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 第1节 《八十年代锦鲤运》 作者:金面佛 文案: 同为学渣,为何人生差距这么大? 林霏开本人:母胎单身狗、苦逼考研狗、升学求职样样debuff加持; 她亲妈林蕊:初中毕业、锦鲤开挂、正处领导、收获爱情第二春。 常年将母上大人当手机屏保膜拜的林霏开,一不小心回到八十年代,穿成亲妈本人。 风水大佬干爷爷说了,不怕,只要保持人生轨迹,到时候自然穿回去。 然而…… 穿越第一年,一不小心撺掇舅妈办出国内第一家速冻饺子厂,赚个盆满钵满; 第二年,又一不小心逆转姐姐原本不幸的人生命运,抢得如意郎归; 第三年,又又一不小心铺就爹妈成功企业家道路,成为业界楷模。 … 林蕊保持微笑:镇定,维持学渣人设不动摇。 … 第四年,又又又一不小心成学霸,名牌大学录取她。 咦?等等!我不要做学霸!我还要将余下的人生原封不动还给我妈! … 第十年,又又又又一不小心有了娃。 林女士面对抱娃喂奶的男人风中凌乱,娃都会叫妈了,她还能抛夫弃子不成? 这是个只想混吃等死的锦鲤一不小心手欠过头,走上人生巅峰的“悲惨”故事。 注:女主与上辈子的亲爹毫无感情线,无论亲情还是爱情。亲爹是个极品妈宝男,父母很早就离婚,女主母女都对他没感情。基本没有亲爹的戏份,请不要脑补过度,肆意人身攻击作者。女主没有自带系统,不可能知道自己穿到了平行空间,只能好好生活,一点点去发现问题寻找答案。 内容标签:种田文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主角:林蕊(林霏开)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一穿三十年 睁开眼,林霏开先听到的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响。 她坐起身,脑子一团浆糊。 她明明趴在考研辅导班的课桌上睡着了,为何此刻躺在床上。 床尾窗户开了半扇,阳光冲过绿纱窗闯进来,火辣辣像是能烤焦她屁.股底下的草席。 十一月下旬,能有这样的太阳? 鞭炮声停下,缥缈的歌唱传进屋中:“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是87版的《红楼梦》主题曲,她妈没事的时候老爱哼哼。 这年头真流行复古,电视台居然放过了《还珠格格》,重播三十年前的电视剧。 等等,刚才的鞭炮声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全城禁放烟花爆竹,连春节期间也不例外吗? 林霏开下意识地咽口水,感觉跟鬼上身似的,身体有千钧重。 她艰难地扭过头,正对上墙壁贴着的报纸:“当务之急在安内,邓若曾谈中国女排”,再看报纸抬头“体坛周报,1988年7月1日,第一期”。 1988年?很好,距离她出生还有十年。 没等她反应过来报纸的意义,远远的,有悠长的吆喝声传入她的耳朵:“冰棒马头牌,要吃快来买。三分钱一根。” 林霏开猛然坐起身,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且不说充满历史沧桑的马头牌冰棒,三分钱,现在除了手机抢红包,哪里还有分币! 她瞪大眼睛,环视四周。 屋子狭小憋仄,被木柜隔成两截,她坐着的高低床占据了里间的半壁江山。 床对面的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的全是奖状。 每一张奖状的主人名字都是“林鑫”,最下面一张标着“1987至1988学年”。 紧贴着床的三合板简易桌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全是各种高大上的书。 随意抽出一本来,都能吓得她赶紧翻篇漫画压压惊。 唯有枕头边的《一招飞升术:教你成仙》看着有点儿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武林秘籍。 这是哪儿?她像跌进梦境醒不过来。 一抬眼,林霏开正对上穿衣镜中的小姑娘。 镜像里头的少女圆脸大眼睛,满满胶原蛋白,头上翘起呆毛像个问号,跟她大眼瞪小眼:你是谁? 她低下头,胸前一马平川,贴身汗衫穿着都看不出任何起伏的忧伤。她被舍友各种羡慕嫉妒恨的36d大胸已然消失于无形。 林霏开捂住嘴边,惊惶不定地看着镜中少女的脸,疑心自己睡过了头。 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镜中人像她妈。 少女时代的她妈,镜中的少女,跟她妈档案中初中毕业照简直一模一样! 林霏开吓得重新跌坐回床上,扭头再看那张报纸。 1988年。 妈呀,这算怎么回事,她……她怎么在这儿,还好死不死附在她妈身上? 木柜另一边的房门开了,传来两位女人交谈的声音。 其实一人哈哈笑:“恭喜啊,小郑,你家鑫鑫放卫星咯,一考就是江州大学。” 另一人连连谦虚:“哪里,鑫鑫就是运气好。王奶奶,晚上别烧饭啊。我娘家弟媳妇送了十斤肉上来,今晚咱们包饺子。” “那好,我回家拿擀面杖去,一起动手快点儿。” 鑫鑫,林鑫,江州大学,说的是她大姨,墙上奖状的主人。 大姨考上大学,那应该是,对,1988年……真的是1988年。 她妈是1974年生的,那现在应该是14岁。 林霏开瘫在床上怔愣许久,脑袋像有无数金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让她眼前金星乱冒。 终于,她的脚有了自己的意识,摇摇晃晃地走到木柜旁,颤巍巍地掀开布帘,朝着外头喊了声:“外婆。” 声音一出口,她才察觉到语气中的哽咽。 是外婆,手里择着菜的中年妇女是外婆。 家里老相册中有外婆年轻时的照片,剑眉秀目,风华正茂,像上个世纪旧杂志上的电影明星。 此刻的外婆黑发油亮,面容光洁,眼角只有淡淡的鱼尾纹,半点儿都没林霏开熟悉的老态龙钟模样。 从她记事起,外婆已经白发苍苍。 郑云连忙放下手里的韭菜,匆匆在围裙上擦擦手,喊住小女儿:“蕊蕊想外婆了?过两天回去看外婆好不?” 林霏开眼睛发直,艰难地转动了下脑袋。就算她睡前对着手机屏保她妈的玉照拜了拜,也不用这样吧。 她死命掐自己的大腿,疑心自己陷进了梦中。 太荒唐了,怎么会有人穿越时空,还穿成了自己的母亲。 这不是那个著名的问题,时空旅行者能否穿越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 郑云赶紧拍开小女儿掐大腿的手,一把搂住人:“干什么呢,叫梦给魇住了?不掐,晚上咱们吃饺子。你舅妈捎了黄瓜上来,除了韭菜猪肉馅,还有你最喜欢的黄瓜鸡蛋馅。” 外婆的胸膛一如她记忆中的温暖,脖子上沁出的汗珠也带着林霏开熟悉的烟火味。 林霏开生下来是个不带把儿的,隶属赔钱货范畴。 爷爷奶奶自觉家中有皇位要继承,在产房门口都没抱她一下,此后更加不当她是他们家的人。 她小时候,她妈工作忙,两头忙不匀。 是刚退休的外婆放弃了开诊所挣钱的机会,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带到上托儿所。 林霏开蓦然心安又辛酸,一把抓住外婆的衣袖,满脸焦急:“外婆,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噼里啪啦一股脑儿和盘道出。 旁人穿越肯定得想方设法隐藏好身份,防止被当成妖怪架上火烧。 她不用,眼前的人是外婆,她亲妈的亲妈。 对着外婆,她什么都能说。 “我知道这事不可思议,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穿过来没什么大不了,可我占了我妈的身体,我妈又去哪儿了?” 林霏开眼巴巴地看着外婆:“现在,我该怎么办?” 江州钢铁一厂厂医郑云女士四十四年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她那成天不学无术的小女儿居然号称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头的。 不,是未来的女儿穿成妈。 第2节 不不,是未来的外孙女儿穿成了小女儿。 三十年后,自称林霏开(据说还是她给起的名字)的外孙女儿上大学,正准备考研。 小女儿林蕊当上中央直属单位机关的工会主席,月底升正处,还四十岁二婚,给她找了个大学教授的女婿。 郑云真切地觉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那会儿,“一个萝卜千斤重,两头毛驴拉不动”的宣传在她小女儿面前,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都吹得没谱儿了! 还大学生考研升正处?她先考个高中给家里人看看! 郑女士今年四十有四,历经共和国的沧桑,见多识广,丝毫不动声色。 “你是大学生,眼下还要考研究生?” 林霏开心头巨石落地。 她外婆不愧是她外婆,有知识有眼界,以开放的胸怀容纳世间的各种稀奇古怪。 她连连点头:“我是,我在江州上大学。” “那就好。”郑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油印试卷,塞到林霏开面前,“既然是大学生,那你就先做下这道题吧。” 林霏开看着白纸上印着的“1988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理科)”,吓得差点儿当场跪。 等等,不是,外婆,你外孙女儿是学渣啊。 况且她的专业考研也不用考数学。 本来就没有掌握多少的数学知识,早就在高考结束当天随着撕碎的数学教材一并翱翔于高中母校的天际了。 “你不是大学生么,今年的高考卷子都不会写?”郑云瞪眼,扬起巴掌要拍满嘴跑火车的小女儿,“你还给我灵魂出窍,穿越!你怎么没王母娘娘上身啊?” 林霏开“嗷”的一声叫上天。 还有没有天理了,学渣就这么没有话语权。 可怜林霏开被她外婆手持鸡毛掸子,绕着屋子抱头鼠窜。 她一路跑还一路强调:“我真是大学生,我体育特长生有加分。” 郑云听得更是心头火直冒。 就她小女儿八个月不到,生下来还没暖水瓶大的小身板,一年到头捧着药罐子,只要能坚持上完整学期的课她都要烧高香了。 这德行,小女儿还好意思瞎扯什么体育特长生?啥特长,睡觉还是静坐? 林霏开一头扎进个年轻姑娘的怀里,嘴上仍然威武不能屈:“我说了,我不是林蕊,我是林蕊的女儿林霏开,我睡了一觉,就穿到这儿来了。” 郑云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吆喝进屋的大女儿:“别护着她,越吹越没谱儿了。” 刚刚被当成学习楷模戴着大红花游走过钢铁厂家属区的林鑫,差点儿没让妹妹撞个倒仰。 她赶紧拦住母亲,一本正经地看妹妹:“真穿越,灵魂出窍了?” 林霏开肃然起敬。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素质果然非比寻常,看看她大姨,这淡定自若求真求实的态度,委实叫人佩服。 这真是她大姨吗?原来大姨年轻时这么好看,柳叶眉杏仁眼,琼鼻檀口肤白胜雪。 全然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因为治疗“非典”应用大剂量激素,从她记事起,大姨就两百斤重,动一动都气喘吁吁。 林霏开立刻躲在削肩细腰的大姨身后,防着外婆手中的鸡毛掸子,小鸡啄米一般猛点头:“对对对,我就是睡觉,睡得特别香,然后睁开眼就成现在这样了。大姨,你真得相信我!” 林鑫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满脸严肃:“那你是不是先耳边嗡嗡作响,然后身体轻飘飘的,元神就脱离了身体,飘荡在上空,看着自己?” 大姨说的实在太有画面感了,林霏开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幅画卷。 恍惚间,她好像真漂浮在考研辅导教室上空,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唾沫横飞,台下的自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果然老师的讲课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她对着大姨点了点头。 林鑫半点儿不变色,继续往下描述:“突然间,你受到了惊吓,整个人往下掉,就回到身体当中了。” 林霏开瞪大了眼:“大姨,你真厉害。我就是被窗外鞭炮声吵醒了,睁开眼才发现我穿到我妈身体里头了。” 林鑫顺手抄起床上那本《一招飞升术:教你成仙》,狠狠地拍在妹妹背上:“我让你练气功,好好的书不看,专门看这种歪门邪道。” 小册子摊开,上头记载着功友打通大小周天后,元神出窍的经历。人家除了重新穿回自身外,跟林鑫刚才说的没有半点儿区别。 林霏开百口难辩:“不,我不是,我就是自己穿的,我真不是林蕊!” 林家母女哪里肯相信她的话,一人揪耳朵一人拍屁.股,无法无天了她。 好好的初中生放暑假不学习写作业,居然练气功,没事乱作妖。 林霏开急得大叫:“你们不管我妈死活了啊,我穿到了我妈身上,我妈怎么办?何半仙,对,赶紧找我干爷爷何半仙,他肯定有办法。” 林鑫愣神的功夫,被妹妹逃了出去。 她迟疑地看着母亲,试探着开口:“妈,蕊蕊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钢铁二厂就有个锅炉工练气功,好好的男人非得说自己是王母娘娘女儿转世,直接挥刀自宫成东方不败了。 大清朝已经亡了几十年,宫门前也没人再收太监,最后厂里头只得把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郑云看着上蹦下跳满口胡言乱语的小女儿,一把揪住人拍屁.股:“你个死丫头,让你不要练气功,你非不听,这样练出毛病了吧。” 林霏开目瞪口呆:……等等,这画风不对,什么功?还走火入魔! 这什么世界,她要去找她干爷爷! 第2章 奇人何半仙 说曹操,曹操到。 没等人去请,何半仙已经推开林家房门,冲着母女三人遥遥一拱手:“我夜观星象见东方奇亮,原来是文曲星下凡。鑫鑫啊,恭喜恭喜,伯伯送你派克笔。” 林霏开眼睛一亮,一马当先冲过去,满怀期待:“干爷爷,你认识我不,我是霏霏啊,林蕊的女儿林霏开。” 何半仙一愣,迟疑着开口:“霏霏?” 中华儿女多奇志,八十年代神仙多。 在这个气功狂潮席卷神州大地,各路高人能发功灭森林大火拦截□□的神奇时代,何半仙横空出世。 何半仙,姓何名通。 据他自己说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岁,不过身份证上显示出生于1951年。 鉴于建国后不允许成精的基本方针不动摇,大致能断定他是生物学属性为人类。 他破四旧前给人看风水算命,大革命中一根银针一把草药赤脚医生走天下。 等到拨乱反正后,他又重回江州堪舆界。草药银针换罗盘,司职算命,人送外号“铁嘴直断”。 此时的何半仙还没有南省“白龙王”的名声,只是个在全民气功热中混口饭吃的不入流角色。 林霏开的外婆郑云女士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高层领导跟顶尖大科学家都栽进去的气功狂潮中,她是难得的一股清流,本不该跟何半仙这样的神棍扯上关系。 奈何当妈的人一扯上自己孩子,任何原则都要退步三舍。 郑云怀小女儿的时候,正赶上江州武斗如火如荼,有门路的就连大炮都能拉上街。 “轰”的一声,炮弹出了膛,街面上炸出一个大洞。 郑医生挺着大肚子赶去钢铁厂拯救武斗受伤的阶级兄弟,被这一声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大马路上,还不到八个月的小女儿就这样早产了。 林蕊生下来时只有四斤来重,人还没小号开水瓶大,哭声细弱的活像小奶猫哼哼,而且夜间她还经常毫无缘由地突然抽起来。 郑云想尽了办法都没辙,最后她不得不听同楼的王奶奶劝,找上了曾经给王奶奶孙子看过病的何半仙。 说来也神奇,何半仙几根银针扎下去,抽搐不止的林蕊居然好了。 王奶奶在边上一个劲儿冲郑云使眼色。 郑云咬咬牙,为着女儿能平安活下来,主动提出让小女儿林蕊认无儿无女的何半仙当干爹。 将来给他养老送终,百年之后还祭祀烧纸钱的那种。 何半仙挺高兴的,不仅送了林蕊把长命锁,此后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上林家的门,给他干女儿捎吃的。 林蕊初中毕业后去河校当打字员,还是何半仙给安排的工作。 林霏开打落地起,她生理学上的爷爷深恨绝了后,根本没抱过她。 她直到上小学以后,才知道何半仙不是她亲爷爷。 现在稀里糊涂穿越回三十年前,林霏开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她这位号称活神仙的干爷爷身上了。 既然那么多达官显贵走投无路时,都将见她干爷爷一面作为救命稻草,那说明干爷爷肯定有两把刷子。 “干爷爷,你赶紧想想办法,让我穿回去啊。” 郑云哪里能由得小女儿满口胡言,赶紧将何半仙拉到旁边。 你说怎么办?好好的姑娘家,干什么不好练气功,直接练到满口胡话。 什么她不是她,她是她的女儿,她从2018年穿到了现在,附在了她身上。 无论当妈的跟当姐姐的怎么好说歹说,她都一门心思死不承认自己是自己。 何半仙听得一头雾水,不耐烦跟老娘儿们拉扯。 他从大布口袋里头往外面拿各种新鲜玩意儿,急着给干女儿看稀罕。他刚打香港师兄那边回来,有一堆好东西要给干女儿开心呢。 郑云急得嘴上都要起燎泡了,一巴掌将何半仙的大布口袋挥到边上。 都是不靠谱的,她女儿魂都不在身上了,她要这些玩意头有什么用? “气功气功,瞎胡闹,人耳朵能认字?一个个怎么不上天啊!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能练,害人的东西!” 何半仙被劳动妇女挤兑了也不生气,只脸上笑嘻嘻:“急什么啊,我不叫苏木打听情况去了么。” 孩子在大人面前浑身都是秘密,可孩子之间却藏不住丁点儿秘密。 第3节 一道蓝布白花门帘子隔成两个世界。 里间中,被师父寄以厚望的小徒弟苏木双腿盘起,一个劲儿往蕊蕊手里头塞他特地从香港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 这可是稀罕货,得去友谊商店拿侨汇券才能买。 林霏开肚子饿了,也不嫌弃巧克力被热化成浆糊状,一边撕开包装塑料,一边给苏木答疑解惑:“原子能气垫船?有气垫船,什么能的我不知道,客运货运都有。我穿过来上个月底中俄双子城才开通气垫船客货运输。” 见面前初中生少年满脸稀奇的模样,林霏开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俄罗斯就是解体后的苏联,没几年苏联就要解体……呜,你干嘛?” 苏木满脸惊恐地捂住她的嘴巴:“这话你可不能说,反动!” 林霏开恨恨地咬了口巧克力糊糊,大着舌头:“事实胜于雄辩,等到时候你看吧。” 话说苏联解体到底是哪一年来着? 请原谅她这个已经读到大三的体育特长生学渣,中学世界史全还给年轻貌美的历史老师了。 苏木看她吃巧克力的样子,咽了下口水。 明明在香港每天吃到肚子撑,可一踏上江州土地,知道糖果依然挺稀罕之后,他仍然忍不住犯馋。 为了避免当场流口水丢脸,苏木赶紧继续问下去:“那三十年后有能戴在手上的手表电视吗?” “要那玩意儿干嘛?手机,哦,你不是刚去过香港么,那应该看过大哥大。就是那东西,以后发展进化了,可以打电话看电视,还可以打游戏。对了,用它还能付账,直接电子支付。我们出门都不带现金的。” 苏木激动起来:“那有机器人吗?会下围棋能打败人类的机器人。” “当然有,少年,你不用这么高兴。”林霏开面色沉重。 她们寝室有一姑娘是柯洁的粉丝,拉着她们看人机大战。 柯洁被阿法狗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就连看不懂围棋的她们也跟着掉下眼泪。 苏木自然无法理解林霏开难言的暗伤,依然兴致勃勃:“那写话机呢,能把人说的话自动记录下来变成文字。” “不就是语音码字么,多了去。”林霏开突然间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八十年代智慧多,连初中生都这么牛掰了? 她伸手拽过苏木手中的连环画,勃然大怒:“《小灵通漫游世界》?合着你以为我照着这本书吹牛啊。” 可怜苏木求生欲爆棚,立马否认:“没,你不是说你从三十年后穿来的么,那肯定知道以后的事。对了,三十年后,我师父怎么样?” “挺好的啊,可威风了,多少人求他看风水。” 本来林霏开也能不考研的,干爷爷说可以把她安排到一家事业单位去。不过她妈没同意,担心对干爷爷影响不好。 苏木来了精神:“那我呢?三十年后我在干什么?” 林霏开愣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别说三十年后,从她记事起,干爷爷身边就没苏木这个人。她妈林蕊也从来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苏木。 满脸期待的少年顿时涨红了脸:“不可能,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没理由三十年后你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不是我,跟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是我妈。”林霏开摊手,“从现在到我记事起还有十几年功夫,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从我妈身边消失的。” 苏木气愤难当,觉得自己白带巧克力给林蕊吃了。 他在路上馋的要死都忍住了,结果三十年后林蕊根本就忘了他这个朋友。 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林霏开高兴起来:“那你相信我是穿越来的了吧。” 苏木哭丧着脸,勉为其难地点头:“当然相信,我们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是能横贯古今的。我大师伯还跟张三丰下过棋呢。” 林霏开喜出望外:“那你大师伯是不是比我干爷爷还厉害?” “那当然,香港的好多大富豪求着拜在他门下。只要得他见一面,他们都开心死了。” 林霏开立刻打感情牌:“你给我牵牵线呗,只要我成功穿回头。我是没钱,不过我干爸挺有钱的,肯定会重谢他。反正他横贯古今,三十年对他来说也没意义。” 苏木露出为难的神色:“晚了一步,我大师伯上个礼拜死了。” 不然他师父才不会带着他又灰溜溜回江州呢。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晒太阳发呆,有什么不好的。 可惜大师伯的徒弟们分家产闹得太厉害,都动枪了。 师父说天降横财必有难,还是安贫乐道为妙。 苏木十分怀疑他师父是争不过那些人面广路子野的师侄们。 林霏开目瞪口呆,失声惊叫:“不是横贯古今吗?他怎么会死?” 说好的活神仙呢?呸!骗人的玩意儿。 苏木赶紧拉自己的小伙伴:“你别乱说,大师伯还是很神通的,有大能。就是大概你跟他没缘分。” 林霏开哀嚎一声,瘫在床上各种打滚。 神通广大的大师伯也死了,那她到底要怎样才能穿回2018年。 郑云没憋住,一撩帘子又走进去。 还横贯古今的大师伯,再叫他们瞎扯下去,蕊蕊就该变成她自己的孙女儿了! 郑云一把拉起在床上装死的小女儿,催促外屋的何半仙:“老何你别干看着了,赶紧给这丫头扎针。我看她是痰迷心窍,扎清楚她为止。” 林霏开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她没疯,她说的是事实。 “大姨,救命,我没疯,你不是上的医学院吗?还分不出来真疯假疯,你不能这样,你这叫庸医,草菅人命!” 林鑫在边上冷眼旁观:“我还没开学,咱妈是正儿八经的老医生。” 要她作妖!失心疯是病,得治! 母女俩拉扯间,原本放在床头桌上的书包掉到了地上。 成绩报告单摊开,上面祖国江山一片红。 林霏开瞠目结舌,她亲妈果然她亲妈,从下到大的学渣。 她初二时成绩烂归烂,还没像她妈这样,居然没有一门是及格的。起码她体育成绩能傲视全班。 郑云勃然大怒,前头是谁撒谎说期末成绩报告单得开学才发。 她就奇怪,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走火入魔了。 原来是期末考试不及格又碰上她姐考上大学,她不甘心大人们都夸她姐,作妖想引起大家关注呢。 鸡毛掸子在哪儿?郑云一把捞起鸡毛掸,狠狠地一下子抽到小女儿的背上,她叫这死丫头没事瞎折腾! 林霏开猝不及防,背上挨了重重的一下,疼得她“嗷”的一声,一蹦三尺高,背上立刻肿起道青红的印子。 她哪儿知道她妈会藏成绩单啊。 相形之下她简直太老实了,每次考试不管烂成什么样儿,她都乖乖找她妈签字。 穿到三十年前她也没变质,就连外婆拿鸡毛掸子打人,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承受着。 郑云也叫自己的重手给吓坏了,连忙丢下鸡毛掸子上前查看,忍不住埋怨小女儿:“你怎么不躲着点儿。” 平常哪次她抓鸡毛掸子,蕊蕊不嚎的整栋楼都知道,两条小短腿平常懒得很,唯独那时候跑得比野地里头的兔子还快。 林霏开没憋住,眼泪“哗哗”往下淌,她怎么知道她外婆还体罚啊。 说好的知识分子五好家庭呢? 郑云又气又心疼,赶紧给女儿去找药膏抹上:“那你好端端折腾个什么劲儿?” 林霏开委屈到了极点,嚎啕大哭:“我穿过来了占了我妈的身体,我没事了,我妈怎么办啊?” 她这样的叫夺舍。 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妈的魂魄被挤出去了,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第3章 月亮惹的祸 林霏开哭得声嘶力竭,等到好容易缓过来时,屋子里头只剩下她干爷爷何半仙。 林鑫拉着她妈出房门去。 慈母多败儿,不能心软。这一趟不一把头治好了她妹妹,以后小丫头还有的闹腾。 林霏开一边抹眼泪一边气急败坏,深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干爷爷就是个大叛徒! 她抽噎着控诉:“反正干爷爷你也是忽悠人的,对不?你也不相信我是你干女儿林蕊的女儿。” 这话拗口又别扭,何半仙却连连点头,一派庄严肃穆的模样。 他信,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千里迢迢急着从香港赶回来了。 林霏开一脸懵,不是因为他师兄死了,在香港没人能供他打秋风了么? 何半仙暗恨自己的徒弟立场不坚定。吃里扒外的东西,什么话都跟他小师姐兜底。 这倒霉孩子明明是他捡回来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何半仙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拿出看家吃饭的家伙罗盘,满脸严肃:“我前两天就觉得星象不对,再掐指一算,不好,有情况,赶紧买票回来了。再到楼前面,果不其然。” 林霏开没好意思再跟干爷爷继续掰扯他真正的归因,只问重点:“什么不对?” 何半仙满脸得道高人的模样:“星象,文曲星旁边的光不对。我问你,你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星象?” 林霏开努力回想了半天:“星星没印象,倒是月亮,2018年初有最大满月,然后有两次月全食。” “对了!”何半仙直接越过文曲星,一拍罗盘,“今年也是又是旱灾又是水灾的,问题同样出在月亮上,所以你才穿越了。” 月有阴晴圆缺,月亮神秘莫测。前世今生,全都系在月亮上。 林霏开越听越糊涂,她记得2018年最后一次月全食是夏天的事,可她是2018年11月份穿越的啊。 都入了冬,是不是晚了点儿,中间还隔了个秋天呢。 何半仙一指窗外烈日炎炎:“那你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霏开听着树上知了时刻游走在破音边缘的鸣叫,老实作答:“夏天。” “那不就对了么。”何半仙拨弄着手上的罗盘,“所以你从三十年后的冬天穿到了现在的夏天。” 不明觉厉,林霏开眨巴两下眼睛,决定放弃理解高深的玄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