个日夜做出来的诗赋呈上。 成阳先生拿起细看。 却在这时,下人陈意带着两丫鬟进来,不顾汪子渔师徒两人的目光,来到成阳先生身边,禀报道:“先生,夫人派人送来的当地小吃。” 成阳先生的目光往那玉盘上瞥了一眼,这一看便来了兴致,“把东西拿过来,我尝尝。” 禄木往那玉盘看了一眼,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汪子渔也是好奇的往这边瞥来,这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不是零陵郡的街头小吃拔丝楂糕么? 禄木却看向徒弟,颇有疑问,见徒弟那要笑不笑的样子,忽然便明白了。 成阳先生迅速的看完诗和赋,把东西往案上一放,拿起玉箸尝了起来,吃了一口,惊叹:“竟如此好吃,拔丝不腻,却是甜中带酸,二位可尝尝。” 另一位丫鬟手中的玉盘便往禄木送上了。 汪子渔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他倒是不知成阳先生喜欢吃这些街边小食。 禄木却是一路跟着过来的,自然习惯了成阳先生每到一处都要派下人寻买当地的小食,一饱口福。 禄木夹起来吃了一块,点了点头,这味道还算吃得下,至少比一路上吃得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要好吃多了。 汪子渔也尝了一小块,其实这个东西他小的时候便曾吃过,虽然刚来零陵郡的时候也叫下人买来一份尝了尝,却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因长期住在京城,习性早已经变了。 成阳先生吃完一盘,无意问起,“不知如今的林源县有什么好吃的小食?” 汪子渔刚咽下一块糕,听到这话,脑子忽的一转,便答道:“禀先生,学生院试那几日倒是在林源县的百溪镇曾尝到一道风味,那便是时下新流行的香辣豆花,味道辛辣,豆花却嫩滑入口,味道独特,恐怕这零陵郡也只此一家。” 汪子渔的话立即引起成阳先生的注意,禄木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小子,怎么不弄一份回来?” 汪子渔以为师父真的生了气,错愕的看去,便发现师父似乎很有深意,于是如实答道:“不是学生疏忽,而是那香辣豆花便要乘热吃才好吃,还有那豆花上的杂碎罩子,也是百溪镇一绝,而且近几年咱们林源县出了一种新酱汁,那味道好的,便是京城里也不曾有,可惜那酱汁也只有香辣豆花和喜迎客酒楼里能吃到。” “不过我倒是听说这酱汁是一名巧妇无意间酿出来的,却因整整原因,酿的并不多。” 汪子渔的话成功的引起了成阳先生的注意,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小食,至于那酱汁,成阳先生不是没有吃过,上等的酱汁炒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同,倒是对禄木的高徒所说的生了些期待。 瞧着这师徒两人的话,成阳先生捊了捊胡须,哈哈哈大笑,“你这徒弟不错,你真的舍得他拜入我的门下?” 正文 第102章抓住机会 禄木一听,立即黑了脸,“这可是我唯一的弟子,先生自是舍不得夺我所好,便帮我指点一下即可。” “你个老东西,又舍不得把弟子给我,又要我来指点,那我成了什么了?” 成阳先生呼呼生气。 禄木有些苦恼,为了徒弟的前程退了一步,“那……那就算是拜了两位师父?” 成阳先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你给心疼的,算了,也不为难你了,以后你这位高徒可以自由出入伯府,府中书库也可用之。” 得了成阳先生这话,禄木高兴的不行,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唯一的一个徒弟,当真是舍不得,成阳先生既然应了可以出入伯府,那意思就是愿意指点了,看着呆木的徒弟,忍不住提醒,“惊得不知所措了呢,还不快拜谢先生提点之恩。” 第90节 汪子渔忙拜了下去,心里也是激动难平,将来若是苏辰有幸拜入成阳先生门下,他们之间也算是有同门之情了,他今个儿能帮苏辰的也只能帮到这儿,之后便只能看他的造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成阳先生回林源县的事传遍了整个县城,苏辰激动了几个日昼不曾睡好,手里做下不少诗和赋,却总觉得不是最好的那份,写了又写,连眉头都能拧出水来,乔宝莹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歇会儿,先生既然回了林源县,此时各地世家和读书郎肯定都起了心思,咱们也该去了一趟,你的诗连知县大人都觉得不错,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在乔宝莹的安慰下,苏辰平静了些,于是收拾了几首最好的诗,便赶着牛车往县城里去。 乔宝莹原本有心跟着去,可又怕先前苏辰为了她不下考场的事传出去影响他的前程,于是就干脆呆在家里等着他的消息。 到傍晚时分,苏辰回来了,可却是面色灰暗,很是难过。 乔宝莹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肯定是不成了。 “我把牛车寄存了,徒步到了府门外,那门防得知我要拜访先生,便上来赶人,说这几日要见先生的读书郎着实太多,先生说了,改日他会上县学里走一趟,所有秀才郎都可以去听听,至于拜师之意,由于先生年岁已高,不再收徒。” 苏辰得知这个消息后,心如死灰,原本抱着的希望一瞬间又将熄灭,看到小媳妇便觉得自己很是无用,拜师不成,县学不能去,这恐怕便是自毁了前程。 乔宝莹安慰道:“你也别信那门防的,先生桃李满天下,如今虽是年岁已高,不收徒,可是若是遇上好的,岂有不动心的道理,此话咱们只信一半,没有见到先生本人,没有得先生亲口拒绝,咱们都不要泄气,夫君,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乔宝莹的话又引出苏辰的希望来,目光湛湛的盯着乔宝莹,“你说的对,我要见一见先生,就算不能拜师,将来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也是好的,我已经没有了其他出路,唯这一条或许还能行。” 倒是安抚住了苏辰,一向沉稳的他,想不到如今也乱了分寸,可恶的赵家,乔宝莹心里有些不好受。 这几日苏辰在家里温书,乔宝莹便不叫他去送酱汁,这活计辛苦,有了大哥苏继,乔宝莹多半都叫上他。 跟大哥大嫂一同把酱缸弄到了牛车上,赶着牛车往镇上送酱汁去了。 到了喜迎客的门前,天才亮。 自从乔宝莹开了酱坊后,每次她送酱油的时候会提前告知一声,第二一大清早的便有船过来拉酱油。 从喜迎客的后门出来,与刘掌柜结了账,到前门便看到乔六和邵南两个刚把摊位摆好,正准备卖香辣豆花。 最近为了苏辰拜师的事忙碌,倒是把乔六的事给放在了一边,今个儿见着了,乔宝莹便来到摊位前,想与乔六细谈一下,于是跟大哥大嫂两人打了招呼,正好今个儿赶集,两人可以先去杂货铺里头进点货。 可是才把摊位展开,便有人过来买香辣豆花,这天气暖和了,吃豆花的人也起得早。 乔宝莹于是帮着乔六卖豆花,三人忙忙碌碌,转眼太阳出了尺把高,豆花卖了大半,停歇下来,再来的人三三两两的,没有先前忙碌。 姐妹两一边卖着豆花一边聊着天。 乔宝莹眼前又来了位客人,她熟练的把豆花撒下酱油,放了葱花等香料,习惯性的问:“喜欢吃哪一种罩子?” 对方却是沉默未言,乔宝莹抬头,见对方穿着瞧着朴素,可是衣料却是上乘的,人长得眉清目秀,站姿稳稳,有些摸不准这人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铁定是第一次买香辣豆花。 于是乔宝莹笑脸相迎的把各种罩子都介绍了一遍。 那人听后算是明白了,便说每个罩子来一份豆花。 这下把乔宝莹愣住,他只有一个人,要这么多碗豆花做什么? 但客人需要,乔宝莹也不好多问,于是每样都装了一份,对方看了看两手,接着看向乔宝莹身边拿来装菜的竹篮子,他指了指,“这些都放篮子里头,我提回去,你的碗和篮子我一并买下了。 来的这位是个豪客,莫非是外地慕名而来的食客,乔宝莹忍不住有些好奇,在这百溪镇她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富户家的下人,有钱的公子,一般看一眼,差不多便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地位,皆是这几年做生意练出来的本事。 可是眼下却偏生看不明白此人的身份,于是热情的把豆花装入篮子中,接着说道:“您啦一口气买下这么多,我便给您提到府上去。” 对方想了想没有拦,带着乔宝莹走,乔六不明白乔宝莹的意思,睁大了眼睛,乔宝莹回头往乔六看了一眼,便跟在对方的身后往前走。 倒要看看是哪家府上的,莫非百溪镇来了大户是她不知道的。 可是却令乔宝莹失望了,街尾那儿停了一辆马车,人家哪是要她送到府上去,只不过送到马车上而已,显然人不住在百溪镇的样子,也不知是经过此处看到摊位热闹上前买的,还是特意过来买的。 乔宝莹来到马车前,把篮子递给对方,对方正要转身上车,乔宝莹却看到那马车上挂的府牌,“德先伯府。” 正文 第103章混入伯府 乔宝莹不知不觉便念了出来,她如今基本所有的字都能认了,就是不会写繁体,学得有些吃力,日常写信传话是不成问题的,白话连篇,不做诗赋,要求不高。 只是乔宝莹这么念出来,那人立即转身,也不急着上车,反而一脸惊讶的看着乔宝莹,“想不到林源县里连妇人都识字了,先生多年不归,皆不知林源县如此重学。” 先生?德先伯府?乔宝莹灵机一动,忙问道:“莫非您是刚返乡的成阳先生府上的?” 对方点头,倒是觉得眼前这位姑娘很是聪明,这么快便反应了过来。 乔宝莹只叹自己差一点儿就错过了机会,可是眼前人家要走了,她想要再见当真难上加难。 她的目光往那篮子上瞥了一眼,忙说道:“您怕是没有发现,这篮子破了一点,不如让我回去给你拿一个新的。” 对方却是毫不在意,说道:“没关系的,只不过放在马车里,不碍事。” 眼看着留不住,乔宝莹又生一计,“这豆花要乘热了吃,先生住县里头吧,这么拿回去恐怕是要凉了,若是先生想吃,不如我给先生送上一份热腾腾的豆花如何?” “先生可是咱们林源县的骄傲,咱们林源县的读书郎开蒙,首先便要了解先生的事迹,可是咱们百姓中的明灯,能为先生做一点事,也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乔宝莹说得好不崇拜,听得马车内的陈意都有些不忍拂了她的意,再听到这豆花要乘热了吃,先前先生也似乎交代过这事,说是那汪家公子提醒的,于是也动了心思,便挑开帘角,问道:“你打算怎么送去?” 见对方犹豫了,乔宝莹赶忙上前,“你等我一下,我去去便马上来。” 乔宝莹飞快的跑回豆花摊位前,见豆花还有小半没有卖完,于是二话不说叫邵南把豆花桶盖了起来,又用被褥捂严实了,便叫邵南赶着牛车跟着去,摊位没有收拾,便叫乔六留下守着。 乔六夫妻还不知道乔宝莹是何意,乔宝莹也没有时间解释,便满满当当的把豆花给拉走了。 牛车来到马车前,乔宝莹一脸开心的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成了,咱们这就出发。” 对方挑开帘子看了一眼,面色窘迫,不过是买碗豆花,没想对方把整桶豆花都给拉县城里去了,瞧着这东家的热情劲,到时多给些银子罢。 到了伯府的小侧门,牛车和马车都停了下来,乔宝莹上前说道:“可以入伯府的后厨房么?咱们在这门口很是不好看,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着实太多。” 第91节 陈意也正有此意,便把人领到了大厨房里。 如今用上了伯府里的精美瓷碗,乔宝莹很是费心的把豆花给装饰的漂漂亮亮的,摆好在八仙桌上。 陈意看着那一碗豆花,食欲都来了,果然这东家说得对,这冒着热气的豆花更加令人有食欲。 陈意叫下人把豆花端给老夫人尝,下人去了,陈意正要给乔宝莹结银子,说是把那一桶豆花都买下了,乔宝莹却是不收。 “我是仰慕成阳先生而来的,能为成阳先生做一点儿事,是咱们林源县百姓的福气。” 陈意见对方不收,反而欠了人情似的,有些不好意思,便问她可有什么难处之类的。 伯府向来不欠人人情,陈意也只不过这么一问,没想对方还真的开了口。 乔宝莹笑容微收,叹道:“庄户人家一年到头种田的不容易,我们姐妹两出来卖豆花也赚不到多少现钱,小的时候曾拜师做席面,做过主厨,就想着也寻门这样的活计。” “如今能来成阳先生的府上,真的很激动,若能能入府中做厨子,那就更好了。” 乔宝莹的话令对方有些不高兴,见状乔宝莹忙解释,“我会做菜,还会做地地道道的林源县小食,连知县大人也曾吃过我的饭菜,还说好吃。” 这次她撒了点小谎,反正这事儿也无法对证,然而这个机会却是稍纵即逝,她一定要抓住。 陈意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人这么热情,亲自把豆花送来,恐怕目的就是为了入府做个厨娘吧,也不知道她是另有目的,还当真只是一个厨娘呢? 陈意于是叫来大厨房的陆总管,囤开了一口灶,便叫乔宝莹上前试手。 乔宝莹从牛车上拿出了自家酿的酱油,还有香辛料,往那灶台前一摆,那陆总管便上前说道:“你不必拿你自己的调料,咱们府上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检查过的,还有你这酱汁,咱们府上的酱汁可是从京城里带来的,自是林源县没有的。” 乔宝莹却不以为意,拿起自家的酱油,用碗倒了一点出来,呈给陆总管,“你尝尝,这酱汁出自林源县,恐怕京城都吃不到。” 陆总管不屑一顾,只是见陈意盯着他,他便用舌尖点了点,忽然双眸一亮,又抿了一点,放下碗来,奇怪的问道:“你这酱汁从哪儿买来的,味道居然比京城里带来的酱汁都要好,放在菜里头必是提味的好调料。” 乔宝莹便解释道:“这酱油是我家里酿的,小门小户,也没有多少,拿来做得香辣豆花,客人觉得味道好,生意也跟着好些。” “不知你家里头还有多少,我是大厨房的陆总管,这采买的主还是能做的。” 乔宝莹忙摇头,“着实不多,家里酿的,只不过是拿来做豆花,若是府上要,我再多酿一缸,两月后送来。” 那还得两个月后了。 那陆总管很是惋惜。 他们不再开口,乔宝莹便开始掌厨,她往灶台周围看了一眼,看到砧板上有人砍下的鸡腿,乔宝莹灵机一动,决定做一道香辣炸鸡。 正好面粉鸡蛋都具备。 乔宝莹做这道菜很熟练,平时自己也爱做炸鸡腿吃,只是吃得有些腻了。 下油锅的时候,那位陆总管皱了眉头,果然是庄户人家的作风,什么东西喜欢往油锅里去,恐怕是穷苦惯了的。 炸鸡腿做好,她放在一边漏去多余的油份装盘。 接着她又做了网油鱼卷,抓炒里脊。 凉菜弄的是拍黄瓜,用辛香料与酱汁腌制。 接着她又烤了几张酱饼子,一一装盘,瞧着是地道的农家早餐点,荤素搭配,菜色好看。 正文 第104章厨艺精湛 先前那位陆总管还觉得庄户人家拿不出手,最爱费油,之后看着她炒的几个菜,却心思动摇倒也有心想尝一尝。 菜都是热气腾腾的,放在灶火边上温着,这会儿把菜送到八仙桌前,乔宝莹手脚利索的给两人取来碗筷。 陈意正好没有吃早餐,于是与大厨房的陆总管一起坐下吃了起来。 酱汁的味道好了,香辛料也足,炒菜的水准就是火候,这三样都做到了,味道能有不好的,何况她做的是小家菜,又不是做席面,倒是可以精致着来。 两人正吃得起劲,先前往主院送豆花的下人匆匆返回,手里的碗早已经吃得干干净净,那人向陈意交代道:“老夫人说了,这豆花味道不错,叫咱们送一碗去正堂给先生尝尝。” 这是过关了,陈意微愕,每次有好吃的,必是老夫人先吃,觉得不错的才会送去正堂给先生。 那下人不待陈意回答,就看到了八仙桌上的菜,特别是那道炸鸡,疑惑的问道:“这菜瞧着金黄金黄的,很是不错,要不给主院送一份去?还有这酱饼子,瞧着也是好看。” 陈意刚才吃了,着实这味道没得挑,很地道,他是不在林源县长大,所以以为这便是林源县的小吃了,味道居然这么好,瞧着这林源县可不简单,随便一个街头卖豆花的妇人都会识字,还能做出这么一手好菜来。 于是陈意吩咐乔宝莹再一模一样的做了一份送去了主院。 没一会儿,主院那边便打赏了下来,乔宝莹莫名的被打赏了十两银子,她赶忙道谢。 陈意见她倒也进退有度,虽是穷苦人家,却还是挺大气的,于是同意了乔宝莹入府做厨娘的意思,给她定下每月银钱三两,若是带家里头的酱汁过来,按市价购买。 乔宝莹得了这份差事,终于安下心,道了谢,当天便回去,明个儿天不亮就来府上做事,到傍晚做完了晚饭,便可以出府。 她身为良籍,自然不是卖身入府,陈意是看重她的手艺,先生和老夫人都刚从京城归来,若是想吃这林源县的小食,此人倒是能派上用场。 乔宝莹得了这差事出了府,邵南的牛车停在一棵大树下正等着。 两人坐上牛车往百溪镇去,到了喜迎客的门边,已经过了晌午,乔六孤零零的坐在摊位前,上头什么东西也没有,守着一个空摊子,不少熟悉的客人都来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又不卖豆花的,大清早的一来,豆花就卖完了。 乔宝莹帮着一起收拾好摊位,三人赶着牛车出了镇门口。 路上乔宝莹满脸笑容,拉着乔六说道:“这一次我做了一件大事,若是成了,我就帮了苏辰大忙了。” 乔六有些听不懂,自然也不知道成阳先生是谁,家里没有开蒙的读书郎,谁会去注意这些。 乔宝莹也不用她知道,只是再三叮嘱两人,此事千万别告诉苏辰,还有以后每日去镇上卖豆花的时候,把她捎带一程,她会早早的起床,邵南把她送到县里,到傍晚,邵南再多跑一趟,把她接回来。 第92节 “就是麻烦了姐夫。”乔宝莹有些不好意思。 乔六却是摇了摇头,“一点小事而已,只是九儿放着生意不做,跑去伯府做厨娘,那要做到几时去?” “酱坊的生意便先停两个月吧,苏辰的前程要紧,我做厨娘最多两个月,借着机会要是能得到一个见成阳先生一面的机会,或者老夫人一面就好了。” 乔宝莹为此绞尽了脑汁。 在村口与乔六分手,乔宝莹走路回的山脚小院。 第二日,乔六到村口来接,乔宝莹叫苏继扛了一缸酱下来,往乔六的马车上一放。 她今日打算把这一缸酱给伯府送去。 在镇上安置了乔六,邵南便把乔宝莹送到县里的伯府外。 邵南帮她把酱缸扛进了府里。 大厨房里,陆总管正安置采买回来的菜,见乔宝莹带来了一缸酱,面色一喜。 “送来这酱汁,你那香辣豆花的生意不做了?” 陆总管叫下人去拿银子。 乔宝莹却是笑了笑,“以后在府上做厨娘,自然也想做好吃一点的,那香辣豆花里头的酱汁便用差一点的,待好酱汁酿成再用也不迟。” 陆总管很满意,此人瞧着还算挺讨人喜的,很会做人。 按着市价八十文一斤给乔宝莹银子,乔宝莹也没有说什么,这酱汁卖到喜迎客酒楼,都是一百文一斤,她没有提,对方自是也不知道。 这一日主院的人没有要吃小食,乔宝莹在大厨房里只是做下人的吃食,与她预想的有些出入。 于是就这样做上了厨娘,转眼过去了十日,可是她还在大厨房里转悠,主院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先前看到的陈意眼下连见面都难,她又不好问陆总管,与自己入府的意愿有很大的差别。 乔宝莹有些不甘心,这十日里头与底下的人都熟络了,她时不时会给这些人带来一些小点心,那杂货铺里头有的是,瓜子糖果随便拧一点,与人套套近乎不成问题的。 乘着这机会,她倒是打听到小厨房那边,知道两位主子喜辛辣,虽然已经离开林源县多年,口味却没有变,甚至还有些猎奇,小厨房里的那可是想方设法。 先前看到的陈意原来是老夫人身边办事的总管,专门为两位主子四处寻猎美食的。 乔宝莹这么一想,计上心来。 第二日乔宝莹把家里的腊肉带上。 入了大厨房,把饭菜一做好,便私下里炒了香辣腊肉,端着盘子去找陈意。 陈意正要出门,看到她,又看到她手中的菜,笑问道:“不会又出了新菜式?” “新菜式倒是没有,就是农家里自制的腊肉带给您品尝一下。” 陈意有些期待,这几日四处寻找,才发现林源县这小小的县城,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再要寻好吃的,得往远的去,可是一时间主子们便吃不上了,今个儿看到乔宝莹出现,陈意又生了主意。 尝了两片腊肉,陈意点了点头,“你再炒两盘来,一盘送去主院,一盘送去正堂,这东西主子们肯定是喜欢的。” 正文 第105章使尽手段 乔宝莹连忙点头,顺着话说道:“陈总管忙前忙后的也辛苦,咱们林源县还有不少好吃的小食,我正会做几道,要不我每日给陈总管送一些来,陈总管要是觉得好吃,便给主子们送去。” 陈意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应了她。 乔宝莹得了陈意的同意,在大厨房里私炒自己的菜也没有人敢说了。 这一日送上了腊肉,第二日便送上了自制的饼干,第三日她送上了怱油饼,第四日…… 每日都有新样式,从不重复,倒是令陈意有些意外,早餐里头,绝对有乔宝莹做的一份。 一次陈意找到她,说老夫人最近食欲不振,可有法子弄些好吃的提高食欲的。 这些日子,老夫人吃了各地小食,恐怕是把人给吃腻了,于是想起苏辰最爱吃她的酱醋姜片和芥辣瓜儿,于是应了陈意的想法,说第二日带来。 乔宝莹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苏辰有些不满意,夜里等了又等,乔宝莹终于回来了,是邵南送回来的,他略安心,待乔宝莹洗漱好,便问她去了哪儿。 乔宝莹又说去帮着刘掌柜做事了。 苏辰有些担心她太过劳累,“不过是一桩生意,刘掌柜怎么还叫你去帮忙。” 乔宝莹见苏辰那担忧的眼神,便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说道:“你别担心,快了,快结束了。” 每次问回的都是这一句。 苏辰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这几日你就别出去了。” “为何?”乔宝莹奇怪的问。 苏辰欲言又止,看了看她的腹部。 乔宝莹循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还是没有明白。 “你怕是要来月事了。” 苏辰红着脸说。 乔宝莹的脸也跟着红透了,她倒是忘记了这一槎,还好苏辰提醒她,她得把东西带上,万一来了好用得上。 “我把那东西带上便没有问题。”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样的操劳,明个儿我同你一起去见刘掌柜,他为何非叫上你不可,我倒要问问他。” “别。”乔宝莹忙摆手,“我会小心的,你放心,是女人都会有月事,哪个来了月事便不做事了的,没关系,我挺得住。” 第93节 苏辰却是一脸的心疼,“真不用我明个儿陪你去镇上?” “不用,你好好的写上几首诗,待咱们有机会见到成阳先生时,你便把诗呈上。” “诗赋我都准备好了,这次也觉得还算满意,只是见成阳先生的人太多,上次我去见了几位同年,他们也正准备去伯府拜见先生,可是却没有机会,为此我还特意见了汪子渔一面,没想到那家伙如今也拜入了先生门下,虽不是名面上的,但成阳先生愿意指点他。” “汪子渔建议我先等等,眼下正是林源县热闹的时候,不要上前去凑这热闹,待过一阵再去也不迟的。” “我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几位同门想方设法都没能见着先生,我就更不用谈了。” 乔宝莹听到这儿,却在心里头笑了起来,谁能想到她已经进入了人家内部,若是按着她的计划来,苏辰要见先生应该快了。 小夫妻在一起粘了一会儿,乔宝莹再三交代苏辰在家好好看书,得了他的肯定,她才安心实行起自己的计划来。 第二日大清早的,她便把家里头两瓶酱醋姜片和芥辣瓜儿给带上了,这些是苏辰爱吃,眼下苏辰也只能忍一忍了。 带到伯府后,乔宝莹便把东西给陈意送了去。 不管什么,陈意都会先尝了尝,尝了后觉得味道好才会送去,这次尝了这两样,很是满意,便从瓶子里取了一些放入小碟子上,与吃食一并送了去。 没想才一会儿,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喜姑便亲自来了,一来便问陈意可还有那酱腊姜片和芥辣瓜儿。 陈意微愕,他今个儿买来的是零陵郡最有名的五味沙糕,怎么没提到这点心,却反而提起了这开胃小菜来。 喜姑见陈意疑惑,笑道:“你是不知道,老夫人最近食欲不振,正喝着小厨房的清粥,没想到你送来了这两样菜,很是好下粥,刚才几口便吃完了,这会儿粥还没有喝完,便着我前来要了。” 陈意见状,便把两瓶子全部送上,说道:“喜姑,这东西全在这儿了,还是这位新来的小厨娘农家里头的做的,做的不多,要是再吃,还得新做,恐怕得过些时日。” “就这么一点。”喜姑叹了口气。 乔宝莹忙接了话,“我今个儿便回去做,大概四五日便能成,这东西能放,我到时做多一些。” 喜姑一听,高兴了,“那就快快做些,主子们爱吃,这赏银不会少你的。” 乔宝莹高兴的应了。 喜姑一走,陈意觉得这位农女小厨娘做小吃还挺有一手的,便叫她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这次的两样,陈意便私自掏了十两银子给乔宝莹,乔宝莹只收了一两碎银,其他的全部退给陈意,说一两已经多了。 陈意见她不要便收了回来,却对她越发的满意起来。 乔宝莹回到家里头,苏辰却苦闷着一张脸,“九儿,你这几日不在家,我也懒得炒菜,平时煮了点粥喝,可是今个儿我却寻不着那酱瓜儿,你把这菜放哪儿去了?” 乔宝莹没想到苏辰一个人在家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那叫一个心疼的,于是夜里做酱醋姜片和芥辣瓜儿的时候便多做了两瓶给苏辰,接着在早上走之前,她炒了腊肉和鸡蛋放在灶口里温着,在灶台前留下纸条,便带上家里的坛子,坐上乔六的牛车跟着去了。 最近主要做开胃小菜,这一坛子腌菜也是不错的好味道。 乔宝莹到了厨房,陆总管见她为陈意办事,也不要她给下人做饭菜了,只管负责给陈意做小吃点。 所以乔宝莹一进厨房便把腌菜从坛子里取出来,酸辣罗卜条、腌笋干、豆鼓等。 乔宝莹的腌干菜送上了老夫人的桌,姚氏吃了几日的粥好没有味道,一路上天南地北的吃些稀奇的东西,想想就觉得郁闷,没想到下人为了她好好吃一顿饭,竟然还寻着了这些小腌菜。 在姚氏的记忆里,这些菜只有小的时候,她的乳母曾经弄过给她尝,后来乳母不在了,她也便没有再吃过,于是越发有些贪嘴。 正文 第106章费尽心思 于是问喜姑,这菜的来历,她以为是陈意在各地寻逻过来的,没想喜姑却说是一位农家女送来的,此人这会儿正在大厨房里做事儿,是个小厨娘。 姚氏觉得还算满意,便叫喜姑把人提溜到小厨房里去,以后专给姚氏做吃的,特别是那芥辣瓜儿,比京城里的还要正宗。 乔宝莹忽然提升去了小厨房,陆总管既管着大厨房也管着小厨房,她跟着挪地方,还得了赏银,乔宝莹拿了五百文,其他的银子全部给了大厨房里的大厨,还有给陆总管套了个近乎。 到了小厨房,乔宝莹感觉离上面的主人越来越近,她还得再接再励。 邵南和乔六接她回去的路上,乔六看着她一脸的心疼,“九儿,你这样忙忙碌碌,呆在家里不知道有多好,偏生做了人家的下人,还不让告诉妹夫,真是苦了你了。” 乔宝莹却不觉得苦,她感觉自己和苏辰在这林源县就像在夹缝里生存,就因为当初在秀才楼里,苏辰出了点风头,瞧着他是一个寒门,便是用尽了手段,便是为了这一事也要争一口气。 她知道苏辰不会这么平庸的,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所以绝不能被赵家打垮,她得帮他。 乔宝莹笑了笑,“二姐,我没事,就是有一事我得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要两样东西,一样野蜂蜜,一样是茅梅。” 正是夏季,这两样用点心能办到。 乔六立即应了,“反正每日收了摊子,我便回来也没有什么事,我下午的时候便上山寻寻,茅梅倒不是问题,就是野蜂蜜不好办,这东西得看运气。” 着实是这样,乔宝莹想了想,说道:“不然,二姐给村里头的人发个话,还有新鲜的野蘑菇、山上摘着甜李子、野蜂蜜、杏子,这些我都要,谁弄了我高价收下,这样人多找得齐整。” 乔六应了。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透,乔宝莹早已经在小厨房里跟着师傅们一起吃了晚饭,这会儿倒是不饿,但她忧心苏辰,便去厨房里看看,见早上做的饭菜都已经吃光,心里高兴了,决定以后每日走之前,便给苏辰把饭菜都做好,也不耽误了他读书。 乔宝莹提着油灯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苏辰推开东屋的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看到小媳妇,苏辰便走了过来,上前把她揽入怀中,心疼的说道:“这活计得帮到几时,好几日不见你在身边,我觉得整个院子都静得慌。” 乔宝莹顺势抱紧苏辰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心里甜滋滋的,若是能让苏辰跟成阳先生见上一面,她再苦再累都值当。 “如果你见到成阳先生,你可有把握令他收徒?” 乔宝莹忽然这么一问,苏辰却是笑了笑,“这种事儿,谁能说得准的,我尽自己的全力,若是先生有心收徒,我的机会略大,若是他根本不想收徒,我即便惊才绝绝也无济于事。” 倒也是这么个事,不能强求。 乔宝莹与他一边说着,一边提着油灯要往东屋里去。 第94节 到了东屋,苏辰面色有些窘迫,看着小媳妇,脸颊便红了,“你要不回西屋睡去,明个儿还得起这么早。” 乔宝莹却是摇头,仰着头在他怀中看他,“我想在东屋里睡。” “不成,如今你长大了,不能再跟着我睡。” 苏辰双颊通红,着急着想要拒绝。 乔宝莹才不管他,她把油灯往桌上一放,便脱去外衣,上了他的床。 苏辰站在原地没动,乔宝莹坐在床里边,拍了拍外边的床榻,“过来,再不睡,明个儿我要起不来了。” 苏辰有些犹豫,如今小媳妇都来了月事,是个姑娘家了,他再跟她睡便不合适,两人有好些日子不曾这么亲近了吧,他不能伤害小媳妇,身子自是承受不住他。 苏辰在床边站着没动,乔宝莹却是自顾自的躺下,然而侧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自家小夫君。 苏辰最后还是捱不过她,只好上床躺下,不过却躺在外头,两人中间隔着半人空的距离。 乔宝莹很是郁闷,才不顾苏辰的拒绝,便自个儿挪了身子靠近他,“你抱抱我。” “天气热,不太合适。” “我很冷。”乔宝莹盯着苏辰看。 “你怎么会冷,莫不是哪儿不舒服。”苏辰赶忙伸出手来在她额间探了探。 乔宝莹便顺势把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身,两人缠紧。 苏辰很是无奈,“就今晚,以后可不准了。” 乔宝莹在他怀中点头,心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被小媳妇缠着苏辰一夜不曾睡好,身体里的燥动一夜不消不说,还有些按耐不住,偏生小媳妇却累得转眼睡了过去,他却是熬了一夜好不容易入眠,到早上双眸有些发红,可是怀中人却已经离去。 往外头天色看了一眼,堪堪泛白肚。 苏辰起身,心想着小媳妇不会是在厨房吧,虽然知道这个时间点小媳妇自是跟着乔六他们去了镇上,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厨房碰碰运气。 然而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祸里头温着的吃食,皆是他最爱吃的菜,心里一暖。 乔宝莹每日都会送一些小吃点,有饼干,有糕点,但她做出来的形状有些千奇百怪。 自姚氏身子不爽落,只能清淡了吃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位农女小厨娘做的小点心很是费了心思,每次吃起来,她都要辩认一会儿才能把所有的动物叫出名字,有好些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过的动物模样,姚氏便有些奇怪。 于是叫来陈意问他这饼干上的动物叫什么,陈意哪懂这些,摇了摇头。 喜姑算是看出来了,主子这是想要见那位农女了,想起那位小厨娘的热情,还时不时送些小吃食给她,喜姑便对这农家姑娘上了心,于是在姚氏面前提了意。 姚氏应了,把乔宝莹给召来见一见,做了好几日的吃食,倒是没有见到真人。 乔宝莹能得到姚氏相见,心里那叫一个欢喜,她忙理了理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髻,端着自己做好的酸辣空心菜梗,便跟着喜姑往前走去。 喜姑看到她手中的菜,忍不住问:“这东西在山里头似乎有不少,怎么想着弄这个?恐怕老夫人不爱吃。” 正文 第107章见机行事 “喜姑,这是又酸又辣的,很是下菜,喜姑您尽管放心,我给老夫人也做了一段时间的饭菜,略知一点老夫人的口味。” “这山头野生的玩意儿还能做出酸辣的口味?” 喜姑有些好奇。 乔宝莹便顺势说道:“呆会回来我也给喜姑送些来,做得有些多了。” 喜姑欢喜,跟着主子吃尽了天南地北的东西,倒是有些怀念起农家的小食来。 两人来到正堂,姚氏坐于主位,手中一根手仗,身上穿着宝相花纹云头锦的褙子,额上富贵花纹抹额,手腕上有两只大玉镯。听说有七十好几,瞧着却有些像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脸的笑容,人也显得特别的精神,难怪会天南地北的搜罗美食,显然两位主人家都是身子骨硬朗的。 姚氏看到乔宝莹进来,看着她一身农家衣裳打扮,虽是布衣,颜色还算鲜亮,穿的是藕荷色的衣裙,头上很朴素,只带了一支银簪,人瞧着年纪小,双眸却湛湛有神。 姚氏点了点头,果然是个灵巧的人。 乔宝莹把空心菜梗送上,姚氏拿起玉箸尝了尝,双眸一亮,笑道:“你倒是费了心思,每日都变着花样的来,今个儿我吃了你所谓的饼干,里头有些形状不堪明白,你给我解释一下。” 喜姑叫下人送了一张脚凳到主座的下方,靠近姚氏,姚氏从精美的盘子里拿出一块饼干,指了指,“这是什么动物?” “熊猫。” 被乔宝莹这么一提点儿,姚氏有些听不懂,这时陈意似乎想到了什么,试着说道:“莫非是罴?此物不仅毛皮舒服,肉质鲜美,还有药用价值。” 乔宝莹忽然发现她说的这名字儿太前卫,这罴便是古代人嘴中所说的熊猫,只是陈意却说起怎么吃它时,乔宝莹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它可是国宝。 接着又拿出不少形状问乔宝莹,乔宝莹能记起古时称谓的都尽量说出来,记不起来的,她直接说出现代名字,他们也跟着记住,反正也无人知晓。 乔宝莹这么跟着答了一个下午,姚氏满意了,真正吃下去的饼干没有几片,反而在说话的时候,她把那酸辣的空心梗给吃完了,果然是一个喜酸辣食物的人。 一个下午不动,姚氏起了身,“走,同我去花园走走。” 乔宝莹点头,刚才聊了一个下午,对姚氏熟悉了一些,就是一个开朗的老太太,心地极好,性格随和。 到了花园里,姚氏也觉得有些无聊,转了两圈就说要回去了,又想着晚饭吃什么的事来。 喜姑劝住她,想要姚氏再多走两圈,几位下人也相继来劝,姚氏却觉得有些疲惫。 乔宝莹见状,便想了个法子,跟姚氏说话的时候便提到了一些民间小故事。 于是便把西游记给说了出来,分一段一段的小故事,乔宝莹从小看到大,自然熟记于心,讲起来也很是生动,却打开了在场各位的新世界。 那姚氏听了乔宝莹的故事后,什么也不吃了,走得也极慢,就这么不知不觉还走了一个多时辰。 第95节 回到亭子里,其余下人都已经退下,只有乔宝莹和喜姑在她身边围着。 姚氏说道:“你今个儿的故事当真是好听,以后你就别在小厨房里呆了,就来给我讲故事吧。” 乔宝莹应了,喜姑笑了。 乘着这气氛好的时候,乔宝莹起身,在姚氏身前跪下,把昨夜里乘苏辰不注意拿走的拜帖从怀里拿出来往前一送,说道:“夫人,还请您收下,这是我家夫君的拜帖,一直不能送到先生手中,苦于寻路无门,所以我才想着入府为厨娘的,还望夫人收下。” 姚氏当即收起了脸色,一脸严肃的看着乔宝莹,喜姑也是一愣,接着心情紧张起来,想不到这人入府竟有如此诸心,倒是疏忽了。 乔宝莹一直举着拜帖,姚氏没有接,喜姑自然也没有上前接走,一时间整个凉亭都是尴尬的气氛。 乔宝莹连忙解释,她把苏辰在林源县的处境全部交代出来,当她说苏辰是今年院试的案首,又曾在秀才楼协助县衙查案的事,皆因得罪了林源县世族赵家,所以不能入县学,不能拜人为师的事迹后,姚氏和喜姑皆是震惊。 小小的林源县,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来,简直不可思议,与姚氏所想的家乡不同,她的夫君常常在她面前提起零陵郡的百姓,家乡人的朴素节检,以及纯朴的作风,如今看来,恐怕不是表面上所说的,皆是因为他们多年不曾归乡,心中所想而已。 可是即便是这样,姚氏和喜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么诸心不良的人居然潜进了府里来。 最近外头不知多少人想拜入成阳先生门下,皆是被拒绝,若是每个人都生了她这样的想法,那这府中上下就很可怕了。 喜姑当即把陈意叫来,问了陈意是怎么认识的乔宝莹,了解清楚后,姚氏三人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这人不是筹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且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这香辣豆花在镇上卖了好几年了,这里里外外自然都熟悉了。 于是姚氏接了苏辰的拜帖,却是板着脸吩咐道:“陈意,乔九依旧留在府中大厨房,再派人去查一查这位苏秀才,可是同她说的一模一样,以后府内外的下人都得仔细查了,不能再发生此等事情来。” 陈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头应了是。 乔宝莹被陈意领了下去,她的拜帖老夫人是收了,可是却不是想像中的这么顺当,乔宝莹有些难过。 一路上陈意一句话都不说,面色黑成祸底,到了大厨房的门口,陈意郁闷的说道:“我被你害死了,你若有这种心思,怎得不早同我说说。” 乔宝莹很是愧疚,这种事要是早说了便没有机会了,今日好不容易抓住这机会来。 然而她好不容易调到小厨房里帮忙,没想还没有做几日,她又被调回大厨房了。 “对不住了,我也是心急了些。” 陈意叹了口气,“知道你为了你夫君的前程,但是你以这种方式入府,岂不给你夫君抹黑?不过好在你夫君的事是可以查得清的,我呆会派人去查一查,到时在老夫人面前替你说说好话,你夫君若是真如你所说的,估计能与先生见上一回,见面后就看你夫君的造化了。” 乔宝莹心下一喜,连忙道谢。 正文 第108章一个好消息 陈意把她交到陆总管手中,陆总管不知她犯了什以事又调回大厨房来,但之后陈意便不再要乔宝莹做吃点了,于是在大厨房里给下人们做饭,乔宝莹心中郁郁,希望真如陈意所说的,苏辰真的有机会能与先生见上一样。 三日后的晌午,乔宝莹正在打盹,喜姑便来了,看到乔宝莹,向她招了招手。 “随我去正堂吧,老夫人这几日睡得不好,吃得不欢,皆是因为你先前的吃食还有你的故事给弄得,说说你这孩子吧,鬼点子还真多,你夫君可是同意你来府中的?” 乔宝莹摇头,“我不敢告诉夫君,他若是知道自是舍不得我入府,必另辟溪路。” “你这法子是刁钻了些,但有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坚持,呆在大厨房里做厨娘可不简单,你为了你夫君当真费了心思。” 乔宝莹笑了笑,“并不觉得累,只要不耽误我夫君的前程,一切都不觉得累。” 乔宝莹跟着喜姑到了正堂。 老夫人坐在榻前,有丫鬟正为她揉着胳膊,听到声晌,睁开眼睛,喜姑把人带到跟前。 姚氏郁闷的问道:“说吧,事后那孙猴子可曾被唐僧赶走?” 乔宝莹心中一喜,便把三打白骨精的后续说了出来。 故意说得生动,这么一说,又是一个下午,待乔宝莹反应过来,姚氏和屋里众位下人皆是听得如痴如醉,正等着她的下文。 “老夫人,这天色都不早了,要不我给您做些吃食去?” 乔宝莹试探的问。 喜姑反应过来,于是也上前跟姚氏请求,“老夫人,陈意倒是查了的,此女的确是十里坡的庄户人家,身世清白。” 姚氏却有些意犹未尽,可是想着吃食,又来了劲头,于是抬了抬手。 乔宝莹跟着喜姑下去,来到小厨房里吩咐了一声,自此乔宝莹又调到了小厨房里来了。 炒了几个拿手的菜便送了上去。 这一日乔宝莹回去的晚些,乔六和邵南两人在府外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她。 乔六好不心疼,乔宝莹却一脸的笑容,这几日的郁闷乔六两人都看到了,这会儿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纷纷上前相问,“莫不是先生同意见妹夫了?” 乔宝莹摇头,“暂且不曾,不过也就在这几日了。” “倒是个好消息,不如早些告诉妹夫去,也好有个准备。” 乔宝莹觉得不是时候,“且等等,我不想令他失望,再过两日再说也不迟的。”反正苏辰都准备好了。 三人一路上笑意浓浓,牛车到了院子外,乔宝莹下来,告别两人,转身进了院门。 苏辰一听到声晌,便从东屋里头出来,看到小媳妇心下一安。 这两日两人都睡一张床上,白日连见面都不成,晚上小媳妇又要抓紧时间睡觉,把苏辰给心疼的,小媳妇要缠着他,他都不忍拒绝了,好在他自己把控住了,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来。 洗洗好两人躺在床上,乔宝莹窝在苏辰的怀里,她想着这几日便有佳音,于是问苏辰:“你给先生看的诗赋可都准备好?” 苏辰点头,“自是准备了,你不必担忧,我昨个儿去了一趟县城,虽没有见到汪兄,但他派来了书僮,他叫我等,等过了这几日,先生闲下来,他会想机会把我带入伯府,之后看我的造化,我自然得早早准备好。” 想不到汪子渔竟然还有这般情义。 第96节 得了苏辰的准信,乔宝莹也就放心了。 自乔宝莹给老夫人讲故事后,老夫人老是传她过去,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老夫人姚氏对她的防备心理少了,反而有好吃的还叫她一起吃,成了喜姑以后唯一跟在老夫人面前无话不谈的人。 这日,老夫人把拜帖拿出来交到陈意手中,当着乔宝莹的面吩咐道:“把拜帖给先生呈上去,并把苏秀才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先生若是愿意见此人,你便给乔九传个话。” 在场的几位皆是一喜,陈意往乔宝莹看来,眼神带着鼓励。 喜姑也是一脸喜意的看着乔宝莹,乔宝莹忙上前跪下谢礼,姚氏便把她扶了起来,“谢什么谢的,你虽然以这种手段入的府有些不光明,但你夫君的确优秀,不该理没。” 老夫人于是问起乔宝莹的年纪,觉得两人都这么小,便对两人的过往有些好奇。 于是乔宝莹把自己与苏辰的在一起的经过说了出来,自然把穿越的身份给掩了去。 这么一说,不仅喜姑,连老夫人都有些愤愤不平起来,“你爹娘也着实偏心,林源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么?庄户人家都要卖儿卖女才能养活家人?” 老夫人显然有些心痛,这可是她夫君一心记挂的家乡人,怎么都穷苦至此? “可惜你们两人相依为命的。”姚氏感叹。 喜姑也觉得两小夫妻太过可怜。 上午送去的拜帖,下午前院便传来了信,成阳先生愿意见苏辰一面,时间定在三日后。 乔宝莹带着这个消息回来,夜很黑,苏辰还不曾睡下,站在廊下张望,听到牛车声便提着油灯出来一看,乔宝莹便冲进了他的怀中。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愿意听哪个?” 乔宝莹在他怀里头支声。 苏辰挑眉,“那先听好消息,这几日把我一个人丢院里头,就没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三日后便能见到成阳先生了。” 于是乔宝莹把这几日呆在伯府的事说了出来,听得苏辰目瞪口呆,最后苏辰郁闷的说道:“你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你那么辛苦还给我做好饭菜,我……” 乔宝莹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说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苏辰收起激动的心情,紧张的问道:“是什么?” 乔宝莹轻轻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柔声道:“这个夏天你都得抱着我睡,做为对我的补偿。” 整个夏天,到时热的时候,苏辰向来喜欢脱衣而睡,如今要跟小媳妇这般,他脸都红透了。 “我……”苏辰被这一消息给震的说不出话来,心思却是跃耀,内心其是恨不能马上同意,虽然抱着小媳妇身体有些难受,可是他也很愿意抱着她,挨在自己的身边,多好啊。 “可是婶子知道了又会说咱们。”苏辰临时找来借口。 正文 第109章拜入先生门下 乔宝莹却惩罚的咬住他的耳垂,“就不知道瞒着她啊,等夜里才行事啦。” “村里头还有婶子住咱们家后院小托屋守着那酱缸。” 苏辰又道。 这些日子没有酿酱,乔宝莹一门心思在伯府,这会儿得苏辰提醒,倒也跟着忧心起来,“能不能偷偷的?” 苏辰的心早已经燥动,初知人事,哪能经得住小媳妇这般挑逗,忍不住应了,“那以后夜里小心些。” “嗯。”乔宝莹搂住苏辰的脖子,坐在他的大腿上,“先吻一个。” 苏辰红着脸送上唇,双臂不知不觉便把她捂紧在胸口,两人相缠在一起。 三日的光景感觉很是漫长,终于等到这日,苏辰同乔宝莹大清早的起床,坐在乔六的马车上便去了县城。 天大亮,苏辰在府外等了好半会的功夫,乔宝莹在小厨房里坐立难安,正准备使银子着人去打听苏辰有没有入府,她便被姚氏给叫了过去。 姚氏才起床便问起那故事来,要听故事的不只是姚氏,还有房里伺候的几位贴身丫鬟和喜姑。 乔宝莹今个儿讲得有些漫不经心,老夫人都听了出来,于是着陈意去前头看看,见乔宝莹安心一些,忍不住摇了摇头,“能应了你的请求,有一部分皆是你们这小夫妻间的情义与我跟夫君当年有些像。” “我夫君虽不是寒门出身,却也出自这林源县小地方,到了京城受人排斥,我年轻的那会儿也是千方百计的给夫君谋出路,好在走得还算顺当。” 乔宝莹没想到成阳先生年轻的时候竟也有如此不顺当的时候,瞧着老夫人说得轻松,恐怕那段经历很是揪心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记得清楚。 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了晌午,陈意回来了,先是向乔宝莹告喜,说苏辰已经入了先生的眼,留在了府上用午饭。 老夫人一听,笑了起来,“得,我那夫君的性情我是知道的,恐怕这事儿得成了,就算不收了这学生,以后指点一二是一定会有的。” 乔宝莹听到这话,欢喜若狂,忙起身向姚氏道谢,这一下姚氏对乔宝莹再无半点隔阂,连夫君都认可的人,她也该支持,何况这小娘子很得她欢心。 乔宝莹在正堂里留了一日,晌午饭也是跟着姚氏一同吃的,连喜姑和陈意对她都不再见外。 到傍晚的时候,陈意又跑回来报喜,这一次陈意可激动了,说道:“先生决定收苏辰为学生,说苏秀才是他见过的奇才,寒门子弟能有他这般出息当真不易,明个儿便传出喜讯,一个月后做拜师宴,宴请四方,还再三交待小的向夫人说明,好准备酒宴的事。” 乔宝莹听到这个消息早已经懵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辰见了成阳先生一面却被先生收入门下,她以为这事儿没有这么顺当。 没想老夫人这个时候发了话,“你呀,也别担心了,其实这次我同夫君回来,便想在家乡收一位学生,作为晚年的最后一位学生,悉心教导,将来出人头地,不忘咱们林源县的家乡人,将来能提点的便提点,也算林源县还能出个自家人。” 原来是这样的,难怪这拜师这么顺当。 老夫人接着说道:“其实有一事你们小两口都不知道,即使你不入府中做小厨娘,过不了几日,我夫君也必会派人把你家小夫君请来的,整个林源县里头,就数苏家一门两秀才是林源县里相传的佳话,你还有一位十三岁便中秀才的弟弟吧?此人的名气不在你夫君之下,年纪小,人聪明,这么小中了秀才,若是放在我夫君年轻的时候,必会收入门下。” “不过这次回乡因只收一徒,便慎重了一些,你家那位弟弟早有师父,得人指点,而你家小夫君却是自学成才,年纪虽比弟弟大,却在秀才当中最年轻的,也是难得的人才。” 这下乔宝莹仿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这么些日子,林源县的才子世族踏破了伯府的门坎都不曾得到好消息,而她的小夫君入府一见便被收为学生,还以为走了狗屎运,谁想这本是先生的意思。 乔宝莹再也忍不住,眼泪都差一点要流下来了,姚氏却向她召了召手,“你过来,坐我身边来,我跟你叨叨,瞧着你这模样儿,就知道你多辛苦了,必是为他担着了心。” 第97节 乔宝莹上前坐在姚氏的身边。 姚氏拉着她的手,“以后都是一家人,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这般拘紧,待你那故事讲完,我便放你回村里头去,你不是还开着酱坊么?这读书郎将来要上京赶考,费银子的地方多着,苏辰能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好媳妇是他的福气。” 乔宝莹想不到姚氏如此通透,于是接着讲起了那故事。 天黑了,她跟苏辰坐上乔六的牛车一同回家,一路上两人皆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乔六和邵南却急了个半死。 “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说句话来。” 乔宝莹和苏辰相视一笑,乔宝莹说道:“事儿成了,明个儿林源县都会传来喜讯,一个月后拜师宴,到时会宴请满城的世族才子,以后苏辰便是成阳先生的关门弟子了。” 乔宝莹的话引得邵南差一点驾车不稳,双双疑惑的问出了口:“当真?” 苏辰承认,“不必惊慌,自是当真,今日我把诗赋呈给先生,先生看了后不甚满意,说我学识太浅,恐是资源不够,于是带我去了书库,这是我有始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书。” “藏书楼里什么书都有,且每一本都保持完好,里头还有专门的人打理,今日基本都在里头呆着,不曾外出。” 苏辰说完,这下连乔宝莹也跟着惊奇起来,“先生说你学识浅薄,怎么就收了你为徒。” 苏辰笑了起来,“恐是我学了那本《汉公冤案》,先生听说我曾在秀才楼里断案的事,便出了两道案例给我断,我便一一说了,看了《汉公冤案》与知县大人给的《俞公案解》,自然这些案例难不住我,于是先生便说不是我这人的问题,而是资源的问题。” “这一个月里头,我每日必须入伯府的书楼里看书,书目随我定,但一个月后拜师宴上会当着众人的面,先生来考问,若是学识不成,即便是拜师宴上也会拒绝收我入门。” 苏辰的话又令几人忧心起来,乔宝莹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明明这消息都传了出去,到那时真的会拒绝吗?” 正文 第110章赵文欢的阴谋 苏辰点头,却也摇头,“不必着急,先生既然把消息传了出去,自是有心收我为学生的,这一个月里头我也得努力,以后便不必姐姐和姐夫这么操劳,我赶着牛车送你去吧。” 乔宝莹点头,邵南和乔六却不觉得辛苦,只要日子越过越好就有盼头。 回到十里坡山脚下的院子外,天色这么晚了,乔宝莹也不好留两人,然而乔六却还是跟着进了西屋的门,随意往屋里一瞥,皱眉,“九儿,你西屋里头怎么像好久不曾收拾的样子,你不会没有在西屋里头住吧。” 乔宝莹心虚的很,忙绕开话题问乔六可是有事情。 乔六叹了口气说道:“我听了你的话后想了好久,觉得你说的对,我这几日也劝着邵南,邵南有些犹豫,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件事令我很不舒服。” “什么事?”乔宝莹内心咯噔一下。 乔六苦笑,“我一直以为我婆家人对我是极好的,没想到前个儿夜里回去的晚,我听到正屋里爹娘在说那香辣豆花的方子,那言词之间与当年阿奶要把我换亲不相上下,邵南也听到了,还敲了正屋的门,屋里头没有声音了,我们才回的屋。” “九儿,是我以前想天真了,好在当初你把方子交给了我,不然我在邵家没有立足之地。” 乔六有些难过,一直以为嫁了户好人家,没想到这世间的人都一般模样,都是自私的,只顾着自己,婆母早就掂记着她的方子,还说等她与邵南圆了房,怀上了孩子便把这方子强行要回来,真是令人心寒。 乔宝莹见乔六已经知道了这事,于是又提醒她,“你可得想好了,这方子迟早是会被邵南人得了去的,二姐若能用着这方子换一个自由身,这方子也没有多稀罕的。” 乔六又是一惊,“九儿,你的意思是?” 乔宝莹点头,“就是你想的意思,邵小妹回家只不过看了几夜便会了,这方子也不是多难,难在你有好酱汁而已,你可懂我的意思?” 乔六点头,“还好有九儿提醒,二姐想得不周到,我回去就跟邵南说,只要丈夫向着我,这事儿应该能成。” 乔宝莹点头。 送走乔六和邵南,乔宝莹回屋里头,乔六的事她上了心,这个傻二姐到现在才知道,上次邵南对苏辰说的事,她就怕两人闹得不愉快,一直没有提这事,没想这次被乔六听了个正着。 第二日乔宝莹跟苏辰一起去县里头伯府,乔宝莹走的小侧门,苏辰这次却是入了正门,这儿都是高官世族才能走的,然而从今日起苏辰便可以随意出入伯府。 不但藏书楼里的书苏辰可以随意的看,甚至看到不懂的,成阳先生都会即时指点。 成阳先生身份尊贵,一般官员可以不接见,除了林源县的知县林志先。 这一日注定不太平,苏辰即将成为成阳先生的高徒,且是关门弟子的消息传了出来,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各方才子皆止了步,再往伯府递拜帖却是不妥了,可是真令人不甘心。 什么样的人物没有,零陵郡这么大,苏辰也只不过是林源县的案首,怎么就入了成阳先生的眼。 这么多人当中,最气愤的莫过于赵家,赵文欢本以为断了苏辰的所有后路,没想到他会死灰复燃,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把自家高徒苏奕的拜帖送上了。 赵文欢先前不是没有想过的,成阳先生是林源县人士,返乡后这么多秀才上门拜访,虽是拒绝却并没有对外说不再收学生的事,他在想多半成阳先生想在这林源县里头选一门才俊做为学生,毕竟年事已高。 然而放眼看去整个林源县,还当真只有他底下的高徒苏奕是上佳人选,完全可以借着他的名头递上拜帖,看在他的面子上怎么说也会见上一面,十三岁的秀才公,称之为神童也不为过,又是寒门出身的。 可是赵文欢有私心,自从亲侄儿赵清风废了功名,不得踏上科举之路后,赵文欢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学生苏奕身上,如今要亲手把学生送给成阳先生,他舍不得,赵家也不能没有这么一位人物支撑门面。 就是因为这么一犹豫,没想反倒儿成全了苏辰,这次赵文欢不再犹豫,即便送上高徒,他也再所不惜。 苏辰害得他侄儿此生不得踏上仕途,他也绝不会令苏辰走上这一步,这是他欠赵家的,该还。 苏奕的拜帖送到伯府,没多久便收到消息,成阳先生愿意见赵文欢师徒一面,赵文欢心中一喜,便开始为苏奕准备起来,这一次带去见成阳先生,一定要令自己的学生苏奕一鸣惊人,让成阳先生另眼相看,既而收苏奕为徒,弃了苏辰。 赵文欢带着苏奕入伯府,衣裳皆是上乘的布料,苏奕的干爹干娘开的是布庄,里头要什么样的好布料没有,每季给夫子送去的新衣裳包全了赵文欢的日常使用。 马车来到伯府正门,敞亮的伯府正门早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这些人身份尊贵,也是零陵郡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今成阳先生不收徒,大家伙想着家中子弟能得成阳先生指点一下也是好的,便也有不少权贵带着子弟上门拜访,这些人送来帖子,没有得到成阳先生的答复,便直接过来了。 这会儿派了下人上前寻问,使了不少银两,却只能得到一句答复,“先生不见客,等有回复了,自会送上回帖上门。” 有几位赶了半日的路过来,这会儿停留在这儿,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儿,却在这个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苏奕师徒两人由伯府下人引路进了大门。 有不少人低头询问,才知道这是林源县县学里头的赵教授以及他的学生,不过是个县学里的教授,竟如此清高,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更令人气愤的是,人家能入伯府,他们却不能。 进了府门,赵文欢看着苏奕,心里很是欢喜,看来成阳先生对他的学生还是有些感兴趣的,外头那么多权贵都未必见得到他老人家,唯他的学生却见着了。 到了正堂,两人相继坐下,有下人送上香茗,师徒两人便这样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却还没有把成阳先生等来。 第98节 正文 第111章用智取胜 赵文欢看向苏奕,见他皱着眉头,眉间有不耐之色,赵文欢便严声制止,苏奕忙坐直了身子,静静的饮着茶。 成阳先生来了,不过身后带着苏辰,苏辰一身布衣,衣着简朴,除了是身新衣外,没有别的任何特色可言,他跟在成阳先生身后,先生龙行虎步,红光满面,根本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赵文欢看到成阳先生便跟着起身,目光往苏辰的方向扫了一眼。 成阳先生的目光从赵文欢的身上扫过,看向苏奕,长相与苏辰有七分相似,除了年纪小了些,人却是长得秀气,头上扎巾,身上锦衣袍衫,小小秀才公,倒是挺入眼。 “赵教授,这便是你的学生?”成阳先生一边问一边往主座上走。 到了主座上坐下,苏辰却是自然而然的上前斟了茶水,接着站在成阳先生一侧,静静听着。 赵教授忙道了声是,就见成阳先生点了头,赵教授满心欢喜,目光又扫了一侧的苏辰一眼,见他身形沉稳,一脸淡然,心里头冷笑,“且让你高兴一会儿,总有你哭的时候。” “你过来。” 成阳先生向苏奕招了招手,苏奕看了赵文欢一眼,见师傅给他使眼色,于是恭敬的上前,来到成阳先生面前。 “你十三岁中了秀才,却是院试第二名,可有想法?” 苏奕微窘,自家大哥中了案首的事一直是他心头的刺,这会儿停顿了一会儿,才恭敬的答道:“回先生的话,若是再能努力一年,或能中案首,只是当初急了些。” 然而成阳先生却是摇了摇头,“这可未必,第二年下考场的人当中是历届几年都不曾出现的人才,你可知本届第二名汪子渔?” 苏奕点头,“识得的,汪家嫡长子。” 成阳先生点头,“对,就是他了,他能败在苏辰手中那是苏辰运气,但未必能财于你的手中,你可知道为何?” 苏奕错愕,怎么也想不到成阳先生会这么说,汪子渔是好,那是因为他年纪比他大啊,家世比他好,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好资源,而他们只不过抄下来的几本书。 生在寒门,如他师傅所说,能有如此之才,皆因他聪明所至。 苏奕如是摇头,他不曾与汪子渔交过手,但他却是知道不如他大哥,目光不由得看向成阳先生身边的大哥。 成阳先生看向苏辰,“你说说看。” 苏辰得师令,当即上前,先向赵教授作了揖才答道:“此次考试当中有一道实事论策,若不曾看过京中邸报,便不会知晓皇上新频布下来的两税法。” 苏奕看向赵文欢,两税法自是听赵教授和林知县两人谈过此事,但他事后也从其他考生中得知了今年院试的试题,当中并无提到这新频布的两税法。 赵文欢也皆是一惊,再回想起那试题部分,赵文欢仿然大悟,先前亲侄儿出了考场便曾找过他,赵文欢为此次试题做过分析,甚至连学政是哪一位,以及他的品性与习惯都了解了个透彻,却怎么也没有重点的分析那考题当中的意义。 赵文欢立即看向苏辰。 苏奕此时也反应过来,于是问大哥苏辰,“大哥又是从何处得知那刚颁布下来的两税法。” 这种事刚颁布至各郡县,按理不会这么快,甚至连苏奕若不是借着赵教授的名头,也不曾与知县大人那儿得知此事。 苏辰便如是答道:“在秀才楼之时,我与汪兄讨论时事,汪兄提及此事,见我不懂,于是跟我讲解了一遍。” 这下不只苏奕觉得不可思议,便是赵文欢也觉得不可思议了。 考试在即,谁会把自己手中得到的先要知识告诉对方,且对方也就这么相信别人所说的。 两税法的实施遭朝堂内外反对声一片,可是不管如何,这是皇上的一大措举,便是最亲密的同窗告诉赵文欢,赵文欢皆是不信的,但他在林知县的案头看到了。 成阳先生见师徒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说道:“其实这次考题也可以说不曾涉及,可是能得此先机又能利用进去的,本次林源县院试只有两人,一位是苏辰,一位是汪子渔。“ “汪氏子弟长住京城,有此一举不意外,可是寒门出身的苏辰仅听汪子渔一面之词却写入了考题当中,但凡中途有差错,他本次都未必能中秀才功名,若是无中生有,恐怕还会连累以后的名声。” 成阳先生的一席话令赵文欢师徒两人陷入沉思,放谁身上也不会这么做的,就算对方没有骗自己,为了自己的功名,保守起见也不会把新频布的政令写进去,即便不能成为案首,当真是险中一博,却博得一个案首的功名。 成阳先生看向苏奕,“你现在对你哥的这一举动可有何想法?” 苏奕这下答起来谨慎多了,恭敬的说道:“信则不疑,疑即不交,我不如我大哥。” “你的确不如你大哥,他大胆,粗中有细,做事沉稳,年纪虽比你大了四岁,但做事风格却比你老练的太多,便是弱冠年纪的秀才也未必如他。” 成阳先生下此结论,苏奕羞愧难当,不由的看向赵文欢,脸颊都已经红透了。 赵文欢心里头也很不好受,他知道他的这位徒弟在识人之上不如苏辰,甚至是弱项,他所交之朋友便可以看得出来,都不知被赵文欢教训了好几次了,可是总是看不透。 得赶紧把话题绕开才行,于是赵文欢说道:“苏辰的确是有才的,不仅在胆识、识人上面都是同龄中的佼楚,就不知苏辰在诗赋上如何,得了秀才功名,却不曾入县学,我倒是不曾考过你的知识。” 成阳先生开了口,“在学识上他并不在行,诗赋也属一般,放在京城子弟当中只能算是下等成绩,不知赵教授的高徒如何?” 得了成阳先生这话,苏奕早已经跃跃欲试,当即便拿出自己的诗赋来。 成阳先生细看,过了半会儿,点了点头,“倒可以堪比京城子弟当中的中等成绩,却也是不够的,胜在年纪轻,还有机会。” 这话说得赵文欢心里头一口闷气,京城子弟有如此了得么?为何每年中得状元之才的皆是南北各地才子,反观京城子弟却多是荫补入仕。 正文 第112章苏奕大受打击 成阳先生往赵文欢瞥了一眼,再看向眼前只得十四岁的苏奕,只见他双颊通红,身子微曲,没有了先前的傲气,于是摇了摇头,“娇而不燥为下,挫而不折为中,荣辱不惊为上。学识能修身、修人、识人,不能只限于字意之上。” 成阳先生把诗赋还给苏奕,“回去好好学,乡试不成问题,若再往上得三思。” 苏奕身子一软往后退了一步,在整个林源县里头,不少人都夸他少年才子,神童之称号,没想到了成阳先生面前却显得一文不值,从来没有过的挫折。 直到赵文欢把学生拉出了大堂,苏奕才缓过神来,出府的路上,苏奕一脸垂败的看着赵文欢,问道:“师傅,我是不是今日表现太差劲了?” 赵文欢本要说两句相劝,可是看到府门出府在即,于是冷了脸,叮嘱道:“不管如何,你必须装做一副得人指点的高兴的样子,外头全是零陵郡的权贵,不能拜入成阳先生门下的人多的是,你能得成阳先生指点却已经高人一等了。” 苏奕却高兴不起来,从没有过的打击,此时连站着都显得有些无力,“师傅我做不到,我心里很难过。” 赵文欢听到这话脚步停住,叮嘱道:“你做不到也得做到,这关系着你以后在林源县乃至整个零陵郡的交际,可懂?打起精神来,别丢了师傅的脸。” 第99节 苏奕只好站直了身子,压下心中的苦闷与难过,唇角扬起,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可是落在赵文欢眼中却显得特别的别扭,赵文欢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下人,压下心中的责备,温言相劝,“开心一点,没有人知道你的处境,你能入伯府便已经与别人不同了。” 苏奕想到这一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至少随着这点心情免强能见人了,赵文欢才带着他往府外走去。 出了府,果见外头停着的马车,有不少人伸出头来往这边打量,见师徒两人一脸开心的出来,必是事成,莫不是成阳先生又收徒了?一次收了两位徒弟不成? 但很快便有人打听到了消息,说成阳先生不曾收两徒,于是有人猜测恐是受先生指点了,果然这位神童不同,才十三岁得了功名,如今还得成阳先生指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便有世族上前巴接,转眼苏奕便收到几张请帖,里头便有零陵郡上的权贵。 赵文欢一脸清高的看了一眼,收了起来,师徒两人进了马车,扬长而去。 伯府内,苏奕师徒走后,成阳先生却坐于主座不动,苏辰立于一旁一脸的沉稳。 过了一会儿,有管事的匆匆进来,来到堂前便向成阳先生禀报,把刚才苏奕师徒两人的表现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成阳先生听后皱眉。 “苏辰,你怎么看?” 成阳先生挥退管事,看向学生苏辰。 苏辰自是早就会想到这一点了,他自己的亲弟弟怎会不知道,刚才成阳先生的话把他打击狠了,恐怕从小到大便不曾有人这样说过他。 “回先生的话,于私他是我弟弟,自是希望先生能指点一二,可是于公,他的确有些娇傲了些,假以时日若不纠正,恐对他的前程不利。” “何止前途不利。”成阳先生起身,“早先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也曾在你们两兄弟之间犹豫,自从上次与你一见,我便一口选定了你,便不是看重你的才识,你的学识与他尚有一定差距,但你沉稳,不惊不惧,能当大任,在我成阳门下的弟子,若不能当大任之人,我又何必教之。” “你可要努力了,这一个月的期限转眼即到,若不能完成拜师宴,你可算不得我的弟子。” 成阳先生含笑说完,就见苏辰一脸严肃的点头,“必不负先生厚爱。” “嗯,你这几日都在看什么书?上次只问了我《中庸》,莫非还不曾看完?” 苏辰摇头,“看完了,着实是府中藏书甚多,我滋滋不倦,里头不少注解是我从不曾想到过的,拿到手便舍不得放下。” “那可得加快速度了,拜师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辰慎重点头。 成阳先生捊了捊唇上的胡须,忽然说道:“今个儿小厨房又送来新菜式,要不同我去吃吃。” 待师徒两人坐下,只见桌上一大盘炸鸡,苏辰有点儿风中凌乱,自家小媳妇做的炸鸡如此受欢迎?连先生都要赞不绝口,可比他那点学识得先生的赞誉多多了。 陪着成阳先生吃了一只鸡腿,成阳先生便笑道:“这小厨房里总是有些新花样,倒是好吃的紧,许久不曾回乡,遂不知这家乡的口味竟比那京城里的还要好。” 苏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自然有点想夸夸小媳妇的聪明,但又有些不合适宜,可是他却忍不住唇角翘了起来,虽不说话,成阳先生刘青岩显然还是看了出来,“你得意个什么劲,不就夸了两句家乡的好。” 他才不是为了家乡的好,他是以自家小媳妇为荣。 刚吃完,刘青岩起身消食,后院便送来解署之物,竟然是新鲜的茅梅,刘青岩稀罕的紧,拿到桌前见苏辰伸出手来,连忙拍了他一下,“这些我可不给你吃,我多少年没有吃了,恐怕是在我大概十五岁前还曾吃过。” 苏辰只好收回手,自是体谅师父的心情。 可是吃完茅梅没多久,又有人送上酸甜李子,这李子用糖泡过的,入口不仅消了不少酸味儿,还消了不少涩味。 刘青岩时不时的含一口在嘴中,一边又给苏辰讲解学识,转眼天就黑了下来。 苏辰赶着牛车载着小媳妇从伯府出来,一路往家里头走去。 夜深了,牛车才进了村,到了院子外,乔宝莹有点打瞌睡。 苏辰从牛车上下来,看着一会倒一边又眯着眼坐直的小媳妇,摇了摇头,便双手托起她,抱入怀中。 乔宝莹惊醒,双手下意识的搂紧他的脖子,“你快放我下来,这是在外头呢。” “天这么黑,谁能看得到。”苏辰一脸无辜的瞧着她。 乔宝莹四下一看,胆子大了,便俯身吻向苏辰的唇,两人堪堪靠近,院子前头忽然举了两个火把子,苏继和陈三两人从底下上来,正好看到两人这一幕。 正文 第113章苏辰的苦恼 苏继咳嗽一声,乔宝莹跟苏辰那叫一个迅速,飞快的分开,苏辰甚至把乔宝莹放开着了地,还站开了些。 两人脸颊通红,像做了贼似的。 这边苏继和陈三两人走近,陈三看着乔宝莹那红红的脸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两人越发的不好意思。 “今个儿是找弟媳来核账的,最近你们两都这么的忙,着实寻不着时间跟你们对对数目。” 乔宝莹摆手,“大哥,大嫂,你们记着账就成了,大不了年底再一结完事,我最近忙都不能看铺子,还得大嫂劳累了。” 陈三看向苏继,苏继只好应了,瞧着两人都一脸的疲惫。 送走苏继夫妻,小两口才进院门,两人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刚才那一幕当真窘迫的紧,为什么总是被人发现,很是郁闷。 回到东屋,乔宝莹洗了澡出来,穿着薄衣,胸前鼓鼓的一团,夏天来了,衣裳薄了,越发的遮不住那胸口。 苏辰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却是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儿不动,心扑通扑通的跳动,脚就像生了根,有些移不开。 “你快去洗洗,我先上床睡了,唉呀,真是困得不行。” 乔宝莹上了床便床里头滚了一滚,背着床恐怕都要睡了过去。 苏辰只觉得心口苦涩,小媳妇便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么? 当苏辰洗澡出来,小媳妇果然已经睡得沉了。 他悄声上床,看了看几上的油灯,想了想,侧着身往里头看去,果然看到小媳妇胸口那团裹都裹不住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会儿,便在小媳妇耳中唤了一声,小媳妇动都不动一下,苏辰胆子大了些。 第100节 他把乔宝莹的身子板直,见她没有什么动静,便把被子提了提,接着睡到被窝里,手不知不觉便来到她的胸口。 手背触到那一点突起的地方,只觉得全身都跟着燥热起来,他慢慢地把手伸到她的衣裳底下,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媳妇,见她没有反应,手又跟着往上,直到摸到那处,他不敢动了。 身下撑起了小帐篷,苏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手从小媳妇的衣裳里抽回来,叹了口气,出了屋来到后院,迎头就倒了一桶冷水,整个人舒服了,心口燥热慢慢消了下去。 苏辰不敢再睡床上,却是在屋里头那张长凳上仰躺着睡着了。 苏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小媳妇一下子大了好几岁,她穿着肚兜坐在床榻上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手指。 苏辰看到长大成人的小媳妇,内心一喜,便来到床前,可小媳妇却躺到被窝里去了,侧着身背对着他,他看到她白皙的美背呈一条好看的孤线,他忍不住伸手上前摸了摸,手不知不觉往前到了她的胸口,被她抓住,却听到她娇柔一笑,苏辰再也控制不住,只感觉全身一紧…… 屋里“砰”的一声,晌声很大,乔宝莹吓得立即坐起身来,睡眼朦胧的看向掉落在地上的苏辰,一脸的奇怪,“你怎么睡在长凳上,这不是从长凳上摔下来了。” 苏辰起身,刚要说话,就见小媳妇又好奇的看着他的下身,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身下湿了一片,他忙用双手捂住,这模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苏辰自是懂得,可是这一次他是梦到了小媳妇才这样的,所以很是心虚。 乔宝莹却是忍不住想笑,她家夫君那个啥了,她的小夫君也有十七岁了吧,放在这个时代的大富家里头,恐怕早都有通房丫鬟伺候着。 从这日后,乔宝莹决定不再赖到苏辰的床上,苏辰又忧又喜,小媳妇能睡在旁边他很是心猿意马的,可是小媳妇不再睡他旁边他却有些失落,莫不是那夜里太过孟浪,遭小媳妇嫌弃了? 乔宝莹收拾好西屋住了进去。 西游记已经讲完了,乔宝莹生怕姚氏还要留她,所以她不再讲新的故事,只能以后过去看她时再讲了,这段日子没有酿酱油,少了好多收入,镇里刘掌柜都已经问过乔六好几回了。 姚氏也知道乔宝莹的苦衷,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老夫人对她很满意,亲的像女儿似的,府中上下都已经没有人敢当她是下人。 但乔宝莹得回家赚钱,姚氏只好同意了她,却说每隔几日便来府中一趟,解解闷儿。 乔宝莹应了,不再去伯府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莫氏几位妇人召来,酱坊又办了起来。 又跟着乔六一起去了一趟喜迎客酒楼见了刘掌柜,跟他说明了情况,接着又可以送酱油了,对方好通知东家。 回来的路上,乔六跟邵南都很沉默,乔宝莹瞧出两人不对劲,于是担忧的问道:“二姐,你这是怎么了?” 乔宝莹看向乔六,乔六脸色不好,当着邵南的面便说了出来,“九儿,我要回十里坡去,娘家怕是去不了,我就回你屋里头。” 乔宝莹察觉两人这事儿有些严重,于是问邵南:“姐夫,你也别闷着了,可是遇着了事,有什以事夫妻两不能商量的。” 邵南叹了口气,“爹娘要六儿的方子,六儿没给,爹娘这两日闹得家里不安生,六儿受了委屈。” “二姐这方子原本是我给的,早知道我当初不该给,也免得你们邵家不睦。” 乔宝莹的话里头听出了指责,邵南自是听明白了,可是当真要他提出分家的事儿,他内心这个坎很难过去。 “六儿,你再忍一忍,待我想个两全的法子。” 乔宝莹听到邵南这么犹豫不决,不爽落,便说道:“姐夫,还能有什么好的法子,其实也不过是张方子,就算二姐给公婆也没有什么,我并不介意,但我不希望二姐受委屈,当初你娶二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再也不会让二姐受委屈的。” 乔宝莹握住乔六颤抖的手,看着邵南。 邵南想了想,似下了决心,“好,我这就回去同爹娘说说,这方子咱们给了,家里头的田地咱们也不要了,我愿意跟着六儿住到十里坡来。” “你们住到这边来我当然最高兴了,我那山脚下有现成的地可以建房子,不怕没有营生的手艺。” 乔宝莹安慰道。 邵南点头,“是我先前犹豫了,不然六儿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把乔宝莹送回家后,两人便赶着牛车往下田村去了。 正文 第114章乔六分家 邵家,两小夫妻才进门,就见家里的人全部都在,居然没有去田里头,恐怕是等着两人回来的。 当家的邵东庭背着手从正屋里出来,身后跟着蒋氏。 邵南和乔六看到两人,唤了声爹娘。 邵东庭却是冷哼一声,说道:“还有脸叫爹娘,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蒋氏也开了口:“娶了媳妇忘记了娘,娘当初可是怎么对你的?” 邵南原本鼓起的勇气,这会儿却开不了口来,乔六也跟着沉默了。 “方子呢?”蒋氏问。 乔六没有拿出方子,却是把今日卖的香辣豆花银钱一文不剩的交了出来。 “就这么点银子,你大哥大嫂也曾帮你们卖过豆花,怎么就这么一点?” “今日打得少了些。”乔六解释。 “怎么就打少了呢?你以为家里不缺钱呢?生意好为何要打这么少,这么早回来做什么?又不会下地干活。” 乔六说不出话来,她今日身子不爽落,所以起得晚了一点,便没有打这么多豆花,没想一文不剩拿出来了,也是落不得一个好字。 邵南见状,便把乔六拉到自己身后,支支吾吾的正要说出分家的事,没想到邵东庭先开了口,“分家吧,把你们两分出去,交出方子,以后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就算再做香辣豆花我们也不拦着,各赚各的银子。” 邵南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爹,有些不敢置信,可是站在眼前的不仅他爹一脸的坚决,还有他的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是这样的看着他,莫非他们早已经商量好的。 “爹,娘,我们赚的银子都已经交了过来,为何还要把我们分出去?” 邵南面色灰暗的看着家人,若是他开的口,他会愧疚,可是如今亲爹开了口,他却有些无法接受,莫非他爹娘早就想把他分出去了么? 邵南还要再说,邵东庭却是摆了摆手,“你也不用说了,这事儿早就起了因,你们私下里藏了多少银子我跟你娘也没有数,这香辣豆花这么好卖,你大哥大嫂也曾去卖过的,算着银两,你们手里头怕是有上十两了。” “不把你们分出去,这个家要怎么过下去,四房过得这么好,屋子住得这么大,大房二房三房却过得如此清苦,本是一家人,就不该有私银,你那东屋里头你娘已经翻了一遍,只翻出五两银子来,其余的银子呢?在哪儿?” 邵东庭的话刚落,乔六立即跑向东屋,邵南见状也跟着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