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归途》 第1节 《曼曼归途》 作者:君子以泽 文案: 被你伤过一次,我不会再爱你。 被你爱过一次,我失去了再爱上任何人的能力。——龚子途 流行天后x天团门面担当姐弟恋 侯曼轩和未婚夫是公众面前完美的形式情侣,其实私底下未婚夫频繁勾搭网红嫩模,二人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侯曼轩一直觉得维持现状也什么不好,直到遇见顶级流量天团blast的门面担当—— 侯曼轩:“我喜欢什么样的你都知道?” 龚子途:“嗯。姐姐喜欢我的脸。” 侯曼轩差点喷茶:“你在说什么呢!” 她承认自己是颜控,不介意跟他玩玩暧昧,然而—— 龚子途:“其实,我最怕的是那种明明你已经追得很厉害了,她还装傻的女生。” 侯曼轩:“遇到这种女生你会怎样呢?退而求其次?” 龚子途:“我会一直保持单身追她,追到她缴械投降为止。不在乎付出多长时间,多少精力。” 1.不是全程1v1,但高甜,低虐。 2.正文已完结,陆续更新番外卷。番外卷有4个:龚子业、凌少哲、alisa、龚小萱。各位读者按喜好选读哦。 3.君子以泽、天籁纸鸢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笔名。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之骄子 娱乐圈 主角:侯曼轩,龚子途 ┃ 配角:戚弘亦,龚子业,郝翩翩,杨英赫,凌少哲,alisa,唐世宇,蕴和,申雅莉 ┃ 其它:君子以泽 第1章 奶兔最可爱了:“侯曼轩,真是一贱人,想诱惑公子兔,对于blast的粉丝来说,你太嫩了!”点赞:37908 七月归途:“你都有男朋友了还这样勾引奶兔,要不要脸啊!滚出奶兔的怀抱!他只是个孩子,你会带坏他的!”点赞:29788 龚子途的宵夜菜包:“侯曼轩怎么说都是亚洲的一个奇迹,是赫威的王牌!!她在国内出道的时候,蕴和才10岁,子途才6岁。她在日本出道的时候,blast年纪最大的姜涵亮才11岁!!她进军美国市场的时候blast大部分成员都还在培训!!和前辈合作是奶兔的骄傲,冰火饭们冷静下来,不要给哥哥们招黑了啊!” 点赞:22582 打开微博,看见持续暴涨的评论数,侯曼轩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脑残粉有多恐怖,也不是为自己的无辜感到委屈,而是想把董事长掐死。 如今华语演艺圈有三大娱乐公司巨头,侯曼轩所在的赫威集团是其中时髦值最高、艺人平均年龄最低、节奏最快的一个,被公认为是“最强的造星梦工厂”。在侯曼轩看来,这个闪亮亮的称号其实有另外的意思: 所谓“造星”,指的是造明星,不造歌手。 所谓“工厂”,指生产的不是作品,是商品。 所谓“梦”,指的是明星们未来年老色衰之时,曾经大红大紫的演艺生涯就跟梦一样过去了。 赫威董事长不做艺术,只经商。他喜欢搞粉丝效应,把偶像的价值最大化,即便有时候影响到侯曼轩的资源,她都是睁眼闭眼的。但这一回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侯天后表示很不乐意。 她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上刷了刷评论,发现千篇一律,于是直接关了微博app,撕下脸上的眼膜。旁边的助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想上去接她手上的眼膜。她没有把眼膜给助理,只是从沙发轻盈地一跃而起,把眼膜丢到垃圾桶里。 “曼、曼轩姐……”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都是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是第一次和blast合作,为什么粉丝反响怎么会这么大……”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现场表演?” 侯曼轩用纸巾擦擦粘上美容液的手,望向窗外。大雪刚停,街道上一片泥泞,两侧的梧桐枯枝上盖着厚而窄的积雪,就像挂了满树的白色雪糕。这应该是新年最后一场雪吧,春天快来了。遥想自己出道那一年,也下过这样一场大雪。 “对……”助理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能小心地点头。 “我就知道。”侯曼轩气得笑出来了。 “曼轩姐知道为什么了吗?我想不太明白啊。上个月的慈善活动,您不是才和蕴和表演同一首歌吗?蕴和的粉丝完全没有愤怒啊,怎么换了龚子途就成这样了……难道是慈善演出粉丝不好发作,所以……” 侯曼轩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觉得自己上当了。 前一天赫威举办了公司周年庆晚会。这种全公司偶像聚在一起的活动,董事长自然要搞成商业对外的。公司租用了体育场,现场表演全程电视台直播,整得跟世界杯似的,票价炒到卖肾都不够。这之前,董事长亲自邀请了侯曼轩,跟她拍胸脯保证,别的艺人最多表演两首歌,我们超级天后还是惯例三首,第三首还是压台神作《嫁给你》,男舞伴配置最棒的流量大咖蕴和。 《嫁给你》是侯曼轩去年亲自作词作曲推出的单曲,国内外总共拿了十七个奖项,英文版、日文版、韩文版和泰文版都相当风靡,在各大网站和音乐播放app排行上,《嫁给你》也超越了她过去的作品,成为了单曲点击量最高的一首歌。这是一首快节奏的悲伤歌曲,讲述一个女孩曾想嫁给一个男人,后来与他分手的故事。歌词平实却触动人心,mv催人泪下,但真正把这首歌推到最高峰的还是现场表演。 每次现场表演到后期,都会有一个当红男艺人出场跪下求婚,再与侯曼轩同台跳舞,两人时近时远,难舍难分,最后这个男艺人和其他伴舞一起退场,留她一个人在舞台上完成剩下的舞蹈。 从第一次现场表演之后,与她同台表演的男艺人有八个。每一场现场表演,不管是跟谁共舞,都获得空前绝后的成功。而每一次上台之前,谁会与侯曼轩共舞,又成了粉丝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其中,获得最高关注度的是男团blast里的蕴和。 去年九月,blast的粉丝量破了赫威的记录,疯狂程度也是一般男团粉丝无法媲美的。曾经有一个女明星为了娱乐效果,在节目里亲了一下blast的成员,被几十万“冰火饭”刷到微博关评论。但是情况到亚洲天后身上就不同了。尽管舞姿比较亲昵,但初次与蕴和同台共舞后,大部分蕴和粉都表示很羡慕、很支持,并感谢曼轩姐姐提携自家偶像。 侯曼轩和蕴和一直合作愉快,一直到昨天。蕴和临时扭伤了脚,没法跳舞,公司本来决定找与侯曼轩合作过的其他男艺人来代替,blast的经纪人却不肯放过这么重要的机会,坚持要让blast的成员来顶替。 然后,龚子途就被推了出来。 侯曼轩从未与龚子途跳过舞,但两个人练了一下,她发现龚子途竟然意外熟悉这首歌的舞步,就决定让龚子途代替蕴和出场。幸运的是,龚子途的现场发挥极好,动作力度、平衡度、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与她的默契度甚至比蕴和还高。 唯一不太对劲儿的,是他的出场动作。 昨夜下着大雪,灯光照得雪花纷飞的舞台一片斑斓。台下的观众裹着大衣围巾,挥舞着荧光棒,台上的侯曼轩却穿着紧身坎肩运动衫和迷彩裤。尽管有暖气,她也一直在跳舞,但鼻尖还是冻得通红。热舞部分过后,音乐变得抒情起来,她停下动作,转身等待即将到来的男舞伴,更是被风雪吹得手指都在颤抖。 然后,明晃晃的灯光集中在舞台彼端的龚子途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梳着三七分的猫王头,身材高挑笔直到散发出一种基因上的贵气,在粉丝忽然高了数个分贝的尖叫中,朝她慢慢走来。 那一刻,音乐都快被少女们嘶声力竭喊着的“龚子途”盖住,但侯曼轩还是怔住了。 娱乐圈的小鲜肉她见多了,但是,过去有这么帅的吗?他这样出现在鹅毛大雪中,梦幻灯光下,简直就像是童话书里翻山越岭走向心仪女子的冰雪王子。 是造型的原因吧,肯定是造型。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一身打扮。 听说龚子途是董事长亲自挑选的,虽然人气不是最高,但颜值却是最能打的,也就是所谓的团队门面担当。杨董果然和一般直男不一样,太懂女性心理和审美了。 侯曼轩迅速调整状态,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准备他靠近以后配合好下一个动作。接下来,他应该单膝跪下来,把手里的捧花递给她,她双手捧心,接过花以后再……等等,捧花呢? 侯曼轩上下打量他一番,确定他双手空空如也,裤兜也不像是能装得下捧花的。她留意他手部的动作,本想看看他是不是把花藏在了身后,打算从背后拿出来。然而,当他走到她面前,却没有跪下的动作,反而是站得更近了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开玩笑。 那一刻,侯曼轩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炸裂胸膛了。 他们距离太近。近到差点以为他要吻自己。 好在这个额头对贴的动作没持续太久,他就收了手,右手搂了搂她的腰,左手抬起来。这支舞她已经跳到身体比大脑记得还清楚了,不需要回过神,就接着他的动作,完成了后面的舞蹈。 表演结束后,侯曼轩有一阵精神恍惚。后来听见经纪人在后台教训龚子途,才知道他上台时忘记带捧花了,临场发挥了这么一个动作。当时,侯曼轩内心有了隐隐不详的预感。 结果第二天,这个预感应验了。现在在各大网站表演视频下,成千上万“兔粉”破口大骂或奋力劝架,她与龚子途表演的照片也被疯转。转得最多的一张里,龚子途低头抚摸她脸颊一侧的长发,轻闭双眼,与她鼻尖贴着鼻尖。 侯曼轩的经纪人说过,没有人品恶劣的艺人,只有公关能力差的艺人。混娱乐圈,公关能力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他只是有条不紊地跟blast的经纪人打了一通电话:“发一份关于昨天表演的通稿,着重渲染蕴含脚扭伤、龚子途后台临时学会舞步,天赋异禀。对我们曼轩的事,记得一笔带过。”特意开了扬声器,好让侯曼轩放心。 侯曼轩朝经纪人伸了个大拇指。 然而,blast经纪人的回答却是:“恐怕……有难度。” “为什么?” “消息已经传到杨董那里去了。” 侯曼轩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和杨英赫合作多年,太懂他的套路了。果然,挂掉电话四分钟后,杨英赫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曼轩,我刚才还在听你的新歌,你的歌喉依然如此动听。今天心情好么。” “杨先生,我很好。如果取消和blast的所有合作,我会更好。” “放心,你不用和蕴和合作,以后他的部分都由子途接手。” 果然,果然,果然! “所以,昨天龚子途并不是真的忘记了捧花,是杨先生您安排的吧。”侯曼轩咬牙切齿地说道。 “曼轩,我知道你崇拜我,但我也没有这么料事如神。如果早知道有这种效果,《嫁给你》的第一场表演,我就会让子途来了。” “……”有理,无法反驳。 “要知道,本来我是想让子途当blast人气王的,没想到现在粉丝也不是只看脸的,蕴和的亲和力更讨喜啊。可惜了子途,老天赏饭吃,他自己不懂把握市场,长成这样却人气第三,唉。好在昨天总算开窍了。我很感动。” 杨英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侯曼轩有一种自己错了的错觉。 她算是看出来了,blast现在就是十块海绵,但吸的不是水,是金。杨英赫发现了又一个商机,想利用她两年的心血《嫁给你》把blast捧红出宇宙,利益最大化。 她只想挂断电话,再抓乱自己的头发:“不开这种玩笑行吗?和儿子辈的小男生传绯闻,您不如直接冷藏我。” “只是合作,别这样紧张。何况子途只比你小八岁,不至于像儿子。” “顶多像侄子是么。” “姑侄好,《百年孤独》也推崇姑侄不是嘛?” “所以,我只需要在大家的祝福下和龚子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生下一个猪尾巴孩子血崩而死,再被龙卷风卷走就好了对么。很好。” “曼轩,这本书我还没看完,你怎么就剧透了呢?不过你放心,你的结局会比这个好。” 于是,她的结局就是周末与blasti上《明星麻辣烫》。这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直播八卦综艺节目,娱乐性强,采访内容也劲爆,是公认综艺感不强艺人的人设之墓。 关键词:直播。 侯曼轩并不觉得这比《百年孤独》的结局好,最起码在书里,主角们死得很痛快。 “对了,曼轩。告诉你个好消息。”挂电话之前,电话那一头的杨英赫轻轻一笑,“我跟子途说了,让他以后和你跳《嫁给你》都不用拿捧花了。昨天那个动作,很好。” 第2节 “什么……” “以后每次表演,你都可以和wuli盛世美颜公子兔哥哥有这种亲密接触。”杨英赫模仿的是粉丝的言语,说话语气却还是跟平时一样,慵懒而气定神闲,让人深深怀疑他已经精分成疾了,“开心么?” “……” 开心你妹。 第2章 “杨先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太失望。” “嗯,你说。我受得住。” “我不是单身。” “曼轩,如果在古代,你的美貌是飞燕昭君级的。可惜有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我没法爱上你呢。” 听他回答得如此一本正经,侯曼轩差点晕厥:“重点不是你爱不爱我好不好!我不是单身,你觉得被安排和龚子途合作这么多,合适吗?”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从电话这一头,侯曼轩都仿佛能看见杨英赫自信的微笑,“合适。” 侯曼轩提起一口气,试图理□□流:“老大,这样牺牲艺人的未来幸福换取短期利益,是不合理的。” “哦曼轩大美人,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这样误解我,就让我有些心痛了。我只是要你和子途合作表演,提携提携他这个浪费了那么好看脸蛋身材的笨蛋,并不是真的要给你们传绯闻。这不,综艺节目给你安排好了,你可以在里面尽情散发你的强大气场,强势压倒子途——当然,不是真的要你脱了他衣服去压倒他,我的意思是,气势上压倒他。如此一来,粉丝就不会把你和那些费尽心思靠近blast的碧池混为一谈了,反而会觉得我们曼轩最棒最女王,你说是不是?” 杨英赫是真的会说,难怪名人营销这一块搞得666的。她脑子里思考着杨英赫的提议,提醒自己不能被他的语言迷惑,要理智权衡利弊,嘴上无奈地岔开话题:“中间那句补充真的有必要吗?你不说我也不会联想这个画面的,这种长得太秀气的男孩子不是我的菜。” “秀气?曼轩,你大概是不知道,他也就只有脸蛋秀气而已。子途的粉丝给他取了一个很棒的外号,不知道你听过吗,叫童……” “咱们约法三章,不提那个私生饭取的名字。”侯曼轩实在不想再听到那劲爆的四个字,“不管什么外号,这个类型就不是我的菜。” “很好,我们不会变成情敌了。” “变态。” “谢谢。” 挂了电话以后,侯曼轩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正如杨英赫所说,他们认识并合作很多年,她很了解他。他虽然说话感觉没谱,其实是个很聪明的领导,给人好处、报好消息,永远自己来,坏人永远让属下当。这一回,他都亲自给她打电话交代这件事,足以说明他对blast的重视程度。 而她现在手中的筹码,并不是人气,而是资历。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出道那几年的她了。 记得刚出道那一年,一次记者问她,你处在原本是应该是同龄孩子出去玩耍、享受青春的年纪,错过了这些只有一次的机会,是否觉得可惜?她的回答是:可是唱歌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这一句出自早熟十四岁少女的回答,现在变成了歌后心酸奋斗史的一部分。但是在当时,大众并没有因为她年轻、牺牲很多就给她优待,反而比对成年艺人更加苛刻。在还没有微博和朋友圈的年代,她的名字卷席了各大网站娱乐版块、影视论坛、qq空间,褒贬不一。 不论如何,当时的她就是天之骄女,从那以后持续爆红了七八个年头。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与杨英赫的相互信任。当年公司给她打造的形象是青春教主,轻快的少女曲风让她广受年轻人的喜欢,然而反复唱同类歌曲,让歌迷渐渐有些审美疲劳。但她签约的经纪公司不同意她转型,想要榨干她所有的剩余价值。她正在瓶颈和焦虑的阶段,著名钢琴家的长子杨英赫进军娱乐圈,成立了赫威娱乐有限公司,第一个想签约的艺人就是她。与这个男人交流了四天后,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知己、伯乐,不顾别人的劝说,与杨英赫签下了合约。 事实证明他们俩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加入赫威以后的魔鬼训练没有白费。再次进入大众视线的,不再是一个声音轻柔、穿着白色长裙唱着自己太年轻的女孩,而是一个音色极具爆破力,凭一段52秒的现场舞蹈就能让国际舞王点头称赞的hiphop女帝。 现在的歌坛是由无数当□□手与流行乐团组建的。而当时,侯曼轩几乎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流行乐坛。 所以,是赫威成就了侯曼轩,也是侯曼轩成就了赫威,更是赫威和侯曼轩为华语流行乐坛开辟了一条崭新的大道,让后来的新人们有了模仿和追随的目标。 然而,杨英赫的本质并不是音乐人。他一早就对侯曼轩说过,他看中的是她的商业潜力。她的外貌、音乐才华、年龄,都足以让她红上最少十年。 他说对了。她真的红了十年。 这期间,韩流组合队对国际流行乐坛的冲击,影响了整个亚洲市场的走向。赫威这么与时俱进的娱乐巨头,当然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转型机会。渐渐的,赫威推出的新人里,出现了冬季少女团、winners、cold、午夜男孩、g.a.girls、blast这样的组合。 人气的渐渐流失,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如今没有人能动摇侯曼轩的地位,但她也不再是过去的巅峰吸金状态。公司资源给最能赚钱的组合,没毛病。面对blast的高人气,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董事长说得没错,综艺里她可以自由发挥,只要表现得好,对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是男朋友那边……唉,反正有没有合作,情况都不会太乐观。 侯曼轩只能如此说服自己了。 当日通告结束后,侯曼轩约了发小兼闺蜜郝翩翩去吃韩国烧烤。 “什么,你要跟blast上《明星麻辣烫》!”听到这句话,郝翩翩差点把嘴里的可尔必思喷出来。 郝翩翩是一位有名的鬼才插画家,不过因为很少露脸,不像侯曼轩这样一出现在人群中就会被发现,所以她带了头杀进烧烤店,把侯曼轩平安送入包间,再自己跟进去。这整个过程已经够惊险的了,再听说这个消息,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有些受不了。 侯曼轩对她露出了警惕的眼神:“别告诉我,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追星。” “我当然追啊,你哪张专辑我没有买过正版,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是是是,谢谢翩翩大小姐,买好正版专辑以后例行坑我一顿更贵的饭,已经是我们这偶像和粉丝的传统了。我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呢。” “不不,买专辑是以粉丝的身份,坑你的饭是以闺蜜的身份,不能混为一谈的。” “那我可不可以只要粉丝不要闺蜜……哎哟!”话没说完,侯曼轩的脑门上就被狠狠弹了一下。 郝翩翩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你这冷酷的没良心的美丽女人,快说,你跟blast的男神们什么时候上节目?我第一时间蹲点观看。” “慢着,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粉上blast的?他们哪里吸引你……” 侯曼轩话没说完,郝翩翩已经把手机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一张blast的集体合照。照片被“光焰与暗冰,the fire and the ice”大标题从正中央隔离成两部分,左边是烈焰般的红色系,右边是冰雪般的蓝色系,左右两侧都站着五个高挑的男孩子。在这张专辑里,他们统统被包装成双生冰火天使,每个人都有与自己相反属性的配对成员。也是从这一张专辑开始,blast分为“冰队”和“火队”。要跟侯曼轩一起上节目的是blasti,就是指ice队,冰队。而火队fire队,则简称blastf。 “曼曼,我就是被这张专辑圈粉的。”郝翩翩捧着脸陶醉道,“你能相信吗,他们出道不到两年时间,出了两张mini专辑,就已经红成现在这样了。blast的成功,你们公司强大的资源做后盾是一个原因,但我觉得最直接的原因是他们十个人,每一个人都很帅。一般女团都很难做到个个是美女,男团要做到人人都是大帅哥简直是天方夜谭。blast却做到了。” 侯曼轩虽然没有接触过太多绘画艺术圈的人,但和郝翩翩一起长大,她已经深有了解,大概是喜欢画完美事物和人物的原因吧,她们圈子里的颜狗特别多,而且,也特别喜欢这种类似天使恶魔的动漫风设定。她笑了笑,帮郝翩翩倒了一杯茶:“那你最喜欢哪个成员呢?” “按照我过往的审美来看,原本应该是最喜欢奶兔或世宇的,他们都是门面担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吸引我的是没什么人气的包子哲。” “包子哲?凌少哲?” “嗯啊。” “为什么?” “他话那么少,又总是羞答答很好欺负的样子,就像个受气包一样,容易激发人的母爱,哦不,姐爱呢。”说到这里,郝翩翩一脸慈爱地摸了摸照片上凌少哲的头,“少哲,你人气不高没关系,姐姐疼你。至于你的偶像曼轩姐姐,就让她和公子兔相亲相爱去吧……” 这回轮到侯曼轩差点喷茶水了:“你在说什么鬼!” 郝翩翩把手机捧在胸口,一脸陶醉地看着侯曼轩:“别演了少女,作为资深冰火饭,我会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侯曼轩扶住额头:“那是意外,是龚子途忘记把捧花……” 郝翩翩淡定地挥了挥手,翻出一张龚子途的gif动图给侯曼轩看:“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成员,但不得不说,奶兔的颜是太疯狂了。” 其实,第一次看blast的mv,第一个以及从头到尾吸引侯曼轩眼球的成员也是龚子途。可是,她不喜欢他的眼神。明明望着镜头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很叛逆、傲慢的感觉。 这一种微微的抵触感,一直持续到真正看见龚子途。初次与他见面,她的心变成了卡带的cd,先是停了许久,之后无节奏地快速播放起来。这之后每次看到他,她都有同样的感觉。当然,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不会把这种被好看外表冲击的感觉与爱情混在一起。 “你说,昨天他捧住你脑袋的时候,是不是心都要跳停了?”郝翩翩眼睛弯弯地坏笑着。 “我还是想说,昨天他会突然做出那个动作是因为……” “别说了,我不想听哦。你呢,已经和那个王八蛋拉拉扯扯了那么多年,想到他对你说话的态度我就火大,现在还不允许我肖想一下你和奶兔在一起的画面吗?” 对于闺蜜和自己男朋友的矛盾,侯曼轩一直深表无奈。不过这也不怪翩翩。最初她放心地把自己“交”到男朋友手里的时候,可是给了他十二分的叮嘱和拜托的。结果他后来的行为,有点打脸。如今翩翩已经结婚三年,孩子都会跑了,自己的感情却始终没有尘埃落定,翩翩对那个人的愤怒与日俱增,也没什么好奇怪。 侯曼轩只能转移话题:“我说翩翩,你这把年纪还追星,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啊?” “不怕不怕,他是钢铁直男,只会吃男人的醋。”郝翩翩淡定地吃起了烧烤,“对他来说,blast都是女孩子。” 周六下午五点半,《明星麻辣烫》的录制地点——星耀广播电视中心的正门外,blast的保姆车停了多久,“冰火饭”就尖叫了多久。后门正对着一个游泳池和篮球场,也是录制综艺节目专用,blasti的五名成员坐一楼的休息室,等节目开始录制。 孟涛用胳膊撞了撞龚子途的胳膊:“等一下上去看见曼轩姐,记得要为周年庆晚会上的失误向她道歉。” 龚子途用那双被粉丝描述为“冷艳微眯永远像是睡不醒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 孟涛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公司给他安排的也是学霸路线,团队里的智慧担当。因此,他常年戴着平光眼镜。与龚子途相比,连质问人都显得平易近人很多。 龚子途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泳池,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快速用打火机点燃,声音含糊不清:“我没错。” 孟涛哭笑不得:“你说说,你怎么没错了?” “演出效果不差。” “那是因为曼轩姐表演经验丰富,换个人,你们俩很可能都会在舞台上站桩了。”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站桩过。唐世宇才是站桩王,你应该去教训他……” 话没说完,blast的队长姜涵亮已经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说龚子途,你是修行千年的杠精转世么?还是叛逆期到二十岁还没结束?蔡哥讲了多少次了,不要抽烟不要抽烟不要抽烟,赫威所有艺人都不能抽烟。你怎么就这么没偶像包袱的?” “这里又没别人。”龚子途用左手捂住后脑勺,态度依然强硬,右手又一次把烟送到了嘴里。他们现在身上统一穿着白底深蓝条纹的英伦高校制服,领带也系得很严谨。室内的空调开得过暖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他伸手拉了拉领口和领带,露出一截锁骨,抬头吐了一口烟,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姜涵亮满面无奈:“算了算了,你抽把。但你已经满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了吧?等一会儿遇到曼轩姐,记得道歉。” “为什么要向侯曼轩道歉?我才不要。” 姜涵亮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灰飞烟灭,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龚子途,其实你和崔永勋的路线该换一换,不然我真担心你人设会崩。” 崔永勋是blastf的领舞,韩国人,走的是叛逆妖孽眼线坏男孩路线,但实际私底下性格很严谨,也很守规矩。 “你担心太多了。”龚子途弹了弹烟灰,扬起一边嘴角。 吴应点点头:“以前还在当练习生的时候,我就听说子途是留学回来的富家公子哥儿,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很高冷的性格,就真的是公司给他安排的那样,冰雪贵族,没想到本人还挺洒脱随性的。” “切,什么洒脱随性,就是无耻任性。”姜涵亮望向角落里一个快被遗忘的人,“是吧,少哲?” 凌少哲是blast里年纪最小的成员,十七岁。公司尚未完成给他的定位,因为话少,也是平时存在感最低的一位。他笑了笑,有些腼腆:“子途哥人挺好的……而且,他长得这么帅,我觉得已经没有任何缺点了,应该是什么风格都能hold住啊……” “少哲,你怎么能脸部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违心话,是打算和蕴和一样,跟这家伙相依为gay吗?”姜涵亮呕吐状。 凌少哲怔了一下,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龚子途笑笑,伸手拍了拍凌少哲的肩,但拍到一半,他目光定格在休息室玻璃窗后的大厅中,动作也突然停住。然后,他坐直身子,扣上衬衫领口处的扣子,领带拉上去,整理得端端正正,把嘴里的烟塞到凌少哲的嘴里,再把烟灰缸推到凌少哲面前,最后端起桌上碰都没碰过的绿茶大喝一口,转身对着休息室门口。 凌少哲被吓得倒抽一口气,刚好把烟吸到了肺里,呛得拼命咳嗽。其他人则顺着龚子途的目光看过去。 休息室门口,侯曼轩的脑袋探进来。她戴着一顶深红针织帽,一头巧克力色的卷发明亮柔软,两绺小卷发落在双鬓,衬得她眼波流转,脸庞美丽无比。她朝他们挥了挥手:“咦,你们都在啊。” 龚子途站起来,对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的身材如此高挑,双腿如此修长,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英眉狭长入鬓,脸部轮廓透露出一种冷漠的贵气。他笑容透露出一半的优雅,一半的疏冷,就跟刚从他们mv里走出来一样:“曼轩姐姐,好久不见。” “嗨,子途。”侯曼轩朝他摆摆手,又看了看吐着烟圈剧烈咳嗽的凌少哲,惊讶地说道,“少哲,你居然会抽烟啊。” 凌少哲摆摆手,拍着胸口继续咳嗽。 侯曼轩赶紧把茶水递给凌少哲,担心地说:“原来不会抽……那不要学呀,你才多大岁数,看你都咳成什么样了。” 凌少哲委屈地点点头,边咳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好不容易凌少哲平息一些了,龚子途说:“曼轩姐姐,上周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擅自做了有点失礼的动作,对不起。”说完深深鞠了一个躬。 第3节 “不用道歉,多大点事。”侯曼轩微笑着,“你还年轻,不能要求自己事事完美。那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让姐姐失望。” “好啊。” 侯曼轩有一点点意外。龚子途挺谦逊有礼的,不像她之前想的那么跳嘛。但半晌没听见其他人说话,她再看看另外三个人。 孟涛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吴应微微张开口。姜涵亮一脸麻木地看着龚子途:“我是担心太多了。” 第3章 8:00pm,《明星麻辣烫》第六季第三期开播。 这一期是赫威专场,因为除了侯曼轩、blast的成员,节目组还请来了冬季少女团的三位成员。 男女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做过开场白以后,女主持人有些气愤地叹气:“我跟你讲,今天这一期我不想来的!” 男主持人从善如流地说:“每一期都不想来一次,每一期你都来。” “刚才我在底下跟灯光师说,今天有一个女生要来,你要给我很多的光,强到我眼睛流泪,然后一点光都不要给那个女生!” “哇,你说的该不会是大美女侯曼轩吧。你都黑了她多少期了,今天是要当面黑一整期哦。” 镜头转移到侯曼轩身上,侯曼轩挥挥手,大方一笑,观众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才不是,侯曼轩我都习惯了。每次她来无视她就好。”女主持人耸耸肩,下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偏了偏,“你自己看,在那里,她还要不要人活!” 然后,镜头打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嘉宾席里坐着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尤其漂亮,骨骼纤细,皮肤白净,清纯得快要掐出水来。 男主持人点了点头:“原来你是说祝珍珍。以前我觉得侯曼轩都很白了,看了祝珍珍我才知道,原来还可以有更白的女生。” “唉,我本来看到侯曼轩都想损她几句,被你这样一说,我都有点跟她同病相怜了好不好。” “其实这个同病相怜有点没必要,她们跟你并不是一个色调的。” 女主持人差一点掐死男主持人,男主持人赶紧抢答:“你比她们白太多了。” “哼,算你识相。”女主持人拨了拨颇有光泽的咖啡色短卷发,“接着说,我本来想让灯光师不要给祝珍珍打光,结果导演刚好路过,跟我说让我不要挣扎了,祝珍珍的颜值是经过国际媒体认证的,把我气得想在他的盒饭里加□□……那个,节目组,这一段请剪掉。” “我说辣椒,你是不是串戏了,我们在直播。” 这个节目和现在很多综艺不太一样,并没有由综艺编剧完成100%的台词,只有小部分是安排好的。例如像他们开场这一段对话,侯曼轩很早就知道。节目负责人也跟她嘱咐过,冬季少女团的祝珍珍是摇滚之王祝伟德的女儿,要力捧,所以需要侯曼轩配合提携后辈。 这样一段对白完成之后,网上侯曼轩的粉丝和祝珍珍的粉丝会小撕一波,并吸引一些路人关注新人祝珍珍,也都是公司都预料到并有意安排的事。 用过气艺人来衬托新捧艺人是赫威的惯用营销套路。和侯曼轩同时代出道的几个男偶像现在已经长残的长残,发福的发福,走谐星路线玩命搞笑,不复当年风光的姿态。 祝珍珍与其他女团成员不一样,她知道。因为她在乐坛以及公司的地位,杨英赫绝对不会让她落到和那些艺人一样的下场,她也知道。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刻意安排被新人比下去,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心悬了起来。 这一点点微妙的转变,就像女人的第一根细纹一样,除了被敲响警钟的自己,没有人能发现。而如果告诉别人,除了得到毫无意义的安慰以及让人意识到“啊,她老了”,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实际的帮助。 这时,男主持人把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曼轩,辣椒这么损你们俩,你怎么看?” 侯曼轩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她活力四射的招牌笑容。同时,后期为她加上了彩色的图片文字“自信”“自信”“不屑回答的侯女神”,配上了泡泡弹破的可爱声音。 女主持人望着侯曼轩,牙痒痒地说:“所以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侯曼轩哪一点嘛,就是她长得好看就算了,她自己还知道。” 男主持人见缝插针:“如果她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要说她心机重了嘛。” “对,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喜欢她。” “可是男生们都很喜欢她。” 男主持人说完以后,镜头转向了blasti的五个人,以及被当做特邀嘉宾的blastf成员,唐世宇。于是,观众席里应援团的尖叫声快把录影棚都掀翻了。这六个人都很配合地对侯曼轩露出憧憬的眼神,后期配的图片是“迷弟”“迷弟”。 女主持人指了指唐世宇:“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明明是请的是blasti,他是进来混的吗?” 姜涵亮叹了一口气:“他是为了女神来的。听说曼轩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录制节目,各种哭天喊地地要跟过来凑数。” 女主持人捂了捂嘴:“我的天啊,你们这么花痴侯曼轩的吗?那第一个环节就让你们曼轩姐姐来抽问题吧。” 第一个环节“颜值对对碰”是最有《明星麻辣烫》特色的环节,主持人提的问题、做的活动都会与嘉宾们的外表有关。然后,他们拿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观众提问关于嘉宾外貌的纸条,让侯曼轩随机抽取来让他们回答。 侯曼轩抽到的问题是:blast的成员确实都好帅啊,可是我是脸盲吗,为什么总是区分不开他们谁是谁呢? 姜涵亮尴尬地挠挠脑袋:“人数太多了,确实有点难辨认。” 男主持人点点头:“那你们每个人的外形特色能跟大家描述一下吗?” “那先从我们冰队开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涵亮,二十二岁,是blast的队长,也是他们的大哥。我的特色是耳垂很饱满,我妈说这种长相有福气。” 孟涛疑惑地看着他:“咦,亮哥,你的特色难道不是长得像埃及猫神吗……”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姜涵亮满脸黑线,捂着脸一脸绝望。他现在只想把龚子途丢到楼下的水池里,因为“埃及猫神”这个梗就是龚子途提出来的。孟涛低情商,还真的把这个外号叫到节目里来了。而龚子途,现在正在气定神闲地露出懒懒的眼神,仿佛和他们处在不同的时空中。 女主持人看了一眼龚子途:“话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后台看到龚子途本人,说真的,我有被吓到。” “怎么说?”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那种口袋少女漫画书,里面那种男主角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唉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女主持人嫌弃地挥挥手,“反正龚子途是齐藤千穗漫画男主角那种样子,九头身,下颚骨仿佛被削过一样的。” “怎么给你说得好像恐怖漫画。” “……你会不会聊天啊,男人的嫉妒真可怕。” “我哪有,子途长得很帅我们都知道呀。对了,问问你们啊,你们十个人都这么好看,那最受女孩子欢迎的是谁呢?” 所有人都看向龚子途,只有唐世宇睁着眼角微扬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面快乐地指着自己。过了几秒钟,他才看看左右:“咦,没人赞同我吗?我女粉很多的啊。” 第一个环节很快结束了。轮到冬季少女团时,祝珍珍的颜自然是被吹得天花乱坠。而因为她们和blast都是赫威目前力捧的天团,偶像包袱重,节目组并没有出太多为难他们的活动,例如当场卸妆点评素颜这类的。不过侯曼轩觉得,即便有这个环节也不用担心。 杨英赫只管数钞票,而培养一个天王巨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风险还极大,不如视觉冲击带来的利润性价比高。所以,娱乐圈里外形最好看的、脑残粉最多的艺人,90%都是出自赫威。实力如何不重要,因为公司有全球最顶尖的作曲家和编舞、最尖端的音乐电视制作团队和混音技术。有这些包装,随便什么公鸭嗓都可以改造成最美电音。 甚至颜值不够也没关系。每次看到那些经纪人对着十五六岁的练习生说,脸不够小,鼻梁太塌,婴儿肥太多,上镜不好看,单眼皮可以保留因为现在流行,孩子一脸懵圈地看着经纪人,侯曼轩都猜到后面他们要说什么了。她只能叹一口气,睁眼闭眼。 她不反对整形,如果是自己臭美想去整整,并令人感到赏心悦目,当然没问题。不是自愿的整形,多少有些太残酷了。 想到这里,她又下意识看了看龚子途。他正在戴耳麦,准备和另外四个人中场表演他们的新歌。 他这脸底子必须是好的,但好看成这样,应该多少微调过,然而看不出什么整形痕迹:下颌真的很漂亮,却有很凌厉的拐角,目前整形技术很难保持这么自然的弧度。鼻子和额头也是很自然。那就只剩眼睛了…… 可是想到这里,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望过来了。龚子途手上整理着耳麦,却始终看着她,目光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她吓了一跳,率先转移视线。 blasti表演了他们最新主打歌《the fire》,c位是龚子途,主唱凌少哲。因为词曲和编舞都是赫威的最高水准,哪怕少了一半人,现场表演还是很有爆发力。尤其是龚子途,跳这首歌经典动作时,他校园制服袖子挽到手肘,单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空空的,好像对什么都有些漫不经心,却总是能牢牢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不是那种努力出来的耀眼,而是很多别人努力完成的动作,他完成得好像很轻松。 技巧方面他不够娴熟,但这男孩子在跳舞上是有天赋的。不知道再过五年他会变成什么样。侯曼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着他的侧影。 他好高。现在小孩都这么高的吗? 她一上台就非常忘我,但那天和龚子途共舞她都有留意到,和他跳舞比跟其他人稍微吃力一些,有的动作需要踮脚才能完成。记得她刚出道时,公司力捧的五人男子组合,官方报的身高数据都是一米七八以上,实际他们平均也就一米七出头。而blast的成员应该不用再虚报了吧。 现在的新人条件越来越好,更新换代的速度堪比苹果手机了。想到这里,侯曼轩脸上保持着欣赏后辈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着,不努力不行了。 blast的表演结束以后,有二十分钟的广告时间。侯曼轩出了录影棚,拒绝了工作人员递来的饮料,喝了一点水,靠在墙角玩手机。微博上,blast参加《明星麻辣烫》已经被火速推上热搜了。然后,她不经意点到一条与龚子途有关的微博,配图是各种龚子途的演唱会照片。 奶兔超甜呐:“你一笑,我就拥有了全世界。#龚子途美颜盛世#,#绝世好腰龚子途##童颜巨根龚子途##人美腿长的blast吸粉冠军龚子途##龚子途跳嫁给你喉结#” 又一次看见那个“童”字开头的辣眼睛名号,侯曼轩嘴角扯了扯,想立刻关掉微博。但扫到最后一个话题,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好奇点开一看,里面有大量转发的gif动图和短视频。都是龚子途那天和她跳《嫁给你》的现场表演细节。她本来想看看评论的解释,但看完了动图,她明□□丝在讲什么了:龚子途走到她面前,捧她头时喉结很明显地动了动,应该是在吞唾沫。然后额头与她轻触,眼睛闭了起来。 她看着动图重复了几次,鬼斧神差般点开了从其它角度拍摄的动图。然后,她打开其中一个视频,插上耳机,把短视频看了一遍,又找来一个完整的《嫁给你》视频,从头看到尾,直到听她自己因跳舞细微喘息着,平静地唱出这首歌最后一句歌词:“与你凝视过,燃烧了我一生的快乐。”再看了看龚子途靠着自己额头闭上眼睛的照片。 “怎么,看小鲜肉的照片看得出神了?” 听见这个声音,侯曼轩吓得手机都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她立刻锁上屏幕,回头过头去。 站在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正统黑西装,打着黑领结,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端正,眼角微微下垂,长眉间距紧凑,总给人一种轻锁眉宇的感觉。如此站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就像是一座冷硬而难以接近的英俊雕像。 看见他这身打扮而且两手空空,侯曼轩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颁奖结束了?”今天晚上在这栋楼里,也举行了星耀电视颁奖典礼。 “嗯。” “明年再接再厉吧。” 他轻笑了一声,回头对助理丢了个眼色,助理双手捧着蓝水晶小人奖杯走上前来。她又补充道:“哦,拿奖了啊,恭喜。” 他却看也没看那个奖杯:“等一会儿你节目录完了就下来,我安排了记者采访我们。表现开心点。” “ok。晚点见。” 侯曼轩刚想转身回去,他就再次说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看小鲜肉的照片开心么。” “这与戚先生有关系吗?” “你在公众场合看其他男人的照片,如果被人发现,你说和我有关系吗?”侯曼轩刚想转身回去,他就再次说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看小鲜肉的照片开心么。” “这与戚先生有关系吗?” “你在公众场合看其他男人的照片,如果被人发现,你说和我有关系吗?” 第4章 侯曼轩刚想转身回去,他就再次说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看小鲜肉的照片开心么。” “这与戚先生有关系吗?” “你在公众场合看其他男人的照片,如果被人发现,你说和我有关系吗?” “除了戚先生,也没有人会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偷看我玩手机。” 他扬了扬眉,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投降状:“你应该知道我真的没有兴趣。” 这是侯曼轩的男朋友戚弘亦,三十四岁,著名演员。只要是他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没有下1%的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流行天后与百年影视视帝的强强组合、金童玉女,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但是在私底下,他们连对方的手都不会碰一下,只要房间里有彼此的存在,就会有一种小学和班主任同居一室的窒息感。 爱情,或许曾经有过吧,但遥远到侯曼轩都快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 侯曼轩淡漠地说:“那就少操心我的事。戚先生身边的网红不断,我看看小鲜肉照片,无伤大雅吧?” “你是第一天进娱乐圈么,还不知道这圈子对女人的苛刻程度,比男人要严重百倍?”戚弘亦轻笑一声,“当然,女人只要放弃底线,也能比男人飞得更高更容易就是了。” “其实戚先生大可不必谦虚。男人只要放弃底线,同样可以比女人更快一步登天,例如没什么演技,也能比女艺人更快拿到视帝奖项。” 第4节 戚弘亦笑容得更深了一些,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丝冰冷的情绪,可以说是把一流的演技也带入了生活中:“你知道吧,下次有什么工作,例如接受记者采访这一类,我会让人通知你经纪人。” “最好不过,不劳烦视帝亲自接驾……” 这时,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有些雀跃地说:“那、那个,戚弘亦竟然也在?你是过来给侯曼轩探班的吗?我特别喜欢你主演的电视剧,尤其是去年的《苍穹诀》,简直太好看啦!” 戚弘亦稳重而有涵养地微笑:“谢谢。”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恩爱,真让人羡慕啊。我可以拍一张你们俩的照片吗?” “当然。宝贝,过来。” 然后,戚弘亦搂着侯曼轩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侯曼轩依偎着他,也和他一样,露出了一脸温柔的微笑。在手机拍照声响起之前,她只觉得度秒如年。她知道,戚弘亦与她一样感同身受。因此,她都有些同情他了。 广告时间结束后,节目组继续录制《明星麻辣烫》下半场的“你问我答”互动活动。女主持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作为当红偶像,你的偶像是哪一位?” 先从女孩子那边开始。侯曼轩给的答案是祝伟德。 男主持人说:“我也喜欢祝伟德,因为我爸妈是他的忠实歌迷,所以我也是听着他的歌长大的。” “这么巧,我妈妈也喜欢他。他的音域又高又阔,有e2吧。” “长得也很帅。”女主持人摸摸下巴,“他在《燃情岁月》mv里那条黄金裤子和飞机头可以说是领先时代三十年的时尚了,那条裤子我爸妈和他们所有同学都有一条。” 侯曼轩笑了:“我妈妈也有。” 姜涵亮接道:“我爸妈都有。” “那条裤子我爷爷都有。”吴应此话一出,大家都疯笑起来。 “我爸妈也有。”祝珍珍笑得都快没眼睛了。 “原来你爸也有,我怎么不知道?”女主持人说完又翻了个典型的白眼,“所以说现在我都不讨厌侯曼轩了,security,快把这个骄傲到上天的女儿拖出去。” 关于偶像的提问继续。冬季少女团的一个女孩给的答案是祝伟德,一个说的是侯曼轩,祝珍珍倒是说自己喜欢玛丽亚凯莉,因为不想当“爸爸的女儿”,她想开辟自己的曲风。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侯曼轩。 接着轮到blast。 男主持人对世宇挥挥手:“被孤立在冰队外的世宇,来告诉我们,你的偶像是谁呢?听说你今天强行要跟过来,就是因为这位偶像?” 唐世宇秒答:“曼轩姐姐。” 男主持人惊讶状:“这么肯定?太油嘴滑舌啦。我们不会这样放过你的。” 唐世宇一脸正气:“我的回答是发自肺腑的。” 女主持人一脸凝重地望着他:“那你更喜欢侯曼轩还是申雅莉?”申雅莉是外形美到略带攻击性的影后,选美出道,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唐世宇本来性格很活泼,也变成一副完全没辙的害羞样。 孟涛回答老师问题般举起手:“我要爆个料,来录制节目的路上,他还在手机上看《死徒》,而且是快进着看。” 男主持人好奇地说:“为什么快进看?” “完全跳过其他主演的部分,只看申雅莉。” 舞台后方的大荧屏里,申雅莉在《死徒》里的造型海报呈现出来:暗红的嘴唇、漆黑的烟熏妆,她高高仰头, 浓密的绛红大卷发遮住一只眼睛,一身军装显得她冷酷又美艳。 孟涛转过头去看了看荧屏,恨铁不成钢般摇了摇头:“这是唐世宇的电脑桌面。”说完大家笑成一片。 女主持人机敏地接道:“那么问题来了,世宇,侯曼轩和申雅莉,你要选谁?快,三二一,给答案。” 姜涵亮拍了拍他的肩:“肯定会选申雅莉,因为申雅莉就是他的梦中情人。” 唐世宇想了想,用力点点头:“曼轩姐姐,真的很完美。”说完,起哄声一片。 侯曼轩撑着下巴,往前靠了一些:“那如果在这里的是申雅莉,你会选谁呀?” 唐世宇懵了,大家又笑了起来。 男主持人转头就把矛头对向姜涵亮:“那个笑得最厉害的队长别想跑,来说说你的偶像是谁。” 姜涵亮一副正气浩然的模样:“所有前辈都是我的偶像。” “这是今天最狡猾最官方的答案了,我们不能放过他。” “都是肺腑之言,我们blast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听说你私底下说偶像是侯曼轩呀。” 姜涵亮坦率地点点头:“对的,因为太漂亮了。我毕竟是男人。” 唐世宇指了指姜涵亮:“我跟你们讲,他就是虚伪,虚伪。” 姜涵亮:“总比你朝三暮四好,一会儿喜欢曼轩姐姐,一会儿喜欢申雅莉,你到底想怎样?” 两个人对望一眼,音响师很配合地播放出眼波电流的噼啪声。 吴应的偶像是超级天王柏川。龚子途的答案是,没有偶像,只有喜欢的作品。 “他没有说实话。”姜涵亮瞄了一眼龚子途,摇摇头,“这家伙不老实。” 但不管主持人如何严刑拷打,都没办法逼出龚子途说实话。姜涵亮虽然老损他,却也替他守口如瓶。 问到凌少哲的时候,凌少哲犹豫了一下:“不是艺人也可以吗?” 女主持人好奇地说:“咦,不是艺人,那是什么人?” “杨英赫。” 这个答案画风很清奇,众人都安静了几秒。男主持人说:“也就是说,少哲以后你的目标是转幕后,成为制片人或者影视公司老板对吗?” “不是,我还是喜欢唱歌的,但我很崇拜董事长。他这么年轻就创业成功,又懂音乐,市场敏锐度也很高,真的很厉害……”如果换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一般人可能都会觉得他是在拍马屁求上位了,但凌少哲的眼神那么干净,说话时还有些腼腆,真诚得让人没法把他往坏处想。 难得听见小绵羊凌少哲说这么多话,男主持人父爱发作,忍不住继续问道:“不过少哲,我们都觉得你的话很少呢,没想到你的偶像居然是那么舌灿莲花的老板。你会不会有时候羡慕杨英赫社交能力那么强?” 凌少哲用力点点头:“会。不仅口才好,情商高,还特别有能力。” “那你为什么话这么少呢?崇拜一个人,难道不是会想尽量去模仿他吗?” “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里曾经失过声。”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在吃胖大海。医生跟我讲,如果想保持现在的嗓音,就少说话。” 女主持人都惊讶了:“真没想到少哲这么好的歌喉居然会失声。那你作为blast的主唱,不会有压力吗?” 他频频点头:“会,所以我尽量少说话。曼轩姐姐也是我的偶像,因为她唱歌的时候很少说话,就只是唱歌而已。” “啊,说到这个,我想问问侯女神,《嫁给你》现场表演,你跟那么多男舞伴合作,跟谁合作最愉快呢?” 听到男主持人的发问,为了照顾到每一个舞伴的情绪,侯曼轩本来应该好歹表现出矛盾的,但想到杨英赫那些个不怀好意的提议,她就懒得再纠结了,毫不犹豫答道:“跟蕴和。” 果然,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龚子途身上。龚子途没太大反应,只是轻轻咬住下唇,露出了有一点点尴尬的笑容。 “可是你跟龚子途的表演是引起最大反响的呢。” 侯曼轩微笑,不打算解释太多。姜涵亮倒是沉不住气了,抢先道:“子途太主动了。” 其他blast成员都跟着点头附和。孟涛语重心长地说:“是的,所有和曼轩姐跳舞的男艺人都挺恭敬的,子途就是主动。” “跳完了还跟我说,他特别紧张,心都快跳出来了。” 观众席里,应援团的叫声又一次震得旁边观众耳朵都疼了。 “我看你还是别紧张了,不然戚弘亦得紧张了。”男主持人说完大家都笑了,然后他又转了话题,“这种感觉我懂的,跟这样一个大美女跳舞,难免都会紧张。如果换成祝珍珍,你是不是会更紧张?” 又来了。虽然没有人提前通知,但侯曼轩知道,以这个男主持人一直以来滴水不漏的主持风格来看,这种得罪人的问题多半是不会问的。所以,这个问题大概也是安排好的。 龚子途看了一眼祝珍珍:“为什么要紧张?” 他问得很认真,顿时尴尬跟病毒一样在空中传播开来。侯曼轩看见姜涵亮的嘴角抽了一抽,孟涛在桌子底下踢了龚子途一下。祝珍珍那边则是一片鸦雀无声。 男主持人和女主持人对视了一下,帮着打圆场:“看到美女,不是应该会紧张吗?” “每个人审美不同吧。” 相比他们,男主持人就是老江湖,面不改色地转话题,先是拿出网络热议的话题讨论了一会儿,又说:“听说子途是临时学的这个舞蹈,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内学成的?” 龚子途不假思索道:“不需要学,有感觉就行了。” “天才啊。来,二位给我们演示一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龚子途即刻离开座位,去了舞台,而侯曼轩不得已只能磨磨蹭蹭地下去了。 音乐直接跳到了双人共舞的部分。这一回场地不同,龚子途的登场不像上一回的雪花舞台那样充满仪式感。因为是示范给观众看的,他脸上带着一丝有些羞涩的笑意,等走到侯曼轩面前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捧住她的头,低头与她额头轻轻贴着,且笑意更深了。 上一回像是初恋的告白,这一回总有一种热恋的感觉。 以前与其他男歌手共舞,都是很自然的表演,理性开始,娴熟结束。而与龚子途共舞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又眨眼的刹那那样短暂。侯曼轩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以至于表演完了还有些精神恍惚。 最后,还是blast的其他成员的声音让她回国神来。 “你在害羞个什么啊!”唐世宇带头,冲过去用沙发靠垫打龚子途,其他人也拿着沙发靠垫跟上。 “是啊是啊,人家男朋友在外面等着的,你在这里娇羞个什么劲儿!” 五个人围着龚子途暴走,场面持续失控中。 原来,抱住侯曼轩头的时候,龚子途的耳根都变红了……尽管回到座位上他表情很淡定,恢复了公司为他设计的形象,但还是被机智的队友发现了。 一个小时二十四分的《明星麻辣烫》直播结束后,侯曼轩从窗口往外看了看,果然,有大批记者在楼下等候采访,刚出炉的星耀视帝应该就坐在那台被他们包围的灰棕色的保姆车里。她深吸一口气,到休息室隔壁的洗手间补妆,却看见blasti的五个人都在里面听候姜涵亮做行程安排。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去洗手间了。 七分钟后,侯曼轩从洗手间出来,发现休息室里只剩下了龚子途一个人。她看看周围:“咦,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他们先下去了。”龚子途摸摸自己的裤兜,左顾右盼,掀开沙发垫、杂志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你在找什么呀?” “手机,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他又一次拍了拍裤兜,拉开上衣掏了掏内兜,挠了挠头,“那个,曼轩姐姐,你打个电话给我可以么,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好。” “嗯,我的手机号是……”他报了一个手机号,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侯曼轩打了他的电话。手机铃声隐隐从他的大衣口袋里响起来。 “啊,找到了。”他过去把手机拿出来,喃喃道,“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把手机塞到这里的……谢谢曼轩姐姐。”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哦。” “好。” “拜拜。” 侯曼轩出去以后十多秒,blast其他五个成员都从小房间里探出头来。姜涵亮第一个走出来:“曼轩姐走了啊。” “嗯。”龚子途没什么大的表情,但眼中流露着细微的喜悦。 “所以,子途,你叫我们全部都进去躲着不要出来是想做什么?” 第5节 孟涛推了推眼镜:“大概是想和曼轩姐姐独处一室?” “对。”龚子途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保存下来以后,把大衣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第5章 吴应紧追上去,悄悄对龚子途说:“子途,其实我知道你刚才在干嘛。”等了半天,他只得到龚子途一个微微扬眉的表情,于是迫不及待地晃了晃手机:“我也要到了alisa的号码哦。”alisa是冬季少女团的主唱,长得像个小狐狸,曾经以主打歌曲高潮部分连飚四段高音震撼演唱会全场。 “你喜欢那一款的?” “不然喜欢哪一款,祝珍珍吗?祝珍珍长得很清纯,但私底下讲话挺傲慢的,我跟她讲话经常尬聊。还是alisa比较好吧,长得像狐狸,性格却像兔子。” “不知道,没关注过。” 这时,blast的其他成员也跟了上来。姜涵亮拍拍龚子途的肩:“子途,刚才主持人问你关于祝珍珍的问题,你那个回答可能不太妥当。你忘记了吗,上节目之前,经纪人跟我们说了的,要多夸夸祝珍珍,公司在捧她呢。” “公司在捧她,又不是我在捧她。” 孟涛为难道:“这些都是经纪人的要求,我们毕竟只是艺人。如果太不听话,对我们blast的发展也是有影响的不是吗?” 龚子途不以为然:“你们是不是有毒,我看到她不会紧张是事实,这也要逼我撒谎么。” 本来他们想接几句,但想了想都放弃了。他们都知道龚子途家境很好,进娱乐圈也是杨英赫软磨硬泡很多次才答应的,估计想退圈也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任性得不得了,可以算是赫威集团最不听话艺人排行top3了。可无奈老天赏他饭吃,他就是有能不努力都能变成超级偶像的神之颜值和舞蹈天赋,哪怕是董事长,对他的脾气都比对一般人脾气好很多。 这时,一个女生有些气恼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你这样抱侯曼轩大腿才是在撒谎吧。眼明的人都知道侯曼轩没有我们珍珍漂亮,她都三十了好不好?” “二十八。”龚子途头也没回就如此回答。 alisa带着冬季少女团另一个女生绕到了他们面前,抬头挑衅地看着龚子途:“不管她多大,你觉得刚才那个问题是在欺骗别人吗?” 龚子途完全一副被打败了的模样,只看着别处轻笑一声,又转过来看向她:“那你希望我怎么想呢?觉得祝珍珍好看?” 被他低头这么一看,alisa的气焰明显弱了很多,有一点点脸红,说话声音也小了一些:“不是需要你怎么想,我们珍珍本来就好看。” “好好好,她最好看了。” “这还差不多啊……珍珍不仅好看,家境也好。龚子途,希望你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不要再用同样幼稚的方式引起我们珍珍的注意了。” “birth is much, but breeding is more.” “你说什么?” 龚子途有一口纯正的牛津腔,th与is的连音又快又轻,还有吞音,非常考验听力,经常唱英文rap的alisa也没听懂。 “没什么,用英文夸你们祝珍珍漂亮呢。” “肯定不是在说这个,你到底在说什么啦。” 龚子途笑了笑,绕过她走了。 凌少哲跟上来问姜涵亮:“子途哥刚才说的英文是什么呀?” 姜涵亮耸了耸肩:“没听懂,但应该是在说她很傻吧。” 孟涛很淡定地说:“他在告诉alisa,教养很重要。但其实他说了什么不重要。子途本来就只想装个逼,没打算让别人听懂。” 龚子途打了个响指,指着孟涛说:“这个答案是对的。” 然后他们一边下楼,一边聊到了最近接的通告和力捧的新人,都一致表示最近公司的女艺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跟杨英赫关系都非常好。众所周知,杨英赫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离异单身男人。于是,孟涛和唐世宇就开始小声八卦,这些女艺人会不会跟他有暧昧关系。提到alisa,吴应更加担忧了:“上一次年会上,alisa和董事长好像聊得还挺开心的。你们说,他们会不会……” “等下,我听不下去了。你们在赫威待了这么久,难道连咱们boss的口味都不知道?”姜涵亮打断他们,指了指唐世宇,又指了指龚子途,“你、还有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凌少哲停下脚步,怔忪地看着姜涵亮。 “不是吧。”龚子途睁大眼,往后退了一步。 唐世宇吓了一跳,双手抱住自己的胸:“什么鬼,你的意思是,咱们董事长,是,是,是……”随后双手捧脸,做出了《呐喊》的表情。 “而你,尤其是你。”姜涵亮指着凌少哲,又沉痛地拍拍他的肩,“你小心点吧,不要一个不小心就献菊了。” 这个雷人的玩笑把其他几个直男都快整吐了,但凌少哲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抖了几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等他们走远以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箱,又看了一遍一个星期以前来自“杨董”的消息:“少哲,我看了你今天的表演,不错啊,比一月二十八日那天晚的舞步进步了很多。舞蹈是你的弱项,看得出来你很努力在练习。期待你更棒的表现。” 他回了很长很长的感谢信息,但杨英赫只回了一个“good”,就没有后文了。 与此同时,侯曼轩和戚弘亦当着记者演完了好长一出戏。其中,记者追问追多的问题,自然是二人何时好事将近。甚至有尖锐的记者询问戚弘亦,是不是视帝和所有爱情长跑中的男人一样,和女朋友谈了太多年,反而失去了求婚的冲动,最后会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结婚。然后,他们提起了戚弘亦最近与一个网红出没酒吧,最后又喝得烂醉被扶出来的照片一事。侯曼轩解释说没有这回事,自己与戚弘亦关系很好、很稳定,希望大家给他们多一点时间。 戚弘亦搂住侯曼轩,感动得眼中装满星子,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舍不得让这样好的女人难过。我一定会娶她的,就看她有没有准备好了。谢谢各位记者,你们今天辛苦了。曼轩今天通告排得很满,应该很累了,我送她回家。” 这一吻让侯曼轩上了车还觉得很不舒服。她掏出纸巾擦额头,并不正眼看他:“你喜欢泡网红是你的自由,但是小心点,不要被拍到。” 戚弘亦也完全变了一个人,懒懒地靠在靠背上,眼神淡漠:“没事,下个月我新片要播出,主题曲还是你唱的呢。制造点话题挺好。” 从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年了。那一年的侯曼轩就是舞台上的精灵,不仅和现在一样魅力四射,还拥有现在所没有的天真与闯劲儿。那样的她,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很难不心动。侯曼轩曾经以为戚弘亦和其他追求者一样,对他有过难以自拔的心动。然而再面对现如今的他,她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可能只是幻觉。 正如他所说这样,现在绑定他们俩的,只有利益。 他们没有办法分手,因为在一起时间太长了,哪怕一个是歌手一个是演员,也有很大一块资源是共享的。而他们俩在一起的完美银色情侣形象,又是双方公司非常看重的一部分。 侯曼轩知道,一旦他们分手,她的损失会更大。理由也是很残酷的。 戚弘亦的商业价值,在于他创造的一个又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电视剧角色。只要他的演技还在,他的商业价值就不会改变。而侯曼轩,她是女性,还是别名为“天使在人间”、走活泼健康路线的女明星。她的商业价值,有一半源自于她的音乐,有一半源自于“侯曼轩”这个招牌。她在感情方面的形象,远比实力派的视帝重要得多。 现在《嫁给你》还在如火如荼的宣传期,近期内不能分手是肯定的。可是,这个“近期”结束以后,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事业是没有尽头的。那婚姻呢,爱情呢? 她看了看黑暗中戚弘亦的侧脸。这一张简直就是为荧屏而诞生的脸孔,让她觉得很陌生,又很没有亲近欲。 最后真的要和戚弘亦结婚吗?她无法想象穿着婚纱和他步入礼堂的画面。而且,即便她愿意结婚,他又会愿意吗?他们的结果,会不会就跟那个记者说的一样,等她的青春被耗光了,他再去找一个年轻懵懂的女孩子结婚?而她因为被耽搁了太多年,很难再找到年龄相当的合适男性恋爱结婚,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未来。 想到这里,侯曼轩就觉得很沮丧。但再回想自己一路走过来经历的种种,她又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事业才是最重要的。爱情、家庭的悲剧,她从小看得还不少么,怎么现在又突然开始期待起来…… “怎么不说话?”戚弘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说错了?还是说……难不成你吃醋了?” “我觉得你幽默感这么强,不妨去接一部喜剧片。跟网红劈腿,你觉得对电视剧造势有帮助?你该吃药了。” “我这点动静,比不上你和小鲜肉的动静吧。” “那是公司安排的,我一点也不想参与。”戚弘亦一向不喜欢年轻的流量男艺人,也一直以一种调侃的语气称呼他们“小鲜肉”,她早就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他这么叫龚子途。 “那么我也给你一点忠告,杨英赫为你和小鲜肉安排了那么一出戏,是为了赚钱,但这不代表是为你赚钱。你不要闹到最后钱也没赚到,名也丢了。” “我可不是傻子。” 这时,保姆车已经远离了记者群,戚弘亦叫司机停下车,然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下车。” “什么?” “叫你下车,你的车就在前面。你还指望我跟以前一样,送你到你家楼下?” 侯曼轩轻轻笑了一下,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重新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她总算觉得放松了一些,舒坦地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看了看关于今日综艺直播的微博。 “@蕴和家的小乌龟:侯曼轩最喜欢的舞伴是蕴和,今天节目才说过。求求你们,别意淫,别自恋,强行扣帽说她喜欢你家兔子了好吗//@巨爱兔兔1314:侯曼轩好贱,每次跟公子兔跳舞都穿得好骚,跟蕴和、henry他们跳舞就穿得像粽子,是想勾引我们兔兔么,贴吧里传言说她喜欢兔子,恶心!” “@曼曼爱上你:别给你们爱豆招黑好么,服装都是公司定的好不好,我们曼曼有男朋友,人家是星耀视帝,带着你家只能红几年的什么兔圆润地滚啦!//@巨爱兔兔1314:侯曼轩好贱……” “@blast的冰火太太:什么时候摸脸了,是抱着头好不好//@一颗小兔子:蕴和和侯曼轩跳舞总是保持一定距离的。有一次和蕴和跳舞结束,侯曼轩甚至还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就像大姐姐一样。相反,奶兔好放得开,总是摸她的脸,呜呜呜……” “@侯侯我女王:呵呵哒,脑残粉。过些年等他那小巴掌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被玻尿酸取代,怎么染烫都浓密到有些多余的头发被哗啦啦秋风扫落叶的脱发取代,那呈现出新陈代谢美的瘦长肩颈线条被不苦练就会松弛但即便练了也再迎合不了小女生审美的肌肉取代,你再来谈真爱。//@巨爱兔兔1314:侯曼轩好贱……” 看见这些评论,侯曼轩觉得自己就像活在另一个世界。这些小粉丝真幸福,只有简单的爱与不爱。而且,还能因为这份爱与不爱,散发出这么多的能量。 再看到很多被粉丝流传开的今晚的综艺截图,龚子途与她共舞时的微笑,确实挺感染人的。杨英赫眼光可真好,他的一个gif动图可以让人看几十遍也不腻。据她所知,龚子途和戚弘亦一样,都是富二代,进演艺圈只是因为爱好,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她的烦恼。以后玩够了就退圈去经营家业,爱情方面应该也自由很多。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会娶什么样的女生呢?应该是祝珍珍那种吧,任何方面都很般配。 想到这里,侯曼轩觉得自己真是年纪上去了,居然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小弟弟的感情生活……不行不行,她得高冷一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个点来电,应该不能是叫买保险的。 她迟疑地接通了电话:“喂。” “你好。”声音辨识度很高,有一点点低音炮,有一点点磁性,让人想起海浪卷起的沙。这,怎么这么像龚子途?龚子途不应该打电话过来的,不然也太想曹操曹操到了。 “请问你是?”她不确定地说道。 “我是刚才在你们网站上订购蛋糕的,请问你们蛋糕送到哪里了?” “子途?” “……曼轩姐姐?” “是我,你怎么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 龚子途语调里的稳重忽然少了几分:“啊,是我打错了。刚才我网购了一个香芋蛋糕,结果不小心打到你的手机上了。” “你这个点网购蛋糕?”侯曼轩看了看时间,23:07。虽说如此,听到“香芋蛋糕”四个字,侯曼轩觉得口中唾液分泌多了,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今天赶了一天通告,有点累了呢,买点最喜欢的食物来犒劳自己。” “最喜欢的食物,你是说香芋蛋糕?” “蛋糕的口味里,最喜欢香芋,第二喜欢草莓。” “我们俩居然喜欢同样的东西,真不可思议。我以为男孩子都不太喜欢吃甜点呢。” “曼轩姐姐,要不明天我把蛋糕带到公司来,我请你吃。这是新西兰的牌子,奶味很重,但一点也不腻。” 想到蛋糕的热量,侯曼轩就觉得很头疼,但当蛋糕加上“香芋”二字,诱惑力就有些致命了。她提了一口气:“好,你发我看看。”看看照片而已,不会长胖吧…… 原本以为他会在短信里发蛋糕的照片,结果等了半天,她等到了新的微信朋友通知: 兔。 头像是一只系着天蓝色领带的萌萌小白兔。 侯曼轩点下了通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果然是奶兔呢。”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这个没有吃晚饭的夜晚,一堆奶油香芋蛋糕的图片铺天盖地发射过来…… 第6章 第二天早上,按照约定,侯曼轩来到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和龚子途见面。冬季阳光穿透玻璃门,把龚子途墨绿色的高领毛衣也照得暖洋洋的。他提着香芋蛋糕,手指白得几乎能看到血管,但手背上有微微凸起的青筋,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他本来站在门边看着时钟,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头不经意看见了侯曼轩,脸上即刻绽放出灿烂的笑:“曼轩姐姐早。” “早安啊,子途。”她朝他挥挥手。大概是被他感染了,心情变得很愉悦,她指了指上方,“咦,你在唱歌,很好听哦。” 奶茶店里刚好在放blast《thefire》里的一首抒情歌《smileforyou》,又刚好放到了龚子途唱的部分。他是队里的rapper兼领舞,唱功并不是最好的,可是她很喜欢他唱的这部分。有些青涩,有些温柔,就像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在传达情绪,是那种不需要技巧来表达的纯感情演唱。 龚子途有些不好意思:“曼轩姐姐唱得更好。” “哇,一大早就进入商业互捧环节了吗?” 第6节 侯曼轩率先在窗边坐下,然后龚子途过来,把蛋糕拿出来,放在她的面前。她食指大动,打算开动,但他拦住她,用一块方巾垫在盘子下,细心地整理好,再把叉子递给她。接着,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回头看了看她:“这样盘子不容易滑开。”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细心。侯曼轩吃了一口蛋糕,果然是他所说那样,奶味很重,但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甜到心坎儿里去了。 “好吃么。”龚子途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她用力点点头,吃出了满满一脸的幸福。但幸福持续了一会儿,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龚子途一直盯着她看,那样的表情,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很伟大的工程一样。然后,她瞬间想到了他们俩的年龄差,总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小对方八岁的人,怎么会被照顾了呢?她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个,子途,你不吃哦?” 他摇摇头:“我吃过早餐了,这些都是你的。” “对了,你这么喜欢吃蛋糕,为什么还会这么瘦呢?” “曼轩姐饥,赫威的艺人能胖得起来么。” “那在进入赫威之前呢,难道你一个小胖弟?” “从来都没有胖过,一直很瘦,因为我很爱运动,高中100米跑10秒96呢,运动会拿了第一。” “运动细胞这么发达?是体育委员吗?” “我是学习委员。” 侯曼轩有些头晕了:“跑10秒96的学习委员?” “对啊,我成绩不错哦,高考分数线上了浙大,结果考完以后爸妈才说要送我出国,把我气死了。所以我为什么要经历魔鬼高考复习,是故意在虐我吗?” “哇,小兔子,你这么厉害!” “我学东西很快的,背课文看两遍就记住了。” “难怪《嫁给你》的舞蹈你也学得那么快……不过,你不是还不到二十一岁吗,怎么已经回国了?大学不念了吗?” “英国大学只有三年,我回来就出道了。” 侯曼轩想起来了,blast八名成员都是赫威举办的选秀里出来的,只有凌少哲是杨英赫从别的公司挖来的,龚子途是直接被点名入团的。杨英赫在一次专访中特别提过龚子途,说他读小学的时候就有星探找到了他,希望他以童星身份出道,但他的父母绝对反对他做这一行,于是不了了之。但他十二岁那一年,突然突发奇想,本人提出要出道,并用各种软磨硬泡,说服了他的父母。之后他就一边读书,一边进行秘密培训。 这么说来,龚子途和她一样,都是小小年纪就接触了演艺圈,只是出道年纪比她大一些。她好奇地说:“子途,你为什么要出道呢?” “不能告诉你。”龚子途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再告诉你。” 侯曼轩横了他一眼:“不能告诉我就算了吧,还说以后再告诉我。这么喜欢卖关子的,故意吊我胃口吗?” 龚子途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却还是守口如瓶:“总之,我有很想追求的东西,所以才进了这个圈子。曼轩姐姐又为什么要出道呢?” 侯曼轩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对比下来的自己显得有些凄惨。但是,任何情绪都没有从她的表情中传达出来,她依然笑着打趣说:“不能告诉你。以后再告诉你。” “姐姐好狡猾,居然学我……” 这家奶茶店的客人全是赫威集团的员工或艺人,但两个人讲话还是比较轻声,就像小朋友在讲悄悄话一样。 和龚子途聊了四十五分钟,侯曼轩最大的感慨就是: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以及,龚子途真是什么都能说。四十五分钟里,她已经知道了他最喜欢吃的水果是石榴、曾经最喜欢逛的贴吧是nba吧并且有一个叫“兔哥”加波浪线的id、初恋年纪是十六岁、最后一次和女朋友分手是在回国后三个月……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能说,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来没有被生活伤害过的自信与天真,让她又担心又羡慕。 就在他们快吃好蛋糕的时候,一个人在龚子途身边坐下,与龚子途勾肩搭背。他长着漂亮的苹果肌,笑起来就像人形版斑比:“姐姐早安。” “早啊,蕴和。” 这就是blast的人气王蕴和,火队成员。在blast的设定中,他俩是对应的双生天使,龚子途有多冷(伪),他就有多暖。所以,在不少粉丝心中,他们不能交女朋友,应该是彼此一生的守护天使。 “姐姐听说了吗,我们的新单曲《姐姐好美》mv要请你当女主角哦。” “咦,真的吗?我今天还没和经纪人见面,等下去问问他。不过你们这首歌不是已经快发行了么,女主角到现在都还没定?” “据说昨天综艺反响很不错,董事长和蔡哥都觉得你很适合,就给临时决定邀请你了,你可千万要答应啊。” “等等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侯曼轩在心里默默同情一下原本有上镜机会的女主角。 三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得知龚子途请侯曼轩吃蛋糕,蕴和推了龚子途一把:“兔子你这家伙,居然用蛋糕来敷衍姐姐,这种到处可以买到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不然呢?”龚子途挑了挑眉。 “亲手做呀。”说到这里,蕴和贱贱地笑了,“哦,对,我忘记了兔子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并不能做饭。” 龚子途被挑衅到了,一把推了回去:“我怎么不能了?所有留学生都是会被逼出一手好厨艺的好么。” “真的假的,我才不信,你这平时连饭都懒得吃的人,还会去做饭?” “事实说话。” “这可是你说的。”说完蕴和立刻改了态度,分外可爱地对侯曼轩眨眨眼,“姐姐,我们一起做饭给你吃。来比比看我们谁的手艺比较好。” 侯曼轩双手在胸前交握,一副被感动到的样子:“我太受宠若惊了。不过我可不想被冰火饭再次挤爆微博,你们还是给做给对方吃好了,粉丝们大概会比较喜闻乐见。” “也是。来,兔兔,我喂你。” 蕴和用叉子叉起来送到龚子途嘴边的蛋糕,差点被龚子途打飞了出去。蕴和佯装生气:“再也不理这家伙了。对了,姐姐,说到粉丝挤爆微博,那天我看了你和兔子共舞的视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替代掉了啊。” “怎么说?”侯曼轩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心里腹诽着“你家兔兔太来事了”。 “因为姐姐,你和兔子有点夫妻相啊。” 侯曼轩捂住嘴,差点把含在嘴里的奶茶喷出来。龚子途也难得惊讶到差点站起来:“别乱说话啊!”还不等蕴和继续说话,他就已经万分抱歉地对侯曼轩说:“对不起,曼轩姐姐,这小子讲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没事没事,咳……”侯曼轩还在和呛着自己的珍珠做斗争。 蕴和一脸恍然大悟,只能继续马后炮:“没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外表很搭,很适合一起跳舞,公司会让兔子代替我出面,确实因为你们……” “你还说。”龚子途抬起手,作势要揍他的样子。 蕴和指着龚子途,哭丧着脸说:“姐姐你快救我,我要告状。你们跳完舞以后其实我跟他说过,你怎么可以吃姐姐豆腐,他那天就一直骂我,还叫我给他下跪。” 侯曼轩倒抽一口气,但已经来不及救他。他被龚子途打到了店门外。侯曼轩看来看时间,差不多早餐时间结束。她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就先行上楼找经纪人了。 龚子途和蕴又重新回到奶茶店。蕴和去挑了一个最贵的三明治和最大杯的红茶,往收银台处一扔。龚子途听话地过去结账:“还要吃点别的么?” “你想撑死我。明天再说。” 龚子途搭着他的肩:“想吃什么尽管点,请你吃一个月。” 第7章 《姐姐好美》的mv录制时间原本定在三月初第一个周六的早上,但侯曼轩每周六有一个固定行程,所以时间又改到了下午。 这天早上八点,鹤寿养老院中,春意微凉,一抹清风拂动了满院杨梅树的新发,郝翩翩拿着画板写生练笔,不时看侯曼轩穿着一身工作服在院子里忙活,也画一画大明星非常接地气的倩影。 一个来探望老人的中年贵妇看到了侯曼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说:“这,我是看错了吗……是侯曼轩?” 侯曼轩正蹲在一位老太太身边,为老太太念一本杂志上的养生汤做法。听到贵妇这么说,对她点头示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贵妇确认过是本人以后,更加激动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我女儿很喜欢你的。我能拍一张你的照片,然后请你给她签个名吗?” 侯曼轩抱歉地说:“对不起,现在不行呢,有重要的事做。等这边工作完成了可以拍照签名。” “怎么你是在做义工?” “是的。” “我以为你这么出名的明星,这种事都不会亲力亲为呢。真佩服你啊。”贵妇笑了起来,“那你慢慢忙,我在外面等你。我女儿要拿到你的签名,那得高兴坏了。” “好。” “小侯,你是有事吗?”老太太听力不太好,老眼昏花地看了看侯曼轩。 侯曼轩提高音量,在她耳边说道:“没事,郭奶奶您晚上想喝这个汤吗,我们可以帮您做。” “什么?” “我是说,这汤您想喝吗?”侯曼轩声音又提高了一些,但语速很慢,非常耐心。 “好好好,喝,喝。” 侯曼轩用力点头,对她伸了个大拇指,然后就进去交代其他人为老太太准备汤了。没过几分钟,她又端着一盘桔子快步走出来,为另一位因为脑血栓半瘫痪的老太太剥开,一口口喂她。老太太嘴上无力,唾液从嘴角往脖子处流,侯曼轩迅速地用手帕接住,擦干净,再一口口喂她吃。老太太吃了两口,皱着眉头,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是对水果有些抗拒。侯曼轩对小孩子说教般严肃地说道:“这个对心脏好,您好歹吃一点。” 老太太挥挥手,还真像小孩子一样闹起了情绪。侯曼轩收了手,拉长了脸说:“不吃的话,等一会儿我就不陪您去后院看花溜达了,您找别人陪着去好了。” 老太太终于不闹了,目光痴呆地看着前方。侯曼轩再次把桔子喂到她嘴里,她也不再抗拒,乖乖地吃了下去。郝翩翩就在旁边看着侯曼轩一口一口地把一盘桔子都喂完了,长叹一口气:“曼曼,我真是好佩服你。换了别的明星,这样的活儿估计能坚持一天都不错了,来了都得带上一群记者和摄影师摆拍。坚持一个月两个月我觉得都很难,你居然可以坚持七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啊。” 侯曼轩忙着帮老太太擦嘴,轻描淡写地说:“我的毅力你是第一天知道么。” 正如郝翩翩所说,侯曼轩每个周六的固定行程就是到养老院为失独老人做义工,而且尤其会关照那些得了心脏病、脑血栓以及行动不便的老人。除非有巡回演唱会或出国取景,不然连身体不适她都会坚持过来。她的母亲过世得早,而且也是因为心脏病和脑血栓发作,走得很突然。所以,她对得了这种病的失独老人特别关心,而且她也很擅长与这类老人沟通,就像是在跟自己的母亲或祖母对话一样。 等侯曼轩经过自己身边时,郝翩翩小声说:“你是怎么做到一直跟他们聊天的呀?和老人找话题不会很难吗?” “聊聊天气,聊聊吃的,闲话家常有什么难的……不要提老人的伤心事就好了。” “你不光会来养老院,还捐了很多钱去拯救这些得病的老人吧。唉,我们曼曼果然是‘天使在人间’。” “去去去。” 侯曼轩收好盘子,正准备回到室内,却发现几米外杨梅树下站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定睛一看,居然是龚子途。 “子途?”她差点想揉眼睛确认自己是否有看错。 龚子途犹疑了一下,走了过来:“他们说你下午才会来拍mv,我在公司也没事做,就跟你经纪人打听你在哪里……” “你居然跑这么远。” “你不也跑了很远么。”龚子途顿了顿,有些认真地说,“媒体说的果然都是真的。你喜欢慈善,喜欢帮助无家可归的老人,都不是作秀。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会写出那么多灵魂美丽的歌曲。” 侯曼轩愣了愣,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选择了回避话题:“我再忙一个小时就可以走了,你要不在外面等我?”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说完,龚子途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了。弄得她有一点窘迫。 侯曼轩一边忙着,一边随口说道:“子途,你的父母应该很相爱吧。” “这个曼轩姐姐都知道?” “嗯,而且我猜你有一个轻微大男子主义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对不对?” 龚子途拉开衣领看了看:“你不会在我身上放针孔摄像头了吧。” 侯曼轩笑了,却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家庭。她的家庭模式和龚子途几乎是相反的。小时候,她家境贫困,母亲是公认的美人,也是公认的暴脾气,经常会说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话,和她相处可以说是人间噩梦。父亲原本是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在母亲的鞭策下事业腾飞了,但也和很多悲剧家庭一样,他和母亲离了婚,娶了比他年轻很多的女性。从那以后,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母亲又性情高傲,不愿意改嫁,她和母亲便过着更加贫苦的日子。 在艺术天赋这一块,侯曼轩是属于老天赏饭吃的类型。她对音乐很敏感,什么乐器都学得很快,钢琴尤其弹得很好。母亲宁可少吃点肉,也要让她坚持学琴,弹不好就关小黑屋。她五岁那一年,有一次被母亲关进小黑屋,表哥经过门口,跟她讲了一个故事:女子高中生跳楼自杀后,眼球和脑浆一起摔爆了。学生们经常在宿舍门口看见鬼影,一个女孩子大着胆子去猫眼看,并没有看到鬼,只在猫眼里看到一片红色。于是她不明白怎么是红色。 “妹妹,你猜那片红色是什么呀?” “什、什么……”小黑屋里的小曼轩瑟瑟发抖。 “是那个女鬼的眼睛呀,她们俩在对望哦!” 从那以后,她都没法关灯一个人睡觉。 也因为受到母亲的影响,她从小一直认为男人不可靠,父亲是个很烂的男人,因此对爱情也向来没有什么期待。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父亲经常过来探望她,给她送生活费,问她过得好不好,她非常仇视他。有一次,她当着他的面把他给的钱撕了,说你就是个不责任的父亲,不要假惺惺了。父亲知道是母亲乱讲话,当场发脾气说,你妈也有脸跟你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女儿! 第7节 那一次父亲好愤怒,还差点动手打人,她更加憎恨父亲,也更加相信母亲的话:世界上没有好男人。 十三岁那一年,侯曼轩被星探看中,她觉得当明星不错,但更想留在学校读书,和同学们玩耍。母亲却坚持一定要她当明星,说她就是当艺人的料。她深感厌恶,想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女人也不错,于是疏远了母亲一段时间后,就和知名娱乐公司签约,成为了练习生,并且十四岁就正式出道了。 “曼轩姐姐……是不是想到妈妈了?”龚子途的话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嗯。”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我的母亲,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却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小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侯曼轩笑了笑,“算啦,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一定在天堂保佑着我呢,不然我怎么会这么顺风顺水?” 龚子途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这时,侯曼轩的手机响了。一看到屏幕上的“戚弘亦”三个字,她意识到龚子途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并自觉地走开回避,等了两秒,按下接听键:“亲爱的什么事?” “我在订《我不是歹徒》发布会的礼服,把你的礼服也订了,晚上会有人送到你家里。” 《我不是歹徒》改编自获奖的同名悬疑小说,作者本人都是戚弘亦的粉丝,为了他亲自操刀担任编剧,出面大力支持。侯曼轩没看过剧本,光看了剧情介绍和制作班底都知道又是一部大爆的电视剧。这两年戚弘亦的事业真是如日中天。 “知道了。” “发布会你会来的吧。” “我知道这部剧对你有多重要,当然会来支持你。” 但说完这句话,戚弘亦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在鹤寿么?” “嗯。” “身边有认识的人?” “嗯。” “是谁?” 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吗?侯曼轩在心中已经翻了个大白眼,但脸上还是挂着可以进军影视圈的笑:“亲爱的,我这边还要忙一会儿,晚点再给你回电。嗯嗯,好的,拜拜。”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与龚子途又聊了几句,等他出去以后,继续忙做义工。 郝翩翩放下画板,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侯曼轩的衣角说:“天了噜,曼曼啊,我没看错人吧,刚才来找你的人是奶兔?我见到活的奶兔了?” 侯曼轩一脸生不如死的样子:“是是是,那就是你爱的blast的奶兔兔。” “奶兔兔本人好帅啊,我一直知道他又高又瘦,但本人居然可以这么这么瘦,脸这么小、这么立体,而且他冲你笑的时候好暖好可爱啊,一点都不像以前我了解的冰山兔。怎么办,我感觉我要倒戈了……不对,如果奶兔本人都这么好看,包子哲下来应该也比电视上好看吧,我要坚定,今年10月他们要开巡回演唱会,到时候亲自去观摩观摩……” 听郝翩翩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话,侯曼轩感觉被脑残粉绑架的滋味实在是有些窒息:“翩翩,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很酷的女孩儿,咱们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形象这种东西是你们大明星需要注意的。我们艺术家木有形象。啊,奶兔兔好帅呀!” “小伙子长得是挺俊。”郭奶奶望着龚子途离去的方向,满面慈爱地说道,“小侯,你眼光不错的哦。” 侯曼轩感觉额上已经快爆青筋了,在郭奶奶面前蹲下来,仰望她,耐心地说:“郭奶奶,这个男孩子是我同事,小弟弟一个,不是我男朋友。” “噢,他多大岁数了呀?” “不到二十一。” “你多大岁数了呀?” “二十八。” “哦,哦,差七岁……没什么问题啊。你现在觉得他比你小太多,是因为你们都还年轻,但如果他陪你度过接下来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你就不会再觉得这七岁是多大差距了。只要他喜欢你,又能给你未来,你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问题的……” 郝翩翩频频点头:“郭奶奶说得多好啊,曼曼,你们颜值都好高,站在一起真配呢。不要戚弘亦那个渣渣了啦,他整个人都阴测测的,你跟他简直就是一朵娇艳的鲜花插在了蓝灰色的钢铁花盆里。” “是是是,没问题,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谢谢二位关心。”侯曼轩面无表情地说道。七岁的年龄差没有让她多想什么,眼前这两个年龄差六十岁的女人已经快把她弄疯了。 翩翩家境很好,靠画画吃饭,不怎么接触社会,老公也是与她门当户对的高中初恋。她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打个游戏都会花几百万,是个生活环境过于单纯、依然特别相信无条件之爱的小公主。因此,侯曼轩无法跟她解释两个人结合时无法克服的门第观念。即便自己有那个想法愿意玩一下姐弟恋,也不可能走到婚姻这一步的。 倒是可怜了戚弘亦,上《时尚dreams》封面时,杂志配给他的大标题可是“移动的大卫雕像戚弘亦”,在小公主那,就变成了阴测测…… 一个小时后,侯曼轩完成了工作,换好衣服,看看时间,11:13am,距离mv拍摄还有三个小时,得赶紧回公司化妆。但是刚一走到养老院的接待厅,她就看到了不太想见到的人——戚弘亦坐在一个沙发上。而龚子途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听见她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侯曼轩看了一眼龚子途,对戚弘亦说话的态度又柔和了一些,“弘亦。” “想我的宝宝了,所以过来看看,不可以么?”戚弘亦径直起身走向她,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侯曼轩本能想要退缩,但想到龚子途在旁边,还是硬挤出一脸的幸福微笑:“亲爱的,你真好。不过今天我有mv拍摄呢,现在恐怕没时间陪你,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然而晚上她并不会赴约。 “哦?要拍什么mv呢?我记得你最近没有新歌。” “是在blast的mv担任女主角。” ,那是什么人?这么没有辨识度的名字,不太像是你们公司会包装出来的艺名啊。” 很显然,戚弘亦是故意的。眼角的余光瞥见龚子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俩,从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侯曼轩摆摆手:“你看看你,忙通告都忙傻了。blast是杨董亲自捧的十人男子组合,你侄女还很喜欢他们的成员蕴和呢。” 戚弘亦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宝宝,我看你也是忙通告忙傻了,我侄女喜欢的是柏川,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喜欢保质期久的歌手呢。” “亲爱的,你也是从流行偶像转为实力派演员的,谁知道现在的偶像以后会不会变成超级天王,你说是不是?” 察觉到了侯曼轩眼里的寒意,戚弘亦低头笑了笑,搂住她的腰:“走,我先去给你看看你的礼服。” “好啊好啊,好期待。不过我时间不多哦。” “嗯。” 侯曼轩看着龚子途,指了指外面:“子途,你稍微等我一下。” 龚子途点点头,然后迎来了戚弘亦一闪而过的冰冷目光。但是他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懒散眼神回望了戚弘亦一秒,就低下头去玩手机了。 出去以后,侯曼轩的柔情立刻烟消云散,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第8章 出去以后,侯曼轩的柔情立刻烟消云散,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戚弘亦也和她拉开了距离,语调低沉地说:“同样的话我才要问你。你在发什么神经?” “哦?我怎么了?” “我在电话里听你讲话就知道情况不对,你以前在寿鹤接到我的电话可不是这么跟我讲话的,每次都凶得不得了。打电话问你们公司的人,才知道那个小鲜肉跑过来找你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他等我一起拍通告,闲得没事做才过来找我。所以呢,你有什么问题吗?” “闲得没事做,呵呵。” 侯曼轩将双臂抱在胸前,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你有什么问题吗?” “侯曼轩,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龚子途只是在这里等我而已,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们俩有什么超越友谊的发展?” “只是闲得没事做,大老远从赫威集团跑到这里来找你。很好的借口,忽悠一下幼儿园小朋友足够了。” “我不想再解释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不想解释,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你口味变得可真快,年龄还没到三十,已经开始喜欢小狼狗了?” “随你怎么说。” “你还真是会演,故意放消息让他知道你在养老院照顾老人,让他看看这天使侯姐姐是多么善良,多么有爱心,对吧?像他这种年纪的毛头小子,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嫌辛苦和脏臭给老人把屎把尿,得有多崇拜你啊。”戚弘亦笑得一脸虚假,“那我就很好奇了,他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慈善做到这种程度?”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侯曼轩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闭塞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说够了吗?” “他知道原因吗?如果他知道你真实的一面,还会这样像条哈巴狗一样粘着你吗?” 胸腔里有一把火焰燃烧了起来,侯曼轩禁不住提高音量:“你说够了吗?!” 戚弘亦笑出声来:“哈哈,恼羞成怒了。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真正了解你,如果他们真的了解你,谁能做到不对你失望、不背叛你?曾经我也和他一样,觉得你单纯又善良,所以被你骗得团团转,现在我可不会这么傻啦。你呢,就在小鲜肉面前尽情演,看你能演到几时。看看他最后会不会跟我一样,看到你就想到你阴暗的那一面……” “戚弘亦,你够了!我最后说一次,龚子途跟我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即便我们有其他关系,那也跟你这个形式男朋友无关!” “形式男友?真的只是形式男友吗?”戚弘亦的笑意里多了一份邪气,然后凑近一些,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在生日party上喝得烂醉,和我在酒店里……” “住嘴!好恶心,我不想听。” 侯曼轩耳根发烫,差点就给他一耳光。她一点也不愿意回想他们之间的过去,那些记忆简直在嘲笑曾经爱上这个人的自己有多蠢。 听到那句“恶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扯了扯嘴角,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不想听,你就最好懂事一点,不要一天到晚和那个小鲜肉拉拉扯扯。你心里喜欢谁,我也根本无所谓。但是,行动上你最好扮演好未来的戚太太。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事。你这一路走过来,我提携了你多少,你自己心里最好有点数。我可以分分钟助你登上神坛,也可以分分钟让你跌到地狱。对了,还有连同你的小鲜肉。” 侯曼轩被他拉得很疼,但还是硬气地和他对视:“真是太可笑了,你以为我会怕你?你如果想报复我,那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你如果影响到我的事业,欢迎与我两败俱伤。等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看看小鲜肉还会不会要你。” 她提起一口气,本来想直接跟他说,那就分手吧。但仅仅不到两秒的时间,她就想起了《明星麻辣烫》里,男主持人对龚子途提的那个问题:“如果换成祝珍珍,你是不是会更紧张?”如果不是龚子途做人太耿直,按照公司的安排给了捧祝珍珍的答案,大概网上已经会有很多用贬低她来歌颂祝珍珍美貌的帖子了。这一回比的是美貌,下一回可能是歌艺、舞蹈、人气、影响力…… 最后,理智就战胜了她的情感。她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放手吧。” “气势弱了很多嘛,侯天后,还是没法失去你的事业吧。” “你放手。” 说这句话的人并不是侯曼轩。她诧异地回过头去,只看见龚子途就站在不远处,漠然地看着他们。那样的眼神,一瞬间让她想到了整夜蛰伏在丛林中准备捕猎的狼。 戚弘亦转过头去,微微一笑:“请问这位小弟弟,我为什么要放手?” “你没看到她不愿意么。” “弄痛了你的女神,你觉得很伤心对不对?”戚弘亦先是一脸怜悯,然后将侯曼轩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恶狠狠地说道,“很抱歉,你的女神是我的女人,这里没有你发言的权利。” “我叫你放手,听不到么。” “小弟弟,我看是你没听到我说的话。你的女神,是我的女……” “我数到三。”不等他说完,龚子途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一。” 他解开左手衬衫袖口处的扣子,将它与毛衣袖子一起慢慢挽起来,露出修长却结实得胳膊。侯曼轩怔了怔,小声说:“子途……” “你想做什么?”戚弘亦眼睛眯了起来。 “二。”虽然语气强势,但龚子途动作缓慢而优雅,把右手另一只袖子也卷了起来。 他并没有数到三,而是闪电般上前一步,不等戚弘亦和侯曼轩反应过来,抓起戚弘亦的领口,狠狠在戚弘亦脸上打了一拳!响声虽不大,却又闷又沉,光听听就知道有多痛。 戚弘亦眼神凶煞地捂着脸,很显然被激怒了,也挥舞着拳头打回去,却被他侧身轻巧避开。他抓住戚弘亦的拳头,平静地说道:“你母亲没教过你要怎么对待女人?” 戚弘亦终于松开侯曼轩,攥着另一个拳头,想要打他。他趁着这个机会把侯曼轩拽走,护在她面前,又避开了戚弘亦的一击,还钳住了戚弘亦的双手。侯曼轩眉都皱了起来,用力拉住他的衣脚:“子途,你在做什么啊!” “看不惯这个家伙欺负你。”虽然扣着戚弘亦的力道一点没变轻,龚子途态度却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戚弘亦快气吐血了:“我在欺负她?你在搞笑,这女人是一般人能欺负的?再说,我和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你再说曼轩姐姐一句不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8节 “够了。”侯曼轩无奈道,“子途,谢谢你的帮忙,但这件事确实和你无关。” 龚子途有些发窘:“可是,姐姐,他……” “他是我男朋友。感情的事,就留给我们自己处理吧。” 龚子途欲语还休,最后只能缓缓放开戚弘亦:“我知道了,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好心帮忙,我还……唉,你先回去吧。” 侯曼轩觉得有些疲惫,拿出纸巾擦了擦戚弘亦被牙齿磕破的嘴皮,然后挽着他的胳膊,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龚子途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未经打理的刘海垂下来,盖住了他的眉眼。良久,他皱了皱皱眉,叹了一口自己都快听不到的气,就走向了自己的海军蓝跑车。 把戚弘亦送上车以后,侯曼轩松开手,把一整包纸巾都留给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尽量消肿,不然要影响上镜了。” 戚弘亦没看她,捂着伤口愤愤不平地说:“你的礼服、高跟鞋和其它配饰在后座上。让你的助理把它们带走,看看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再买。” 她回头看了看后座。那里除了一件用衣架撑起、用天鹅绒包裹着的曳地晚礼服,还有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上面全是奢侈品牌的商标。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早就消失殆尽了,但不管两个人闹得有多僵,这么多年来,他给她买昂贵礼物的习惯一直没有变,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谢,我会穿着它们出席活动的。”侯曼轩轻声说道。 下午两点,blast持续着《姐姐真美》的mv拍摄工作。录制场地定在一个地中海风情的小巷中。蓝白色的建筑、明媚的阳光、人烟稀少的篮球场和荧光青色的铁网,整个画面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这一首单曲的风格和他们之前的风格都不一样,因此衣着上也大有改动。blastf队里,蕴和穿上了大红色的裤子,嘉默一身豹纹将他的野性风展现得淋漓尽致,唐世宇套上了橘黄色打底的彩色运动外套,崔永勋穿着黑棕色小西装搭配他惯有的邪气眼线,史翔则是穿着三色牛仔裤和卫衣烘托他高大的身材;而blasti这边,姜涵亮穿着高邦厚底的靴子,孟涛烫了一头金色卷发搭配黑框眼镜,吴应穿着与场地极其搭配的蓝色上衣和白色裤子,凌少哲光着脖子系了神似宠物项圈的领带,龚子途吹了一头棕色小卷发、一身雪白闪耀得眼睛都快瞎掉了……虽然每一个人衣着与其他成员都大相径庭,但远远望着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衣服,看上去居然有一种很和谐的美感。 blast很多mv和服装的灵感都来源于杨英赫。侯曼轩禁不住想,基佬的审美就是不一样啊…… 室内的完整舞蹈版很早就已经拍摄完成。她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快要拍完室外舞蹈部分。相较于一个摄像机保持不动的室内版,室外的拍法就颇有艺术了:远景都是从下往上拍,以达到拉长腿的效果;近景从上往下拍,到腰部就停止不拍腿。从远到近挪动镜头的同时,也要调整摄影机的角度让它从下往上,反之亦然。这样不断远近远近切换镜头,会给人一种舞者身短腿长、脸小而精致的感觉。 所以,连凌少哲、孟涛这种身高不足一米八的成员,都被拍出了一米九的效果。至于龚子途,根本就是漫画里的十头身美少年。侯曼轩撑着下巴,静静坐在旁边看着龚子途的侧影,心想他居然还挺适合这种发型,像个小泰迪一样,挺萌的…… 没想到,他突然回过头来。 面对那淡漠的双眸,侯曼轩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转移视线,他就已经飞速转过头去,之后再也没看过她。 他这是……生气了? 也是,刚才她对他说的话虽然不算过分,但两个人本来关系就不算太近,他那么仗义地想要帮助她,却踢了铁板,他多多少少会感到尴尬吧。 “曼轩,到你了。”导演的呼声把她从胡思乱想拉回来,她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外套,到篮球场边开始有模有样地坐着画画。 毕竟在mv里饰演的是被年轻男孩子们暗恋的姐姐,因此相比blast,侯曼轩的衣着就显得素雅很多:她穿着灰色森系长裙,长发松松垮垮地系成一个贴背马尾,一绺别具风情的卷发从右边脸颊垂落,烘托着她小却饱满的脸颊和宁静美丽的双眸,当摄影师拍摄她坐在画架前写生的45度侧脸时,拍着篮球路过的唐世宇根本不需要演技,就直接表演出了看痴呆的效果。 “曼轩,很不错,今天发挥得很不错。”第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在旁边对她伸了个大拇指,“气场很淡定,演出了心不在焉的样子,很有女神范儿,找你来拍这个mv果然选对人了。” 什么演出心不在焉,她就是心不在焉。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看龚子途。他跟蕴和正在篮球场里打篮球,刚才精准地投了一个三分球,侯曼轩忍不住内心感叹“漂亮”,他就被经纪人叫停手,理由是他的部分还没拍完,流汗妆会花。于是,他只能把篮球丢给杀青了的蕴和,自己跑到一边坐着,双眼空空地看着远处的建筑群。 这时,同样杀青的凌少哲路过,抓了抓脑袋说:“曼轩姐姐,你今天好美啊……” 侯曼轩笑了:“谢谢你,少哲。你今天也超帅的。” 她说的不是违心话。凌少哲是那种很小巧的长相。小小的脸蛋,鼻子虽高却也很秀气。都说男看鼻女看眼,但眼却是凌少哲脸上最有特色的地方——不大,瞳仁很黑,笑起来总会让人联想到小白狐狸。今天搭配了一个项圈,更添加了几分邪气与魅力。 “是吗?”凌少哲的反应却一点也不邪气,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看他这么纯情的样子,侯曼轩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却被导演叫去拍和龚子途对手戏的部分。这时转过头去,她又与龚子途对视了。龚子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凌少哲,再一次回避了视线,直到正式拍摄,才愿意正眼看她。 他们俩的对手戏很简单,就是侯曼轩靠在一颗大树下乘凉、读书,龚子途送了一束白玫瑰花给她,再有些羞涩地跑掉。 场记板打下之后,他们按剧本演了一遍,一次通过。工作人员都围在一起观看拍摄效果,侯曼轩到一边收拾东西。blast的经纪人走过来说:“曼轩,你今天状态很好啊。尤其是和子途拍的这一幕,你看了吗?你被拍得特别漂亮,少女感满满的,说是十六岁我也信。” “咦,是吗?我去看看。” 她走过去本想看看,导演却突然说:“曼轩,子途,你们俩再重新拍一次。” “怎么了导演,是哪里需要改进吗?”侯曼轩迷惑道。 “不是,这一幕比我想得好,我觉得可以更好的。”导演满脸被灵感沐浴的艺术人式陶醉,“这一次,子途你送好曼轩花以后,曼轩继续保持刚才那种初恋一样的表情,然后子途你去吻一下她的额头,再吻一吻她的脸颊。曼轩你就表现得娇羞一点,低头,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龚子途一脸愕然。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第9章 侯曼轩也懵掉了。她一直是一个敬业的歌手,尤其是参与别人作品拍摄的时候,她都像军人一样严格听从指挥。可是想想之前和龚子途表演后的网络骂战余波,她又有些心有余悸。不过众所周知,blast是偶像天团。既然是偶像天团,偶像包袱就应该特别重,是属于抽烟都不被许可的级别。导演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应该不用等她拒绝,龚子途应该就不会同意。于是,她决定保持黄金的沉默。 没想到,龚子途对导演说:“我该怎么做呢?” 咦,咦,咦?侯曼轩睁大眼看着他,发现这臭兔子真的从不按牌理出牌。这种要求也能答应? “自然一点就行了。你们俩这个身高差很好,你需要轻微弯腰才能亲到曼轩的脸。亲脸的时候记得头稍微偏一点,像这样。”导演做了个示范,把脸歪到一边去,指了指自己的下颚角,“好让摄影师拍到你这里的线条。这是你的优点,要多多展示。” “好。” 看见龚子途一本正经地点头,侯曼轩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啊。他真的要亲她吗?她还没能回过神来,已经听到了“action”和打板声。她脑中一片空白,但也只能配合着低下头,然后,龚子途像刚才那样,把一束雪白的玫瑰放到她和书的中间。 她抬起头,接过花,很甜蜜地笑了。这一部分是演技。然而,她很快对上了龚子途温柔而沉静的目光。他的嘴角并没有勾起多少,但平时慵懒冷漠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笑意。然后,她听见早春沙沙的树叶颤动声与风声,心也随着那些细微的颤动“噗通噗通”乱跳起来。她竟然害怕面对他的目光,本能地低下头去。 这算什么……也是演技吗? “很好,就是这样,曼轩的眼神很棒,比刚才还要好……”导演握紧双拳,指引摄影师地把镜头往前推。 龚子途摸了摸侯曼轩的脸侧的头发,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特别近。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到了龚子途打戚弘亦之前,戚弘亦问他是不是心疼她了。这一刻,她只觉得脑中糊里糊涂的,胸腔都被心跳震得有些发疼。 蕴和观察了侯曼轩一会儿,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轻声说道:“子途很棒啊,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撩妹。” 唐世宇“哼”了一声:“曼轩姐只是懒得拒绝他,才不是被撩了呢。” 就在龚子途即将吻上侯曼轩额头的刹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停停停!你们在干什么啊?” 拍摄被打断,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blast的经纪人蔡俊明。他和这位导演合作很多次,早就知道他很喜欢不经团队许可擅自临时加戏,虽然点子都很不错,却很不适合赫威天团的管理方式。他冲导演摇了摇手:“导演,不行的。在平均年龄超过二十五岁之前,blast每一个成员都不能和女性有太多亲密接触。” “先拍摄一下看看效果,不好不用就是。”导演丝毫没有动摇。 “试都不用试。您是不知道他们的粉丝有多狂热吗?” “龚子途和侯曼轩不是共舞的时候有过亲密接触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蔡俊明俨然说道:“这是mv,那是现场表演,而且现场他们只是贴头,没有亲上啊。他们的粉丝全是小女生,能接受的尺度特别小,导演您别让我为难。再说,这首歌本来传达的是年轻男孩子对女神姐姐的向往,主要表达的是他们纯真的情感,而不是真的要他们和姐姐谈恋爱。一旦谈恋爱,那种朦胧的美感就被破坏了。” 听他说到最后,侯曼轩只觉得心底隐隐有警钟响起,但到底在警告些什么,她并没有多想,也潜意识不太愿意多想。 “谁说的,姐弟恋没什么不好呀。”吴应插嘴道,“当然啦,我不是鼓励导演让他们演亲脸的画面,只是发表一下我的观点。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年纪大一点,明明感情更稳定、更成熟吧。” 蔡俊明将狐疑的眼神投向吴应:“……你在跟年纪大的女人谈恋爱?” 吴应吓得立刻摆手:“没没没,我哪敢。蔡哥别瞎猜啊。” 在蔡俊明的强烈反对下,导演拗不过,还是放弃了追求他纯真唯美的艺术。末了,他还对龚子途叹了一口气:“你们赫威的条条框框可真是多,难怪叫‘梦工厂’,这都是把艺人放流水线上生产了吧?一点灵感都不让别人发挥。我看刚才你和曼轩的气氛非常好,如果按我说的拍,mv一定会大火的。” 这些话都被蔡俊明听见了,他冷不丁地丢来一句:“拍不拍mv都会大火的。您如果坚持拍,恐怕冰火饭会让您的微博大火一次。” 侯曼轩的部分杀青后,她拿着道具鲜花,和助理一起回到化妆间收拾东西。路过blast的化妆间,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有一个高高的男孩子靠在窗边的墙上抽烟,并把烟灰弹出窗口,侧影看上去有一点点孤独。认出那是龚子途以后,她轻轻敲了敲门。龚子途迅速把烟掐灭,丢出窗外:“进。”然后不疾不徐地掏出盒装口香糖,吃了一块。 侯曼轩朝房间里探入脑袋,微微笑道:“小兔子,你在干嘛呢?” “曼轩姐姐?”很显然,龚子途很意外。 她背着双手走过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来跟你道谢的……因为中午的事。谢谢你。” 龚子途更加意外了:“谢谢我?” “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弘亦会吵得更厉害吧。只是顾虑到他的面子,当时我才完全向着他,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总之,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没事。”他想多说点什么,但思索了半天,居然不知道如何继续交流了。 “来,为了谢谢善良仗义的小兔子,这个给你。”侯曼轩把背在背后的白玫瑰花拿出来,递到龚子途面前。 龚子途破功了,轻轻笑出声来:“什么呀,这是明明是道具。” “工作人员把它送给我了,它就不再是道具,是礼物。”她把玫瑰花往前递了一些,“给你,雪白的花,配给可爱的小奶兔。” 龚子途接过花,无声地笑了十多秒,才终于开口说道:“姐姐情商真高,难怪这么多男生都喜欢你。” “那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啊,什么……” “请我吃一顿饭,我就原谅曼轩姐姐。” “你好狡猾,送你花还不够,还要讹我一顿饭。把花还回来。” 侯曼轩佯装生气,伸手要去抢花,但龚子途即刻把花举起来,她够不着。她本来只是闹着玩,被他这么一挑衅,反而跃跃欲试了。她踮起脚,想要去抢花,无奈他却举得更高,两个人身高悬殊近三十公分又是残酷的现实,那一束芬芳的白玫瑰远到仿佛挂到了天花板上。她跳了几下没抢到,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欺负人。” “我可不敢欺负姐姐。”说是这么说,他的手一点也没放低,眼睛弯弯地透着满满的笑意,“只要请我吃饭,我就把花还给你。” “好好,我请你吃饭。” 他总算放下胳膊,重新将花递到她面前。看见她接了花想笑还要忍着的样子,只觉得好可爱。他摸摸她的头:“真乖。” 侯曼轩浑身僵了一下,反应迅速地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怎么可以这么对姐姐说话,没大没小。”然后,高于体温的热度才迟钝地从耳根处悄悄扩散开…… 第10章 请龚子途吃饭的下午,侯曼轩家里都快被她翻成猪圈了。搭配了几十次衣服,没有一套让她觉得很满意的。最后她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干脆不要去了,好心累。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只是跟同公司的新人小弟弟去吃饭,又不是约会,也不是去参加晚宴,有必要整得这么大费周章吗?于是随便找了浅粉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套上,再化了个淡妆,吹了吹头发,就卡着点直接去赴约了。 他们见面的地点是一家日本料理店的包间。因为这家料理店能把客人隐私保护得很好,所以侯曼轩是这里的常客。敲了敲包间的门,他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问是谁,她故意调侃道:“小兔子乖乖。” 然后门被拉开,她摘下墨镜和帽子,看见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龚子途,只觉得眼前一亮:“小兔子,下午好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帅?” 龚子途微微一笑:“曼轩姐姐也很漂亮。” “你做过发型了?” 虽然她觉得拍摄mv时他的泰迪头很可爱,但好像他本人并不是特别喜欢,又做成了他们第一次共舞时吹的猫王头,不过因为颜色还是棕色,所以比上一回看上去时髦一些。侯曼轩觉得他什么发型都好看,这个发型最适合他。这种有些成熟的发型配上他清秀而年轻的面孔,刚好混合了男人与男孩子的双重魅力。而且,这一天他穿得休闲,却看得出是精心搭配过的。 龚子途点点头:“因为知道曼轩姐姐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出发前费了点心思打扮。” 相比他的坦率,侯曼轩觉得自己纠结的一个下午就显得有些搞笑了。她与他一起坐在榻榻米上,喝了一口和服服务员才端上来的绿茶:“我喜欢什么样的你都知道?” “嗯。姐姐喜欢我的脸。” 侯曼轩差点把绿茶喷出来。她拍了拍胸口,把茶水吞下去:“你在说什么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曼轩姐姐喜欢我的脸,所以我要打扮帅一点才能见你。” 第9节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龚子途思索了一会儿,把面前的冷菜帝王蟹剥开,认真地说:“上次那个卷发,曼轩姐姐一个小时内总共看了我四次,时长平均不到两秒;内扣的齐眉斜刘海直发,平均每个小时会看我六次,时长三秒左右;金棕色的偏分发型,平均每个小时会看我五次,时常两秒左右;这个发型姐姐每次会看十三次,时长在一秒到九秒波动,取决于我会不会看回来。” 侯曼轩瞠目结舌,感觉就快要失去语言能力了:“有这么精准?” “告诉过姐姐我很聪明的,统计学还是我的长项。” “那你是怎么得出我喜欢的是你脸而不是发型的结论的呢?” “当我和blast其他成员一起出来的时候,姐姐几乎不会看其他人。不是脸就是身材吧,总之是外形。”龚子途用筷子把帝王蟹雪白的肉条抽出来,剃掉骨头,“是不是喜欢我的性格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会努力的。” 为什么要把努力讨人喜欢当成这么理所应当的事啊!而且为什么发现她偷看他,他可以如此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在说“我发现你喜欢吃螃蟹”一样!难道是年代不同,两个人有代沟吗?她越来越不懂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兔子了…… 正想到这里,龚子途把蟹肉递到她的嘴边:“来。” 她眨了一下眼,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我都剥好了,吃吧,而且我不喜欢吃帝王蟹。”说完,龚子途把蟹肉又往前送了一些,“后面还有其它菜,等一会儿你就自己来了哦。” 她又眨了一下眼,把他喂来的食物吃了,继续默默坐在原处。 龚子途继续没事人一样剔剩下的蟹肉,然后一口口喂她吃着。怎么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儿呢……可是,每次她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被送到嘴里的食物干扰了思路。 一盘帝王蟹吃完了,再上其它菜,龚子途果然没有再喂她。这件事他做得如此水到渠成,让她觉得心里那一点点悸动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她打消了多余的念头,与他开开心心吃饭。龚子途的话不多,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认真倾听,而且会提一些问题来继续话题,算是一个很会聊天的孩子。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过后,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再继续回来陪她聊天。直到餐桌上的剩菜都凉了,她看了看表说:“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啦。” “好啊,我送你回去。”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侯曼轩起身出去找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却说龚先生已经买过了。她一头雾水地回到包间,对龚子途说:“小兔子,你怎么把单买了?” “啊,想起来了。”龚子途拍了拍脑门,一脸懊悔,“今天应该是你买单才对,亏了亏了。” “我把钱转给你。”侯曼轩打开手机上的微信转账。 “不用,这样也客套得太冷冰冰了。下周曼轩姐姐再请我吧。” 侯曼轩不喜欢欠人,按照她以前的个性,即便他坚持不收,她也会把钱转到龚子途的微信上,然后告诉他这是两码事。可是这一回,她想了一会儿,说:“好,说好下周我请客的。” 龚子途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次他又忘记了。这个情况持续到第三次,侯曼轩终于确定不是巧合,问龚子途为什么总是请自己吃饭。 “还是瞒不过姐姐。”龚子途像被发现背后搞小动作的小学生一样,笑得有些腼腆,“因为我赚到了,需要感谢曼轩姐姐。” “我不明白……” “姐姐这么漂亮,还愿意每周陪我吃饭,我不是赚到了吗,所以我请客是应该的。” 侯曼轩一时间说不出话。她能确定的是,子途很喜欢她,所以才总是愿意和她亲近。有这样好的弟弟兼朋友,她觉得很幸福,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两个人毕竟不算太熟,思虑了半天,她还是给了比较客气的回答:“那好歹让我请你一次,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呢。”说完见他有些犹豫,她又赶紧补充道:“之后你想再请我,我也不会为你的腰包心疼啦。” 龚子途点了点头:“好。” 结果龚子途又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行为却一点也不诚实。为了这种事跟他生气当然不好,但朋友吃饭总是一方买单,是会影响长期发展的。龚子途年纪小不懂这个道理,她可不能不懂。人情总要在其它地方还回来。于是,她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私底下送零食给他。 送吃的,自然要投其所好。他喜欢香芋蛋糕,但这个糕点他送过了。于是她上网去搜龚子途的个人档案和记者采访,想看看他还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食。结果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龚子途喜欢吃卷心菜和瘦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官方觉得让天团偶像说出喜欢香芋蛋糕,显得不够酷炫,所以给他安排了一些比较酷的答案? 当天,侯曼轩在公司用餐时刚好遇到蔡俊明,顺带问道:“蔡哥,子途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呢?” “这个我就记不太清楚了,你等等啊,我上网搜搜……对于这类采访,他基本都是照实回答的。你为什么突然会想起问这个?” “他请我吃了饭,我想给他一点回礼。网上的信息好像不太准确。他最喜欢香芋蛋糕,回答里没有提到呢。” “子途当然不喜欢吃香芋蛋糕。甜食他都不喜欢吃。” “哈?他不喜欢吃甜食?” “对啊,我就记得他喜欢吃肉,餐前餐后甜点碰都不碰的。上次我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盒牛奶冰淇淋,子途才吃一口就扔了。蛋糕一类的,更是看都不会看。” 侯曼轩觉得很晕。那上次龚子途网上订购香芋蛋糕又打错电话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侯曼轩到赫威集团和经纪人会面,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她暂时忘记了蛋糕的未解之谜。 她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留意到了西侧大厅里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欧美风打扮的女孩子,妆感很浓,但浓得很精致,也掩饰不住张扬眼神与白嫩皮肤描绘出的青春,应该算是妖艳贱货中的佼佼者。演艺圈的美女很多,只有她出现,侯曼轩不会留意太多,但帮她裹紧大衣又一脸宠溺凝视她的男生是赫威当红男团cold的队长,又是另一回事了。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多半是在谈恋爱,也很正常,可是他俩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秀恩爱?而且,侯曼轩还留意到,她和cold队长讲话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一直在四周搜寻,直至龚子途从旋转门进来。她挽住男朋友的胳膊,亲昵地在他肩上轻蹭。可是龚子途从她身边走过时,目不斜视,仿佛他们俩都是空气。然后,她牵着男友的手,朝着龚子途的方向走去: “咦,子途,这么巧,我们才进来几分钟就遇到你了。” 龚子途淡淡地笑了一下:“秦露,好久不见。” “露露,原来你和龚子途认识?”cold队长捏了捏她的脸,有点讨好的意味,“你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呢。” “何止认识。他就是我的前男友。” 什么,前任?侯曼轩有些诧异,又忍不住多看了秦露几眼。而秦露此话一出,cold队长捏着她脸的手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悬在了空中。但她并没太关照男朋友的情绪,而是朝龚子途冷笑道: “你知道吧,我现在越发觉得和你分手是对的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很想知道。但如果你想说,我愿意洗耳恭听。” “又装绅士是吗?呵呵,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了。跟你在一起的十一个月,你总是忙忙忙,回国以后更是忙得不像样。ok,i\'m fine with this. ”说完她拉了拉cold队长的胳膊,“你没时间陪我,他有的是时间陪我。” 龚子途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们在一起不是刚好?” 谈了快一年的恋爱,秦露对龚子途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个答案是在她的预料之中,但还是让她有短暂几秒的失神和失望。但她很快回到全副武装的状态:“所以,什么当了歌手没法陪女朋友都是鬼话吧。我男朋友的时间会比你少么,cold可比你们blast红得早吧,人家通告也未比比你的少,怎么人家就会照顾女朋友呢?” “你说的对,是我不够好。好在已经结束了,恭喜。” 一旁的cold队长早就如坐针毡了,龚子途越是言简意赅,他就越觉得女朋友话太多。想来想去,他只能排排龚子途的肩:“哥们儿,谢了。” 哪怕隔了很远的距离,侯曼轩都察觉到了两个男人很想结束对话的情绪。可偏偏秦露没有这种情绪感知力,反而靠在男朋友的肩上,柔情似水地说:“sweetheart,你知道吗?当你得到了最好的,才知道以前那些不好的都是将就。” “好了露露,你这样讲,会让龚子途觉得你在针对他的,收了收了。等一会儿我还有通告,要不我先带你去喝一点奶茶……” 秦露却忽略了男朋友的存在,继续咄咄逼人地盯着龚子途:“我就是在针对他。这个渣男,浪费我十一个月青春,我还没跟他把帐算清楚呢。” 对话进行至此,侯曼轩终于还是决定要多管一下闲事,拯救一下小兔子。 “子途,你怎么还没上去,蔡哥到处找你呢。”侯曼轩在远处一边大声说,一边走向他们,然后目光落在了秦露身上,“咦,这位是你朋友吗?” “侯……侯曼轩?”秦露在佯装淡定,但看得出来遇到侯曼轩本人,她还是有一点惊讶。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侯曼轩,摸了摸下巴:“你好像比电视上看着要低一点。” 果然路见不平一声吼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侯曼轩满头黑线,只想说小姑娘还会不会聊天啊。她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子途,这女孩这么年轻就能把蛇蝎美人口红驾驭得这么好,真是个大美人,是你朋友吗?” “是吧。”看见侯曼轩,龚子途更加不想说话。 秦露面色却有肉眼可见的变得明朗,说话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强势了:“我和他才算不上什么朋友。” “哈哈,我刚才正想说,子途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但看到他俩牵着手,而且动动脑子也能想通,你可没这本事追到这样的姑娘。你还需要磨练几年啊,老老实实上楼给经纪人搬砖吧。”说完侯曼轩推了推龚子途,然后背对着秦露对龚子途眨了眨眼,“上楼上楼,蔡哥要发火了。” “哦,好。”龚子途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样子,是你的女朋友。”侯曼轩指了指cold队长,“眼光不错哦。这妹子一看就知道教养很好。” “谢谢曼轩姐。”cold队长满脸感动之色,就好像是三天没吃饭接到第一个包子的丐帮少年。 侯曼轩又跟他嘘寒问暖几句,回到电梯口准备上楼,结果看到在一旁静候的龚子途。他叹了一口气:“谢谢姐姐刚才救场。没想到你是这么正义的人。我处理得很不好。” “没事没事,谁一生不会遇到个别纠缠不清的前任呢。而且我也没撒谎,这女孩确实很漂亮。她是圈内人吗?” “不是。她家里是开公司的,是我在曼大的校友。” “曼大?小兔子果然是学霸啊,你前女友也很棒呢。” “哪里棒了,考试全是低分飞过,毕业论文都是我给她写的。” “这么看来你曾经对她还是挺好的,怎么后来就分手了呢?” “三个字。滋、乌、喔。” 侯曼轩笑了起来:“这倒是能看出一点,有点大小姐脾气的姑娘,心里藏不住事。” 龚子途也笑了,不过是很无奈的冷笑:“大概吧。”其实他很想说,姐姐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她也就刚谈恋爱第一个月稍微演了演,之后十个月的作法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别沮丧了,小兔子。这样好看的女朋友,谈过一周都够很多男生吹十年了。俗话说的好,有多美就有多作。她的颜值hold住她的作度。” “hold不住。她那种作法,只有姐姐的颜值才能hold住。”龚子途想了想,“不,如果是姐姐的颜,怎么作我觉得都可以忍。” 侯曼轩怔了怔,心里有一点点高兴,却不单单是因为他夸自己漂亮:“瞎说什么呢,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不管圈内还是圈外,我都觉得姐姐是最漂亮的。” 其实,在颜值考核方面,娱乐圈和普通人的标准有天壤之别。例如生活中一个长相出挑的小美女,可能发个自拍就会被朋友吹成“申雅莉还没有你的十分之一漂亮”,但进了娱乐圈,哪怕是祝珍珍,也得认清自己颜值排在申雅莉之后的现实。自认为天下第一美的自信可以演出来,但内心不能真的这么想。颜值就是艺人实力的一部分,如果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圈子是待不久的。 侯曼轩对自己的相貌认知也很清楚,她漂亮,却不是最顶尖的。龚子途也接触过各种圈内的大美女,其中包括石破天惊级别的申雅莉,说这样的话,应该只是为了讨她开心……好吧,她承认,他的目的达到了。 她又一次开始思索那个问题:龚子途最后到底会娶什么样的女孩子?大概就是温柔版的秦露吧。不管他是否继续留在演艺圈,门当户对都很重要。如果两个人的成长背景差距太大,大概会重演她和戚弘亦的悲剧。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很心累,找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一直挺好奇的,你成绩好,家境好,完全可以做点安静的工作,为什么要进演艺圈呢?不会觉得这圈子太浮躁了吗?” “那曼轩姐姐为什么又要出道呢? ” “嗯……我喜欢唱歌。” “我也一样。” 结果两个人都没完全说实话。 “啊,跟你聊着,电梯都忘记按了。”侯曼轩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子途,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作为姐姐我还是有一件忠告:以后女孩子追你,慎重考虑再点头。我知道这很难,尤其是面对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可是为了避免以后陷入麻烦,还是有点顾虑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呢?” 龚子途沉默了半晌:“你怎么知道是她追我?” 侯曼轩只是扬眉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这小奶兔,也太低估她的阅历了吧。 “好吧,好厉害。”龚子途也笑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听姐姐的,以后只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嗯,我知道你长得帅,肯定不缺送上门的女生。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是真心喜欢还是心软无法拒绝,这就要靠你自己分辨啦。” “这样说我就有些不高兴了。”龚子途俨然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侯曼轩率先进去,按下25楼的按钮,无奈地摇摇头:“早熟的小鬼头。” 龚子途跟进来,按下27楼的按钮:“这是在小瞧我么。我不仅了解自己的喜好,而且遇到这样的女孩子,会很主动地去追。” 电梯门关上以后,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她实在忍不住不调戏他:“哦?你还会追女孩子?” “姐姐,我也是男人。” 侯曼轩看了看楼层数字,又看了看镜面电梯门上龚子途高挑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灯光有些昏暗和密闭空间的原因,她觉得有一点点局促,但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好的,今天的小兔子man爆了。” “在嘲笑我遇到修罗场了么。其实我一点也不怕秦露这种女生。她就是直肠子,自己把话全都说完了,把决定做好了,你只需要接受她安排的结果就好。我怕的是那种明明你已经追得很厉害了,她还装傻的女生。” 这大概是龚子途一周里说过最多的话。说完之后,电梯里有短暂的静谧。他明明站着没动,侯曼轩却觉得两个人的物理距离也缩小了很多。通过电梯门,她看见他在凝视着自己,但哪怕是通过倒影,她都禁不住回避了他的视线:“遇到这种女生你会怎样呢?退而求其次?” 第10节 龚子途摇摇头,没有放弃紧追她的目光:“我会一直保持单身追她,追到她缴械投降为止。不在乎付出多长时间,多少精力。” 这时,电梯在25层停下,又一次“叮”的一声响后,电梯门打开。侯曼轩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指了指外面,回头对他说:“我到了。小兔子,明天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到时再跟你聊啊。” “嗯。”他并未因为对话被打断有一点失望,反倒微微一笑,“姐姐,我们明天见。” 4月初,金龙奖提名结束后,戚弘亦主演的新剧也随之开播。7号,侯曼轩拍了半天杂志封面,随后应邀出席发布会,和戚弘亦演了三个小时二十分的真路人假鸳鸯,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偏偏这一天还有blast二辑《the fire》销量破三百万的庆祝派对,地点是在杨英赫的游轮上…… 想到杨英赫以往派对的种种纸醉金迷和美少年的酒池肉林(……),侯曼轩就不太想去。但想到被庆功的对象是小兔子,她还是坚持换好小礼服参加了。 她上游轮的时候,派对已经进行到了两个小时。她到第二层去找董事长问好,果不其然,杨英赫这死基佬又跟一群着装奢华的可爱男孩子泡在一起,其中还有他的新宠,blastf的成员嘉默。她和杨英赫嘘寒问暖了几句,就光速闪下楼梯,打听龚子途的去处。然后,她按蕴和所指示的,到下层舱位的ktv包间找龚子途。 ktv包间不大,装潢却颇有亮点,墙壁上还有列侬的画像和甲壳虫的金属徽章。透过门上的原型玻璃窗,侯曼轩看见房间里除了blast的龚子途、吴应、唐世宇和崔永勋,冬季少女团的alisa和祝珍珍,还有三名新人偶像。崔永勋正在用韩式哭腔唱着柏天王的出道曲《幻镜》,把一首空灵的歌曲演绎出了车祸绝症失忆的风格。吴应和alisa应景地在这种气氛中互相对望,竟无语凝噎。 这一晚,祝珍珍喝多了一点,听着那么悲伤的歌曲,心弦也被触动了。看了看龚子途的侧脸,想起上次他在节目里很不给她面子,她撑着下巴,醉眼朦胧地望着他:“龚子途,你真是嚣张得不得了呀。” 龚子途回望了她一眼:“不嚣张,比较任性而已。” 她拨了拨长发,慵懒地靠在他的肩上:“我有点累了,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 侯曼轩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一幕无疑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女孩子这样主动靠过来,没做太出格的事,龚子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想过一分钟以去洗手间为借口出去,回来不再坐在祝珍珍身边就好。但他行动还没落实,旁边的唐世宇已经用力鼓掌起来:“好!好!公子兔干得漂亮!” 他的声音如此之大,导致ktv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集到了龚子途和祝珍珍身上。祝珍珍本来害羞得想躲开,却因为alisa起哄喊了一句“天啊,你们俩绝配了”,对龚子途的肩膀有些依依不舍。她饱满的小嘴抿成一条线,甜甜蜜蜜地维持原状。 于是,大家的起哄得更热闹了。 侯曼轩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愿意细想原因。她只想同情一把这些明白表示喜欢龚子途的女生。前女友才找上门,这一会儿又有祝珍珍送上门。如果喜欢这样的男孩子,恐怕得一直跟上战场似的沐浴情敌的枪林弹雨。太累了。 还好在他主动表示亲近的时候,她没有表示出姐姐以外的好感,不然都活到这岁数还对一个小弟弟动心,甚至让别人看出来,也太傻了。虽然失落,但起码尊严还在。趁还没有太多多余感情滋生之前,先保持距离吧。 她不想再多看这个画面一秒,转身就走。 唐世宇这家伙大概最擅长制造尴尬。她刚才转过身,ktv包间的门就被拉开了。唐世宇鼓掌道:“欢迎曼轩姐姐!” “哇,女神来了。”包间里的偶像新人也跟着鼓掌,“快快进来坐!” 唐世宇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曼轩姐,我们都觉得吴应和alisa、死兔子和珍珍美人很配,你觉得呢?” “等等,为什么会有我和吴应啊?”alisa嫌弃地看了吴应一眼,“我才不喜欢这种毛头小子。” “什么啊,我才不是毛头小子……”吴应虽然说话还是慢吞吞的,但明显着急了。 龚子途和祝珍珍却没有否认。看见侯曼轩进来,祝珍珍稍微收敛了一点,坐直了身子,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别处;龚子途则是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侯曼轩身上。 侯曼轩在唐世宇的引导下坐在了龚子途的对面,然后笑了笑:“你们别忘了,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 这句话让所有起哄声瞬间消失,大家都呆如木鸡,宛如被班主任发现作弊的学生。只有龚子途,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不过,规定是规定,杨董总不能24小时监控你们。谈恋爱什么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什么嘛,曼轩姐会玩。吓死我啦。”唐世宇带着其他人又开始起哄了,“都得到女神的许可了,所以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尤其是你,死兔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祝美人都那么主动了,你要是没点回应,也太不是男人了吧。” 龚子途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冷到好像可以杀人。 不是没有发现他的不悦,但侯曼轩心里更不悦。而她多年来一直有个习惯,就是一定会把心里的不悦转化为笑容。她点点头,灿烂地笑了起来:“子途和珍珍是挺配的。” 龚子途微微一愣,沉默了几秒,脑袋里也空白了几秒,然后冷冰冰地笑了:“是么。” 第12章 侯曼轩又点了点头:“对啊,看你们在一起我觉得很养眼。两个人都是组合里的门面,身材、穿衣风格也很搭。虽然珍珍比你大一岁,但差距还没那么大,不错哦。在一起在一起。” “女神都这么说了,在一起,在一起!”唐世宇更来劲儿了。其他人也跟着瞎嚷嚷起来。 然而,起哄声还在沸沸扬扬地持续着,龚子途已经站起身,径直走出门去。 接着室内又是一片死寂。 “……怎么了?”唐世宇一头雾水,“这家伙生气了?” alisa担心地看看每一个人:“是因为我们起哄他和珍珍吗?” 祝珍珍不说话,只是快速眨眨眼,喝了一口酒。 吴应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子途平时脾气很好,但一旦生气就特别倔,很可怕的……反正我是不敢去找他,你们谁愿意去吗?” “我去。”崔永勋跟了出去。八分钟之后,他带着一脸的挫败回来了,只对吴应沉痛地点点头:“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太可怕了。根本不理我。我估计现在也就只有曼轩姐的话有点用,其他人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 侯曼轩站起来:“我试试吧。你们继续玩。小事情,别影响心情。” 她很快就在游轮的甲板上找到了龚子途。他正背对着人群抽烟,眺望着江对岸的霓虹与高楼。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把脑袋探过去看他,笑盈盈地说:“生气了?” 龚子途掐掉了烟,但不说话。 侯曼轩斟酌了一会儿,放软了语气说:“刚才只顾着自己玩嗨了,对不起哦。以后再觉得你和哪个女孩子般配,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开了。都是姐姐的错,没考虑到小兔子也是男孩子,是要面子的。以后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啦。” 龚子途还是不理她,只是双眼空空地看着对面的江景,就好像他们处在不同时空一样。 “子途?”侯曼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声说道,“这是很小的事,对不对?” 他还是不说话。 “总这样憋着也不好,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们总要找一个解决方法吧……” 他打断道:“我不想说话。” 她怔了怔,说:“是不想说话,还是不想和我说话?” “都有。”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两个人保持缄默几秒,他也没再开口,她笑得有些勉强:“好,那我留你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先进去了,这里有点冷。” “嗯。” 刚转过身去,侯曼轩脸上的喜悦烟消云散。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又尴尬,又低落,有些后悔出来找他了。觉得自己能安抚好他,结果碰了钉子,这是自作多情的下场吧。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是不是就此瓦解了呢? 算了算了,也是好事。她今天忙了一天,为杂志拍完封面以后还扮演了一次影后,感觉精神和肉体双重疲惫。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打气,这个派对她都不会来。留在家里贴个面膜,听听音乐,看看杂志,和翩翩打个电话聊聊天,或睡上美美的一觉,比跑来做这些无意义的社交有意义多了。这种只会为事业添加负担的情感,也是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 她怎么会不知道龚子途那点小心思呢?他的感情是对女性前辈的崇拜,糅合了一点年轻男孩子对浓烈爱情的向往。 这不是爱,只是轻微的喜欢。 而现在的她,不管是爱还是喜欢,都要不起。 如果她今年二十一岁,事业还未起步,她会允许自己去疯,去闹,去谈一场不计较结果的恋爱。可是,她今年二十八岁,不论是对一个女人而言,还是对一个没有完全成功转型成实力派的歌手而言,时间都已经不允许她犯错了。拥有稳定感情、靠谱而成熟的侯曼轩,才是大众期盼的侯曼轩。龚子途身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纵使有吸引她的地方,她也不能为之玩火。 虽然理智的思路在这样说服自己,但情感却完全没能得到任何安慰。心底那一份挥之不去的酸涩,让侯曼轩觉得很委屈,也很想哭。 不是为了被掐断的朦胧情感,不是为了龚子途冷漠的态度,而是为了再也回不到任性过去的自己。 但她最终没有哭,反而为鼓励自己而笑了。晚间突如其来的小情绪,不足以让她流泪。 她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自己,又回到室内找到自己的外套和包包,打算再待一会儿就趁人不注意偷偷溜掉。这时,有两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向侯曼轩微微鞠躬。其中,戴着眼镜的是赫威旗下的日本音乐制作人小林凉成,中文学得很好;另一个高大英俊、头发浓密,颇有90年代日剧男二号气息的是小林凉成的朋友枝川健,他刚从日本过来中国发展,也是一个音乐制作人,中文水平稍微欠缺一些。 侯曼轩和小林合作过数次,还算比较熟,两个人聊了几句,小林凉成就介绍枝川健给侯曼轩认识了。枝川健说自己很早就喜欢侯曼轩的歌,希望有机会和她合作。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小林就以打电话为由离开了。侯曼轩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和枝川健聊的都是关于音乐的话题,彼此还算投缘,也没有觉得冷场。 当提到他来中国发展,侯曼轩自然地找了个话题:“枝川先生是一个人过来的吗?打算在中国待几年呢?” “还没定下来。如果遇到心仪的女孩子,可能永远都不用回去了。” 侯曼轩笑道:“很直率,这个点子不错。希望有好女孩能留住枝川先生这样优秀的音乐人。” “在日本一直被父母催婚,也是有点头疼的啊……”枝川健顿了顿,“这样问可能会有一点点失礼,但我实在很好奇。如果侯小姐不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的——侯小姐也是单身吗?” 侯曼轩恍然大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小林这个混蛋,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把他朋友塞过来。大概因为赫威高层都知道她和戚弘亦只是形式情侣,小林凉成又是赫威旗下唱片公司的头儿,也觉得她的墙角是可以挖的吧。知道了他的目的,她连继续聊天的兴致都没了,只觉得更加疲惫,想早点回家休息,于是跟他说了道别的话。 “现在时间还早,侯小姐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枝川健看看手表,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不起,我果然失礼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这是很普通的话题呀,怎么会失礼呢……” 侯曼轩不想得罪小林的朋友,但应酬得也很辛苦,正想着如何接后面的话题,忽然有一只手揽过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我是她男朋友。你放弃吧。” 听见这个声音,侯曼轩感觉天灵盖像被雷劈中一样。她飞速抬头回望——没弄错,真的是龚子途! 奶兔啊,天啊,你的高情商呢!! 侯曼轩的内心已经卷起了暴风雨和十三级地震,不说话不是因为淡定,而是因为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是……blast的龚子途?”枝川健皱着眉,以不确定的口吻说道,“你是她男朋友?” “对。” 枝川健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我听到的传闻不是这样。” “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你只能到处打听关于她的传闻,而我和她的关系……”龚子途淡淡一笑,故意省略掉了后面的话,“总之,不要再打曼曼的主意,人我带走了。” 听见“曼曼”二字,侯曼轩的心像被什么抓紧了。龚子途也不给枝川健再说话的机会,牵着侯曼轩的手,强行把她带出舱外。 侯曼轩风中凌乱了,一出去就甩开他的手:“龚子途!你在搞什么!” 龚子途又变回了之前冷漠的样子:“没做什么,看你被那个日本人缠得很难堪,帮你解围而已。” “这也叫解围?我……我真的无语了,你以为我们是小学生?如果事情传开,你知道会有多么不可收拾吗?” 龚子途的态度变得更加淡漠:“那算我多管闲事。”说完转身就走了。 真是受不了这个幼稚的孩子。平时看上去很稳重,结果说到底还是改变不了只是个二十岁小屁孩的本质。她气得哭笑不得,也不打算再去和他言和,只叫司机来接自己,然后下了船,在码头等司机。 她看见凌少哲也从船上下来,好奇说道:“少哲?你也要回去了?” 凌少哲点点头,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绵羊。见他身后的游轮上依然一片笙歌四起,她说:“这是给你们blast开的party,你这么早走不好吧?我是今天赶了一天通告,想提前回去休息。” “曼轩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呢,我也不想走……可是十点钟我还要去打工。” “打工?你?” “嗯。” “你在逗我玩吗,blast的主唱还会需要打工?你这是在为写新歌寻找灵感哦?” 凌少哲摇摇头:“不是,我有点缺钱,要挣钱。” “作为歌手的收入都不够用?” 凌少哲点点头。侯曼轩知道,这应该设计到了一些隐私问题,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凌少哲自己把事情交代了。原来,虽然blast现在的身价已经超过了2.5亿,但赫威新人的收入是很不理想的,外加凌少哲的人气不高,去年到今年,只从演艺事业里赚了150万。他没有blasti其他四个人的优越条件,每个月只留2000元生活费给自己用,因为他父母欠的债务有473万元,也不知道再忙两年有没有可能还清。加上之前他曾经加入过一个很坑的娱乐公司,没拿到收入不说,还白白被消费、耽搁了时间。所以,凌少哲是真的曾经穷到饭都吃不起,饿成皮包骨。曾经生病的时候,医生建议他喝燕窝调养,他都拒绝了,因为说那是奢侈的补品,他消费不起。 不管怎么说,150万对他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因此,他特别感谢杨英赫。是杨英赫给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听完他说这些,侯曼轩觉得分外感慨。因为她知道blast的成员有八个都是大学毕业的,龚子途在入行变得极忙之前,可以说是周游列国环游欧洲了。没想到凌少哲小小年纪,就吃过这么多苦。她很心疼他,轻轻喟叹一声:“唉,少哲,你真是好孩子。谁嫁给你是谁的福气。” “不会有福气的吧。”凌少哲低下头去,有些尴尬地抓抓头。 第11节 “对了,你说之前加入过一个很坑的娱乐公司,是不是在卓新星艺,跟一个叫浅辰的男孩子搭档?” “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侯曼轩记得,当时他们这个二人组合还是小红了一阵的。出演过三部偶像剧,发行过一张专辑,原本是很有潜力的年轻偶像。但是,后来杨英赫挖角凌少哲,浅辰就彻底没落了……不,确切说,是杨英赫为了挖角凌少哲,做了很多让浅辰没落的事。这件事公司秘密开会时曾经讨论过,她从经纪人那里知道一些内情,譬如让赫威当红偶像夺走浅辰的资源,造谣一些有损浅辰名义的事。怎么现在看来,凌少哲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 于是,她试探道:“那你们后来为什么散伙了?” “当时其实公司也没支付我们报酬,但浅辰就像大哥一样照顾我,我们的事业发展得也还行,哪怕是小公司我也很满意,没想走的。想着欠的钱就慢慢赚吧。所以,董事长第一次来找我加入赫威的时候,我拒绝了。” “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一些铺天盖地关于浅辰的□□传出来,我们俩都像被封杀一样,什么通告都接不到。卓新星艺的老总黑心得不得了,还让我们赔钱,拿我们的合同出来说我们欠了他两百万,还请了律师,整得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嗯嗯,后来呢?” “后来董事长就第二次来找我了。他告诉我,赫威集团愿意接这个盘,救我和浅辰。只要我先到赫威来当艺人,等浅辰的风波彻底平定下来,再让浅辰和赫威签约,就万事大吉了。” 听到如此说辞,侯曼轩是发自内心佩服又鄙视杨英赫这个老狐狸。任何一个听过凌少哲唱歌的人都会知道,一旦经过打磨,他会变成演艺界一颗极大的璀璨明珠。什么叫赫威愿意接这个盘?说得好像他在运营慈善机构一样。现在的杨英赫,比前些年更难对付了。然而,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两个字从侯曼轩嘴里说出:“呵呵。” 当然,也不排除凌少哲在演戏、其实他早就想蹬了队友跳槽来大公司的可能,但不管凌少哲有没有这种想法,杨英赫的做法都实在太不厚道。可怜那个叫浅辰的孩子,本来挺有演戏天赋,现在完全杳无音讯,从大众视线里消失了。 凌少哲和侯曼轩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反倒是有些憧憬地说:“赫威集团大名鼎鼎,其实签约之前我挺害怕新环境的,更有些害怕董事长。但真正和他接触过以后,我才慢慢发现,在玩世不恭的表面下,他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 侯曼轩忽略了他满眼的崇拜:“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杨英赫的声音就从游轮上飘过来:“少哲,你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凌少哲被召唤回去以后,司机也刚好把车停在了路旁。侯曼轩正想上去,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只手按住了车门。她回头一看,龚子途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车都来了,不用。你回去继续玩好了。”侯曼轩态度有些疏冷,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小得瑟了。臭小子,叫你倔,知道自己错了吧。 龚子途有些懊恼,叹息道:“曼轩姐姐,刚才的事很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的。” “嗯,我觉得为了这种事向我道歉,你才真的应该跟我道歉。”侯曼轩横了他一眼,“也不好好想想,我会为了这种事跟你计较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该用那种态度跟姐姐说话。让姐姐难过了,都是我的错。” “我也有错的地方,不应该瞎起哄的。”这一回侯曼轩态度稍微认真了点。 龚子途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啊,你说。” “看见祝珍珍靠在我肩上,你是不是有一点不开心?” 这问题也太直白了吧,回答难度十星。如果说没感觉,大概他会觉得有些尴尬,如果说不开心,那不摆明了对他有那种意思吗?好在侯曼轩反应迅速,给出了比较合适的答案:“会有一点点。毕竟我以为只有我是你在赫威的姐姐,没想到亲近你的姐姐那么多。我可是有独占欲的哦。” 龚子途慢慢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下定决心般说道:“以后,我不会允许女生接近自己。就算有允许的打算,也一定要经过姐姐同意才可以。” “这么霸道的自我约束条款?”说实话,侯曼轩觉得开心极了,但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管着么多,有些犹豫。 “只属于姐姐一个人的感觉很好。我喜欢被管着。” 这算什么,一个受虐狂的自白? 总感觉好像做了什么束缚了二人的事,让她感觉到有一点点害羞,有一点点想退缩,但更多的是一种漫溢胸腔的甜蜜。想到他本来就拥有很高冷的外形,当性格真的冷下来,应该更没有女生愿意主动亲近他太多。这样的损失,自己可弥补不上。于是,侯曼轩坚持苦笑着推拒了两次,但龚子途已经像是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又把钥匙递给她了。不管她开不开门,他都一副不打算出来的样子。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兔子也不至于好欺负到这种程度,可她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一点点慌呢。 最后,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他说:“好了,子途,我要回家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还是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我家远,而且这么晚让男孩子送也不太方便。”她这番言论才总算使得他放弃。她转身走了。 “等等。”他上前一步。侯曼轩还没来得及转身,发现他已经近在咫尺。夜空中有耀眼的星子,码头有晚风摇曳植物的声音,鹅卵石小道的两旁,有两条延续到花园深处的暗金色灯盏。他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眼中仿佛有星星。现在四周如此安静,除了游轮上的鼎沸人声,几乎没有别的动静。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侯曼轩却莫名觉得很幸福,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变轻软了许多:“怎么啦?” 龚子途把自己的深蓝格纹围巾取下来,为她系在脖子上:“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受凉了。” “啊,好,谢谢你。” “那快回去吧。曼轩姐姐,晚安。” “晚安。” 侯曼轩上车,关门。围巾上有他残留的体温和气息,让她有些恍惚。车子发动以后,她又禁不住朝窗外看去,发现龚子途还在目送她离去,并且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回家。她再度靠回座椅靠背的时候想,如果自己没有往外看,就更酷了。虽说有些遗憾,她却一直甜甜地笑着,回到了家里。 这个晚上,侯曼轩不太想早睡,也不想上楼卸妆洗澡,只是把包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就懒洋洋躺倒在沙发上。围巾还没被摘下来,此刻正静静地贴着她的脸颊。 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开心的。可稍微放纵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微信的声响打破了家中的寂静。她打开手机一看,是龚子途发的两条消息。第一条发出被迅速撤回了。第二条内容是:“谢谢姐姐大度原谅我。刚才几次想拥抱你,但都没有选择这么做。现在还不能冒犯姐姐。” 侯曼轩觉得心底有什么被触动了。 什么叫,现在还不能? 但真正让她心情难以平复的,是第一条撤回的消息。如果她没眼花,第一条的内容和第二条差不多,只是那个“拥抱”原本是“吻”。 第13章 “我觉得你还是太勉强自己了。” 把房间里的小鲜肉都喊出去以后,游轮的娱乐室里突然安静很多。杨英赫坐下来,点了一支雪茄,眼神有些迷离地说:“少哲,你是对自己在blast的现状有什么不满么,还是觉得你多打一点一个小时几十块的杂,债务就能还得更快一些?” “我知道这样几乎等于无用功,可是……”说到后面,凌少哲也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去。 看见他这个样子,作为前辈兼朋友,杨英赫觉得自己稍微有点严厉了。但作为一个犀利的明星包装者,他又不得不理性地给出结论:市场是物竞天择的。他吐了一口烟,把雪茄夹在两指之间,缓缓说道:“我这么和你说吧。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blast和我过去捧的男团都不一样,你们颜值到位,实力也有,会红很久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百忙之中挤时间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体力活,而是眼界放远一点,想办法提高自己,让自己的音乐保质期更长。” 看见凌少哲露出了孩子般期待的眼神,杨英赫微微一笑,不禁想起最初在电视上看见他时的惊艳感。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而是因为他眼中那种近似小鹿的纯净。虽然在得到他的过程中,自己耍了一些小手段,但也是真心为他好,希望大众能发现他的潜力。杨英赫微笑道:“好了,别烦恼了,专心唱歌,你家里的债务会很快解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再不济,你还有我作为后盾呢。” 其实,凌少哲自己都没发现,想提早离开派对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见杨英赫和自己的同类待在一起——那些年轻貌美的、气场不足的、需要依附杨英赫而存活的男孩子们。现在杨英赫对他如此温柔且包容,他的内心有些动荡,满腔的感情也积压不住了。他握紧双拳,小声地说:“我喜欢你……” 拿烟的手僵在了半空,杨英赫沉默了两秒,又吸了一口烟:“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听见了凌少哲的话。但他给了对方一个撤回的机会。 “我说,我喜欢你……”虽然声音很虚弱,但凌少哲还是鼓起勇气又说了一次。 “喜欢?” 杨英赫倚在真皮沙发上,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理了理豹纹衬衫上的黑色领带,浅亚麻色的头发下是一张雪白的瓜子脸。在缭绕的烟雾中,他右眼角下浅褐色的泪痣勾出了一丝妩媚。如果不是他的打扮和神色,谁都不会猜到这个人的社会背景。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很多人喜欢他不单单是因为他有钱有地位。前妻知道他的性取向,婚前就答应他不会爱他,只要他提供她物质生活就好,但结婚以后她还是走了心。而他什么都能给,唯独这一点上满足不了她的需求。漫长的三年婚姻中,两个人都饱受折磨。她经常跟他说什么,试着改改,喜欢女人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他也无法向她解释,基因这种东西是无法更改的。他又何尝不想爱上她呢?最终,她还是决定放手了,和他签下离婚协议书,拿着大笔赡养费伤心而走。 这些年,每次看到雅雅,杨英赫都觉得很对不起她的母亲。他觉得,到了他这个岁数,有过家庭,有了孩子,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和精力谈爱了。他以为所有他调戏过的男孩子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风流而漫不经心,没想到凌少哲居然会来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告白。 “少哲,我也很喜欢你。即便在赫威,你的相貌都是最上乘的。”杨英赫抖了抖烟灰,长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有一种被□□迷醉的蛊惑,“不是我不宠你,只是你在blasti里人气都那么靠后,一个个人奖都没拿下来,我要专宠你,其他艺人会不乐意的。” 凌少哲将双拳握得更紧了,逼迫自己直视他:“董事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喜……” 他话未说完,杨英赫已看了看表:“居然这么晚了,我要回公司去跟美国那边开个电话会议。” 看着他咬着雪茄,将奢华沙发上的长风衣挂在手腕上,打火机、手机等东西快速而有条理地装入西裤兜中,凌少哲有些慌乱:“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杨英赫的动作微微一滞,站直了对他挑挑眉:“等我是没用的。” 看着面前少年因受伤而闪烁不定的美丽双眼,杨英赫轻轻笑了笑:“什么时候你能单独录制唱片并拿到销量冠军,什么时候我再疼你。在这之前,什么都别跟我说。” 如此伤自尊的回答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愿这孩子知难而退吧。 这一夜,侯曼轩睡得不是很好,心情也很复杂。第二天早上九点,她去高档百货商场参加一款珠宝上市的纪念活动,刚到现场帮一些粉丝签过名,被保安送进安全区,就收到了龚子途的语音消息。周围吵吵嚷嚷的,但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点开来听。 “曼轩姐姐早安,中午你会回公司吗?” 这臭兔子,声音真好听。只听他说话,她都觉得心跳变快了一些,然后也回了一条语音消息:“我现在在出席活动,中午应该会回来。怎么了?” “那太好了,跟我一起吃个饭吧。” 想到前一夜他撤回的消息,她就觉得更矛盾了:龚子途对她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单纯,他是有目的的……但这一刻,想要答应他的冲动快要战胜理智了。 她正在纠结,却被安全区外的尖叫声打断了思绪。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她看到广场大银屏上播放着blasti和冬季少女团的现场演出。他们翻唱的是侯曼轩六辑《obsession》的主打歌,但风格不同:侯曼轩的更有气场,他们的更具青春气息。而且,他们的编舞是一男对一女,龚子途刚好被安排和祝珍珍一起跳舞。祝珍珍身高一米七,只有九十斤,站在龚子途身边既有小女人气息,又不会显得太过娇小,两个人简直像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女主人翁一样。 看到这个视频,侯曼轩回复消息的冲动减少了一些。外加外面的粉丝的尖叫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她侧耳倾听,听见一个小女生哭着说:“前年三月,吴应还是练习生的时候我就粉他,那时候根本没人知道他,但我还是到处找亲朋好友拉票,想让他红起来,让他接近他的女神alisa,现在看到这种消息,你知道我的感受吗?结果是他拿着我的钱去睡女神!” 这种疯狂粉丝的言论在网上很常见,但内容却从未听说过。侯曼轩立刻想到了什么,用手机打开微博,看了看热搜。 果不其然,关键词“吴应 alisa 车震”排在第一位,旁边出现了咖啡色的“爆”字,每秒几千条评论刷得人眼花缭乱。 原来,前一夜过后,一个劲爆的消息像病毒一样炸开:blast成员吴应和冬季少女团主唱alisa恋情曝光!他们俩在alisa车里缠绵热吻的照片也传遍了网络! 照片是高清的,动图、视频也有,证据确凿,已经不能用“路人撞脸”这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了。消息也就是两个小时前散播开的,但这两个小时里,两个偶像无数粉丝的心境已经从震惊到愤怒到心碎到脱粉或转黑。路人吃瓜看得开心或嫌弃,黑子们更是拿这个话题把偶像连带粉丝喷得一钱不值,恶毒的词汇、人身攻击,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骂战实在太凶猛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侯曼轩看了都不由感到紧张。 其中有一条被复制粘贴最多的热门评论是这样写的: “理智粉出来说一下吧。我一直挺喜欢吴应的,知道他和alisa这档事就没爱了。对alisa这个不自爱的老大姐是感到恶心。不要怪粉丝无情。我们花钱,买的是你们被包装出来的形象。既然形象破坏,也别怪我们不再支持你们。还是侯曼轩比较聪明,不和公司艺人乱搞。” 冬季少女团确实出道比blast早三年,论资历是blast的前辈,但她们出道的时候平均年龄比blast小多了。如果没记错,alisa就比吴应大两岁,今年23岁。多么青春美好的年纪,在这些小粉丝口中就变成了“老大姐”?侯曼轩悲催地想,如果换成自己和龚子途谈恋爱被爆料,是不是会被说成婆孙恋呢…… 如果是实力派艺人,别说谈恋爱,就算结婚都会得到粉丝的祝福。然而,冬季少女团和blast都是流量艺人组合,粉丝大部分是会把他们当成梦中情人、幻想对象的学生,导致这个事件影响极大,快赶得上其他明星的艳照门了。 公司高层当日就查出了肇事者是竞争对手,并且对他们用“车震”这种不雅词汇攻击艺人的言论进行了起诉。可是这并不能改变已经恶化的现状。两个天团传出这种丑闻,赫威集团的股票暴跌。 杨英赫极其震怒,亲自把这两个人叫到办公室里训了一个小时的话,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以后再闹出同样的事,以后通告都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连续几日,公司上下的员工都在偷偷讨论这件事。侯曼轩在茶水间就听见有明星助理小声跟人吐槽:“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对吴应影响不会太大,风流韵事嘛,男人总不会太吃亏。alisa是真的毁了。本来走的是清纯高冷路线,少女偶像感十足的,现在这么一闹,别说偶像感,少女感都没了。” “这段时间吴应在追alisa其实好多人都知道,我们大家都觉得alisa会很享受他把自己当女神的过程,但最后结果也就只是让他安心当一辈子的小迷弟,没想到真的追到了,速度和进展都这么快,啧啧。” “好啦,你这毒舌,别再损她了,她已经够惨了。” 如果换成以前,即便觉得这两个人说话太刻薄,她们的主要观点侯曼轩也是赞同的:当小弟弟把姐姐当女神,姐姐最好永远不要从神坛上走下来,不然当女神变成了凡女,她不及他同龄女孩的种种缺陷都会藏不下去。 可现在,她只觉得很心酸。因为知道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这一事实,在她看过《姐姐真美》的mv之后,更像被揭开的伤疤一样暴露出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大家都说她很漂亮,状态很好。因为在mv里,她接到龚子途白玫瑰的刹那,真的笑得特别美,特别甜,让她都有些认不出自己。 那个女孩不是侯曼轩,而是一个为眼前男孩子痴迷的普通少女。 真的不可以再和龚子途这样发展下去了。这是在玩火。 从这一刻起,她对龚子途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管他怎么发消息、打电话,她都不接,见面也是露出非常客套的微笑便匆匆擦肩而过。她在微博上转发了戚弘亦新剧的各种片花,和戚弘亦(的团队)互动、撒狗粮,很快被网民们称为“最土豪的贤内助”。之后她也频繁和戚弘亦一同出席各种活动,关于他们俩恩爱如初的通稿也是满天飞。因为是备受祝福的情侣,大家都是带着善意祝福的。只有戚弘亦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儿,但也没有直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五月,侯曼轩和赫威另外几名知名艺人有一场小型的巡回演出。与龚子途合作的《嫁给你》自然又是必备节目。首站演出的前三天,经纪人把龚子途叫来跟侯曼轩练舞。 两个人很久没说话,见面时间又极其短暂,再次在舞蹈室看见走进来的龚子途,侯曼轩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随后,音乐响起,他走过来,本来想捧住侯她的头,她退后一些,冷淡地说:“练习的时候可以省了。” 龚子途点点头,接着后面的动作和她排练。他和她跳这支舞的时候,连在粉丝里都被评价为“太积极”。这一回更加变本加厉,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带着明显的进攻意味,逼得她不由自主后退,差一点贴到了墙上。可是偏偏这种时候,舞蹈又有一个搂腰的动作。这个动作本来只是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腰上,轻灵地作为下一个抬手弯膝动作的缓冲,只要做做样子就好,但这一次,龚子途直接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揽。 差一点扑到他的怀里,她吓了一跳,按住他的胸口,声音微颤:“不是这样,力度太强了,你忘记舞步了?”对于这种肢体接触上微妙的改变,完全无法直接说出来。 第12节 他和她站得很近,若无其事地说:“多练练就好了。” 以前龚子途的耐心没有这么差,他最近是怎么了,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第二次练习,他又把她的腰揽过来,低头有些愤怒,有些伤心地说:“我做错了什么?” 她回避了他的视线:“我不想聊工作以外的事。” “为什么不理我了?” “不想重复了。” “是因为吴应和alisa那件……” “龚子途!”她挣脱了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没忘记舞步,那我们练习就到此为止吧。” 她拿起衣服,转身就出去。 刚才虽然没排练完,但侯曼轩从他起步动作察觉到他对这支舞还是非常熟练,那些多余的动作,就像他们之间多余的感情一样,是没必要任其发展的。她决定演出之前都不排练了,双人部分只要舞台上表演不出错就好,自己尽量在单人部分做一些提升。 真正表演的时候,情况和她想得差不多,他表现得很娴熟,只是气氛很不好。这一回巡演,连粉丝们在网上对龚子途的评价都不是特别好。他们说,以前龚子途和侯曼轩那种宛如热恋的感觉消失了,龚子途像没休息好,全程一脸冷酷。连跳完退场时看上去都是一脸倦意,跟以前退场时依依不舍的样子截然不同。 龚子途没有再纠缠侯曼轩,只是在最后一天演出他们共舞结束之前,他绝望地说:“……侯曼轩。” 她抬头看着他。他眼神空洞,平静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这样了么。” 可能是舞台灯光太刺眼的缘故,侯曼轩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有直接抱住他肆意流泪的冲动。但是,此刻的他近在咫尺,却和她一样,站在银色舞台之上,被千万双眼睛盯着。只要她没有放弃自己选择的人生,事实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谓喜欢,其实是被美化过的词汇,它就是欲望。一个人可以对很多东西产生欲望,却很难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一个人在走向成功的路上,如果不懂控制自己的欲望,会跌得比无欲无求的人更惨。 说到底,也不过是对龚子途产生了没有意义的欲望。 心中是如此说服自己。可当龚子途放下轻抱她的手,最后看了她一眼,结束共舞离开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一颗心被掏空了。 表演结束的时候,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她对台下深深鞠了一个躬,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红红的眼中有泪花闪烁,但她还是灿烂地笑着,大声对粉丝们喊道:“谢谢你们!我也爱你们!谢谢!” 现场气氛很热闹,并没有人发现她那声嘶力竭的道谢声中,吞咽了多少泪水。 侯曼轩,从来都不是一个幸运儿。从母亲去世那一年她就深刻感知了这一点。 这个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不是她第一个放弃的喜爱之物,也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过客。她相信,离开了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优秀的“姐姐”愿意和他有一段美丽的开始,和毫无遗憾的结束。 第14章 回到后台,侯曼轩觉得无法再忍受现状了,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打电话给杨英赫,开门见山地说:“董事长,这次表演已经圆满结束了,以后可以取消龚子途和我的合作吗?” “我的曼轩,为什么突发奇想?”电话那一头的杨英赫依然是气定神闲的。 “因为我不想再被blast的粉丝讨论,也不想和他们捆绑炒作了。” “放心好了宝贝,你不会和alisa一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第一,你有大把歌迷,alisa虽然是主唱,却只有粉丝。第二,确实龚子途如果传出这类八卦,情况会更严重,但我相信你的定力。你现在都如此嫌弃和他合作了,又怎么可能和他车震呢?你说这逻辑通不通。” 非常不通!和龚子途车震是很诱惑人的事! 心里虽然快爆炸了,但侯曼轩说话的语气还是冷酷的:“那咱们说点现实规划。blast现在是红遍半边天,但也很可能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偶像团体,你想要把我和他们绑定炒作多久?到他们没有商业价值吗?” “曼轩,女神是神,神都是高处不胜寒的。你适当接一下地气,是好事。” 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看样子跟杨英赫的谈判失败了。结束通话后,她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却看到了龚子途。糟了,他都听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龚子途却一点也不生气,淡淡地说:“是否昙花一现无所谓,我本来就只是为了偶像才入演艺圈的。” 之后,龚子途再也不主动联系侯曼轩了。除了偶尔会在公司碰到他,他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侯曼轩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小孩子能付出多少热情,在承担责任的时候,就有多不知所措。掐断这一场三分钟热度的姐弟恋,对她、对龚子途,都是好事。尽管如此,她还是偶尔会想他。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声音、性格,都实在太合她的胃口了。有时半夜脑内放飞自我的时候,她甚至有过荒诞的想法:也没必要如此一板一眼的,反正戚弘亦早劈腿那么多次,而且丝毫不介意她知道,那她也可以啃一把小鲜肉不是吗?车震有点太刺激了,但是牵牵小手,么么哒什么的,似乎还不错啊……其实车震也没什么不行吧,只要别被人发现…… 当然,这种妄想都只能持续到第二天醒来之前。然后再回想自己的想法,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简直要人格分裂了。 两周后,就在她以为这一段暧昧已经要告一段落的一天,她在公司听见blast的成员讨论龚子途。 唐世宇不可置信地说:“蕴和已经去看子途了?我去,通告刚结束就飞奔而去,好奇他以后谈恋爱了会对生病的女朋友这么好吗?” 姜涵亮拍拍他的肩,分外语重心长的样子:“你是不是对女朋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这兄弟俩是真的想相依为gay好吧,我们只要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就好了。” 唐世宇往后缩了一缩,眼睛瞪得圆圆的。 侯曼轩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是子途生病了?” 姜涵亮无奈道:“是啊,从上次巡演回来这兔子状态就不是特别好,工作卖命得太夸张了,蔡哥都看出他脸色不好,叫他休息,但他当没听到。这不,上周拍过淋雨的舞蹈说话就有点鼻音,前天流了一早上鼻血,十一点过那会儿被抬进医院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我昨天晚上才去看过他,他还在病床上打手游,根本只是找个病倒的借口偷懒吧,哼。现在被你说得这么惨,怎么感觉有点像失恋了啊……”唐世宇摸摸下巴,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侯曼轩。侯曼轩心里一紧,正准备接受他的拷问,他却猛地一拍掌:“他和蕴和不会已经分手了吧!” 接下来,唐世宇就被其他所有成员围起来暴打。 龚子途住院两天,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侯曼轩的心都快揪起来了。她向蔡俊明打听了龚子途所在的医院,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抵达病房前,蕴和刚好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准备离开。看见侯曼轩,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说:“刚刚睡下了。” 侯曼轩从房门玻璃窗上往里面看了看,龚子途正在睡觉。输液架的钩子上挂着两个已经输完的袋子,现在正在输最后一袋。她点点头:“现在他身体还好吗?听说他前天流了一个早上鼻血。” “没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上火,鼻腔内毛细血管裂开了,多休息几天就好。”蕴和顿了顿,“他这么难过,是因为姐姐不理他了呢。” 侯曼轩怔了怔:“他都跟你说了?” “你觉得他有多在乎你,可能他真正在乎你的程度就会比你想的更多很多。” 侯曼轩沉默不语,前两天那种轻松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和蕴和道别后,她推开门进入病房。 龚子途本来体型就偏瘦,现在生病瘦了一大圈,脸只有巴掌大,血管分明的手背上还扎着针,看上去真的像一只被欺负过的小兔子。看见药水一滴滴落下,顺着胶管流入他的血管,侯曼轩只觉得每滴一下,都像冷冰冰地滴在了自己的心里。 她悄悄搬了凳子坐在床边,看见他深黑的短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得皮肤更加没有血色,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额间的发。但他睡得很轻,长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说:“又想告诉我,你要离开我了么……”说完自嘲地轻哼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七秒之后,他身体僵了一下,睁开眼,回头错愕地看向侯曼轩:“你怎么来了?” 侯曼轩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继续睡吧。” 但他已经毫无睡意了,直接晃晃脑袋,坐了起来:“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侯曼轩佯装无事地笑了:“对了,我听说少哲身体也不是很好。怎么你们这小孩身体比我的还差,动不动就生病,好好养身体啊。 ” “对你来说,我和少哲是一类人吗?” “当然不是,我更了解小兔子。” “就这样?” “……嗯。”半晌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她歪了歪头,“怎么了?” 他轻轻摇头:“没事,你能来探望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原本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我主动说话。如果是这样,多生几次病也挺好的。” 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说这种话,这死孩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侯曼轩气得不得了,但看他笑的时候嘴唇都有些苍白,感觉内心的堡垒都被击垮了,只能无力地说:“你说说看,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是我说话太过分了对不对……小兔子,对不起。” 然而,话音刚落,她已经被他单手抱住。 “不要道歉,明明是我的错。不管和那个人是否相爱,你都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还要做一些越界的事,是我让你为难了。以后,我们当朋友就好。”他闭着眼,平静地说道,“现在,就当是安慰病号,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侯曼轩怔怔地看着前方。短暂的犹豫后,她终于点了点头。然后,龚子途拥抱她的力道加重了,像窒息后重获氧气般嗅着她长发间的气息。 如此沉重的拥抱,让她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开始她觉得龚子途只是年少冲动,想玩玩暧昧,用热情换来姐姐的亲昵回应,如果能滚一下床单什么的就更好了。所以,放弃的时候她虽然有不舍,有心痛,却也觉得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很可能不是暧昧。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侯曼轩打开手机一看,被吓了一跳,因为她收到了23个未接电话,除了一个是经纪人打的,其他全是戚弘亦打的。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戚弘亦很长时间都没有发作,让她差点忘了他还有这个习惯。她觉得背上有些发凉,吐了一口气,给他回了电话。 “你终于知道回电话了?”戚弘亦的口吻非常不客气,又急又怒,听上去就像是刚结束一千米长跑一样。 “刚才有点事没听到,怎么了?” “你都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侯曼轩很有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但给自己两秒冷静时间后,她选择继续说道:“我在医院看龚子途,他生病了。” 戚弘亦听上去更怒了:“我就知道……呵呵,我就知道!” “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生病的时候,你有给我打过电话吗?小鲜肉生病,你就直接迫不及待跑过去看他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等你处理好小鲜肉的事再说吧。” 戚弘亦直接挂断了电话,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从通话转换到了一个钻戒品牌的官网,不耐烦地把屏幕锁定起来。他从自家阳台上走回卧室,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休息了一分钟,揉了揉眉心,大步走下楼去。有两个人坐在客厅等候他,阿姨才为他们换上新泡好的茶水。那是一对年龄差为九岁老夫少妻,但因为男方两鬓斑白,女方保养得当,依然很有妙龄女子的气息,让他们俩的年龄看上去像差了十九岁。他们是戚弘亦的父亲和继母。 戚弘亦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温顺地说:“爸,对不起,刚才接了一下工作电话。” 戚父端着茶水喝了一口,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机上的节目,但很显然并没有看进去:“工作电话需要回避我和你妈去接?” “只是不希望您跟张阿姨听我为工作琐事抱怨。”即便是在他们俩结婚这么多年、小儿子都满十八岁以后,戚弘亦还是无法管那个年轻漂亮但他分外讨厌的女人叫妈妈。可偏偏父亲从来没顾虑过他的感受,总是替他把“妈”叫得很顺口。 戚父笑了笑,显然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再逼问:“最近你都在忙什么,还在当戏子么?” 戚弘亦侧过头去,长长吐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最近刚拿了又一个最佳男主角奖。” “哟,当戏子还当成精了。我这儿子出息的。” 戚弘亦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头上青筋直冒,后面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吐出来的:“还是请您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吧,混口饭吃不容易。” “现在你知道混口饭吃不容易了?当初和那个出身混乱的女明星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多?” 戚弘亦不说话了。戚父摇了摇茶杯,冷若冰霜地说:“你说你喜欢谈恋爱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想跟她结婚……我老了,真的看不懂。” “我和她之间没有爱情,结婚只是为了利益。” “哦,什么时候我儿子也这么懂事了。你倒是说说看,她能给你什么利益?” “我们俩手中都有对方可以利用的资源。” “可以利用的资源,说得好。”戚父冷笑了一下,忽然“砰”的一声,把杯子摔倒了地上!滚烫的茶水飞溅到戚弘亦的裤腿上,茶杯陶瓷碎片弹起来,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道重重的伤口,伤口未经缓冲就开始飙血。但他过于震惊,没有留意到身体上的痛楚,只听见父亲吼道:“你这么会看可以利用的资源,老子给你的资源你为什么不要?!你他妈真是我儿子吗?!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个孬种!” 戚太太和戚弘亦一样受到了惊吓,她赶紧站起来,拉住戚父的胳膊,快速地在他背上轻拍:“不要发火,老公,不要跟孩子计较这么多啊,弘亦年纪还小,等过两年他成熟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你是为他好了……” 戚弘亦真的特别想说,你都这么多年没给过我一分钱了,有什么资格再干涉我的私生活,宠你可爱的小儿子去吧,毕竟你老婆拼死拼活生了三个孩子终于生出个男的他不容易。但是,想到父亲血压一直居高不下,他强忍着怒意,垂着头静候父亲发作完毕。而戚父依然暴怒着:“年纪小?他都三十好几了!等他成熟,恐怕你得到我坟头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戚弘亦终于憋不住了,咬了咬牙说:“爸,说实话吧,我压根就不爱她,坚持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不喜欢被逼迫。你越逼我们分手,我就越不分。所以您想把我怎样呢?动用你的资源来娱乐圈封杀我?呵呵,抱歉,现在这个圈子是我的天下。” 他这样说,戚父的反倒缓和了一些,只是冷笑道:“你的天下。我看你还能耐了。” 戚太太从爱马仕包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一边走向戚弘亦,一边快速撕开,然后拉起他的手帮他贴上:“老公你看看,弘亦都受伤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唉,可怜的孩子……” “不要碰我。”戚弘亦把手抽出来。 戚父本来看见他受伤,情绪平静了一些,看他这样对待自己妻子,又一次勃然大怒:“你再这样对你妈说话试试?!” 第13节 “好啦好啦,他还不是被你骂了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来,弘亦,创可贴在这里,你自己贴一下。”戚太太把创可贴放在他手里,又对他亦丢了个眼色:“快上楼休息去,你看上去挺累的了。我和你爸爸就先回去了啊。” 父亲和继母离开后,戚弘亦颓然地坐在沙发上,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就闭上眼睛,开始漫无边际地放空思绪。 第二天,龚子途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中午最后输完一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蕴和、侯曼轩和blast的助理到医院探望过他,就准备到龚子途家里拿他想要的游戏卡带。龚子途是当地人,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和blasti的成员住在同一个宿舍,这一回要拿的卡带在他父母家里,于是他叫上侯曼轩一起。侯曼轩刚好早上没有安排,虽然觉得蕴和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想到照顾的对象是龚子途,也就跟着过去了。 到了龚子途家里,侯曼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性格会是这样了:他的父母住在郊区的别墅里,虽然不管从室内还是从室外看来,这栋别墅都奢华得就像欧洲堡垒,但环境很幽静优雅,连泳池看上去都像是大自然之湖泊一样,没有一点土豪的气息,反而像是贵族的居所。 他们去的时候,家中没有人,只有三名穿着制服的家政阿姨在做大扫除。一楼有一架雪白的卧式钢琴,盖子是翻开的,上面有一本打开的曲谱。侯曼轩过去翻了翻,封面上有“肖邦”二字。钢琴架上有龚子途一家子的合照:龚子途的父母看上去是很有涵养的夫妻,父亲高大稳重,母亲温婉美丽,他们一侧站着一个高高的俊美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第一眼看过去,侯曼轩还以为是高中时的龚子途,但仔细观察,发现这少年的眉宇间有一股严肃霸道的气息,五官轮廓也比龚子途硬朗一些,让她有些疑惑。直到她看见站在父母中间的小男孩。小朋友刘海厚而微长,两鬓的头发翘翘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配上一身整洁的蓝色小西装,可爱得有点过分了。她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才是龚子途。那么旁边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哥哥或亲戚。 这样温馨而富裕的家庭是让所有人羡慕而无法嫉妒的。可是侯曼轩既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有两种感觉——畏惧而陌生。 她和龚子途的童年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楼上的蕴和叫了她一声,她赶紧跟着上楼。走到龚子途卧室之前,蕴和笑着说:“兔子一直在这里住到出国之前。他的房间有点变态,你可不要被吓到了。” 侯曼轩好奇地点点头:“……变态?”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房门真的被打开,她确实还是惊讶到说不出话。 这只是一个普通十七八岁少年的房间,有签了球星名字的篮球,有悬浮的地球仪,有柯南漫画全集,有各种型号的游戏机,还有满墙他从小一直迷恋的女明星海报。而且,海报是不同时间段的,从她刚出道时的清纯造型到几年前成熟性感造型,全部都有。除此之外,连笔筒和抽屉上都是偶像的贴纸。 “这家伙从小就是你的脑残粉,在节目里还不说实话。”蕴和咂咂嘴,打开龚子途的书柜玻璃门,取下他想要的游戏卡带。那个游戏的名字叫《超级灵魂战记》,是侯曼轩七年前代言的。 第15章 雅雅喜欢吃凌少哲做的面条, 所以杨英赫会不定时请他到家里关照小公主, 这个周末也一样。还在小区里,凌少哲就听见隐隐传来大提琴曲, 随着步伐离目的地越近, 琴声就越发响亮悦耳。进入杨英赫家门以后,凌少哲看见了坐在窗棂边拉琴的男人。初夏的阳光下, 他低垂着眉目, 白衬衫袖子卷起到了手肘处, 左手娴熟地切换着把位, 右手流畅地舞动着弓子,尽管看不到正面,但他周身散发着的淡雅与沉静,都让人禁不住多看几眼。 听见门声响起,男人抬了抬眼睛,对凌少哲微笑示意, 本想继续拉下去,与凌少哲四目相交的刹那, 动作却迟钝了一拍。 “是杨哥的朋友吗?”他放下琴弓,彬彬有礼地说道。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声音之动听, 并不亚于他演奏出的大提琴曲。 听到这个问题,换作是任何一位blast的成员都会觉得奇怪。能在杨英赫家中拉琴的熟人竟然不认识自己?但凌少哲片刻疑惑都没有, 就笑着点点头, 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赫威的艺人, 失礼了。”男人放下大提琴,走过来和凌少哲握了握手,“我叫沉然,是一名作曲家,杨哥的发小。” 凌少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沉然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从未公开露面的神秘作曲家,曲风极具个人特色,别具一格到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在一百首不同曲子中挑出他谱的那一支。凌少哲一直以为他最少有四十岁了,没想到这么年轻。侯曼轩跳槽到赫威发布的第一张转型专辑《in danger》,就有四首脍炙人口的歌是他作的曲。更重要的是,blast的处女专辑《光焰与暗冰》主打歌曲子也是沉然写的,而他本人竟然不知道?这是得活在怎样的象牙塔里啊…… 没过一会儿,谜团就解开了。杨英赫带着雅雅下楼,再次为沉然和凌少哲相互介绍了一次,凌少哲才知道,沉然是杨英赫父亲的得意门生,十七岁就拿过德国古典回声的年度器乐演奏家大奖。虽然杨英赫没交代,但凌少哲大概猜到,他莫名其妙就被拐到流行乐坛写曲子,多半也是杨英赫的功劳。 自从告白失败,被杨英赫侧面训了一通以后,凌少哲就一直在家中奋笔疾书,写了三十二首曲子。这一回遇到了沉然,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把自己最满意的五首给沉然看,请求点拨。沉然接够谱子,每一张大约看了七八秒,然后挑出其中一张:“这一首需要大修,其它的都不能用。” 凌少哲点点头。不愧是金牌作曲家,好严格…… 杨英赫也接过曲谱看了看,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段:“这个小节到这个小节是不是太冗长了?头轻脚重的情况太严重了,光看这开头,我以为你在写协奏曲。” 凌少哲再次点点头。不愧是金牌制作人,好毒舌……不过,这首曲子他写完之后感觉很棒,却始终有一种不够完美、让他底气不足的感觉。杨英赫能一下说出他的问题,确实相当犀利了。而沉然虽然严格,提建议的方式却很温和,还觉得凌少哲很有音乐天赋,以后一定会大火的。被大名鼎鼎的沉然这样夸赞,他高兴得不得了,但趁着沉然去放松大提琴弓毛的空子,杨英赫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得意过头了,你才刚开始,而你那九个大哥已经前进一大截了。” 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呢。活跃度、存在感不如唐世宇,气场不如姜涵亮,博学程度不如孟涛,颜和舞蹈不如龚子途,人气不如蕴和,时髦值不如嘉默,歌喉虽然不错,但blast有谁是不会唱歌的呢。尽管如此,他没打算放弃,十天前才主动争取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结果非常不走运。因为那一期节目的主题是斗舞,blastf的领舞崔永勋也在,他被秒得渣渣都不剩。还好龚子途没去,不然他大概会质疑自己的智商。 凌少哲抿了抿唇,充满斗志地说:“没关系,队友强劲又如何,他们可都是全国顶尖的偶像,有这样的朋友兼对手,才能激励我更加努力往前走。” “哟,很有干劲儿嘛。”杨英赫玩味地看着他,小声说道,“不会是上次我说的话有用了吧。” “是的。我会努力,一定要达到目标。” 面对他如此坚定的眼神,杨英赫反而无法再调侃下去,只是哼了一声:“幼稚。”便起身去花园里陪女儿去了。 两日后,侯曼轩结束了当日的现场表演,便收到了戚弘亦发来的消息,让她到远宁影视城去给他探班,让记者来采访。 侯曼轩很不喜欢夜晚。哪怕是有灯光的影视城,只要黑暗多一些,都会让她想起儿时被关小黑屋的记忆,然后被恐惧侵袭了感官。因此,这个例行“工作”她只想尽快结束。 戚弘亦正在拍一部抗日新剧,饰演的是一名表面为日军做事却在打探情报给□□的双重间谍,这一晚正在拍摄他和美艳女二号出入赌场的场景。当侯曼轩找到他的时候,若不是以为周围没有剧组员工,她会以为他们正在拍戏。因为他正把女演员推到墙角阴影中,抬起她一条腿勾住自己的腰,绛紫旗袍滑到大腿根部,一抹撩人的月色衬得她肌肤月光般雪白。而面无表情望着他们的侯曼轩穿着灰色卫衣、露脐粉白tshirt和运动短裤,帽子扣在一头新烫染的亚麻色大卷发上,和这个画面是如此格格不入。 看见侯曼轩,戚弘亦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是女演员吓了一跳,猛地推开戚弘亦,一边整理微乱的盘发,一边埋着头小步跑开了。侯曼轩抱着双臂,无奈地说:“所以你大老远地把我叫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戚弘亦答非所问:“现在的新人不得了,才十九岁就如此会诱惑男人了。” “戚先生,如果您没有老到失去记忆,应该会知道一个常识:侯曼轩不是拉拉。她并不好奇十九岁的新生女演员会不会诱惑男人。” “也是,她只好奇二十岁的新生男歌手会不会诱惑女人。” 忙了一天还要面对这个话题,侯曼轩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她连吵架力气都没有,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别忘了还有半个小时记者就要来了,你是希望他们拍到这么香艳的画面么。” “你知道我不可能被记者拍到的。还是说,这只是你挂羊头卖狗肉的借口?” “你想怎么玩是你的事,不要把事情闹大就行。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到剧组那里等你。” “慢着。什么叫不要把事情闹大就行?”戚弘亦从黑暗中走出来,眯着眼睛说,“你的意思是,我跟其他女人有染,你也无所谓?” “这么多年你不一直都这样么,怎么现在突然问起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了?” “那为什么又不要我把事情闹大?” “戚弘亦,你今天脑子是怎么了,老问一些低智商的问题。” 戚弘亦当然知道问题的答案。他只记得,他第一次和别的女生暧昧时,他们的感情已经不好了,侯曼轩发现了是很震惊的,甚至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哭了起来。那时候他心里也很难过,只是对她的恨意多远超过了这份难过,所以甩开了她的手,丢她一个人哭了不知多久。从那次以后,每次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卿卿我我,她都会伤心,但每一次伤心的程度和时间都会减少。 直至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真的和她所说的一样,只在乎他们俩对外的形象。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着说:“侯曼轩,你知道么,你就是一个保护意识很强又很自私的女人。” “是吗?感谢评价。” “你其实很重视名利,除了名利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和媒体报道的善良天使完全是两回事。” “感谢媒体。” “你就是个自私鬼,从来不顾他人感受,真是多亏你的经纪人把你捧成这种形象,也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中长大。” 侯曼轩也笑了:“没有父母的家庭?” 他一时语塞,觉得自己过分了,但在气头上,也懒得再说话。 这一晚,记者提了一个问题:“二位有结婚打算吗?”他的回答是:“当然,我非曼轩不娶。”然后记者又问侯曼轩的想法。侯曼轩机智地用“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难道对大龄未婚女性有偏见”转移了话题。 采访结束后,侯曼轩不悦地说:“你是不是有毛病,难道还真指望我们结婚?” “不跟我结婚,你跟谁结婚?”戚弘亦理所应当地说道。 “跟谁都不结。” “那我的回答也没错,除非正式宣布分手,在媒体面前还是不要说出有漏洞的回答吧。” 与侯曼轩认识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了解她的性格。她虽然出道早,却从来不在媒体前提到父母,而且非常会转移话题,很懂保护自己。她曾经为他打开过心房,但现在这颗心又再一次封闭了起来。而他,为她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也因此充满了怨恨,把自己锁在了无形的牢笼里。以至于现在有机会逃脱,他都会想办法把自己锁得更牢一些。以至于有一天他发现,牢笼已经变成了和血肉长在一起的盔甲。以至于,他开始害怕自由了。 从戚弘亦那里解脱出来,侯曼轩只觉得特别疲惫,想赶紧回家休息。可是回家的路上,她想起化妆包掉在了公司的舞蹈练习室,然后又叫司机送自己回去。 已经晚上11点过了,哪怕是号称“魔鬼训练营”的赫威集团也进入了沉睡。7楼所有的灯都熄了,侯曼轩一边走一边拍掌,唤醒夜间声控灯,但还是被黑暗吓得心跳加速。终于拐弯看见了不远处的舞蹈练习室,里面的灯居然全部打开了,密闭的门也挡不住里面音量调高的歌曲,是blast的《姐姐好美》。她轻声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见有个穿着t恤、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在练习这首歌的舞蹈。 定睛一看,是龚子途。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居然就开始练习了吗?这孩子真是…… 他跳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起,他又把同一个动作重复了两次,才暂停音乐,喘着气接了电话:“喂,涵亮哥?我在打游戏呢,没听到……好,后天我会来的。我最近都没练习,发挥不好的话,你们担待着点啊。好,谢谢涵亮哥关心。” 在打游戏什么鬼,这个谎有必要撒吗?这小兔子,平时装得酷酷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舞蹈什么的只是天赋异禀而已,其实私底下非常努力嘛。侯曼轩想,在学生时代,他搞不好就是那种上课假装睡觉,下课拼命读书的死要面子党。 然而,从影视城那样窒息的环境中来到这里,看见这样的龚子途,她一颗心都像被点亮了。 挂电话的时候,龚子途看了一眼窗外,警惕道:“谁?” 她赶紧缩到窗旁,但已经来不及。龚子途拉开门出来了,微微愕然:“曼轩姐姐?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回来拿点东西,真巧。” 龚子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窥了,清了清嗓子:“如果不好好练习,会被他们几个骂死的。” 平时面对感情如此坦率的一个人,怎么到该坦率、该秀勤奋的时候,反而如此别扭?她轻轻笑了两声:“好,那不打扰你,我先回家了。”但刚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楼道,她忽然抬不动脚,然后回头对龚子途说:“你练了很久了吧,要不要下楼走走,休息一会儿?” “好啊。” 他回到练习室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快速换了一双鞋,就带着她一起下楼了。有人陪同的黑暗不再那么可怕了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等电梯的时候,他皱着眉思索一会儿,又侧过头看向她:“姐姐不会是怕黑吧?” “啊,额,女生都有点怕黑吧。” “怕黑就直接说嘛。”龚子途上前一步,直接握住她的手,“先申明,只是想保护姐姐,不是吃姐姐豆腐,到明亮的地方就放开,做不到你就打我。” 他手很大很瘦,掌心暖暖的,握着的感觉和年轻秀气的外表似乎不太一致。那是非常有力的、男性的手。相比下来,侯曼轩的手就显得特别娇小了。看着他高高的背影,年轻消瘦的肩胛线条,说是逃避黑暗也好,贪恋一时的温暖也好,此时此刻,她是不希望他松手的。 发现她没反抗,龚子途背对着她,抬头看了看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忍不住微微笑了,然后心里默默念起诅咒:电梯坏掉吧电梯坏掉吧电梯坏掉吧电梯坏掉吧…… 诅咒当然失败了。进入电梯以后,他松开她的手,气鼓鼓地按下了数字“1”。这些细微的小情绪当然没有逃过姐姐的法眼。她只觉得小兔子好可爱,很想主动牵牵他的手,让他开心开心,但还是忍住了。 只能当朋友,不能给他那方面的希望。可是,她很舍不得和他说再见。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谁都不希望它抵达一楼。但就跟对待龚子途的诅咒一样,它是不会听话的。当电梯铃声响起,门被打开,侯曼轩走出去两步,又按住电梯门,回头笑了笑:“小兔子,你饿了吗?我有点饿了。” “走,去吃东西。”龚子途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去。 侯曼轩跟上去,小步跑在他身后,灿烂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这大概是一年中最快乐的一天了。 第16章 这一天以后, 侯曼轩和龚子途又恢复了邦交, 甚至感情比以前更好。闲暇时间里,他们形影不离, 弄得郝翩翩都吃飞醋说闺蜜被偶像抢走了。又因为爱好、对食物的口味(除了甜食是龚子途装的)也相似, 他们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工作到半夜一起吃宵夜。侯曼轩喜欢看好莱坞特技大片和灾难片, 不太享受节奏太慢的电影, 有一次他们去看了一部文艺片, 侯曼轩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龚子途肩上,赶紧跟他道歉说可能是因为工作太累才这样。之后龚子途连着带她去看了三次文艺片。她每次都要跟瞌睡虫作斗争很久,幸运的是再也没睡过去。 很快就有报道说他们俩关系很好,娱记分别采访了侯曼轩和龚子途。问侯曼轩对龚子途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没有戚弘亦,会不会考虑让他当男朋友。侯曼轩说, 他就像她的弟弟。而问到了龚子途同样的问题,他的答案是, 当然,她是我女神, 这样的女朋友求之不得。这个答案让很多粉丝吃飞醋, 但冰火饭和唯兔粉都对侯曼轩都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信任,觉得即便龚子途很认真地追她, 她都绝对不可能考虑和他在一起。 报道出来之后没多久, 龚子途的前女友就又一次出现在了赫威集团。 “曼轩姐姐, 我看到了你和龚子途的新闻,希望你不要被他迷惑了。”自从上次被侯曼轩夸过一次,秦露就经常用蛇蝎美人口红,这一日却故意换了橙红色,显得皮肤很白,算是怕被假想情敌看出来的一种宣战。 侯曼轩眨了眨眼:“迷惑?确实我不够了解他呢。虽然我们经常约饭,但他对我就像对小学班主任一样尊敬。” “是这样就好……”秦露松了一口气,“总之,他的脾气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好。那些都是表象。其实他是个控制狂、吃醋狂,以前我和别的男生讲一句话,他都会发好大脾气。跟这种男朋友相处会让人窒息的,你还是好好跟戚弘亦在一起吧,不要让他影响到你的婚事。” 侯曼轩莞尔一笑:“很有意思,不愧是小孩子。你放心好了,如果真如你所说,他对我和对你的感情一样,我和戚弘亦的关系他可能忍受吗?放心好了,他对我很尊重,是弟弟对姐姐的感情。” 如此一番回答不仅让秦露很满意,还让她对侯曼轩轻微有了一种对大姐姐的崇拜感。她开心地去找男朋友了。但是,侯曼轩却变得矛盾起来。 控制狂、吃醋狂,秦露说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龚子途吗?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可是,她居然因为没看见他这样负面的一面而感到有些……不开心? 六月的第二个周末,侯曼轩应邀到blast的宿舍品尝龚子途和蕴和的厨艺。蕴和在厨房里忙着做他妈独家绝活宫保鸡丁,龚子途陪侯曼轩在餐厅等候,也一副和对手竞争跃跃欲试的样子。蕴和不经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兔子,你还怕被我比下去?你就算做的是仰望星空,曼轩姐姐都更喜欢你啦。” 龚子途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 “明知故问。最近你们姐弟俩感情好的报道那么多,所有人都知道了好不好?” 龚子途掏出手机,开始美滋滋地搜关键词“侯曼轩”。这个习惯从他会上网那一刻就养成了,每天打开百度,搜她的名字,然后新闻、照片、视频,全部轮着看一遍。有了微博以后,打开微博搜她的名字,又是他的日常习惯之一。 但这一回出现在屏幕上的新闻就让他美不起来了:“侯曼轩与戚弘亦好事将近?传闻二人已领证,预计年底举办婚礼?” 第14节 他把手机推到侯曼轩面前,小声道:“这是真的?” “标题党,八字还没一撇呢。”侯曼轩想了想,本来不想多说,但秦露说的那些话在她脑中晃过,她又云淡风轻地加了一句,“不过我们俩最后可能还是会结婚的吧。” 龚子途错愕道:“为什么……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你知道?” “嗯。” 难怪,他之前敢对她这么主动……侯曼轩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吧,马上到你下厨了不是?” 面对这样天真、生长在这样和睦家庭中的龚子途,她很难开口说出那一句:有的时候,婚姻和爱情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是曼轩姐姐结婚,只要他对你好,我一定会送上祝福的。”龚子途微微笑着说,“我只希望姐姐幸福,别的都不那么重要。” “真乖。”说是这样说,侯曼轩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龚子途到厨房开始做他自己特别喜欢并做了上百次的五丝菜卷。在他背着她忙碌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想从背后抱住他的冲动。 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四日后,侯曼轩参加录制blast的专属12期综艺节目“blast和他们的童话王国”,担任第一嘉宾。原本这个综艺是冰火两个队轮流参加,她参加的这一期刚好轮到火队,她原以为自己没法和龚子途同时上节目了,没想到龚子途自行要求加入这一期,被唐世宇嫌弃了半天,说他抄袭自己上《明星麻辣烫》的创意。 节目刚开始,主持人就采访blast一些关于童年趣事的问题。这也是侯曼轩第一次得知,相貌有点女孩子气的蕴和有个非常大老爷们儿的北方老爸,现在看上去完全放飞自我的唐世宇小学时有个外号叫“小诗仙”,崔永勋原本是在韩国出道的童星,被杨英赫强行挖到了中国……而龚子途爸爸是东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有些严肃,对家庭却很负责,他母亲家境好、温柔单纯,连出个门父亲都会很紧张,是个完全主内的家庭主妇。他还有一个大他十一岁的哥哥,龚子业,现在正在爸爸的公司帮忙,会成为公司的接班人。据龚子途描述,哥哥是个严厉程度更甚于老爸的钢铁硬汉,小时候考试成绩只要低于95分,他不会被父母教训,反而会被哥哥拿着小棍子抽打。但是,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负责的好哥哥,他才有机会进入演艺圈,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后,主持人一边说着“谢谢哥哥”,一边在屏幕上放出一张打了问号的男子头。 每一个人的童年都交代一遍后,唐世宇指了指侯曼轩说:“咦,为什么不问我女神,我也想了解一下女神的童年啊。” 明明节目开始之前蔡俊明就交代过,侯曼轩对自己隐私保护得很好,童年话题不要提她,那会儿看着他睁着大大的桃花眼不知道在看哪里,蕴和就大概猜到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尬聊之王,就不能安安静静闭嘴当一个合格的blastf门面吗?蕴和头上冒出黑线,赶紧出来打圆场:“唐世宇,你怎么可以要求女神跟我们晚生后辈一起聊童年,太不尊重她了吧!” “不要不要啊,我想知道,女神快说说嘛。” 这下其他几个人都看不过去了,特别想把他按在地上打,龚子途率先说:“ 不管曼轩姐姐童年如何,我就是喜欢她那么完美,那么热爱音乐、追求梦想、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形象。所以,我才会受她影响进入演艺圈。” 侯曼轩一边和他们互动,一边只觉得龚子途真的太天真,只会把人想得无比美好,如果他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进入娱乐圈是被母亲逼的,只是因为需要钱,跟梦想没有任何关系。她确实有基因自带的音乐才华,这要感谢上天,让她不至于饿死街头。但说她喜欢音乐,也都是公司包装出来的。她一路走来,将多少一辈子难以启齿的伤痛与秘密吞在了肚子里:她和母亲曾经走投无路,穷到睡浴缸;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孝敬的女儿,儿时对母亲充满了嫌弃;她帮助老人是因为间接害死过人,只有不断的付出,才能让她心底那一份极致的愧疚与恐惧得以短暂的缓解;甚至,连她的出生都是一个有关背叛的大笑话…… 她很想告诉龚子途,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工作。梦想穷人是玩不起的,只有你们这种有经济基础的人才有资格谈梦想。 但她知道这一切说出来都没有意义,只要当好这个姐姐,不要打碎他的梦就好了,等他长大以后,没有那么多的崇拜,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失望了。 当然,既然龚子途和侯曼轩同时出现,要求他们再次演示《嫁给你》就变成了节目的必备环节。他俩才刚跳完,唐世宇说他也要一起跳,还不让龚子途撤退,要三个人一起跳,节目完全被他演变为爆笑款。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灯光也打得很亮。突然之间,有东西爆开的声音响起,然后所有灯光熄灭,音乐也中止了播放,房间里里只剩一片黑暗。一秒死寂后,众人都开始嚷嚷起来,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是刚才灯光打太多太亮,电路烧着或跳闸了。”摄影师脚步声远了一些,“你们等等,我出去看看。” 唐世宇的声音响起:“真过分,我才和曼轩姐跳到一半就这样。” 龚子途“嘁”了一声:“等一会儿就可以重新跳一遍了,还不便宜你了吗?” “平时没留意到,我们这里没了灯是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程度啊。”主持人在黑暗中高举自己的双手,“可以主持午夜鬼故事了。” “哇,快别说了,怪吓人的。”嘉默的声音响起。 只有侯曼轩,从陷入黑暗那一刻起,就不再吭声了。她觉得四肢渐渐变得冰冷,抱着双臂也没能得到缓解,只能挪步想找个有墙的地方靠坐下来。但脚下踢到了桌子腿,加上小腿因颤栗有些无力,整个人滑倒下去。 “啊……”她反应及时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却直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顺势把她扶起来,抱了她一下。 她吞了口唾沫,同时拍拍胸口:“谢谢谢谢,差点摔了。我找个地方坐一下。你们都坐在哪里的呢?” “曼轩姐,来我们这边。”蕴和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姐姐,这里。”同一边的崔永勋也如此说道。 她想摸索过去,可是刚走两步,手就被人拉住了。这个人按住她的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搂。她往前伸了伸手,撑住这个人的胸膛,发现他个子很高。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好闻又有些熟悉的气息。 是男生…… 还没来得及猜测是什么人,那个人一只手已经插入她的长发,捧住她的后脑勺。灼热的呼吸自上而下靠近,有松软的东西贴在了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然后又落在了她的鼻尖。 侯曼轩小声哼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被人偷吻的时候,嘴唇已经被那两片柔软堵住了。 随后,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这、这个人是谁…… 这可是节目录影棚啊,摄影机如果有电池,又有夜摄功能,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她奋力推这个人的胸膛,但他捧着她后脑勺的手一点不松动,牢牢扣着她,因为鼻尖碰到她的脸颊,头又侧过去了一些,开始温柔地吸吮她的下唇…… “曼轩姐,找到了吗?”蕴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旁边的人越是若无其事,侯曼轩的心脏就跳得越厉害,就像眼前这个男生一样,哪怕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心跳一直在砰砰撞着胸口。 “黑黢黢的很有气氛啊,如果来点光,再来点烧烤就更好啦。”史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可以做坏事呢。”崔永勋笑道。 侯曼轩快晕过去了。难道就没有人留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事吗……不不不,还是别留意了。 推不动他的胸口,她往上伸手推他的脸,很轻松就推开了。 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个人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主持人。这个脸部弧线和轮廓大小、这个鼻子高度、这个胸肌和身高……是blast的成员。 史翔哼了一声:“难道你想偷吻姜涵亮?可惜他不在。” 崔永勋急了,普通话说得更乱了一些:“我看你还想偷吻孟涛呢。” 其他人还在互相调侃着,这个人已经很狡猾地躲开了。但走之前,他又回来抱了她一下。 侯曼轩赶紧朝蕴和的方向走去,在他身边坐下,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直至灯光再度亮起,照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她才有机会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嘉默打了一个呵欠,抱怨跳闸时间太长;龚子途也伸手挡住眼睛,好像还没习惯这么强烈的光;史翔和崔永勋拿枕头打对方;唐世宇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目光闪烁地看向别处,耳根红了。 那个男生身上的味道,她总觉得有点熟悉……难道是……她看看龚子途,龚子途面无表情地回望她,又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不对,她在想什么呢,只凭气息判断是谁,太武断了。 第17章 节目录制完毕以后, 蔡俊明来电通知blast以二辑《the fire》和单曲《single》入围mv音乐盛典八个奖项。这个数字让他们几个开心得抱成了一团。侯曼轩恭喜了他们, 又拽着刚才看上去最不正常的唐世宇说:“世宇,老实告诉我, 刚才是你吗?” 唐世宇双手合十, 一副遇到母老虎的样子:“啊……嗯……曼轩姐姐,对不起!” 侯曼轩快被气死了, 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小子!居然吃姐姐豆腐!” 唐世宇惨叫一声, 按住她捏的地方原地旋转了两圈, 眼泪都快痛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曼轩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有用,可是你还是多少理解我一下,毕竟我也是男人,那种情况下不可能不抱的……” “男人也不能做那种事啊!你这叫非……”侯曼轩愣了愣,“抱?你的意思是你抱了我一下?” “对、对啊。呜, 我错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 “不然呢……”唐世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桃花眼水灵灵的, 让人想到《怪物史莱克》里那只穿靴子的猫卖萌时的样子。 侯曼轩陷入迷惑了,刚才抱她的人和亲她的人, 不是一个人么……她还没把整个过程回忆完, 蔡俊明已经走过来说:“曼轩,这一回还是子途和你跳《嫁给你》, ok吗?” 唐世宇举手说:“这一回该换我了, 我要跟曼轩姐姐一起跳舞!” 他没有刻意放低音量, 而“曼轩”二字总是第一时间传到龚子途耳朵里。龚子途扭过头来,冷冰冰地说:“不行,我不同意。” “公平竞争,你不能老霸占曼轩姐姐。” “没有所谓的公平竞争。”龚子途断然说道。 “曼轩人际关系还是这么好,厉害。”蔡俊明指了指那两个人,“现在blast的两大门面都在争你呢,你选一个吧。” 龚子途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姐姐会选我的,对么。” “不要选龚子途!”唐世宇反对得如此激烈,让人禁不住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这两个弟弟侯曼轩都不想得罪,选谁都会伤另一个人的自尊的。于是,她非常机智地找到了解决方法,只按着脑门摇摇头说:“你们猜拳决定吧。” 至于那个偷吻她的人到底是谁,恐怕要变成不解之谜了…… 很快,8月到来,侯曼轩的《嫁给你》也入围了金曲奖,参加了mv音乐盛典颁奖典礼。 晚会颁奖台圆形的大荧屏上,璀璨的金色大字“mv音乐盛典”以个性的方式展现出来。杨英赫带着一大票赫威艺人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赫威集团的入围作品、艺人太多了,这里几乎快成了杨董的主场。摄像机的投影和灯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却很从容地微笑着,等待着又一年的奖杯大丰收。 侯曼轩刚好坐在蕴和身边,在颁奖过程中,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引导了龚子途身上,蕴和说感觉兔子人好相处,但在意的东西不是很多。侯曼轩假装不经意说道:“子途好像很在意他的前女友。” “秦露?”蕴和立即说出了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说?” 侯曼轩把秦露说的那些话大致转述给了蕴和。蕴和听完笑了出来:“有趣真有趣,在酒吧里坐在其他男生腿上用嘴喂他喝酒叫‘和别的男生讲一句话’?” 侯曼轩愣了一愣:“坐在其他男生腿上?和子途还在一起的时候?” “是啊,而且是背着他这么做的。背着男朋友做这种事,被拆穿了还不承认,直到把脸书上被人家拍到的照片扔脸上了才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是喝醉了,这种妹子谁能受得了啊?” “这也太劲爆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龚子途曾说过,分手的理由是因为作。这何止是作,根本就是绿。 “blast还没红的时候,秦露连续十三天来找兔子求复合,每天醉成一滩烂泥,蹲在我们宿舍门口哭。我们都觉得她有点可怜,问兔子有必要如此钢铁心肠吗,再给人家一次机会吧。兔子解释不清楚,直接把她和那个男生的照片给我看了。” “当时他们在国外?” “对。” “那那个男生是外国人喽?” “不是,华人,好像是香港的吧,家里产业做很大的那种公子哥儿。秦露挑剔得很,哪怕只是为了气兔子,也要长得帅的、有钱的。她嫌老外穷。” “长得帅……比子途还帅?不可能吧。” “你都知道不可能了。真有那么好,她还会那么执着兔子吗?那个男生可是真的喜欢她,很用心在挖兔子墙角的。” “既然不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侯曼轩试图模拟了一下秦露的脑回路,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她当着兔子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就是喜欢那个男生,因为那个男生对她好,而兔子对她一点都不好。兔子的意思是,她既然这么喜欢别人,那就成全她了。” 这倒是跟第一次遇到秦露他俩的反应一模一样。侯曼轩迷惑道:“子途会对她不好?” “好肯定是好的,只是没有她想要的感情浓度吧。她想要那种过个情人节都给她准备999朵玫瑰、每天说一百次我爱你的男朋友。” “哈哈,真是个小公主,秦露家境很好吧?” “很好。现在cold抱上她家大腿,又可以多红好几年了。” “子途跟她分手有点可惜了吧。” “不可惜。我们家不需要攀她这种高枝,我也不需要这种弟媳。”接话的人不是蕴和,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侯曼轩和蕴和都吓了一跳,整齐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神色严肃的男人。他穿着西装、戴着瑞士手工腕表,有一股稳若泰山的气质。侯曼轩在龚子途父母家中看见过这个他的照片。他跟龚子途长得很像,脸部轮廓更加硬朗,眉毛也更英武,比照片上少年时的样子成熟了太多。 第15节 蕴和惊讶地说:“哇,业哥,你居然来给我们助威了,我都没发现……” “这位是子途的哥哥?”侯曼轩向蕴和投去求助的眼神。 “对。我叫龚子业,侯小姐你好。”龚子业伸出手,和侯曼轩握了握,不管是语言还是礼仪都是礼貌的,但并没有让人感到一丝友善,让人觉得他只是想要展现自己的教养而已。 侯曼轩忽略掉了他这一份疏冷,对男人友好地笑了笑:“你好,龚先生,久仰大名。” 但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我对侯小姐久仰大名。谢谢你对我弟弟的影响,是你成就了如此一个大明星。” 这下侯曼轩知道了对方不爽的情绪是怎么来的。她只是静静笑着,等他的后文。果然,他用右手理了理左手的袖口和手表,缓缓说道:“本来我指望他能成为我的左右臂,结果他选择了他认为更棒的出路,我又能说什么呢。” 侯曼轩觉得这个剧情走向有点熟悉,仿佛在戚弘亦家中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剧情上演,只是那边的长辈比龚子业无礼多了,直接管她和戚弘亦叫“戏子”。她当时忍住了,什么话都没说。不过,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永远这么忍下去,后来因为她,戚弘亦和他老爹翻脸翻得有点悲壮。 这样悲壮的历史,演一次就够了,确实不再需要第二轮。她现在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年轻气盛,比起报复敌人,她更希望敌人变成朋友。此刻,她正想着要如何应对龚子业如此犀利的对话,却刚好听见颁奖台上的主持人大声说道:“毫无悬念的,有幸拿下年度最佳金曲奖的是——侯曼轩《嫁给你》!让我们有请侯曼轩!” 侯曼轩这才赶紧收了心,往台上走去。 因为《嫁给你》她拿奖拿到手软,可mv音乐盛典自然要更特殊一点。她发表了获奖感言,连着三首歌,而且日每一首都开全麦,边跳边唱累得一直喘气,但依然嗨翻现场。如此唱功,连一向挑剔的杨英赫都忍不住一直轻轻鼓掌。 第三首歌自然就是《嫁给你》。这一回轮到猜拳获胜的唐世宇当她的舞伴。 唐世宇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在blast里的人气并不亚于龚子途,颜值也是对得起blastf门面这一头衔了。他不是那种英俊的长相,而是拥有成年男子的高鼻梁、宛如发育不全的小小下颚骨、即便脑袋再大一圈也会显得过度浓密的头发和比女孩子还美丽的桃花眼,再配上一米八六的反差萌高个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红得一点也不奇怪。所以,他刚登场的时候,台下女孩子的尖叫声甚至更甚于龚子途登场时的叫声。 因为跟龚子途那样身高的舞伴跳过,再跟唐世宇共舞,侯曼轩已经很习惯了。所以,这一首歌很快完满结束。可是回到后台,她发现龚子途自己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兔子,你怎么啦?”侯曼轩在他身边坐下,探过脑袋看着他。 龚子途抬眼看了看她,又微微垂头看向地面:“……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怎么可能?”侯曼轩眨了眨眼,“你是指我和世宇跳舞的事?那不是猜拳决定的吗?只有这一回,以后还是跟你跳啊。” “可是,刚才观众席反应好热烈。” “那是因为我和世宇是第一次跳,第一次总会激动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啦。” 龚子途这才又抬起头来,有些小心地说:“是因为这样?” “当然,这是很简单的逻辑吧。” 龚子途还是没放过她,俨然地看着她:“那曼轩姐姐喜欢和谁跳呢?” 心跳漏了一拍,但侯曼轩还是露出了稳重的微笑:“当然是跟小兔子。” 话音刚落,龚子途就握住她的右手,送到他的唇边,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吻了一下。侯曼轩只觉得那一下透过手背肌肤,一直吻到了心底。她正不知所措,刚好台上主持人又高声宣布:“年度最高人气组合奖——blast!” 龚子途抬眼凝视着她,浅浅地笑了:“我去准备表演了。” 侯曼轩把手抽回去,用左手轻抚着他用嘴唇碰过的肌肤。还有一点点湿润。而他没有留给她任何给出反应的机会,已经戴上耳机溜到blast队列中。 blast虽然出场顺序有点靠后,但是登场以后的掌声比前面所有艺人都大多了。侯曼轩回到在贵宾席里坐下,听见一个男歌手酸溜溜地说:“像什么样子,一个颁奖典礼被冰火饭被包场,整得跟演唱会似的。” 而关于侯曼轩和唐世宇的表演,网上也热烈地讨论开了,评论很有意思,大部分是在讨论唐世宇差点站桩的细节。而有一条被人赞最多的内容是这样的: 公子兔的兔太太:“宇宇和曼轩配合得还是挺好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老公是领舞,更懂得找feel,总之看来看去还是他和曼轩更有cp感,特别是那个贴头的动作,太苏了啦人家受不了了老公你好性感。” 侯曼轩这一天心情特别好,回去的路上,她打开音乐app,顺手就放了一首龚子途翻唱的《close to you》。这首名曲有很多种版本,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男版英腔的。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可能英国人都会以为是同胞唱的。加上声音那么好听,词尾颤音部分处理得慵懒又性感,一首温柔的情歌被他唱出了催情歌的效果。而且,原歌词中那一句“that is why all the girls in town/follow you all around/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girls被他改成了“boys”,听上去就更有感觉了。 听完这首歌,她忽然来了灵感,关掉音乐,一路上哼着小曲回家,哼着哼着就把瓶颈的曲子哼完了。这首曲子她四年前就开始构思了初稿,起调是很棒的,但高潮处总是感觉少了点力度,而且一直没有找到感觉,所以没有把它发表出来。这天到家之后,她把修改了几十遍的五线谱拿出来对照,把新曲子誊写在本子上,一气呵成。第二天起来以后,她又把这首曲子修改了几次,但和昨天一样,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个人。修到某一处,她不知该怎么处理升降调了,但心情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反而捧着脸微笑,觉得这种短暂大脑短路有点快乐。 然后,龚子途的一条语音短信把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曼轩姐姐早安。” “早啊兔兔。”她也同样用语音回过去。 “咦,你叫我兔兔,那我可以叫你曼曼吗?” “不可以。”虽然是在拒绝,侯曼轩的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那曼曼姐姐好了。” 受不了,不应该和他发语音消息的。只听他的声音就好想见见他本人。心里已经卷起了风浪,但她说话还是很淡定的:“嗯……勉强接受。” “曼曼姐姐在忙什么呢?” “在写一首新曲子。” “这么勤劳,唱给我听听吧。” 侯曼轩看了看自己写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旋律,她却有点做贼心虚 ,不好意思让他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于是,她只能找个借口推脱:“还没有填词呢。” “那你哼给我听听?” “这样,等你有空了,我拿给你看看喽。” “好啊,我现在就有空,我在公司。” 侯曼轩要晕倒了。他平时不都挺忙的么,怎么该忙的时候不忙了?可是,想到可以和他见面,她立刻换好衣服,化了妆,飞奔到公司去。 他们又约在奶茶店见面,把曲谱给龚子途的时候,她居然有一种递情书的错觉。他认真地看了两遍,抬头微微笑道:“果然是曼曼姐姐会写出的曲子,有你自己的风格,却又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比以前温柔好多,但节奏感依然很好。”龚子途摸摸下巴,认真地寻找形容它的词汇,“会让我想到初恋、婚礼。” “初恋和婚礼很可能是毫无关联的东西呢。”例如她的初恋是跟戚弘亦,婚礼很可能还是跟戚弘亦,可是初恋的戚弘亦和可能和她举办婚礼的戚弘亦完全就是两回事。 “也可能是完全重叠的东西。”龚子途盯着五线谱说道,“嗯……我来填词看看可以么。” “好啊好啊。” 他没有带笔,直接拿出手机就在记事本上飞快打下歌词。不出五分钟时间,他就把手机递给了侯曼轩,内容是: 《my bride》 从初次遇到你的那一刻起 便沉醉海报里你温柔模样 等你十年又为你写诗成行 等到青山披上冬季的衣裳 等今夜之吻带我飞入天堂 等到你身穿白纱坐我身旁 你可还记得下雪的舞台上 我终于走到这一天 牵着你手而唱 我的新娘,为你痴狂 给我勇气,在我心上 与你相拥,我的新娘 心中有深爱你的光芒 your hair are melting in the night your eyes are so bright i'm kinda losing my mind honey, will you be my bride... 读到最后,侯曼轩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到难以掩饰了。 怎么感觉像是递了情书又收到了回信?这个歌词写得也太直白了…… “这就和姐姐的《嫁给你》非常般配了。”龚子途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也不懂自己的歌词在直白地描绘着什么。 第18章 八月底, 最新一期《blast和他们的童话王国》综艺可以在网上播放了, 侯曼轩一直惦记着上次被人莫名其妙亲了的事,所以也第一时间蹲点把这一期节目仔细看了一遍。拍到唐世宇出来瞎闹和她跳舞的部分, 也就是录制时跳闸的地方, 画面断层,有重新剪过的痕迹。侯曼轩把两个画面对比了一下, 发现龚子途的位置换过:他本来坐在桌子旁边, 剪掉以后坐在了桌子的对面。除了他, 唐世宇和崔永勋的位置也换过了。也就是说, 那天亲她的人,真的有可能是龚子途……不对,亲她的人可能回到远处也说不定?她越来越糊涂了。 与此同时,一首歌的片段短视频app上火了起来。只要是古风相关的视频,95%以上都会用这首歌当背景音乐,导致很多人刷视频刷多了, 听到这首歌都觉得有一种耳朵生茧的感觉。不过,也正是因为动听又朗朗上口, 网友们都开始搜索这首歌的歌源。 这首歌就是凌少哲的新歌《乱世》。在赫威的新歌发布计划会议上,杨英赫神采飞扬地跟大家说:“今年我们赫威会陆续推出两首里程碑式神曲:凌少哲的《乱世》, 和侯曼轩、龚子途的《my bride》。《my bride》虽然写得简单, 但比《嫁给你》发挥得还要好。那种感觉特别真实,是任何人, 包括你们牙齿掉光的祖奶奶都会有共鸣的曲子。你们get了吗?所有大火的歌曲都是浅显易懂的, 炫技型歌曲反而会因为太晦涩, 容易爆冷。所以,最重要是简单、共鸣。在这个基础上进入别人没有进到的境界,神曲就诞生了。” 唐世宇抽了抽嘴角:“凌少哲的歌就算了,毕竟已经在网上红成那样。曼轩姐的新歌都还没发布呢,怎么董事长就已经知道是神曲啦?” 孟涛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中间的眼镜架:“智慧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无数的未知都会变成已知。对杨董而言,现在的流行乐坛未来都是已知的。” “一句‘杨董眼光好’不就好了,非要说得这么晦涩,小心爆冷。” 祝珍珍好奇地眨眨眼:“侯曼轩是哪首歌这么好听?我想听听可以吗?” 杨英赫随便拍了拍一名歌手的肩:“去,弹给小公主听听。” 然后,从这名歌手开始弹奏头几个音符起,祝珍珍就完全进入了状态。她握着双手,一脸憧憬地看着杨英赫:“真的很好听,不愧是流行乐天后侯曼轩。” 会议开完之后,杨英赫站在窗边为自己点了一支烟,不经意回头,却看见凌少哲正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把口中的烟吐了出来,眯了眯眼睛:“怎么了,少哲?” 凌少哲吞了口唾沫,小声说:“您觉得……我这首歌可能拿下销量冠军吗?” 杨英赫抽烟的动作停了停,低下头去笑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对着窗外抽烟了:“如果没有黑马,应该是冠军吧。少哲,你果然是有天赋的,只拼了几个月,就已经快要大放异彩了。很多人都没有你这么幸运。” “董事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对,这样说对你之前练习生时的辛苦付出有点不负责了。应该说,你这叫厚积薄发。” 凌少哲提了一口气,忽然眉宇间有了一丝怒气。他走到杨英赫身后,双手撑在杨英赫的身体两侧:“您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俩有十一公分的身高差,这个动作非但不霸气,还有一些好笑。杨英赫微微一怔,舔了舔嘴唇:“我懂了。小朋友芳心初动,想要得到一些宠幸的奖励,对么。” 凌少哲气得眼睛都红了,心里有无数委屈,却一点都不愿意表现出来:“请稍微认真一点好不好?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为了实现目标,有多拼吗?” 那样的眼神让杨英赫心惊。他从不知道,凌少哲这个小绵羊居然有如此固执的一面。他又何尝看不出这孩子有多努力呢?看看这脸,比以前瘦了太多,腰都瘦到快要消失。好在肩膀够宽,不然可真是要成难民了。这种有些心疼的感觉让他预感很不好,那种想拥抱少哲的冲动也和平时游戏草丛时的冲动不一样。心里的警钟一直在当当乱响。他借着吐烟的机会让自己清醒,再度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又从容地笑起来:“少哲,我等你拿第一。到时候你就可以成为我的宠物了。” 凌少哲呆了一下:“……宠物?” “对,最重要的宠物。” 明显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但是,这也比之前形同陌路的关系好了,对不对?凌少哲扯了扯嘴角,假装很开心地笑了:“好、好啊。” 因为《姐姐真美》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赫威发现了用流量偶像与实力前辈组合搭配的潜力,于是迅速开始推进《my bride》的制作,让侯曼轩和龚子途尽快完善词曲,以便二人一同演唱。《my bride》不仅是侯曼轩第一次与男歌手合作发行的歌曲,也将会成为龚子途第一次以个人身份发行的单曲,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充满了特别的意义。 和龚子途交流了一段时间音乐,侯曼轩渐渐发现,这孩子不仅舞蹈天赋了得,连音乐创作部分也很强。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后来,龚子途把整首词写好,改成男女合唱版。两个人讨论得越多,歌曲细节修改得越好,侯曼轩对这首歌的信心也就越足。她甚至想,既然所有人都看好这首歌,说不准等它横空出世以后,她的事业会到达一个新的高峰,一个不再需要挂名男朋友的高度,那她就可以和戚弘亦正式解绑,然后恢复自由。 第16节 这天下午,她和龚子途又在公司里约见面,讨论这首歌。在他下楼买奶茶的时间里,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刷微博,无意识地就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龚子途”三个字。下拉菜单里再一次出现了关键词“童颜巨根”。 怎么都过了这么久,这些粉丝还没有放过龚子途的那个什么……真是太过分了。于是,她就怀着满腔的正义点开了这个关键词,看到了各种相关评论: 童颜巨/乳龚太太:“我并不是猥琐,但是那个实在太抢镜。” 爱兔不是两三天吖:“看完了苍老师的照片,我满奶/子都是脑子。看完你们发的奶兔兔的照片,我只觉得整个人根都被巨生填满了。” 侯曼轩看到这里,差一点喷血。女明星被男网友调侃、轻薄,是时常有的事,她早就习惯并且选择性无视了。但女网友调戏男明星的情况以前是不多的,这些年是愈演愈烈了。男偶像也很可怜啊,明明公司给blast安排的是健康阳光的形象,偶尔走男人味路线也仅仅停留在妆容衣着上,他们连上半身都极少赤/裸。可是龚子偏偏就这么倒霉,途连躺在地上跳个舞的视频都会被截下来,裆部特写红圈划重点并且回放慢动作。这些姑娘,一直发这些动图也就罢了,讲黄段子还讲得如此顺口。 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真的好吗?龚子途连身高发育都没完成啊。想着想着,她有些义愤填膺了,开了个小号去评论其中一个很火的图片:“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爱豆?天天yy人家隐私部位很不好,你们有没有想过爱豆他可能不想被这样yy啊?奶兔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好男孩,你们不要这样对待他。” 她很快得到了回复:“哎呀,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公子兔的小学生粉呀。这里可都是姐姐粉,姐姐喜欢狂野的公子兔,小学生还是赶紧出贴观摩他穿校服的照片吧。” 她差一点再次被气吐血。 “很气是吧。”龚子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啊,气得要死,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侯曼轩嘴上是这么说,但行动上已经把手机屏幕锁上,然后一脸抱歉地转过头去,“对不起兔兔,我不是故意的。随手浏览就看到了。” 龚子途笑着坐下来,把奶茶推到她面前:“没事,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大度,不跟他们计较,但我觉得她们很过分。” “不是我不计较,而是因为她们并没有诋毁我,所以我不在乎。” “这还不算诋毁?你要怎样才……”说到一半,侯曼轩突然说不下去了,慢慢说道,“没有诋毁你,什么意思……” “曼曼姐姐,不要生气了,你一生气我会很尴尬的。毕竟她们说的是事实呢。”虽然嘴上说着尴尬,龚子途却浅浅一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尴尬的。 侯曼轩不可置信地说:“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聊这个了,我不想冒犯姐姐,而且姐姐也不想知道太多细节。我们还是聊聊mv吧。” 他越这么说,侯曼轩就越忍不住多想,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就聊mv?会不会太早了?” “可以先构思着mv的框架吧。既然是我们合作的歌,那肯定要我们来演男女主角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呢?” “我要在mv里穿婚纱?”虽然《嫁给你》有一个与结婚相关的歌名,但在mv里侯曼轩并没有婚纱扮相。如果要穿婚纱拍摄,那将会是她第一次穿婚纱。说实话,即便是对结婚已经放弃希望的她而言,都会有一点点期待…… “当然要穿,歌名叫《my bride》呢。还要有我们的婚礼。” “是mv男女主角的婚礼。” “那不就是我们的婚礼?” “……好吧。” 不管是前一个话题,还是后一个话题,她都觉得很难聊。她开始认真怀疑龚子途是故意在跟她对着干了。 不管怎么说,侯曼轩很重视《my bride》跟龚子途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把工作重心都转移到了这首歌的创作上。她写了很多不同风格的歌曲片段,反复添添改改,把各个小节的顺序换了又换,就是为了达到她力所能及最完美的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夏季眨眼间就进入了尾声。 9月20日这一天发生了两件糟心的事。这一天也是一个男孩子的生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的生日刚好比侯曼轩的早两天。 中午,侯曼轩在一家湘菜馆定了包间,把男孩和他的父亲请了过去。他的父亲叫侯辉,五十六岁,两鬓已经斑白,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人服,神情有点憔悴,但身材瘦高,脸部轮廓俊美,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曾经迷倒过不少姑娘。他曾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小老板,但近两年因为行业衰落,事业又被打回原型,所以眉宇间总是有一股郁郁寡欢的气息。他怀里抱着一个刚满六岁的小女孩,身边坐这名和他相貌有七分相似的寿星。 “生日快乐,小凯。”侯曼轩把包装好的电子产品生日礼物推到了侯凯面前,“二十岁啦,希望你今年心想事成,生活美满。” “谢谢姐姐。”侯凯收好了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却没正眼看侯曼轩一眼。 “囡囡,你都好久没来看爸了,但爸每天都在各种地方见到你,现在再见面也不觉得生疏。我们闺女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侯辉抓起女儿的一只手,朝侯曼轩挥了挥,露出了有些讨好的笑,“来,小宝贝,快叫姐姐。” “侯曼轩姐姐。”小女孩脆脆地喊道。 侯辉笑容散去,俨然道:“什么侯曼轩姐姐,姐姐就是姐姐。你也只有这一个姐姐。”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皱起眉头:“可是妈妈跟我说,她不是我的亲姐姐。爸爸你又叫我平时不可以撒谎,所以我到底要听爸爸的,还是要听妈妈的呀?” 侯辉有些窘迫,正想打一下圆场,侯曼轩已经轻叹一声,凑过去对她微微笑道:“我确实不是你亲姐姐,但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的。只要你好好读书,姐姐以后会买很多洋娃娃给你,好不好?” “好!谢谢侯曼轩姐姐!所以,我还是要听妈妈的喽?” “嗯。” “那侯曼轩姐姐,什么是‘婊/子’呀?” 侯曼轩愣了愣,诧异地看着她。侯辉却有些发怒了:“女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在哪里学来这个词的?”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半垂下头,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妈妈说,侯曼轩姐姐的妈妈是婊/子,我看到侯曼轩姐姐在,所以才想问问看……” 侯曼轩僵直了两秒,喝了一口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地说:“回去告诉妈妈,侯曼轩姐姐的妈妈担当不起这样的赞美,你妈妈她才是最像婊/子的婊/子,知道吗?乖。” 侯辉急了:“囡囡!她妈不懂事,怎么你也跟着胡闹啊!” 侯曼轩冷笑一声:“她妈不懂事?哈,我从未见过如此单纯不懂事的五十岁妇女。我妈都过世这么多年了,还要被这个阿姨天天谩骂,她是嫌自己命太长,嚼舌根来折寿么?” 一旁的侯凯没有说话,但听到这里,他把拆到一半的礼物盒子关了起来,放在了地上,然后掏出手机打王者荣耀。这个细节没有从侯辉眼中漏掉,他原本想训儿子两句,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只是蹙眉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我说囡囡,平时你在电视上总是挺有亲和力、挺温柔的样子,怎么一到自家人面前就变成这样了呢?” “电视上演的你也信?在镜头前我经常忘了自己是谁。” “唉,你范阿姨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我和你妈当年的事有点了解,一直为我打抱不平,加上你现在这么出色,对比一下我这傻儿子,她作为一个母亲,多多少少是有点私心的,你就大度一点,别放在心上了。” 本来这是侯凯的生日,侯曼轩不想讲太多不好的事,但她很不喜欢侯辉这种当着老婆孩子就一副被她母亲祸害了的样子,于是说:“你和我妈当年的事也轮不到范阿姨来管吧。何况我妈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这你是知道的。而你呢,在全盘接受她过去和她结婚以后,又狠心把她抛弃了不是吗?爸,你也不是完美的啊,凭什么范阿姨就要‘打抱不平’呢?” 侯凯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我妈是不满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是时常保持联络吧。她觉得爸爸是在帮别人养孩子,是个冤大头。” “今天你们是在干什么,集体造反吗!”侯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侯凯乌龟般胆怯地缩了一下脖子,就不敢再多话了。 养孩子?我就想问问,你爸给了我多少钱了?侯曼轩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她不想再把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搞得太僵。她闭着眼睛,用深呼吸缓解了胸腔中的愤怒,就看了看表,轻轻说了一声:“我还有通告,要先走了。小凯生日快乐。爸,妹妹,你们慢吃。” “唉,等等,囡囡……” 后面父亲喊了什么,侯曼轩也没再听到了。跟他们相处让她感到窒息,也让她对已经入土十年的母亲无比怀念与愧疚。可是,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的。毕竟离开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她会可怜到连一个父亲都没有。 侯曼轩没有什么心情吃午饭,就回到公子准备练一会儿舞,好准备第二天晚上的表演。然而,赫威副总和冬季少女团的经纪人一起来舞蹈室中断了她的安排。 “曼轩,有件事我们需要跟你谈一谈。”副总率先进来。随后经纪人也跟了进来。 侯曼轩刚放了音乐,听到声音,便把音乐关掉了:“副总?怎么啦?” “我们看过你新歌的曲谱了,是子途填的词吧?很不错呢。” “谢谢副总,您这样说,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侯曼轩有点高兴,因为副总平时不怎么参与音乐制作细节,这回居然会认留意她的新歌,看样子这首歌真如他们所说,还没发行已经火起来了。但她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继续说话,反而有些神情凝重。她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收敛了笑意,试探道:“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副总看了一眼冬季少女团的经纪人,经纪人迟疑了一下,说:“是这样的,请问这首曲子,侯小姐有意向转让吗?” “转让?是你的艺人想买下我这首歌的版权吗?” 虽然这么问,但侯曼轩完全没有一丝打算卖掉它。类似的事十九岁时发生过,她辛辛苦苦写了一首很好听的歌,结果自己不能当第一演唱者,反而要被公司强行拿去给一名背景很不得了的新人男歌手唱。当时她委屈得不得了,但实在拗不过公司,只能妥协。那个男歌手声音还不错,唱功一塌糊涂,演绎的效果还没有到达她预期的30%,但也让这首歌小火了一把。好在歌迷们都有火眼金睛,看出了侯曼轩的创作天赋,在网上为她写了很多帖子来称赞她。这些歌迷文笔也都不错,被大范围地转载到了纸媒上,又稳固了一些她在歌坛的地位。 她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一个创作型歌手能遇到最倒霉的事之一了,但没想到真正的灾难是现在。 “嗯,差不多吧。我们的意思是,想要侯小姐匿名把这首歌卖给我们。”像是怕惹侯曼轩生气,还没等她开口,经纪人已经赶紧补充道,“价格好商量,您随便开。” 心跳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快,但侯曼轩还是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匿名?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把我的歌冠上其他作词者的名字吧?” 第19章 经纪人清了清嗓子, 看了一眼副总。副总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会儿, 闭着眼点点头:“曼轩,我们真的很为难。对于这件事董事长也很愤怒, 今早还在会议上大发雷霆, 但是……唉,对方真的是惹不起的人物。” 侯曼轩笑了笑,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觉得你们有点搞笑。我随便写的一首曲子能被多大的人物盯上?” “演唱还是由您来, 只要作曲者冠名为购买者就好。” 她原本想问, 既然不准备演唱, 只要冠名,买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呢?很多人听歌都不留意作词者的。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了:“是哪位歌手想买我的歌?” 不仅是歌手,而且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歌手。如果这个人只是喜欢她的曲子,如果买下来,即便冠她的名应该也不会介意。可是这个人想要的是“《my bride》作曲者的才华”。所以, 才会想要冠名作曲者又不自己演唱。 经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等您签下合约,就会知道了。” 侯曼轩回以礼貌的微笑:“如果我不卖呢?” “曼轩, 可能没这个选项。”副总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果决。 “也就是说, 如果我不卖, 会被背后那个大人物穿小鞋,对吧?” 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侯曼轩沉默了几秒, 笑了一下, 忽然声音沉了下来:“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我今年二十九岁, 不是十九岁,更不是九岁。我已经出道快十五年了,不是一年,两年,或者五年。” “我们明白,我们都明白的。” “明白你们还要对我做这种事?!”侯曼轩突然提高音量,“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侯曼轩,不是刚出道的nobody!我给公司赚了多少钱,我拿了多少奖,对整个赫威的发展带来多少正面影响,现在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副总叹了一口气:“曼轩,对方的资源如果是在赫威可控制范围之内,你觉得我们还需要让你做如此为难的选择吗?” “但这个歌手是赫威的。”侯曼轩目光冷冷地转移到了经纪人身上,“是你的带的艺人,对不对?” “这,怎么说,想买你曲子的人也很喜欢你的,只是方式有点太极端了,我们说过她,可惜没什么用……” “说吧,祝伟德给了你多少好处。” 经纪人只是闭着眼摇摇头,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而他沉默的时间越久,侯曼轩就越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实在说不下去了,找了去洗手间的借口,到走廊无人的地方打电话给杨英赫。 电话响了二十二秒才有人接。杨英赫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曼轩,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自从赫威上市以后,很多事都身不由己。董事会做了决定,对于这种连我都觉得极其恶心的事,我能做的只有卸任,或者遵从。” 杨英赫一直说话油嘴滑舌,自信满满,这还是侯曼轩第一次听见他如此严肃又沉重地道歉。她按捺着怒气,说:“我只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经杨英赫一番解释,侯曼轩终于知道为什么灾难来得这么突然了。 祝伟德的父亲还有两个月过八十大寿,但最近三周病情恶化,已经快撑不住了。祝珍珍是他最宝贝的孙女,他一直想看祝珍珍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这两年赫威为了配合他们的要求,砸了很多资源在冬季少女团上,但另外几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赋领域并强化发展,唯独祝珍珍,给人感觉始终都只是门面、花瓶。她的人气是很高,代言接了一个又一个,可是这不是她爷爷想看到的成绩。一个艺人的天赋是有限的,她又一直不怎么努力,如果不走捷径,恐怕这个老人要死不瞑目了。 祝珍珍的爷爷侯曼轩是知道的,老牌电影巨星,曾经拿过十一次重量级电影大奖的影帝,年轻时曾经是华人娱乐圈的大哥大,连笑着都透露着一股兵痞气质。相比较下来,祝伟德任性洒脱,属于漂泊浪子加才子型的天王,虽然没有混到父亲这样的江湖大哥地位,但年轻时也曾经红到发一张专辑就万人空巷的程度。而祝珍珍这个星三代就比较微妙了,可能是因为还年轻,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张白纸。 侯曼轩果然没猜错,祝珍珍要的不是她这首歌,只是能够写这首歌的能力。她缄默了很久,才有气无力地说:“如果是他们要挟赫威,你们做出这种决定我也无话可说。确实惹不起。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上我?” “因为祝珍珍连五线谱都不会认,对音乐的了解几乎等同于外行人,要是给她一首特别有难度、特别大气的歌,连她病到稀里糊涂的爷爷恐怕都能猜出不是她自己写的。你这首歌通俗易懂,有灵气,是靠天赋而非技巧写出来的,最适合她。而且,如果作曲是挂她的名字,又由你来唱的话,就是双重认证了——她会变成为创作型歌后侯写歌的作曲者。” “真是太聪明了,我都忍不住想鼓掌。” “当然,这些都是她经纪人分析的原因,我觉得最关键还是因为她是你的粉丝。” “这是粉丝二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原本我不应该多说,不应该多管,但曼轩,作为你多年的老朋友,我建议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反抗太多。” “他们已经做好了我拒绝就搞我的准备了,对不对?” “是,会毁掉你的那种。说真的,我也觉得很恶心,可是……”杨英赫深深吸了一口气,“要一大笔钱,多到能够平息你心中的愤怒就好。” 第17节 “我想见祝珍珍,让她来跟我谈谈吧。” 晚上,侯曼轩、祝珍珍,还有祝珍珍的经纪人一起在公司的会议室里见面。祝珍珍戴着一顶镶花编织帽,压住编成辫子的棕色卷发,t恤、牛仔短裤、短靴虽然都很休闲,但颜色、款式搭配得极好,把自然的时尚演绎到了极致。一看到侯曼轩,她把帽子摘了下来,对侯曼轩连连鞠躬。 工作人员为三个人泡好茶以后,侯曼轩望着她说:“我想知道,想达成这笔交易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都有。”祝珍珍小心翼翼地回望着她,大眼睛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仿佛她才是被动的那一位,“曼轩姐愿意把这首歌卖给我吗?” “我还在考虑。在给答复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只想要作曲者挂名权?不会再要求其他了吧?” “曼轩姐,真的很感谢你愿意见我,愿意把你的心血转让给我。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挂个作曲,拍个mv,不会夺走这首歌的演唱权。” “你还想拍mv?” “对啊,我和龚子途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分别是两个组合的门面,和他又是这首歌的作曲者和作词者,为曼轩姐拍摄mv不是刚好合适吗?”祝珍珍歪着头一笑,“放心好了,mv演出我不要报酬的。” 侯曼轩对着茶杯吹吹气,啜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你是哪里来是自信,觉得我会想让你来演mv女主角?” “不找我,赫威就没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艺人可以演了吧?其他门面的颜值和知名度都不如我呢。除非曼轩姐本人出马。但我想,姐姐你是不会演的。” 侯曼轩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演?” “这个,龚子途会演mv男主角吧,你们俩一起拍摄结婚的mv,不太适合吧?” “哦?怎么不适合了?” “年龄……不太适合吧。现实里结婚几岁都可以,mv里的新娘可能还是要稍微……嗯,年轻一些才比较好?”祝珍珍说话时有点尴尬,仿佛是在为侯曼轩尴尬。 侯曼轩笑了,倒是一脸的坦坦荡荡:“是,年龄不适合。我连新娘都没有资格当了。” “曼轩姐,你别误解我,我不是说你没资格当新娘,而是……适合你的是戚弘亦那样的男人吧?龚子途对你来说太年轻了,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适合当这个mv的女主角。而你——”说到这里,侯曼轩放下茶杯,把旁边的冰水直接浇在她的脸上,“外表如此美丽,内心如此下贱,可能不适合当个人。” 祝珍珍被冷得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大声喘气,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纸巾擦脸。侯曼轩站起来,身体微微往前倾,平静地说:“你想要我的曲子是吧,我还在考虑。但如果你连这个都忍不了,那也别来找我了,直接准备把我赶出演艺圈吧。” 经纪人担心地为祝珍珍擦脸:“曼轩,就事论事,不想卖就不要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珍珍啊。她行程很满的,你把她泼生病了怎么办?” “走狗最好闭嘴,别坏事。”侯曼轩从包里掏出十张纸币,拍在桌子上,扔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了,“在我给答复之前,不要再来烦我。” 因为得知这件事,又清楚《my bride》对侯曼轩的重要性,侯曼轩的经纪人言锐专程在楼下等她,准备送她回家,安抚一下她的情绪。上了保姆车,侯曼轩已经很不开心了,把高跟鞋脱下来往旁边一扔,把头发用发圈扎在头顶:“这个世界从来就没公平过,而我在奋斗的过程中,遇到的绊脚石大部分都是后台极硬的智障。” 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言锐都忍不住笑了:“哈哈,我的曼轩啊,你今天是反人类了还是怎么的。反正你有才,以后有的是机会写出更好的曲子。再说对方开的价格也不低,你就当是偶尔接接地气,当一个为钱出卖艺术的俗人吧。” 她写的那么多曲子没被抢劫,就这首前后总共折腾了四年的曲子被抢劫了,很显然对方也不是傻子,知道它的潜在价值。以后,她会有多少机会写出更好的曲子,会有多少个四年让她折腾?贝多芬写出《命运》的时候,古龙写出《绝代双骄》的时候,达芬奇画出《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时候,大概都曾经想过,他们一定会有远远超过这些作品的新作品吧。但是,一个创作者根本无法决定哪一部作品才是最好的。就像《my bride》,说不定就是她的下一首突破之作。错过了很可能就是错过了一辈子。从出道到现在,每一首歌,每一次创作,甚至每一次登台表演,她希望都做到最好,哪怕这次表演只是小型的,传播到视频网站上点击只有个位数。但是,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呵呵。” “好啦好啦,曼轩,别再气啦,气坏了身体还不是你自己难过?” “呵呵呵。” 没错,她是很生气,而且快要被气爆炸了,但这些黑暗势力休想打倒她。什么大风大雨她侯天后都经历过了,这种磨难算个屁!侯曼轩炸起来就像一个叛逆期的小孩子,虽然有点可怕,但也有点可爱。言锐在旁边看了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只能不断说一些开心的事来哄她。 半个小时后,侯曼轩回到家里,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想到这段时间为这首歌付出的努力,想到和龚子途合作的点点滴滴,就觉得心里很难过,但还是按捺住情绪没有哭。她只上楼卸了妆,冲了个澡,贴着面膜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忘记吧,只是噩梦,人要有面对挫折的能力,tomorrow is another day啦。 可是她睡不着,只能坐起来玩手机。微信里,郝翩翩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她打开看了看,是郝翩翩儿子头上扎了蝴蝶结的照片。孩子已经到了懂得区分男女的年纪,脸上明显写满了不乐意,小小的眉心皱成一团。侯曼轩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回复道:“你这当妈的是不是傻,我外甥也太可怜了吧。” 郝翩翩回了一条语音:“嘿嘿,每天欺负儿子是当妈的最大的乐趣呀。你不知道,看到他那么生气,我居然觉得很可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冷冷清清男人的声音:“翩翩。”虽然声音很小,但侯曼轩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她老公。他总是用这种冰冷而宠溺的口吻跟翩翩说话,翩翩却始终有点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感觉,狗粮喂得侯曼轩一顿接一顿的。 郝翩翩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对了宝贝儿曼曼,你不是后天生日吗,打算怎么过呢?” 侯曼轩长吐一口气,都懒得开口说话,打字回复道:“没心情过,我新写的一首曲子快被公司有后台的新人抢了,作曲署名都不是我。很可能mv女主角也会被抢吧。”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已经累到连手机都懒得看一眼。眼角湿湿的,也不知是面膜还是什么。别想了别想了,明天还有通告呢。 可是环顾四周,她住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没有爱人,没有父母,没有孩子,只有她一个人。对未来的一切虽然有安排,但这一辈子也差不多一眼望到了头。写着明快幸福的《my bride》,但真正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只有一个利益共同体。再说原生家庭吧。她的至亲里,和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已经死了十年了。而她的养父……回想下午和他见面的场景,她只觉得特别特别累。 相比下来,翩翩是多么幸运,哪怕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但如今的翩翩,事业、家庭、孩子,什么都很美满。她真为翩翩感到开心。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郝翩翩打的未接电话,只响了一下就挂了,应该是怕她接电话不方便。她看了看微信,对方发来了四条消息: “天了噜,你这个咖位的大牌都会被人这样欺负?对方什么来头啊?” “曼曼,你没事吧?”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看到这里,她给郝翩翩回拨了一个语音通话,郝翩翩轻声说:“宝贝,你没事吧?” 侯曼轩本想说没事,可是最后忍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要三十了。女明星在演艺界的寿命有多短,你知道吗?一个女人的青春有多短,你知道吗?我放弃爱情,跟戚弘亦那个渣渣绑定在一起,就是为了事业。而现在,我得到了什么?事业在走下坡路还要被人趁火打劫,爱情……爱情更讽刺,连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都没有……这是我做坏事的报应对不对?一切都是我活该的,对不对?” 郝翩翩心急如焚地说:“曼曼,你不可以这么说自己!你真的很好、很优秀,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啊……” 侯曼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崩溃过,大颗眼泪掉得飞快,不出多久就把面膜弄得没法贴了。她摘下面膜,都没精力去拿纸巾擦拭脸颊,小学生一般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和粘稠的面膜液:“我为了写好这首曲子,花了好多心血。今天之前,我真的觉得它会是我歌唱生涯的新起点。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做这种亏心事,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现在我们在韩国,我马上订机票,明天回来陪你过生日。”郝翩翩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哽咽,“别难过了,有我在呢,你就算什么都没了,还有我这好姐妹呢!” “不用不用,好好玩你们的,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不要被我这点破事影响心情。” “曼曼,我特懂你,真的。你知道的,我也经历过很低迷的时期,那时候也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切都会好的。你要相信,命运不会对你这么苛刻的。现在你经历了多大的磨难,以后就能承受得起多大的成功。” “嗯……嗯。”侯曼轩用力点点头。 她们又聊了十多分钟,侯曼轩才自己提出挂电话,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要哭了,真不能再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通告又要被影响。虽然是这么想的,眼泪却止不住的一个劲儿地流。哭了一会儿她累了,又没睡意,于是翻身去厨房找吃的。但最近实在太忙,几乎回家就是倒头就睡,都没机会往冰箱里添置食物。翻来翻去只找到一根快放坏的香蕉。香蕉好,快乐食品,吃了心情会变好。她剥开香蕉,一边呜咽着,一边狼吞虎咽地把它吃光光了。 从步入乐坛那一刻起直到今日,已经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狼狈的夜晚。每次都一样,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肿成水泡,毫无形象可言。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未曾长夜痛哭者,不足以语人生。 这不是第一次,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按照惯例六点起床,进行坚持了十二年的40分钟晨跑练气息,以保证演唱会边跳边唱歌喉稳定,八点差五分时抵达公司,八点整正式接受杂志记者的采访。 “曼轩,听说你今年都挺忙的,那还有档期进行创作、录制专辑吗?” 记者提问后,把话筒递到她面前。她低下头,拨了拨刚烫好的大卷发,妆容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了优雅的微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我的事业。最近虽然没有写新歌,但是心情很不错,应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为自己写出下一首好听的曲子了。 ” “你和戚弘亦感情如何呢,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感情还是很好,我很满意现状。如果和弘亦结婚,那应该就是嫁给了爱情吧。” 记者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侯曼轩,事业、美貌、爱情、财富,什么都有了,你知道多少女孩子都希望活成你这个样子吗?你是怎么实现这样开挂人生的啊?” 侯曼轩笑容更甜了一些,健康、自然而又美丽,与每一本杂志封面上的她并没有什么区别:“谢谢。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第20章 9月20日是侯曼轩的生日, 也是祝珍珍的大火之日。 早上, 一篇名为《星三代的她不仅家世显赫,貌美如花, 还才高八斗》的博文在微信和报纸娱乐版上流传。开头是这样的:“祝珍珍, 相信大家对这个名字已经不在陌生。她是娱乐圈的新宠、摇滚巨星祝伟德的女儿,今年才二十一岁的她不仅长得像画里走出的美人一样, 还毕业于多伦多大学, 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学霸。她继承了父亲和爷爷的艺术天分, 歌喉极具爆破力, 相貌与亚洲天后侯曼轩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灵动可爱,被人们称谓‘小曼轩’。但是,仅仅是美得震慑人心、被大众喜爱,已经满足不了这位上进的女孩儿了。现在,她开始进军词曲创作市场, 写的第一首曲子就得到了前辈侯曼轩的器重。侯曼轩即将发行新的单曲,但看见了祝珍珍的曲子, 立即放弃了自己写的曲子,选择了这首天赋异禀的少女情歌。而与侯曼轩合唱这首歌的男艺人, 则是天团blast的领舞龚子途。据悉, 祝珍珍也将参与这首歌的mv拍摄,与龚子途成为赫威旗下第一对共演mv的‘门面双雄’……” 随后, 关于祝珍珍首次当作曲者的新闻、和关键词为“祝珍珍作曲天才”和“祝珍珍侯曼轩”的热搜就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赫威和祝伟德的团队在营销推广这一块花了大价钱, 微信上的评论可以筛选也是一片歌舞升平。祝珍珍的粉丝们都表示想听祝珍珍本人唱《my bride》, 但让机会给前辈也没什么,只希望mv里的女神能美美哒。 然而到了微博上,评论就吵成一团乱了: 冰与火中的兔:“我只知道我老公要出新歌了。@superrabbit #龚子途# #blast# #blast龚子途# #龚子途姐姐好美# #龚子途新单曲# #人美腿长的blast吸粉冠军龚子途#”点赞:32078 c位出道的毒舌小仙女:“冬季少女团我谁都看好,就不看好祝珍珍。她要是能写出好曲子,我刺瞎双眼,戳聋双耳,直播胸口碎大石、徒手劈榴莲,赞我送我上去,flag就是立得这么叼。”点赞:7872 珍珍遇见你:“珍珍有多努力你们知道吗,她曾经在舞蹈室跳到脚肿,下着雨还坚持拍mv结果发烧三天,这是她第一次创作歌曲,谢谢侯姐姐提携,也请各位哥哥姐姐们支持她呢!#祝珍珍# #祝珍珍首次作曲#”点赞:7442 冻鸡骚驴团666:“我赌上alisa的一百个人头,祝珍珍写的曲子肯定不好听。虽然公司给祝珍珍打造的是学霸人设,综艺节目里表现也不错(很显然是按剧本演的啦),但私底下接受采访时,感觉她说话就是一个傻姑。”点赞:6532 年糕少女:“我的妈,zzz就不能好好拍广告吗?hmx也是江郎才尽了吧,都沦落到选zzz的曲子了。”点赞:6211 佛说我爱吃馒头:“为什么馒头姐不出演自己的mv啊?对比现在那些划水扭屁股或卖萌尬舞的女团,还是喜欢馒头姐这种好好穿衣服、好好跳舞的舞者。你馒头姐出新歌必属精品,台风稳如泰山,实力的差距你们不得不服。”点赞:5234 本来公司为侯曼轩安排了一个生日歌迷见面会,但前一天已经忙了一天,凌晨整点又接到很多祝她生日快乐的短信和电话,现在没什么心情强颜欢笑,就把行程推到了第二天。二十九岁了,她只想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整天,自由做想做的事。所以,她决定不去关注这些烦心的消息,先洗了个澡,换了一条咖啡色的高领淑女长裙,把头发烫卷扎在脑后,再化了个耗时一个小时十三分钟的完美妆容,便踩着小高跟去和几个圈内好友约饭了。临行之前,她看了看手机,得到了33条来自亲戚、朋友、合作方的生日祝福,唯独没有得到龚子途的消息。 龚子途应该已经知道一切了吧。知道她把作曲署名权卖给了祝珍珍,没有坚守自己的艺术操守,还放弃了mv拍摄。他一定很失望。 和圈内朋友们吃晚饭以后,侯曼轩又和专门飞回来看她的郝翩翩见了个面。她本想夸一下好姐妹重义气,结果两个人在咖啡厅聊了几句,郝翩翩这个资深冰火饭就重爱豆轻闺蜜的毛病就犯了,一定要在网上看blast的颁奖典礼直播,为他们打call。看完颁奖典礼还不够,她还一定要安利一发blast二辑《the fire》主打歌的舞蹈室非正式版练习视频。 侯曼轩本来只是礼貌性地凑过去看看,但看过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男团的舞蹈一般都比女团的难很多,这首歌难度尤其大,有些动作连她都觉得不太好练习,但blast做得很好,不愧是经过魔鬼训练的赫威第一组合。而且这个视频还有一些很有趣的小细节,几乎都是出自唐世宇:例如所有人都穿着黑色长裤,龚子途裹得最严但身材最好,只有唐世宇穿着短裤,有一种被抛弃的满满羞耻感;例如他唱完rap以后,结束动作本来是抬头邪魅一笑,但是音乐节奏太快,他还没笑完,就得赶紧归队跳后面的舞,霸气感刹那间灰飞烟灭;例如3分21秒的时候有一个全员撑着地板踢腿的动作,全员帅气值爆棚,只有唐世宇没撑好,手一滑,差点把自己带飞出去……他和龚子途两个门面身高是blast里最高的,但只有他让人有点担心跳起来头会砸到天花板。而每一次他犯错,龚子途总像有预感一样会回头看看他,也不提醒,也不指责,表情非常淡定。 侯曼轩看得很入神,直到被郝翩翩的声音拉回现实:“曼曼,你怎么嘴上说着世宇好笑,却一直盯着奶兔看呀?” “啊,我有吗?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了,你看着世宇的时候表情是这样的。”郝翩翩笑得没了眼睛,露出一口白牙。随后,她双手捧脸,微微皱着眉头,咬着下唇,露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看着奶兔兔的时候,你的表情是这样的。” “神经病,哪有这么夸张。” “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奶兔兔了!我从来没看到过你用那么花痴的表情看哪个男人,戚渣渣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是对弟弟的喜欢,你别yy了。” “对弟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你再做那个恶心的表情我就回家了。” “快跟戚渣渣分手吧!” “……” 下午,初秋的第一细场雨潮湿了城市与山林,到晚上便停了,但楼房、车辆、地面、初呈衰态的树叶上还有薄薄的雨水。夜空被雨水洗净,夜空竟然和平时不一样,并不是一望无际的黑,而是深蓝中夹着一点淡淡的紫红色,繁星明亮得就像用白银画上去的。侯曼轩的别墅靠山而设,山坡上能看到更加美丽的星空。因此,她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山坡下,换上舒适的软底平跟鞋,一个人慢慢走上去,沿途欣赏着山下的世界、地平线处的夜幕与星子。 真是太美了。 晚上10点54分,除了她已经没有人散步了。她轻轻哼着那一首承载了她四年心路历程的《my bride》,提着裙摆轻盈地走着,想着龚子途为这首歌写下歌词时的侧脸,只觉得很想见他。 遗憾的是,他们并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不般配。即便她晚出生十年,他们还是不般配。 所以,在这个生日夜,她有三个愿望:第一,愿事业能更上一层楼。第二,愿全天下的父母和爱着她的人都健康幸福。第三,愿明年的这个时刻还能像此时一样,哪怕独自一人,也能用这样平静的心情欣赏如此美丽的星空。 愿望里没有他。因为她知道,他只是一个过客。即便只是想见见他,现在他也在忙,还是不要浪费愿望了。 她拆下头上的发圈,甩了甩头发,让卷发蓬松的散下来,然后提着裙子,只活动腿部小幅度地跳舞,微微笑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唱着龚子途写的歌词: “……your hair are melting in the night your eyes are so bright……” 子途真是个有才的孩子。看看这夜,这星空,又何尝不会让她想到心上人的发和眼…… “i'm kinda losing my mind 第18节 honey, will you be my...” 唱到这里,她停住了歌声,也停住了脚步。 在小区附近的山坡上有一个双人长石凳,坐在那里可以看到更美的城市夜景。她经常在那里为新曲子找灵感。而现在,有一个男孩子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他梳着头顶发梢微微翘起的油头,穿着黑色的夜礼服、复古宫廷衬衫和精工黑皮鞋。石凳身边空着的地方,有一束白色雪纱裹着的玫瑰静静地躺在那里。玫瑰是大红色,鲜艳欲滴,好像会在黑夜中燃烧起来。中间插着的小小贺卡则像是一只粉色的蝴蝶,停驻在花瓣上,随着晚风震颤着翅膀。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曼曼姐姐。” “你这是……是刚从颁奖典礼上回来?”侯曼轩站在原地不动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害怕和他走得太近。 “嗯。”他拿起玫瑰花,走到她面前,“我本来只是想在你家门口等你,但路过这里,觉得风景很美,所以就忍不住坐下来欣赏了一会儿。” 侯曼轩点点头,又看了看远处:“今天晚上夜景是很美的。” “本来我想凌晨正点打电话给你,怕你睡了,所以没打,今天直接过来当面祝福。”龚子途把花递到侯曼轩面前,“生日快乐。” 侯曼轩接过花,低头陶醉地闻了闻:“哇,真香,谢谢兔兔。” “不谢。” 然后,她把卡片打开,上面写着几个俊逸飞扬的字: 生日快乐,我的女神。 子途 她眨眨眼:“咦,什么时候我变成你女神了!” “别演了,再演都不像了。” 侯曼轩歪着脑袋,对他俏皮地眨眨眼,好像没听懂的样子。龚子途摇了摇头:“居然还卖萌……蕴和不是早就带你到我家看过了吗?这臭小子,出卖我。” “哈哈哈哈,我错了。”侯曼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居然有点湿润。 这两天她是有些悲观了,在电话里跟翩翩说自己一无所有,连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都没有。但其实,二十九岁并不是一无所获的。不管是哪一种爱,龚子途是爱她的。而十四岁就出道的她,错过了在校园里暗恋一个人的少女时期。与戚弘亦相恋的时候,他们直接略过了这个阶段,进入了成年人的两性恋爱关系——直接经历带有目的性的告白、还没有过心跳便开始热吻的交往、稳定又长久的相处,无法磨合之痛后终于平静地分开,理性的谈判后选择了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模式。 到现在二十九岁了,才终于知道,喜欢的感觉可以像吃了一口尚未成熟的苹果,酸涩到无法将爱字说出口,留着最浓的甜意在心里。 龚子途看了看表:“你困了么,要不要我们在附近转一转?快到十二点了,我陪你过完生日?” “好啊好啊。我去把花放一下。” 侯曼轩快速溜进小区,把玫瑰花、高跟鞋、包包和手机都放在家里,她又看了看门卡和钥匙,最后决定把钥匙套在项链上,再戴在脖子上,然后一身轻地跑出去。 这就不太好了。当自己两手空空,看见龚子途在台阶下等她,就很想挽着他的胳膊。而他像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一样,把手抬放在腹部前,手肘关节微微抬起,颇有绅士风度地朝她微微一笑。 这简直就是好莱坞老电影里的场景。她加快速度走过去,就像西方淑女接受共舞邀请一样,提着长裙轻轻下蹲一下,再挽住他的手,却终于忍不住破功笑了。 两个人无声地走了一会儿,侯曼轩突然说:“你为什么不问我白天的事?” “你把作曲署名权卖给祝珍珍的事?” “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曼曼姐姐应该是需要这笔钱吧。我能理解的。” 事情和他猜测得并不一样,但听他这么一说,侯曼轩有些惊讶于他可以这么成熟。一时间她觉得百感交集,说:“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在意。” “署名权不属于你没有关系,我比较在意的是mv。毕竟和你一起出演mv,我可是憧憬了很久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给开我理想价位的附加条件就是让祝珍珍来出演mv。” 实际情况是,祝珍珍被她泼了冰水以后觉得备受耻辱,说什么也要把mv也拿下,不然当是谈崩了。她思来想去觉得算了,不要说跟龚子途有结果,可能连开始都不会有,那拍这种婚礼mv不是等于提前往自己心口插刀子么。 龚子途慢慢点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对她笑了:“我的第一志愿是曼曼姐姐,但如果曼曼姐姐不愿意,祝珍珍也不错。她毕竟是组合的颜值担当,形象很适合拍广告和mv。” 这个回答很有礼貌,也不得罪任何一个人,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侯曼轩心里有短暂的失落。但她又告诉自己,他能体谅你、没怪你为钱出卖尊严已经不错了,不能作。然后,她决定放下事业上的烦心事,和他聊一聊下山买点什么吃的好。 “还是不要吃香芋蛋糕了吧,免得不爱吃糖的小兔子忍得难受。” “怎么这你都知道了……”龚子途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然后,两个人继续保持无声地挽手而行,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再继续保持着莫名有些幸福的沉默留白。偶尔侯曼轩会提着长裙避开地面上的水洼,离龚子途近了一些,又依依不舍地拉远一些,心情就好像在跳月下圆舞曲。 这个生日很温柔,很浪漫,很完美,超出了她的预想,也让她做了一整夜的美梦。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种不切实际的许愿还是赶紧扼杀在摇篮里吧。 而在侯曼轩做美梦的同时,龚子途还没等到回家,就已经发了一条消息给龚子业的秘书:“蒋秘书,帮我查一下赫威娱乐内部购买侯曼轩曲子的交易细节吧,动用外部关系,不要让赫威知道是我查的。” 那边立刻就回复了:“没问题。只不过子途,这件事可能瞒不过你哥,你ok吗?” “还是尽量瞒一下吧,囧。回头我请你喝酒。” “好吧好吧,我想想办法。” 第21章 9月26日, 百万众歌迷翘首以盼的《乱世》空降各大音乐专辑销量排行前三。“凌少哲”这原本只在blast团饭中被记住的三个字, 一夜之间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这张专辑含金量极高,登上第一之后就跟被锁定了一般高居不下, 完整版的《乱世》更是风靡了所有音乐网站、视频网站。凌少哲虽然早就通过公司得知他的专辑会卖得好, 但完全没想到会好成这样,连带他整个人的形象都在歌迷的心中高大了太多。 十月blast的第一场演出中, 他们的开场曲是《the fire》, 这首歌c位的出场顺序分别是姜涵亮、蕴和、凌少哲和唐世宇。姜涵亮是第一个出场的, 欢呼声自然不弱, 蕴和是人气王,呼声通常盖过姜涵亮,到凌少哲唱歌的时候,忽然安静下来,总是会有一点点尴尬。等到下一个唐世宇开始念rap的时候,观众席里的尖叫声又会把这种尴尬显得格外尴尬。再后面出现崔永勋和龚子途的交叉领舞, 崔永勋从c位转两圈切换到最右,龚子途从最右转两圈走位到c位, 两个人中间隔了三个人的距离,却能无缝衔接, 走位全靠飞, 一般人做不到,表演和尖叫声又会被龚子途的独舞带到最高潮。总体说来, 凌少哲在这一堆哥哥的带领下, 总是显得那么没有存在感, 那么柔弱。 然而,这一回表演却让凌少哲完全意外了。蕴和和他换位置以后,全场荧光棒骤然亮起,欢呼的不仅仅是blast的粉丝、他的粉丝,而是全场观众:“凌少哲!!凌少哲!!凌少哲……”一阵接一阵,直至他演唱的部分结束,到唐世宇出现都才稍微收敛停止一些。因为人数太多,唐世宇粉丝的呼声都并没有掀起一波小高潮。 之前飞涨的销量数据都没有给凌少哲太明显的感受,直至这一刻,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红了。 《乱世》发行时间掐得恰到好处,立刻入围了11月的环球金曲奖的六个奖项。这让眼见《my bride》也将发行在即的祝珍珍感到了颇大的压力与动力。她反复跟经纪人强调,她要不亚于《乱世》的成绩,不能辜负父亲为她掏的巨大购买金额和祖父最后的期望。经纪人也向她保证了,以侯曼轩的实力拿第一是稳的,即便刚开始会被《乱世》盖过风头,后劲儿也非常强。而且这一回有她和龚子途的加盟,这首单曲肯定没有问题。 其实,祝珍珍一开始对挂名作曲者这种方式出位也感到有些难堪,尽管他们付了钱,但这种事一旦被公开,她形象会大跌,而且半强迫侯曼轩接受这笔交易也让她有些内疚。所以和侯曼轩谈判的时候,她把姿态放得很低,只希望对方能够谅解她这一份想满足老人心愿的心情。然而侯曼轩并不买账,还当面羞辱了她。 那一刻,她觉得她们俩扯平了。后来推手们开始宣传关于她作曲的新闻,网友们反复拿她和侯曼轩做比较,对她的形容是“只会摸胸摸腿扭屁股”“唱歌和普通人没区别”,对侯曼轩的形容是“舞蹈复杂程度和力度让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每次唱歌都会让人起一身鸡皮”,让她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以前侯曼轩是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另一个世界的,现在一下把她拉到了离女神那么近的地方,却只放在女神的脚下让人嫌弃,那种屈辱感也因此被放大了一百倍。 只是红起来,已经平息不了她胸腔里的愤怒了。 她要压过侯曼轩,让侯曼轩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由于祝珍珍祖父的病情加重,《my bride》的制作进度也跟着加快,侯曼轩和龚子途为此都放下了其它工作,专心完成这首歌的练习与录制。得知侯曼轩已经完全放弃了mv女主角之位,祝珍珍感到快乐极了,三天两头地就约龚子途谈mv的合作细节。龚子途对她态度客气到有些疏远,但因为对工作态度非常认真,反而让他散发出了一种可靠而成熟的魅力,让她反而对他更加欣赏了。 一天下午,龚子途正和祝珍珍在公司里闲聊mv里装什么样的婚纱比较好,忽然接到了龚子业的电话。 “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了。”龚子业的声音有些冷峻,正如他平时看向任何人的眼神,“我们不得罪祝伟德。” 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单方面宣告结束了,果然是老哥霸道总裁的风格。龚子途笑了笑,习惯性撒娇道:“哥,我只是想把侯曼轩的歌还给她,不需要得罪祝伟德吧?” “交易还没完成之时确实还有办法可以解决,但现在木已成舟,他拿侯曼轩的歌来安抚自己父亲,你打他的脸,不可能不得罪他。” “隐瞒到他父亲去世之后不行吗?哥你认识的人那么多,总有办法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吧?” “那也不行。不管怎么做,对他女儿伤害都很大,我们不冒这个风险。再说,选择都是侯曼轩自己决定的,你替她打抱不平什么?” “你不是知道侯曼轩是被逼的吗?” “那又如何,别说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在任何圈子里,这种委屈事都太多太多了,你一个个管得来吗?我可不像她那么单纯善良,总是跑福利院关爱弱势群体。” “哥,你知道她对我来说不一样的。” 至此,龚子业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愠怒:“你不要把女明星想得太简单。读书的时候追追星都算了,追星追到进入娱乐圈我也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既收了祝伟德的钱,又希望通过利用你这个单纯小鬼拿回她的著作权,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龚子途也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根本不知道我查过交易真相。” “单纯。愚蠢。”龚子业压低了声音,“我再跟你说一次,这件事你的多管闲事到此结束,你如果再这样瞎折腾下去,出了事别怪当哥的不护短。” 龚子途长叹一声:“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我多安慰一下曼曼姐姐吧。” “你要玩女人,我不管你。但你要跟侯曼轩玩,小心点被她玩了。” “咦,被姐姐玩,听上去挺刺激的。” “烂泥扶不上墙。”接着一声“哼”,龚子业挂断了电话。 10月27日,侯曼轩与龚子途合唱的《my bride》单曲正式发行。因为之前网上一片恶评,这首歌刚开始只在苹果排行上位居第七,而且销量几乎都是由龚子途的死忠粉撑起来的。但是发行第二日起,排名就唰唰往上飞。第三天,它就奇迹般冲到了第二名,仅次于凌少哲的《乱世》。同时,《my bride》在试听网站的点击率也呈现出几何倍增的趋势,很多还没发就为祝珍珍打好负评的网友都回头来重改评论和评分: “我来打自己脸了,祝珍珍确实有几把刷子。好听,真的好听!” “这首歌写得这么好,难怪侯曼轩会喜欢,歌后就是歌后,审美和她的台风一样稳。而且,这首歌和她过去的风格好像啊,但又比她以前的作品更简练、更有节奏感。” “我女神侯曼轩为什么不加入组合队?因为她有门面的脸,主唱的唱功,领悟的舞蹈实力,一个人顶人家一个团。她的创作才能大家都知道,这一回挑人也挑得那么好。祝珍珍,我看好你!粉上了!” “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祝珍珍好棒!” 十一月初,《my bride》发行的第二周,这首单曲的周销量终于压过了《乱世》,在各大榜单陆续登陆榜首。 对此,杨英赫感到很可惜。这两部作品如果中间间隔三个月那该多好,就可能会出现只靠两部作品便霸榜第一半年以上的盛况。这样的安排明显撞档了,对几个歌手都有些不公。不过既然是为了祝家的老人,也只能可惜一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当媒体开始大篇幅频繁报道《my bride》的最新登顶战绩的第三日,祝老先生去世了。人是在睡梦中走的,虽然没有熬到八十大寿,但很安详,没有痛苦。娱乐圈一颗巨星的陨落盖过了一切新闻的风头,各大网站为了他把颜色调成了黑白色,无数看着他电影长大的老一辈影迷都泪流成河。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把祝珍珍孝敬好孙女的形象捧到了新的高度。 祝珍珍的黑粉全部都消失了,那些曾经质疑她不敬业、靠家里后台混脸熟的娱乐博主都被正义的网友们拖出来鞭尸。人们无法忍受一个天真、年轻、多才多艺又刚失去伟大祖父的女孩子被泼脏水。祝珍珍就是演艺界的小公主,大家就是应该捧着她,宠着她,让她永远像天使一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这两个月,冬季少女团的专辑销量、写真集,以及祝珍珍代言的所有商品销量都暴涨。 但是,这对侯曼轩来说就很不利了。“祝珍珍的才华好到让侯曼轩放弃了自己的创作”已经快变成了一个梗,只要有姓祝三代人的名字出现之处,就有人捧祝珍珍,也就有人拿这个梗来刷祝珍珍的才艺。 更让侯曼轩郁闷的是一个没脑子的主持人。11月17日,侯曼轩参加了一个一对一的采访式歌舞综艺节目。在这个节目里,嘉宾会按主持人提的各种刁钻要求,跳节目组所要求的舞,然后每一个舞蹈都有评委匿名打分,通常分数都相当苛刻,以达到一定的娱乐效果。但是侯曼轩在节目里跳的五支舞,分数都是历来嘉宾中最高,被主持人感叹说:“真不愧是亚洲流乐坛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到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让侯曼轩现场模仿一些流行艺人的舞蹈。第一个舞蹈演绎者是赫威集团新捧的少女团体g.a.girls,侯曼轩看了一遍视频就完全背下舞姿,现场一个动作不漏地跳了出来。主持人说,这对我们曼轩来说太简单,来个稍微难一点的吧。随后他们播放了一个男团的舞蹈片段。视频上c位领舞戴着鸭舌帽,眼睛被遮住了,但凭他的宽肩长腿、蛇皮走位以及帽子下瘦而轮廓凌厉的下颚角,侯曼轩立刻就认出了是龚子途。看他们跳舞,胖胖的男主持人都忍不住捧脸说:“公子兔好帅啊,跳舞又好棒。” 侯曼轩认真观摩龚子途的舞步,犹豫地说:“这是blast的《the fire》难度最高的一段,男团的舞蹈也比女团的难很多。我只能说尽量试试吧。” “曼轩不要退缩,冲呀!” 然后,她又一次一个动作不差地模仿了下来。男主持人张开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女神,这真的是你第一次跳?我可以请你在我的额头上签名吗……” 最后一首歌,是冬季少女团《爱上你不完美中的完美》里的舞蹈片段。也就是传说中的“摸胸摸腿扭屁股舞”。这一段难度是三支舞里难度最低的,侯曼轩完成起来就像数学系博士做1 1=2一样简单。但是,主持人对此的评价却是:“嗯,好像这个曼轩跳起来就不那么完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祝珍珍是天赋型艺人的缘故,她的舞蹈里总是有几分灵气,连曼轩模仿起来都差一口气儿。” 另一个主持人还跟着补刀说:“曼轩为了祝珍珍写的歌放弃了自己写的,祝珍珍当然不一样。” 侯曼轩并不想跟这些外行人解释性感夜场舞并没有所谓的灵气可言,更无技术可言。她只是脸上微笑着,静静地任由一千头羊驼在心中狂奔而过。 11月20日,赫威举办了《my bride》mv的开机发布会。放眼整个乐坛,能为mv举办发布会的艺人屈指可数,而能够召集103名记者来到赫威集团进行采访的mv发布会,还是史上第一例。侯曼轩、龚子途、祝珍珍和主创团队都出席接受采访。记者先问了了一些关于mv制作概念的问题,然后问到了祝珍珍在mv中扮演的角色细节。祝珍珍一一解答以后,记者把话筒推到了龚子途面前:“请问子途,你期待和祝珍珍在这首歌里的二次合作吗?” 龚子途微微一笑:“二次合作,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侯曼轩用胳膊撞了撞龚子途,示意他不要再神游了。 记者又对着话筒说:“这首歌不是你作词、祝珍珍作曲的吗?这样算下来,拍摄mv会是你们的第二次合作呢。” “你弄错了。这首歌的作曲者是侯曼轩,不是祝珍珍。” 直至此刻,大部分记者都以为龚子途是口误。只有侯曼轩诧异地回头看着他,而祝珍珍脸都白了。记者再度跟他确认是否口误后,他又笑了笑,低下头对着话筒清晰地说:“这首歌是侯曼轩四年前就写好的,她家里有放了四年的手稿。今年夏天她找到灵感把它完成了,我是最早听到的人之一,当时就在我们公司的奶茶店把词填好了。后来祝珍珍为了完成她爷爷的心愿,打算走才女之路把自己捧红,就让她爸爸以高价买下了侯曼轩这首歌的作曲者署名权。没错,在法律上这首歌署名确实是祝珍珍,但我从来没有跟她合作过。” 他说完这番话后,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里,全场都只有坟场般的死寂。 终于,祝珍珍第一个开口说话了,可她脸也一片惨白,就像刚从坟场里爬出来一样:“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19节 “怎么,你想像威胁侯曼轩卖署名权那样威胁我么?欢迎封杀我,欢迎逼我退圈。” 祝珍珍又惧又怒,于是色厉内荏地拔高了音量:“龚子途,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龚子途没感到害怕,却笑意更深了:“我知道啊,祝伟德的女儿么。我哥一直因为我不管公司而很不舒服呢,封杀了我,我刚好退圈去帮他打理东万,你这华丽的明星家族是想跟东万刚是么。ok,我让我哥把你代言的所有游戏、在东万合作的所有视频网站上出演的节目全部下架。侯曼轩玩不过你,我来陪你玩玩。” 祝珍珍的经纪人也从台下冲上来,抬起手示意记者们坐下,故作平静地说:“各位,今天子途喝多了,你们不要听他瞎编故事。这首曲子就是祝珍珍写的,侯曼轩也不会做抢人家作品的事。mv拍摄照旧,各位还有其它问题吗?” 祝珍珍嘴唇颤抖,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龚子途,你不想和我拍mv就算了,为什么要泼我脏水?你不知道我爷爷才去世吗?你这样抹黑我,良心过得去吗?” “说到你爷爷,我也想问问你,你爷爷的演技和人品、你爸的歌艺,你继承了哪一样?照着我童年女神整容,我看着你这个山寨脸就已经吃不下饭了,姐姐,你就放过我吧。” 祝珍珍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也没机会锻炼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听完这些话,她哭到脸都扭了起来:“你……你……” 龚子途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只是抓住侯曼轩的手腕,对一个目瞪口呆的记者递来的话筒说:“我和侯曼轩的采访部分结束了,你们继续采访祝小姐吧。”然后拉着侯曼轩大步走下台区。 侯曼轩全程缄默地跟着龚子途走。她知道他俩都死定了。 但这一刻,看着他有点强势牵着自己往前走的背影,她还是无法抑制地觉得,好帅。 第22章 回到楼上的化妆间, 龚子途却没有松开侯曼轩的手, 反而把她拉到化妆镜旁,从镜子里对她微笑:“曼曼姐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虽然这样说, 侯曼轩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刚才发布会上令所有人震惊到沉默的瞬间。 “关于我脸的秘密。”他拿起一瓶卸妆液放在她手上, “你看过那种卸妆半边脸的美妆视频吗, 来帮我卸一半。”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侯曼轩还是点点头, 拿起一张卸妆棉,把卸妆液倒在上面。龚子途乖乖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对她扬起脸。这一天他化了一个小烟熏,头发抓乱飞起,有一点英伦冷酷摇滚歌手的气质, 做出这种天使般的表情,让侯曼轩有点想笑。下手将卸妆液抹在他脸上那一刻起, 哪怕隔着一层棉,都能明显感到他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肉。她轻声说:“兔兔, 你太瘦了, 该多吃点。” “我觉得你才瘦呢。” “我只是普通瘦,你是真的瘦。”她一边说着, 一边擦掉他眉眼处的妆, 然后意外地发现他没刷睫毛膏, 睫毛精本精无疑了,而且擦干净了眉部感觉跟没擦一样。他的眉骨长得很好看,眉峰凌厉,仔细看还有几根眉毛飞起来,不用描摹也自带英气。 “那我得更加努力健身才行。”龚子途睁开眼睛,用那双细细长长又隐约带笑的眼睛看着她,“我想进演艺圈,就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女神。曾经在她艰难的时候我没有陪伴她,现在她遇到了困难,我一定要保护她。” 侯曼轩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震荡了一下,然后慌乱地回避了视线,故作镇定地拍拍他的脸:“别动,我还没卸好呢。” “喔。” 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有一根睫毛蹭到他的内眼角到鼻梁之间,她用手指拨开那根睫毛,他眨了眨眼,可爱极了。她笑了:“原来兔兔的脸摸起来是这样的。” “嗯?怎样?” “有点像摸到石膏像的感觉吧?” 龚子途抽了抽嘴角:“我皮肤这么差的吗?” 侯曼轩也抽了抽嘴角:“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你的脸立体又骨感,你这是什么脑洞……卸好半边脸啦,你想告诉我什么秘密?” 龚子途遮住自己化妆的半边脸:“看到了吗?” 侯曼轩点点头。 他又遮住自己干净的半边脸:“看到了吗?” 侯曼轩好奇地点点头,猜测他准备说个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我妆前妆后区别真的很小的。”他微微抬起下颚,又把左脸右脸分别遮了两次,露出了欧洲王子般的自信之笑,“是不是两边脸几乎一样?” “……” 侯曼轩差点想打死他。 不过事实真是这样,因为五官在这张小脸上占用面积太大,两边脸的差距几乎看不出来。他卸了妆的半边脸更白一些,因为另一边用了阴影加修容,看上去太深邃,有距离感,只适合上镜。她观察了一阵子:“嗯……卸妆还好看点。” “那以后我都用姐姐喜欢的素颜见姐姐。” 这孩子真是……现在外面不知道都闹成什么样了,他还有时间卖萌。侯曼轩想起以前圈内一个女星就说过:“龚子途是我的理想型,但感觉只适合谈恋爱。孟涛、蕴和,甚至唐世宇都比他适合结婚。” 是啊,爱情是不计后果的,婚姻却讲究长久的稳定。就像他这一回闹大的事,就非常爱情,非常不婚姻。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黑了大红再大黑的明星,祝珍珍应该是几十年来华语娱乐圈的第一个。 发布会还在进行时,龚子途接受采访时的视频就已经在网上疯传。等真正结束时,网上已经开始了疯狂的骂战。起初声音是一边倒,祝珍珍被贬低到蛆虫都不如的程度。但参与战争的人多了,自然就要分派。慢慢地,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觉得龚子途不对了,说他不遵守行业潜规则,富二代脾气重,图一时口头之快,毁掉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还让她的爷爷死不瞑目。 这一波人被主流观点持有者喷得很厉害,说祝珍珍自己不要脸,抢劫别人的歌和mv女主角的位置,龚子途选在她爷爷过世后说出来,已经照顾了她爷爷的感受,她如果真有那么善良,那么爱她爷爷,在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不敬业又偷懒——紧跟着就是一堆路人偷拍的祝珍珍照片,例如拍她在其他成员训练的时候做spa。有小部分龚子途的粉转黑了,一口咬定他是为了侯曼轩才抹黑祝珍珍的,说侯曼轩为了赚钱出卖作品,龚子途还去多管闲事,简直傻透了…… 当然,95%的人还是在指责祝珍珍,网络骂战也不是侯曼轩最担心的事。得罪这么一个大靠山,别说她,连杨英赫感到焦头烂额。赫威一天内紧急召开了六次会议,公关团队在网上卖力发表评论,但收益甚微。公关团队领导说,在当事人出面发话之前,风向是不会改变了。但不论祝珍珍还是侯曼轩的态度都不明确,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晚上,龚子途回到父母家中,拿着一根竹条,双手捧到正在桌前看合同的龚子业面前:“哥,我来负荆请罪了。” 龚子业头也没抬,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程机票,往前方桌面上一甩:“出去避风头。” 龚子途接过机票,上面印的目的地是苏黎世,时间是第二天6:45am。他把票收起来,迟疑了一会儿不见哥哥说话,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到时我会告诉你。” “哥,我可不可以不去?” “可以。立刻退出演艺圈,你可以不去。” “不是这个意思,我能承担后果。” “承担什么后果?承担被侯曼轩利用的后果?”终于,龚子业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淡漠,眼中却有明显的愤怒,“你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好奇什么吗?侯曼轩的男朋友是戚弘亦,为什么出来帮她挡枪口的却是龚子途这个傻小子!” “他们俩不是真的在……”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情侣,戚弘亦就是有名有分,而你就是没名没分。你不仅没名没分,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还任性至极的小孩子。祝伟德和我们交集不算多,得罪了就得罪了吧。但今天你能得罪一个祝伟德,明天是不是就会得罪夏明诚,后天是不是就会得罪谢茂、黄啸南?全世界的人都被你得罪光了,而且是毫无意义的得罪,你觉得对你的人生有什么帮助?” 如果换做平时,龚子途可能会嬉皮笑脸转移话题,或有些稚气地抗议,但这一回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了,而且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哥哥。他微微垂下头去,轻声说:“对不起。” “去睡吧,明天记得准时起床。” 龚子途点点头,攥紧机票准备出去,但又听见龚子业补充了一句:“回国以后准备到公司来上班吧,不要再唱歌了。或者你要留在欧洲报考mba也可以,那就不用回来了。” “我知道了。哥,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改的。” 才怪。会改错又不等于会听话。都还没追到喜欢的女孩子呢,他才不要退圈。 龚子业淡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你还没追到侯曼轩,你是不会退圈的?” 龚子途摇摇头,一脸真诚:“没有。”真可怕,这臭老哥是有读心术吗…… “你是不是觉得被我猜中心事很不舒服?” 龚子途摇头又摆手,看上去比刚才还要诚恳:“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你别跟我撒谎。” “真的没有,骗你是小狗。现在我闯了祸,为哥烦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行,那你出去吧。” 关上门以后,龚子途望着天花板,大松一口气,赶紧发消息给侯曼轩:“曼曼姐姐,对不起,因为某种原因,我要出国待一段时间。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请你一定要等我。” 第二天一大早,侯曼轩给龚子途回了消息,祝他一路平安,就把作曲署名权购买费用全部退回到了祝伟德的工作室。然后,龚子途出国这件事又在网上掀起了一轮讨论热潮。 blast的成员听说龚子途暂时离队,心情都难免有些低落,一个早上休息时间都在聊这次事件。 “出国避风头的人应该是祝珍珍才对好吧?她威逼利诱强占别人的作品,还有什么脸留下来?凭什么子途哥要出国啊?他没做错,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他!”凌少哲义愤填膺地说道。同为作曲者,他特别理解侯曼轩的苦楚。 蕴和一脸无奈状:“祝珍珍这回厉害了,把兔子隐藏很深的公子哥儿属性都逼出来了,也算是一种本事。” 孟涛语气就比较平和了:“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件事祝珍珍未必有那么可恶,毕竟我们谁都没看到她和曼轩姐是怎么交易的。万一曼轩姐本身就不排斥卖掉,那就是公平交易了啊,你看曼轩姐姐不到现在都还没说话,说不定是子途误会祝珍珍了呢?再说,娱乐圈本来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像浅辰不就被咱们杨董坑了,现在回来混得好惨。有人为他打抱不平过吗?” 蕴和一头雾水:“浅辰是谁?” 凌少哲愣了一下,皱着眉说:“浅辰?浅辰回来了?董事长对他做了什么?” “他不是红过一段时间,后来有一个女生说十五岁的时候被他骗炮、堕胎嘛?” 凌少哲点头:“是。我知道这件事,当时我和他还在一个组合。” “听说都是董事长一手安排的呢。” “……什么?”凌少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晚上,侯曼轩结束了一场露天音乐会表演,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被排山倒海汹涌而来的记者围堵到出不去,还是戚弘亦带人来救场,才辛辛苦苦把她带上了车。 “现在麻烦多了吧。”戚弘亦开着车,脸上有一抹嘲意,“跟小鲜肉玩火玩上瘾了,惹了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一直是这样,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永远不会说我理解你、你辛苦了,而是会用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看你就是不行”的态度来打击她。而她没有精力说太多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前方:“如果你今天来接我就是想跟我吵架,那恕我不奉陪了。停车吧。” 他哼了一声,没停车,但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保持无语了三十六分钟,直到抵达她家门口。她说了一句“谢谢”,就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慢着。”戚弘亦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戚弘亦发现,她这一晚穿着厚厚的棒球服和运动裤,棒球服里面裹着字母坎肩tshirt,头发是中分棕长直,看上去就像十多岁的少女,又有活力又时髦。这个背影让他有了一种回到七年前的错觉。可是他知道,如果她回头,不会再露出七年前甜甜的笑。所以,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你……对龚子途认真了,是不是?” 月色有魔力停住时间一般洒满□□。后面十多秒的死寂令人感到窒息。 她最终还是回头了,但只侧了半边脸,双目空洞:“我们结束吧。” “结束?什么意思?”戚弘亦先是一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俩本来就没在一起,只是合作关系啊。” “我的意思是,合作关系也不要了。我不想和你结婚,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戚弘亦只觉得口干舌燥,头脑空白。虽然两个人的感情早完了,但七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要结束这段关系。 “不想……结婚?”他紧紧握住方向盘,连手指关节都变白了,只觉得口干舌燥,“侯天后,你的事业会完蛋的。” “那就完蛋吧。” “我的事业也会完蛋的。”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恢复自由。” “你对龚子途果然是认真的,对不对?” 侯曼轩有些不耐烦地吐了一口气:“不管有没有他,我们俩都已经受够对方了,不是吗?现在我得罪了祝伟德,以后事业只会严重受阻,你也继续跟我绑定在一起也毫无意义。” “你也知道你的事业会受阻是吗?现在和我结束,你会后悔的!” 侯曼轩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就走。结果没走几步,忽然有开车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她惊讶地回过头去,便已经被他抓住了胳膊,力道大到让她以为马上就要被殴打了。 好样的,没法好聚好散是吧,那他可以动手看看…… 结果她还没开口,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戚弘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恐慌:“求求你。曼轩,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侯曼轩吓得倒退一步,然后赶紧上前拉他,同时环顾四周:“你、你发什么神经病……快起来!” 第20节 他使劲摇头,一下子哭得泪流满面:“不,过去都是我的错,是我把自己的无能怪在了你的头上。我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要求女人对我的事业有帮助呢?是我的错,我会为你改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侯曼轩尴尬得不行了,用力拽他的手:“戚弘亦你别闹了,别人会看到的,快起来!!” “求求你。”他抱住她的腿,眼泪浸湿了她的裤子,“求求你……这么多年我一直爱着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侯曼轩觉得自己鼻尖也酸酸的,“不要再提过去了不行吗?” “我这后半辈子都因为你改变了,怎么可能不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哪怕不能包容我,也不应该爱上别人啊……你说,龚子途为你做了什么,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连基本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出了事只知道往国外跑,他能给你什么未来?他能为了你放弃他的原生家庭吗?他能为你牺牲他后半生的光辉前程吗?你是怎么了,居然要为了这样一个还没玩够的小孩放弃我们的未来……” 侯曼轩不再勉强拉他。她有点想哭了。 不得不说,戚弘亦太了解她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尖刀,一下下扎在她心中最痛处。 “你忘了吗,五年前,你说过你不想结婚,如果要结婚,只会考虑我,你说过这辈子只跟我在一起的……”说到最后,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已经泣不成声。 侯曼轩也难过地闭上了眼。 她一直很清醒,也比谁都清楚知道,喜欢上龚子途是错的。 第23章 “曼轩,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戚弘亦忽然平静了一些, 用一种小心而悲凉的口吻轻轻说道,“龚子途承受能力这么弱, 如果他知道你家里发生的那些事, 还会像现在这样迷恋你吗?” 侯曼轩怔住。这又是一件深深戳她痛处的事实。 侯曼轩的母亲叫吕映秋,去世那一年才刚满三十九岁, 曾经是一个不管如何愤怒、如何怨怼, 岁月都不会在她脸上留下残忍痕迹的美丽女人。她五官端正, 黑发如云, 有着极其性感的颧骨和微扬的长眉,手指美得就好像是为弹钢琴而存在,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衬衫,都散发着一股宫斗片中东宫娘娘的气质。她99%的时间里也确实像东宫娘娘般温柔端庄,但有1%的时间里,歇斯底里得就像精神病人, 就好像把侯曼轩外公的神经质、侯曼轩外婆一生婚姻不幸的怨气都集中爆发出来一般。等这1%的时间过了,她又会没事人一样变回那个温柔端庄的她。然而, 正因为这偶尔发作的1%,她最想嫁的那个梦中情人无法给她婚姻, 顶多给她一个孩子。侯曼轩就是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离别前送给她的礼物。 以前, 侯曼轩并不知道这个真相。她只知道父母离婚了,原因是父亲在她四岁时和一个姓范的女人眉来眼去, 抛弃了她和母亲。而且从小到大, 母亲都独立自强美丽能干, 只是运气不好,遇不到好男人,找不到好工作;而父亲却整天游手好闲,没有为家庭负过责,没有给孩子什么关爱,她的成长全靠母亲和母亲娘家给的支援。 小时候侯曼轩特别恨自己的渣男父亲,就连她十四岁开始唱歌挣钱,不再需要父母的经济支持了,听到父亲的名字都有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恨不得他立刻死掉。所以,她对爱情和婚姻也一点向往都没有——连母亲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人都会被比她差那么多的男人抛弃,那自己又怎么可能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呢? 她特别嫌弃侯辉,觉得这个男人不配当自己的爸爸。她对母亲也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母亲在让她当歌手这个点上太执着了,导致她没能把书读完就被演艺生涯结束了童年。出道以后她极少回家,也绝不去想见自己的父亲,不管他怎么来电嘘寒问暖,她都觉得是渣男暂时的良心不安罢了。 侯曼轩离家以后,吕映秋进入了独居生活,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但她谁也看不上,还因为常年闷闷不乐而暴饮暴食,十四个月里体重从53kg涨到了89kg,饮食不健康、肥胖加上易怒的脾气让她患上了心脏病。侯曼轩十九岁那一年,她的心脏病又引发了脑血栓,导致她腿发沉,行动不便,不得不住院。到这个时候,侯曼轩才终于愿意放下对父母的成见,到医院去探望母亲。 一次,她遇到了同到医院探病的父亲,听见父母在病房里吵得厉害,她便躲在门背后不敢进去。 吕映秋还是和以往一样,扯着嗓门指责侯辉不要脸、不负责,跟着姓范的狐狸精跑了,也不管管自己和女儿。开始侯辉还忍着不讲话,但吕映秋语速越来越快,语言越来越咄咄逼人,他终于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大怒道:“吕映秋你真的够了!侯曼轩本来应该姓侯吗?!你我都知道你嫁给我的时候是大着肚子的,我他妈的不过是个接盘侠!事到如今,你到底是哪来的脸指责我不顾家?” 说完他情绪激动地猛拍桌子,把装着菜叶残渣的不锈钢盒饭都震翻了,两块凉透了的花菜也飞到了吕映秋的病号服上、脸上。吕映秋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一时间有点懵了。 侯曼轩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吓得后退一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护士。那个护士端着托盘,托盘上装了十四小杯尿液,这一下全都打翻在了她的身上。她脸拧成一团,双手不知往哪里放,大声喊道:“这是在医院,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啊,侯曼轩?!” 这一喊,病房里的吕映秋和侯辉都脸色大变。侯辉赶紧走出来,但侯曼轩已经一溜烟跑下楼了。 原来,自己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是母亲出轨的恶果。而这么多年里,她都错怪了父亲,以为错全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在明知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父亲还是会经常打电话关心她、给她送生活费,已经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好爸爸了。可是,她却当着他的面把他送的生活费撕了,还对他恶言相向…… 对侯辉浓浓的愧疚感,最后都转化成了对母亲的怨恨。第二天去医院看望母亲的时候,母亲刚做好心脏搭桥手术。看见护士们把吕映秋肥胖的身体抬上病床,她对这个女人却没有一点同情感,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吕映秋咎由自取。这一回,吕映秋一改以往嚣张跋扈之色,像跟侯曼轩身份对调一样,变成了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三下四地跟侯曼轩解释自己年轻时并不是故意犯错的。 “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确实怀了你。”提到侯辉,吕映秋原本虚弱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恨意,“可是我并没有欺骗他。那时候他知道我怀孕了,还是坚定要娶我。因为除了我,他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女人。抚养你就是他想和我结婚应该付出的代价。如果没有你,我能找到比他好更多的男人……” 侯曼轩原本不想跟病号吵架,但这一番话把她恶心坏了。按照吕映秋的意思来看,她和她爸都是累赘,就吕映秋一个人是光辉万丈的圣母玛利亚,不嫌弃任何人拯救了苍生是吗? 听吕映秋又叽叽呱呱说了一堆,侯曼轩讥笑着说:“你知道吧,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就是个说谎成性的女人。我不相信你有你说的那么优秀,也不相信你是爱我的。一个真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会说出‘没有你我能找到更好的男人’这种话?你就不应该生下我,这样你就可以嫁到英国皇室了。” 过去十九年里,侯曼轩的性格一直是很沉默的。不管吕映秋怎么骂她、怼她,她都最多露出麻木而又不耐烦的眼神,从来没有如此当面顶撞过自己。吕映秋惊呆了,脸色发白地说:“曼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被欺骗的愤怒淹没了侯曼轩,她抱着胳膊,一脸挑衅地说:“我还没跟你说大实话呢。你说说看,这么多年你立的都是什么贞节牌坊啊?现在让我知道这种事,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我为自己母亲是个如此肮脏的女人而感到羞耻。” 当天晚上,侯辉打了一通电话给她,语气中满是无奈:“囡囡,你怎么可以这样气你妈,她有心脏病啊,才刚做完手术,你是想气死她不成?” 侯曼轩一点也不买账:“爸你也善良得太过头了吧?我妈这样欺负你十多年,你现在还帮着她说话?再说了,她这么无耻的人,连未婚先孕嫁给你还指责你这种无耻的事都做出来了,才舍不得死掉。” “唉,你妈是爱欺负人,但她毕竟是你妈。你少管点大人的事,好好生活,好好唱歌,以后找个疼你爱你的老公,你爹你妈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那一刻,侯曼轩感动又自责,差一点点哭出来。 之后,她和侯辉的关系变得比亲生父女还好,并且努力和同父异母的十岁小弟弟好好相处,不想再给爸爸带来麻烦。另一边,她对母亲却是失望透顶,虽然依然会去探病,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不想正眼看母亲。 有一回晚上,她赶完通告来到病房,已经累得四肢都快散架了,吕映秋却还是在跟她絮絮叨叨侯辉的各种无能和不负责。她皱着眉,翻了个白眼,低头玩手机。吕映秋知道自己说太多了,气势弱了下来,又开始跟她讲,她出生的时候有多可爱,时间过得真快,那么小一个小不点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等等。侯曼轩听了还是没反应,看着朋友发来的搞笑段子图片笑了起来。 长久的沉默后,病床上的吕映秋无力地说:“女儿,我知道,从你得知你不是侯辉女儿以后,就一直看不上我,瞧不起我。我年轻的时候也确实犯过错,但并没有一刻后悔过把你生下来。” 侯曼轩只是看着手机继续呵呵笑着,若无其事地说:“快别这么说啊,妈妈,你可是要嫁入英国皇室的女人。” 吕映秋眼中含泪,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侯曼轩,不管我有多糟糕,我到底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侯曼轩的眼眶也湿了。她又伤心,又愤怒,想到自己白天还在演唱会结束后被黑粉丢香蕉皮、在保姆车上写“侯曼轩臭婊/子装清纯”,她就委屈得要命。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现在可能在大学图书馆里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也不会厌恨爸爸这么多年,导致他和自己一样不想回家,衰老得那么快;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不会对男人这种生物如此反感,可能现在已经在大学里有男朋友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累死累活、没有隐私、只能充当提款机的明星生活。 这一切,都怪谁呢? 可是,正如吕映秋所说那样,她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她不是不爱这个母亲的。 她不想再说一个字,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外套就冲出病房。 “侯曼轩,你去哪里?”吕映秋急了,在身后大声喊道,“曼曼,这么晚了你不叫人来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女儿,你不要冲动,回来,妈妈会担心……” 她每天早上都会跑步40分钟,速度那么快,把母亲甩在了声音都传达不过来的地方。 那一刻,打死她都不会想到,“回来,妈妈会担心”是这辈子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妈妈,你可是要嫁入英国皇室的女人”,是这辈子她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已经很晚了,医院的灯光微暗,吕映秋因肥胖和疾病而行动不便,在追她出来的时候没看清脚下,从二十多阶楼梯上摔下来,心脏病发作猝死。 而更让她无法承受的事实是,她错怪了父亲之后,又一次极端地错怪了母亲。后来和侯辉沟通后她才知道,早在结婚前,他就知道了吕映秋已经怀孕的事。他觉得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傻事,只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他是可以接受的。因此,他对她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对女儿也特别好。让他生气的是,吕映秋在婚后并没有和侯曼轩生父断交。一次因为家里钱不够用而发生的争吵后,吕映秋背着他偷偷找侯曼轩的生父借钱,被他发现了。这深深刺伤了他男人的尊严,和她再一次大吵一架。她却说了一句情商低级的话:“如果我嫁给曼轩爸爸,他绝对不会因为没钱而恼羞成怒。” “那我们离婚,你找他结婚好了。”他是一个普通男人,过不了这个坎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个家。 所以,母亲并没有撒谎。她没有出轨。不管她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妻子、不会懂如何正确保护女儿的母亲,她都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女儿的母亲。 而自己间接害死了深爱自己的母亲。 那之后没多久,侯曼轩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二十岁是人生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这之后,她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个应该学着理性思考、逐渐形成独立三观的大人了。过生日那一天,她慢慢开始接受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开始学会在“得到”和“失去”之间寻找平衡,开始理解并同情那些一身缺点却疼爱孩子的父母。 侯曼轩成长了很多,懂了很多,却是以一个孤儿的身份。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跟着公司一起去做慈善活动时,收到了一家敬老院发来的传单。看见上面写着“关爱失独老人”的字眼,她立刻想到了母亲,便到敬老院去做了一天义工。她发现在这个环境里帮助老人,也能帮助她能寻得内心的平静,让她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亏欠母亲一生的关爱。于是,周六去敬老院就成了她多年风雨无阻的习惯。 这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关于童年、父母的一切回忆,都像跑马灯一样在侯曼轩的脑中反复回放。 然后,她又想到戚弘亦回去之前跟她说,让她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事,不要被一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小帅哥迷得失去理智。戚弘亦说的一段话,尤其让她很糟心:“你对龚子途的家境有了解吗?他和我们俩都不一样,父母感情特别好。他妈都四十多岁了,还被他爸当成女儿一样宠着。他爸就算只出差两天,他妈都会当着七八个东万高管的面跟他和他哥说:‘你爸爸好辛苦,他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他是最伟大的父亲,你们兄弟俩如果能有爸爸一半的本事,妈妈就会非常非常骄傲了。’我朋友就是其中一个高管,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她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跟龚子途相处这么久,他的积极、乐观、自信,都不像她那样,只是通过成年后的努力伪装出来的。而且入社会这么多年,她也接触过很多成功人士,“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这句话,绝不是假话。相比下来,她贫穷的、负能量爆棚的原生家庭宛如一个天大笑话。 她真的不想承认。可是面对龚子途,她太自卑了。 而且,这份自卑是不管她脸蛋有多漂亮,收入有多高,事业有多成功,才艺有多么出众,都无法弥补的。 她终于想明白了多年来自己内心深处对婚姻的恐惧。并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起。 龚子途离去后的两天里,每天都在频繁联系侯曼轩,但她一直在思索着戚弘亦说的话,也暂时没再提分手的事。第三天,侯曼轩又遇到了第三次为龚子途光临赫威的前女友。 “侯曼轩,我性格直,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跟子途是什么关系?”秦露睁着戴着浅灰色美瞳的大眼睛,有些紧张地说道。 侯曼轩笑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朋友。” “我开始也相信你,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会为你做这么多事?难道他喜欢你?”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管他,多考虑考虑你男朋友的感受。” 秦露皱着眉,看上去很难过:“我跟那男的在一起就是为了气子途啊,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我只喜欢子途。如果你们俩还是朋友关系,那我就不等了,去找他了。” “去哪里,瑞士吗?” 秦露用力点头:“对。所以我需要你一个真诚的答案,不要忽悠我啊,你可是我女神。” 侯曼轩脑中飞速蹦出无数种击退情敌的方法。对付秦露这种级别的单纯girl,确实太简单了。可是,她愣了半天,说出口的却是:“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好的!”秦露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冲过去抓住侯曼轩的手,孩子气地晃了晃,“谢谢你,曼曼姐姐,我这就去订机票啦,祝我好运吧!” 曼曼姐姐。 侯曼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们俩都这么叫她,真般配。 第24章 《my bride》事件发酵的第三天, 龚子途收到了祝珍珍的律师函, 但网上还是一面倒地唾骂祝珍珍。不管三方怎么撕,这件事对赫威集团损失都极大。赫威高层与公关团队叫上侯曼轩, 再次紧急开会后, 便约了祝伟德和祝珍珍到公司见面。 祝伟德是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及肩的自然卷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露出五官大气俊美和瘦长的脸颊, 很有流浪艺术家的气质。他的眼神却一点也不颓废, 反倒时时笑着, 自带满满的桃花。他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隐约的胸肌,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自带棕色毛发的精壮手臂,就连名品西装也被他穿出了不羁的腔调。他已经退出歌坛很久,四年零七个月没有拿过麦克风, 但岁月的流逝仿佛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和二十几岁时的差别,也就只有眼尾多了不甚明显的几根细纹。看得出来他心态很好, 过得也很滋润。就连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面对“罪魁祸首”的公司, 他也不曾露出半点不悦。 “祝先生, 关于这次的意外事件,我觉得很抱歉。”公关负责人先轻微鞠了个躬, 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开场白, “明明是一场公平交易, 没想到因为我司旗下艺人的口无遮拦,害令嫒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所有人都感到衷心的难过,并向您和令嫒再度表示诚挚的歉意……” 不等他说完,祝伟德闭着眼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安心:“事情已经发生,不必道歉。我只想知道你们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祝珍珍情绪激动地说:“能怎么解决?我现在大众面前已经变成猪狗不如的东西了。” 负责人又对祝珍珍鞠了个躬:“请祝小姐稍安勿躁。事到如今,否认龚子途的说法很可能是没用的了。我们想的对策是,公开承认作曲署名权交易一事并对此坦诚道歉,但也要申明事实真相:这是一起公平交易,而且侯曼轩是自愿与你们交易的,她需要这笔收入做慈善,你们需要用这首歌来安抚即将离世的老人,不论是侯曼轩还是祝珍珍,都无意伤害任何人。” 侯曼轩在心里对那句“自愿交易”嗤之以鼻,但想来想去,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不错。合理。”祝伟德用戴了三枚金属戒指的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这样东万那个小公子不是会被骂得很惨?” “子途出国之前就跟我们说过,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后面还有一句“只要不伤害到侯曼轩”,负责人没有说出来。 祝伟德冷笑一声:“呵,倒是带种。他也该被骂。我闺女就是被他害的。” 负责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侯曼轩已经把钱全额退还给你们了,这件事我们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老人,没想到发生了这一场乌龙,实在有些遗憾。只希望以后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吧。” “那不会。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我祝伟德可能没什么本事,却很好说话。”说完,祝伟德对侯曼轩投去一个迷人的微笑,“这件事侯小姐也是受害者,辛苦了。” 侯曼轩也回应了他一个礼貌的笑:“谢谢祝伟德先生,我母亲是你的粉丝,尤其喜欢您的《临别的夜》,她说这首歌是华语乐坛最深情、最伤感的歌。” “这么巧,我女儿也是侯小姐的粉丝。”祝伟德拍了拍祝珍珍的肩,“珍珍,你不能小家子气,要好好和侯姐姐相处,继续向她学习,以前有多崇拜她,现在就要多崇拜她,知道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侯曼轩的长相。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在哪里看到过。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侯曼轩曝光率高,才给他这种错觉。 祝珍珍不情不愿地“唔”了一声。 其实,她从小就被同学、家人说长得像侯曼轩,所以以前一直挺喜欢侯曼轩的。刚学会化妆那会儿,她也是翻出侯曼轩各种风格的照片化仿妆,更被人说成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可是,真正进了圈,见过侯曼轩本人,她才知道明星真人的脸果然比电视上立体很多、小很多。上镜以后的她依然像侯曼轩,却是肥胖扁平版。 为此,她拿着侯曼轩的照片去了一趟韩国。医生说,侯曼轩是天然美女,眉眼之间改动一点都会破坏美感的协调轮廓,是当今整形技术无法达到的,只能尽量模仿。经纪人得知这件事立刻杀到首尔阻止她,说模仿别人永远都无法成为更好的别人,不如调整自己从而成为更好的自己。所以,他们安排医生为她重新设计微调方案,为她做了减龄效果显著的自然整形。她整得很成功,是属于那种只能让人察觉变美了,却看不出哪里变了的最高整形境界。而且,市场很吃这种山楂树之恋的清纯风格,她靠脸一炮而红。这之后她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像侯曼轩,也渐渐享受不再模仿别人、做自己的快乐。现在被父亲旧事重提,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相比较祝珍珍的小家子气,她父亲的表现就显得太讨人喜欢了。谈话结束之后,赫威的员工都在背后大肆赞扬祝伟德人品好、心胸开阔、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娱乐圈大哥的架子,也因此不太信龚子途那套祝伟德胁迫侯曼轩的说辞。 这一日,祝珍珍一路从公司埋怨到了家中。她不满意这个结果,只想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曲子依然是她写的,她是最无辜的。祝伟德一直耐心哄她,安慰她,跟她讲人生不可能万事如意,做人要能伸能缩。 进入家门后他俩对话才进行到一半,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还嫌脸丢得不够多吗!” 第21节 说话的老太太头发全白,衣着华贵,眼神坚毅而清晰。她一开口,祝伟德和祝珍珍都吓得不敢说话。这祝珍珍的奶奶。她与祝老爷子一辈子恩爱如初,但葬礼上全程笑着安慰大家,是一个年近八十做事依然雷厉风行的老人。 “要不是今天看了报纸,我还不知道,我和老祝都养出了一堆怎样的废物后代。”祝老太太把一卷报纸扔到了祝伟德身上,“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居然想出这种抢劫的方式来安慰你爸?你觉得他在九泉之下,想看你做这种缺德事吗?” 祝伟德接住报纸,赶紧上去扶祝老太太:“妈,您别生气了,儿子知道做得不好,但这不都是为了爸……” “别碰我,我火大着呢!”祝老太太把手抽出来,瞪了他一眼。 “是是,您教训得对,是儿子管教无方。” 祝伟德高大威猛的个子瞬间像矮到了一米五。旁边的祝珍珍也垂着脑袋,想打喷嚏都硬憋了回去。祝伟德对女儿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楼梯,她便心神领会地小步上楼躲进卧室,避开了这一场皇祖母政治课的残酷洗礼。 祝老太太看着孙女跑掉,也没打算留下她,只是把一肚子火圈都发泄在儿子身上:“看看你爸、你姐和两个哥哥的人品,哪一个不是光明磊落、高风亮节,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这样了?一天到晚不学好,背着珍珍她妈跟那么多女人鬼混,每次都要我们给你擦屁股,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祝伟德嬉皮笑脸道:“妈,我这不也是三个儿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嘛。” “我宁可你没出息,也不要你人品败坏!” “小风流而已,不属于人品败坏。” “那你最近做的这码子事呢?!” “那也是为了爸,事搞砸了,但本意是好的。要是爸不是妈最爱的男人,我才没这心思管他呢。” “就知道说好听话,你以为我会饶过你么。”话是这么说,祝老太太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一些,“虽然你已经不再唱歌,但也不要荒废了你一身才艺。瞧瞧你们阳台上的架子鼓,灰都快有一厘米厚了。你年轻时那种热爱摇滚乐的热忱呢?” “好的,妈,我明天就开始练习。” 祝老太太掏出一张破旧的纸条:“你看看,这是我给你擦架子鼓的时候找到的一张纸条,有个电话号码,是不是用得到。唔,我没戴老花镜,这写是什么……吕什么秋?” 头四秒的时间里,祝伟德都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到第五秒,他忽然身体一僵,把纸条抢了过来:“这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你别给我装。不会是你在外面又一个女人吧。” “当然不是,如果是记了电话的女人,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脸色难看至极,笑得无比勉强,“我上去查一查是什么人,妈您早点休息啊。” 刚一转过身上楼,祝伟德的笑容就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一种阴霾而惶恐的神色。他一路狂奔到二楼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钥匙,再冲到三楼的书房,在高3米、宽7.5米的书柜右下角,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门,用钥匙打开。里面有一个已经被尘埃染成了灰色的小盒子,拨开灰尘时他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然后,他从一堆明信片、旧照片中,找到了一张陈旧的母女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因面部骨骼太美而有着惊艳容貌,却穿着和相貌很不相称的朴素衣服,而且一看眼神就知道不好惹。而她怀里抱着的女孩子,大眼睛、小下巴,轮廓柔和,眉目间却有一种轻微傲慢的不屈之色。他盯着那小女孩看了几分钟,觉得背上冷汗直冒,然后上网搜了搜“侯曼轩小时候照片”。几十张小曼轩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他随便点了一张看,嘴唇抿成一条缝,颓然坐在了地上。 十分钟后,他打了一通电话给下属:“帮我调查侯曼轩的背景,最好是黑历史,越详细越好,但低调别张扬。尤其不要让我妈还有珍珍她妈知道。” 第二天,赫威娱乐发布了道歉申明,侯曼轩、祝珍珍分别转发。大部分网民对此的态度都是“贵圈真乱,谎言太多”,小部分网民还是在针对这几个主人公之一,但不管怎么说,总算让持续了好几天的网络骂战平息了一些。 龚子途是最倒霉的一个,被冠上了多管闲事抹黑姑娘名声的名号,很多年纪稍大的男生都很看不惯他,冰火饭和唯兔粉却比以前更加坚定地支持他,并且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可是,他本人却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知道侯曼轩近况如何,自己是不是能回国了。而且,自从《乱世》发行之后,赫威发掘到了凌少哲潜力——他更适合抒情曲风,让他在blast发展,有点埋没了他的优点。所以,之后他半脱离了blast,单独发展的时间较多。一下走了两个成员,这对团队的冲击是很大的。龚子途很担心。 然而,龚子业的答案是no。 而从龚子途离开以后,戚弘亦整个人都变了。他每天早上都会发消息给侯曼轩道早安,只要是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每天都会到侯曼轩工作地点接她,亲自开车送她回家,顺便向她汇报自己当日的行踪。目送她回去以后,他又会在楼下一直静静等着,看见她卧房的灯熄灭,发消息跟她道晚安才会离开。休息日,他会带她见自己父母以外的亲人,并且游说他们说服父母,侯曼轩是个好女孩,是他一定要娶回家当媳妇儿的,希望他们能接受她。 他再也不对她输送负能量了。传递给她的,只有无限的体贴与嘘寒问暖。一切都像回到了最初,他们刚刚热恋的时候……确切说,他比热恋时还要好。 同一时间,侯曼轩通过福尔摩斯·翩,在网上找到了秦露的微博。她果然追到瑞士去了,还拍了很多照片:她住在琉森湖旁,拍摄了冷空气中发光的蓝天与白云、梦一般的群山和湖水;她坐在码头上快乐地笑,为湖中颈项美丽的天鹅投食;站在山上往下看,大片童话般的楼房镶嵌在棕灰色的树林中,房顶上均匀厚重的白雪就像是楼房本身的砖瓦;夜里,黄金灯盏点亮了写着“casino”的城堡式建筑;她在铁力士雪山上,戴着亮黄色的高山镜,穿着大红色的滑雪服,对镜头做了一个大大的“v”字……每一张有她的照片都足以说明,她不是一个人去的。 侯曼轩翻遍了她所有的照片,终于目光停留在她的滑雪自拍照里:她举着相机,对着镜头灿烂地笑,而她的身后,龚子途穿着同样的滑雪装备,正在整理脚下的滑雪板。虽然戴着高山镜,但侯曼轩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看到这里,侯曼轩关掉了微博。龚子途找她聊天时,她对照片的事只字不提。但第二天起,每天都忍不住打开看一次,然后很没出息地到处寻找龚子途的身影。 开始,侯曼轩还以为戚弘亦只是因为她快被人抢走了才这样殷勤,过两天就会变回去的。但三天过去,五天过去,一周过去,两周过去,直至快一个月过去,他都没有改变。有一天,她在车里终于忍不住好奇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我觉得很受宠若惊。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打算保持这个状态到什么时候?” “到这辈子结束。”他回答得轻轻松松。 “不可能。” “那我们来打赌。你不用接受我,冷眼旁观做考核就好。看我能坚持多少年。” “我不懂,我们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僵持着过的,为什么现在突然……” “因为我贱,也不坦率。直到要失去你,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多少。”他语气中满满都是对自己的厌弃,“可是不管怎么贱,心里都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曼轩,我是爱你的,也是认真想把你娶回家的。只要你愿意重新接受我,外人看来你有多幸福,我就会给你多少幸福。” 早已因失望冰冻的心开始轻微融化了。而龚子途走了一个多月,她也度过了最思念他的阶段。 这一天回到家中,她又一次在秦露的微博照片上看到了龚子途的侧影。底下有一个和秦露同类型的白富美评论说:“怎么你照片里这个人这么像那个谁啊,他现在也在国外,你们俩不会到现在还在一起吧?” 秦露的回复是:“嘻嘻,幸福死了哦。保密保密。” “那c那个怎么办呀?”这个女生指的应该是cold队长。 “早分啦。有了他,谁还管c哦。” “噗,你这是要嫖遍某圈的节奏,秦露,艳福不浅哦,墙都不扶就服你。” 看到这里,无名的怒火快把侯曼轩烧死了。关掉微博后,她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力,这一天也因此变得特别漫长。晚上收到龚子途的消息,她也根本不想回。他打了一个语音通话,她没有接,过了半个小时,他直接打了国际长途电话过来,她躺在床上发呆,还是当没听到。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才不情不愿地接了:“喂。” “曼曼姐姐,我打扰到你了吗?” “今天有一点点忙。” “在忙什么呢?”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刚才在和戚弘亦吃饭,现在刚到家。” 短暂的沉默后,龚子途声音低了一些:“……国内现在是晚上十点一刻了吧?” “嗯。” “吃这么晚?一直和戚弘亦在一起?” “嗯。” 电话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侯曼轩猜想,他可能下一个问题会是“你跟他不是形式男女朋友么”,如果这样,她该如何回答?直接告诉自己在考虑和戚弘亦和好?这样可能会毁掉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也该做一个了断了吧…… 没想到她还在犹豫着,电话里那一头传来“嘟嘟”两声忙音。再看看手机屏幕,显示已结束通话。 脑中空白了大概有五分钟,她才蜷缩起四肢,把头埋入被窝里。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第25章 那之后, 龚子途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侯曼轩。 眼见还有两天就是平安夜, 除了圣诞节当日的表演,侯曼轩的通告不多, 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息。大片时间的闲来无事, 让她更加无法控制的地去想龚子途在做什么。翻看他的朋友圈,他也是完全消失状态。于是, 她只能在网上搜索龚子途的名字。结果出现的全是关于他出国休假的新闻。于是, 她又打开x站, 国内知名的视频弹幕网站, 随手打了“龚子途”。 其中一个视频的标题是“申雅莉打电话给blast撒娇,龚子途全场最佳”。 侯曼轩好奇地点开看,原来是综艺节目里的恶作剧环节,嘉宾是著名超级大美女兼影后申雅莉。她打给唐世宇时,唐世宇仿佛进入蒙圈状:“真的是申雅莉?你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申雅莉把声音放得甜甜的,还特别入戏地眨巴着眼睛:“是呀, 世宇,我在音乐电视台看到你的表演, 觉得你好帅啊,所以特别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 听见梦中情人来电, 唐世宇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我我我……我可以找你要签名吗……” 凌少哲的反应分别是“哇, 女神”和“真的吗,雅莉姐这样夸我, 好感动, 呜……”;蕴和的反应分别是“咦, 今天中□□了吗”和“哈哈,雅莉姐姐居然这么可爱”;孟涛的反应分别是“雅莉姐好”和“雅莉姐是在录制综艺活动吗”;史翔的反应分别是“你好,女神”和“我好开心,女神也非常非常漂亮,我看了你很多部电影”;崔永勋的反应分别是“雅莉姐姐晚上好”和“撒浪哈密达”……总之,反应都比较正常。然而到了龚子途,画风就变了。 打给龚子途,申雅莉先温温柔柔地做了开场白:“是龚子途吗?我是申雅莉,从姜涵亮那里要到了你的电话号码呢。” “喔。”没了后文。 “子途,我在音乐电视台看到你的表演,觉得你好帅啊,所以特别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 “谢谢雅莉姐,不过你的声音怎么了?” 申雅莉呆了呆:“嗯?我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捏着嗓子说话?不舒服吗?” 除了申雅莉,全场所有主持人和嘉宾要么忍笑,要么无声爆笑,要么就是捂着嘴、浑身颤抖。申雅莉一头黑线,但还是坚强地继续演下去,可怜巴巴地说:“啊,好难过,子途不觉得这样会比较可爱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是在练习给动画片鸭子一类的动物配音吗?” “我是在撒娇啊,撒娇,子途你怎么可以酱紫说人家啦!” 就在电话那边的无声长到大家都以为断线的时候,龚子途终于痛苦地说了一句:“雅莉姐,我还在跟蕴和打游戏,就先不跟你说了啊。”然后挂断了电话。 申雅莉做了一个扔话筒的动作,女汉子真面目暴露无遗:“蕴和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穿越空间到他那里和他打游戏了吗?!” 主持人快笑抽过去了:“公子兔长得这么美型却单身的重大谜题可解开了?人家是凭实力单身的。” 侯曼轩发现自己和所有人一样,都乐得哈哈笑出声来。 看完这个小片段,她又顺着相关视频,看了一些其它龚子途的综艺片段,发现他真是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本色演出。 一个户外节目里,他、吴应、唐世宇一起打羽毛球,先是他和唐世宇打。两个大长腿门面打羽毛球原本是很养眼的画面,但时间持续得实在太短了,龚子途不会羽毛球,只会网球,总是把羽毛球扣在地上,不到一分钟就被淘汰出局。换吴应上以后,他和唐世宇打得都好又稳,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跟着羽毛球摇脑袋,摇了4分42秒,摇得侯曼轩眼睛都花了,而那两个人还在老年人一般颇有耐心地一下下打着。意识到镜头对着自己,龚子途露出一脸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的微笑:“手动字幕,十年后。” 看到这里,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奶兔肯定上x站,野生字幕吐槽君哈哈哈哈哈”,侯曼轩也再一次跟着笑起来。 最后,吴应以一记非常漂亮的反手扣球击败了唐世宇。龚子途笑得眼睛都没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在《we are the champions》音乐的伴奏下飞奔过去和吴应击掌,差点把吴应拍倒在地上,最后还做出了奥运会选手获胜时的动作和表情。本来这样已经很二了,节目组还更二地给他们弄了一个颁奖台。唐世宇和龚子途站在亚军、季军的位置,吴应站在冠军的位置,三个人身高居然没有差太多。然后,又出现了许多有意思的弹幕: “这颁奖台,这腿长,感受到了节目组对应宝深深的恶意……” “天啊世宇和奶兔的腿快比我都长了!” “被两个门面夹在中间的感觉一定很销魂,抱走wuli可怜的应应。” “表示blast门面只有世宇一个人,不服来辩。” “唐世宇只是在blastf算得上门面好吗?” “世世天使桃花眼亲和力爆棚美颜盛世,龚子途下三白算个屁的门面。” “卧槽智障,贵族兔就是眉眼最好看,你懂不懂美学啊,他如果不是秀长三白眼,怎么会给人昏昏欲睡高贵疏冷的感觉?海龟学霸气质容貌智商满分全团唯一门面不解释。” “你才是智障,龚子途一点亲和力都没有,一点都get不到他的颜。世宇我妈都喜欢。” “奶兔笑起来很暖的,你家唐某就是个师奶杀手,有什么好骄傲的。” “前面两个唯毒你们有毒吧!一个团的有什么好撕的?要撕出去撕!” “不喜欢毒唯,但认同兔子眉眼好看,西方人的眉骨,东方人的眼睛,我是包子粉都吃兔子的颜。当然世宇也很赞,可卖萌可霸气。” 侯曼轩撑着下巴,拖拽进度条,又回去看了看龚子途。原来他给人第一印象冷漠、叛逆又分外抓人眼球的原因是这一双眼睛啊。尤其是拍摄mv的时候,他很少笑,总是冷冷的样子,特别有气质。可是在私底下,他笑起来又很暖、很可爱……再看看身材,虽然他和唐世宇比例差不多,唐世宇的身板还比他厚实一些,他显得有一点点单薄,但他的肩更宽,怎么看都是他更好看吧。 于是,她也跟着发了个弹幕支持龚子途:“喜欢兔兔的颜,兔兔加油!早日回国!” 这一条弹幕被淹没在了爆屏的几千条弹幕中,无人理睬,无人回应。她当了十多年明星,从未有机会追星,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喜欢一个有魅力又遥远的偶像,连和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和无数粉丝一起产生共鸣,原来是有些寂寞的。 她锁上手机屏幕,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子途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回来的时候,可能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这样也好,因为无法接触,所以不用抱有期望,所以觉得如释重负。以后减少和他的接触,默默当一个背后支持他的姐姐粉就好。 一觉睡醒来,她看到手机上有微信新消息提示。随手拉开一看,发现蓝色领带兔子头像右上角多了个红色的圈圈,消息预览是一张图片。她一下睡意全无,立即打开消息。 第22节 那是一张从滑雪场拍摄的雪山照,阳光把冰蓝色的山也涂抹成了金色。这满照片的阳光把侯曼轩的心窝都照得暖暖的。她秒回道:“去滑雪了吗?” “嗯,我滑得很好的,以后可以教曼曼姐姐。” “好啊。” 就这样,他们俩和好了,但龚子途的热情也消退了很多,不再像前两天那样频繁联系她,只是睡觉时发个晚安而已。这感觉反而比完全不联系还难过。 刚好第三天是平安夜,侯曼轩觉得不能继续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了,于是去鹤寿养老院忙了一整天。这之前,戚弘亦给她打过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过节。在中国,平安夜基本上可以和情人节划等号,他这么找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可是哪怕理智已经告诉她应该去见戚弘亦,感性上依然没做好准备。 直到晚上八点,龚子途才发了一条消息给她:“曼曼姐姐平安夜快乐,我正在家里准备今天晚上的大餐。姐姐在忙什么呢?”附图是满满一桌的火鸡、金沙包、大块芝士、蛋白饼干、烧牛仔肉、猪腿、布丁等等圣诞晚餐必备佳肴,还弄得有模有样的。 算了算时差,苏黎世还是下午,这孩子可真勤奋,也不知道会和谁一起过……不想了不想了。 侯曼轩回复说:“在鹤寿,今天我也没什么事。” 她一直在养老院忙到了晚上十点二十,等所有老人都睡了,连鹤寿的工作人员都劝她早些回去,她才筋疲力尽地换好衣服,开车回家。 路过一个广场,中间种了好大一棵圣诞树,但此地竟然无人问津。大概这里太偏僻,今天雪又太大,大部分年轻人喜欢在闹市区凑热闹,年纪大一些的都在家里没出来。她觉得自己和这棵树很有缘,都在这一天精心打扮过自己,但最后都是独自过完了这个原应与人相伴的节日。所以,她把车停在一边的停车场,然后下车走到广场中央。 雪下得那么大,除了偶尔吹过的夹雪花冷风会让她缩一下脖子,居然不怎么感到冷。她慢慢靠近圣诞树,发现上面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 这应该是她在国内看过最大的圣诞树了。她把它拍下来,发给龚子途看:“你看,这棵树好不好看?” “好看,不过我觉得雪景更美。” 因为天冷,打字不利索,侯曼轩直接发了语音过去:“瑞士没下雪吗?” “没有呢,今天是晴天。在冬季,我还是喜欢雪天。” “记得第一次和你跳舞那个晚上,好像雪也这么大。那天你可真抗冻,穿的是白衬……”她说到一半,就把手指往上一划,取消发送。 确实,她很怀念第一次和他共舞的晚上,也记得他穿着白衬衫王子般朝她走来的那一刻。 她多想让他知道她还记得那一个晚上的所有细节。 可是,怎么可以再让他知道她还记得?他现在说不定还跟秦露在一起呢。不管他是否对秦露还有感情,秦露是陪伴他的人。而自己只能在这里,陪着这棵树。 “我也喜欢雪天。”说完就取消发送了。还是暧昧。 “我好像不太喜欢雪天,我们俩无缘哦。”再度取消。前两天才闹过不愉快,现在哪怕她决定斩断二人的联系,也舍不得刻意把他推开。 “子途,你在做什么呢?我准备回家了,先不跟你聊了,你早些休息吧。”再度取消。舍不得道别。也不愿过没有他陪伴的后半夜。 发了七八条,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圣诞树发呆,任深黑夜空中旋转飘落的雪片覆盖了她的视线、她的睫毛。 这时,她又收到了龚子途的语音消息:“这棵圣诞树确实很漂亮,曼曼姐姐,你再走近一些拍一张清晰的给我可以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旁边有人,怕打扰到别人一样。 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眼泪立刻充盈了眼眶。 他跟谁在一起呢?是秦露吗?算了,都不重要。她太想他了,想到只听听他的声音都感动得想落泪。 她擦掉眼泪,又回放了两次他的声音,便打开相机,朝圣诞树走近了几步,想从下往上把它框在镜头里。但是,她从相机里看到树下另一侧多了一个身影。她愣了愣,但还是用拇指和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做了放大指令,镜头里的人也像有所感应,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雪下得太大,那个人穿着卡其色风衣和灰色高领毛衣,虽然瘦高,却有着模特般的太平洋宽肩,身影也随着雪花与灯光明明灭灭。 她只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可是,她又很怕幻觉会消失,只是盯着镜头看了半天,看见他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终于,侯曼轩放下了手机,直接看向树下的位置。 不是幻觉。龚子途真的站在那里。 “你……你回来了?”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但风雪声太大,他把手心放在耳朵后,将耳朵对着她,然后朝她大步走过来。 “好久不见,曼曼姐姐。”他在她面前停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大雪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很快就滑落在肩头。龚子途没做发型,三七分蓬松刘海自然地落在凌厉的眉梢,风吹来时还会飘逸地颤动,低头看着她的眼神好温柔,看上去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像是可以共度一生的那个人一样。 “你不是还在瑞士吗?”侯曼轩惊讶于自己的情绪隐藏能力,说话声音还是如此稳。 “和你打完电话立刻就买票回来了。今天本来给你个惊喜的,但你忙成这样,今天都快过了。”说到这里,那双满满都是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三分不悦,“所以,最近你还是和戚弘亦在一起?” “嗯。” “打算和他和好了么。” 听他这个说法,好像是知道自己与戚弘亦曾经有过感情。侯曼轩本来好奇想问,但怕两个人之间有更加越界的对话,干脆点点头说:“……嗯,他是最适合我的人吧。” “不错。”龚子途笑了笑,目光灰暗了几秒,又笑了起来,“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祝你幸福……这大概是最动听也是最果断的告别语了。他们之间还没开始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吧。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痕迹,甚至连当事人想证明他们有过什么都做不到。不过,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侯曼轩释然了,微微一笑:“你也一样啊,祝你和秦露幸福。” 龚子途一副很无聊的样子:“我和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一直跟着我,甩都甩不掉,缠得我烦死了。” “哈哈。”侯曼轩迎合他继续笑着,实际上,除了黑夜中他的轮廓什么都看不到。就连漫天飞舞的雪花都无法干扰她。 龚子途伸手接了一些雪,似乎也跟她一样,进入了舍不得却不得不做告别语的阶段:“既然你和男朋友发展得不错,那我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开始我还以为他强迫你呢。” 侯曼轩摇摇头,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范围内轻轻提起一口气:“不会的,弘亦对我很好。”她没有撒谎,都是事实,只是说出口有一点言不由衷。 子途,真的是很好的男孩子。可惜不属于她。 “曼曼姐姐的车就停在那附近吧?”龚子途看了看广场旁边的停车场,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三辆车。 “嗯。” “那曼曼姐姐早点回去吧,你现在有男朋友,我就不送你了。要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吗?” “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的。” 龚子途笑得很灿烂,即便在夜晚也像天使一样:“那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话是这样说,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想目送她上车。想到这两天她都能在弹幕上跟粉丝一样对他各种表白,侯曼轩就觉得心里一阵难过,抬头看看他,小声喊道:“兔兔。” “嗯?”他目光转向她,满眼认真。 她勉强笑了笑,不自觉地说道:“其实这两天,我有点想你。” 他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口说了什么瞎话,怎么一看到本人就完全前功尽弃了?她赶紧摆摆手补充道:“啊,我的意思是,作为你的姐姐,很长时间没见到,我觉得有点不习……” 她在说什么鬼,这个回答太尴尬。那个特别强调的“姐姐”是真的尴尬。她还是赶紧住嘴回家吧。可是心里这么想,却控制不住那一份已经溢出来的、无可救药的思念。 “觉得不习惯。”她放弃了,不想再演了,只是垂下头去灰心丧气地做垂死挣扎,“但姐姐工作很忙,一个人也不寂寞,还是挺开心的,今天一天过得也很充……” 忽然一片黑影落下,双唇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她意识到那是龚子途的嘴唇时,他已经身体前倾,捧着她的头,低头轻轻碰了数次她的唇瓣。然后,她听见了他带着急促呼吸的声音:“我也想你。”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一只手把她搂到了怀里,又低头吻了吻她:“曼曼,我也想你。” “你,你……”她用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到的声音说着,心这才迟钝地剧烈跳动起来。 可是,她连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又一次被他吻住了。这一回浅浅碰一下唇已经满足不了他,他用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撬开她的唇,迅速捕捉到了她已经僵住的舌。 她吓得立即往后退,但依然来不及,后脑勺被一只大手强行按住,双手被禁锢在他宽阔的胸膛前,只能迎接他热情到有些粗鲁的深吻。 她浑身麻痹,连手指尖都像被重物压了几个小时一样,快麻到失去知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都说了什么,现在他们都在做什么…… 这是不对的,这样的事是不应该发生的,最后的理性在这样告诉她。但这个吻是一把火,快把她所有的防备都燃烧殆尽了。 “子途,这不对,我们不应该……”趁着喘息的间隙,她退了一些,觉得自己快被过度强烈的感情吞噬了,想要挣脱这个漩涡。 “别说话,不要躲。我不想再等了。”他一边命令着,一边用温柔的吻哄着她,“我爱你。” 她一下就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子途,你好过分。我完了。 雪花在夜晚是如此莹白璀璨,就好像天上所有的繁星都一起落了下来。路灯是城市的眼睛,纯粹地、温柔地凝视着每一个途经的路人与车辆。一如这么多年来,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温柔凝视着她。 第26章 12月26日早上七点四十分, 侯曼轩因为前一天没休息好, 在去赶通告的路上一直恹恹欲睡,随意翻了翻手机, 被一条新闻吓得完全没了睡意——“龚子途和侯曼轩共度圣诞节, 二人亲昵状神似情侣”。 糟了,前天和龚子途在圣诞树下接吻, 难道被拍了?想到吴应跟alisa的绯闻和负面影响, 侯曼轩只觉得手心都在冒冷汗…… 但是真正点开看完新闻,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标题党, 新闻配图也是前夜赫威圣诞晚会演出中她和龚子途共舞《嫁给你》的照片。大致意思是说,龚子途当练习生时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少年,现在长高了很多,越来越成熟,气场居然镇得住流行天后侯曼轩,还能营造出和前辈姐姐一种近似情侣的气氛, 前途不可限量。一看就是赫威营销团队的手笔。 很显然,不管是这个通稿的作者还是网友都没打算好好过节, 底下的评论一片骂声: “新闻能不能好好写?他们是好朋友,写这种误导人的标题烦不烦呀?” “想也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老阿姨啃小鲜肉, 也太恶心了吧!” “要被恶心的也是我们曼轩,这些不男不女的小男孩, 哦不, 小姑娘, 才配不上我们女帝……” 这些恼人的评论其实都还没什么杀伤力。让侯曼轩觉得头疼的,是当日下午她原本想去舞蹈室练习,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有点不太和谐的一幕:alisa在练舞,吴应进去看到她,立刻就转身退出去。 alisa恼羞成怒了:“分了就分了,又不是我们自愿的,你现在看到我就跟撞了鬼似的,是要翻脸不认人吗?” 吴应停住脚步,看着别的地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累。” “你累什么?被骂得最多的人是我!” “我们俩受到的影响都挺大的。” 从车震事件曝光后,吴应很多小粉丝脱粉,他在blast里人气投票也掉下来了。 其实,不管blast再红,团队保质期都不会太长,曲终人散、成员单飞是必然的结果。现在公司给每一个成员的资源,也在某种程度上预测了未来几年他们的发展方向:唐世宇有电影,姜涵亮有电视剧,蕴和有大量个人代言,凌少哲有抒情歌而且已经有了单飞的条件,孟涛有综艺节目,嘉默有t台走秀,龚子途近期有和侯曼轩同台的大量宣传,应该是会往流行歌手兼舞者的方向发展……而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快变成隐形人了。如果人气状况一直没有好转,估计他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快被下滑的事业弄得焦头烂额,真没什么心思和alisa扯这些情情爱爱,但每次见到她,她要么是一脸伤情兼深情,要么就是跟遇到杀父仇人似的。这不,她又来了—— “对,我们影响都大,但我内心强大,已经挺过来了。而你,除了上镜时强颜欢笑,下来一直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alisa,你没发现那次事件曝光以后,我们都变了吗?”唉,真的好累。 “变的人只有你,我一点没变。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第一次哄我和你约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哄我跟你开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说到最后,alisa双手微微发抖,眼中已经有了愤怒的泪水。 之前吴应还想解释一下,现在连解释都懒得了。他点了几次头,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是我变了,行了吗?”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alisa想要的,也让她无法继续这个话题。她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和毛巾,飞速穿好,冲出舞蹈室,借擦汗的动作顺带擦去了眼泪,同时也撞到了侯曼轩。 看见侯曼轩,她先是一愣,然后自嘲地笑道:“曼轩,我现在觉得黑粉说得没错啊。只有你最聪明,合作过那么多颜值爆表的男艺人,但跟谁都不多废话,还是和戚弘亦稳定恋爱,准备结婚。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赔得本都不剩。” 侯曼轩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黑粉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第23节 “我不开心!我真的不开心!当我被那么多人谩骂的时候,他在哪里?他不仅没有保护我,还反过来觉得是我的错!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追我?!”她委屈得哭了出来,声音不小,似乎是有意说给吴应听的。而吴应听到这里,脸色很不好看,目不斜视地走出来,和她们擦肩而过。 alisa出道时间不短,但到底只有二十三岁,抗打击能力没有她想得那么强,因此哭得更伤心了。侯曼轩也觉得挺心疼她,上前去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她用力回抱着侯曼轩,跟被欺负的孩子似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曼轩,相信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他以前真的很好很好,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跟他……”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舞蹈室的小房间里传出来:“还说自己内心强大,大婶,哭成这样谁信你啊。” 侯曼轩和alisa一起往声音方向看去,是唐世宇。alisa擦了擦眼泪:“你叫谁大婶啊?” 唐世宇扯了扯嘴角:“不是你难道是我女神?” “你叫我大婶?你说,我哪里像大婶了!” “刚才一直缠着吴应说那么多,简直就是个祥林嫂,叫你大婶,不冤枉你吧。不就是被吴应给睡了,都什么年代了,有必要整得这么惨烈吗?” “我和他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是爱过我的,只是被这件事弄得特别烦,我们俩被逼得不得不分手而已!” 唐世宇半睁着眼睛,好像很困的样子:“好好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烦。” 被他这么一说,alisa刚才的伤心劲儿消失了:“我哭,有让你看吗?我话多,有让你听吗?就算我话多,也是话多的青春美少女,而且我就比你大两岁,如果我是大婶,难道你是大叔?还有,我为什么要被一个见了曼轩和申雅莉就发花痴的臭小子教训啊?” 唐世宇做出了他的《呐喊》经典动作:“难怪唱歌唱得那么好,这肺活量真是不盖的。真不敢想象以后哪个男人会和你共度一生,被这样念到八十岁,鬼故事啊。” 终于,alisa再也不念了,反而化悲愤为暴力,怪叫一声,冲上去对唐世宇就是一阵乱打。 平安夜和龚子途接吻之后,侯曼轩就一直很心烦。圣诞节忙了一天通告,晚上又有表演,所以她没时间去想感情的事。看见这一幕颇似前车之鉴的场景,她还是决定找郝翩翩商量商量。 晚饭时间,侯曼轩和郝翩翩还是约在韩国烧烤店见面。 “我就知道奶兔喜欢你!虽然你之前一直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但你提到他的表情、眼神,完全把你出卖了。你听过一句话么,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贫穷、爱情和咳嗽!”郝翩翩热血沸腾地一拍桌,激动得好像才赢了五百万。 侯曼轩思考了两秒:“等下,翩翩,他喜欢我和我提到他时的反应有什么关系啊,逻辑呢?”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是互相喜欢的。” 虽然郝翩翩说的是早已心照不宣事实,但被直接这么捅出来,侯曼轩还是觉得有点刺激。她捂着头说:“这种儿女私情真的很影响我行走江湖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烦什么呢,戚渣渣是吗,他想和你复合?” 侯曼轩帮郝翩翩把烤熟的肉片放在新鲜菜叶上,缓缓说:“嗯,我对戚弘亦这个人已经挺了解了,和熟悉的人结婚,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的流程,例如重新认识,重新了解,重新磨合性格什么的。” “那你还喜不喜欢他?” “爱情肯定是没有了,我现在对他更多是有些念旧,有些心软。” “那结什么婚,都不爱了。” “因为合适而不是因为喜欢结婚的人还少吗?” 郝翩翩正准备把用菜叶包裹的烤肉送到嘴里,听到侯曼轩的回答,动作停了下来:“我的宝贝,你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就缺爱情了,然后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为爱结婚?你是认真的吗?” “可是很可能为了爱情结婚,其它的东西都没有了。” “跟戚渣渣分手风险真的有那么大?”看见侯曼轩眼神凝重地点头,她也有些担心了,“那你喜欢奶兔吗?” 只是听到这个问题,侯曼轩都觉得心跳加快了几拍。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郝翩翩已经一脸看破红尘的淡定:“好了,不用回答了,又是一个表情解释一切的答案。其实,曼曼,我一直觉得你和戚弘亦的问题和奶兔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 “你和戚弘亦实际上已经分手那么多年了,说是为了事业也好,他占着你男朋友的名义、不让你有机会接触其他男生也是事实吧。如果你还想遇到爱情,不管跟不跟奶兔在一起,都应该和戚弘亦有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你总觉得自己跟理想的爱情无缘,并不是因为你爱情运不好,而是好男人都不知道你其实是单身呀。综上所述,你之前想跟他分开的决定,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说到这里,郝翩翩才总算把都快凉掉的牛肉塞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侯曼轩陷入了沉思:“你说得有道理。” “至于奶兔到底怎样,他够不够喜欢你,有没有和你谈恋爱的意思,也很难说吧。我也不能因为是冰火饭就偏袒他,找个机会把他带出来让我看看吧,想打我宝贝儿曼曼的主意,还是要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确实,他或许只是一头热。我试试看问问他的意见吧。” 侯曼轩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再给郝翩翩看。郝翩翩挥挥手,帮她改了几个字。她又皱着眉摇摇头,再改了几个字。最后发出的消息是:“兔兔,我和闺蜜正在吃饭,聊到你了,她是冰火饭,想见见你本人,哪天等你有空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吗?” 刚发出去,郝翩翩就抱住了侯曼轩:“哇,虽说是闺蜜考核见面,但想到是奶兔,还是我包子哲的队友,还是觉得有点小激动啊。你说他们粉丝那么多,他会不会直接拒绝掉啊?” 龚子途秒回了。侯曼轩和郝翩翩面面相觑了一秒,侯曼轩眨眨眼说:“他问我们在哪里。” “哇,不会是今天就想过来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果然,侯曼轩回了烧烤店的名字以后,龚子途的回复是:“好,我大概45分钟到。” 半个小时后,烧烤店门口传来了一阵尖叫,然后尖叫声顺势蔓延到了店内。一阵骚动过后,有人敲了敲包间门。郝翩翩动作迅速地过去拉开门,只看到外面挤了一大群年轻人,大部分是女孩子,都满面惊喜地拿着手机对着她们的方向“咔嚓咔嚓”地拍照。站在她面前的男孩子穿着黑白横纹低领tshirt和白色牛仔衣,长长的项链垂在锁骨上,一头深棕色的发抓得凌乱,戒指、眼线、彩色隐形眼镜,舞台装备分外齐全。 郝翩翩懵了。侯曼轩也懵了:“刚表演结束?” 龚子途点点头,看了看和外面女孩子露出一样表情的郝翩翩,对她欠了欠身,又伸出手来:“这位就是你说的好朋友吧?你好,我叫龚子途。” “嗯,我叫郝翩翩。”和偶像握手,郝翩翩表现得很淡定,内心已经快乐得飞出了宇宙。 “翩翩你好,你的画很好看。” “咦,你知道她?”这让侯曼轩有点意外。虽然郝翩翩在业内很出名,但隔行如隔山,演艺圈人士应该不太了解她才对。 “你给她的微博点过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侯曼轩总觉得龚子途有点改变,只是说不出是什么变了。她对他伸出大拇指:“这都被你发现了,机智boy。来坐,你还没吃东西吧?服务员,麻烦把菜单给这位先生。” 一旁的郝翩翩眼睛会发光,已经用表情告诉了侯曼轩“这是加分项,可以可以”。然后,郝翩翩自觉坐在了侯曼轩右边,留她们对面的位置给龚子途。女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龚子途,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他一下他的侧脸,偷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用可以称得上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他点菜。 侯曼轩看了看服务员,撑着下巴看向龚子途:“我说小兔子,你怎么直接这一身打扮就过来了?也不乔装一下,被人拍了一路吧。” “反正乔装了也会被拍的,不如就这样让粉丝拍,反而不会上新闻。”龚子途翻了三页菜单,开始点菜。 “曼曼,你来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一直在玩手机的郝翩翩把手机拿到侯曼轩面前,但上面并没有什么衣服,只有一行她打在备忘录里的字:奶兔本人和在blast里的感觉很像啊,有点酷,不像你说的那么萌呀,说好的萌萌弟弟呢?差评。好吧,我开玩笑,这么稳重是好事,hold住你。 侯曼轩恍然大悟。对,就是这样,今天的小兔子特别稳,但不萌了,也不再有以前那种后辈恭恭敬敬的感觉。难道是因为知道翩翩是粉丝,有偶像包袱,所以保持“贵族公子兔”人设不崩?应该不至于。他们一起出席各种活动时,不管周围有多少同行、粉丝,只要遇到她,他都会很谦逊有礼地叫姐姐。而且,连对待她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他都完全是用对待“姐姐的同事”的态度相处。可是这一晚,他压根就没叫过她“姐姐”,遇到了翩翩,他能跟翩翩愉快地进行对话,却就像对待同龄朋友一样。 难道因为接过吻,而且得到了可以算是回应的默许,就觉得可以怠慢姐姐了吗?侯曼轩脸上笑着,心里有一点点不爽。 而且,他来了以后,几乎全程都在跟郝翩翩聊天,只有在郝翩翩提到侯曼轩的时候,才会看看侯曼轩,接几句话。他又很会照顾人,哪怕来得很晚,新上了肉和菜,他也负责用剪刀把肉剪开,放到烧烤架上,还会把烤熟的肉翻过来。夹了菜,他先给侯曼轩,然后给郝翩翩,最后才给自己。侯曼轩杯子里没有茶水了,他会第一时间给她倒上;她面前没有纸巾了,他会第一时间给她递上新的。可是,行为上虽然是在照顾侯曼轩,他却还是在认真倾听郝翩翩说话。 感受到郝翩翩头顶的评分柱直线上升,时不时对自己露出姨母般的微笑,侯曼轩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了。难道……这小兔子对翩翩有好感?翩翩是白富美一枚,很会穿搭衣服,有一种小龙女般的冷淡艺术气息。虽然只要她一开口就破功了,但这不妨碍她有一种性格开朗的反差萌,曾经分分钟就把她高智商的帅老公迷到光速求婚。连侯曼轩自己都觉得翩翩比自己更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后来,郝翩翩和龚子途聊起了国内外cg绘画风格和手法的区别,侯曼轩更是完全插不上话,只能有些闷闷地烤肉,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他这么快就对别的女生产生好感也挺好,她就不用再老惦记着他了。 忽然,龚子途话题一转,主动提到了她:“所以,你们俩一起长大,一个当了歌手,一个在画画?” “是啊,小时候我们都没想到的。我是一直有在画画,但以前我以为曼曼会成为理工女,计算机专业那种。没想到她变成歌手了,还这么成功。” “理工女?有点颠覆形象。”龚子途琢磨着说道,“‘侯曼轩’给人感觉就是动感女神呢。” 所以,他是真的变了,不仅不叫“姐姐”“曼曼姐姐”,连“曼轩姐姐”都不叫了吗!直接叫全名,是在跟她撇清关系吗! “不不,她小时候成绩很好的,性格又很酷,埋头做题不废话那种。”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她现在也很敬业,不难看出以前就很刻苦。” 所以现在已经开始用一种长辈般的口吻在评价她了吗?换成以前的龚子途,难道不是应该说“哇,曼曼姐姐好厉害啊,我要向姐姐学习”吗? “那子途你关系最好的发小都在做什么呢?”郝翩翩轻描淡写地问着,但侯曼轩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她这闺蜜有很严重的职业歧视,如果龚子途给出类似“销售”“流浪吉他手”“时尚设计师”这类答案,大概在翩翩心里就会直接被送下地狱了。 “我初中时最好的一个哥们儿是在做房产。” “售楼?”又是送命题。 “不是,开发商,算是子承父业吧。”龚子途不知道刚从地狱之门旁边经过,还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会儿,“初中时我俩本来还约好长大一起创业的,结果我来当歌手了,他说我是叛徒。不过,我跟他说,我每天都能在公司遇到侯曼轩,他简直羡慕得快要哭出来了。” 又叫全名!侯曼轩气得端起茶杯,大灌自己一口,想要浇灭心中的怒火。 “他也喜欢曼曼?”郝翩翩不知道他平时怎么称呼侯曼轩,所以没看出侯曼轩在不爽个什么劲儿。 “嗯,当时我们班很多人都喜欢她。我哥们儿还想让我介绍她给他认识呢。”说到这里,龚子途扬起嘴角,笑得有一点小骄傲,“但今天我也跟他说了,想见我女朋友,先请他兔哥吃顿好的再说。” 郝翩翩杏眼圆瞪,看了侯曼轩一眼。 “噗!!”侯曼轩差点把茶喷到龚子途身上,还好她及时用手掩住嘴,但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龚子途赶紧起身,绕到侯曼轩身边,用纸巾替侯曼轩擦嘴,然后拍拍她的背,担心地说:“喝水怎么这么不小心……翩翩,我们换个位置吧,我坐这边好照顾她。水都不会喝了,这个笨蛋。” 侯曼轩挥挥手,余惊未平地咳嗽。龚子途跟郝翩翩俩换了位置以后,继续拍她的背,勾下头仔细凝视着她,温柔地说:“曼曼,你要紧么?” 所以,从进来到现在,他态度转变的原因是这个?这个???已经以男朋友自居了?! “咳咳,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就刚才喝水稍微快了点。” 察觉到了现下过度暧昧的氛围,郝翩翩清了清嗓子,绽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聊了,我要回家哄儿子睡觉啦。我先生公司刚好就在这附近,我去接他一起回家。” 侯曼轩稳住情绪,不断对她丢去“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会尴尬死的”的信号,然而,郝翩翩回了她一个“看不懂看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我要见亲爱的去啦”的微笑,提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轻盈地走出包间。 ~~~~~~~~ 第27章 郝翩翩走了以后, 包间内的气氛完全变了个样。对着她离去的方向, 侯曼轩绝望地闭上眼。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问龚子途吃好了没有, 吃好了我们也回去?这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排斥他?也有点不太礼貌。那继续坐着聊什么呢, 现在跟他没什么可以聊的。 她只能转过头来,对龚子途露出了看上去很轻松的笑:“你吃饱了吗, 要不要再加点菜?” “好啊。” 然后, 他要来了菜单, 像在念书一样专心点菜。原本侯曼轩今晚话就不多, 现在完全变成了个哑巴。龚子途也没有刚才那么健谈了,点好菜以后,问了问她要不要加点什么,她摇了摇头,两个人又陷入了迷之尴尬。 这漫长的沉默到底是什么鬼,好想死啊。时间, 你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小兔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侯曼轩看着别的地方一个劲儿喝茶, 喝到肚子都有点撑了,到服务员又端进来一砂锅海鲜豆腐汤和泡菜, 才总算放过茶杯, 又开始折腾她面前的一小碟泡菜。 “好久没吃这个了,拍个照。” 终于, 龚子途打破了沉默, 拿着手机对着海鲜豆腐汤拍了一张照, 然后右手举起手机,左手摆了个“v”,和海鲜豆腐汤来了张自拍合照,末了,还对照片加了个滤镜。 侯曼轩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和食物合照了。他在微博上、朋友圈里也经常发这类照片,每个照片都是一个角度,他把自己也拍得很一言难尽。想到这里,她就凑过去说:“我看看你拍的。” 他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看,果然,又是一张一言难尽的照片。看见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他一副犯了错孩子的表情:“我忘记了,曼曼不喜欢我化妆。” “不是,你化不化妆都很帅,真的。”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自拍和他拍差距这么大的?” “这个,一般自拍不都是比本人好看一点的吗?” 侯曼轩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手机:“天啊,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自拍比本人好看?你这拍照技术我都不想说什么了……” “是吗?”龚子途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看,“我觉得跟我本人挺像的。” “哪里像了?”侯曼轩指了指手机上的自拍照,又摆出“八”的手势,比到龚子途的下巴下方,“这么一个小v脸,给你拍成长脸老大叔了。” 谁知龚子途根本没在听她说话,把下巴放在了她的手上,做了个捧脸杀,还微笑着闭眼,把脑袋朝她方向歪了歪。 侯曼轩抽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认真跟你研究技术性课题,不要卖萌。”其实已经快被萌化了…… 龚子途正襟危坐:“侯老师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