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 宣判 2012年夏下午3点，华夏国西南部昭阳县昭阳人民法院院长贾郑智男正在慷慨激昂的念着判词。 “被告人萧默，男，21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赔偿受害人贾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04444元” 此时的被告席上，坐着一个头发蓬松，胡茬微卷，双目无神的青年。他好像看不到庄严的国徽，听不到正义的审判或者此刻的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还活着。是的，他虽然还活着，但心却已经死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半个月，除了每天机械的在牢头目光的注视下吃点儿饭，他就把自己封闭在另一个世界。没错，他就是萧默！ 与被告席完全不同的风景，此时的原告座位上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纯白的绑带，但他的嘴角却时刻挂着轻蔑的微笑，并不时用得意的目光扫过萧默。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萧默都难逃入狱的命运，他的伤早就差不多痊愈了，之所以一直缠着绑带，就是要做出他被萧默重伤的样子，而且他还花了3万块钱找熟识的医生开了伤残证明。当然，他贾政做事从来都要十拿九稳，没几个人知道此事在审判席上代表法律尊严的贾郑智是他的堂哥。贾郑智院长还在滔滔不绝的念着判词，贾政却已经想着萧默家那即使拆迁的房子自己可以从中捞到多少好处了。 贾政，昭阳县下属贾家村村委书记，在贾家村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年已经61了，但是看着还依然是40多岁的样子，精神奕奕。去年就该从村支书位置上下来的贾政，得知贾家村要拆迁的消息，上下打点，拉拢本家族人投票，保住了村支书的位置。权利带给贾政的不仅是虚荣，还有实实在在的财富和女人。贾政在村子里有一个正配妻子，同时还有两个情妇，他的老婆只求不离婚，别的也不管他，虽然已经是花甲之年，但贾政享受年轻女人能够带给他的征服感。 贾郑智那饱含威严的声音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除了贾政时不时露出得意的微笑，其他人已经听得快睡着了，至于萧默，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两位狱警来到他身边，要带他去昭阳县第一监狱开始他长达十年的服刑生涯。萧默木然的被两位狱警拉着站起来，175的个头本来不低，但是配上他消瘦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十分沧桑与单薄。 人流渐渐散去，萧默迈着沉重的步伐在狱警的带领下前往后院的警车，那里还有两位狱警在等待着，他们将护送萧默去朝阳第一监狱。 “我想上厕所。” “什么？”当其中一个胖胖的狱警听到萧默微不可察的声音的时候，停下了要把萧默推上警车的车。 “我想上厕所。”萧默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似乎是他用尽全部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你跟我一块儿带他去吧！”胖胖的狱警对身边一个个头蛮矮的狱警说道。 “还有回去啊？那边不是有一个厕所吗？”说着，矮个子狱警指向院子角落里。那是一个荒弃很久的老式厕所，用几块木板隔成的，后面就是昭阳县的母亲河，昭阳河。以前这条河的子孙就是通过这个简易的厕所把他们身体里的废弃物回馈给他们的母亲河，只不过现在条件好了，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用这样的露天厕所了！ 胖胖的狱警看了一眼，略微有点犹豫，如果人犯跳进昭阳河逃走，那么就是他们失职，他看了看如同行尸走肉的萧默，再加上回去也确实很麻烦，终于点了一下头。 对另外两位狱警交代了一下，胖胖的狱警和矮个子警察就带着萧默来到了这个简易的露天厕所。 此时的萧默确实跟胖胖的狱警想的一样，并没有想通过昭阳河逃走的想法，他是真的想上厕所。或许他会想通过昭阳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没有想过逃狱。萧默从小到大都是个老实的孩子，认真，努力学习，一心只想考个好大学，将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当多日积攒在体内的废弃物投入母亲河的怀抱时，萧默的思维有点片刻的运转。他仿佛听到了一个人在问他：“萧默，你游的怎么样了？” “爸，我游给你看！”这是萧默11岁的时候，萧默的爸爸第一次带他来昭阳河游泳，其实这时候的萧默的确游的很好的。从萧默9岁的时候搬到贾家村的之后，他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贾北野，他是贾家村的孩子，与别的孩子不一样，北野并没有因为萧默是别的地方搬来的而疏远他，反而他们的关系非常好，而萧默游泳还是北野教他的，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下水捕鱼，用从家里偷来的盐做烤鱼吃，虽然烤的很糊，但那是萧默觉得这个世界最好吃的烧烤了。 这时候的萧默不仅想到了北野，这个他认为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称得上好朋友的人。只可惜北野走的路跟萧默不一样，萧默要通过学习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而北野却更喜欢外界的花花世界，初中没有读完就出去闯荡了，两人的联系慢慢变少，关系也渐渐淡了，但是在萧默心里，北野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爸，你过来看，这里有好大一个洞！”萧默朝岸边的爸爸大声喊道。 “什么洞啊？你不要靠过去，回来！”萧默的爸爸虽然大声阻止着萧默，自己却是片刻不停跳下水朝萧默那里游去。 “爸，你快过来看呀，这个洞好奇怪，里面有水流出来，好脏！” 萧默的爸爸游过来了，这个洞口隐没在水面下，直径足有1米，一个成年人可以轻易的爬进去，但是萧默的爸爸只是潜下去看了一下就把萧默拉开了。并且说“以后不要来这边游泳了，往上游去游。” “为什么啊爸爸？” “这是别人工厂修的暗渠，用来排污的。”萧默的爸爸说道 “啊？怎么把污水排在这里呀，那以后这里岂不是不能游泳了。”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走吧回家吧，今天的事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对别人说，知道吗？”说着萧默爸爸就带着萧默往岸边游去。 “你好了没？快点啊！”萧默的思绪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他的眼中渐渐多了一丝神采。他缓缓转过头，隔着厕所的木板看着外面的昭阳河。水早已不是曾经的水，以前的水很清，而现在就变得浑浊，就跟萧默的眼神一样。而河对岸，萧默似乎看着萧爸爸拉着他渐行渐远，而他却还时时回头看看昭阳河。这一刻，萧默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爸爸，爸爸、、、、”他想大声呼喊，却发现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萧爸爸远走越远，似乎回头对着萧默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而萧默，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你到底好了没啊？”矮个子狱警闯了进来，并大声对萧默呼喝着。 “有纸吗？”萧默依然是低不可闻的声音，但似乎多了一点生机，矮个子狱警一下子听清了，并在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纸巾递给萧默。并且说了一句“快点啊，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掩着鼻子就走出去了。 萧默拿着矮个子狱警递过来的纸巾，淡淡的清香传递过来，似乎让萧默眼中的神采更加恢复了一些，然后萧默并没有因为矮个子狱警的催促而加快速度，他依然转过头，看着昭阳河，他想再次看到爸爸，可是这次，随着萧默思维意识的恢复，他只看到浑浊的昭阳河水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它是昭阳县的母亲河，它哺育了无数的孩子，然后现在，它的子子孙孙却要掩着口鼻从它身边经过，这不能不说这是它的悲哀，然而它却无怨无悔，依然做着一个母亲能够为孩子做的一切。母亲，萧默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自己在看守所快一个月了，为什么妈妈没有来看他？是在怪他吗？还是因为妈妈行动不便？妈妈最疼自己了，在这审判自己的时候，妈妈怎么会不来？此时的萧默突然很想见到妈妈，他害怕看到妈妈的眼神，可他又非常想见。 “妈！”萧默轻声呼唤着，此刻他像充满了力量，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要见妈妈，我要问问她是不是怪我，我要看看她有没有人照顾？可是，一旦去监狱服刑，十年就见不到妈妈了。十年，是那么漫长，妈妈身体一直都不好，现在爸爸也不在了，妈妈要怎么办。此时的萧默从未体验过如果的无奈和绝望，他多么希望时间回到一个月前，自己一定会听妈妈的话，一定会怎么办？怎么办？萧默无助的看着昭阳河，此时一个字第一字浮现在了萧默的脑海：“逃！” www 第二章 逃狱 当逃这个字在萧默脑海浮现的时候，就像炸药桶遇到飘落的火星，迅速蔓延到萧默的整个身体，以至于他的手都出现轻微的颤抖。从小到大，萧默在学校是个好学生，遵守校纪校规，在家是个好孩子，谨遵父母的教诲，然而此刻，当这个挑战社会公器的想法浮现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潜藏的叛逆。这一个月，他的内心被仇恨折磨，被自责充斥，他不知道如果他不逃，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妈妈？ “我要逃！”萧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内心此刻的想法会无意识的说出来。 萧默并没有逃走的把握，只要他跳水，外面的两位狱警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可能会先通知另外两名狱警赶过来一起围堵萧默，也可能跟着萧默一起下水，如果是后者，萧默只有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拉开与他们的距离。散发着腐臭，浑浊不堪的昭阳河水是萧默最好的掩护，只要萧默潜入水里，岸上就再也看不见他，他们只能下水。短暂摆脱狱警并不代表萧默能够逃走，他只能寄希望于河对面他小时候发现的那个暗渠，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个暗渠现在是什么状况，更不知道那个暗渠通向何方，但那是萧默唯一的机会。至于被抓回来的后果，萧默没有想，在监狱十年和二十年对萧默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还没好啊？你快点啊！”外面再次传来了矮个子狱警的呼喝声。 “好。。。好了，你进来一下！”萧默声音有点颤抖。 “磨磨蹭蹭干什么啊？”矮个子狱警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显然他对萧默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不方便！”萧默把戴着手铐的手向矮个子狱警晃了晃。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矮个子边说边掏出钥匙为萧默打开了手铐。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站在旁边等着萧默。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都是大老爷们儿，还偷看你不成啊！”矮个子狱警虽然那么说着，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去了，他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等矮个子狱警出去后，萧默迅速收拾好，爬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木围栏，萧默虽然没有练过武，但从小热爱锻炼的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当西斜的阳光照射到萧默的眼睛的时候，他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自由在向他招手，萧默毫不犹豫，跳进昭阳河。 “噗咚。。。。”当矮个子狱警刚走出来跟胖胖的狱警会和时，两人同时听到一声水响。 “糟了，那小子自杀了！”矮个子狱警向远处另外两名狱警大声喊道，并且迅速跟胖胖的狱警向河边跑去。 昭阳河水缓缓流淌，却不见萧默身影。仅仅片刻，另外两名狱警急匆匆赶到了。 “怎么回事？”其中一名狱警大声问道，他叫王浩，是他们这个押送队伍的负责人。 “王哥，那小子跳水了，估计是想自杀。”矮个子狱警急忙说道。 “你确定是自杀？而不是逃跑！赶快下去找，他出事了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王浩气急败坏的吼道。 “王哥，你看，那小子到河中间了，他冒头了！”胖胖的狱警指着昭阳河对王浩说道。 此时的萧默确实在昭阳河中间冒出了头，按理说不足10米宽的昭阳河萧默是完全可以一次潜过去的，但是他低估了昭阳河的污染程度，在水底他根本看不清任何方向，而且刺鼻的河水也大大缩短了他能够闭气的时间。 重新确定了方向的萧默做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慢慢潜到水底。 “王哥，怎么办啊？这小子会不会被淹死了”矮个子警察紧张的问道，他并不是多担心萧默的死活，而是如果萧默就这样死了，他们会有责任。 “你们三个下水搜，我打电话给所里，就说这小子逃跑了，这样他就算淹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跟我们无关！”王浩无情的说道。 “好，王哥听你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并且慢慢的向昭阳河走去。 此时的萧默已经潜到了小时候发现暗渠洞口的地方，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暗渠早已被闲置，洞口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淤泥。此时的萧默别无选择，他必须在闭气极限的情况下进入洞中，并且上潜到水不能覆盖的高度，要不他真的会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的极限和潜能总是在绝境中发掘出来的，终于，萧默挖通了洞口，他迅速钻了进去。暗渠是斜着向上的，萧默游了一段，昭阳河的水就不再倒灌进来。萧默钻出水面，贪婪呼吸着久违的空气，虽然空气中带着刺鼻的酸臭，但至少可以保住萧默的小命了。歇息了一会儿，萧默就开始朝着洞中慢慢爬过去，洞并不窄，反而还比较宽，可以容纳萧默翻个身，但是洞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永恒的黑暗，而这黑暗，萧默却看不到尽头。 萧默往身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淤泥，他知道他是这个洞的过，这洞中不知道有多少本土生物，他们是黑暗中的王者，而此时来自光明之地的萧默，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他只能让自己尽量融入这黑暗的王国。 1米，2米10米渐渐的，萧默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米了，除了永恒的黑暗还是黑暗，而这黑暗似乎并没有尽头，萧默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向前了，或许这里就是他生命的归宿吧！萧默的身体越来越慢，渐渐的不再移动，他太累了，累的即使他还想继续坚持，也没有支持他的动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许过去了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萧默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如果此时的萧默能够看见他身边的情况，他一定会吓一跳。几只老鼠在他的头发上跳来跳去，嗅着他身上最后的生气，而在不远处，还有两条手臂粗的蛇正在静静潜伏着，冰冷的眸子里只有跳动的食物。 萧默醒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爸爸和妈妈，他想要过去和他们汇合，但是无论他怎么奔跑，似乎都跟他们隔着无尽的距离。萧默的思绪被手背传来的酥痒感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他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的手背上有东西在跳动。萧默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到兴奋，这也许是他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萧默没有动，但是他的手掌却在慢慢摊开，他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并没有让萧默等多久。当萧默感觉到那只老鼠跳到他手心的时候，他用仅存的力气紧紧攥紧了它。 “吱吱，吱吱。。。。”尖锐而高亢的叫声在这冰冷的世界显得特别刺耳，但这对萧默来说，仿佛与他无关，他死死攥着这只能让他活下去的老鼠，并没有因为凄惨的叫声而有丝毫放松。这只可怜的老鼠慢慢沉寂下去，直到再也动弹不了。 足足又过了两分钟，萧默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当萧默的牙齿刺进老鼠还略带温热的身体，一股暖流涌进萧默的咽喉。。。。。。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整只老鼠已经化作了萧默的能量，支撑着萧默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从始至终，黑暗中的那两条蛇都没有动一下，他们或许已经把萧默当作了黑暗世界的一员。 不知过了多久，缓慢爬行的萧默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星，它是那么的渺小，却又那么的璀璨，它仿佛成了萧默世界的唯一！ 光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渐渐的萧默能够看清这个地下世界了，没有老鼠，也没有蛇，有的只是游离的不知名的昆虫和充斥在萧默身边的塑料垃圾。暗渠已经到达尽头，然而萧默的路才是刚刚开始！ 让萧默觉得庆幸的是，这家工厂应该已经废弃，没有新的污水排到这个暗渠，这样他出去的时候也能更加安全。只要他扒开头顶那一层不算厚的泥土，他就能够重见阳光！外面，是通向自由的路！ 萧默并没有急着奔向阳光，他依然在这冰冷的地下世界躺着，静静聆听外面的世界。 萧默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昭阳河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打捞的船只走了一波又一波，从萧默跳进昭阳河，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警察已经搜遍了河流上下，没人相信他还能活着，之所以还在打捞，只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萧默家并没有什么亲戚，没人支付高昂的打捞费，也就没人真正积极的去寻找萧默的尸体。这对萧默来说是好事，让警察以为他已经死了，就不会扩大范围，给了他逃走的时间和机会。 太阳渐渐落山，昭阳河边的人渐渐散去。一个陌生人非正常死去，人们只会当时觉得惊讶，好奇以及唏嘘，慢慢的就会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继续生命的延续！ www 第三章 回家 在冰冷的地下世界又躺了一个多小时后，萧默开始挖掘出去的通道，松软的泥土洋洋洒洒飘落到萧默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他却没有丝毫躲避，仿佛这些泥土本就是与他一体的。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对于萧默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自己也化作了尘埃。 当萧默的一只手触摸到外面世界的空气的时候，他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加速爬了出去，直到此刻，萧默才有了彻底逃离这个地下世界的冲动，再也不愿回头！然而迎接萧默的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有丝丝人造光芒从远处的城市飘散而来。 萧默从暗渠逃出来的时候，夜已经黑了。这是一片已经废弃的工厂，离昭阳县城并不远，工厂空无一人，寂寥无声，只有夏夜的声声蛙鸣增添一点仅有的生气。萧默顾不得满身的泥浆，辨认了一下方向，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萧默的家离昭阳县城并不远，平时大概走半个时辰就到了，但是现在的萧默不敢走大路，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路上的行人并没有减少多少，萧默只能从田间的小路穿插回去。萧默弯弯绕绕的穿插在稻田间，慢慢接近了贾家村。几声犬吠远远传来，却并不是针对萧默的，而仅仅是它们在宣示自己的存在，让它们的主人知道它们在尽忠职守。当然，乡村的夜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村委会门口的广场舞，树林里的小情侣，以及四处晃荡的小青皮。无论寂静还是喧闹，这一切都与萧默无关了，他只想回家。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 “嘿嘿，晚上陪镇长吃饭，刚结束我就赶过来了！”萧默经过村长家门口竹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贾政。 “奇怪，贾政这时候来村长家干什么？难道是来找村长的老婆？”萧默不仅邪恶的想到。 虽然萧默急着回家，但是他也不介意探听一下贾政和村长之间的秘密，毕竟贾政把他害得锒铛入狱，能够抓到贾政的把柄，萧默还是乐意去做的。就这样，萧默慢慢靠近竹林，他身上的泥浆成了最好的掩护色。 “来，让我亲一口！”贾政猥琐的说道。 “死鬼，你怎么那么讨厌啊，满口的酒气，等下回去我们家那口子该发现了” “哼，发现就发现了，他还想怎么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我背后使绊子，想把我弄下来，就他那个没用的男人，自己的老婆都伺候不了，能干什么大事！”贾政嚣张的说道，然后就把村长的老婆推倒在了竹林 萧默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贾政跟村长之间的矛盾了。贾家村的村长也姓贾，名叫贾财，今年才30多岁，长得只能说其貌不扬，跟他的名字一样，贾财很贪财，任何人找他办事或多或少都必须孝敬一点，即使找他开贫困证明，他都要收一包烟。贾政是收钱不办事，他是收钱了肯定给你把事办好，这也使得贾财还是很得人心的。贾财的老婆是贾家村的村花，叫潘凤，比贾财小十多岁，按理说她是看不上贾财的，但是当贾财拿出五十万彩礼的时候，潘凤以及他的家里人美滋滋的答应了。 萧默一边思考怎样利用贾政和贾财的矛盾给贾政下套，一边悄悄的离开竹林，他可没有兴趣听贾政的风流事。 萧默走了十分钟，就远远看到了自己的家，萧默的家在贾家村比较突出，周围都是三层的楼房，就萧默家还是九十年代的瓦房。只不过这个简陋的瓦房比较特殊，上面有个大大的拆字。然而这个拆字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很显然这个字已经写了很久了。萧默家是十年前搬到贾家村的，当时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还没有说要拆迁，直到萧默家搬来的第二年，这个房子被规划到了一条天然气管道线上，就被列为了拆迁对象。只不过十年过去了，这条天然气管道线目前还不知道铺到了哪里？萧默家也就一直住着这已经是危房的瓦房了。 此刻的萧默内心很忐忑，他害怕见到自己的妈妈，对母亲，萧默充满了自责和愧疚。萧默的爸爸妈妈一辈子勤勤恳恳，谨小慎微的在社会的底层挣扎着，他们给萧默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最好条件，就是希望萧默以后能够比他们生活的更好。他们家就像一叶扁舟在大海漂泊着，任何一丝风浪都可以把它彻底击碎。而这次击碎萧默家的风浪，正是萧默带来的。 一个月前，萧默放暑假，在回村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老奶奶晕倒在地，此时正是正午，天气非常热，萧默扔下自己的行李，背起老奶奶就往村医务室送。村医务室有两三公里路，老奶奶虽然不重，但是等萧默到医务室的时候，还是累的快虚脱了。 “肖医生，快看看这位老奶奶，她好像中暑晕倒了。”萧默焦急的喊道。 “来，把她背进来，放到床上来！”肖医生边说着边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帮着萧默把老奶奶放到了床上。 “你快打120，必须送到县医院去！”肖医生检查了一下对萧默说道。 “啊？哦哦，好的！”萧默没有想为什么要送到县医院，只是听从肖医生的话自然而然的打了120电话。 “你认识这位老奶奶吗？”等萧默打完电话，肖医生才问道。 “不认识啊，我也是在路上见到老奶奶晕倒了才把她背过来的！” “这样啊，她是村主任贾政的母亲，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肖医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哦哦，好的！那肖医生我能先走吗？我的行李还在路上呢！”萧默担心自己的行李被别人捡走了。 “恐怕不行，这病人等下去医院还需要人照顾呢，你走了谁照顾她呢？” “那好吧！”萧默只能无奈的答应，并守候在老奶奶身边。 大概过了十分钟，贾政开着他的宝马和120救护车几乎同时到。当贾政和医生把老奶奶抬上救护车后，贾政对萧默说道：“你跟着救护车走，我开车随后就到！” 萧默虽然百般不愿意去，但是想着贾政要开车，老奶奶需要人照顾，他还是上了救护车。 当救护车到达昭阳县医院的时候，贾政的宝马车并没有跟过来。这时候一个小护士拿着一张单子朝萧默走了过来，并且说道：“先去交钱，然后给老人做手术！” “啊？老奶奶的儿子马上就到，不能先做手术吗？而且老奶奶不是中暑吗？为什么要做手术啊？” “只有交钱了我们才能做手术！老人家不是中暑，而是被撞了，颅内出血，缺氧导致昏迷，情况非常危险，不赶快抢救有生命危险！” “啊！怎么会这样！”萧默吓了一跳。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去交钱吧，救人要紧！”小护士不耐烦的催促到。 “那要交多少钱啊？”萧默不安的问道，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钱。 “先交五千，到时多退少补！”小护士说完就走了。 “5000啊！”萧默有点失神。萧默身上是有5000块钱，但那是他在学校期间每天做三份家教攒下来的，他准备留着大三交学费的。 萧默无奈来到缴费窗口，把五千块钱交了。 萧默孤零零等在手术室门口，直到两个多小时后，贾政才慢悠悠的来。萧默站起来正准备跟贾政说他垫付手术费的事，贾政却先开口了，“打电话把你爸叫来吧！” “叫我爸来什么？”萧默愣了一下。 “干什么？你把我老娘撞到躺医院来了，你说干什么？”贾政喝到！ “这奶奶不是我撞的，我是在路上看她晕倒，我以为她中暑了才送她去医务室的！”萧默大声辩解道。 “不是你撞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送她去医务室？而且当时路上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撞的还能是谁啊？谁能证明不是你？”贾政冷笑着说道。 “我”萧默的口才并不好，最主要的他确实没有证人。这么热的天都在家吹空调，谁会没事出来瞎晃悠呢？ “哼，没话说了吧！告诉你，这事儿你想赖也赖不掉！” 此时的萧默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才想起每次上学去的时候妈妈的嘱咐：“默儿啊，出门在外要机灵一点，不要什么事都往前冲，不要跟别人闹矛盾，不管是你打伤别人还是别人打伤你，我们家都承担不起。特别是在路上看到老人，你要躲远点儿，我们这个家招惹不起啊！”那时候的萧默觉得母亲不近人情，把人都想的太坏了，人与人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然而此刻他才意识到，当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要面对的将是什么？他要怎么跟爸爸说呢？如果要承担医药费，这将是一笔不少的费用。爸爸在40度的高温下还在工地干活，他用命赚来的钱就要这样被自己花掉吗？怎么办？萧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www 第四章 萧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默蹲在墙角手足无措，他也没有给父亲打电话，他实在不敢面对父亲。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谁是病人的家属？”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边解下口罩边问道。 “我是我是，医生，我老娘怎么样啊？”这次贾政急忙上前问道。萧默没有动，他恨不得时光可以倒流，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病人已经没有生病危险了，但是伤的比较重，肋骨断了两根，脑内也有出血，先到重症病房观察几天，看看能不能醒过来，醒不过来就要转到市医院去了。”萧默虽然没有凑过去听，但是医生每说一个字都清晰印在他的脑海里。 “醒过来醒过来”这三个字在萧默的脑海不停重复，对了，只要老奶奶醒过来不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萧默突然想到问题的关键，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医生，老奶奶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啊？”萧默焦急的跑过去抓着医生的手臂问道。 “你是？”老医生疑惑的看着萧默。 “这小子就是撞了我老娘的人！”萧默正准备跟医生解释，贾政已经抢先说道。 “我不是”萧默急忙辩解，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冤屈，只寄希望于老奶奶快点苏醒。 “正常来说，明天就会醒，但是有没有意外就很难说了。”也许是感受到萧默的焦急，老医生急忙对萧默说道。 “明天吗？”萧默有点失望，他想立刻证明自己的清白，但目前也只能等了。就这样，护士把老奶奶推到了重症监护室，萧默本来想走，但是被贾政拦下了。 “妈情况怎么样了？”一声焦急的问候打破了病房的宁静。此时，一位脸色蜡黄，头发花白，水桶腰但是双腿却格外纤细的妇女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他们就是贾政的老婆，女儿和女婿。贾政的老婆名叫林翠花，今年年龄并不大，才不到五十岁，但是看着却比贾政还要苍老。她是个勤劳的女人，本来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但是她却辛苦了一辈子。她对贾政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不离婚。 林翠花绕到床边看了一下她的婆婆，突然，她转身就揪住萧默的头发，狠狠的拉扯。还大声骂道：“你这小崽子，走路瞎眼了啊，你眼珠子被你自己当炮踩了吧！啊！” “阿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萧默不说还好，越说林翠花抓的越凶，她像一只发疯的野猫。而此时，贾政和他的女儿女婿冷眼旁观，像是见惯了这种情形，贾政的眼中还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吵什么吵，病人还需要休息，要打出去打！”一声突兀的呼喝压制了林翠花发疯的吼叫。萧默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护士，正是萧默刚来医院催着他缴费的那位小护士。 “爸！”越过小护士，萧默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默的爸爸，他已经半年没见了，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这种境地。 萧默的爸爸下班回家，经过肖医生的诊所，听说萧默送贾政的母亲去医院了，放心不下，来不及回家一趟就赶来了。 “萧弦，你来得正好，你儿子萧默把我老娘撞成这样了，你看咋办吧？”贾政不等萧默的父亲喘口气，就直接说道。 “爸，我没有”萧默无力的申辩着。 萧默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理会贾政，而是转头对萧默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来到医院的楼梯间，萧默的爸爸看着萧默问道，“是你撞的吗？” “不是！” “我相信你！”萧默本来还想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萧默的父亲却直接说道 “爸。。。。”萧默惊讶的看着父亲。 “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你还没吃饭吧？走吧，累了一天先跟我去吃饭！”萧默的父亲对萧默笑笑，似乎事情真的不大，他就是萧默的天，无论萧默惹了多大的麻烦，他都能替萧默承担下来。 萧默跟爸爸来到医院旁边的小餐馆，点了一个清炒苦 www 第五章 萧父之死 这一夜对于萧默来说格外漫长，萧默的父亲没有回来，萧默也一夜未眠。他知道母亲也一定睡不着，但是他却连去安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我回来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萧默才听到萧父熟悉的声音。 “爸！”萧默急忙跳下床冲出房间。当萧默出来的时候，萧默的妈妈已经在询问萧父老太太的事情了，萧默的妈妈显得很憔悴，显然一夜未眠。 “情况怎么样了？”萧默的妈妈焦急的问道，这也是萧默急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早上老太太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萧默的父亲欲言又止，同时深深看了萧默一眼。 本来听到老奶奶醒了，萧默还很兴奋，终于可以还自己的清白了，但是看到父亲的眼神，萧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事情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是怎么了？你快说啊！”不等萧默问，萧默的妈妈已经紧张的抓着萧父的手问出来了。 “老太太虽然醒了，但是脑部出血导致暂时性失忆，需要继续住院接受治疗！”萧默的父亲平静的说道。 萧默如遭雷击，老奶奶怎么会失忆呢？她失忆了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要怎么办？家里的情况根本承担不起高昂的医药费，这就是个无底窟窿。 “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事情会解决的，我要收拾一下去上班了！”这话萧默的爸爸虽然是对着妈妈说的，但是萧默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你这一晚上都没休息，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吧？”萧默的妈妈关心的说着。 “是啊爸，你一整晚都没休息，今天不要去了。”萧默也附和着妈妈的话。 “我没事，最近工期比较赶，耽误不得。萧默，等会儿你去医院照顾一下老太太，晚上我下班了过去换你！”萧默的爸爸对萧默交代了一句，又对萧默的妈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骑着他的摩托车赶去上班了。 “妈，别担心，爸爸不会有事的！”萧默走过去扶着妈妈的肩膀安慰道。 萧默不知道的是，昨晚老太太病情恶化，连夜紧急加做了一台手术，目前的医药费萧默的爸爸已经交了五万了。年前萧默的父亲为萧默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这五万块钱已经是家里能够拿出的全部活动资金了。 萧默吃过早饭，就坐车来到了医院。此时的病房里只有一个小护士，老太太的家人并不在。 “老奶奶，您认识我吗？”虽然萧默的爸爸说老太太失忆了，但是萧默却依然不死心，他要亲自确认一下。 老太太此时的状态并没有萧默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虽然一直挂着药瓶，但是精神很好。 “你是谁啊？你来这里做什么？”老太太疑惑的看着萧默。 “老奶奶，我是昨天送您来医院的，我叫萧默，您还记得昨天是谁把您撞倒的吗？” “昨天？有人撞了我吗？我不记得了啊！”老太太似乎不愿意多说。 “是这样的老奶奶，我昨天在村子前面的公路上遇到了您，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去那里的吗？”萧默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害得我婆婆还不够吗？”一声呼喝打断了萧默，林翠花来了。 “阿姨，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撞老奶奶，是我爸要我来照顾老奶奶的。”萧默尽量礼貌的对林翠花说道。 “哼，别说这些没用的，不要以为我婆婆失忆了你就可以赖掉！” “阿姨，我” “别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来照顾我婆婆，先去食堂给她把午饭买来！”林翠花不耐烦的对萧默说着。 这一天萧默过得很压抑，林翠花不停的指使萧默干这干那，一会儿买饭，一会儿打水，一会儿给老奶奶倒尿盆，这些事以前萧默从来没有做过，但现在萧默都默默的做好。或许他的心里还期望老太太早点好起来，或许他希望自己表现好点能够感动贾政一家。 这期间，贾政的女儿女婿带着他们的女儿也来看过老太太，老太太很开心，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贾政的女儿女婿对萧默说不上坏，只不过全程忽视萧默的存在。 临近傍晚，萧默的父亲再次来到医院，迎接萧默父亲的又是一张缴费单。 “又要交两万块钱？钱怎么花那么快？”这次面对贾政递过来的缴费单，萧默的父亲提出了疑问。 “你问我啊？自己不会看单子上花的钱吗？”贾政毫不气的对萧父说道。 萧默的父亲对着缴费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医院的的确确把每笔钱都算的清清楚楚，只不过有些药价格非常高昂，萧默的父亲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药。 “怎么？家里拿不出钱来了啊？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呀！你们家那栋破房子卖给我女婿怎么样？他出五万块钱买，你们当时买那个房子花了才5000块钱吧，你们住了那么多年，现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给你们五万够意思了吧？”贾政终于暴露了他的目的，他看上了萧默家将要拆迁的房子。 萧默的父亲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开口问道，“房子卖给你们，这事儿能解决吗？”如果把房子卖了能帮萧默解决这次麻烦，萧默的父亲并不介意把房子卖给贾政，他已经用他这些年的积蓄在县城为萧默买了一套。虽然萧默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拆迁补偿会远远高于五万，但是老太太这件事是个无底洞，萧默的父亲想尽快解决！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萧默撞我老娘的事不能就那么算了！”贾政并不想就那么轻易放过萧默。贾政相信，只要他老娘还住在医院，萧默的父亲有再多的钱都不够往里填，这个房子迟早得卖给他。在贾家村，他不发话，没人敢买萧默家的房子。 “萧默，你跟我先回家！”萧默的父亲用行动拒绝了贾政。 “哼，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记得今晚要缴费，要不明天我就报警，告你家萧默故意伤害老人！”伴随着贾政嚣张的咆哮，萧默跟着父亲走出了医院。 “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要再去一趟工地，我们先不回去，免得你妈妈担心。”萧父突然对萧默说道！ “爸”萧默的眼睛已经含着泪水，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着了父亲。 萧默的爸爸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也有些湿润。“萧默，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要学会面对和承担，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是时间罢了！” “爸”萧默还想对父亲说点什么，但是萧父已经推开萧默走了，只留下沧桑却仿佛能够背负大山的背影。 萧默从小就很害怕父亲，萧父对萧默很严厉，两人也很少交流。在萧默心里，父亲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也是个很怕事的人。然而此刻，萧默对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深深的惭愧。他只是底层劳动者中的一员，但他是最伟大的父亲！他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用自己辛勤的劳动呵护着萧默自由快乐的成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默沉浸在对父亲的回忆里。萧默与父亲相处的画面很少，以前的萧默都把这些画面深藏心底，不曾翻出来看看，然而此刻，它们都自然而然的在萧默眼前跳跃。 “嘀嘀。。。嘀嘀。。。”几声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萧默的思绪，一辆120急救车飞速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萧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关心，此刻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萧默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他却是个重感情的人。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就开了回来。 “让让，让让。。。。”从车上推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担架上雪白的床单已经染红，血水顺着支架不停的滴落。 萧默本来已经移开了目光，但是当担架经过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下担架上的人。这一看，萧默的脑海如遭雷劈。 “爸爸！”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萧默的父亲，虽然萧父满脸是血，但是萧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爸，你怎么了？爸！”萧默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却被一个医生死死拉住了！ “你爸爸现在情况很危险，急需要抢救，你不要耽误医生！”拦住萧默的医生急忙对萧默说道。 需要抢救这几个字让萧默冷静了下来，萧默看着医生把父亲推进了冰冷的手术室。 萧默失魂落魄的守在手术室的门口，心里控制不住的恐惧，他害怕就这样失去父亲。 不到十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萧默急忙抓着医生问道。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伤的太重，来医院的路上已经去世了！” www 第六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爸！！”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整层医院，并久久不散。其声充满压抑的愤怒与深深自责，让听者为其悲。 “吵什么吵，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啊？还以为这是你家吗？”突然一个不和谐的男音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然而这声音传入萧默的耳朵，非但没有让他感觉丝毫歉意，反而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积蓄已久的愤怒因子。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贾政。说起来贾政这次并不是针对萧默，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打扰他清梦的人是萧默。贾政下午陪领导喝了不少酒，晚上来医院看他老娘，因为酒劲迷迷糊糊睡着了，却突然被萧默惊醒。要是平时他也许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头去呵斥，但是处于酒精状态的贾政很愤怒有人打扰他的美梦！ “贾政，是你这个老东西害死我爸的！”萧默红着眼对贾政怒吼道。 被萧默一声怒吼，贾政的酒也醒了一大半，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萧默，却冷笑着说： “是你小崽子啊，鬼哭狼嚎什么？别说我不知道你爸死了，就算他真的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污蔑我撞了你老娘的，害我爸大晚上还要去工地借钱，我要杀了你！”萧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冲上去就把贾政推倒在地，并且用脚愤怒的踢打着贾政。 贾政因为酒没有完全清醒，并被萧默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很是狼狈。但是他虽然已经年过六十，身体素质却相当好，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用双手护住了头，并且侧身用腿踢向萧默的小腿。萧默虽然平时并不缺少锻炼，但此时处于愤怒状态下他，并没有任何防备贾政的反击，萧默的小腿并贾政狠狠踢了一脚，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小崽子你不想活了！”贾政借着萧默后退的空档，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我要杀了你！”萧默再次愤怒的冲上去。一拳挥向贾政的面门，然而这次被有所防备的贾政挡住了。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萧默很快负了伤，嘴角都是血迹，身上更是被贾政狠狠打了几拳。当然，贾政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刚开始被萧默打倒在地，后来两人厮打过程当中，也被萧默狠狠揍了几拳。贾政似乎并不想跟萧默纠缠下去，用力推了萧默一把，萧默踉跄后退，撞到了走廊上放置的消防柜上，并且撞倒了旁边的灭火器。 萧默从小到大很少跟人打架，但是这两天的压抑，此刻的愤怒彻底激起了他的血性，他随手抓起一个灭火器，再次向贾政冲过去。 “你小子疯了，你爸的死跟我无关，是你撞了我老娘，你们承担医药费不应该吗？”看着要冲过来的萧默，贾政害怕了，急忙对萧默喊道。 然而此时的萧默早已失去理智，轮着灭火器就朝着贾政的肩膀砸过去。 咔擦一声，贾政被打倒在地，萧默再次抡起灭火器朝贾政后背砸去，他并没有砸向贾政的脑袋，萧默并没有真正想打死贾政，他这辈子连鸡都没有杀过，对于杀人，萧默从没有想过。只是父亲的离去，让萧默陷入疯狂，他需要发泄心中的愤怒。 当萧默第三次抡起灭火器砸向贾政的时候，却被人死死抓住了双手，并迅速按倒在地。在萧默跟贾政的厮打过程中，并没有人上来劝架，周围的病人医生护士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不想卷入萧默跟贾政的恩怨中。不劝架不代表他们无所作为，有人在第一时间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上传微博，有人通知保安，也有人迅速报警。 在萧默被保安制服十分钟之后，一辆警车驶进了医院，带走了萧默。 萧默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他只知道自己以故意伤害罪被审判判了十年，他不知道父亲的后事怎么处理的，他也不知道母亲得知父亲去世了会怎样伤心，更是不知道母亲在知道自己进了监狱该是如何绝望？他在看守所不是没有央求过让他出去给父亲磕个头，看看母亲过得怎样？为此他不惜签下认罪书，一切按照警察交代的来。然后等待他的除了冷漠还是冷漠，犹如监狱冰冷的围墙，将他与世界隔绝。由希望变成失望到最后的绝望，这就是萧默这一个月的经历。 萧默在门前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却迟迟不敢迈动回家的步伐。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与萧默家大门两边被微风摆动的白色灯笼一起谱写一曲凄婉的曲。这曲为萧默而鸣，也为萧默而哀。 “爸！”萧默对着咫尺天涯的家跪了下去，并深深磕了一个头。在心里想了千言万语的忏悔之词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字：爸！ 父爱没有言语，却以他独有的沉静,诠释着父亲的责任；父爱深沉含蓄，但是某一瞬间你却会发现父爱的深重与伟岸；父爱如山，巍巍山峦挺拔昂扬直冲云霄，让你无法不接纳，却又感觉自己无法承受它的重量，这就是父爱。 萧默的泪水已经浸湿了眼前的土地，再次深深磕了三个头后，萧默起身向家中走去。他没有走大门，此时已经是深夜，母亲应该已经睡了。 萧默家的房子后面有一个大大的庭院，用削尖的精竹和藤条圈围着，萧默矫健的翻过围栏，轻轻的跳进院子里，他害怕吓着母亲。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向萧默，似乎在迎接他的归来。萧默家虽然已经很破落，但是萧默的妈妈却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还有一些果树，这让破落的房子看起来多了不少生气。 夏夜荧光绕指柔，引得蝉猴落枝头。这就是萧默家院子里的真实写照了，只不过此刻萧默无暇欣赏夏夜美景。 绕过院子，萧默来到家里的后门，这个门是萧默的爸爸设计的，有一个暗格，萧默可以把手伸进去拉开门栓。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屋外的蛙鸣却格外清晰。萧默没有开灯，只是借助从窗外飘洒的几缕零散星光朝着妈妈的房子走去。 来到父亲房间的门前，萧默停住了。他此刻很想见到妈妈，却又害怕想见，他恨不得自己在昭阳河淹死了，他不敢面对母亲。然而昭阳河却让他活了下来，并且回到了家。萧默的手放到门上，轻轻的推了一下，门裂开了一道缝。萧默愣了一下，按理说晚上睡觉妈妈会把门锁上的。萧默家的院子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而门却是更不可能防贼的。 心中虽然疑惑，但萧默还是轻轻走进了母亲的房间。来到母亲的床前，萧默再次深深跪了下去。萧默这辈子没有给人下跪过，就连给长辈上坟他也不愿意磕头，然而今晚，已经是他第二次跪下了。 “妈，默儿回来了！”萧默轻轻呼唤了一声，这声音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萧默既想叫醒母亲，又害怕吵醒母亲。 “妈，默儿回来了！”足足过了十分钟，萧默才再次呼唤道，这次声音明显大了很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萧默的声音犹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回应。 “妈，默儿回来了！”这次萧默终于抬起了头，并且再次加大了音量。 依然是一片沉寂，这次萧默有些慌了，他急忙站起身去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被暗黑充斥的房间，然而母亲的床上只有厚厚的棉被裹在一起，并没有母亲的身影，萧默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母亲能去哪里呢？萧默家在朝阳县城并没有什么亲戚，以母亲的个性也不可能回老家投奔亲戚。突然，萧默似乎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冲向堂屋。 随着灯光的亮起，堂屋的正中央挂着的两张遗像印入萧默的眼帘。萧默的心深深刺痛了一下，在父亲的遗像旁边，母亲慈爱，期望的目光似乎正在注视着萧默，这是萧默最熟悉的目光，正是在母亲这样的目光里，萧默度过了艰苦却充满阳光的岁月。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萧默喃喃着，仿佛失神了一般。从小对于父亲，萧默是畏也是敬，他一直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而对于母亲萧默确实深深的爱，母亲为萧默吃了很多苦，萧默发誓他这辈子要挣很多很多钱，让母亲过上最好的生活。这是萧默刻在心底的誓言，然而此刻看到母亲微笑的目光，萧默的心只剩下深深的刺痛。萧默以前并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然后此刻他明白了，心痛就是有一个人刻在你的生命中，当时失去的时候那种恐惧，不甘却又无力回天！ 子欲养而亲不待！萧默对着爸妈的遗像跪了下去。 www 第七章 冷漠与温暖 时间永恒，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流逝。我们感受不到生命的流失，然而我们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变得沧桑。 萧默在父母的灵前跪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站起来。他的心已死，他的生命本来也该结束，但是他需要一个答案，他要知道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不管这个答案多么残酷，他都需要知道。 萧默打开大门，月光再次洒落在他脏兮兮的脸上。萧默看了看天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月，迈步朝着旁边的房子走去。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萧默远在天边的亲戚不清楚萧默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隔壁邻居一定知道。萧默要去问清楚在自己被抓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是否暴露他还活着，他已经不介意了。 “刘奶奶，您睡了吗？”萧默来到离家不到5米的刘奶奶家里，边敲门边轻声问道。刘奶奶是萧默来到贾家村认识的第一个邻居，在萧默一家刚搬来贾家村的时候，刘奶奶就很照顾萧默一家。而从小懂事听话的萧默，也深得刘奶奶喜爱，把他当自己孙子一样。 刘奶奶有三个儿子，在外混的都挺好的，都住在昭阳县城，平时工作很忙，没时间回来。刘奶奶又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就一直一个人住在村里，每天跟老邻居们聊聊天，种种菜，有时候弄点菜去城里摆摊卖卖，生活过得也算多姿多彩。 “这么晚了谁啊？”在萧默轻声呼喊了三遍之后，终于传来了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 萧默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等着，他怕惊动更多的邻居，而且他知道刘奶奶一定会开门的。 “吱呀！”萧默没等多久，刘奶奶家门就发出一声轻响。 萧默没等刘奶奶把门完全打开，就侧身挤了进去。 “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萧默从逃出来一直没有来得及梳洗，浑身脏兮兮的，刘奶奶一时没有认出他，看到他闯进来，刘奶奶显然被吓了一跳。 “刘奶奶，是我啊，我是萧默，您仔细看看！”萧默急忙扶住被惊退的刘奶奶的双肩，他害怕老人家摔着！ “萧默？是你？你怎么回来了？快快，快到里面去！”刘奶奶说完就去关大门，并且还朝四处望了望。 “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奶奶去给你做点吃的。”刘奶奶把萧默带到二楼，然后对萧默说道。 “不用了刘奶奶，我不饿！我来是想问问我妈是怎么死的。”萧默红着眼对刘奶奶说道。 “这事不急，我们先吃饭。”刘奶奶不等萧默阻止，已经向楼下走去。 萧默本来想拉住刘奶奶，但他的身体就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确实是饿了，刘奶奶的关心让萧默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无论是监狱的高墙大院，还是家中父母冰冷的遗像，让萧默感觉到的只有这个世界的无情和冷漠。 不到十五分钟，刘奶奶就端着一碗面条回来了，萧默急忙迎了上去。 “你好好坐着，奶奶虽然老了，但是端碗面条还是没问题的。”刘奶奶笑呵呵的对萧默说道。 “谢谢您！”萧默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感激。 “傻孩子，快吃吧！”刘奶奶说着把面递给了萧默。 “好！”萧默不再气，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他实在是饿了。 “慢点吃，吃完还有。”刘奶奶边看萧默吃边说道。 以前的萧默是能不吃面条尽量不吃面条，这次却吃的特别香，刘奶奶放在碗底的荷包蛋都是一口一个，不到一分钟，萧默就把一碗面条解决了。 “吃饱了吗？锅里还有，奶奶去给你盛。”刘奶奶说着就要拿起碗。 “奶奶，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萧默这次坚决阻止了刘奶奶，他急切想要知道真相。 “唉！”刘奶奶长叹了一口气。 “萧默，你先告诉奶奶，你是怎么回来的？”刘奶奶并没有急着回答萧默的问题，而是先回道。 “我是逃出来的！”萧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对刘奶奶如实说道。 刘奶奶看着萧默，并没有表露出丝毫惊讶，萧默的打扮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只是想确认一下。 “萧默，奶奶再问你，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这次萧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逃跑他只是想着回来看看母亲，或许只要母亲一切安好，他会回去投案自首，坐十年牢或者再长点对萧默没有很大的区别，他这辈子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奶奶，我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我逃出来就是不放心母亲，可是现在她也不在了，刘奶奶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要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萧默目光坚定的盯着刘奶奶。 “孩子，奶奶告诉你没问题，但是 你要答应奶奶，一定不要冲动，凡事想清楚再去做成吗？”刘奶奶盯着萧默，目光似乎比萧默还要坚定。 “好，奶奶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冲动！”萧默既为他的热心付出了代价，也为他的冲动正在付出代价。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晚上你跟你爸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村支书贾政的女婿林浩就带着几个混混来到了你们家，说是你撞伤了贾政的娘，没钱赔付医药费，你爸就把房子卖给了他，他还拿出了你爸签的合同，还盖了手印。他们让你妈马上搬走，你妈妈不肯，说要等你们回来，林浩就带人把你妈妈从屋子里赶了出来，这时候你妈妈的旧病复发，晕了过去，他们可能怕出人命就走了，还是村长贾财把你妈妈送到了医院。” 听到这里，萧默已经怒火中烧！在萧默父亲出事之前，萧默一直跟父亲在一起，父亲本来就没有签任何合同，更何况是按手印！ “那后来呢？我妈妈怎么会死？”萧默强忍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妈妈被送去医院我本来也想着去看看，但是第二天你爸爸跟你妈妈的尸体就被送了回来。” “我只是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说，你妈妈被送去医院后，听说你爸爸出了车祸，你又被抓去了警察局，她想去看看你，但是没人能够帮忙，贾政他们还催你妈妈交什么医药费，你妈妈急火攻心，病情加重，抢救无效去世了。”刘奶奶说完也不禁一叹，她深深看着萧默，不知道这孩子是否能挺过去。 这次萧默陷入沉默足足半个小时，他的心被撕的粉碎，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他不去多管闲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爸爸妈妈也不会因他而死，自己也不会锒铛入狱。甚至自己当时不跟贾政打架，妈妈也不会感到绝望。萧默能够想到当时妈妈在得知父亲去世，自己入狱之后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她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却被挡在冰冷的院墙之外。没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她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求助，这对于一个向来安分守己，小心翼翼活着的农村妇女来说，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爸妈的后事是谁操办的？”萧默在久久沉默后再次问道。 “是贾财！” “贾财”萧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说实话，他对这个贪财的村长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贾财虽然贪财，但他还算的上是一个好人，只要他收钱的事，他都会认认真真办好。这次你爸妈的后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钱都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贾财！”无论萧默以前对贾财的印象如何，此时对贾财他是发自心底的感激。 “奶奶，我爸妈的坟在哪里？”萧默轻声问道。 “就在北边山上你爸开的那块田里。” “刘奶奶，谢谢您！我要先走了！”说着萧默就站了起来。 “孩子，你要去哪里啊？”刘奶奶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拉住了萧默！ “我要去我爸妈的坟上看看。” “然后呢？你要去哪里？”刘奶奶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萧默并不想找个借口敷衍刘奶奶，他是真不知道。 “孩子，你等我一下！”说着刘奶奶就进了里屋。 刘奶奶并没有让萧默久等，很快她就提着个小篮子走了出来。 “把这个带上，祭奠你爸妈用。”萧默接过小篮子，打开上面盖着的白布，篮子里面放满了冥币和火纸，还有一捆红色的香，刘奶奶还准备了一个打火机。 “这个也拿上。”萧默还来不及道谢，刘奶奶又递过来一个红布包。 “这是什么呀？”萧默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是奶奶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就五千块钱，你拿着！无论你以后的路怎么走，你都用得上。”刘奶奶和蔼的说道。 “不行，刘奶奶这个我不能要！这是您留着养老的。”萧默急忙拒绝。 “拿着吧孩子，奶奶用不上，我那几个儿子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是对我还是很孝顺的，我是不愿意跟他们去城里生活。再说奶奶我身体还很硬朗，自己还能养活自己！” “奶奶”萧默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刘奶奶阻止了。 www 第八章 杀机 从刘奶奶家出来已经凌晨了，萧默并没有直接去父母的墓地，他要先回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一下，他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月光依旧洒在萧默还略显稚嫩的脸庞，萧默却没有去时感觉那么清冷了。他提着刘奶奶送的小篮子，那个装满刘奶奶积蓄的红布包也静静躺在篮子的角落里，萧默的耳边还依然回荡着刘奶奶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 “孩子，我知道这次你受了很大委屈，奶奶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的善举却让你们家破人亡，你心中一定充满了恨。但是奶奶希望你记住，无论你以后的路怎么走，无论你去了哪里，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有它黑暗的一面，也有它充满温情的一面。奶奶不奢求你一定要做个好人，但是你一定要做个对得起自己的人。做人，要问心无愧才能活的轻松，活的开心。” 萧默回到了空荡荡的家，给自己烧了一大盆热水，然后静静的躺在里面。此时的萧默已经变得异常冷静，他的心里正在酝酿一个计划，一个报复贾政的计划。如果说贾政冤枉他撞了他母亲，萧默还寄希望于他良心发现，或者老奶奶清醒后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当萧默的父亲被贾政逼的半夜回工地借钱而发生车祸，命丧九泉，萧默对于贾政就是深深的恨了。直到听到母亲也是被贾政的女婿逼迫，最后绝望而死，萧默对于贾政已经是浓烈的杀机。没错，就是杀机！ 萧默想要杀了贾政！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有杀过的萧默，此刻却想杀了贾政！ 萧默不指望借助法律来维护公道了，先不说只要他现身，他就会被抓进大牢，关个十几年。就算法律能够主持公道，他又能把贾政怎么样呢？贾政的母亲无人能够证明不是自己撞的，贾政要萧默承担医药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最后证明贾政是敲诈勒索，贾政的母亲是在碰瓷，那又能如何呢？法律能够判贾政多少年？萧默父亲的死跟贾政又能有多大关系？贾政的女婿虽然逼迫萧默的母亲，但是他们并没有动手伤害，法律依然拿他们没有办法。萧默的父亲说的对，法律是为老百姓制定的，却不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贾政害得萧默家破人亡，父亲惨死，母亲哀亡，可最终法律对贾政却是无可奈何！ “既然法律奈何不了你，那么就让我来惩罚你！”萧默一拳打碎了浴室的化妆镜，血珠顺着玻璃碎片不停滴落，萧默却浑然不觉。此时萧默对贾政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恨不得食其肉。 萧默当晚并没有去父母的坟前祭奠，直到第二天傍晚，萧默才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从后院偷偷潜出去。去往隔壁的村子，他要去买冥币。隔壁村没有人认识萧默，而村里超市的老板跟萧默很熟，即使萧默再怎么化妆，也有可能被认出来。 萧默相信刘奶奶不会出卖自己，但是对别人他是信不过的，萧默要杀贾政，在这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要不贾政有所防备，萧默就没了下手的机会！ “老板，我要买点冥币！”萧默故作深沉的对老板喊道。 “要多少啊？自己去里面搬！”卖冥币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走路颤颤巍巍的，他每走一步萧默都怀疑他是否要跌倒了，萧默下意识的远离老爷爷。 “怎么？老头子吓着你了？”老爷爷笑着对萧默说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萧默也不知该如何跟老爷爷解释，他似乎有点神经过敏了，看到老人就感觉害怕。 “行了，老头子我离死还远着呢，自己进里面搬你要的东西吧！”老爷爷显然误会了。 萧默也没有解释，只是进去挑祭奠父母的东西。 萧默买了将近1000块钱的冥币和香，不是他不想买更多，而是这已经装了一个大大的纸箱，这已经是他能够背负的极限了。 本来超市的老爷爷看那么大一桩生意，要用他的电动三轮车给萧默送上家门的，但是萧默拒绝了。萧默既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又心里害怕老爷爷半路出点什么事情。 昨晚刘奶奶小篮子里装的火纸和冥币他已经在父母的灵前烧完了，这是要背到父母的墓前去祭奠的，萧默的心里是想着父母生前没有享受过有钱人的日子，去了另一个世界他要让父母过上“不差钱”的生活。这可能是唯一能够给萧默带来一点小小心理安慰的事情吧！ 贾家村的北边是一片巨大的山脉，穿过一重一重的山脉就可以到达邻省滇西省。当然，这片山脉无边无际，要穿越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萧默父母的坟墓位于山脉下一座小山上，说是山，实际也不过100多米高，贾家村很多家都在这山上开辟有果树园，萧默家也不例外。 八月的山林已经渐渐泛黄，夜晚也多了一丝凉意，也许是感受到萧默心中的哀，连月亮也不愿露头了。 遥望贾家村北山，在深夜某一时刻，突然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点，随后光点逐渐扩大，变成熊熊大火。大火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熄灭。 “爸，妈，默儿对不起你们！”萧默在父母坟前深深磕了一个头。 “妈，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没有谨记你的教诲，以前我虽然表面听你的，但其实我心里觉得你们活的太憋屈，我不想像你们那样活着。可是今天，如果时间还可以重来，我宁愿做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我只希望你们好好活着！”此刻的萧默已经不知用何种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忏悔。 “爸妈，我知道你们希望我好好的活着，但是贾政不死，我就算活着也不会开心！我知道你们一定想阻止我去做傻事，但是这次在你们面前我不想再隐藏自己的想法，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萧默双眼通红，一拳狠狠砸在地上，被玻璃渣扎伤的手再次沁出血珠。 “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你让我忍忍就过去了，你说我们招惹不起，我听了你的话，我忍！当北野帮我去教训那个同学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跟着一起去，我害怕老师要叫父母，我该怎么面对你们。当时的我，很想跟着北野一起去！” “初中毕业了，那时候看你跟爸那么辛苦，我不想再，我想出去打工，那样能够减轻你们的负担，结果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再次听了你的话，我去了学校继续上学，我努力学习，就是不想让你跟爸失望。” “高中的时候，我跟班上一个女生走的很近，结果你以为我在谈恋爱，怕影响我学习，让我换了一个班，我朦胧的初恋就这样被你破坏掉了。” “妈妈，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可是最后，却让我留下此生最大的遗憾！妈妈，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重来，哪怕只是回到那天晚上，我也要勇敢的面对你，告诉你祸是我闯的。现在你跟爸爸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没人再管我，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妈妈，现在我该怎么办呢？”萧默已经语无伦次了，他把从小到大憋在心里的话都对父母说了出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对父母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萧默的父母此刻在九泉听着儿子的心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萧默的父母很爱萧默，萧默也是个好孩子。然而跟绝大多数家庭一样，他们缺乏应有的沟通，谁都不知道对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萧默的父母以为萧默要的就是他们尽可能给萧默提供好的物质条件，让他能够好好学习。而萧默以为父母需要的就是一个好孩子，听话的孩子，所以他尽可能掩藏自己的缺点，做到父母满意。彼此相爱，却不相知，这可能是亲情最大的悲哀吧！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大地的时候，萧默在父母的墓前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他睡的很安稳，这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有父母的陪伴，萧默的心静了下来。 “爸！妈！我走了，不管你们支持也好，反对也罢，默儿此去必杀贾政！我们家落的今日的下场，家破人亡，一切都是拜贾政所赐。不杀他默儿坐牢都不会甘心，等我杀了他，默儿就来你们墓旁挖三尺墓，来生再做你们的孩子。”萧默说完，对着父母的墓最后磕了三个头。 当萧默转身离开父母墓前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平静，再也看不到丝毫波澜，冷漠中只有浓烈的杀机。 这一刻的萧默，似乎才真正长大！他不再是听话的萧默，不再是热情的萧默，更不再是谨小慎微的萧默，他是想要杀人的萧默！ www 第九章 找枪 萧默并没有直接去找贾政拼命，他虽然想要立即杀了贾政，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萧默已经冲动了一次，这一次萧默要让贾政无处可逃。还有贾政的女婿林浩，是他逼死了母亲，萧默对他也充满杀意。至于贾政的老娘，虽然事情因她而起，但是她失忆了，萧默对她并没有很强的恨意，只怪自己当时多管闲事。 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萧默回到了家，他现在犹如昭阳河暗渠里的老鼠，不敢曝光在阳光下，他只能夜晚再出来活动。 萧默先从床底下找出了自己的存钱罐，这个陶瓷罐子里是萧默10年来的压岁钱和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虽然刘奶奶给的钱还有4000，但是远远不够萧默实施报复计划的。要想杀了贾政，萧默首先想到的就是要买一把枪。萧默并不知道在华夏国的黑市买一把枪需要多少钱，但是他有个大概的心里价位，华夏国禁枪，先不说能不能买得到，就算买到也至少要几万块钱。 “砰！”随着一声脆响，陶瓷罐碎裂开来，硬币四散逃窜。萧默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一罐子钱清理完毕，加起来才2541，加上刘奶奶给的钱，也才六千多块钱，这离萧默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怎么办？去哪儿弄一把枪呢？”萧默陷入了苦恼。 “算了，先弄点吃的，再睡一觉，养好精神晚上出去转转，大不了就去抢！”萧默自言自语对自己说道。 这一觉萧默睡到了下午六点，萧默找出一个背包，收拾了两件带帽子的卫衣，这时节大多都还穿着短袖，但是萧默穿卫衣也不显得很突兀。 揣着六千多块钱，萧默再次来到父母灵前，一人磕了三个头，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越过院子，萧默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老板，标间多少钱？”萧默避开了一波又一波人，来到了昭阳县城一个偏僻的宾馆。 “50一晚。”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过来对萧默说道。 “我先住一晚上。” “钥匙押金10块，一共60，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 萧默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并且两边翻找自己的身份证，萧默甚至把背包拿下来翻找了一会儿。 “老板，我身份证不见了呀！”萧默无奈的对老板说。 “啊？那你仔细找找，身份证丢了很麻烦的。”老板关切的对萧默说道。 “我都翻过了，没有啊！” “这样啊，那你身份证号还记得吗？” “记得，4，萧玄。”萧默把父亲的身份证号报给了老板。 “稍等一下！”老板拿出入住登记簿，记下了萧默父亲的身份证号和名字。 “209房间。”老板接过萧默递过去的钱，边把钥匙递给萧默边说道。 “好的，谢谢！”萧默说完就拿着钥匙朝楼上走去。 萧默进入房间，把背包扔在床上，只把钱揣在了身上。打开房间临街的窗户，萧默闭上了感受了一下。路上行人熙熙，仿佛消失在了萧默的世界，而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萧默的存在。 萧默并没有在房间久待，他要去昭阳城里逛逛。 萧默在路边买了一副老花镜，把镜片抠掉，只把镜框带上，这样的萧默显得文静了许多。虽然说在昭阳县遇到熟人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萧默却不得不防。 萧默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连小混混都没有接触过，更别说能够给他提供枪支的黑社会了。但是萧默知道，黑暗总是要生存在个光明的角落里的，只要昭阳县有，他就一定能够找到。 西街，是昭阳县最混乱同时又是最热闹的街道，一到晚上，各种小摊小贩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集于此。在这里，只要是政府允许买卖的，都可以找到。政府不允许的，有一定机会可以买到。 “兄弟，手机要不要？”萧默刚走到西街，就被一个黄毛拦住了，并对萧默晃了晃手中的苹果手机。 “不要！”萧默直接拒绝道。 “兄弟兄弟，这个不要我们可以看别的，说，你看上哪部手机，哥们儿给你弄来！”黄毛直接攀上萧默的肩膀推销道。 “有枪吗？”萧默朝四周看了看，凑到黄毛的耳边问道。 “神经！”黄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萧默说了两个字就扬长而去。 萧默自嘲一笑，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萧默在西街逛了一圈，直到快走完西街，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并且抱着一个孩子的妇女吸引了萧默的注意。妇女面前铺着一块大花布，上面不仅放了几把弹簧匕首，还有两只枪。 萧默看了看周围，慢慢的走到妇女面前蹲下，拿起地上的手枪看了看。这手枪入手很有质感，应该是用某种金属做的，可以上膛，子弹是那种钢珠。萧默压上了一颗子弹，并对着地面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痕。萧默顿时有了判断，这种手枪如果近距离出其不意攻击人的脸部，会给人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伤害十分有限，远远达不到杀了贾政的程度。 “这个枪多少钱啊？”萧默问道。 “120。”妇女不耐烦的回答道，似乎她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摊位上。 萧默又拿起旁边的一把匕首看了看，打开弹簧开关，锋利的匕刃弹了出来，在城市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萧默不知道这把匕首能否杀了贾政，但是刺伤他一定没有问题。 “这把匕首多少钱？”萧默再次问道。 “60。”妇女依然冷漠的答道。 萧默掏出500块钱递给妇女，并且说道：“我要一把枪和一把匕首，还有20发钢珠子弹，剩下的钱给孩子买点吃的。” 妇女诧异的看了萧默一眼，冷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但是并没有对萧默说什么感谢的话语。 萧默也不介意，收好枪和匕首，他就离开了妇女的摊位。 萧默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宾馆，他几乎逛遍了整个朝阳县城。在城市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为生活所迫站街揽的失足女，看到了喝的酩酊大醉的买醉人，看到了飞车抢夺的小毛贼，甚至他看到了几个疑似贩卖毒品接头人，但是唯独，他不知道哪个看起来像是有枪卖的人。 “咚咚，咚咚。”两声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萧默的思绪。 “您好，请问需要服务吗？”一个温婉的女声传进萧默的耳朵里。 萧默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慢慢移动到门边。萧默把握着匕首的右手藏在身后，用左手打开了房门。 印入萧默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脸上有淡淡的妆痕，岁月掩饰不住她年轻时候的美丽，乌黑的长发在肩头随意飘着。上身穿着红色的t恤，将胸部包裹出惊人的弧度，下面是一条红色的短裙，刚刚盖住丰满的臀部，修长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您您有什么事吗？”萧默明显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愣住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急忙问道。 “我能进去坐坐吗？”红衣女子温婉的对萧默说道。 不等萧默回答，红衣女子已经走了进来。萧默心里想阻止，但是却没有做出关门的动作，愣愣的看着红衣女子走了进来。萧默只能无奈的关上了房门。 “小帅哥，自己一个人啊？”红衣女子把萧默的房间扫了一眼，然后对萧默问道。 “是啊！”萧默不动声色的答道，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呵呵，小帅哥还挺谨慎嘛！今年多大了？”红衣女子似乎看出了萧默的心事。 “22，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萧默这次很实诚的回答道。 “呵呵，这不是看小帅哥你寂寞，来陪陪你嘛！”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并对萧默使了一个媚眼。 “怎么陪啊？”萧默不仅好奇的问道。 “快餐300，包夜800！”这次红衣女子很干脆的说道。 “额。。。。”萧默一时语塞，他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情景，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额什么呀？是好还是不好呢？”红衣女子笑问道，并向萧默靠了过来。 萧默想用手挡住红衣女子，却发现右手还握着匕首，只能用左手去拦红衣女子，并急速说道：“姐，您等会儿！” “怎么了？”红衣女子愣了一下，并且停下了靠近萧默的脚步。 萧默已经被红衣女子搞得满脸通红，浑身是汗，空调似乎也没那么凉快了。 “姐，我还是。。。是个学生！”萧默实在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了。 “呵呵呵，原来还是个童子鸡呀！”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并且对萧默调笑道，但是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了萧默的床上。 www 第十章 红衣女子的故事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红衣女子风情万种的看着萧默问道。 “萧默。”萧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对红衣女子如实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一切想法都瞒不过眼前的女子。 “哦？我看你下面登记的不是这个名字呀！”红衣女子笑眯眯看着萧默。 萧默没想过红衣女子还看过他的登记信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萧默从小到大很少撒谎。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萧默用假身份。 两人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红衣女子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咳咳，那个姐，你看我真是个学生，没有钱享受你的服务的，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该睡觉了。”萧默觉得自己有必须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萧默弟弟，你觉得姐姐长得好看吗？”红衣女子没有接萧默的话，反而对萧默问道。 “啊？姐姐你当然好看！”萧默下意识的说道。 “那你干吗离姐姐那么远啊？来，过来坐下陪姐姐聊聊天。” 萧默定的标间有两张床，红衣女子坐在靠门那边的床上，而萧默已经退到了靠窗的位置。萧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在了红衣女子对面的床上，并悄悄把手中的匕首塞在了被子里。萧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当他把匕首塞进被子里的时候，红衣女子的目光似乎扫了他一眼。 “姐，你要跟我聊什么呀？”萧默依然红着脸问道。 “呵呵，小弟弟你紧张什么呀？姐姐我还能吃了你啊！”红衣女子边说边坐到了萧默的身边，并挽住萧默的胳膊。 淡淡的香味向萧默侵袭而来，萧默有了短暂的失神，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萧默急忙站了起来并把手臂挣脱了出来。 “小弟弟，你这是嫌弃姐姐么？”红衣女子幽怨的看着萧默，但并没有因为萧默的逃离而不满，反而笑意更浓的望着萧默。 “我没有！我”萧默急忙反驳道，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就说嫌弃姐姐，觉得姐姐不干净对不对？”红衣女子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萧默。 “姐，我真没有！我只是不习惯，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萧默发现自己的脖子都开始泛红了。 “呵呵呵是吗？”红衣女子轻笑的问道。 “嗯嗯，真的！”萧默急忙为自己重申道！ “好了，姐相信你了，姐姐不逗你了，快过来坐下吧！”红衣女子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萧默坐下来。 萧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到红衣女子对面的床上坐下了。 “你想听听姐的故事吗？”沉默了一会儿，红衣女子突然对萧默说道。 “姐，你说吧，我愿意听！”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在我4岁的时候，我的父亲上山砍柴遇上暴雨，结果摔下悬崖死了。因为我是个女孩，我爷爷奶奶并不喜欢我，我只能跟我母亲相依为命，她靠给人做农活为生，但是那时候村里的人都不富裕，有活大多是自己干，我跟我母亲就那么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日子。后来，村里有个老光棍，快五十岁还没娶过老婆，他让我母亲改嫁给他，他愿意照顾我们娘俩。我娘为了活下去，只能答应了他。”说到这里，红衣女子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不愿意回首往事，萧默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坐着。 红衣女子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一根香烟递给萧默，萧默本来想拒绝的，他从来没有吸过烟，但是他却鬼是神差的接下了。 两缕青烟在房间袅袅升起，萧默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那个老光棍是个变态，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是精力却很旺盛，每天都要折磨我母亲，只要他想要，我母亲就得给，要不就会被他打。他甚至当着我的面凌辱我母亲，那时候的我很胆小，只是抱着手臂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老光棍虽然变态，但是干农活确实是把好手，我们活了下来，而且条件在村里还算好的。我六岁的时候，他还把我送去了学校上学，也就是这样，我母亲虽然一直被饱受摧残，却没有选择离开他。” 红衣女子弹了弹燃尽的烟灰，继续说道： “老光棍虽然精力旺盛，但是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让他一直很苦恼，怪我母亲没有给他生个儿子，对我母亲越来越不好。但是他对我却越来越好，基本上是我要什么，只要他能满足我的都满足我，那时候的我还傻傻的以为他把我当亲生女儿。”说到这，红衣女子自嘲一笑。 “在我15岁的时候，已经是村里的一枝花了，村里的小伙子经常在我们家门前晃悠，但是我对他们却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想好好学习，离开大山，出去挣钱，然后好好孝敬我母亲。在我拿到我们县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晚，老光棍和我母亲都很高兴，老光棍做了一桌好菜，还特地去买了一瓶好酒。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是我噩梦的开始！”说到这，红衣女子吸完了最后一缕青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那晚老光棍一直夸我有出息，给他长脸，不停的让我喝酒。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那晚我也确实开心，我离我的梦又近了一步。到最后，我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感觉有个人把我抱到了床上，然后趴在我身上亲我的脸。那时候我感觉自己酒醒了，我不停的推开他，踢打他，可是我却浑身使不上力，渐渐的，我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去找妈妈，快到家的时候却掉进一个冰窟里面，我下半身被冰渣划破了，鲜血染红了湖水，我很痛也很害怕，我不停的呼喊妈妈，然而我似乎看见了妈妈就站在门口，她却没有过来救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冰窟吞噬。” “你妈妈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老光棍欺负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萧默第一次忍不住问道！ “呵呵呵，她也许有自己的苦衷吧！老光棍虽然已经快六十了，但是精力依然旺盛，我母亲那时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而且他一直想要个儿子，我母亲也觉得愧对他吧！况且在我们那个穷乡僻壤，继父睡继女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这下换萧默无言以对了，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我的求学梦就这么断了，我成了他发泄的工具。说起来，第二天我起来了没哭也没闹，似乎就那么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就这样过了三年，我母亲去世了！在安葬了我母亲之后，我也不愿意在老光棍那里待着了，村里有个小伙子过年回家，偷偷带着我跑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刚十八岁，虽然历经坎坷，却依然对生活充满憧憬。那个小伙子知道我跟老光棍的事，他却并不介意，我们俩白天一起在厂里上班，晚上一起回到我们的小家，环境虽然简陋，但是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说到这，红衣女子的脸上不免洋溢了一丝幸福。可惜，这丝幸福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然而好景不长，到年底的时候，他要回家过年，我因为害怕老光棍，就没有回去。不知道老光棍是从哪里知道是他把我带走的，等他回到村里就被老光棍堵上了，他不肯说出我的下落，被老光棍打断了双腿，甚至他家的房子都被老光棍拆了一堵墙。他因为双腿没有得到好的治疗，最后受感染而死。这些事，是后来村子里出来打工的告诉我的。” “命运弄人，在他回家一个月后，我却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想过孩子对于不满十九岁的我意味着什么，我在冰冷的出租屋里生下了我的女儿，没有人照顾，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害怕厂里知道了会辞退我，就谁也没有告诉，而在我休息了三天后就继续去厂里上班了。这十二年来，我带着孩子东奔西走，到处打工赚钱，居无定所，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想找个依靠，但是我又害怕她重复我的命运。就在昨天，她发烧了，我把她带去医院，医院说要交5000块钱。可是这些年我一个人，维持我们俩的生计已经很不容易，根本没有任何存款。今晚我是被逼无奈，才走上了这条路。” 说到这，红衣女子反而平静了，似乎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地上已经洒满了烟头，有红衣女子抽的，也有萧默抽的，萧默发现自己，似乎爱上了烟叶的味道。 红衣女子讲完，就自顾自的喷吐着烟圈，萧默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www 第十一章 叶红衣 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后，萧默把最后一个烟头狠狠踩在脚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床头把枕头翻开，下面有个厚厚的红布包。萧默拿起红布包，再次走到红衣女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萧默把红布包放在腿上，然后打开，里面不仅有红色的100元大钞，还有许多5元，1元的，甚至还有不少硬币。 萧默的动作吸引了红衣女子，她不在陷入往事的回忆当中，而是诧异的注视着萧默的动作。 萧默先把红色的百元大钞全部拿了出来，并且一张一张清点着：“100，200，3003700。”红色大钞只有3700元，刘奶奶给的5000元钱里面也有不少50的。 “这是3700元，先给你！”萧默数完后，直接把钱递给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明显愣住了，她不是没想过萧默会给她钱，只是她没想到萧默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给她。 “拿着吧，这钱我应该用不上了！”萧默以为红衣女子是不好意思接受，直接把钱放到了红衣女子的手里。 “哦”萧默把钱放到手里了红衣女子才反应过来，慌忙的回应了一声。她愣愣的看着萧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50，100，150，200”萧默没有管红衣女子的反应，拿起50元大钞又数了起来，一共1000元。 “这个也给你！”红衣女子下意识的要拒绝，萧默已经把钱放到了她手里。 “4700了，还差300。”萧默看了看红布包里的零碎散钞，把10元了拿了一沓出来。 “10，20，30，40，300。”萧默从10元的里面数出300元后就把红布包包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这是剩下的300，一共5000了，拿去给你孩子交住院费吧！”萧默把剩下的300给了红衣女子，并且说道。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默，眼中有着莫名的意味。 “喂！你傻了，醒醒！”萧默见红衣女子发呆，就对着红衣女子晃了晃手。 红衣女子反应了过来，对萧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一笑，仿佛可以颠倒苍生，让君王为之倾倒。虽然萧默第一眼看红衣女子就觉得她很美，但是萧默一直以为她是个风尘女子，内心对她是有排斥的，以至于此时，萧默彻底被她的美所迷倒。 “小弟弟，你这是要包养姐姐呀！5000块钱姐姐可以陪你一个星期哦！”红衣女子对萧默的反应很满意，从她进这个房间来，萧默似乎对她都没有很大的兴趣，这让一向对自己极为自信的她难免有点挫败感。此时看着萧默的反应，红衣女子笑的很开心。 “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可享受不了姐姐你这样的艳福，你还是赶快拿着钱回去给你女儿看病吧！这也是我能够尽的最大能力了，以后你也别做这个了，找份稳定的工作，让你女儿好好上学，圆了你以前的梦。”萧默虽然一时被红衣女子迷倒，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是抱着必死之心去找贾政报仇的，没想着能够活着回来，他不能跟红衣女子有太多牵扯。虽然他很同情红衣女子的身世，也被红衣女子的美色所迷，但是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于一夜情，萧默是排斥的。 “哦？你真的不要姐姐陪你？”红衣女子惊讶的问道。她本来以为萧默把钱都给自己，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 “姐，不瞒你说，你长得很漂亮，可能是个男人都想拥有你，我也不例外。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这个钱是让你拿去给孩子治病的，你比我更需要它。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只要你以后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不要再做这行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这样啊，那好吧，这钱我收下了，不过我只要这。”红衣女子说着，只把红色大钞拿上了，把剩下的还给了萧默。 “放心，姐这些年虽然没什么积蓄，但是一两千还是有的，你也要留点钱防身，万一你有点什么急事呢？”萧默本来还想把钱推回去，红衣女子的话阻止了萧默的动作。虽然萧默已经决定明晚就去找贾政拼命，但是说不定自己还需要买点什么呢？ “小弟弟，姐姐问你，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呢？”红衣女子把钱收了起来，突然对萧默问道。 “心愿啊？姐你问这干什么？” “就是很好奇呀！像你这么善良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善良吗？”萧默自嘲一笑，自己的父母就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善良而死。 “要说心愿，如果真的可以，我希望我爸妈能够活着！”萧默轻轻一叹，对红衣女子说道。 红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萧默的低落，站起来走到萧默身边，轻轻抱着萧默的头。这一次萧默没有拒绝，他的头感受到一抹柔软，心中却没有半点涟漪。萧默很累，这一刻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已放松。 时间仿佛永恒静止，又似乎加速流逝。红衣女子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两颗孤寂心灵的短暂栖息。 红衣女子看了一眼手机，不耐烦的挂断了。 “姐，你有事就先去吧！我们有缘再见了。”萧默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靠近萧默，萧默这次站了起来，他打算送红衣女子离开。 红衣女子很高，穿着高跟的她比萧默还要高一点点。她轻轻抱着萧默的脖子，鲜艳的红唇靠近萧默的耳边，轻声说道： “记住姐姐，我叫叶红衣。”说完在萧默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唇印，然后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叶红衣！”萧默轻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夜，对于萧默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与叶红衣相处的短短两个多小时，在萧默的脑海不停的浮现。萧默感慨命运对于叶红衣的不公，她不知道叶红衣未来的路会怎么样，也许会像他在城市的角落看到的站街女一样，靠出卖自己的而维持生存。也许她会屈从命运，再依附于一个男人，那么她是否有勇气打破她女儿的命运轮回呢？萧默又想到了自己，自己的命运本来也算一帆风顺，与父母过着平凡但是安稳的日子。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的同情心泛滥，自己能够混到名校毕业证书，然后以此为敲门砖，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娶一个漂亮的老婆，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命运轮回，就此圆满一生。可惜没有如果，叶红衣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萧默又如何去抗争呢？一念到此，萧默对贾政的恨意更加深刻。既然命运不可违，那么凭什么让我萧默在命运中沉沦，你贾政还过着潇洒的日子？萧默心中的怒火似荒原的野草，一点着就迅速蔓延，再也不可遏止。 在萧默感慨叶红衣命运的时候，他不知道走出宾馆的叶红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刚经历了什么让她很开心的事。只不过看到停在路边角落里的黑色宾利，她的笑容迅速收敛，继而转化为永恒的冷漠。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躬身立在车旁，看到叶红衣走过来迅速打开车门。 叶红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小小的宾馆，然后毅然转身上车。 随着一声轰鸣，黑色宾利绝尘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www 第十二章 所长与保安 这一晚过的格外快，萧默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萧默洗了个澡，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把匕首和买来的仿制手枪都放在了背包，萧默已经决定今晚就去杀了贾政，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出了宾馆，萧默找了一个小店吃了点儿饭，他准备下午在昭阳县城继续逛逛，等到了晚上再潜回贾家村。 萧默本来百无聊赖的逛着，突然一个人吸引了萧默的注意，更准确的说，是这个人腰间的配枪。萧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逛到了昭阳县东区派出所门口。这个地方萧默不是第一次来，去年补办身份证的时候就来过一次。而那个配枪的男人，也从萧默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萧默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萧默对他可以说是记忆非常深刻。 去年暑假，萧默来东区派出所补办身份证，由于人比较多，萧默在户籍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而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那天也短暂出现在户籍大厅。 萧默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就在于他腰间的配枪。虽然是一把老式的手枪，但这是萧默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第一把枪，那天它刚一出现，就吸引了萧默的目光。 此时的萧默再次见到这把枪，就犹如秃鹫见到了腐肉，豺狼见到了肥羊，他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如果这不是派出所，萧默就直接上去拍黑砖了。 萧默就跟着配枪中年人走进了派出所，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逃犯。无独有偶，中年男子并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户籍大厅，萧默去年见他的地方。 此时的户籍大厅已经坐满了排队等候的人，中年男子没有理会喧闹的人群，直接走到其中一个柜台后面，那里有一位女警正在办公。见中年男子走到自己的柜台来，女警似乎有点紧张，但是工作更认真了点。 “所长”女警叫了中年男子一声，后面似乎还说了点儿什么，但是萧默离得太远并没有听见。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就一直静静的站在女警后面，似乎是在检查她的工作。 萧默在前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年男子，同时在思考怎样才能把配枪搞到手。通过刚才女警的称呼，萧默已经大致判断出该男子就是东区派出所所长了。自从萧默决定要杀贾政之后，已经没有什么事让他感到害怕，即使是去抢一个所长的配枪。萧默这种心态的变化，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萧默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所长却突然弯下腰，左手指着女警的电脑，似乎在纠正她工作中出现的失误。所长的声音很小，萧默侧着耳朵也听不见，萧默只能从女警的反应看出，她犯的错误应该不大。当萧默的视线再次转移到所长腰间配枪的时候，却被所长的动作震惊了，所长的右手正在女警的腰间徘徊！ 所长站在女警的左边，而女警是侧身对着等候大厅的，中间还有齐腰的窗台，正好挡住了所长的动作。萧默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所长腰间的配枪，也不会发现所长的这个小动作。 也许是见女警没有反抗，所长得寸进尺，宽大的手掌从女警纤细的腰肢慢慢向下滑动。 “您好，请问一下补办身份证在哪个窗口？”也许是见这个窗口没有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直接过来趴到窗口问道。 萧默只见所长快速抽回了自己的咸猪手，并一本正经的直起了身，哼着小曲朝户籍大厅后面走去。 女警也定了定神，不耐烦的回道：“隔壁！”然后就埋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失去了所长的踪迹，萧默也没兴趣继续在户籍大厅待着了，但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派出所门口。 这次等待并不漫长，不到四点，萧默就看到所长晃悠悠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上了一辆警车，潇洒而去。 萧默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帮忙跟上前面那辆车！”萧默急忙对司机说道。 “哪辆啊？”司机师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刚开过去那辆警车。”萧默直接说道。 “小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让我去跟踪警车？”司机一脸的不敢相信。 “师傅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踪警车，而是需要找所长帮忙，但是我又不认识所长，不好直接到派出所去找他，只能跟着他，找机会接触。”萧默急忙撒了一个慌，并且掏出两张50元的纸币递给了司机师傅。 “好吧，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我就相信你一次，坐好了！”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钱跟了上去。 这次跟踪并没有持续多久，萧默就被人拦了下来，所长的车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出租车进不去。 “保安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萧默央求着小区门口的保安。 “不行，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入！你要不找里面认识的人出来接你，要不出示门禁，要不就乖乖在外面待着。”保安大哥冷冰冰的说道。 “大哥，这个您拿着买两包烟抽，帮帮忙，我找所长真的有事！”萧默无奈，又掏出两张绿油油的钞票，并且偷偷的往保安怀里塞。 “哼，你们这些人啊，以为钱就能解决一切吗？你这是侮辱我！我要是肯收钱至于到这来当保安吗？”保安大哥看都不看萧默递过去的钱。 “大哥，我就是进去找个人，你至于这么认真吗？”萧默也被说起了火气。 “认真？如果事事都可以用钱来疏通解决，那么还制定规则干什么？我做保安可以收你的钱放你进去，那我做警察就可以看钱抓人，做法官就可以看钱判案，做士兵是不是可以看钱放敌人进入国境呢？如果人人都拿钱办事，那么我们这个国家会成为什么样的国家？” 萧默沉默了，他从没想过这些问题，这时候保安大哥的形象在他心中无限高大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判自己的法官是否收了贾政的钱呢？从那天他在竹林看到贾政跟村长的老婆厮混，他就知道贾政被他打的并不严重，可自己被判了十年，这里面是否存在着某种阴谋呢？一念到此，萧默心中的怒火更盛。 “大哥，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呀？” “哦？你怎么这么问？”保安大哥看了萧默一眼，语气有所缓和。 “在我心里，只有军人还能保持这份赤子之心，不计个人的默默守卫着我们的国家！”萧默真挚的说道。 这句话明显触动了保安大哥，萧默的话似乎勾起了他已经深埋心底的回忆。 “曾经我在滇西边防站，是一名边防武警，参加过多次围剿毒贩的行动。在一次行动中，我被毒贩开枪打伤了，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离开了我热爱的军队，成为了一名保安。”提起过去，保安大哥情绪有点低落。 萧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上去拍了拍保安大哥的肩膀，并且略带调侃的问道：“大哥，你以前当边防武警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像我这样给你钱，让你开一下方便之门呀？” “呵呵，这个呀还真有！有一次我独自去追一名漏网的毒贩，他说要给我一百万让我放了他！”保安大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你肯定拒绝了！” “是拒绝了，但是那毒贩也硬气，自己跳悬崖了。” “啊？为什么啊？”萧默惊讶的问道。 “在华夏国，这种毒贩被抓住就是死！” “哦！”萧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世界离他太远。 www 第十三章 天上人间 就这样，萧默与保安大哥两人越聊越投机，萧默也知道了保安大哥原名郑毅，只比萧默大三岁，却当了五年的边防武警，受伤退役后拒绝了政府的工作安排，来到这个小区当了一名普通的保安。 “郑哥，你们边防武警没有贪钱的吗？”萧默好奇的问道。 这次郑毅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这个世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贪婪的人存在，任何地方都不会铁板一块。边防是祖国的第一道防线，他能把大多危害祖国的因素挡在国门之外，但是还是有很多能够渗透进来，这既是我们的敌人太狡猾，同时肯定也有我们内部铤而走险的人。但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边防人都在用他们的鲜血以及汗水捍卫着我们祖国的安全！” “郑大哥，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你会怎么办？”萧默再次问道，虽然他和郑毅初次相见，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人并不会走投无路，只看你走什么样的路，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绝对的公平公正，有公平的地方就会有不公发生，而这份不公施加在你的身上的时候，你能够承受那么你就承受，如果不能你就去反抗。马雅可夫斯基曾经说过，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有最后一条路走，那就是犯罪，永远记住，这并不可耻！我们要相信法律维护公平正义，但是当法律被有心人利用和歪曲的时候，我们却并不一定要牺牲自己，做法律的牺牲品。马克思主义说矛盾是推动事物发展的源动力，抗争能够使法制体系更加趋于完善，而顺从，只会积弊更多矛盾。” “郑大哥，你真厉害！”萧默由衷的赞叹道。 “呵呵，你也不差，觉悟很高！对了，你找秦开干什么？”郑毅突然问道。 “秦开？”萧默疑惑看着郑毅。 “就是你刚才跟着的那个所长，他叫秦开，一般都称呼他为秦所长。”郑毅想萧默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家里出了一点儿事，需要找秦所长帮忙。”萧默既不想骗郑毅，又不能告诉他真相。他的确是家里有事找秦开，只不过是为了家里报仇的事要他的配枪而已。 “这样啊，你要想找他的话不必去他家里，他今晚肯定会去天上人间的。”郑毅知道萧默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多问。 “天上人间？那是什么地方啊？”萧默是真不知道昭阳县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那是昭阳县最繁华的地方，也是销金窟，只要你有钱，在天上人间可以满足你绝大部分**。周围的县城甚至省城都有人慕名而来。”郑毅冷笑一声，似乎对天上人间很看不过眼。 “你怎么知道秦开会去天上人间呢？”萧默好奇的问道。 “这个秦开是靠着他老婆上位的，很怕他老婆，但是他又不是个老实的主，只要他老婆不在家，他都会去天上人间，而且晚上住在那里。”郑毅虽然不在边防了，但是个人观察和推断能力很强，对秦开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倒是给萧默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那我是去天上人间等他还是在这等着他呢？” “这时间还早，他估计要晚上十点左右才会去。你就在这等他吧，等会儿我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郑毅显然已经把萧默当作了自己的弟弟一般。 夜幕悄悄降临，吃过晚饭的郑毅和萧默又回到了小区门口，这餐饭两人吃的很愉快，郑毅给萧默讲了很多缉毒的故事，包括滇西边境的很多情况，而萧默则跟郑毅讲了许多大学里的趣事，算是弥补了一下郑毅没有上大学的遗憾。郑毅喝了很多酒，已经有点醉了。而萧默，是天生的酒漏，还从来没有喝醉过。 “老黄啊，秦开的车出去了吗？”郑毅醉醺醺的对他的同事问道。 “还没有，你有事找他啊？”那个叫老黄的爽朗的回应道。 “我没事找他，是我兄弟萧默找他有事。”郑毅指了指萧默。 “来了！”老黄本来想对萧默说点什么，突然一辆奥迪从小区里面开了出来。 萧默仔细看了看，车里正是所长秦开，只不过此时的秦开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休闲装，看着少了一点威严。 “萧默，上车！”当萧默看着秦开的车远去，正要去拦出租的时候，郑毅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车，对萧默喊道。 萧默也没犹豫，直接上了车。 “郑大哥，你喝酒了能开车吗？”萧默关心的问道。 “你敢坐哥的车吗？”郑毅反问。 “我有什么不敢的呀，哥你开飞机我都敢坐！” “哈哈哈，那就行了！”郑毅爽朗一笑，飞速向秦开追去。 跟萧默想的不一样的是，天上人间并不在昭阳县城，出了昭阳县城郑毅足足开了十几分钟，萧默才隐隐约约看到一栋闪烁着流光的建筑。 “郑大哥，天上人间不是应该建在繁华地段吗？为什么建那么偏呢？”萧默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建在繁华地段呢？”郑毅反问道。 “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人流呀！” “天上人间可不是针对小老百姓的地方，他是集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大型商务会所，到这里去的人非富即贵。你觉得这些人去需要考虑交通问题吗？” “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安全问题。天上人间背靠山脉，前面是宽阔的平原，如果有人来査，车辆不管从何处到去，都至少需要十分钟时间到达，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出安排了。”郑毅继续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了！”萧默今天算是涨了见识了。 “到了！”郑毅提醒了萧默一声。 萧默从车窗望去，一栋九层楼的建筑印入眼帘，蓝色的荧光从楼顶倾泻而下，给它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而屋顶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上人间”更是增添了无穷的贵气，它的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上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萧默粗略估计，这个停车场至少可以停500辆车以上，据说还有一个更大的地下停车场。 “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萧默正看得出神，郑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们的车已经跟着秦开的车到了天上人间的门口。 “好的，谢谢郑大哥！”萧默知道郑毅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没劝他一起。 “我们是兄弟！”郑毅郑重说道，并且拍了拍萧默的肩膀。 “再见郑大哥！”萧默对郑毅说完，就跟在秦开的后面往天上人间的大堂走去。 “欢迎光临天上人间！”萧默刚走进大厅，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眼前两排穿着职业套装的的服务员就躬身问好。萧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服务员个个姿色不输学校的系花。萧默看了一眼前面的秦开，只见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被一位美女服务员带走了，显然是这里的常。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上几楼？”这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萧默耳边响起。 萧默扫了一眼说话的女子，顿时有了短暂的失神。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盘起，迷人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洁白的衬衣不染一丝尘埃，既包裹出盈盈一握的腰，又衬出胸部完美的弧度。 “先生？” “啊？”萧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请问您要上几楼？”见萧默反应过来，服务员又礼貌的问了一句，并没有因为萧默的失态而又任何不满。 www 第十四章 生活 “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几楼有什么区别吗？”萧默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一楼是工作人员休息区，2楼3楼是女宾区，4楼是ktv，5楼6楼是男宾区，7楼以上就是会员才能去的了。您看您需要去几楼呢？”服务员耐心的给萧默讲解道。 “刚才进去的那位是去几楼？”萧默指了指秦开离去的方向。 “5楼。”服务员看了看秦开的背影说道。 “那麻烦你帮我在那位隔壁安排个房间吧！我们俩一起的，等会儿有事要谈。”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对萧默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就在前面领路。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服务员领着萧默来到了五楼一个房间，房间不是很大，但是装修却很精致，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圆床，房间的灯光很柔和，让人身处其中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刚才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人在哪个房间呢？”萧默打量了一下房间就问道。 “那位人就在您房间的对面，等会儿您享受完服务就可以过去。”服务员礼貌的答道。 “请问您今天想要享受什么服务呢？”服务员继续问道。 “你们这都有什么服务呢？”萧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是真不知道什么服务。 “我们这边有足疗，按摩，保健养生，看您需要什么服务？”服务员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额。。。。那你们这服务都是什么价位呢？”萧默不仅有点窘迫，自己估计是唯一到这种地方问价的吧！ 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有让她露出鄙视的眼光，而是继续向萧默讲解道： “足疗是888元90分钟，按摩是1888元120分钟，保健养生的话就分很多级别了。” 萧默听得暗暗咋舌，自己身上加上所有零钱也才不足2000，难道自己到时候要把硬币也拿出来埋单？ “给我来个足疗就好了！”萧默急忙说道，没有让服务员继续说下去。 “好的先生，那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呢？咖啡和茶水我们这是免费的，如果您想喝点什么酒的话就需要另外付费了。” “给我来杯茶就好了！”萧默随意的说道。 “好的，您先休息一下，马上给您安排！”服务员说完就礼貌的退了出去。 萧默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间，除了一张大圆床以外，还有一个洗澡间，圆床床头放着一个青花瓷烟灰缸，这个房间就再无他物了。 躺在宽大的圆心床上，萧默真想好好睡上一觉。这一个月以来他所经历的事比他前22年经历的都要多，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这种地方，萧默感觉自己正在接触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社会。 “砰砰！”两声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萧默的思绪。 “您好，服务员！”不等萧默回应，一个温柔的女声就传了进来。 “进来！”萧默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大气一点。 “您好先生，这是您要的茶！”还是萧默先前见的那位美女服务员，她把一杯茶放在了萧默的床头。 “谢谢！”萧默礼貌的回答了一句。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为您服务的技师马上就到，您请稍等！”服务员说完就礼貌的再次退了出去。 萧默并不喜欢喝茶，但是当清香中略带苦涩的茶水沁入心脾的时候，萧默的眼睛却湿润了。他想起了父亲，以前每到冬天，萧默的父亲都会抱一个大的茶杯，每次喝茶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那时候的萧默很反感那种声音，可是此刻，萧默多么希望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啊！ “砰砰，您好，技师！”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萧默的回忆。 “请进！”萧默擦了一下眼泪并且回应道。 “您好，77号技师为您服务！”77号技师走进房间，侧身向萧默行了一礼。 “您好，不用那么气，您随意随意！”萧默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先给您放水泡脚吧？”技师见萧默如此气，也似乎放松了下来。 “好的，听你的！”萧默赶紧说道。 技师来到床前，从床底抽出一个活动的木桶，并且开始放水。萧默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床还另有乾坤。 萧默趁着技师放水的空档，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女子。 她跟叶红衣年龄差不多，虽然没有叶红衣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但是也很耐看。一身蓝色的职业套装，上面是那种v领，衬出深深的事业线，下面则是包臀短裙，只要稍微下蹲一下，似乎就要春光乍泄。 “水给您放好了，您可以泡脚了。” “哦，好的！”萧默脸瞬间红了，赶紧收回了偷窥的目光。 似乎没有发现萧默的偷窥，技师从容不迫的蹲到床前要帮萧默脱鞋子。 “我自己来吧！”萧默急忙阻止。 “没事，我帮你，这是我的工作！”技师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但是对于萧默的这种的气，她的笑容似乎要真挚许多。 萧默最终还是自己脱了鞋子，他实在是不习惯让别人伺候。 “我给你按一下头吧？”技师说着就要把鞋脱了去床上给萧默按头。 “不用按，你就坐着歇会儿吧！” “呵呵，你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技师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急着给萧默按头了，而是坐在了萧默的旁边。 “嗯，是第一次来。”萧默老实的回答道。 “今年多大了？”这个久经风月的技师似乎对青涩的萧默多了一丝兴趣，两人聊天也开始随意了起来。 “22岁了。” “你还在上学吧？” “是啊，马上就上大三了。”萧默想到此，略微有点伤感。如果不出这一系列事情，自己过完暑假就该大三了。本来萧默还在纠结是继续考研还是出去工作，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姐姐我就是后悔那时候没有好好上学，现在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 “你现在的工作不好吗？”萧默在想，自己做一个足疗就888元，技师应该拿的不少呀。 “呵呵，你觉得好吗？”技师自嘲一笑，并且反问萧默。 “我是觉得你们做这行赚的应该不少呀？”萧默如实的说道。 “赚是赚的不少，但是得不到尊重呀！来这个地方的，谁会看得起我们呢？可是我们还得笑脸相迎！而且，我们不敢告诉家人我们是做什么的，每个月挣了多少钱都不能说。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在城里每个月挣那么多钱，村里人会怎么想？家里的老人孩子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受得了？”技师的情绪明显比较低落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行呢？”萧默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继续问道。 “呵呵，那还不是为了钱嘛！做这个虽然也辛苦，但是像我们这种的，去哪里找个一个月能挣上万的工作呢？家里穷，为了孩子能过好点，只能自己辛苦一点了。”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吧，都在为生活而奔波着，没有完美的生活，得到一样，总是需要放弃另一样，就看你觉得值不值了。”萧默只能如此安慰道。 “对了，看你不像来这种地方的人呀？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技师不仅好奇的问道。 “我来找对面那位人有事的。” “对面的？谁啊？”技师似乎更加好奇了。 “他叫秦开。” www 第十五章 盗枪 “哦，是他啊！”技师很明显认识秦开。 “你认识他啊？”萧默好奇的问道。 “秦开所长嘛，他是这里的常，虽然他在这官商云集的天上人间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我们这可是他的管辖区，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没人敢得罪他。” “你有办法让我过去看看吗？”萧默希冀的问道。 “你找他有事啊？”技师看着萧默问道。 “我家里出了点儿事，需要找秦开所长帮忙，但是又不好直接冒昧过去打扰，就想先过去看看情况。”萧默发现自己说谎已经不带脸红了。 “这样啊，现在去肯定不合适，这时候正在做服务呢，等会儿我帮你问问那边的姐妹好了，要是方便了你再过去。”技师热情的帮萧默出主意。 “好的，那谢谢你了！”萧默由衷的感谢道。 “你也不用着急，秦所长每次来都会在这里过夜的，有的是时间。”技师怕萧默着急，又安慰了一句。 就这样，萧默与技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都是萧默在打听各种情况，本来女技师要给萧默做足疗的，也被萧默坚决拒绝了。花888元购买的90分钟服务就被萧默这么浪费了，然而萧默并没有觉得吃亏，他本来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找机会盗枪，做足疗并不是他的目的，他也不习惯被他人伺候。 女技师临走要加萧默的微信，但是连手机都没有的萧默只能让她幽怨的离开了。 等女技师走了，萧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尽量在脑海里完善自己的计划。首先要做的，是进秦开的房间打探一下情况，但是自己要怎样才能找借口进去呢？ 萧默打开了房门，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房间，萧默恨不得冲进去，抢了枪就跑，但是他也只能想想，估计他还没抢到，就已经被秦开击毙了。 萧默正看着对面的房门出神，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她看到萧默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很吃惊，而是自然的带上了房门，然后朝萧默走了过来。 “你就是莲姐说的萧默吧？” “你是？”萧默一脸疑惑。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跟莲姐是好朋友，她说你找秦所长有事，让我帮你留意一下秦所长的情况。” “哦哦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了，秦所长现在方便吗？”萧默急忙问道。 “秦所长有点累，已经休息了，你还是明天再去找他吧！”白衣女子说完就离开了，只给萧默留下了一个高冷的背影。 听到秦开已经休息了，萧默反而高兴了起来，等秦开睡熟了，就是萧默动手的时候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快凌晨三点的时候，萧默才再次走出了房间。此时的走廊显得静悄悄的，虽然依然亮如白昼，但是已经没有人走动了。 萧默轻轻推开秦开的房间，让萧默庆幸的是秦开没有把房间锁上，或许秦开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来偷他这个所长的东西吧。 房间虽然没有开灯，但却并非漆黑一片，萧默凭着微弱的灯光能够看清房间大致的情况。一样的圆形大床，一样的床头柜，秦开的衣服就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萧默看了一下床上的秦开，穿着黄色的浴袍，睡得正香。 萧默蹑手蹑脚的走到秦开的床头，一边看着秦开的动作，一边慢慢蹲下身，再把秦开的衣服拿过来放到地上。 萧默把秦开的衣服裤子都摊开了，只发现了一个钱包，并没有秦开的配枪。 “难道他没有带？”直到这个时候萧默才想到了这个问题，秦开上班会带着枪，下班了会不会并没有把枪带身上呢？ 萧默打开了秦开的钱包，里面除了一沓厚厚的毛爷爷，还有十几张银行卡，萧默毫不气的把毛爷爷没收了，然后把秦开的衣服和钱包放了回去。 “嗯小美人，别跑别跑！”萧默正准备起身离开，秦开却发出一声慵懒的梦呓，吓得萧默赶紧趴下了地上。 足足过了三分钟，萧默见秦开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才慢慢站起身，然后慢慢往后退。这时，萧默的目光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秦开的枕头下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难道他把枪放在了枕头下面？”萧默不禁想到，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萧默再次朝秦开的床头走近了一点，他已经可以很清晰的听见秦开的呼吸声了，而且他也确认枕头底下就是秦开配枪的枪套。 萧默把手慢慢伸向秦开，他可以想象到只要秦开朝自己这边侧一下身，并且张开眼，两人就可以四目相对了。萧默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急速加快，他想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却连深呼吸都不敢。 萧默的手终于触摸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枪了，但是他却不敢直接把枪拿出来，那样很容易惊醒秦开。他只能用手捏着枪套，慢慢的往外面移。 一点一滴，一分一毫，枪套终于脱离了秦开枕头的压迫，萧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迅速把枪套拿到了手里。枪套入手有点沉，比萧默买的那把仿制手枪要重了不少。 萧默打开枪套，把手枪拿了出来，是一把转轮手枪，枪套里面还有8发子弹，枪里面却并没有子弹，但是萧默还是小心翼翼的拿着，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真枪，心里很忐忑。萧默把枪套里的子弹全部拿了出来，然后慢慢把枪套再次放到秦开的枕头下面去。 等萧默退出秦开的房间，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等萧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依然不能平静，即使他不停的深呼吸，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萧默知道，自己走的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去了。他既有偷到枪的兴奋，又有对未来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或许死是最好的结果。 收起烦乱的思绪，萧默拿起背包，把枪塞到了包里，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是天上人间的大厅依然有服务员在等候着。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一个负责值班的妹子礼貌的问道。 “我埋单！”说着萧默就拿出从秦开那里顺来的毛爷爷，从中拿出1000元递给值班的妹子。 “先生，您一共消费888元，您给多了。” “我知道，这么晚打扰你，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处理了。”萧默无所谓的摆摆手，也不等值班的妹子回话就匆匆朝大门跑去。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大厅负责值班的服务员齐声恭送。 “出租车！”萧默大声喊道。 不到十秒，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就出现在了萧默面前，很显然，他们是一直等候在这的。 “小兄弟要去哪里呀？”出租车大哥热情的问道。 “贾家村！”萧默回道。 “那么远啊？这么晚了可不好去啊，而且我这去一趟也不划算。”出租车司机本来还想多找几条理由的，却被萧默递过去的5张红色毛爷爷瞬间把嘴堵住了。 “可以去了吗？”萧默笑着问道。 “可以可以，我们现在就走。”出租车司机接过钱，恨不得马上飞到贾家村。 “老板，到了！”就在萧默要离开的时候，出租车旁边驶来一辆迈巴赫。天上人间门口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大汉小跑过去，躬身对着车说道，并且迅速打开了后座车门。 只见一位身着蓝色西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他跟萧默差不多高，但是萧默是内敛平和，而他确实肆意张扬，最为明显的就是他的额头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给他俊朗的外表增添了一丝杀伐的气息。 “是他，北野！难道他是天上人间的老板？”萧默不禁想起了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好兄弟，只不过出租车引擎的轰鸣让两人擦肩而过，并且越走越远。 www 第十六章 寻找贾政 当萧默回到贾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萧默在村口就下了车，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贾政的家里。 贾政的家是个三层半的小别墅，带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果树，屋后面还有一个鱼池，里面养了不少鱼，很多都是贾政从各处搜罗来的野生鱼，平时贾政在家里招待上面的领导，钓鱼是他们最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前院外面是一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樟树林，贾政家的小别墅隐没其间。 当萧默来到贾政家院子外面的时候，贾政家的门突然打开，萧默急忙躲到一棵樟树后面。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衬衣的妇女，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拿着小铲子正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在医院厮打萧默的贾政的老婆，林翠花。 萧默看着这么早起来去干农活的林翠花，心里对她倒是多了一丝佩服，这时候太阳都还没有完全露出来，贾家村绝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而林翠花作为贾家村支书的老婆，却已经早早的起床了。萧默想到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要是早上没有课，也会睡到**点才会起来。林翠花虽然可恶，但不得不说，她是个勤劳的女人。 林翠花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就背着她的背篓打开了院子大门的锁，连别墅的大门都没有关上。林翠花并没有发现萧默的存在，把院子的门关上就朝着别墅后面走去了。 直到林翠花隐没在了别墅的后面，萧默才从藏身的樟树后面走了出来，他来到院子门口，发现林翠花并没有把院子门再次锁上。 轻轻打开院子门，萧默走进了院子，然后又再次把门关上。萧默先把背包里的转轮手枪拿了出来，压上了6颗子弹，萧默虽然从来没有用过枪，但是他在电视里见过警察使用这种枪，他不求射击精度，只要找到贾政，对着他把六颗子弹打完，萧默相信就算他不死也没有了反抗能力，到时候自己可以慢慢的折磨死他。想到这，萧默的眼里留露出从未有过的疯狂。 走进贾政家别墅的大门，大厅并没有人，只有静悄悄的真皮沙发，古朴的茶几以及挂立的大屏电视。萧默并没有在厅逗留，他感觉自己拿着枪的手在颤抖。 别墅的一楼除了一个大厅，后面是厨房，另外还有两个房间，一个靠近大门，另一个在厨房的旁边，萧默直接朝靠近大门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房间很简陋，可以说与大厅的豪华装饰格格不入，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大衣柜，这应该是林翠花住的房间。 萧默退了出来，来到了厨房旁边的房间，萧默正准备打开，却突然停住了。萧默想到既然门口那个是林翠花住的，那么这个房间应该是贾政的老娘住的才对。虽然事情因这个老太太而起，但是老太太本身也是受害者，而且还失忆了，萧默对她并没有很深的恨意，自然也就不想伤害她。 萧默缩回了准备开门的手，直接向二楼走去。萧默扫了一眼二楼，就大致判断出二楼除了大厅和卫生间以外还有三个房间，这三个房间应该就是贾政的女儿女婿还有他孙女住的了，至于贾政是否住在这里，萧默就不敢肯定了。对于贾政的女婿林浩，萧默也是不会放过的，是他带人去逼死了母亲。萧默虽然也想让贾政尝尝家破人亡的感觉，但是对于贾政的女儿和孙女，他未必能够下得去手。 萧默正准备朝左手边的房间走去，右边房间的门却被人拧响了，萧默赶紧退回到了楼梯间。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裙走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朝卫生间走去。 小女孩的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人，动作也很迅速，很快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小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间，萧默犹豫了一下，直接朝三楼走去。按理说，贾政没有住在一楼，也应该不会跟女儿女婿住二楼，最有可能自己一个人住在三楼。贾政是萧默必杀的人，只要先上去干掉贾政，萧默再下来收拾林浩。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基本相同，萧默首先去卫生间看了看，里面摆着一副牙具，还有刮胡刀，萧默基本确定贾政就住在三楼了。 右手紧握转轮手枪，左手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萧默先打开左手边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人，甚至连张床都没有，但是房间里一层层的货架摆满了各种名贵烟酒，还有不少补品和各种礼包，萧默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小型超市。 萧默没有逗留，迅速朝第二个房间走去，第二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大床，床头有一张桌子，但是显然没有人住。萧默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朝着第三个房间走去，萧默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就要再次面对贾政了！ 当萧默推开房门的时候，首先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烟味，萧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贾政并没有在房间，但这房间确实有人住，只不过房间的凌乱程度超过了萧默的想象。 满地的烟头如繁星，内裤袜子随意丢弃，床上凌乱不堪，床头摆着几本香艳杂志。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脑，但是键盘却被烟灰占领。萧默都已经开始怀疑这是否是贾政的房间了？但是床头柜子上摆着一张贾政和某位领导的合影照又表明这房子的主人的确就是贾政。甚至床头的茶杯表明这个屋子近期肯定是有人住过的。萧默打开房间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男士的外套，让萧默更加确认这就是贾政的房间了。 “贾政莫非脑子有病？正常人怎么会把自己的房间搞成这样呢？”萧默不禁恶意的想到。 没有找到贾政，萧默也没急着去二楼去找林浩的麻烦，毕竟贾政才是首要目标。萧默又往三层上面的半层去看了看，剩下的半层没有装修，只是放了一些杂物。 回到三楼，萧默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却突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是就在这等着贾政还是先出去？要是等着不知道贾政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被贾政家里人发现了自己又怎么办呢？脑海中一连串的问号让萧默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中。 “算了，先等等看，看贾政今晚回不回来！”萧默终于下定了决心。 萧默再次来到贾政放礼品的屋子，从一个已经拆开的盒子里拿出一罐红牛，还拿了一盒饼干，就当自己的早餐了。 贾政的收藏可谓相当丰富，除了茅台，五粮液还有一些萧默不认识的国外牌子，烟的种类更是五花八门，很多萧默都没有听过。吃的反而是最少的，这应该是给他孙女准备的。萧默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保险柜，保险柜上面杂乱的扔着一些纸箱，如果不是萧默想着把这些纸盒子拿到那半层上去打个地铺睡睡觉，也会忽略这个保险柜的存在。 萧默本来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但是保险柜却有密码，萧默随便试了几下，就放弃了。把保险柜的伪装还原，萧默来到另一个房间，躺到宽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愣愣出神。如果贾政今天回来，自己就可以报仇了。可是报仇以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呢？是去投案自首，下辈子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还是畏罪潜逃，从此亡命天涯呢？ www 第十七章 林语嫣 萧默躺在贾政家宽大的床上，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浩，凤儿下来吃饭了！”一声来自林翠花的呼喊声把萧默惊醒了，虽然她在一楼，但是萧默却依然听得很清楚，足见林翠花的声音多么有穿透力。 萧默柔了柔酸涩的双眼，看了看窗外的蓝天，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房间已经很热了，要不是萧默太困，估计早就被热醒了。萧默走到门边听了听，三楼的大厅没有一丝动静。萧默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听见二楼有房门打开，然后传来一个少妇的催促声。 “语嫣，你快点，别磨蹭了，你外婆叫了好几次了！”少妇催促着这个叫语嫣的女孩。 “妈。我不吃了，你们下去吃吧，我要玩完这局！”那个叫语嫣的女孩不耐烦的回应道。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都把自己玩到游戏里面去了！”少妇显然对女孩很不满意。 “算了，女儿想玩就让她玩吧，过几天就该上学了，她想玩也没时间了。我们下去吃饭吧！”一个温和的男音打断了少妇。 二楼没了说话的声音，只听见下楼的声音。贾政的女儿女婿下到一楼似乎和林翠花说着什么，但是萧默已经听不清了。 萧默来到三楼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不算帅气，但是五官略显清秀的自己，萧默感慨颇多，以前的自己充满稚气，可是这一多月来，萧默的脸上似乎已经多了一点岁月的痕迹。 “你是谁啊？”就在萧默自我欣赏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 萧默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萧默慢慢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女孩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是已经差不多有160cm高了，只不过脸上还很稚嫩，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萧默。 萧默看了看女孩距离门口的距离，预测自己极速冲过去是否能够拦住女孩的退路。 似乎察觉了萧默的目的，女孩朝着门口走了一小步，并且随时准备跑下去。 萧默不得不佩服现在孩子的机灵，一看自己的目的暴露，萧默不得不先想办法稳住这个小女孩。 “我叫萧默，你呢？”萧默对女孩笑笑，并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语嫣，你怎么在我家？”萧默都没发现自己这张不算俊朗的脸对异性有特别的吸引力，这个叫林语嫣的小女孩首先想到的不是逃离，居然好奇的跟萧默聊了起来。 “咳咳，我是来找你爷爷的。”萧默清了一下嗓子，露个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然后慢慢朝林语嫣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林语嫣说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大厅大门。 “怎么了？”萧默赶紧停下，并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看着林语嫣。 “你找我爷爷干什么？而且你为什么在三楼？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一连串的问题从林语嫣的口中问了出来。 “你问题那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呢？”萧默故意转移话题。 “你找我爷爷干什么？”林语嫣思考了一下问道。 “这个不能告诉你，这件事牵扯比较大，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的。”萧默故作神秘的说道。 “切，你们能有什么秘密？”林语嫣对萧默说的话不屑一顾，但是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林语嫣继续问道。 “早上啊，是你爷爷要我来等他的，不信你打电话问他。”萧默一副随你打电话的样子。 林语嫣一脸不信的看着萧默，但是却没有打电话问贾政。 “那你怎么不在一楼等我爷爷？” “你爷爷平时会是在一楼吗？”萧默从进入三楼，看见厅的摆设，就知道贾政平时应该是在三楼会见一些重要的人。 “嘀嘀，嘀嘀。”林语嫣还想问点什么，却被两声鸣笛打断了。 “我爷爷回来了！”林语嫣开心的说了一句，就要往楼下走去。 “等，等等！”萧默吓了一跳，要是这小丫头跑下去，岂不是要打草惊蛇。 “怎么了？”林语嫣疑惑的看着萧默，却停下了下楼的脚步。 “你你不能就这样下去？”萧默急忙想着各种对策！ “为什么啊？”林语嫣不解的看着萧默。 “因为因为你衣衫不整啊！”萧默一本正经的对林语嫣说道。 “怎么不整了？”林语嫣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你看你穿着睡衣，跟我一个大男人从楼上下去，你爷爷会怎么想啊？还以为咱俩有点什么呢！”萧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们俩能有什么啊？我就说我不认识你呗！” “那也不行，你想啊，刚才你妈妈叫你吃饭，你说你不去，结果现在你却跟一个大男生一起下楼，你妈妈会不会觉得你是一直跟我待在房间里啊？你想想孤男寡女在房间能做什么好事啊？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我先下去见你爷爷最好！” “这样啊，那好吧，那你先下去！”林语嫣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语嫣沿着楼梯朝二楼走下去，萧默就跟在她后面，萧默故意跟林语嫣保持着安全距离，似乎自己就是要下去见贾政的。到了二楼大厅门口，林语嫣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大厅走了过去，萧默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语嫣一直盯着萧默，似乎做好了随时喊叫的准备，直到萧默走过二楼大厅门口，朝一楼走了几步之后，林语嫣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默看到林语嫣转身，迅速返回二楼，冲进大厅，在林语嫣反应过来之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并拿出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凶狠的说道： “不要发出声音，不然我就在你漂亮的脸上划个乌龟！” “呜呜”林语嫣显然被吓着了，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小。 萧默也不管她反抗，半拖着她就朝她的房间走去。林语嫣的房间以粉红为基调，粉色的被子，粉色的桌子，连电脑都是粉色的。 “你要干什么？”萧默放开了捂着林语嫣的手，林语嫣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惹怒了萧默。 “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不会伤害你！”萧默恶狠狠地对林语嫣说道。 林语嫣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被萧默一说就要哭了。 萧默也懒得跟她废话，在房间四处找了找，也没有找到什么绳子，最后找了一条林语嫣的皮带，把她的手绑了起来。萧默看了看，又找出林语嫣的一条连衣裙，把她的腿绑了起来，最后在林语嫣百般抗议之下，用一条小毛巾把她的嘴也堵了起来。 解决了林语嫣这个麻烦，萧默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林语嫣是个意外，却又在萧默的计划之中。萧默虽然恨贾政，但他不是个嗜杀之人，他不会伤害林语嫣，但是他也不能让林语嫣破坏了他的计划。 “你听着，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乖乖的待着床上，要是让我听见我就回来弄花你的脸，听到了吗？！”萧默再次警告林语嫣。 林语嫣委屈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萧默才走出了林语嫣的房间，并轻轻把门带上了。 再次拿出转轮手枪后，萧默才大着胆子慢慢朝一楼摸下去，他想先下去看看情况，在决定怎么杀死贾政。 萧默看了看手中的枪，顿时底气足了不少，现在就算贾政发现自己，萧默也有信心在他身上留下两个窟窿。 www 第十八章 真相 萧默来到一楼楼梯拐弯处，把身体隐藏在楼梯后面，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听见楼下聊天的声音了。 “妈，我回来了，你好点了没有？”贾政刚进门就问道。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回应贾政的并不是他老娘，而是贾政的老婆林翠花。 “没有！”贾政冷漠的回答道。 “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坐久了还有点疼，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时候才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你吗？”贾政继续问道。 老太太不是被撞的吗？怎么会是被打的呢？萧默的脑海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听的更仔细了。 “那天天气太热，翠花干完活回来头晕，有点像中暑了，我就想着去找肖医生拿点药，谁知道走出去没多久，我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正要转头看，被人用麻袋把头蒙了起来，然后被推倒在地，狠狠踹了几脚，然后我就晕过去了。也幸亏我命大，要不估计这条老命就交代了。”老太太心有余悸的说道。 “既然你是被打的，那肯定不是萧默那小崽子，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你，那会是谁呢？”贾政像是在自问。 “哼怪就怪那小子倒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那时候出现在那里，就算不是他打的，他也可能看到了是谁打的，他居然不去阻止，还假惺惺的把我送去医院！”老太太似乎对萧默没有让她免遭被打的痛苦而很不满。 听到这里，萧默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下去把那老不死的大卸八块，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自己那天也就是路过，什么时候看见有人打她了？而且就算她被人打，自己就有义务去阻止吗？自己好心送她去医院，她居然倒打一把，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妈，你是怎么想到装失忆的？”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嘿嘿那天的事可能村里有人看到，我要是直接指认说是他撞的我，要是他们找到了证人，我这张老脸在村里怎么搁？你这个书记还怎么当下去？但是我要是装失忆的话，那你可能逼着他们出医药费，就算最后证明不是他撞的我，大不了给他赔个礼道个歉而已，谁又能说什么？”老太太洋洋自得，似乎讲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一样。 “而且，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萧默他们那栋破房子，我想着这也是个机会！只不过谁知道他那个老爸那么顽固，不肯把那破房子卖给浩儿，真是死了也活该！”老太太继续说道。 萧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会有如此歹毒的老人，亏自己当时还救她，她却为了一己之私害自己家破人亡。萧默一直还觉得一切都是贾政的错，老太太是无辜的，但是现在萧默恨不得冲出去给那个老东西一枪，留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个祸害。 “哼，不管他是谁，敢打我贾政的老娘，只要被我找出来，我就废了他！”贾政恶狠狠的说道。 “对了，你法院和医院那边都处理好了吧？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老太太继续问道。 “放心吧，他们一家子都死绝了，萧默那小崽子的尸体到现在还在昭阳河里，谁会为他们出头啊？而且法院院长是我老表，医院负责你手术的也是自己人，完全按正常程序办的，就算査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再说，谁会为死了的一家子跟我贾政找不痛快？”贾政嚣张的说道。 “你别忘了，贾财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位置，你小心他在后面给你使绊子！我听说萧默的父母可是他出钱安葬的。” “他也就会收买收买人心罢了，他上面没有人，我一天不退他就没有机会。他愿意花钱就让他去花，还省了我们的事！”贾政不以为然的说道。 “先吃饭吧！”这是林翠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嗯！”贾政冷漠的回应了一句。 “对了林浩，这两天你去办萧家的土地证和房产证过户到你的名下，然后把他们家那个破房子拆了，建一栋别墅，装修要尽量豪华！既然费了那么大力气，就要价值最大化！明白吗？”贾政又对林浩说道。 “我知道了，爸！我会去办的。”林浩回答道。 “你们慢点吃，我吃饱了，我先上楼去了！”这时候贾政的女儿突然说道，似乎对他们谈话的内容没有兴趣，也不等贾政他们说什么，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萧默听见贾政的女儿要上楼，连忙轻轻的退回二楼。萧默并没有躲到三楼，他决定先控制贾政的女儿。 “蹬蹬蹬，噔噔噔”随着贾政女儿脚步声的临近，萧默拿着枪的手越发紧张，萧默躲在了大厅门口的旁边，他要等贾政女儿进来后把她堵在厅里。 “不想你跟你女儿死的就不要动。”当贾政的女儿走进厅后，萧默迅速站到门口挡住了她的退路。萧默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威胁十足。 让萧默意外的是，贾政的女儿显得很平静，甚至都没有感到一丝害怕，而是很平稳的转过身直面萧默。 “我见过你，你是萧默，你居然没死？”看到萧默，贾政的女儿有点意外。 萧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在医院见过眼前的女子，只不过两人没什么交流。 “我女儿怎么样了？”贾政的女儿这次有点紧张，急切的问道。 “她没事，就在她的房间，只不过我怕她闹，把她捆上了！”萧默说完指了指林语嫣的房间，示意眼前的女子可以去房间看看。 “我相信你！”贾政女儿的回答让萧默倍感意外。 “你不用感到惊讶，就凭你救了我奶奶，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一个坏人，只不过你所救非人而已！”贾政的女儿露出淡淡的嘲讽。 “为什么？”萧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是问为什么你救了我奶奶，她反而算计你，导致你父母死于非命对吧？”贾政的女儿看出了萧默所想。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来想干什么？”贾政的女儿继续问道。 “当然是杀了贾政，还有你老公林浩，是他逼死了我妈妈！现在我还要杀了那个老太婆，虽然她没几年好活了，但是此刻我对她的恨已经超过了贾政！”萧默红着眼对贾政的女儿说道。 “是吗？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贾政的女儿似乎对萧默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我叫贾玉凤！走吧，去我房间里聊聊。” 萧默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叫贾玉凤的女子，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并没有去她房间的意思。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啊？你手里拿着枪呢？”贾玉凤见萧默没有动，轻笑着对萧默说了一句，并指了指萧默手里的枪。 萧默犹豫了一会儿，示意贾玉凤在前面带走。 贾玉凤呵呵一笑，也没拒绝，就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只留给萧默一个背影以及扑鼻而来的香风。 萧默不得不承认，贾玉凤虽然三十多岁了，还生过孩子，但是保养的非常好，一身同样粉色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比她的女儿多了不少妩媚的感觉。 贾玉凤走进房间，一点儿做人质的觉悟都没有，直接坐到了自己粉色的床上，并且跷起二郎腿，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www 第十九章 贾家往事 “说吧，你要跟我聊什么？”萧默无视贾玉凤故意露出的美腿，直接问道。 对于萧默的无视让向来对自己容貌极度自信的贾玉凤有点小小的不满，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奶奶会对你恩将仇报吗？” “没错，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老东西！”萧默对于贾政的母亲再没一丝好感，直接对着贾玉凤称她老东西。 “你要是知道她曾经辉煌的过往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贾玉凤似乎并不介意萧默的言辞，反而她自己似乎也看不惯她奶奶。 “我奶奶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虽然生在战争年代，但我们这个地方却没有受到很大影响，她也算是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解放前夕，我奶奶19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爷爷，我爷爷是个读书人。虽然我奶奶家是地主，但是多年的战争，家里败得也差不多了，所以建国后家里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虽然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但是一家人生活也算是其乐融融，并且在建国后第二年生下了贾政。但是好景不长，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我爷爷受到牵连，要被下放到农场去改造。当时我奶奶也是要被一起下放到农场的，但是她不仅跟我爷爷离婚了，而且还去向组织检举我爷爷曾经说过哪些不满的言论，就这样我奶奶她留了下来，而我爷爷去了农场后，抑郁成疾，再加上高强度劳作，没多久就去世了。” “虽然我奶奶留了下来，但是日子却并不好过，我爷爷走了，我奶奶就搬回了娘家。我奶奶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对于奶奶带着一个拖油瓶回来很不满意，虽然我奶奶的哥哥早就和父母分开过了，但还是处处针对他们。本来以为生活就可以这么平静的过下去，可惜，天灾**，三年自然灾害让华夏大地饿殍遍野，贾家村也不例外。很多人都饿死了，包括我奶奶那不成器的哥哥一家人，这里面有我奶奶的功劳。那时候很多人跑到贾家村后面的大山里面去找吃的，运气好的能够打到一些野味，运气差的，也能找到一些野菜，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能活下来。我奶奶的哥哥跟他老婆以前都出生在地主家庭，养成了懒惰的习惯，他们不愿意去，我奶奶每次去捡回来的野菜，不仅要赡养她父母，还有一大部分被他哥哥家拿走，我奶奶和贾政反而经常饿肚子。有一次，我奶奶在山里发现了一些毒蘑菇，她把它们捡了回来，和没有毒的蘑菇装在一块儿。等她哥哥来挑的时候，由于有毒的蘑菇长的肥大而且鲜艳，他把有毒的蘑菇基本都挑走了，我奶奶的哥哥连菜的种类都不认识，又怎么分得清哪种蘑菇有毒呢？由于蘑菇的毒性很慢，而那时候活着都是奢侈，也没有什么医疗条件，我奶奶哥哥一家被折磨了两天两夜才断气，包括他们才8岁的儿子。” 听到这，萧默才再一次认识到老太婆的可怕，连自己哥哥一家都可以下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难道没有人管？这不是谋杀吗？”萧默忍不住问道。 “呵呵，在人人都为生存而发愁的时代，谁还会去维护法律的尊严呢？再说我奶奶也聪明，她跟她父母也吃了少量的毒蘑菇，只不过不致命而已，这样谁又能说她是故意的呢？况且那时候吃到有毒蘑菇死去的并不只有我奶奶哥哥他们一家。这片大山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有人打到了野味，也有人被野兽咬死。无论人和兽，在生存面前都是平等的个体，谁也不会心甘情愿成全谁！” “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呢？老太婆不会自己告诉你吧？”萧默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不会呢？”贾玉凤反问道。 萧默一时无言以对，按理说，这种事是个人都会藏在心里，不会愿意让人知道的。 “我那个奶奶呀，从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对的，用她的话来说，她不那样做，还会有我们吗？她每次跟我讲起这些往事，并不感到愧疚，反而为自己感到骄傲！”不等萧默回答，贾玉凤就继续说道。 萧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想到自己那天还累死累活的送她去医务室，萧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可笑的人。 “你要是知道我那个奶奶对她父母做的事，你会更加觉得自己所谓的善举有多可笑的。”贾玉凤似乎看出了萧默的想法。 “好不容易从三年的自然灾害熬了过来，还没过几天舒坦日子，新一轮文化浪潮就来了。本来这与我那已经跟自己丈夫恩断义绝的奶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怎奈她的父母出生地主家庭呢？在过了将近二十年之后，我奶奶他们这些‘漏网地主’得到了清算。这一次，我奶奶再次展现出了她的魄力，她很果断的跟她父母划清了关系，而且带头揭露和批判他们。我奶奶的母亲出身名门，大家闺秀，从小受到传统教育，可是文化浪潮的时候，要她挂牌去游街，还要一次一次的参加批斗大会，她不忍受辱，直接跳了昭阳河。至于我奶奶的父亲，每天头上顶着一顶大帽子，去田里劳作前要先进行批斗，然后干活。由于长时期的劳作和营养不良，没多久就累死了。而我奶奶，她甚至都没有去他们坟前跪拜一下，已经三十多岁的她不仅勾搭上了当时县里的革委会主任，而且还跟着一群红卫兵去抓人，去抄家，去搞批斗。很快由于革委会主任的原因，我奶奶混成了红卫兵的一个小头目。十年的文化浪潮，我奶奶不知道批斗了多少人，贾家村不知道有多少人恨她，这也是为什么你们在贾家村差不多十年，你却根本不知道我奶奶的存在的原因。她跟村里的人基本就不来往，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她，但由于贾政的关系，也没几个人愿意得罪她。” “十年的文化浪潮很快过去，你方唱罢我登场，嚣张一时的红卫兵以及革委会开始遭到清算，我奶奶再次把她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第一个站出来检举揭发县革委会主任。说她如何被威胁，被欺辱，这次她甚至拉上了十几岁的贾政，说是革委会主任以贾政为要挟让她委身于他，她甚至当众脱下衣服，让当时负责的人看她身上被革委会主任不良嗜好留下的痕迹。革委会主任也确实是个老变态，我奶奶身上鞭痕，抓痕甚至还有烟头的烫伤，让当时的负责人都感觉到触目惊心。她的表演很成功，成功欺骗了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人，他们把我奶奶当成了在文化浪潮中受到迫害欺压的妇女典范。只不过这些伎俩可以骗过上面的人，贾家村在文化浪潮中被她迫害的人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她忽悠，他们对于我奶奶的遭遇不仅没有任何同情，反而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萧默沉默了，这个世界兽进化成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在某种情况下变成野兽。华夏族，不能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但却是最勤劳，最富有情怀的种族。无数华夏儿女留下了可歌可泣的故事，激励并维持着一代一代华夏族人的精神内核。但是，我们在被那些富有博爱大义的人感染的同时，也会为那些潜藏的罪恶感到触目惊心。 www 第二十章 报应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个老太婆既可恨，也可怜。”萧默对贾玉凤说道。 “呵呵，没想到你还会觉得她可怜，她可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贾玉凤似乎很惊讶萧默会觉得老太婆可怜。 “一码归一码，她从一个地主家不问世事的小姐，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丧心病狂，这是时代造成的。如果她的丈夫没有被下放农场，如果没有自然灾害，如果没有文化浪潮，她可能也会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但她不会变得如此丧失人性，我相信在这个时代面前改变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很多人都做了跟她相同的选择，这一点我很同情她。但是我对她的恨一点不会减少，就算是杀了她我也不会觉得有一丝愧疚。你们家并不缺钱，老太婆都半截身子下土了却为了一己私利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我必须报！”萧默漠然的说道。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老太婆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我相信她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萧默继续说道。 “呵呵，报应！”贾玉凤自嘲一笑，也不知道在笑谁。 “好了，老太婆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按你说的她这种人陷害我我一点都不奇怪了。只不过我有点好奇，我是来杀你父亲贾政的，还有你老公林浩，甚至现在我也要杀了你奶奶那个老太婆，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我看你也不像是想唤起我的同情心，让我不要杀那个老东西呀？”萧默紧紧盯着贾玉凤，等着她的答案。 贾玉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你会杀了林浩吗？”终于，她盯着萧默问道。 “你想让我不要杀他？”萧默也同样盯着她。 “不，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贾玉凤似乎下定了决心。 “哦？你帮我？怎么帮我？”萧默被贾玉凤的话惊到了，她居然要帮着萧默杀人。 “我为什么要杀他等会儿我会告诉你，怎么杀他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方法，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贾玉凤一改先前的妩媚，很严肃的对萧默说道。 “好吧，你说说看什么条件！”萧默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不能伤害我跟我女儿，还有我妈妈。” “就你们三个？” “对，就我们三个！只要你答应，我给你一百万。你要是把贾政，林浩还有我奶奶都杀了，你就算去自首也难逃一死，你只能畏罪潜逃，有了这一百万，可以让你逃亡的路更加顺利。”贾玉凤继续说道。 萧默沉默一会儿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每年清明和我父母的忌日，你都必须去我爸妈坟前帮我拜祭，替我尽孝，这也算你替你父亲他们赎罪。” “好，我答应你！”贾玉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为什么想你老公死？他毕竟是你们孩子的父亲。”萧默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嫣儿父亲是谁吗？” “不是你老公林浩吗？” “不是！” “那是谁？”萧默好奇的问道。 “贾政！”贾玉凤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近乎冷漠。 “什么？？贾政？？”萧默被彻底震惊到了。林语嫣居然会是贾政的女儿，这是萧默从来不敢想的事情。他虽然恨贾政，但是从来不会想到贾政居然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 “这也许就是你所说的报应吧！我并不是贾政的女儿。文化浪潮结束后，虽然我奶奶通过影后级的表演逃脱了清算，但是并不代表贾家村的人就能放过她。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平反，很多被下放到农场甚至被关到监狱的人都回来了。而这时候，贾政二十岁了，要娶媳妇儿了。贾家村的人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贾政，但是我奶奶在文化浪潮中当了几年红卫兵的头头，她偷偷攒下来了不少好东西，她又逃过了清算，所以我们家在贾家村就属于比较富裕的家庭。在我奶奶高额聘礼支撑下，终于在邻村找到了一个愿意嫁给贾政的姑娘，也就是我娘，林翠花。” “我母亲虽然算不上很漂亮，但是勤劳又贤惠，而且很听话，我奶奶很满意，贾政也没得挑，只能答应迎娶我娘。”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成亲的那天晚上，那天贾家村基本没有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但是到了晚上，在贾政要跟我母亲洞房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七八个蒙面人。他们用刀挟持了我奶奶跟贾政，然后盯上了我母亲。他们轮流侮辱我母亲，似乎要把在我奶奶那里受的迫害在我母亲身体上发泄出来。我母亲声嘶力竭的叫声在贾家村回响了半夜，却没有人来看一眼，更不要说有人来阻止了。贾政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次一次遭到侮辱，他从刚开始愤怒，反抗到最后的平静，他平静的看着每一个去糟蹋他老婆的人，似乎要把他们深深的烙印在心里。” “等他们都走了，我母亲要跳河自杀，贾政却跪在她面前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抛下她。贾政的这句誓言，让我母亲放弃了自杀的念头。而贾政，也确实履行着自己的诺言，他虽然不喜欢我母亲，甚至在村里公然养情妇，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要离婚。” “出奇的是，家里三个人都没想过要报警，我奶奶知道，这是她中下的因，而我母亲替她承受这果，村里人对她有恨，他们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心中对她的仇恨，这件事默认了，那么这个仇恨也就算了了。如果我奶奶他们报了警，那么就算这几个人被抓了，仇恨却会继续延续，甚至加深。我奶奶是个聪明人，她只会做对她有利的选择。我母亲虽然痛恨欺负她的人，可是她更害怕来自村里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她只能用她脆弱的身躯来承担这一切。至于贾政，这件事让他改变了很多，他开始变得凶狠而霸道。他纠集村里的混混，做着欺行霸市的行当。他向上打点，向下则威逼利诱，一步一步成为贾家村的村支书。管虽然不大，但也为霸一方！” “报应这个词具有魔性，只要你展开报复，那么就有回应，这就是报应的内涵。本来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但是一个月后我母亲却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很显然不是贾政的，当时我奶奶让我母亲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但是贾政却阻止了，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他留下这个孩子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份耻辱。而我母亲，是真正的舍不得这个孩子，不管孩子是怎么来的，但孩子始终是她的。就这样，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等这个孩子出生以后，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不少生机，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一辈的恩怨总是会过去，新一代又会开始新的生活。贾政对这个非亲生的女儿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比对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无论什么，他都给最好的。上最好的学校，买最贵的玩具，穿最贵的衣服，女孩觉得贾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而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时间过得很快，这个女孩无忧无虑快乐的成长，只可惜，优越的环境没有激发她的潜能，反而让她在学习的路上越走越差，而贾政丝毫不介意女孩每次考的可怜的分数，甚至还颇为高兴。没有来自父母对于成绩的渴望，女孩把这归结为父母爱自己超过爱分数，更加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 www 第二十一章 女人的杀机 “这是一个很美的梦，然而是梦就有醒来的时候。这个女孩没有考上大学，他的父母也没急着让她出去工作，女孩自己也习惯了安逸舒适的生活，她对自己的未来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有疼爱她的爸爸和妈妈。虽然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父母都不住在一块儿，父亲还经常夜不归宿，但是女孩却把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或许她是害怕打破这份宁静，而自己会失去来自父母的宠溺和关爱。女孩只有时不时从她奶奶眼里看出一些莫名的意味，但她也选择性的忽略了。” “很快女孩20岁了，在她20岁生日的时候，父母给她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这一天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清澈明亮的双眸，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在粉色衣裙的衬托下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这一天女孩是万众瞩目的仙女。经过二十年的时光，再深的仇恨也已经慢慢淡去，这一天基本上全村的人都来参加了女孩的生日宴会。女孩这一天过的很开心，喝了很多红酒，等宴席散去的时候，女孩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只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倒在了父亲的怀里，女孩就放心的睡去了。”说到这，贾玉凤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极度痛苦的回忆之中。 萧默知道贾玉凤说的就是自己，而且他大概已经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与叶红衣的遭遇何其相似。萧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贾玉凤，只能静静的等着。 “后面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猜到了，贾政从来没有忘记过新婚之夜的奇耻大辱，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彻底宣泄他内心的仇恨，屈辱的机会。” “那你母亲为何没有阻止？”萧默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母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到伤害。 “阻止吗？你觉得她能够阻止吗？”贾玉凤反问道。 萧默想了想，林翠花的确阻止不了贾政。萧默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为她的命运感到可悲。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公主，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贾政复仇的工具。萧默忍不住又想起了叶红衣，不知道她女儿怎么样了？而她是否已经向命运屈服了呢？ “那你为什么想要杀掉林浩呢？” “我不能让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在我女儿身上重演。”贾玉凤眼神很坚定。 “你的意思是林浩？”萧默简单不敢相信这是一家子什么人。 “他虽然掩藏的很深，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想法。在我怀孕之后，为了把贾政侵犯我的事隐藏下来，就必须给我找一个合法的老公。林浩是我母亲的远房亲戚，从小父母就出车祸死了，一直跟着大伯生活，他的婶婶很不待见他，家里的活都是让他干，也不让他上学，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他大伯去工地上搬砖了。贾政就是看中林浩家里没有负担，他对他大伯家也没有一丝感情。说来也可笑，我跟林浩结婚的时候他大伯家没有给他一分钱，反而还因为他以后不能跟着他大伯搬砖挣钱了，找贾政要了三万块钱。” “林浩以为是上苍终于开始眷顾他了，让他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结婚之后他才发现，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他屈辱的生活。新婚那夜林浩就知道我已经怀孕了，他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很快就接受了。或许他结婚前就想到了，我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嫁给他呢？可是后来的事，就超出了他的想象了，贾政并没有因为我跟林浩结婚而放弃他内心的仇恨，甚至还变本加利。我跟贾政的事被林浩撞破了之后，贾政不仅没有一点心虚，反而当着林浩的面在我身上发泄。我从林浩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愤怒，屈辱和不甘，但被他隐藏的很好。他不仅对贾政没有任何不满的举动，只要是贾政吩咐的事情，他都尽心尽力的去办好。而对我，他也越来越好，直到嫣儿出生后，他把嫣儿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疼爱。” “或许他是真的对你女儿好呢？”萧默不禁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潜藏的疯狂，这是一个女人的直觉。我在谎言中生活了20年，现在想想，这个谎言并不高明，，它无数次呈现过在我面前，可是我害怕去面对，直到再也无法逃避。说出来你不相信，在我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那个疼爱我的父亲的身边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大喊大叫，反而是怕让我妈妈发现。女儿的直觉很可怕，也很准，当女儿怀疑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么离真相就不远了。” 萧默想起了自己的妈妈，那天晚上回家之后，父亲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萧默何尝不是漏洞百出呢？妈妈真的没有发现吗？或许也仅仅是不愿意拆穿吧！ “我不能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女儿身上，所以林浩必须死！”贾玉凤的话充满了杀机，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屈服于命运的女人，而是为了孩子可以去杀人的母亲！ “你说你要帮我杀了林浩，你怎么帮我？”虽然萧默坚信自己也可以杀了林浩，但是一旦对贾政和林浩其中一个开枪，另一个肯定会逃，这样会对萧默的计划产生很大的影响。如果贾玉凤能够帮他把林浩先干掉，那么对付贾政就要轻松很多了。 “林浩和我结婚以后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饭后他都要给自己泡一杯茶慢慢品，按他的话说，这才是有钱人该过的生活。到时候我会把强效麻醉药放在他的杯子里，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贾玉凤冷漠的说道。 “你一直都想杀了他？” “这是我最后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我不想我女儿在失去父亲的同时也失去了母亲。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可能会选择跟林浩同归于尽，总之，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再受到丝毫伤害！” “所以你督促你女儿好好学习，也是希望她可以远离这个家吧！”萧默叹道。 贾玉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时候好好学习，成功考上大学远离了这个家，这一切会不会不会发生！” “强效麻醉药只会让他失去反抗能力，最后还是要你动手。到时候警察问起来，这一切我都会推到你的身上，而我会是一个受害者的无辜家属。我答应你的条件我都会做到，一百万就在楼上的保险柜里，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上去拿。而祭拜你父母，我每年都会去。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即使没有这两个条件，我也依然会杀了林浩。你告诉我这些，无非是不想我伤害你女儿和你母亲，我萧默也不是滥杀之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你们。说起来，不管是老太婆还是贾政跟你都没有血缘关系，至于林浩，也不是你孩子的父亲，你对他们除了恨还是恨吧？” “你说的没错，贾政虽然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但我希望我的女儿从来都不会知道。所以无论老太婆还是贾政我都希望他们早点死，这样我的嫣儿才不会知道真相。至于林浩，我跟他本来没有什么仇，结婚这十几年，他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嫣儿，他算得上是个好老公，好爸爸。但是他对嫣儿的威胁，我不能不考虑！我不会等到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再来自责，我要把威胁消灭在萌芽的时候！”此时贾玉凤的话，冰冷中透着无情。 www 第二十二章 贾政之死 在和贾玉凤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之后，萧默就离开了贾玉凤的房间，准备返回三楼。而这时候，贾政和林浩也已经商量完毕，等萧默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听到楼下有人在上楼了。萧默并没有直接在三楼等着贾政的到来，而是去了三楼上面的半层阁楼，他需要给贾玉凤留下时间先搞定林浩。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萧默就听到有人来到了三楼，并且一直没有再下去，萧默知道，这应该就是贾政了。萧默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萧默才右手握着转轮手枪，左手拿着匕首，慢慢的朝三楼走去。 “谁？”当萧默打开贾政房间的时候，已经快睡着的贾政瞬间清醒，但是面对萧默冰冷的枪口，他并没有乱动，而只是坐起来静静的看着萧默。 “是你，萧默！”贾政看清了萧默的脸，反而平静了下来。 “怎么？你想杀了我？开枪啊？朝这儿打，瞄准点！”贾政嘲讽的看着萧默，并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你不用那么嚣张，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杀你，但我并不想让你死的那么轻松，我要一刀一刀刮了你，才能泄我的心头之恨！”萧默并没有因为贾政的嘲讽而动怒，反而淡定的说道。 感受到萧默浓烈的杀机，贾政不再那么从容淡定了，但还是不屑的说道：“杀了我？杀了我你也要陪葬！我已经活了六十个年头了，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你还那么年轻，你舍得给我陪葬？” “我也不想就那么死，可是是你逼得我没活路！你明知道那个老东西是被人打的情况下还逼着我爸，害我爸惨死！又让你女婿拿着一份假合同去逼迫我妈，而我，你做的更绝啊！行贿法官，买通医生，让我去蹲十年大牢，你说我舍不舍得跟你一起死呢！！”萧默说着已经完全走进了贾政的房间，并且把门关上了。 “你别冲动，我也不想逼死你父母，现在他们已经死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我可以补偿你！我给你一百万，不，五百万！”随着冰冷的枪口不断靠近贾政，他也开始慌了。 “五百万？你很有钱啊，既然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讹我爸？”萧默愤怒的对贾政咆哮道，并用枪砸向贾政的脸。 “噗！”萧默愤怒的一拳，加上枪的力道，一下子把贾政打倒在了床上，嘴角有血迹溢出。 “这一下是替我爸打的！”萧默揉了揉被枪咯的生疼的手，又把枪口对准了贾政。 “别杀我，别杀我！”这一下贾政是真的害怕了！ “你看你杀了我你也只是能够出一口气，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爸妈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对不对？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呀！”贾政急忙说道。 “噗！”不等贾政说完，萧默第二下就打了下去，这次打掉了贾政的两颗牙齿。 “你说的没错，我是要考虑我爸妈的感受，我相信我妈妈在最绝望的时候特别希望这样打你一拳，你说是不是啊？”萧默这次没让贾政坐起来，直接把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并且靠近他耳边说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现在他们都出气了，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吧？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感受到枪口的冰凉，贾政近乎哀求的问道。 “条件？你说什么条件可以让我父母活过来？”萧默冷笑的问道。 “我确实没办法让你父母活过来，但是你还活着，我可以去帮你撤案，让你可以继续回学校上学。我还可以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在城里有一个酒楼，生意非常好，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贾政为了活下去，已经把他认为最好的条件告诉萧默了。 “哦？你有能力给我销案？连我逃狱的事都可以不追究？”萧默这时有点动心了，他虽然恨贾政，但是如果能让自己免于牢狱之灾，不杀他也不是不可以，但萧默绝不可能轻易放了贾政。 “逃狱？这。。。。。”贾政这才想起来，萧默理应已经被自己送到监狱服刑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原来他是逃狱逃出来的。贾政虽然在上面有点能耐，但是萧默逃狱是重罪，这个他是没办法就那么给萧默销案的。 萧默轻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贾政就算再有本事，他也只能钻法律的空子，弄点假的证据，贿赂一下判案的法官，但是涉及到法律底线问题，就不是贾政能够办到的了。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收起侥幸的小心思，萧默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再次砸向贾政。 “别打别打，你听我说，听我说！”眼见萧默要再次砸过来，贾政急忙坐起来并且跪在床上，并且不停的给萧默磕头。 萧默愣了一下，并贾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举起的枪却没有再次砸下去。 “我虽然没有办法让你逃狱的事情直接销案，但是但是”就在萧默认真听贾政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贾政却突然朝萧默扑了过来。 萧默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贾政突然的袭击得逞了。萧默拿枪的右手被贾政死死的抓住，人也一下子被贾政推到了墙上。萧默见右手一时挣脱不出来，便想用左手的匕首刺向贾政，贾政显然也知道了萧默的意图，迅速分出一只手抵挡萧默左手刺过来的匕首。 萧默的左手力度不够，没能突破贾政的防御，两人一时陷入了胶着角力状态。 贾政虽然年老，但是体格高大，萧默虽然年轻，但是身材略显瘦弱，两人陷入僵持状态，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萧默怕贾政呼救，一直想着办法想要从贾政的封锁状态挣脱出来，然后一枪毙了他，但是贾政显然不会给萧默这个机会。 “小畜生，敢来杀我，看我不打死你！”贾政一边用身体封锁萧默，一边恶狠狠的对萧默说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萧默的脸上。 萧默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挣脱的力度。 “小崽子，你不是要为你爸妈报仇吗？来啊！他们都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你杀我啊！”贾政想要激怒萧默，让他露出破绽。 萧默见挣脱不出来，就沿着墙边侧身让了一下，贾政重心失衡，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萧默抓住机会，用膝盖直接顶向贾政的肚子。贾政受力吃痛，身子向前蜷缩，萧默迅速后退，从贾政的封锁状态把两只手解脱了出来。 可就在萧默极速后退的过程中，却踩到了贾政扔在地上的烟头，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萧默被摔懵了一下，就感觉自己全身似乎被狠狠的震动了一下。这时候贾政也从疼痛中缓了过来，迅速朝萧默扑了过来，要把萧默压倒在地。萧默想要反击，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动作，贾政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过来。 萧默发现这次贾政并没有锁住自己的手，便要举起右手的枪朝贾政砸去，却发现贾政只是躺在自己身上，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萧默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贾政压在了手下，萧默想要抽出左手，却发现左手的匕首已经刺进了贾政的心脏。鲜血顺着萧默的左手不停的滴落到脏乱的地板上，萧默的衣服迅速被染红了。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