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之我有个烧包爹》 【第一章:神特么一样的穿越】 穿越是什么?穿越就是那犹如陨石砸中了自己一般不可估测的诡异几率,一般人想穿越都穿不着的机会,就这么落在了不想穿越的人身上。 尼马勒戈壁的——这是个什么鬼的情况??老子不过是玩个蹦极,要不要这个样子??老子刚刚跳下去,就听见后面的工作人员大喊,安全带没系好???这尼玛笔什么仇什么怨!!老子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去了了??虽然她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挂点了也没人会伤心欲绝不,但,她从花骨朵长成快要开花花的年纪,不容易啊! 话说——你妹的,怎么还没掉完!! 渡流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笨蛋,从跌落山崖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她掉了最起码得有半个多小时,多高的山头也够把她摔死了,看那周围雾茫茫一片的样子,她除非是傻疯了,否则那么会想不出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因为急速下坠导致缺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舒服的感觉?? “啊啊啊,这下面到底是水啊还是平地啊,要是平地——贼老天你还不如不让我穿越!!” 尼玛的!!老子的手啊!! 渡流云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一点点缩小,缩小,缩小……皮肤也越来越细嫩,细嫩,更……细嫩…… 这特么的是肿么回事啊!! “我尼玛草,老子的声音!!” 渡流云话音刚出口,便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也变得如此稚嫩,魂淡啊!难道是时间和空间发生了摩擦,把自己摩擦小了?这不可能啊!!!! 照着这个缩小的趋势——尼玛该不会给老子缩成那啥啥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要掉到什么时候!!! 世界啊,就是这么的……让人不淡定!! 既然还是没有掉完的趋势,渡流云索性也不想了,横竖这个结果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算有个树杈也能让她抓住,可周围都是空气……那就看贼老天怎么发挥吧!去他的不想了! 夜,祥和。 此处,一片静谧。 几声莺啼,伴随草丛间点点蟋蟀之声,混合着夏末的蝉鸣,构成极为秀丽的画面。 然而—— “轰——” “咔——” 一声巨响,激荡起万千尘烟,龙烟苑之中,惊起无数鸥鹭……咳咳,是惊起无数活人。 穆仙凤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惊恐地蹿到门口,打开房门,这个声音,是从主人的住所方向传来,这……出了什么事? 一头散发随意披散,作为儒门之首,武林中有名的烧包王……啊不,是壕无人性龙主子的疏楼龙宿,他就算是要休息,穿的睡衣那也是镶金嵌玉点缀无数珠光芒影,只是他此刻,保持不住那张俊逸邪魅的面容上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毕竟,任谁正准备睡觉,突然毫无预兆的卧房房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漏,都不可能保持淡定……晴空万里无云的,这算什么鬼? 尼玛,天上……下孩子?? 咳咳,他是疏楼龙宿,儒门天下的龙首,绝对不可以爆那不雅的形容。 疏楼龙宿挥去那满室的硝烟,他就不明白,只是房顶被人打漏,哪里来这么多的灰尘。 “想不到,吾退隐的久了,便有人敢以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来……嗯?” 疑惑之言尚未说完,疏楼龙宿忽然发现,自己的床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刺客,而是……白生生的一名婴儿。 尼玛——老纸全身都疼啊!! 渡流云被呛的咳嗽连连,全身像是从高空坠落到水面上被拍过一样,事实上,她现在这遭遇跟被拍了也没什么两样了。 “呜……哇……” 靠!老纸的声音啊!! 渡流云眼前一黑,尼玛坑爹的贼老天,你真的在玩老纸啊! 从口中逸出的分明是属于婴儿的啼哭之声,渡流云只觉得,她的人生碎掉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哀悼自己那未知的乱七八糟的命运,她便发觉,有什么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靠!这人……真闪亮…… 不得不说,龙宿的卧房设计的那是相当的高杆,那满室的夜明珠,借助着烛火,反射着明亮耀眼的光辉,便是在夜间,也是能将一切尽收眼底,尽管天花板的方向漏了个洞。 “有趣,汝,是从何而来呢?” 疏楼龙宿颇有些兴趣地伸出手,在他看来,一个婴儿,能够毫无半点征兆地穿透龙烟苑的禁制,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却只有在突发的瞬间让人觉察。尤其是,经受这般巨大的冲击,身上竟没有半点损伤。这婴儿,来历不凡。 “哇……” 渡流云很郁闷,她很想开口说话,但,声带退化到尚未完整,让她只能犹如牙牙学语的小肉包子,眼见疏楼龙宿伸过来的手,她想也不想,一口咬住对方手指,她的想法很简单,咬不到自己的手,咬对方也行,确认下,这究竟是真是幻啊! “主人,这……” 当穆仙凤冲入疏楼龙宿房间,便看到主人的脸上,似乎有些说不明的兴致,抬头看,是从破碎的天花板上透出的灿烂星空,再凝神望,主人的床上,不知为何多了一名白嫩的婴儿,让主人脸上颇有些尴尬的缘由,是因为这婴儿,正咬着他的手指…… “仙凤,汝来得正好,这孩子,便交给汝了。” 这娃娃,咬了他一手的口水,让他……当真要再去洗一洗。 穆仙凤虽有着满心的疑问,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发问的时候,这孩子…… 抱起渡流云,穆仙凤微微一笑,不管她是哪里来的,很可爱是真的啊~ 喂……你们就这样决定老纸的去向?这未免太草率了吧!! 不过……看这一头紫发的家伙华丽丽闪亮亮的样子,似乎未来吃喝不用愁?不管他这么多了,先让老子从这个祖国大好粉嫩花骨朵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吧……她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每天都像奔跑在戈壁滩上驱赶着一大群美好的羊驼驼了!!! www 【第二章:渡流云版小龙女】 唉,人生啊~~ 就是特么的各种不能让人淡定。 渡流云跟在一脸沉默的默言歆身旁,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剑,极为认真地连着一点也 不花哨的剑招——虽然对她来说那把短剑的长度绝对堪称长剑,但,请原谅她吧,她只有六岁——六岁啊!! “好了。” 默言歆算着渡流云一共挥了三千六百次剑,已经听不到半点破空的声音,开口让她停下“ 稍后剑子道长来拜访龙首,你下去梳洗便是。” “啊啊~默师兄啊,身为小师妹的吾一定要坚持不懈地问,每天都要问,问到汝换表情为止——汝每天都这样,难道真的不是面部神经失调吗?” “……” 默言歆完全不搭理她,默默地走人离开。 其实,儒音听多了讲多了,还是蛮顺耳顺口的啊~ 自从渡流云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霹雳的世界,惊天动地般砸漏了儒门龙首疏楼龙宿的卧房房顶,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咿咿呀呀地用含含糊糊地声音叫出了她见过的所有人的名字后,疏楼龙宿觉得,此子,啊不,此女不光骨骼清奇,资质也是易于常人的好——把房顶砸漏了都没事难道还不够清奇不够结实么? 于是,当她的声带发育到足够支持她开口讲话的时候,她果断萌上了疏楼龙宿那一口乍一听很奇怪仔细听很有感觉的儒音——其实是她觉得这么讲话有意思才对。 再加上,龙宿眼中的渡流云,虽说有那么一丝丝不同于正常小孩的不着调,可举一反三和对 未知事物的学习吸收能力以及学武时的韧性,让他越发觉得,这孩子的确不寻常。于是穆仙凤觉得,既然渡流云和自家主子如此有缘,不如收了做个女儿吧。 等收了,龙宿才发现,渡流云……和乖巧的穆仙凤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两个性子啊! 对穆仙凤,龙宿一直是亦父亦师亦兄长,对渡流云,龙宿觉得,这货果断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磨他性子的。尤其是,她死活坚持着自己一定要叫渡流云,坚决不要龙宿给她取任何其他名字。 穿越前的世界——这个名字,是留下来的唯一纪念啊。 龙宿一直记得,渡流云眼中那与年纪和她平日里脱线行为不相符的坚持,这个天上掉下来的 小家伙,来历或许不简单。 然而,龙宿一点也猜不出来她是个穿越者,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友穿越者。 当初刚刚砸漏了房顶的时候连带砸蒙了她被缩小的脑子,所以在看到龙宿的第一眼时并没有联想到他究竟是谁,然而当她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后,便彻底陷入了抽风状态,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虚拟的世界里,还是说,因为虚拟世界被创造出来后就成为了现实世界的另一个平行空间导致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次元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系,这个联系又这么偏巧地被她赶上了,还是说所有的世界都是更加高级的生命体创造出来的程序,她好死不死地被选中成为了大奖获得人——好吧原谅她的脑抽,她在想了三天三夜后决定放弃不想了,反正来的来了又能怎样,能被龙宿收留从此有了个超级大饭票吃喝不用愁她还想怎样啊,她居然被龙宿收成义女了,那她的人生必须不需要有什么伟大的追求了啊果断要化身小狗腿好好抱上这根金大腿啊! 俗话说,养个女儿绝对要比养个儿子上算。这话在龙宿身上得到了最深刻的体现。 每次剑子仙迹来的时候,默言歆和流川飘渺都是默默地抱着剑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穆仙凤则是默默记账,最后给龙宿非常详细的账本。 至于渡流云,她会非常干脆地给便宜蝗虫叔叔端上自己亲手泡的茶亲自做的小点心——茶水堪比盐水泡苦丁,点心堪比蟑螂灭害灵。 这水准,绝对不是后天培养,而是天生——看龙宿那可怜的一个月被炸飞两三次的厨房就知道了——偏偏渡流云不信邪,明明吃喝不愁,还非要尝试锻炼自己那堪称奇葩的厨艺。要知道,她前世可是走路撞树煮饭炸锅的奇材,她就不信了,穿越后,这体质还不能改改! 事实上,确实……不能。 譬如这次,当剑子仙迹看到难得的,完整的,白花花雪一般美丽的煮元宵时,感激涕零地用玉勺舀起来一个放进口中,下一秒立刻连汤带水地整个全部喷了出来。这是什么元宵!这根本就是毒药吧!孩子啊,白糖馅的您放的是碱面么!居然还能煮熟了!! 事实上,在渡流云前世,那是从来面粉和洗衣粉分不清,味精和淀粉混着用的啊~能给他元宵里放碱面而不是砒霜粉,他真应该庆幸龙宿住的地方没有那么高级的东西…… “咦?剑子叔叔,流云做的元宵,不合剑子叔叔的口味么?” 六岁的小女孩最大的优势是什么?绝对是卖萌! 穿着儒门天下特制的闪亮亮华丽丽珍珠袍,渡流云的打扮根本就是龙宿小号版,除了头发是黑的,头饰是粉的——这是穆仙凤一手包办的,开玩笑,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穿什么一身黑乎乎的,多难看。 所以,当渡流云歪着头,亮闪闪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花,双手食指对啊对地看着剑子仙迹的时候,剑子仙迹突然觉得,他方才的行为……简直太伤小孩子的心了。 “吾友,汝之行为,可是有违长者之尊啊。” 龙宿抱起渡流云,在剑子仙迹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给了渡流云一个赞赏的表情,孩子,干得好! “龙宿,你……”唉,是谁说的,小孩子的感情伤不得,罢了,横竖他是先天,吃不死人,这一碗元宵……他消受……便是…… www 【第三章:出门浪有爹的光环在笼罩】 对武学,渡流云不单单是个奇才,简直就是个鬼才。 用她的思维来解释,热兵器时代既然已经离她远去,又抱上了儒门龙首这根大粗腿,有三教先天罩着她,那她当然要好好地,认真地,各种划船不用浆地发挥光芒发挥热……啊呸,是认认真真地学习好武功,好好地搅个翻天地覆才是啊~毕竟在这个动不动就死道友的世界里,自保才是最正经的举动,嗯,握拳。 而让她最开心的就是,她终于可以告别奶娃娃了……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她在龙宿这里,每日除了练功就是读书,时光飞逝却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直到某天惊觉,她的身高竟已比起默言歆也不遑多让的时候,她才想到,自己……自从莫名地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地砸漏了龙宿的屋顶,从此过上吃喝不愁有人教导的生活,已是足足过了十六年。 而这十六年的时间,未曾在任何人身上留下痕迹,除了她——从可以装乖扮可爱萌到剑子仙迹父爱叔爱泛滥从而上了自己的当好给干爹龙宿报一下老鼠怨,到出落地亭亭玉立高大挺拔英俊潇洒——咳咳,串了,不过龙宿也是放弃了给她做女儿家打扮——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明明已经一身武功很出色,但偏偏喜欢手脚并用爬树上房的人能做出多么女性化的动作来。对此,龙宿的想法是,只要行为举止符合儒门所出,那么,他就当养了个儿子——女儿么,还是仙凤好啊。 “哈,就这样说好了,我出去闯荡一阵,要是混不下去,再回来吃义父的喝义父的住义父的。” 渡流云一身藏红色珠玉长衫极尽奢华,举手投足间却是不影响半点动作,长发随意扎成一束,松散地点缀几串金珠玉石,腰悬冰玉箫,背负云龙剑,眉间飞扬几许疏狂,唇角微扬,勾勒出一道魅邪微笑。如不仔细看,又有谁能认出这人是个女儿身。所谓出门女扮男装是常识,只是能把男装穿到如此自然潇洒,这让龙宿觉得,他养了十六年的义女是不是白养了,当年萌萌哒小萝莉去哪儿了?时间都去哪儿了? 渡流云没大没小地拍了拍龙宿的肩膀,想想似乎有些离谱,挠挠头,算是暂时赶走了心底的几分不舍。撩起衣摆拜了下去“义父,流云就此拜别了。剑子叔叔,从今以后,你大可放心大胆地来这儿混吃骗喝了~了渡流云和你捣乱,只怕剑子叔叔你也能喝上几次安稳茶。” 龙宿目光微闪,并不阻止渡流云下拜,待她起身后,才淡声道“若是在外吃了亏,便回来说与吾知晓,也让吾看看,这江湖,可有谁敢动吾疏楼龙宿之人。” “哈哈,义父放心,能让我吃亏的人,只怕这世间罕有。不过,我会记住的,真遇到打不过的人,一定回来叫义父出来~”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真舍不得走了。” 转过身挥挥手,渡流云再不留恋,转身投入江湖。 人这一世,不闯荡闯荡,岂非虚度了年华? “诶,好友啊,你有没有和她说,万一遇上打不过的人,最好要在第一时间去找佛剑分说?” 这么多年佛见分说一直在闭关,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儒门做客,这真是太遗憾了。 “吾当然说过,还附赠路观图一张。” 不过,吾是对她讲,若是遇上危险,又来不及求援,那么就找一个和尚,告诉他,她要去找一个满头镶嵌着很像银圈圈小海螺其实是一头银舍利的暴力和尚。 “龙宿,吾觉得,汝这番论调要是被佛剑好友知晓……” “呵呵……”反正他也是不可能会知道的,不是么~?所以,一切尽兴就好啊~ 江湖,我来了!! 渡流云难以掩盖心底地愉悦,连走路都有些打飘。 本来么,她前世,嗯,应该可以算是前世,好不容易长到英雄有为正当年,摊上这么个穿越,好好的时光倒流又重新长。原以为,这生理年龄变小,但心理年龄不会,可这毕竟是个三四位数老家伙遍地跑的地方,她果断的悟了,年龄什么的,不论心理生理全都是浮云啊!所以,她还是保持着没心没肺的不着调德行拉倒~轻松而已,轻松才是让青春永驻的好方法啊~ 说起来她过了这么久山中不知年的岁月,这一出门到底是个什么年代啊?中原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她该不会那么倒霉一出门就遇上点啥天灾人祸之类的吧。要真那样,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包袱款款收拾好打包逃回义父家。 嗯……出山……呸呸呸,是外出四五天了,她既没有发现天塌地陷,也没发现谁和谁杀的乱七八糟,一时间倒是让她错觉是不是太平静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般的平静啊这是? 这种漫无目的毫无目标的乱晃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劣势,天色将晚,眼瞅着错过了宿头,她实在是不想露宿街头,前两天还能找到个客栈,难道今天要随便找棵大树蹿上去睡树杈子?她倒是不怕简陋,就是怕自己睡不安稳掉下去,岂不是要丢大人。 “算了算了,我看再往前找找有没有破庙一类的地方好了,反正小说里常说,荒山野岭必有破庙嘛。”渡流云决定把逗比精神发挥到极致,横竖都是找不到地方睡,不如走到累。凭她的身手完全不需要怕遇上啥山精野鬼山贼土匪乱七八糟,倒是这些家伙遇上她得小心点,免不得要被黑吃黑。 吃喝用度有龙宿为她准备的应有尽有,唯一忘了的就是睡袋,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儿会想到用的上睡袋这种神奇的玩意,渡流云决定等走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一定找人定做一个,那才是居家旅行出门必备的好东西,不然又要想今天这样四处找破庙,简直要不得。 ‘轰隆’‘咔擦’ 雷声悠远传来,渡流云忍不住内心骂了一句麻麻批,加快了乱窜的脚步,终于在被雨点追上之前,成功窜进了一个围墙破败不堪但里面屋顶墙壁四面完好的山神庙。让她有些讶异的,是几乎与她同时,另一道白色人影亦踏入山神庙中。 “……” “……” 两人相对无言相视片刻,似乎是都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起码对彼此造不成伤害,颇有默契地各自占据了香案一角。不同的是,渡流云顺手啪唧从戒指里甩出来一个铺着上好皮毛锦缎的太师椅,白衣男子则是先一脸嫌弃提着衣摆,以掌风扫出一片无尘的地面准备席地而坐,下一秒便被渡流云的动作惊到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内心忍不住想要吐槽这位的行为。 “噗,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出门在外当然要准备齐全,既然你我有缘,不如一起喝一杯?” 迎着对方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渡流云手腕连甩,‘咣啷’‘哐哐’几声脆响,地上瞬间多了一张桌子和另一张同款椅子,桌子上多了一壶酒,两只玉杯。 你是百宝箱吗??白衣男子目瞪口呆地盯着渡流云,直到对方将他面前酒杯斟好,他才一脸懵逼地坐了下来,想了半天也只能蹦出来多谢二字,没办法,受到惊吓太大,一时间忘了如何交流。 www 【第四章:大舅当年也是个好青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渡流云宛如肺痨晚期一般毫无形象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生活不能自理。 原因无他,就因为她和白衣男子互通了名姓。 ‘擎海潮’三个大字如同轰天大惊雷一样狠狠地劈到了她的脑袋上,把她劈的绷不住受惊吓的小心肝,这才导致了人间惨剧的发生——大舅竟然这么好遇上?话说为什么他没戴那个店小二帽?好吧,想想她的义父大人龙宿和脱水叔叔剑子也不是常年一套衣服不带换,这怎么都是个有血有肉的世界,认不出来很正常啦。 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渡流云,安静地等着对方顺过气来,擎海潮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在自己自报家门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确认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绝不存在结仇这种可能。 她大概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想要和擎海潮喝一杯,掩盖不住满脸的惊悚,她手忙脚乱地挥挥手把酒壶酒杯收走,换上了一套茗茶——是说她连烧水的壶和泡茶专用的水都带着就有点过分了,哪个人出门旅行会这么讲究——废话,出身儒门天下,怎么可能寒酸。 擎海潮一挑眉,对方连他不喝酒这事儿都知道,莫名的让人感到诧异“你认识吾?” “不认识,只是发现你没动眼前酒杯,猜到你可能不喜欢喝酒。”算是她脑子转的快,找了个不怎么牵强的理由,渡流云仔细打量眼前的擎海潮,也不知道这时候大舅是什么状态,是和大舅妈刚刚分手的失恋青年还是尚未遇上大舅妈的青涩好青年,要是前者,这脾气万一不对劲怕是会交恶,要是后者吗,大概还有几率能忽悠两句。 “有趣。”擎海潮本身不喜欢酒,再加上身边有个嗜酒如命的老朋友,导致他对酒这种神奇的东西敬谢不敏,见对方如此知情知趣,倒是有些意外。先前他看此人一身穿着打扮气度不凡,指不定是哪家贵公子,这会倒觉得有些顺眼了些。想也知道,惯于奢华的寻常贵公子也不可能没事儿往破庙里钻。 高手遍地走,先天多如狗。 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行大字,渡流云忽然想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水平。依照龙宿对她的栽培,目前整个儒门除了她没和龙宿试过招找虐,目前已经没有人能打得过她,然而瞅了瞅一本正经满面刻板的擎海潮,她决定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暂时维持一下对方眼中的好印象吧,这种一言不合就试招的做法显然不适合她。 身在儒门十几年,再糙的人都能被磨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会,何况渡流云天资本就过人,这些年来不止武学,其他方面基本也是毫无挑剔——除了她那与生俱来带着几分痞气改不挑的跳脱样。不过这倒也算是活出了个人特点。 于是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欣赏着外面瓢泼大雨,顺便天南地北的胡侃。 不得不说,擎海潮的性子并不难接触,只要不触动到他的禁忌,他基本就是与世无争绝对不主动化身大杀器。是说常年经受堂堂儒门龙首龙宿的熏陶和老奸巨猾的剑子仙迹影响,现在的渡流云无论是挖坑埋人还是不着痕迹地套话都算得上是好手,耳濡目染的结果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套擎海潮的话那是溜溜的。 于是她得知了现在的年代似乎有些早的离谱,大舅还是个稚嫩好青年,并没有遇上大舅妈,也就是说……他的性子还没有因为被情所困变得古怪,甚至连号雨鲸脉都还没有到手……等等,这时间未免太早了点儿吧!难怪这么安静这么安全呢。 她在这天南地北地乱侃着,脑袋里拼命转动着依稀还剩下的记忆,毕竟十几年过去,当年再怎么深刻都开始变得不清晰,唯一清晰的大概就是那么几个名字和一小部分,比如,未来一定会发生的弃天帝灭世。嗯先能安然活过那个时候再说,为了这点,她一定要四处抱上大腿先,比如眼前的大舅哥,那可是能力扛苦境先天第一人百万大军暴力金和尚的一代猛人,必须趁着猛人还年少,打好关系以后好拉出来一起对抗便当帝。 她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擎海潮也在打量她,出身儒门天下果然才学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她年纪应该不大,举手投足却是极为得体,虽说有些飞扬跳脱倒也是年少轻狂的正常表现。事实上擎海潮压根就没看出来渡流云到底是男还是女,毕竟她年不过十六,变声期的声线尖锐点并不奇怪,再加上这家伙的动作太过洒脱自然不扭捏,擎海潮也不是多心细的人,没事儿谁会盯着对方猛看辨别男女,那不是观察仔细,那是有毛病。 谈话间她得知擎海潮外出游历的目的主要是寻找一块适合的材料请人打造或者寻找一把适合自己的成品宝剑,想来也是,毕竟现在他手里没有号雨鲸脉这个大杀器,功体和神兵相配合才能把武功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得到百分之两百的加成效果,寻常兵刃不是不能用,只是万一在遇上强敌的时候被对方打断了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都没地儿去哭。 “海潮兄看这把如何。” ‘刷啦’‘蹭楞’两声,一把造型华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软剑出现在桌上,此剑名为和她背后的云龙剑同属儒门出品,也是她从龙宿的藏宝阁中挖出来的,她功体属性中和,任何属性材质打造而成的神兵利器对她都有效果,并不存在相克的可能性,于是在她出门前龙宿给她准备了七把剑让她换着用,一把坏了换另一把,都坏了再拿回儒门重新锻造。儒门出品必属精品,儒门出品必属神兵……她这种眼都不带眨一下随手甩宝剑的行为充分显示了‘财大气粗’四个大字的真正意义,擎海潮看得眼皮直跳“渡兄弟你这是……”散财童子? “就算我借你的,等你找到称手兵刃再还我就好。”渡流云说的轻松,一点也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怪异,尽管她和擎海潮真正面对面相识不过一个时辰,但要知道对她来说,擎海潮是谁,大舅哥啊,人品杠杠的武功杠杠的大舅哥啊,难道她还会怕擎海潮把她卖了不成,不趁这个时候交好,等啥时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海潮兄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呢,就当帮小弟一个忙,小弟初出儒门游历,人生地不熟,海潮兄要是不嫌弃,就给小弟当当向导,怎么说你也是行走江湖许久的前辈,把小弟当成你的跟班就好。” 渡流云用认真的眼神盯着擎海潮,眼神里闪着堪比天上星星还要亮的光,一副后生晚辈看见前辈乖小孩求跟路的表情,看得擎海潮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招架“这……吾应了你便是,前辈二字吾不敢当。”儒门龙首义子的身份和他平辈论交恐怕都是他占便宜,儒门龙首更是位居儒门四锋之一,虽然听说他因为讨厌旧脉体制而拒绝并列,但四锋之一的位置除他也再找不到另一个人来替代。 “那不如这样,我就称呼你海潮兄,你称呼我流云,渡兄弟三个字就省了吧,听上去略奇怪。”拉关系套近乎要打蛇随棍上,趁着对方心情好,赶紧把同行这事儿敲定尘埃“海潮兄你的衣食住行小弟我包了,小弟我的安危就交给海潮兄你看如何,虽然小弟自问武功深得义父真传,但毕竟年纪小经验少,尚需要海潮兄指点啊。” 擎海潮终于明白为啥在进破庙之前右眼皮会乱跳,原来不是因为赶上了倾盆大雨,而是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太对,没料到这里埋着一颗深水炸弹。算了,看对方如此年幼便下山四处走跳标准江湖菜鸟的样子,还好遇上的第一个人是自己,换成别的有心人很有可能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这算……日行一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特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想看有人同行也不错,真要是遇上些变故,指不定对方能发挥出什么奇怪的作用,渡流云谈吐间占尽长袖善舞这个词,与人相处起来要比他高杆的多,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互补好了。主要是,他并不讨厌眼前这少年,想想看,如果千钟少肯戒酒,说不定性子和这位也差不多。他既然能接受千钟少那个老酒鬼,就没道理接受不了渡流云这个阳光明媚好少年。 耶,真好,成功和大舅暂时绑定到一起,她还真就是想把大舅当成万无一失可靠超级保镖,谁知道她这武功一旦和人对上阵会是个啥德行啊,没人跟着终究还是心里打鼓,比如万一从哪儿杀出来个小火龙之类的,那她岂不是跑都没地方跑,立马要完蛋,她大好的年华才刚开始呢~人生吗,就是要及时享乐啊~ www 【第五章:小火龙阴体爆神装进行时·上】 自从跟在擎海潮身边,渡流云发觉生活简直不要太安稳,闲暇休息之余还可以切磋一下武功,让她了解一下自己的能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当然切磋的时候擎海潮不可能出全力,只是根据他的说法,那就是他对渡流云的武功推翻了他先前第一眼看到的印象。如果说渡流云自认资质平庸,那就没有人能称为天才。 这是一个习武之人动辄就能活个好几百岁的世界,人的寿命和相貌受根基影响决定其外表年轻还是苍老,如果一个人武功境地在他七老八十的时候才得以突破,那么他未来的样子恐怕只能维持在七老八十,不管他再活多少年,都没办法去老还少,除非修炼特殊的功法,又或者是再做自我的界限突破,然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几乎可说是凤毛麟角,但相反如果一个人有得天独厚的天资,加以后天勤修不辍的努力,就会在年轻时突破第一重界限,永远保持在突破界限时的样貌。也就是说,未来只怕渡流云会一直维持在十八岁左右的样子,毕竟她现在是正常的发育期,但一旦成年,便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这么说,我和海潮兄一样,都是天才咯。”认证了这个事实后,渡流云还是蛮开心的,顺手掏出一面镜子自恋地边走边照照了很长时间差点撞树,毕竟没有人不喜欢青春永驻永保盛世美颜啊~ 这个小兄弟的性格似乎有点……奇怪?擎海潮不确定自己的眼角是不是在抽搐,平日里相处看她处事待人洒脱爽快,但有时候竟然会流露出些许的女子之态,大概是儒门的生活太过养尊处优,使她多少染上了一些公子哥的娘气?耿直的擎海潮至今都没往她是女扮男装这个可能性上想过。不过他倒是能给自己找解释,毕竟对方年纪尚有年方十六,还有着很多的可塑性,他大概可以帮忙扭转一下她的脾性,让她看上去不那么女里女气,既然对方喊自己为兄长,他还是有义务指点一下她正确的人生方向的。 一点也不知道擎海潮已经把自己想象成了疑似为基佬的这种奇怪生物,渡流云兀自像脱了疆的野狗……呸呸呸,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四处乱窜,她重生后人生前十六年全是在龙宿身边生活,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她也不为过,直到外出游历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交通方式要么靠走,要么靠骑马,要么靠马车,或者用轻功,再高点等级用化光。和她前世完全不同啊~ 诶等等,买东西是要花钱的,但是…… “那个……海潮兄,能不能告诉小弟,这黄金银两和铜板之间的兑率到底是个啥?”坐在酒楼的雅间里,渡流云头疼地在面前排出一排大中小三个号的黄金白银和铜钱串,前两天一直在山野树林中和擎海潮一起看风景兼随性地寻找好材料,今日方才入得城镇,第一件事就是奔客栈好好吃顿热乎的食物犒劳下自己的胃,她随手丢了一块银锭给店小二,然后就发现擎海潮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再联想到先前每次住宿都是直接给店家整块的银子,她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自己似乎真成了冤大头。事实上要不是当时她选的都是金灿灿华丽丽的豪华客栈,店老板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出身儒门天下,黑吃黑的心都有,毕竟她背后长剑上刻着个斗大的儒字,剑穗上还缀着个紫玉牌,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上面有个龙字。身在苦境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想安安稳稳地开店,需要掌握能一眼清晰地认出对方好惹还是不好惹这个技能啊~~想捅儒门天下的马蜂窝,还不想死喔。 你在儒门都学了些什么?擎海潮一头黑线,然而他也想明白了,儒门天下的人出身不需要知道钱这东西怎么用……人家是谁,疏楼龙宿的义子诶,如果不是外出走跳了,她需要知道金银铜的兑率吗?不过……那位堂堂的龙首也是心大,嗯,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出门要花钱,花钱要精打细算这回事。 叹了口气,他取过一块金锭,然后示意她继续往外拿,直到数量够了。同等价值的一金等于十银,一银等于十串铜,一串铜是十个,一个铜板能买三个馒头或者两个肉包子,这种兑率她应该能听得懂……他这真的不是在教小孩? “我决定放弃,交给海潮兄你了。”渡流云相当乐得当撒手掌柜,想也不想随便笼了一包金银往擎海潮怀里一拍,她前世对数字就算不清楚,纸币她都不会数,换成金银是要难死她。有吃有喝有地儿住,她就什么都不挑。 很好,他不是在教小孩,他是成保姆,不,保父了。擎海潮发现自从和渡流云混在一起,他脑袋里飘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认命。然而这小子不招他讨厌,有些小毛病可以容忍,何况这些不过是琐碎的小事,他脑补了一下儒门弟子掌握俗世技能的可怕景象,决定还是算了,不会就不会吧,反正儒门也不缺钱。第一天见面就敢把剑给他这个陌生人用,她还有啥是干不出来的,这大概就是少年人艺高人胆大的真实写照。 虽说是二楼雅间,但因为没关窗户的缘故,一楼大厅内的谈话还是能飘进他们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北海好像有妖怪作祟啊。” “是啊是啊,已经吞吃了好多出海打鱼的人了。” “哎呀,好可怕,还好我们这里是内陆,不会有这种危险。”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那个怪物有好几百丈长,能呼风唤雨,冰封万里,万一海里的东西吃腻了,跑陆地上来换换口味怎么办。” “噫不要说了,我汗毛都要竖起了,吃饭要紧吃饭要紧,吃饱了再管别人死活。” “啊啊我们又不是大侠,救不了人,还是顾好自己的命喔。” 北海? 渡流云眼皮一跳,她听到了什么?北海有妖怪作祟?随后她的眼神如同闪光灯一样,唰地一下罩在了擎海潮身上,看的擎海潮莫名其妙“流云,你看吾做什么?” “海潮兄,你也听到下面那些人的议论了吧,北海有怪,你我习武之人既然得知有妖物作祟,应当仗义出手为民除害才对啊,而且听他们所言,那怪物会呼风唤雨,会冰封之术,想来大约是寒阴系的妖物,若是能除了它,抽它的筋或是用它的骨头来炼剑,或许会对海潮兄有用喔,反正海潮兄你不是一直想找一把称手兵刃么。”她敢打赌,赌上她的全部智商与节操,那一定是号雨鲸鳌! 她说的兴奋,擎海潮听的汗颜,这还没除妖呢,就想着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了?她其实是土匪出身吧!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习武之人若是不能以行侠仗义为本,这武习来也没什么用,他不知道便罢了,既然已经都流传到了内陆,证明那妖物作祟时间已经不短,算来此地距离北海不过十数天的距离,如果加紧赶路,大概能缩短个天“也好,等你休息够了,吾便与你一同前往。” “那还等什么,说走就走啊。”于是,渡流云几乎是用倒的,风卷残云一般把碗里的食物一扫而光,擎海潮的目光只剩下了惊悚两个字,举着筷子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这未免太快了吧! www 【第六章:小火龙阴体爆神装进行时·中】 北海之地很大,出事的地方,正是一块温暖适合人类生存的好地方,也正因为此地集天地灵气与一体,才会引来号雨鲸鳌盘踞在此。 已经接近了北海的范围,越是继续前行,越能感受到与内陆不同的人烟荒凉。路过的许多村落已经因为号雨鲸鳌的缘故,几乎搬迁一空,散落在地上的行囊,是匆匆逃窜的百姓来不及带走的物品,和这些身外之物相比,小命更重要点。 同样的,气候也变得诡异起来,原先应当是温热的地带,逐渐地寒冷透骨,间或更是诡异地飘落着些微的雪花。 与逃窜的百姓不同,他们正是一路迎着寒风而上,期间有遇上逃难的村民,对于他们这种迎灾而行的举动,半是期待他们真能除妖成功,半是不看好他们,怕他们会葬身妖腹。也有些胆大的村民,给他们画明了路线,让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虽然她能熟练地运功抵挡寒冷,但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妖风,靠海的地方本来海风就大,他们还是顶风往前走,仿佛被吹成了面瘫神经病。 距离灾难最近的一个村子凄凉的街道衬着萧瑟的寒风空无一人,有些房间或是屋顶缺了半边或是围墙少了半块,基本也和荒废了差不了多少。然而三街六市的痕迹来看,这里应该也曾是一座热闹小村。真是妖物肆虐害人不浅。 天色已暗,配着妖风吹的此地格外阴森,横竖这里也没有人,随便找间看上去完整点的屋子对付休息一夜便是,然而还没等渡流云和擎海潮一边寻找着一边决定在哪儿落脚,路旁一处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一名满头白发满面风霜褶皱的驼背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借着昏暗的幽光,虽然有些没礼貌,但怎么看都像自带着恐怖背景音乐的黑山老妖“两位少年人,这里现在已经成了鬼地,你们为什么还要往这里来啊。”老妇人声音沙哑颤抖,更是增添了几分可怕。 渡流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擎海潮身后,揪着他的袖子“海海海海海潮兄,有有有有有……” “那是人。”擎海潮没好气地把她拽了出来,堂堂儒门好少年居然怕鬼,她不怕她义父龙宿会气死吗。 “老人家,吾这兄弟初入江湖阅历尚浅,冲撞了老人家,请老人家勿怪。”擎海潮对老妇人微微施礼。老妇人叹了口气“又是江湖人啊,两位少年人,不弃嫌老太婆家简陋,就先到老太婆家休息吧,这座村子除了老太婆,已经没有人喽。”说着,她把两人往屋里让。 哦,原来是人啊。是人就没什么好怕了。渡流云一点也不觉得怕鬼有什么丢人,再说,如果做好心理准备她是根本不害怕的,只是这老人家出现的太突然,配上这个环境,让人控制不住本能反应而已~毕竟她头一次行走江湖吗~一切意外都可以接受~ 去了害怕,她连窜带蹦地跑到老妇人身边一边扶着老人家进屋一边嬉皮笑脸地笑道“老人家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方才什么都没听到~一切都是意外,浮云,浮云而已~” 真要命,这孩子不光娘,还怕鬼,不光怕鬼还贫嘴。擎海潮越发觉得,他真的是有必要教导一下她身为威武阳刚少年的正确人生观。 看得出来老妇人已经很久没生过明火吃过一口热饭,渡流云将备的干粮卤味全都拿了出来,不会生火没关系,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会武功的好处,用功力加温食物这活她是干的溜熟,没办法,她怕生火热饭在她手里变成点火烧厝啊哈哈哈哈。 这已经是老妇人第四十天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破败的村子里,也是她的丈夫儿子大孙子被肆虐的妖怪吃掉的第四十七天,村民逃亡的时候她让儿媳妇带着尚在吃奶的小孙子一起逃走,她自己要留下来为死去的亲人守够四十九天,反正她已经活够了,守够了四十九天,她就随死去的亲人而去,如果没守够四十九天,被怪物吃掉,也算是提前一家团聚。眼看着还剩下两天,她就只求能安安稳稳地让她守够这七七之数。在这期间已经有过几波想要除恶的江湖人来,结果下场都是葬身怪腹无一生还,白白浪费了大好的生命。 “这大概是我们的劫数吧,少年人,听老人家一句劝,回去吧,不要赔上性命,这怪物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老妇人哀叹了一声道“老婆子是注定要死在这里,可你们还有大好的年华要过。” ‘啪嗒’‘啪嗒’‘撕——’ 擎海潮一头黑线地盯着眼泪哗啦哗啦流泪流满面梨花带雨脚边已经堆了一大堆擦鼻子纸的渡流云“你哭什么?” “老人家好可怜,海潮兄,我们一定要把那个怪兽宰掉帮她报仇好不好……”举起袖子当手帕擦掉脸上的眼泪,抽过两张草纸狠狠擦擦鼻子,然而眼底的泪花被烛光映着依然是闪亮异常“那些人是那些人,我们是我们,他们挂掉不代表我们做不到,海潮兄你说对不对?” 本来号雨鲸鳌就是死在擎海潮手里,所以她根本不怕会有什么意外,然而没想到的是那条万恶的小破鱼竟然作了这么多乱,记忆中的不过是一带而过的轻松,出现在现实里,活生生的受害者就坐在自己眼前,这种冲击她还是有点受不了。 “渡流云,坐好了,不许再哭!再哭你就留在这,吾自己去。”还真是个小孩子,擎海潮忍住暴走的冲动,他越来越搞不懂儒门天下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温室,行走江湖的久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常见吗,如果她见一个哭一个,趁早回去算了,感情太丰富的人不适合在江湖里走跳,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真到那个时候她还要不要活啊? “哦……”大舅发怒好可怕。渡流云立刻端正坐好,硬是把剩下没哭完的眼泪憋了回去,就怕惹毛了擎海潮,不让她跟着去打号雨鲸鳌。 老妇人眼见劝不住这两人,而这两人气质又与先前的几波江湖人明显不同,索性也就绝了劝他们离开的念头,大的那个是一派隐士高人略带傲气的派头,小的那个虽然爱哭但却意外的耿直正直,听到她的遭遇,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同情地哭到那么惨,只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吧,如果他们真能斩杀了海里那头怪兽,她就算是立刻死了也甘愿。 “老人家,可不敢轻易说死,村民只是逃走而已,如果海潮兄和我把怪兽杀掉,还要劳动老人家您去把村民找回来呢,所谓叶落归根,大伙儿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背井离乡怕是会留下遗憾吧。”渡流云拉住老妇人的手,认真地道“每个人都只能活一次,我想,您的亲人也不希望您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命拿来丢弃不要,您不是还有儿媳妇和小孙子吗,好好地三口人活下去,这样才能让先人在另一个世界开心啊。毁掉的村子可以重建,没了命可就没办法重新再来了。放心,重建村子的事儿,交给我儒门天下。”等宰了那条小破鱼,她就给义父发传书,请他派人来帮忙,反正儒门啥都不缺,尤其不差钱。 嗯,这个做法倒是可圈可点。擎海潮终于觉得他这个小兄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除去间歇会表现出来的爱美爱哭,确实是个好少年。没事,未来的路还很长,人会在时间中成长,她这个性子只不过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罢了,估计让她亲自参与个几场杀戮,再娘的性子也能扭转过来,嗯,完美。 www 【第七章:小火龙阴体爆神装进行时·下】 玛丽隔壁哟,没人告诉她这头小破龙居然是这么大只啊! 渡流云一脸懵逼满脸崩溃地瞅着盘旋在海岸不远处疑似正在休憩小睡的号雨鲸鳌,这得有二十来米长,十几米高啊!那背后的锁骨龙筋为什么只能做成一把剑啊!要爆炸了有木有啊! 同时,当她接近到号雨鲸鳌附近时,便感受到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是针对武者而来,除非是功力与其相近,或是高于它,否则第一时间便会被这股压力震慑住。 渡流云的额头划过一滴冷汗,喉咙可疑地上下动了动,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云龙宝剑,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原来真的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龙宿身边,和师兄们切磋是一回事,真正对上如此可怕的敌人,身临其境时的感受又是一回事。 “你在干什么?”擎海潮丝毫不为号雨鲸鳌的压力所迫,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渡流云现在是在搞什么鬼。 甩了甩手腕,渡流云从戒指里抖落出来一小坛子酒“那个,海潮兄,你不喜欢喝酒,我就不管你了,先干为敬。”她忍住发抖的声音,想也不想,一口气把这一坛子冰玉烧喝了个一干二净“海潮兄你是老油条了,小弟我可是第一次出手就遇上这么大个阵仗,老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呵呵,还是很有道理的。” 咣啷一声捏碎酒坛,她不打算等号雨鲸鳌醒来,也不招呼擎海潮一声,运足功力冲天而起,手中剑风倏然锐利“一荡山河·满江红!” 她手中那柄云龙宝剑,登时似有了生命的蛟龙一般,在空中飞纵如电,万千剑光,纵横回绕.无形剑气,似瀑雨曳地般,犀厉霸道,向着号雨鲸鳌轰然宣泄而下。 “吼——!” 剑气尚未逼近,号雨鲸鳌已是赫然醒来,一声贯穿天地的怒吼,穿人耳膜,直破脑识,巨大的声浪仿佛有形的海浪,迎接着漫天剑雨,闪耀的剑芒划破空气,响起尖锐的呼啸,击在气浪之上,声音如同花炮噼啪爆响,迸射无数电闪火花。 雪花如絮,寒风呼啸,随着号雨鲸鳌的吐息,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带有尖锐锋芒的雪花。然而,飞洒的剑影仅仅只能穿梭在凛烈寒风凄凄白雪之中,丝毫破不进劲道激荡呼啸的气浪之内。 “吞日·龙吟” “吼——” 就在渡流云首势未歇,二势再起之时,号雨鲸鳌的第二式也到了,它环眼怒睁,只是看似轻轻地一甩巨大的尾巴,激荡而起的海水瞬间化作锐利冰锋,带着锐啸破风而至。 不好。 擎海潮神色一凛,从渡流云那借来的龙腾瞬间出手。。 但是一切只在一瞬之间—— 快!快得令人不及眨眼! 冰锋剑影交错之间,鲜血飞溅。 那条藏红色的人影,如同急坠的流星,被抛向海中。 她的双臂各自斜斜并排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腥红的皮肉向外流卷,其状凄成,惨不忍睹,后背更是被鳌尾扫到,模糊一片。这还是她天资独厚,反应较常人更快些,下意识地让出后背空门,否则正面击中,就算不死,也是半残。 飞身而至的擎海潮,龙腾寒芒灿闪,一团剑影光虹乍然亮起,转眼散开,宛如一张光网将二人笼住,号雨鲸鳌疾追而至的冰锋尽数被反震回去,同时他凌空横移,接抱住力竭而坠的渡流云。 “流云,”擎海潮急道“怎么样?”他已顺手连着封住她周身要穴止血。 伤口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出来疼,渡流云嘘口气,眼角有可疑的闪光“我不服,再来!” 你这是被打败了气哭了吗?擎海潮实在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构造,已经伤成这个样子,再来,再来干什么?接着被揍?不过不得不说,儒门天下出来的,的确抗揍。只怕龙首没少在她身上花心血,依照她这个年纪,能承受这么重的伤势只是皮外伤,实在难能可贵“你在此休息,这妖吾。” 一言之声落地,白色的身影傲岸而起,刹那之间,千百轮明月夹杂着隐隐呼啸,斗然自天际蓬然坠落,明月之间,更有千万飞星咻然有声的倾泻溅射。就在星月齐现的同时,号雨鲸鳌一声怒吼咆哮,飞鸿狂瀑般的海水化做半弧光彩,业已带着呼啸回涌气流,迎面撞上骤然忽视的千星万月。 一阵噼啪有声的爆震,缀连着叮当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响!空气蓦地向四周突溢排挤。呼啸滚荡的劲流,追得人口鼻俱窒,无形的压力似要炸人心肺般骤然收缩。 海浪搅动着岸边的雪白碎砂飞石,带起互击反震的强劲气流飓旋滚扬,狂飞乱舞.迷蒙了双眼。 几块诡异的黑影,自漫天飞扬的蒙蒙雪影之中,分做不同方向,分弹摔出。 宛似泼墨的血水,在黑影翻滚之际,于空中飞洒成一圈圈的红弧,和着翻扬的碎石飞砂,一个散往地面,将白砂地染成一片刺目的腥红。 直到黑影落地,渡流云才发现,那竟然是号雨鲸鳌身上掉落的碎肉,这擎海潮……竟然在数息之间便将这妖兽砍掉了零件吗?人比人气死人,她和他武功差距真的有这么大? “吼——嗷——” 吃痛的号雨鲸鳌终于被激发出了全部的凶性,庞大的身躯露出了全部的形貌,随着它的起身,海水水位似乎下降了不少,而空气中的压力,更是骤然上升。 擎海潮神情一凛,身子一旋,不待它招式用出,借着对方身躯过于庞大的劣势,闪身一瞬,沉喝一声,身若流虹般,猝然自它背后电闪而至。 一剑,入背。 一声惊天痛呼自号雨鲸鳌口中传来,原本便凶戾万分的巨大眼珠瞬间充血赤红,它展现出了与它身躯不相符的灵活,小山一样的身体飞速的旋转,宛若海上蓦然出现的龙卷飓风。而这飓风的每一下,都配合着如刀刺骨的冰刃剑锋。 这上古凶兽的暴怒,又岂是易于。 擎海潮只觉得五脏六腑移位般撕裂,唇角乍然绽出鲜血,被号雨鲸鳌自脊背之上甩下,砸在沙滩之上,头晕目眩。尚未等他起身,号雨鲸鳌狰狞着血盆大口,已带着吞天噬地的威能向擎海潮扑来,这个伤了它的人,必须要死! “海潮兄!” 渡流云的行动比大脑还要快,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然而她除了能横剑挡在擎海潮面前,别的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xxxx(自行想象)”脱口而出一句前世的四字真言,她决定豁出去了“儒门……华威!” 闭上眼,长吸气,她手中长剑蓦的飞射,势若流星,急射号雨鲸鳌喉咙,意图抢得先机,将号雨鲸鳌一剑穿喉,然而暴怒的号雨鲸鳌浑身犹如铁板,非是她这身功力所能穿透,高昂的嘶吼声再起,云龙剑竟硬生生被声波摄动转了方向,剑尖寒芒锐闪,反向渡流云心脏回射而来。 “草,这次是真完了。” 渡流云脸色惨白,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躲开,她闪开,身后的擎海潮必死,她不闪,大概还能给擎海潮当个垫背缓冲。去你麻痹,不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自号雨鲸鳌侧方突兀传来一道排开天地般的劲气,挟带万点海水奔腾之势,一点银光电闪而至,将云龙剑弹开,而后,半空中一声清啸喝声“冷·波澜!” 这招式怎么这么熟?渡流云的大脑已然不够用,根本反应不过来其他。 于是,漫天冰芒出现在号雨鲸鳌巨口之前,挡下这夺命一式。渡流云只觉衣领一紧,已被来人带出战圈。 于此同时,擎海潮身影再动。 “浪逐·千秋峰!” 他手中长剑蓦然飞掠,冷光猝绕,宛如江河曳流,而团团悠悠晃晃的明月,便自流泄的光影中浮现,滚滚荡荡,冲向如山掌硬,冲向号雨鲸鳌,这一剑,复而刺入方才背脊之上的伤口,擎海潮手中再用力,一声悲鸣,这肆虐许久的上古凶兽,硬生生被他劈成了两半,颓然而倒,血染半壁海岸。 在号雨鲸鳌尸身沉入海中时,擎海潮眼见它身躯中有异芒闪耀,目光一动,手起剑落,将它背脊上的锁骨龙筋挑出,这条龙筋晶莹剔透,入手冰寒,仿佛带有生命一般,确是异宝。随手将龙筋缠在肩上,他翻身落地,来至出手相助之人面前。 “尊驾仗义出手,擎海潮此间谢过,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擎海潮不比渡流云,他久经阵仗,多遇风浪,这点伤势自是不放在心上。 “举手之劳,不必称谢,吾为倾波凌主靖沧浪,吾本追踪此怪已久,无奈突遇族中事务缠身,导致此怪酿成巨祸,若非阁下,只怕吾罪过不小。阁下无事便好,只是……”他目光落在渡流云身上,这小兄弟……没事吧? 原先他便是想要除掉此怪,再去除掉此怪阳体之身端木燹龙,没想到突然遇到族内地脉动荡,不得已先行出手修补地脉,导致误了追捕号雨鲸鳌一事。 “……” 自打被靖沧浪从号雨鲸鳌嘴里救下来,渡流云就呆呆地跪坐在沙地上,双手支着,一动不动,失心疯了一样,根本晃不回魂。 “流云,流云?”擎海潮晃了晃她的肩,然而……没有半点反应。 擎海潮有点着急,她这是怎么回事?伤了内腑,真气逆岔走火入魔了?要不……他给她脑袋来一巴掌看看能不能打醒? “让吾一观吧。”靖沧浪眼角一跳,依稀仿佛看懂了擎海潮想要干什么,先一步将渡流云拉起来。虽然他不该干涉别人对自家兄弟如何,但明显这孩子吓傻了还要挨揍……也太惨了点。 眼见对方不做任何反应,眼神几乎失了焦距,只是如同提线木偶般随他的动作而起身,猜测出她应该是受惊过度导致失了魂,于是他凝气入指尖,清凉之气灌入渡流云脑中,后者灵台登时一阵清明,目中神色恢复正常。 这种感觉……她仿佛想起来了当年穿越前的那一幕,就算她天生乐观,当初会毫不在意也是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误入了大概是所谓的虫洞,重新捡回一条小命,事实上距离死亡太近的体验并不好,她的身体飞的比脑子快,挡在擎海潮身前,可以说是傻缺的可以的保护主义在作祟,大概是她灵魂深处的本能,但生死一瞬间,她还是想到了很多,那个时候的感觉很怪异,几乎把从小到大两辈子的事儿全想完了,再到脱离危险,脑中反而一片空白,已然断片儿。 根本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实际上她也不想管面前的是谁,给她根柱子都行,于是,她就这么把对面的靖沧浪当成了柱子,一把抱住对方,瞬间泪崩哭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靖沧浪一脸的囧,擎海潮一脸的懵。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来给他们解释一下?是说,你哭就哭,难道你身上的伤口不处理了吗…………这啥? 能够近距离观察到渡流云身上伤口的两人,依稀间以为自己眼神出了问题,原先她身上血肉外翻的恐怖伤口竟然已经收了口,如果不是逐渐愈合的伤处还带有些血红的痕迹,只怕再过一阵子他们会怀疑她根本就没被伤到过。这什么体质,这是被灵丹妙药泡大的吗? www 【第八章:虽然外面世界不安全还是要出来浪 除掉号雨鲸鳌,擎海潮带着靖沧浪和把靖沧浪当成树干子不撒手八抓鱼似的抱着哭兼一身破破烂烂衣服像是经历过凄惨大战但是身上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的渡流云回到了先前那名老妇人家,一来是向老人家报喜,已经替她报了仇,二来么,在这货哭完之前,他们也没地方可以去。毕竟靖沧浪不可能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计较,人拎开扔到一边的事儿他干不出来,再说他对擎海潮抽走号雨鲸鳌龙筋一事颇为在意,若是细说详情,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要好些。 终于撒手了的渡流云完全没有感觉到靖沧浪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她就懵懵地在老妇人家的客房抱着被子坐在床角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眼巴巴地发呆到前半夜,又蒙着头睡到大天明,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擦干眼泪还是一条好汉。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哭的乱七八糟有什么丢人,更是不觉得自己在擎海潮靖沧浪面前哭有啥丢人,这一个两个全是先天中的超级高人,当然不可能体会她这无辜小老百姓的心情,再说了,人都是在崩溃中成长的,她就不信了,这两人初出江湖那会难道就真的是神经大条一下子就能做到笑看生死杀人不眨眼吗?那不是人,那是神,没神经的神经病。 等等……靖沧浪?? 突然醒过神来,渡流云蹲在床上仿佛抽了风,喔喔喔喔喔握草?靖靖靖靖靖沧沧沧沧沧浪?二二二二二二二二舅? 为什么杀号雨鲸鳌的时候靖沧浪会出现?嗯,他出现救了自己是没错,但是这剧情不太对啊,她依稀记得应该是靖沧浪独自一人杀掉的号雨鲸鳌啊,难道是因为她这个哥伦比亚大蝴蝶一翅膀扇歪了某些东西? 不,重点是,她,竟然,抱着靖沧浪哭了那么久,没被对方抽死真是个奇迹啊!那是堂堂的倾波凌主靖沧浪,儒门四锋之一的靖沧浪啊! 恩,淡定,她现在的身份是疏楼龙宿的义女,论出身并不差,大伙又都同属儒门一脉,再加上她是个后生晚辈,对方应该能原谅她这个小菜鸟的愚蠢举动。渡流云最大的特点就是心宽皮厚,简单说就是没心没肺脸皮厚,超级能给自己找辙下台阶。这点曾经被龙宿评价为颇得剑子仙迹真传……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现在看看,绝对是优势。 对了,她记得她伤的乱七八糟血流成河,为什么身上一点儿都不疼?总算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事,她蹭地蹿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检查有没有人给她上药之类的,万一真是那样她不是亏大了!嗯?不对! 她伸出手,发现印象里血肉翻飞的伤口根本不在,她那双手臂白皙光滑地就像是刚刚抹完了三斤珍珠粉,反手去摸后背,后背也没有任何伤疤的存在,难道她是在做梦?然而破破烂烂的衣服并没有被人换掉,衣服上还沾着血迹,这些明摆着告诉她,她先前受过的伤是真的。 光速从戒指里抖落出一套衣服,光速换好,又光速开门冲了出去,差点撞上从厨房出来想要叫她起来吃点儿东西的老妇人,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嗖地一下闪进正厅里,搞的老妇人莫名其妙摇头直笑,年轻人有活力就是好啊~是说大仇得报,原先的颓丧心情也是一扫而空,她忽然觉得,这几个少年人说的不错,死了的人已经死去,可活下来的人,要继续活下去才是对先人最大的告慰,等他们几个离开这里,她也要向村民们逃亡的方向寻找,告诉他们危机已经解除,可以回来重建家园了。 “海潮兄你受伤是真的?” 想也知道这两人一定是在谈什么,但是谈什么她才懒得管,她要先解决心底的疑问。 直接蹿进正厅,她先是抓起擎海潮的手腕,姿势不怎么熟练但很准确地搭上对方脉搏,很清晰地觉察出对方内腑受到震荡,虽然不太严重,但内息滞淤绝对是事实。 “……凌主你救了我也是真的?”差点一句二舅冲口而出,渡流云好半天才忍住这个冲动,是说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两个人确确实实面部轮廓有点像啊。 这孩子又抽什么风?擎海潮一脸黑线地阻止了她想要揪二人面皮确认她不是看到幻觉的举动“流云,你在做什么?” “等等,我有个问题,我记得我好像被那条小破鱼打的很凄惨,为什么你内伤未愈,我一点事儿没有?二位大哥谁帮我上药了?” “你不知道?”擎海潮和靖沧浪相互对视了一眼,分别都从渡流云眼中读出了毫不知情四个字,如果她真知道怎么回事,也不会风风火火冲出来找他俩确认。 “吾什么都没做,凌主除了给你吃过一颗安神的药丸,也什么都没做,你是……自愈的。” 擎海潮觉得,他在说出自愈这个词时,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忿。对,这种体质好到天怒人怨过分到没朋友。 自愈??她是橡皮人吗?? 渡流云愣了半晌,一把撸起袖子顺手抽出一把小刀照着自己胳膊就来了一刀,这动作干净利落地看着擎海潮和靖沧浪眉头一跳,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嘶——疼!” 废话!有拿自己这么试验的吗?围观的两人完全无力吐槽。 然而下一秒惊奇的事发生了,由于伤口并不深,愈合的速度明显比昨天的伤快,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这道伤快速地消失不见不留半点痕迹。 麻麻批,她这是自带嗜血者体质?想到后来龙宿千方百计得到的嗜血者不灭体,她额头落下三滴汗,这算什么?难道是她穿越的时候体质被改变了?想想也是,以她当年婴儿体的状态硬是砸穿了龙烟苑法阵砸漏了龙宿的屋顶,现在看看,就算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拥有了极其强大的橡皮体格也不怎么过分了。感谢虫洞送给她的金手指,早知道这样她何必那么丢人地吓得哇哇大哭,她怕死个屁啊!甚好,以后玩命有本钱了。 这一刻,靖沧浪万分地想知道龙宿究竟是怎么把这孩子培养大的,她这画风和儒门天下完全不同啊,除了壕气冲天这四个字颇得龙宿真传,这性子简直拐到不知名的方向,然而……想到龙宿因为讨厌三教旧体制而拒绝成为儒门四大名锋之一,好像也不算太怪异。 “好吧,大概是被义父从小用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药把我泡到大,所以使我受伤后愈合速度比别人快。”有个好爹就是赞,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儿全往儒门天下财大气粗上推,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不叫事儿,就是这么壕无人性。 她这一刀下去毫不留情的做法看在擎海潮眼中倒是觉得她正常了许多,尤其是想到当日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想来还是颇有气势的,这样看来她平常的行事就算是有点娇气也没什么,遇到危险不退不避不弃友人而去这点可是让人赞叹,莫说是她才十六岁,就算是活了百余岁的江湖老手所谓好汉有多少人能做到?还不是空活百岁。 “好,这个疑问解决了,海潮兄你有没有从小破鱼身上抽筋扒皮剁骨啥的?”她比较关心擎海潮有没有得到号雨鲸脉,那可是大舅的标配神兵! “有,不过吾暂时交给凌主封存了。” 擎海潮这话引来渡流云的疑问“啊?”什么时候大舅的武器交给二舅保管了,这和她的记忆不符啊。 理由很简单,号雨鲸鳌与端木燹龙本是阴体阳体的关系,如今号雨鲸鳌被杀,势必引来端木燹龙反扑,如果被他发现龙筋在擎海潮身上,一旦被他收去,只怕会为其增添不少战斗力,那样只会比号雨鲸鳌更难对付数倍,为了避免这个危险,靖沧浪提议将龙筋以秘法封在倾波族圣地之中,以免被他察觉,等除掉端木燹龙,再取回铸成兵刃即可。 他一人危险是小,若是端木燹龙得了号雨鲸鳌的龙筋导致功体大增,只怕遇到危险的不止是他,到时候万一造成更大的伤害,他擎海潮岂非成了罪魁祸首。 “那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去杀了端木燹龙?我可不可以打头阵?” 渡流云眨眨眼,她虽然很期待亲眼看到两位‘舅舅’联手的精彩场面,但对号雨鲸鳌那一场阵仗,算是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好斗天分,再加上她自持点出了橡皮人这个技能,觉得可以用小火龙再来试试手,输了没关系,大不了再受点伤吗,而且有两位‘舅舅’在,她就算有生命危险也不怕啦。 “吾觉得……还是算了,你若是真出事,吾无法对龙首交代。” 终究是儒门一脉,靖沧浪总要为晚辈想想。何况端木燹龙本就不是渡流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能对付了的。嗯,对他而言,年方十六的渡流云就是个小屁孩子。 “是啊,流云,吾实在不想再看到之前那种情形发生,这事儿交给吾与凌主即可。”言外之意,你在一旁看戏就好。 渡流云的眉毛蹭蹭地挑了两下,双手撑在桌上,睁着无辜的眼睛,眼神有些可怜“两位前辈英雄是不会忍心看着我这个晚辈受伤的对吧?” “……” 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说,就算是我打头阵,真的遇上危险,两位一定会出手相救对吧?”一双卖萌的大眼睛继续眨啊眨。 “……”卖萌可耻有么有? “而且你们看,我这体魄异于常人,应该是只要不被当场拍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对吧。”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海潮兄,我是你的好兄弟对不?好兄弟之间,就不要太客气了,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小弟我也是这样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弟在这里放空话吧,总得让小弟为天下出一番力啊~” “吾说不过你,你小心就好。”你这样说似乎没有错。擎海潮动摇中。 “多谢海潮兄~~”渡流云想也没想给了擎海潮一个大拥抱,于是她那一身衣服上面上好的花香熏香味冲进了擎海潮鼻子中,这个敢于挑战强敌的性子很好,但是这身上撒熏香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男孩子带什么熏香啊真是。 很好,搞定一个。 渡流云又转向靖沧浪“凌主前辈和义父有同修之谊,一定不会看着流云这个当晚辈的人被端木燹龙伤害吧。晚辈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武功,并不是想要逞强和端木燹龙分个生死,晚辈答应凌主,一击不中立刻撤身,保证不给前辈带来麻烦。” “你……”让吾说什么好?直说不相信你的武功怕你被端木燹龙一巴掌拍死?但似乎不太可能,终归是有他和擎海潮在一旁守着,端木燹龙再厉害也没有这个机会。主要还是……这孩子能不能不要再卖萌了?龙宿究竟都教了她些什么? “晚辈终究是儒门龙首疏楼龙宿一手调教出来的儒门后辈,为前辈分担责任也是分内之事,而且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前辈总不能剥夺了晚辈参与的权利吧,如果晚辈只是在前辈与端木燹龙交手时站着,这事儿一旦传回义父耳中,晚辈绝对会被义父责骂啊~看在晚辈这么诚恳的份上,就让晚辈一试身手吧~” “好,吾应允你一招之机。”只有一招,多了免谈。他不想承受儒门天下的问责,虽说谁也不怕了谁来着,但终是没来由因为不必要的原因导致双方交恶。 “多谢凌主~”照例又是一个拥抱,她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她在龙宿身边时就是这样,毕竟习以为常嘛。 靖沧浪本以为她和擎海潮是太熟了才这样,结果没想到自己也被如此对待,压根没想起来躲开,怎么儒门天下现在的画风是这个样子吗?都是用拥抱来表示高兴?还是只有眼前这个小屁孩子这样?看来擎海潮对她的形容没有错,行事洒脱没有问题,就是有点带有女孩子气。不过想到儒门天下穿着打扮的这画风……靖沧浪表示很正常,谁不知道那一大家子全是金光闪闪移动藏宝库,身上穿的平日里用的有七八件是能叫得上来名的就不错,剩下叫不上来名的,放别家那都是需要供起来的,但是在龙宿那,人家很可能拿来当地毯放脚底下踩,欢喜之间阴柔一些还是可以容忍的……嗯,大概。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