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小师妹很多年》 第1节 ===================== 《我不当小师妹很多年》 作者:青丘千夜 文案: 每个修仙文里都有那么一个小师妹。 掌门之女,清尘脱俗,刁蛮娇俏,受尽宠爱。 可她们不是爱上大魔头就是看上穷小子,偏偏不爱自己的青梅竹马大师兄。 阿萝也曾经是这么一个小师妹。 在穷小子广收后宫飞升之际,阿萝多年隐忍终于夺取气运至宝,起死回生,逆天改命。 三千年后,阿萝睁开双眼,回到这个物是人非的世界。 终于,一切能够从头开始。 这一次,不当小师妹,要当就当大师姐!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仙侠修真 爽文 升级流 主角:阿萝,沈照(沈夕渐) ┃ 配角:纪子成,洪小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踩遍修真界那些年 ====================== 第1章 天空中的乌云迅速汇聚,连空气都多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高耸入云的巨树在此刻显得仿佛是路边的小草,那巍峨的青山就好似脚下的石子,那人间繁华就好似那一阵青烟。 人能够站的有多高,地位可以尊崇到什么地步,能够被这天地多么钟情? 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司马决。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里足足响彻了五百年。 从一个无名山村的傻小子到如今的修真界第一人,不管是他一年筑基十年结丹的壮举还是他一人一间铲平一个宗门,又或者是他那千娇百媚的各色道侣,都是人人倾慕的对象。 而今天,正是司马决度过最后一道雷劫被仙界金光即将接引的日子。 此刻,司马决的十几位道侣,都在痴痴的看着他。 司马决身负巨大传承,乃是仙帝的候选人之一,只要他登入仙界,作为在天地面前和他一起成过婚的道侣都能作为仙妃直接升入仙界,而不用经过雷劫. 这些女修又怎么会不动心? 一般来说,修士渡劫乃是重中之重,不许其他人观看的。而现在,司马决的道侣几乎全部到齐,而他的手下则是在几百里外牢牢守护,除去司马决认可大概人外,没有人能够靠近半分。 “燕妹妹,阿萝妹妹怎么没有过来?夫君即将登入仙界,她就是心里有怨也该过来才是。”说话是一位宫装美人,也是司马决最爱的女人之一轩辕凤。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颗黝黑无比的珠子,深邃的几乎能够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这颗珠子乃是修真界至宝,足以引起无数散仙争夺。但此刻被她大大方方的带出来,也没有人敢动手,正如她在这些女修之间的地位一样,无人能撼动。轩辕凤既是皇朝公主又是天才女修,还是司马决最佳的贤内助,深受信任。也只有她,才能压得住这么多的女人。 “凤姐姐还不知道她?她只顾沉浸在和夫君的少年情谊之中,朝华仙宗毁灭之后她更是变得怨天尤人。若非夫君恋旧,哪里还有她一席之地?”答话的美人对这个名为阿萝的女修十分不满。她输给轩辕凤也就罢了,人家父亲是修真皇朝的皇帝,渡劫期的大能,艳冠群芳,被司马决看重也是正常,她比不过。可那个叫阿萝的女人,修为不过中上,背靠的朝华仙宗也已经毁于一旦,她被夫君看重不过是因为她是夫君爱上的第一个女人罢了。 可司马决那样的人,又怎么会为她一个人停留? “你别这样说,夫君听了会不开心。当初若不是她鼎力相助,夫君恐怕早就……” “嘘,姐姐,你看,她来了。” 远处踏云而来的女修,身上穿着一身简朴之际的黑色长袍,头上也只有一根简单的碧玉发簪,脸上未施加脂粉,看起来有种苍白而凌厉的美。 这样的美丽让她有别于在场的其他女修,却也让她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气场。 越是如此,她就是越受到排挤。 明明论容貌她也不是绝色,为何能够这么吸引人的心神? 司马决微微转过头,看见黑衣女修,微微一喜。他自诩多情,对每个女人都是力所能及的好。可唯有面对阿萝的时候,他觉得问心有愧,因此就算阿萝对他这么多年不假辞色,他也是各种好东西送了过去。虽然这样只会为阿萝引来其他女子的忌惮,但司马决依旧如故。 “阿萝,你来了。”司马决俊逸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近乎有些讨好。 “你今日升仙,我怎么能不来?”阿萝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她们不也全部都来了么?” “阿萝,你知道的,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司马决连忙表明自己的心意,“当年我对你发过的誓言,绝对不是假的。你想要毁灭万魔宗,我就帮你毁了,你想要朝华福地,我就给你。等我顺利成为仙帝,仙后必定是你!” 这样的话语落在其他女人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连向来稳重端庄的轩辕凤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果然,不管她们这些人在司马决面前说了阿萝多少坏话,司马决还是最爱她! 凭什么,就凭她与他少年相识,就凭她宗门全灭? “你的接引仙光来了吧。”阿萝突然看着天空说道,“你只有半个时辰在这里停留了。” 接引仙光会将仙人和修真界隔开,让修士的真元逐渐转化为仙元,这样才能适应仙界的生活。在这个时间内,除非司马决自己从里面走出来放弃成仙,不然就算是一百个散仙去攻击他,也不能伤他分毫。 “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说说话。阿萝,你有十年的时间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司马决伤心的看着她,“我好想你。” “你还记得我手里这把剑么?”阿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身上佩戴着的一把普普通通的灵剑拿了出来。 这把剑相当粗糙,连灵器都算不上,只能用来供那些尚未筑基弟子使用。 “阿萝,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样粗制滥造的剑怎么配得上你?”司马决皱眉道。 “你不记得了,也好,这样我就没有任何顾忌了。”阿萝如释重负,脸上平静无波。 她缓缓的将自己手上的碧玉发簪取了下来,一头乌发随风飘荡。 啪叽。 她将碧玉发簪折断了。 “阿萝,你这是在做什么?”司马决不懂,在场的其他女修也不懂。 这个阿萝该不是失心疯了吧。 然而,随着这发簪的断裂,这方天地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 司马决藏在仙光里,尚且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场上其他的女子却都有了微妙的感觉。 她们突然感觉不到身体里的真元了。 “凤姐姐,我怎么突然动不了了?” “夫君,夫君!” “什么味道,好香?” …… 一个又一个的女子突然好似玉雕一般僵住了,她们半停留在空中,却只剩下了眼珠子能动。 如此诡异的场景发生在这种青天白日之下,谁能想得到? “是你!”轩辕凤很快回过神来,“你的簪子有问题对不对?” 阿萝苍白的脸上泛出一点红晕。 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清冷,反而变得温柔无比,“我朝华仙宗在修真界里传承万年,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是在这之中,有三样是最难得的。” “第一宝,从来不为人所知,唯有掌门知晓。我爹在死前传给了我,就是这困神香,它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困得死死的。 “司马决,你曾经是不是想要找它啊?” 司马决脸色大变。 他以为他隐瞒的很好。 说罢,阿萝将自己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剑拔了出来,一步步在虚空踏步朝着轩辕凤走了过去。 “你……你想要做什么?”轩辕凤直觉到了某种刻骨的杀意,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开这古怪的处境,但怎么也动弹不了。 “我?当然是拿走属于我的东西。”阿萝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将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的灵剑直接刺入了轩辕凤的心脏之中,“噗嗤”一声,皮肉被剑刺穿的声音在此刻清晰可闻。 最可怕的是这把剑上海附带着堪称恐怖的真元,硬生生让一把普通的灵剑刺入了大乘期修士的轩辕凤的身体,还在瞬间内将她的灵台破坏的干干净净! “不——”司马决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从接引金光里出来。 一旦出来,就是放弃成仙。 谁会出来? 司马决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阿萝冷笑一声,将剑在轩辕凤的心脏处一扭,让她吐出了好几口血,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一张绝色容颜也在几个呼吸内变得如同老妪。 “你看,他也没有那么爱你,不舍得从金光里出来呢。”阿萝靠近她的眼睛,声音甜的如同蜜糖,而阿萝的另一只手却同时摘下了她脖子上的珠子。 “我朝华仙宗第二宝,就是这八宝混沌珠。” 它能永葆修士容颜,并且源源不断的提供生机。就算是寿元将尽,天人五衰,这八宝混沌珠也能延寿千载。 “你本该和你的皇朝一同覆灭,可你却借着八宝珠活了下来,你可曾记得这是我朝华仙宗的东西?”阿萝紧紧的握着珠子,眼神嗜血,“是你想要得到它,不惜潜入我师兄冰棺所在地,然后在司马决的帮助下取出了它。我师兄本该在百年内醒来,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他的修为灌输给我,如今,我用师兄的真元杀掉你,夺回珠子,是不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轩辕凤慢慢伸出手,似乎想要努力将近在迟尺的八宝珠子拿回来,可她的手停在半路就彻底垂了下去。 “你……你现在是散仙修为?”旁边靠的近的女修脸色都白了。 她们之中没有一人是散仙修为,最高修为的就是轩辕凤,可轩辕凤被阿萝一剑了结,连元神都没有逃出来。 “是啊。”阿萝朝着她笑了笑,反手将刺入轩辕凤胸口的长剑拔/出来,再次捅入了这个女修的灵台之中。 “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耳朵上的这一对坠子,是我三师娘的。” “而你手上的扇子,是我大师姐的。” 第2节 “你身上的法衣,是我小师叔给他女儿的。” …… 阿萝宛如一个杀神,一个个走到这些女修身边,取走她们的命,又拿走一样或者两三样东西。 这些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就算扔着玩也没有什么,可一旦它们换了主人,就会让她忍不住变得残暴起来。 “夫君,夫君救我!” “这个女人疯了。” “你们朝华仙宗是被万魔宗所灭,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些,这些都是夫君送给我们的啊!” “朝华仙宗家大业大,你想要一个人继承是不可能的,夫君分给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还给你,我还给你,你饶我一命,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夫君救命啊——” 剩下的女修们要么对着司马决喊救命,要么就开始拼命的解释求饶。 司马决的眼神已经气的发红,可他还是没有从接引金光里出来。 “阿萝,是我负了你,和她们没有关系,朝华仙宗的仇可是我帮你报的!”司马决大声喊道,企图唤回阿萝的神智。 一定是被心魔入侵了。 阿萝一下子被灌输修为提到散仙,心境肯定出了问题,司马决无法相信当初那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小师妹怎么会变成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司马决当然是喜欢阿萝的。 在他还没有取得任何成绩的时候,在他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只有阿萝陪在他身边。她身为顶级仙宗的掌门独女,万千宠爱在一身,又天资过人,被称为“朝华仙宗的第四宝”。 这样的女子愿意和他从头打拼,谁会不喜欢?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一步呢? “是啊,就因为是你帮我报了仇,所以你哪怕辜负我,你一个又一个的喜欢上别人,我都可以不介意,不计较。只要我师兄伤好,他就能重建朝华仙宗,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你喜欢上别人没有关系,你喜欢谁都没有关系,只要能重建宗门,我什么都可以忍。”阿萝的双眼仿佛在泣血,她身上的黑袍被鲜血染透,连发丝都带着血,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是呢。”阿萝一挥剑,将那些女人的尸体毁得干干净净,眼睛却死死的瞪着司马决,“我们朝华仙宗的第三宝,支撑我朝华仙宗万年根基的创世灵火,是不是被你吸取了?” 司马决的呼吸顿时一窒。 “因为失去了创世灵火,我宗门修行火属性功法的散仙长老统统闭关失败!我爹修为逆行,我师兄沈照单火灵根为了自保,忍受寒冰之苦修行冰属性功法。我朝华仙宗的护山大阵一夜之间被削弱的只剩下半成实力。就连万魔宗,万魔宗的那个妖女,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我宗门实力大减?” 阿萝说出来的每一字,每一句,背后都堆积了朝华仙宗无数弟子的尸骨。 绵延万年的朝华仙宗啊,就这么离奇被魔修给毁了。 司马决真是隐瞒的好。 不但消灭了万魔宗为朝华仙宗报仇站稳了领头人的地位,还将朝华仙宗的无数传承据为己有,真是好算盘! 可笑她还以为对方是恩人。 “我隐忍多年,就是为了现在。”阿萝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决,“你没有成为仙帝的资格,拥有创世灵火的人才有资格。你吸取了我宗门万年气运,取走了创世灵火获得惊天功德,想要就此升仙?你做梦!” 阿萝身上的真元突然开始暴动。 她手腕上的那把灵剑似乎是承受不了压力,很快就变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阿萝有些遗憾的看了它一眼。 这是朝华仙宗的入门弟子人手一把的剑。 如今,也是最后的一把剑了。 也好,就随着我一同离开吧。 与此同时,司马决的身体也变得燥热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不,不—— 司马决的声音发不出来。 他眉心处被冲破了一个口子,一朵莲花模样的火焰迫不及待的就从他的身体里冲了出来。 冲破接引金光,直接到了阿萝身上。 “我宗门能够隐藏它万年,怎么会没有办法取出它呢?”阿萝大笑了起来。 司马决也终于忍耐不住,从接引金光里出来了。 “将它给我!” 如今的司马决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爱意? 没有了这朵灵火,他别说是成为仙帝,连仙界的洗凡池都过不去! “司马决,你出来了,是你找死。”阿萝面色怜悯的看着他,“你以为你还是修真界第一的司马决么?没有这朵创世灵火,你在我们宗门里,也只是一个‘二师兄’罢了。” 一个区区的二师兄,如何能够抵抗得了困神香? 司马决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了。 “阿萝,阿萝,朝华仙宗已经没了,可我能够帮你重新建立它。我帮你将宗门的东西都找回来,我发心魔誓言好不好?阿萝,我已经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你忘记我以前救过你了么?”司马决立刻换了计策,好言好语的劝说道。 “不必了。”阿萝轻蔑一笑,“若我早知当初救我之人是你这样的狼心狗肺,我宁愿死在那个时候。” 她伸手一抹手上的储物戒指,拿出一座冰棺来。 冰棺里的男人面色红润,神情温柔,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一头白发看起来格外沧桑。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司马决一辈子也忘不掉! 有他在的时候,他司马决永远只是二师兄。 有他在的时候,他司马决永远都是第二,不是第一。 朝华仙宗创世灵火的继承人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沈照。 沈照! 司马决前半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阿萝没有选择沈照,而是选择了他。 可是这个男人明明死了,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阿萝,大师兄他已经死了,修士从不会白头,他的白发就是他身死道消的铁证!”司马决压下心里的愤怒说道,“你是不是被沈照骗了?沈照最会骗人,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为发生的事情后悔。当初为了你,被天道反噬毁了大半根骨,我没有后悔;在万魔宗猖狂的时候,我改名换姓,学着魔修的生活方式加入万魔宗,和你里应外合消灭他们,每天游走在生死之间我也没有后悔;你移情别恋,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修,我也没有后悔,我自己看错的人自己要认。可是唯有对大师兄一人,我辜负良多,恨自己不信他的话浪费这么多年,恨我实力低微要用他最后的修为来报仇,更恨我有眼无珠,害得他身死道消!”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阿萝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她打开冰棺,取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心头血,将它和创世灵火融合在一起,没入了沈照的灵台之中。 朝华仙宗的最后一宝,就是历代掌门人的血。 他们这一族的人,无姓有名,血脉之人均为朝华仙宗掌门,因为只有他们的血能驱动创世灵火,只是一生也就一次,唯有在宗门遭逢生死大难的时候才能使用,以报宗门根基绵延不绝。 谁知,被一个贼窃取了。 如今,算是她弥补的最后机会。 轻轻的呼吸声。 阿萝将耳朵贴在沈照心口,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的热起来,而呼吸声也慢慢浮现。 “师兄将修为灌输给我,因此天人五衰而死,满头白发,希望这八宝混沌珠能够让师兄你恢复到原本的样子。”阿萝将手中的八宝混沌珠放在沈照的手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少女时候的笑容。 以前啊,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父母宠爱,师兄贴心,师姐温柔,就连自己看上的二师兄也对自己青睐有加。 她是整个宗门,不,应该说是整个修真界最快活的那个小师妹。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阿萝的身体一瞬间变得缥缈起来,眼睛也渐渐变得茫然。 司马决见状,恨不得当即赶过来,“阿萝,阿萝,你将创世灵火取出来,我们一起分担,我们都还能活的。” “不用了,我这样的人,年轻时候不懂责任二字,如今懂了却也晚了。”阿萝轻笑了一声,“司马决,我们两个人,就不要污了师兄的眼睛了。” “阿萝——你一定会后悔的——” 司马决的身体在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之下化为漫天的血花。 困神香在燃烧完的最后,能够带走一个人的命。 司马决想要找困神香找了那么久,死在困神香之下也是正常。 “悔?我这一生,就已经懂了。” 悔我当初贪恋红尘温柔,不懂修行可贵。 悔我有眼无珠,将仇人当恩人。 悔我枉为弟子,直到现在都不能恢复我宗门荣光。 “师兄,再见。”阿萝看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沈照一眼,自嘲的笑了笑,“以后若有来世,我也当个为人遮风挡雨的大师姐吧……” 被人保护的滋味,不好受。 为师门弟子护持,助他们道途无阻。 所有的苦难我来承受,所有的风光由大家共享。 我要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师姐! 这样才能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不用被人藏在暗道里被送走,不用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去搜寻那怎么找也只能找到零星半点的尸骨。 宁愿和他们一起战死,也不想成为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仿佛所有的同门,都抛弃了我。 阿萝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身体一瞬间被烈火包围,可她却觉得开心无比。 创世灵火的反噬开始了。 逆天改命,起死回生,就算是创世灵火的守护者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冰棺在这样极高的温度下迅速融化。 许久。 第3节 一个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茫然的看着这四周空荡荡的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过来。 忽而。 他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衣袖轻拂。 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片绣着黑色蝴蝶的衣角碎片。 —————————————————————————— “那罗刹女走火入魔,一口气杀掉了司马神君所有姬妾,连司马神君也不知所踪。哎,那司马神君的无数功法传承也就此消失殆尽,修真界在司马神君死后又迎来了风雨飘摇的一千年……”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无奈摇头,“这便是有名的‘罗刹女之乱’了。” 时移世易。 三千年过去,以前的种种都化为了传说。 而当年天之娇女的阿萝连名字也被人忘记,只以“罗刹女”称之。 底下刚刚入道的年轻修士们听得聚精会神。 “哎,那司马神君连这样的女人也招惹,真是色胆包天。” “听说司马神君的宝物如今还下落不明呢,他可是在五百年就修道成仙的天才,万年内只他一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传承,啧……” “嘿,别想了,别说他的传承,就是他曾经那些手下们留下来的传承,现在都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只有大宗门才有呢。最近开放的那个小如意洞天,似乎就是司马神君的一个记名弟子留下来的吧,最近各路宗门抢名额都抢的厉害呢!” …… 角落里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慢慢的喝着茶,听着这被更改了无数遍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大师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几个穿着统一样式法衣的修士跑进来,跑到这面具女子的面前,气的脸都红了,“大师姐,马上金丹修士的比试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我们宗门的五个师兄唯有五师兄赢了,剩下四个全输了,掌门气的脸都青了,就等您了。” “走吧。”面具女子放下茶杯,随手抄起桌上的平平凡凡的一把木剑,“不过输了四人而已,我赢回来就是了。” 身为宗门大师姐,这点小事都是应该做的。 第2章 在这个府山中世界里,如意宗和悲天宗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它们有名不是因为多么强大,而是因为这两个门派闹出来的笑话,几乎足够这个中世界的修士们好好笑一阵子。这阵子笑完了,这两个宗门又会有新的笑话出来。 当然了,这两个门派虽然不是顶级宗门,却也称得上是一流。它们门派的笑话大家看归看,却是不敢明明白白说出口的。 如意宗和悲天宗,原本是一个顶级宗门,名为如意悲天宗,是浮屠大世界的破道仙宗的分支。宗门鼎盛之时,哪怕对上大世界的那些一流门派都是不输的。 可是破道仙宗败落之后,连带着如意悲天宗也开始闹分裂。 当初被看好的两个掌门候选人,直接将门派分成了两个部分,变成了现在的如意宗和悲天宗,宗门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一般来说,这两个宗门面对这样的变故,怎么也该想着联合才是,可它们偏不,反而斗的越发厉害。抢功法、抢弟子、抢山头、互相挖墙脚,闹的那叫一个丑态百出。 最后,还是其他宗门看不下去了,这两个宗门闹起来的时候免不了要将他们的无辜弟子卷入进去,只好出面当了个和事佬,让这两个宗门每十年比试一次,分出个高下来,这才让两个门派止戈歇战。 如今,又是十年一次的比试,前面的筑基期弟子已经比完了,该轮到金丹弟子了。 这不,如意宗的弟子们扛不住了,只好四处寻找,才将这个坐在茶馆里听说书的大师姐给找回来。 大师姐再不回来当“定海神针”,掌门怕不是要疯! 可怜他们这些徒弟,对比起大师姐来,那简直是后娘养的待遇。 “大师姐,您到时候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我们现在就指着您了。” “是啊是啊大师姐,你不知道悲天宗的人多可气,他们都说您没有出现是因为害怕逃跑了。” “大师姐,给他们一点颜色瞧一瞧。” …… 如意宗的几个弟子七嘴八舌的,一个个表情谦卑,恨不得将这个女修捧得天上去。 到时候茶馆里的一些个修士见状,不由的觉得好笑,“这女修看起来身量瘦小,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还带着一个漆黑面具,不伦不类的。这些个修士我估摸着也有筑基大圆满的水准,怎么如此卑躬屈膝?这么一个小女娃娃,怎么又成了大师姐了?” “客官,您是别的中世界里来的修士吧。”小二闻言一笑。 “这么明显?” “那可不?要是之前你好奇那女娃是谁还能理解,可现在看见那些如意宗的弟子穿着门派服饰过来,还对着这个女修毕恭毕敬的,还能猜不出这个女修是谁的,就只能是外面世界来的了。”小二朗声大笑,“这一位女修,可是我们府天中世界最负盛名的天才阿萝。” “阿萝?”外地修士愣了一下,“可是罗天大道的罗?” “不是,是萝卜的萝。”茶馆里的另一个修士忍不住插话道,“听说她出生在一片白萝卜地里,所以就叫这个名字。” “哈哈,这倒是有趣。”外地修士笑了起来,“怎么,修士还种萝卜?” “这位阿萝女修,正是十年前,如意宗和悲天宗的比试结束之后入门的。”小二意味深长的看着外地修士说道,“她在十年前,可是普通一个凡人。” “等等。”外地修士立刻反应了过来,“十年前才入道?可她现在,起码是金丹修为!” “十年结丹?”外地修士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别说是十年结丹了,就是十年筑基的修士,说出去都是人人称颂的天才了。 就算在大世界里,能够十年结丹的修士都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天才,居然就在这种茶馆里听说书?难道这种天才不应该在洞天福地里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登天门”,被大世界的仙门选中修行么? “准确的说,是八年结丹。”小二说起阿萝来,一脸的与有荣焉,“阿萝六岁入道,一月练气,三年筑基,十四岁便结成金丹,是这府天中世界,数一数二的天才,同时也是这如意宗门的大师姐。那些年纪比她大的,见了她也得乖乖喊一声大师姐。年纪虽然小,但是实力可不低。听说,她已经被上界好些个仙门看中,登天门这种考试,她只要愿意出现,就不用担心其它。” “的确,这样的天才,谁会不想要?”外地修士喃喃自语道。 “听说当初为了收下她,如意宗和悲天宗的掌门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如意宗更胜一筹啊。” “哈哈哈,阿萝仙子尚未入道之时,两门派宗门询问她有何要求,她张口就是‘要当宗门独一无二的大师姐’。这大师姐之位,可不是口号,而是正儿八经的未来掌门。那悲天宗掌门不过稍稍迟疑一会儿,就被如意宗给抢了先。” “人家六岁,我也六岁,我六岁还在玩泥巴。” “哎,人比人气死人。” “等等,阿萝仙子要上台比试,我们赶紧过去,说不定还能看见阿萝仙子的英姿!” “走走走,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快。” “几位兄台,可否带上我。”外地修士赶紧凑上去,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也想要见识一下阿萝仙子的英姿。” “哈哈哈,走吧。我也想要看看,阿萝仙子现在实力如何,是否能够技压群雄啊。” “阿萝仙子结丹不过两年,恐怕有些难,可是未来前途无限啊。” “正是。” …… 他们府天中世界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仙子,可不得使劲吹?起码隔壁几个中世界,似乎都没有如此耀眼瞩目的天才! 美滋滋。 他们府天中世界的修士走出去都觉得倍有面子。 阿萝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跟在几个师弟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走向比试的擂台。 人生得意须尽欢。 当修士的往往能够活很久,要是心态不好可怎么行? 阿萝现在可以说是十分坦然。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沧海桑田,还有什么不能原谅,不能容忍的呢? “大师姐,这一次悲天宗派出来的是他们的掌门嫡传弟子,妈的真不要脸,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人了,居然也能厚着脸皮来参加金丹期的比试?我们宗门几个师兄,就吃亏在都是金丹后期。”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后期和大圆满之间,也没有差多少。”阿萝吃完糖葫芦,立刻就有师弟上前接过那木棍,又有一个师弟上前递手帕给阿萝擦嘴。 大家都已经摸清楚了这位大师姐是什么脾气了。 有事的时候,大师姐扛。 但是没事的时候,就得乖乖的将大师姐给伺候好了。 因为大师姐少不更事,金丹结的有些早,这身体容貌还停留在十四岁的少女时期,这个大师姐当得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大家看见阿萝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蛋,哪里还能生的出什么敬仰畏惧的心思? 阿萝带上面具,也是为了让自己这个大师姐的位置坐的更加稳固。 虽然很多人都不理解,阿萝这么想当大师姐是为了什么?虽然大师姐的名头说出去好听,但实际要承担的责任可多多了。多少门派的大师兄都累的苦不堪言,何况是大师姐? “大师姐,这话也就您能说了。”一个师弟在边上苦笑,“这一次金丹比试的胜者奖励可是一把上品灵剑,是上界的宝贝,您也总不能一直用这么一把桃木剑吧。” “无所谓。”阿萝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这样才不显得我欺负你们。” “大师姐,您又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 我一个老人家,对上这些小屁孩本来就有失公平,要是还用那上品宝剑,实在有些厚脸皮了。 阿萝自觉还是很有节操的。 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不能骗自己。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阿萝这一世本就是偷来的,她偶尔也会觉得,这是她在做梦。而是有时候又会觉得,也许以前那种生活才是做梦。 可不管怎么样。 一切都变了。 她也必须跟着变。 若是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阿萝擦擦嘴,随手摆了摆,“你们停吧,我这就上去。” 语罢,阿萝身影一晃,转眼就落到了金丹比试的擂台上。 “如意宗阿萝,见过诸位前辈、道友。” 第4节 场下顿时哗然。 “这就是阿萝仙子?” “果然如传闻一般,年纪尚小,还带着面具。” “如意宗可算将她给派出来了,我就是冲着她来的。” “这好像是阿萝仙子第一次在外面公开比试吧。” “是啊是啊,你看那悲天宗的大师兄纪子成,脸色都变了。” 如意宗的掌门朗云真人见到心爱的弟子来了,总算有了点人样。 “阿萝来了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朗云真人总算觉得气顺了,随即又得意洋洋的看着死对头,悲天宗的云海真人,“云海,你看我这弟子怎么样?” “呵呵。”云海真人简直不想去看对方这张老脸,“我要是你弟子,怕不是得一头撞死。你自己因为身量不高,就害的你弟子也停留在十四岁的模样,实在可恶。” “屁!”朗云真人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对喷了回去,“老子十八结丹,怎么身量不高了?只是脸长得嫩,不像你,一张老脸褶子多的都可以包包子了。十四岁有什么不好?我家阿萝年纪小,天赋又高,就怕你们这些人起了坏心思,找些面皮好看的男人来骗她。只需等阿萝结婴,自然可以恢复正常身高。” 朗云真人年岁已有四百有余,但模样却一直只有十七八岁,偏生还是个娃娃脸,看着人畜无害,没事就喜欢装年轻弟子出去骗人,是如意宗的“大笑话”之一。 可笑话归笑话,实力却不低。 他本可以摆脱这样的状态,却不愿意继续生长。 修士想要进步,这情关最是难过。 尤其是女修,天生比男子多情,更是容易迷失。朗云真人活了这么久,不知道见过多少天赋出众的女修因为情之一字蹉跎半生?阿萝既然要当这宗门大师姐,自然不能沉迷于男女私情。 让她十四提前结丹,一来是为了巩固她天才之名,二来也是为了让她在结婴之前,离那些男修远点。 这但凡是个正常口味的男修,对十四岁的女娃娃身材的人都不能下手的吧? 至于他人嘲笑,又算得了什么? 要当这一门的大师姐,就必须要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吃常人不能吃之苦,绝常人不能绝之爱。 如此,才有那一线机会,得道成仙,万世逍遥! 台上,阿萝单手持剑,眼角微微弯起,“如意宗阿萝,请纪师兄赐教。” 第3章 “阿萝仙子,你要好好努力啊!” “您可千万别输。” “阿萝仙子您一定能将对手打个落花流水!” 悲天宗的弟子们听见这些无良修士的呼喊声,气得不行。 他们纪师兄为人正直,实力又强,年纪轻轻距离元婴修士就只有一步之遥,当年也是风头无两,压得如意宗喘不过气来。 谁知道这阿萝张口就要当“大师姐”,明摆着是冲着纪子成的位置来的,故而悲天宗的掌门才会有所迟疑,被如意宗给捡了漏。 可即使如此,这个阿萝也不过是刚刚结丹两年。 让她出来和他们大师兄打,悲天宗的人才觉得自己吃亏了呢。 大师兄赢了,是理所当然。 输了,那就丢人丢到家。 怎么看怎么吃亏。 这如意宗的人,果然无耻。 “输人不输阵,我们也不能输啊。” “就是就是。” “纪师兄,上,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我们悲天宗才是最强的。” “什么萝卜白菜的不要出来晃悠。” 这下,如意宗的也炸了。 侮辱他们可以,侮辱大师姐可不行。 大师姐哪里不好? 又谦虚又有实力,人狠话不多,除了爱吃点儿小零嘴简直完美。 大师姐孤儿出身,有名无姓,不过修真之人早已了断尘缘,根本不在意这个,可这也不代表悲天宗的人就能肆意嘲笑了。 “你们悲天宗的少放狗屁,我们大师姐八年结丹,你算老几?” “阿萝师姐永远是最强的。” “就让大师姐教你们好好做人!” 台上的阿萝和纪子成还没有开打,台下的观众就已经开始互相吵起来了。 纪子成和阿萝听着台下师弟师妹们的争吵声,倒是不怎么在意。 身为一门的大师兄大师姐,要是连这点微不足道的挑衅也放在眼里,那怕是早就气死了。 “我的师弟师妹们不懂事,还望阿萝师妹不要见怪。”纪子成年纪比阿萝大,称呼阿萝一句“师妹”也是正常。 阿萝倒是不介意这个,“哪里,我的师弟师妹也需要多多磨练。”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准备动手了。 “请赐教。”阿萝微微颔首。 纪子成还有些遗憾。 要是阿萝也能到他们悲天宗来,那么他们悲天宗就有望在这一代发扬光大,说不定还能吞并如意宗,再现当年如意悲天宗的荣光。 可惜,阿萝偏偏去了如意宗? 也罢。 如今还是先…… 纪子成还没有想完,阿萝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一人一剑就朝着他攻击了过来。 “纪师兄,比武台上可不能分心。”阿萝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笑意,倒是将纪子成的心神给直接拉了回来。 “太卑鄙了,大师兄还没有动手呢!”悲天宗的一个师弟愤愤不平。 “我们大师姐已经说过请赐教了,你们师兄自己不听怪谁?” “可笑,难不成你出门在外与人斗法,还得等你将架势都摆足了再打?” 台下的唇枪舌剑,可不比台上的差。 不过骂战归骂战,台上的比试还是要仔细看的。 众人皆知,阿萝乃是单火灵根,因此修习的乃是如意宗的顶级功法《元元荒火大剑经》。此剑经小成之时,便能剑光分化,一人化千剑,如同上古灵火,铺天盖地,不打败对手绝不罢休,那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功法。修习者往往在前期就要被这功法所反噬,需要熬过极大的痛苦,将全身各处都锻炼的坚不可摧才能继续修行。 而纪子成修行的则是悲天宗的《青木长生诀》,这门功法注重掌法,讲究的就是空手夺白刃,利用玄妙掌法将那些法术剑招化解于无形当中,讲究的就是绵延不绝。 这两门功法,都是当年如意悲天宗的立身根本。前者偏向于速战速决,后者却是消耗战,截然不同又殊途同归。 只是这么一来,阿萝就很吃亏了。 金丹初期的修为和金丹大圆满本来就有不小的差距,纪子成的真元不知道要比阿萝雄厚多少,这功法使出来,只需要挡住阿萝前面几招攻击,后面指挥越打越厉害。 这形势,可以说是极为不利。 就拿现下来说,阿萝虽然出手抢占了先风,可纪子成一反应过来,立刻就将之前阿萝拉开的那点微弱优势给填平了。 “阿萝这剑法练得不错,小小年纪如此能吃苦,的确是可造之材。只是这大师姐的位置,不仅要修行,还要处理宗门各色杂事。我那弟子性格谨慎,加上功法也是走的细水长流的路子,处理宗门事务倒不失为磨炼道心的路子。可你们那剑经,讲究的是道心无暇,你还让她当宗门大师姐,岂不是事倍功半?我看,这么个好料子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送到我宗门里来,这大师姐的位置没有,二师姐的位置还是可以的。”云海真人看见台上场景,泰然自若的说道。 朗云真人呵呵两声,并不想和他说话。 着什么急? 他的弟子这是在设套呢! 阿萝身法飘逸,加上身量尚小,行动起来更是难以捉摸。 纪子成掌法如风如雷,初看温和,细看却知里面藏着急风骤雨,轻易疏忽不得。 对方的基本功极为扎实。 阿萝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此外,纪子成的性格也是平稳谨慎的那一类,他知道只需要守住自己的优势便可以获得胜利,因此也不会贪功冒进,就算阿萝故意露出一点小破绽引他上钩,对方也未必会上当。 不得不承认,纪子成这个悲天宗大师兄当得实在不算差。 就算放在三千年前,也是优秀人才。 这可不是将功法留着压箱底的时候了。 要是输了,自己可没脸回去面对那些仰慕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了。 阿萝打定主意,手里的剑攻势越发的猛烈了起来。 伴随着阿萝的剑势,原本空无一物的比试台上忽然仿佛被烈火包围,热气扑面而来,火焰不断跳动。 可这台上,分明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 那么这火,又是从何而来? 云海真人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来,“小小年纪,就能将自身真元运用到这个地步,实在厉害。” 这台上燃烧着的,正是阿萝以自身真元为引,然后燃烧灵气而成的灵火,比一般的火威力要凶猛的多。 用来对付敌人,的确称得上是出其不意。 只是,想要用这招打败纪子成,还是太嫩了些。 对付金丹中后期的修士还成,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哪里能被这种灵火伤到? “这火……好像是灵火?” “不可能吧。” 第5节 “我试试。” 台下有不信邪的修士刚伸手触碰,手指就被烧焦,只能赶紧磕颗丹药治疗。 “这居然是真火?”一个修士愣了一下,随即欢呼了起来,“阿萝仙子的剑光已经到了化气为实的境界了么?” 到了这一步,距离剑光分化也只是一线之隔了。 但凡学剑的修士,领悟了剑光分化之后才能称得上是真正走上了用剑的道路。然而剑意剑心这种东西,虚虚实实,每个人都不一定,这领悟的时间自然也毫不相同。 有人刚摸到剑就已经无师自通的会用剑光分化,有些人可能需要用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慢慢领悟,更多的人却是一辈子也卡在这个门槛上,难以前进,只能选择其他法宝来当武器。 纪子成也有些惊讶。 这灵火自阿萝的剑而出,被她运用的如臂使指。 跳动着的火焰包裹着剑光,加上阿萝飘忽不定的身法,足以叫任何一个修士头疼。 可纪子成毕竟是悲天宗的大师兄,对于如意宗这个老对头的功法,研究的可比谁都要透彻。 阿萝这一招看着厉害,但实际也表明她的真元快要撑不住了。他需要速战速决,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果没有猜错,接下来阿萝可能就要动用《元元荒火大剑经》里的一招迅速提高真元的招数,然后一举击溃自己的防御。 果不其然,阿萝藏身于烈火当中,并没有着急对纪子成攻击,而是不断变幻身形,想要寻找出纪子成的破绽。 在一簇灵火朝着纪子成的下丹田处攻去的时候,纪子成的掌风顿时一缓。 就是在现在! 阿萝不再隐藏,一剑破出。 周围的灵火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拢在剑尖之上,汇聚成了一颗指甲大的火球。 这火球时而变白时而变红,看着叫人有些胆战心惊。 “阿萝仙子厉害!” “靠,这谁躲得过啊?” 有些眼力好的修士已经开始欢呼了。 “你家徒弟要输了。”云海真人却笑着看着朗云真人,“阿萝的确够魄力,够果断,只是年纪还是太轻。我家弟子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斗法,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灵火就露出破绽呢?” 纪子成的掌风看似变慢,但是在阿萝的剑到达眉心之处之时,忽然变掌为指。 一手夹住阿萝手里的剑,另一只手却操控着灵气,对着阿萝的胸口处直接攻击了过去。 距离如此之近,根本别想逃脱! 台下的修士被这电光火石般的情形逆转给惊呆了。 等……等会儿…… 阿萝被纪子成一掌击中,身体直接横飞了出去。 “大师姐——” “我手下留情了。”纪子成笑道,“所……” 话音未落,纪子成的脖子上已经闪烁着一把泛着火光的剑。而当他想要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冰给冻住了? 火花将纪子成的几缕发丝烧的微微卷起。 纪子成反应过来,朝着那个被他打出去的“阿萝”看去,却看见那个“阿萝”在半空之中直接变成了一团水,瞬间消失无踪。 分.身? 剑光分化? 不,不对。 应该是水灵根修士特有的功法“海市蜃楼”。 阿萝利用火焰,将水化为水汽,然后将分.身掩藏了起来。 利用身法的扭曲感,然后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除非是修炼瞳术的修士,不然谁能看穿? “纪师兄,我知道你对我的功法很熟悉,我压根就没有用它。”阿萝笑意盈盈的将手中的剑收了回去,“谁也没有规定单火灵根的修士,就不能去学水属性的功法对不对?” 太过谨慎的人,思维就容易定死。 “纪师兄,承让了。”阿萝微微拱手,对着悲天宗的其他修士道,“还有谁来?” 台下的观众们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来。 第4章 “大师姐,您辛苦了。” “师姐,这是刚摘下来的琉璃果,您尝尝。” “师姐,看看,我特意找了食修花了几个月时间给你做的特制版佛跳墙,据说佛修闻了都要心动,您试试看。” …… 阿萝从台上下来,师弟师妹们立刻就将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奉上。 有师妹搬来了一把体质的玉石摇椅,足以让阿萝整个躺下去,而且还能迅速补充灵气。 有两个师弟自觉自己没啥多余的灵石,给师姐买不了好东西,于是苦练了一手按摩手艺,当即一左一右的给阿萝捏肩捶腿。 还有几个没挤上好位置的,就只能认命的给阿萝递葡萄,伺候阿萝吃东西。 如此场景,当真叫人目瞪口呆。 悲天宗的人被如意宗的这些弟子的狗腿模样惊呆了。 这哪里是修士?就算是凡间的奴仆,怕也是做不到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自家主子。 朗云真人却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心思好好叮嘱一下自己的弟子,“你们大师姐刚才打了五六场,虽然都赢了,但也累了,你们不要太吵。” “是,师父。” “知道了,掌门。” “大师姐,来,尝尝这个。” “这颗丹药我刚练出来的,是我最成功的的一炉,大师姐您品鉴一下。” …… 悲天宗的弟子简直看不下去。 丢人,太丢人了。 这如意宗的“笑话”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会断的。 “朗云,我看你这宗门的弟子,对你徒弟可比对你上心多了。”云海真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徒弟虽然输了,但云海真人并不觉得怎么丢面子。 十年前也是他们悲天宗赢了如意宗,轮流着来也很正常。再说,他这个弟子也需要经历一些磨炼。纪子成在金丹大圆满里也卡了一些时间,他以前过的太过顺风顺水,现在输给阿萝,反而容易让他在心境上有所突破。 “我这弟子虽然年纪小,但很能扛事。”朗云真人洋洋得意道,“我们如意宗背靠深山,有不少魔兽出没,宗门也乐意见到弟子去和魔兽对战历练。两年前,深山里跑出一只即将结成元婴的魔兽,它企图吞噬修士来完成自己的修行。” “两年前?那好像是我们响应万仙盟号召前去剿灭应祟宗的时间吧。”云海真人很快回忆了起来,“那个时候,你们宗门里应该防守很空虚。” “只有一个元婴长老在坐镇。”朗云真人叹气道,“恰巧护山大阵防备的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和魔兽。当时,若不是我这弟子站了出来,恐怕我如意宗上下都要遭受一劫。” 阿萝要当大师姐,这个名头给她很容易。 可想要宗门上下都对她这个大师姐心服口服,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个修炼天才虽然容易得到同门的敬重,但是大师姐这个位置象征的意义还是不一样。 阿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同门的心,自然是需要一场场的搏杀才能得到。 两年前,恰好是阿萝刚刚结成金丹的时候,金丹甚至还不稳,对上一只即将步入元婴的魔兽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阿萝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并且在慌乱之中没有丧失冷静,有条不紊的带着师弟妹们撤退,在掩护的过程当中差点金丹溃散,恢复了大半年才好转起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如意宗上下才知道阿萝是个怎么样的人,才对会她心服口服,才会将她看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他们唯一承认的如意宗大师姐!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云海真人笑了笑,“大师兄、大师姐的位置自然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磨难才行。” “如今的修真界,各方蠢蠢欲动。”朗云真人脸色严肃,“司马神君当年身死之后,修真界风雨飘摇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可你我都知道,事情并没有真正过去。司马神君留下来的传承至今没有人寻得,但是他曾经的那些部下、妻妾的家族里却藏着他不少留下来的东西。最近,我听说上界宗门已经在司马神君的爱妾涂芳芳的家族圣地里,发现了一枚钥匙。” “上界魔门之首扶风楼似乎也得到了司马神君遗留下来的一柄神剑。”云海真人的消息渠道也不差。 他们这种曾经顶级仙宗的分支,虽然看起来不如以前厉害了,但实际底蕴还在,甚至不会比上界宗门差上多少。 事实上,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差。 相反,他们每一代的掌门关系都非常好。 他们当年的先祖故意闹分裂,也是为了保留宗门传承。当初破道仙宗败落以后,很多人都将主意打到了如意悲天宗的身上,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借口来分一杯羹罢了。 而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分裂,则打消了不少宗门的疑虑。 因为在分裂的过程中,他们趁机将心怀不轨的那些弟子也放了出去,甚至故意让他们带走了一些宗门的法宝和功法。 当然,那些人一个也没有留下,全部都在半路上被截杀了。 已经沦落为二流宗门的如意宗和悲天宗,自然不会再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 断尾求生,不过如此。 这些年来,他们每十年就相互比试一次,暗地里也在慢慢磨练弟子,挑选心性好品行好的弟子继承衣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重现宗门荣光。 因此,阿萝和纪子成的比试,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自家人斗法而已。 身为宗门的大师姐和大师兄,阿萝和纪子成对于两家的底细,也是十分清楚的,只是在外人面前需要表现的陌生一些罢了。 “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不管是仙门还是魔门,都已经培养了众多弟子,依我看,三百年之内,必有一次大战。”朗云真人目光灼灼,“只有在混乱之中,我们两个宗门才有合二为一,重新当年荣光之日。那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再有宗门敢觊觎我们宗门的基业,就算他们知道我们是联手,又能如何?” 谁愿意一直在中世界里蜷缩不出? 将弟子送到大宗门去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自然要将自己的宗门变成大宗门,去别的宗门挖墙角才是向上之道! 第6节 正如当初的云海和朗云,他们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宗门修行,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他们都是不愿意久居人下之人! 上界宗门派系复杂,下界弟子哪怕被选拔上去,也要经历重重磨难,运气不好的甚至要被人当成靶子,想要出头是千难万难。 一个修士想要得道成仙,靠自己是越来越难了。 修真界的修士太多了。 一个修士从入门到结丹,一百年的时间就够了。 可是一株灵草想要长成,却要花费百年千年的时间。 灵花灵草开始绝迹,就算手里握着上好的丹方也找不到材料,再好的炼丹师炼器师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因此,仙魔之中,必有一战。 这一战是形势所迫,也是势在必行。 只有仙魔大战开始,无数修士死于战斗,灵气重新化归天地,减少人数,现存的资源才够那么一两人得道成仙。 时势造英雄。 他们苦苦隐藏多年,为的就是这个千年不遇的好时机。 这些道理,他和云海知道,上界的那些仙宗魔宗掌门同样知道。 就算他们不出手,修真界自己也会出现这样的纷争。而他们无力阻挡这样的趋势,只能在这样的浪潮之中为自己争取到更多利益。 都说人老成精。 他们这些修士动辄几百岁上千岁起,哪里真的有蠢材? “不急。”云海真人不慌不忙的说道,“距离我们宗门崛起,少说也有百年时间,在这百年时间之内,不如好好挑选优秀弟子壮大实力。再有几年,就是上界来选拔优秀弟子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趁乱分一杯羹。” 那些上界仙门只想要凭借着名头就将他们小、中世界的天才们给挑走,为什么他们不能反其道行之将他们的人给挖过来呢? 想必在大宗门里,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天才多不胜数。 而他们如意宗和悲天宗所拥有的资源底蕴,可半点都不比上界宗门差,只是苦于实力不强不敢轻易拿出来罢了。 现在,倒是好时机。 “不错。”朗云真人的心绪也慢慢平稳下来,“在‘登天门’开始之前,府天真君也会开放北斗秘境,到时候,附近几个中世界的修士都会过来,我们大可慢慢挑选。” 朗云真人和云海真人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相同的狡黠。 他们一个保持十八岁的模样,一个却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有谁会知道,他们两人,其实是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呢? 如意宗。 “阿萝,府天真君身为我们府天中世界的霸主,北斗秘境也是他所有之物。他身为大乘之尊,愿意将自己的资源分出来给予后辈使用,是关爱提携后辈之意。届时,会有无数英才前来,就算是大世界的修士,也多有前来,你可要好好挑选。”朗云真人微笑着看着自家弟子,对她可以说是寄予厚望。 “师父放心,徒儿自然明白。”阿萝当然明白朗云真人在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也正是看重了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关系才会选择加入二者其一的门派。 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前身,破道仙宗。 正是她的大师兄沈照在朝华仙宗破败之后重建的宗门。 三千年后。 破道仙宗也已经衰败,可是她却又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兜兜转转,因果轮回。 她又回来了。 四千年前。 “……大师兄,我们朝华仙宗绵延万年,爹爹说我们气数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仙宗还会衰落么?”阿萝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家大师兄,“爹爹不愿意多说,我只能来问你。” 男子微微摇头,似乎并不愿多说。 “大师兄,要是我们仙宗真的衰败了,将它重新建立起来就好了。”阿萝大言不惭道,“气数便是天道,如果哪一天我们仙宗真的消失不见,我们就再建一个。” “名字就叫……就叫破道宗。” “管它三千大道,我自一力破之。” 第5章 阿萝拿到了那把属于冠军的上品灵剑,随手削了个剑鞘将它装了起来。 先用着吧,以后肯定要祭练自己的本命灵剑的。 身为宗门大师姐的好处还是有不少的。比如这个北斗秘境的名额,如意宗身为府天中世界的一流宗门,自然也拥有那么几个内定的名额。而阿萝身为大师姐,理所当然的就要占到其中一个,剩下的几个才是分配到宗门里,来一场宗门内部的比试,胜者才拥有前去的资格。 当然了,这个宗门内部的比试,自然也是阿萝一手操持。 这一次的北斗秘境之旅,一来是为了获取资源,二来也是为了挖掘一些优秀散修进入宗门修行。至于那些有门派的,目前他们如意宗还吃不下,自然要小心着点,免得被人看出来。 如果要吸引人进宗门修行,自然需要全方面的展示宗门实力了。 因此,这负责战斗的修士、负责炼丹炼器的、还有阵修符修医修都要来一个,凑成一个面面俱到的队伍。 一个宗门,若是只有单一的法术见长,那这种宗门就没有什么竞争力。就算在某一个领域出类拔萃,也只能吸引某一部分特定的修士而已。就拿剑修来说,论战斗力,几乎在同类修士当中无人可出其右。可修真界这么多年的历史,又有哪一次是由剑修宗门独占鳌头呢? 没有! 能够独占鳌头的宗门永远是那些以各色法术见长的。 剑修战斗力很强,但缺点同样明显。 相反,如果一个宗门拥有各色修士,首先就能证明这个宗门的传承多,底蕴足;其次也能保证你在进入这个门派之后,能够有更多的学习机会。 俗话说得好,这技多不压身嘛。 只会单一法术,就很容易被人针对弱点进行攻击,一旦被锁定弱点,那基本就凉凉了。 “大师姐,我们剩下的一共还有九个名额,那么就阵修、符修、丹修、器修、医修各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名额就由同门自行争夺,您看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长着一张少女脸的男孩子,粗略看过去,倒是像极了女扮男装。 这一个是阿萝的小师弟燕辰。 燕辰是师父前两年收的,水木灵根,也能称得上是一句天才。不过以朗云真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因为双灵根就收下他,而是因为燕辰在医修的术法上格外有天赋。 医修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它首先要讲究灵根,其次就是心境。 相比起其他修士来说,医修的进境慢,而且还没有多少自保能力,偏偏又不可或缺。丹药虽好,也不能天天磕,而且也未必对症,这个时候医修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燕辰在医修上格外有天赋,而且也想要朝着治病救人的方向走,据说家里就是杏林世家,一心一意想要悬壶济世。至于修炼飞升什么的,不好意思,根本不在燕辰的人生规划当中。用朗云真人的话来说,就是“多少年没有看见这么纯粹的傻子了?要重点保护起来。” 于是,就被收为了弟子。 同时,燕辰也是阿萝最忠实的死忠之一,这大概是因为阿萝救过他几次。为了报答阿萝,他就主动揽过了一些琐碎杂事,将主导权让给阿萝,默默的当一个隐形人。 阿萝十分赞同自家师父的意见。 燕辰这样的傻孩子,放在现在的修真界里真是独一无二,不好好保护简直太浪费了。 “就这么办吧。”阿萝想了想说道,“医修的话就由你来好了,不需要再比了。你平时里为宗门做了多少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平时里那些宗门弟子受伤生病什么的,几乎都是由燕辰治疗的。宗门虽然也有几个医修,但他们完全是因为在其它领域没有天赋迫不得已转的医修。 阿萝作为大师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其实以阿萝现在在宗门的信誉,她直接点人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师姐,我自己去比吧。”燕辰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也想要试试自己最近的实力。哦,对了,师姐,这是最近这两年来的收入账本,三师姐托人送过来的。我们之前改良的那个回春丹单方效果很好,现在供不应求,我们商铺的收入比往年多了差不多三成。” 这个回春丹的改良药方,自然是出自阿萝之手。 当年朝华仙宗还在之时,不知道多少炼丹宗师在为宗门服务。阿萝哪怕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不知道丹药如何炼制,也知道丹药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因此,只要提点几句,就可以让师弟师妹们琢磨去。 回春丹的改良丹方就是这么出来的。 “三成?”阿萝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拿到手的上品灵剑,“看来我马上又有架可以打了。” “嗯?”燕辰有些愣神,“大师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收入比以前多了三成,就意味着其他店铺的收入都要比往年少。要是别的宗门不眼红,那就不是修真界了。”阿萝笑眯眯的掐了一把燕辰的脸,“走,我们出去薅羊毛去。” 燕辰一脸懵逼的跟着阿萝走。 薅羊毛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邻里邻居的,撕破脸也不好。”御兽宗的几个弟子趾高气扬的对着商铺掌柜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御兽宗出灵石,你们开个价,将回春丹的药方卖给我们,有钱大家一起赚。吃独食的生意,可是做不长久的。” 这几个御兽宗的修士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批金丹后期的灵兽魔兽,看着很是威风,吓得不少顾客都不敢上门了。 在这个府天中世界里,御兽宗的地位微妙的比如意宗要稍微高一点点。 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有上界宗门的支持,背靠后台而已。真打起来,输的绝对不会是如意宗。 “道友,话不是这么说的。”掌柜的不卑不亢道,“这回春丹的丹方改良费了我们不少时间和功夫,光是为了测试效果就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材料。炼丹师应该都知道要改良丹方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还需要一定的机缘。这些,可不是简单的一笔灵石就能买断的。” 回春丹是最基本的丹药,哪家修士出门不要买上几瓶备用?这可是长长久久的生意,哪里有分享给别家的道理? 御兽宗的修士当然知道这一点,之所以提出购买丹方不过是为了先礼后兵罢了。 事实上,如意宗这些年的崛起已经开始威胁到御兽宗的地位了。 像是这一次的北斗秘境开启,御兽宗的名额是十二个,只比如意宗多了两个而已。 这就意味着,如意宗在府天真君的眼里,已经和御兽宗相差无几了。 对于御兽宗来说,这绝对是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他们自然需要全方位的开始打压如意宗。 修士门派之间的斗争,看起来没有伤亡,但实际上可以称得上是暗流涌动。 谁的地位高,谁的名气大,谁就能拥有更多的资源,更厉害的弟子。这些都是和直接利益挂钩的,可不是简单一两句可以解决的。 不过,在回春丹开始售卖的时候,如意宗就已经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不愿意了?”御兽宗的弟子明知故问,“那么我们就需要好好算一笔账了。按理来说,你们回春丹既然改良了药效,这价格自然要上涨,可你们回春丹的价格却还是维持原样,是不是有恶意竞争的嫌疑呢?” “回春丹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道路,若是提高价格哪里还会有修士来买?”掌柜的反驳道。 第7节 “那我可不管。”御兽宗的弟子十分无赖,“总而言之,你们如意宗要么和我们双赢,你出丹方我出灵石,皆大欢喜;要么,就只能我们一起去仙盟那里评评理,好好打打官司了。” “这……”掌柜的哪里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谁不知道仙盟现在有名无实,御兽宗和仙盟的关系亲密,仙盟肯定向着他们? 在修真界里,拳头就是硬道理,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根本无从谈起。 公平这种事情,只发生在实力相当的宗门当中。 如今,御兽宗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打压如意宗的了。 若非御兽宗高层示意,这些实力强大的灵兽哪里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被带出来? “我看不如这样。”阿萝载着燕辰从飞剑上跳下,不掀起半点尘埃,“不如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我们宗门的回春丹丹方作价一万中品灵石,你们也拿出价值一万中品灵石的东西来,我们一对一单挑。挑战次数不限,你们车轮战也可以。我方输了,丹方作为赌注送给你,你方输了,将抵押品给我就行,如何?” “大师姐!” “太好了,是大师姐来了。” …… 如意宗的弟子们看见阿萝前来,喜不自胜。 他们早就想要和御兽宗的弟子动手了,但是大师姐之前吩咐了不许动手,这才忍着。 如今大师姐来了,他们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了。 “一万中品灵石?当真?”御兽宗弟子很是心动。 他们可是带了十万中品灵石来的。 如果他们能够一次战胜,就一分钱不用花就拿到了丹方,到时候这十万灵石,就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了! “当然。”阿萝微笑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大师姐……”燕辰眨眨眼,像是有点明白大师姐说的薅羊毛是什么意思了。 “乖。”阿萝传音入耳道,“这不是要准备去北斗秘境了么?我看这御兽宗的灵兽不错,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人赢一只回来。到时候我们骑着灵兽去秘境探险,岂不是威风凛凛?” 燕辰转过头,看见自家大师姐一脸的跃跃欲试。 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有些同情这些御兽宗的修士了。 大师姐想要的东西,似乎目前还没有得不到的。 第6章 “你……你输了。”阿萝喘息了两声,脸上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也是。 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四次,她的真元也差不多该耗尽了。 就算阿萝名气再大,毕竟也就结成金丹不过两年,真元有限。她最不应该做的,就是高看了自己,小瞧了他们。 想要以一敌十,哪里有那么容易? “不就是一万灵石么?我们继续。”御兽宗弟子半点也不介意,爽快的就将一万灵石掏了出来,交到了如意宗弟子的手上。 “大师姐,下一局我来吧。”一个弟子忍不住持剑上前说道。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大师姐一个人干啊,他们这些人又不是死的,怎么能看着大师姐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虽然阿萝是大师姐没有错,可她的身高,她的面具,都无疑在表明她也就是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而已。现场的这些弟子,又有几个人年纪比阿萝还小了? “那可不行。”御兽宗的弟子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看着阿萝被人换下去? 阿萝是如意宗的大师姐,也是如意宗的脸面。要是他们能够在这里打败阿萝,回去之后必定能够得到宗门奖励。 至于怎么个赢法那就不用太过讲究了。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你,你们这些人车轮战对战我们大师姐,要脸么?”如意宗的弟子忍不住质问道,“做人不能太无耻了。” “好笑,你们故意压制丹药价格恶意竞争怎么不说自己无耻呢?”御兽宗的弟子寸步不让,“当时和我们约定对赌的人就是你们大师姐,那自然需要你们大师姐来比试,怎么,你们还想不认账?你们都赢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呢,你们有什么好说的。想要换人,可以。等你们大师姐输了,你们将回春丹的丹方给我们,再来我们宗门认错,这事就可以这么算了。” “就是,就是。” “你们大师姐连赢三四把,我们是苦主还没有说话呢?” “我们没有说你们大师姐以大欺小就不错了。” 御兽宗的弟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各个都是伶牙俐齿的,听得如意宗的弟子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揍他们几拳。 “无妨。”阿萝拍拍师弟的肩膀,“我还撑得住,这些杂鱼还不能将我怎么样。” “大师姐!” “大师姐!” 如意宗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大师姐如此尽心尽力的维护宗门的荣誉,他们却帮不上忙。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回去之后,他们还是要努力修行。 “来,继续。”阿萝的身体摇晃了一会儿,很快又站稳了起来。 “师兄,我看这个阿萝也快撑不住了,下一场就让我来吧。”御兽宗的弟子摩拳擦掌的说道,“我的灵兽可是训练好久了,就等着一战成名了。” 要是他能够打败阿萝,那得多风光啊! “哼,去吧。”御兽宗弟子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三长老的独生子,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好说了。 原本他想要上的。 打败阿萝的名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师兄您就等着看吧。”这个修士笑嘻嘻的,立刻拉着自家灵兽上了。 他带来上的灵兽,差不多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最是擅长攻击。 一定能够将阿萝给打败! 半个时辰之后。 “起来,起来!” “啊,灵兽估计是站不起来了。” “太可惜了,刚才要是这灵兽的主人再果断一点,输的人就是阿萝了。” “阿萝仙子看起来脸色都白了。”围观修士也忍不住心疼了起来,“阿萝仙子太拼了,此等毅力实在叫我等叹服。” “哎,就差这么一点点,居然输了?” “刚才就应该听我,扔一张符箓啊!” “哎,太可惜了。” 御兽宗的弟子将这场比试看在眼里,也是遗憾居多。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惜这个三长老的儿子还是太犹豫了,被阿萝用话一激就撑不住了,不然这一场的胜负还真是不好说。 “一万灵石,又是你们输了。”阿萝在原地打坐,手腕上的伤口也在迅速的恢复。 御兽宗的弟子咬咬牙,又掏出了一万灵石。 “这如意宗的人,果然狡诈。” “刚才是师弟你太大意了。” 御兽宗的弟子已经连续输了好几把了,再这么下去,丢脸的人就是他们了。阿萝这边已经开始在打坐磕丹药,论单打独斗,想要赢过她的几率恐怕更少。 要想个更好的法子才是。 “阿萝道友果然厉害,在下佩服至极。”御兽宗的大弟子上前一步笑道,“只是这么比下去,天都要黑了。而且一直这么车轮战下去,也显得我们以多欺少,对我们宗门名声不好。不如,我们速战速决,一次定胜负吧。” “怎么说?”阿萝睁开眼睛,看着御兽宗的弟子询问道。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明显是脱力之象。 而且她打完之后,气喘吁吁,真元运转也不如之前流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这里还有三只灵兽,一起和阿萝道友你打一次,只要阿萝道友你撑过一个时辰,就算你赢。但如果你输了,就要将之前赢了的灵石全部还给我们,还有回春丹的丹方也要送上来,如何?”御兽宗弟子厚颜无耻的说道。 如意宗弟子炸了。 这还要脸么? 三打一? 亏他们说的出口! “哎,你们别急。”御兽宗弟子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一样,也怕他们拒绝,解释道,“我这三只灵兽,有一只是重伤初愈的,战斗力并不高,不信你们可以上来检查。因此,我们这里只能算两只半灵兽,而且我们也不要求你们打赢,能够和它们比上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那不行。”燕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我们这里已经赢了你们好几万灵石,你们身上也没有剩多少。双方赌注并不公平,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比?” “燕师兄说的对。” “没错,你们也就剩个三四万灵石,还想要和我们比?开玩笑。” “就一个个来,谁怕谁?” 围观群众也纷纷觉得燕辰说的有道理。 这赌注不对等,没有继续赌的道理。 “那你想要如何?”御兽宗的弟子皱眉问道。 “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全部抵押出来。实在没有,我看你们这几头灵兽就不错。”燕辰一脸纯良的看着他们,“一头灵兽,算你们七千中品灵石。你们这里有十只,作价七万中品灵石,再加上你们剩下的几万灵石,勉强才和我们这边的赌注对等。” “你好大的口气,七千中品灵石只能买一只假丹灵兽!”御兽宗弟子冷笑道。他们这些灵兽光是吃的喝的,就不止这个价了。 “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们回春丹的丹方只值一万中品灵石?”燕辰反问道,“有来有往嘛,你们要是觉得不合理,那比赛就此作罢。”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御兽宗的弟子纠结了一会儿,开始商量了起来。 第8节 如意宗的弟子纷纷给燕辰翘起大拇指。 燕辰师兄说的好! 他们也能继续无耻。 阿萝微微转过头看着燕辰,发现燕辰的眼睛亮晶晶的。 哈哈哈,老实人也有想要使坏的时候。而且,因为他平时很老实,所以使坏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人看出来。 “成交!”御兽宗的弟子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 他们名义上只有三只魔兽,也有一只的确是重伤初愈,但还有一只血脉特殊,能够在短时间里快速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以一敌二不是问题。 阿萝全盛之时都未必能赢,何况现在? “那就发下道心誓言,请在场道友见证。”燕辰继续道。 “发就发!” 到了这个时候,想要下台也难了。 御兽宗的大弟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有哪里不对劲。 “道心誓言我们发完了,立刻开始比试。”御兽宗弟子立刻暴露出来了丑恶嘴脸,“不能再给时间让你们恢复了。” “行。”阿萝持剑站了起来,“那就来吧。” “燕师兄,大师姐还好么?” “大师姐有些逞强啊,那些灵兽肯定有古怪的。” “放心吧。”燕辰面色古怪的说道,“大师姐一定会赢的。” 两盏茶时间过去。 阿萝没事人一样的站在台上,而那三只灵兽则是奄奄一息,基本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御兽宗的弟子大眼瞪小眼。 怎……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围观的修士里,有一个人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御兽宗的弟子怒目而视,“谁,谁在笑?” “是我。”一个男修分开人群,朝着御兽宗弟子微微拱手,“抱歉,我只是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请勿见怪。” “你是何人?” “过路人。”男修忍俊不禁道,“我只是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好看的戏了。” 御兽宗的大弟子看着台上的阿萝,又看看这个男修,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你们还没发现么?这位阿萝仙子从头到尾都是装的。”男修惊讶的看着御兽宗的修士说道,“我估计,她也就是消耗了三成真元不到。” “什么?不可能!”御兽宗弟子根本不敢相信,“她分明消耗过度……” “要不是这么装,你们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和她比呢?”男修都有些怜悯他们了,“你看,你们现在十万灵石输了个精光,连这些灵兽也全部都是她的了。她从头到尾,不就是脸色白了点,身形不稳了点,可你看她输过么?” 人家这是故意示弱引他们上钩呢。 如此简单的计策,居然都看不穿? 还是这些人太过贪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阿萝伸了个懒腰,将灵剑立在地上,直接扶了上去,看起来悠闲自在的很,身体力行的证实了这名男修的话,人家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露出真本事,纯粹是逗傻子玩呢。 “这不是段湘道友么?”阿萝看着男修说道,“怎么,府天真君舍得放你这个小孙子出门游历了?” 男修,也就是府天真君最受宠爱的小孙子段湘,师承大世界梨花仙宗,不过三十岁,就已经是半步元婴了。 “北斗秘境开启在即,我告别师门,前来旁观。”段湘朝着阿萝微微拱手,神情温和,“阿萝道友,果真名不虚传。” 第7章 既然府天真君的孙子都来了,作为北斗秘境的参与者,阿萝也不好意思干晾着人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难得段道友回家乡,我今天也算赚了点灵石,做东请你一顿,不知段道友是否赏脸?”阿萝从台上下来,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御兽宗的弟子。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如意宗的几个弟子立刻奉上赢来的十万中品灵石给自家大师姐,这请客可不能太小气,被人小看了可怎么办? 阿萝神识一扫,从储物戒指里播出一万灵石,剩下的全部还了回去,“你们几个分一万,剩下的给就作为这一次北斗秘境名额争夺战的弟子津贴吧,受伤了也要买点丹药吃。” “可是师姐……您才拿了一万……”说话的弟子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说出来岂不是惹人耻笑? “那有什么关系?”阿萝爽快的笑了笑,看着段湘说道,“段道友是回乡,自家东西,就算再廉价再普通,在他心里也比大世界的强,吃的就是一份心意。若只是吃食物品级,那我们中世界如何和大世界相比?我们如意宗,更比不上府天真君财大气粗。” 因此,在段湘这种仙二代面前充面子,毫无必要。 多点灵石买点丹药法宝难道不香么? “阿萝道友说的在理。”段湘被阿萝这么一说,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 将小气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阿萝道友还真是别出一格。 “是,师姐。” “嗯,你们回吧。”阿萝摆摆手,“万一有些人气不过回去找自家师父告状,你们也得当个证人。” 这话就纯粹是说给御兽宗的弟子听的了。 御兽宗的弟子敢怒不敢言。 被府天真君的孙子看了笑话,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偏偏阿萝连他们想要回去告状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们要真的去告状,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段道友,请。”阿萝将灵剑收到储物戒指里,伸手邀请段湘。 段湘微微颔首,“阿萝道友请。” 这阿萝,果真如父亲所说,难以捉摸。 看似大大咧咧,实际细心如发。 简单几句话,就将御兽宗的弟子堵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阿萝故意在御兽宗弟子面前叫破自己的身份,还拉着自己去吃饭,怎么看怎么都是告诉御兽宗,他们如意宗和府天真君的关系不一般。 可段湘也确实不可能为了这么几个愚蠢的御兽宗弟子去拒绝阿萝的邀请。 阿萝带着段湘来到她最喜欢听的一家说书的酒楼,罕见且大方的要了一个包厢。 要知道,她平日里来,都只坐大厅的。 看在府天真君的面子上,还是要出一次血。 哎,这包厢的费用,都能买两颗回春丹了。 段湘没想到阿萝还真不是假客气,带他来的地方,吃上一顿最好的需要花五百灵石么? 估计最多五百,说不定还是下品灵石就够了。 “粗茶淡饭,段道友不要嫌弃。不过,段道友原本也不是冲着和我吃饭来的。”阿萝和段湘相对而坐,随手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稚嫩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 阿萝的样子和前世倒是有所差别。前世的自己,长相偏向娇俏,就算后期性格冷漠,也总是会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这一世,阿萝倒是张了一张高岭之花的脸。 虽然目前还没有长开,隐隐也可见以后的风华。称不上绝色,但也绝对是个美人。 虽然阿萝对容貌如何并不是特别在意,但自己长得好和长得不好,给人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修士也不需要为了表现自己与众不同而破坏自己的脸。 要是阿萝真这么干了,第一个跳脚的就是朗云真人。徒弟好端端的坏了自己的脸干嘛?虽然朗云真人一心想要那些男修离自家徒弟远点,但也没有想过要徒弟毁容啊! 段湘所在的梨花仙宗,就是出名的美人多,因此对于阿萝一个没长开的女孩模样并不怎么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阿萝愿意在他面前揭开面具这件事。 “面具是想揭就能揭的么?”段湘忍不住问道。他见过几个戴面具的修士,那碰一下面具他们就要死要活的,还立下种种规矩,什么碰了面具就要死,见到我脸的人一个都活不下去之类的,阿萝倒是洒脱的很。 “这种小事无须在意。”阿萝单手支着下巴,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真的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脸,毁了就好,或者修炼某种功法变换容貌也是简单之事,带个面具,不当吃不当穿,还容易掉,实属鸡肋。我带面具,无非是为了让外门弟子不敢轻视我,在关系亲近的师弟师妹们面前,以及像段道友你这样的朋友面前,我向来是以真面目示人的。” 段湘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你这话可千万别被我那些戴面具的朋友们听见。” 但是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要是修士连自己的容貌都不愿意面对,又拿什么来面对其他磨难? “我与段道友交浅言深,自然是相信段道友不是那等搬弄是非之人。”阿萝给段湘倒了一杯酒,算是表明自己的诚意。 不知不觉之间,这场谈话的气氛基本都被阿萝掌握了起来。 段湘也没有意识到,阿萝三言两语的,已经将他这个见面不过一两次的陌生人变成友人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天南海北的,阿萝是个好听众,听着段湘讲了不少梨花仙宗和大世界的事情,十分捧场。 段湘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不好意思的将话题转回来,“抱歉,阿萝道友,我说的太多了。” “哪里,段道友说的很有意思。”阿萝微笑着回答道。 “咳,我给阿萝道友你讲讲北斗秘境的事情吧。”段湘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有用的,他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拉拢阿萝和她背后的如意宗。 如今在这个中世界里,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崛起已经被明眼人看的清楚。府天真君虽然是大乘期,但几乎没有未来可言,这个修为是借助家传法宝硬生生从合体期提上去的,想要进入渡劫期是没有丝毫可能。 因此,府天真君才能作为这一方中世界的名义上的‘主人’被大世界所接纳,能够护持族人,让他们不断绵延下去。 而段湘,自然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子孙之一。 虽然,他头上差不多有几十个堂兄,几十个堂姐,下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妹出生。 想要保住“府天”的名号,自然需要各色宗门支持。这个位置有点类似于凡间的武林盟主,权力可大可小,但却绝对不能缺少各色宗门支持。 段湘有意府天真君这个位置,当然需要和宗门交好。 他修为不差,但年纪小,比起兄姐来已经丧失了不少先机。那些兄姐通过各种方法和宗门搭上线。但如意宗和悲天宗,因为前些年沉迷内斗的原因,倒是杜绝了访客上门。 第9节 “隐秘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我懂你们这些修真世家的规矩。”阿萝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格外贪心,“说一些你能说的就好了。” 段湘欣赏的看了阿萝一眼。 他原本也没有想过全部说,但阿萝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妥帖。 “北斗秘境是我先祖在游历的时候,被一位高人赠送的。”段湘简单的说了一下北斗秘境的来历,“因为那位高人自称北斗,就以此为名。但是那位高人说,这个秘境与我先祖有缘,因此便送给了他。只是那位高人也说了,这个秘境与更多人有缘,我先祖虽然拿到了秘境,也答应了那位高人,会在特定时间内将秘境对外开放。其后几千年里,我们家族也从来没有背弃过当年的约定。北斗秘境,大约还能开采两百年。” 就算当初秘境资源再丰厚,一次又一次的开启,也已经让它开始匮乏了。 府天真君何尝不心痛?只是当初发下了道心誓言,他们若是不愿意遵守规定,恐怕要接受天道反噬,因此只能假装大方的将它给贡献出来。 阿萝听到这里倒是解答了心中疑惑。 讲道理,要是他们宗门有这么一个好秘境,除非所有人都盯着,不然是肯定不会拿出来的。就算要拿出来,也得先组织一拨人将里面的好东西先采的七七八八再说。 “段道友应该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吧。”阿萝见段湘犹豫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要是不该说,就不说了。” “倒不是不该说,也罢,就当我交了阿萝道友你这个朋友。”段湘伸手布置了一个法阵,避免偷听,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原本在师门里呆的好好的,这一次是师父叫我叫我回来的。” “哦?”阿萝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听闻当年的司马神君有一个手下,精通占卜之术,道号便是北斗,只是很少露于人前。我家的北斗秘境来历奇特,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还是走露了消息,大世界的仙门有人怀疑北斗秘境和司马神君有关,因此,偷偷的派了一些弟子前来探寻。此次北斗秘境,恐怕不会顺遂。” 第8章 俗话常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若是这个世界上要选一个最了解司马决的人出来,那一定不是司马决的红颜知己,也不是他的手下朋友,而是阿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司马决当年是修真界人人称颂的天才,又是仙魔两道都认同的魁首,名气之盛比当初的朝华仙宗掌门人还要大。 要杀掉这样的人,除去天时地利人和之外,自然也要好好研究。 比如司马决的手下有没有人会发现她的打算,比如司马决的情人之中又有没有能够未卜先知的。 至于司马决手下那个称号北斗真人的,阿萝其实知道。 嗯,就是一个大忽悠。 司马决看上了那个北斗真人大忽悠的本事,常常放他去敌人阵营里扰乱军心。 当初阿萝隐藏在魔宗里和司马决里应外合,但阿萝的身份不好泄露出去,于是就将功劳按在了北斗真人的身上,由此来增加北斗真人身上的可信性。 除此之外,北斗真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抠门。他抠到就算认了司马决当主子,可以为司马决上刀山下火海却不可以为他掏出一块灵石。 当初,因为这一点,司马决还和北斗真人生了好一阵子的气。 因此,阿萝知道北斗秘境的存在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将它和北斗真人联系在一起过。 这么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大方的将一个蕴含着无数天材地宝的秘境给送出去? 再说了,北斗两个字普通的就和大街上的回春丹一样遍地都是,谁会想到这一点呢? 所以,段湘说这个秘境可能和司马决手下的北斗真人有关的时候,阿萝其实是想要笑的。 司马决都死了这么多年,神魂俱灭,居然还能引出这么多事情来?说起来也是她当年孤身一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少,只来得及杀掉司马决和他的那些妻妾,却没有动他的小弟和势力。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后遗症出现。 虽然阿萝也称得上是始作俑者之一,不过她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要愧疚也要司马决那个短命鬼愧疚,她一个受害者有什么好愧疚的? “阿萝道友,你可别不放在心上。”段湘见阿萝一脸轻松愉快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一般人听见这样的隐秘难道不应该一脸沉重么? “段道友不用紧张。”阿萝笑了笑,“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紧张也是无用的。我要是一脸沉重的表情离开,岂不是人人都知道我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再说,我们如意宗一直安安分分的,没有那个本事和心力去和大宗门的弟子抢些什么,隔岸观火就好,又哪里需要紧张呢?” 这话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想去争,就不会去卷入进去的。”段湘总算没有被阿萝给忽悠过去,“一旦那些大宗门弟子开始争夺,恐怕也会殃及池鱼。阿萝道友还是千万小心为上。” “哈哈,段道友不用紧张。”阿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厚颜问一句,您觉得我的修为在同期当中算是如何?” 段湘愣了一下,还是真心实意的回答道,“阿萝道友你真元雄厚,功法精纯,而且天资聪颖。就算在上三千世界当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恐怕元婴之下,没有多少人可以伤你。” 就算是他这个半步元婴,和阿萝打起来恐怕也只在五五之数。 不是段湘自卑,而是阿萝的功法本来就是走的斗法路子,可世间绝大多数的功法,其实都是中正平和的路子更多。 偏向于战斗的功法,就意味着功法容易影响修士心性。一旦修士沉迷斗法而不顾修行,迟早也会死在斗法之上。 “那就是了。”阿萝自信一笑,“既然北斗秘境和和司马神君的关系也只是猜测,上三千大世界的宗门恐怕也不会真的将自己的优秀弟子派遣过来,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派二三线的弟子前来,而且他们的修为应该都不会超过元婴。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前来,最大的可能是伪装成散修争夺北斗秘境的名额,然后趁机探寻而已。” 段湘顺着阿萝的话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为何没有想到? “段道友你是当局者迷。”阿萝也有意卖好,“要是他们真的派核心弟子前来,我还会紧张,但只是二三线弟子,我就无需太过在意。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也对我的师弟师妹们有信心。段道友,你也放宽心,权当是回家看望亲人,免得落入有心人眼中,反而给自己招惹祸端。” “北斗秘境就开个十天,能不能找出什么秘密还不一定。就算真的找出一些和司马神君有关系的线索出来了,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阿萝压低了声音,“到时候,你们只要摆出大方模样,将这个秘境送给那些大宗门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换些好处。说白了,神仙打架,和我们这些小鬼可没有关系。段道友你只需要记住无欲则刚四个字就可以了。” 北斗秘境要是真的和司马决有关系,谁还有心思管一个小小的府天真君? 只要不作死想要进去掺一脚,就不会有事。 仙魔两道,都是要讲面子的。要是人家乖乖将宝贝双手奉上还要被灭门,以后谁还愿意和你来往? 段湘听罢,久久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对着阿萝深深一拜,“多写阿萝道友解惑,我现在心情轻松多了。” 段湘一直在思考万一那些大宗门弟子在北斗秘境里真的找出什么东西来,他们家族该如何自处,自己又该如何选择?毕竟梨花仙宗在这个时候派遣自己回来,恐怕也是打北斗秘境的主意,到那个时候,自己在宗门和家族当中又该如何选择? 但被阿萝这么一说,又觉得似乎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说的对,无欲则刚。 他们家族,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时机。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这小小的一个秘境么? 果然,祖父说自己还是活的太过顺遂,思考不深,是极有道理的。 和段湘说完话,阿萝就心情愉快的和他告别了。 然后直奔如意宗掌门朗云真人的洞府而去。 “师父,师父,好消息,特大好消息!”阿萝开心的说道,“师父,你人呢?” “我在这里。” 阿萝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什么东西在拉,转头一看,差点吓一跳,“师父,你怎么变成三岁小奶娃的样子了?” 眼前的朗云真人不过阿萝膝盖高,矮的可怜,不过长得很可爱就对了。 “为师尝试进阶大乘期又失败了。”朗云真人无奈的说道。他已经卡在合体期巅峰百来年了,一直都想要进入大乘期,可惜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修炼的乃是破道仙宗的不传之秘《渺渺无相功》,讲究的就是无形无相,颠倒因果,朗云真人又身负特殊法体,因此格外适合这门功法。据说,破道仙宗创立到现在,能够修炼这门功夫的也不过三四人,朗云真人只是三灵根,却能不断走到如今的地步,和这功法可脱不了干系。唯一的不好,就是朗云真人每次进阶失败都要被打回原形,变成三岁小孩的模样,非得再闭关个十五年才能又重新长回来。 不过,相比起别人进阶大乘期失败不是走火入魔就是折损寿元的例子,他已经算是格外幸运了。 “师父啊。”阿萝有些无奈,“您也太着急了,我们宗门不缺您一个大乘期。” “胡说!”朗云真人的脸颊鼓鼓,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戳一戳,“为师若是不到大乘期,我们如意宗如何能够在接下来的乱世当中立足?那些顶级宗门都是散仙坐镇!” 阿萝颇有些无语。 不过算了,不就闭关个十几年么,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他们宗门还有好几个修为和自家师父差不多的长老,够坐镇了。 反正师父平日里处理的事务也不多。 “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好消息?”朗云真人询问道。 “是这样的,关于北斗秘境。”阿萝简单的将段湘和她说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很快就可以在挖大宗门的墙角了!被派到北斗秘境来执行任务的弟子,不是被排挤的就是不受重视的,正是我们下手的好对象!” 之前阿萝还在烦恼可下手的对象不多,这下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你似乎很开心啊。”朗云真人看着自家徒弟,很少看见她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当然开心。”阿萝笑眯眯的说道,“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一步步实现理想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这个给你。”朗云真人见阿萝喜笑颜开的样子,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钥匙,“也许在北斗秘境当中,你会看见有人手里拿着相同的钥匙。可以的话,将钥匙抢过来!” 阿萝愣了一下,“师父,这是什么钥匙?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这是只有身为掌门人才能知道的最大秘密。”朗云真人没好气的说道,“外人用这个钥匙,需要集齐十把才行。可我们如意宗和悲天宗,只需要破道宗顶级功法,加上这两把特殊的传承钥匙和一把普通钥匙,就能有一定几率进入传承之地,希望你运道够好。哦,还有一把传承钥匙在云海那里,到时候我帮你要过来。” 手握宝藏,但他们却一直没有去开过。 可是现在,似乎到了那个可以开启的契机。 朗云真人看着自家弟子,内心无比复杂。 也许,这一代的弟子,注定要走上一条波澜壮阔的道路。 “破道仙宗的传承啊?”阿萝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把钥匙,始终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便多嘴问了一句。 “不。”朗云真人缓缓摇头,郑重其事道,“是司马决当初留下的一部分传承。我们的创派祖师似乎和他大有渊源,因此抢,咳咳,是得到了他的一部.分.身家。” ……大师兄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9章 时间转眼就到了北斗秘境开启的日子,而如意宗内前往秘境的弟子名额也已经定了下来。 燕辰作为医修,自然也位列其中。其余弟子,几乎都是如意宗内出类拔萃的,也是受到如意宗不少力气培养出来的英才。 起码以阿萝的眼光看,这几个师弟师妹们还不错。 他们如意宗教导弟子,向来是恩威并济,攻心为上的。比如从小就要教导他们对宗门的重要性,还有宗门的理想未来等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思想观念和宗门的思想观念保持一致。 别说这样不好,所有宗门几乎都是如此,顶多就是程度不同而已。要是不灌输这些知识,万一教出那些个白眼狼来,宗门岂不是亏大了? “阿萝,这些弟子就全部交给你了。”阮长老欣慰的拍拍阿萝的肩膀,自从掌门收了这么一个弟子,他们这些长老的活计就轻松多了。 阿萝在宗门内搞起了所谓的“三权分立”,让宗门弟子自己监察自己,尤其是“纪律监察队”,查到的弟子不良行为越多,到手的资源就越多,简直堪称一霸,令人闻风丧胆。但宗门的风气也为之好转,大家都在为了提高修为建设宗门而努力。 除此之外,还要求宗门弟子背诵什么宗门“八大规定”“三大纪律”“修行十大原则”等等,还将这些标语贴的满宗门都是,也是外界修士津津乐道的“大笑话”之一。此事一度折磨的弟子苦不堪言,不知道多少人跑到各自师父那里去告阿萝的状。要不是掌门力保,阿萝这个大师姐的位置都难保。 第10节 可慢慢的,长老们发现阿萝搞出来的东西其实是有用的,而且还是超乎想象的有用。 多少宗门为了保证弟子的向心力和凝聚力煞费苦心,但在这些上面总是收效甚微。 这也不难理解。 修士嘛,一招法术就能让人生让人死,太过强大的力量会让他们忽略一些细微之处的东西。 比如人心。 刚开始,阿萝搞这些的时候大家还不理解,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阿萝搞出来的东西反而越来越有利于宗门的凝聚力,长老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要效果好,别的事情嘛,睁一眼闭一只眼也就得了。 阿萝的这些个招数,都是从曾经的司马决身上学到的。 司马决这个人的确好色又多情,贪婪成性,但他也不是没有过人之处。若他真的无能,就不可能坐到修真界第一人的位置,阿萝也不用为了杀他苦心孤诣那么多年。 司马决的手下有很多,有人族有妖族,有仙修有魔修,但是这些截然不同的修士却都能处的和谐,并且还都对司马决忠心耿耿,就难以理解了。 因此,阿萝花了不少力气去研究其中的奥妙,最后发现这些凝聚力居然都是来自司马决搞出来的那些个“文化课教程”? 换了以前的阿萝,肯定不乐意去和敌人学习的。 可是,大师兄将所有修为灌输给她的时候,却反复叮嘱要她忍,要她先学会司马决的所有本事,要她等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才能动手。 和敌人学习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要是能够用从敌人那里学到的东西打败对方,这才是最让人痛快的! 往事已矣。 如今,阿萝一心只想帮助如意宗和悲天宗重新合二为一,然后恢复当年破道仙宗的荣光罢了。 想要当好一个大师姐,只会打架和给师弟师妹们擦屁股是不行的,肯定还要当“精神上的领袖”,要让宗门每一个弟子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也能够让宗门变得更好,他们都是为了更高更远的目标前进。 修道成仙什么的,太过遥远而庞大。所有的修士梦想都是如此,但古往今来能够得道成仙的又有几人? 但如果是努力让宗门成为顶级宗门呢? 相比起得道成仙那样虚无缥缈的愿望,这个目标似乎更加容易实现,而且也能够惠及后代子孙,很容易让人产生成就感和责任感。 如此一来,宗门弟子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自然也能保证了。 “长老放心,我一直会好好照顾师弟师妹们的。”阿萝拱手笑道。 “咳,也不用特别照顾,他们也该独立了。”阮长老也是知道阿萝平时的作风的。她照顾这些弟子?不,应该是这些弟子照顾她才对的吧。 虽然这也是这些弟子们自己乐意就对了。 也不知道阿萝给他们灌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汤?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这些弟子们还觉得与有荣焉,甚至能够为了谁喂阿萝喝茶而打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他老了,看不懂这世道了不成? “长老,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听大师姐的话。” “对,师姐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有危险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冲在前面不给师姐拖后腿!” 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的,阮长老也没有再多说下去。 雏鹰长大了总是要飞的,他管这么多做什么呢? “行,那我送你们一程,别丢了我如意宗的面子。”阮长老一边说,一边祭出一艘巴掌大的宝舟。 这宝舟通体碧绿,看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在在船头船尾的部分,则是镌刻着各种符文,难以预测其具体的威力。 在这宝舟的里面,还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区域,看着功能十分齐全。 然而在阮长老的念念有词之下,这碧绿小舟迎风就长,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变成了一艘相当庞大的宝船,看起来威风凛凛,华美异常。 “这艘碧玉舟能够为你们阻挡三次来自合体期修士的一击,运行速度堪比元婴巅峰修士全力遁走,给你们代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阮长老笑道,“我们如意宗去秘境的人虽然不多,但气势上可不能输。” “多谢长老。”阿萝拱手道。 “要还的。”阮长老摆摆手,“去吧,我就不送了。” 有阿萝带队就够了。 他们如意宗可不像别的宗门一样,还随队伍配好几个长老守着,根本没有必要。 这府天中世界里的危险有限,而且沿路也会有府天真君的族人进行护送,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再说了,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个长老,总是会让他们觉得不自在。 “好,我们出发!”阿萝第一个飞到碧玉舟上,对着师弟师妹们招呼道,“去北斗秘境了,可别给我丢脸。” “知道了,大师姐。”燕辰等一干弟子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北斗秘境就在府天真君的手里,因此府天中世界的门派及弟子都需要乘坐专门的法器前往府天真君的洞府。 府天真君既然以中世界之名为道号,那么他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也是非同小可,他的道场自然也是自成一地,没有特殊的门牌是进不去的。 阿萝他们如意宗的十个弟子,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一块样式相同的玉佩,这便是参与北斗秘境的修士的资格门牌,一般修士也不敢对他们下手,因为府天真君族人众多,可是全部分布在来的路上的。对这些修士下手,就是挑衅府天真君。 谁会因为一点恩怨就对上大乘期的修士呢?找死也没有这么快的。 因此,这一路一直都是平平安安,平安的叫如意宗的弟子都有些无奈了。 “哎,话本里不是说我们去参加秘境的途中会遇见各种劫道的谋财的么?我一口气炼制了几十种毒丹,就等着看看效果呢。”说话的是这一次选出来的炼丹师梅荷,她正无聊的将自己炼制出来的毒丹一瓶一瓶的往外拿,吓得其他几个弟子都往后躲。 梅荷是带艺入门,早年家里就出了几个炼丹师,不过都是炼的毒丹。炼这种丹药的炼丹师,仇家简直满天飞,梅荷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投入如意宗门下之后才算过上了一段正常日子。 不过,梅荷也继承了她家的古怪天赋。炼制这疗伤救命的丹药吧,水平只相当于一个黄级炼丹师,但要是炼制毒丹,水平堪比天品,偏科偏的理直气壮,叫人十分忌惮。 谁让她没事就喜欢研制新的毒丹呢?为了发挥她的长处,她也被招进了纪律监察队里,用她的丹药来处罚那些作风不良的弟子们。 这一次轮到她参加炼丹师名额比试,其他炼丹师都自动弃权了,不战而胜。 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疗伤找燕辰就行了,将梅荷当成是大杀器就可以了。 她当敌人很让人恐惧,当队友还是可以的。再说,有大师姐在,梅荷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这点本事也无,府天真君如何能够安稳的在这个位置上呆这么多年?”另一个弟子反驳道,“不过说起来,这一次北斗秘境,元婴以下的修士都会前来参加,为的就是之后的登天门。要我我说啊,还是我们宗门最好,我一点也不想去别的宗门,哪怕是大世界呢。” 在宗门他们都能自由自在的活,但是去了大世界,他们这些外来修士就成为了地位最低下的那一类,光是为了做宗门任务就得疲于奔命,哪里还有时间好好修行? “你这么想,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上三千世界代表着更多的灵石,更多的资源。” “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但实际能够被天道钟爱的又有几个?我长这么大,唯一一个叫我佩服的也只有阿萝大师姐,其他人,我看也不过尔尔。” “哎,话说回来,最近是不是有个散修搞出了什么北斗星秀录?”燕辰插了句嘴,“方才在飞的时候,我看见其他宗门的修士手里都拿着一块玉简,上面似乎就写着这几个字。” “我不知道啊。” “没听说过。” “我最近忙着炼丹呢压根就没有关注外面的事情。” …… “我买到了。”王无涯从飞剑上下来,手里捏着一块玉简,嘴角上泛着得意的微笑,“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注意收集情报。大师姐她也一定会知道关键时候还是我靠得住。” “……过分了,不带人身攻击的。” “踩着我们和大师姐卖好,你行啊。” “呸,心真脏!” “再骂我一句,你们就别看我手里这枚玉简了啊。”王无涯摇了摇手里的“北斗星秀录”,“上面可都是我们的敌人情报。” “哦?” “快拿来我们看看。” “一起看一起看。” 王无涯将玉简摊开在手心,任由同门的神识在遇见里一扫。 玉简里的东西不少,但对于修士来说,看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靠,我们大师姐才排十一?连前十都没入,这哪里来的混蛋排的名?三师妹,将我的大刀拿出来!” “大师姐十一,悲天宗的纪子成十二,这些人怕不是疯了?纪子成好歹是金丹大圆满好么?前面那些个人除去出身好,修为不过金丹中期,黑幕啊!” “因为大师姐打败了纪子成,所以纪子成的排位才往后挪吧。说到底,这都是其他门派的修士弄出来的排名,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大师姐的厉害?” “虽然我讨厌悲天宗,但纪子成排名还是有些被压得太过了。” 门内弟子对此议论纷纷,对这个排名都很不满意。 他们府天中世界,虽然只是中世界,但也是三千中世界里灵气充足的那一个,甚至比一些上三千世界的灵气还要充足些,只是苦于这些年飞升的人不多,没有办法提升世界品级罢了。 不过也正因为府天中世界无限的潜力,因此很多上三千世界的顶级宗门都会到他们中世界这边来开宗立派,为宗门选拔人才。 而这本星秀录的前十,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那些仙门分支的门派出身。每一个人的实力不说如何,但身家背景绝对是能挤上前十的。 谁说修真界就不嫌贫爱富了?不,修真界只会比凡间更甚。 哪家门派的资源多,灵气足,说话就是格外有分量。同样的,那些修真世家底蕴深厚,更是没有什么人敢惹,一个修真世家就是一个门派,只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建立罢了。 “燕辰小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对啊,你和大师姐那么要好,你都不生气的么?” “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燕辰慢吞吞的说道,“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情。大师姐的厉害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日子还长,我们不需要争这一时意气。” 门内弟子知道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不服气还是不服气。 “小师弟说得对。”阿萝靠在门边,对着一干师弟师妹说道,“我们如意宗向来被人轻视,因为我们身后没有强大的后台,根基太浅,但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宗门的根基,你们未来会成为后辈弟子们的后台和背景。修士终究还是要靠力量说话,你们想要你们的声音被人听见,就要站得足够高,明白了么?” “明白,大师姐!” 第10章 前来参加北斗秘境的宗门及其弟子们也到的差不多了。 阿萝率领的如意宗弟子,虽然也得到了一些关注。但正如同她在北斗星秀录上的排名一样,并不怎么惹人注意。 中世界何其广大,宗门与宗门之间除非是如意宗和悲天宗这种有渊源的,不然彼此之间都隔得很远。这也就是造成了,宗门之间的信息其实并不怎么流通。除去那些要紧的人事之外,剩下的消息就流传的很慢。 因此,大众对于阿萝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她十年结丹的成绩当中。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阿萝的排名有些太高了,因为她的修为也不过金丹初期,要不是打败了纪子成,恐怕也不会这么高。 话又说回来,纪子成怎么回事?上一次北斗秘境开始的时候,他位列星秀榜第二,可是夺冠大热门。现在可好,同期的修士排名都上升了,只有他一个人下降,而且还下降的这么多? 第11节 难不成这些年,他忽略了自身修行不成? 也不是没有可能。 宗门大师兄这个位置,就是杂事多,许多有天赋的清高修士都不乐意坐这个位置,只想好生专注自己的修行。 纪子成带着悲天宗的弟子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压根就不在意周围修士的看法。 悲天宗的弟子也同样如此。 他们只有在面对如意宗的时候才会暴露出脾气暴躁的样子。平时面对这些其他门派的修士,他们向来都是君子之风。任由外界怎么诋毁,我自岿然不动。 有什么好生气的?平时他们的气和如意宗的人吵架都不够的。 纪子成已经是参加过一次北斗秘境的人,这一次他原本不想来,但是又考虑到自己是宗门大师兄,为了宗门着想还是过来了。 顺便一提,悲天宗那边也偷摸了学习了如意宗的洗脑**,悲天宗弟子对纪子成的敬仰那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因此,当悲天宗的弟子发现原本他们排名第二的大师兄愣生生被压到第十二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狂躁。 要不是纪子成拦着,他们都能直接冲到府天真君的地盘将人家的洞府给砸个稀巴烂! 最大的火已经发过了,剩下的来自于其他人的诋毁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你不去自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你。 纪子成不想惹事,可架不住以前那些被他压在后面,现在突然反超的修士不来找他啊。 “这不是纪道友么?”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修前呼后拥的,洋洋得意的来到了纪子成面前,“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坐坐?” 纪子成微微抬眼,看见眼前的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敢问这位道友是?” 男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扭曲,“你在小瞧我?” “噗。”悲天宗的一个弟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华丽男修朝着他看了过来,只好上前,敷衍的拱拱手,“这位道友勿怪。我们大师兄生来有些不辨人,除非我们这些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的,不然他不容易记得别人的脸。” 纪子成在一旁歉意十足的看着华丽男修,“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天龙宗弟子张一涵。” 哦。 北斗星秀录的第十名。 “原来是张道友,失礼失礼。”纪子成不疾不徐,“我是否与张道友有旧?” “……上一次北斗秘境开的时候,我是第十二名。”张一涵已经气得有些磨牙了。 纪子成是不是有些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以前他是第二,张一涵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纪子成实力退步如此之多,就不免叫人鄙夷了。 只听说修为越来越精深的,这种原地后退的还真是少见,肯定是平时忙于争权夺利,忽略了自身修行。 “恭喜道友。”纪子成诚恳的说道。 张一涵一腔的鄙视之语都被憋了回去,气呼呼的走了。 “咦?二师弟,为何张道友如此生气?”纪子成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师弟。 “可能是他娘生病了。”二师弟在旁边搭腔道,“大师兄不用在意。” “嗯。”纪子成点点头,“你们可要好好表现,不要太丢脸。秘境里的东西是取不完的,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么?” “知道了,大师兄。” 和阿萝在宗门说一不二不同,纪子成的个性就和他的功法一样,十分的婆妈。可悲天宗的弟子,大多都是穷苦孤儿出身,几乎都是由纪子成一手带大,可以说是如兄如父了,悲天宗的弟子反而很吃纪子成这一套。 阿萝远远的看着悲天宗那边的动静,微微笑了笑。 看来悲天宗今年也有了准备了。 如意宗和悲天宗两个宗门向来只喜欢玩内斗,从来不和其他宗门玩,因此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没有过来自讨没趣,而是选择自己相熟的修士攀交情去了。 大约等了半天,府天真君那边才派了几个元婴修士过来。 “话不多说,诸位宗门弟子都是冲着秘境来的,我们北斗秘境一共开放十日,拥有玉佩的人只需要捏碎玉佩便可进入,十日之后,秘境会自动将你们送出,无需担心。” 说完,这几个元婴修士分别祭出一团根本看不出清楚里面为何物的光团,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空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约莫有百丈高,却光滑平整,半点缝隙也无,透着一股苍凉古朴之感。 “我们走吧。”阿萝看了一眼几个散修所在的区域,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跟紧我。” “是,大师姐!” 如意宗的弟子不约而同的捏碎玉佩,一同被传送到了北斗秘境之中。 阿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都晕倒在地上,看着一时间还不能醒过来的样子。 这个北斗秘境的灵气比想象当中足啊。 一下子从灵气稀薄的地方传送到这里来,这玉佩里也没有刻录什么防御阵法,那么修士自然会吃一点苦头,少说也要睡一个时辰才醒。 不过对阿萝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再多的灵气她也享受过,这一点算什么? 有动静? 阿萝看了一眼倒下的师弟师妹们,给自己掐了一个隐身决,扔出一张傀儡符纸,很快地上又多了一“阿萝”。 “师兄,你看,他们都还没醒呢。啧,这些中世界的修士,就是穷酸。” “少说两句,你刚才要不是师兄护着,你也晕过去了。” “那是我相信师兄啊。” 几个看起来像是散修的家伙朝着阿萝这边飞了过来。 这几个人阿萝认识,在进入秘境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几个人。 他们看似修为平常,但实际都在金丹圆满,还有一个甚至是元婴修为,只是借助了某种秘法,强行降低了自己的修为罢了。 可这种掩藏修为的法术,在阿萝面前根本难以掩藏。 因此,阿萝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几个应该就是那些顶级宗门派来的弟子之一了。 时间赶得紧,阿萝来不及将场上的修士都扫一遍,不过只要发现第一波,剩下的第二波第三波也就不远了。 很显然,他们发现这些进入北斗秘境的修士都处于昏迷当中,因此他们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先行探寻,抢占先机。 “那边好像是如意宗的弟子们。”一个修士朝着燕辰他们倒下的方向说道,“就是掌门以前提过的,那个破道仙宗的分支。” “当初的破道仙宗何等风光,败落起来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为首的那个元婴弟子似乎对这些八卦并不在意,一直都是他的同门在叽叽喳喳。 阿萝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燕辰作为医修,对灵气的适应度最好,估计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醒来。这方圆百里内,也没有什么其他修士了,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以他们的本事,在这个秘境当中,想要打败他们的人也不多。 相比之下,这些上三千世界的弟子到底存着什么样的打算比较让阿萝在意。 这些弟子乘坐的是专门的法宝,品级比碧玉舟还要高,速度也更快,可见硬件条件还是不错的。 换了一般人肯定跟不上,不过对阿萝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时间不多,我们加紧赶路。”那个元婴弟子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只是说话语气冷冰冰的,面目也有些阴沉,不太讨喜。 果不其然,他一说话,其他几个弟子就闭口不言了。有一个还特意低下头,免得被看出他怨毒的神色来。 哟哟哟哟。 阿萝的内心在疯狂吆喝。 有好戏看了! 这个元婴弟子人影不怎么样啊,他身边的这几个弟子似乎都对他很是不满,关系不怎么融洽。连之前那个努力拍马屁的弟子,因为没有得到回应也很是不甘心,似乎有点想要说什么,但其他人都闭嘴了也只好缄默不言。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蔓延开来。 阿萝跟在他们身后,饶有兴趣的观察他们的模样,真是有意思极了。 很明显,这个元婴期的阴沉修士,就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任何秘法,都是有代价的。 好好一个元婴期,愣是被压成金丹期的修为伪装成散修跑到中世界来,还带着一群灵根也不怎么出众,心思各异的弟子,怎么看怎么是个大坑。 就算在顶级宗门里,元婴期修士不如在中世界这边这么金贵,也不至于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再说了,这个修士看起来还不过百,应该算是有天赋的那一类,却被派了这么一个任务。要说他在宗门里混得好,阿萝是妥妥不信。 “到了。”为首的那个元婴修士突然将法宝停住,然后让法宝上的修士都下来,“我们要开始探寻这里。” 说完,这个修士就拿出了一张特殊的羊皮卷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明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羊皮卷的背面,是府天真君家族的特有家徽。 看样子,府天真君应该是和这些大宗门达成了某种协议,给了他们一份更加完整详细的秘境地图。 也对。 府天真君为人圆滑,自然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和大宗门对上。他们想要探寻秘境,给地图就是了,能不能查出东西来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北斗秘境因为是府天中世界的几个数得上的秘境之一,关于它的地图那叫价可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往往地图还不一定清楚明白。 府天真君给出来的这份地图怕是换了不少好东西回去。 阿萝默默的凑上去,将这幅地图记了下来。 以后还能留给宗门弟子用呢。 突然,阴沉修士将地图合了起来,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 “陈师兄,你怎么了?”几个弟子好奇的问道。 “我总觉得,四周有异动,好像有人。”陈能揉揉眉心说道,“可我放出神识,却没有找到人。” “师兄,是你多心了吧。” “这里没有人啊。” “师兄,你还是太紧张了。您是元婴修士,虽然现在修为压下去了,但是神识还是出色。北斗秘境只能是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若真有人在旁边,您怎么会发现不了呢?”拍马屁的修士还是原本那一个,不过这一次马屁还是拍在了马腿上。 第12节 “小心无大错,我的直觉不会有错。”陈能郑重说道,“你们都要小心一些,都闭嘴不要再说话了,免得被贼人听见秘密。” 哦? 这警觉很厉害啊。 阿萝自觉就是出窍期修士站在这里,也未必能够发现她的存在。她这门隐身诀可是练得极好,跨度在两个级别之内的修士都未必能察觉到她。 论功法,陈能不可能发现不对,那就只能是天赋使然了。 阿萝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接近他们。 “陈师兄,这边没有异常。” “我这里也没有发现异常。” “这里的灵草只是百年份,我连采都懒得采了。” 几个弟子纷纷对着陈能汇报这一次的探寻情况。他们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几个区域。 北斗秘境里那些大家都知道的容易出好资源的地方肯定是没有线索的,要是有也早就被这一波又一波的修士给发现了,因此他们要找的地方,就只能是那些秘境里人烟稀少的。 这里因为灵气相对稀薄,因此来的修士并不多,也成为了他们第一个探寻的地方。 “去下一个地方。”陈能的神识也在周围扫了一遍,知道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便也不再继续停留。 “陈师兄,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么?” “周围有个资源丰富的地方,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吧,总不能白来一趟。” 北斗秘境虽然比不上他们仙宗的洞天福地,但是洞天福地他们这些弟子也进不去啊。因此,他们对这个秘境里的资源还是很眼馋的。 谁会嫌弃自己的灵草灵石多啊? “不可耽误时间。”陈能摇摇头,“若我们探寻结束还有时间,便可去寻获资源。” 总共就十天,满打满算也寻不完,哪里还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别耽误了,走吧。”陈能看着他们催促道,“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回宗门了。” “那是你,又不是我们。”一个修士忍不住了,“陈师兄,你是内门弟子,回去之后光是弟子月例就是我们的十倍,自然看不上这些中世界的资源。可我们不过是外门弟子,还是用得上的。” “不错。” “我觉得李师兄说的对。” 有了出头鸟,剩下的人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来了秘境不取点宝物回去,那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拿到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寻找司马神君传承的任务,可是挂满了一整个宗门的善功堂。可司马神君当年威名赫赫,他的足迹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世界,那些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更是多不胜数,宗门也只能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来让弟子前去探寻。 而这一次因为地点在这个秘境当中,所以这个任务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还颇为抢手。谁知道宗门派来的内门弟子居然是陈能? 陈能可是出名的不近人情,六亲不认,根本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他交好。据说这一次也是因为得罪了某个长老的侄子才会被派来做这个任务。 因此,指望这些外门弟子对他特别尊重那也是不可能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能要是元婴期修士,他们还会敬畏一番,可现在他也是金丹期,一旦显露出元婴期的实力立刻就会被传送出去,他们的胆子也就放大了不少。 “随你们,我先走。”陈能冷冷的看着他们,并不想继续纠缠,他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心思。 说完,陈能转头就走。 几个宗门弟子忍了又忍,决心和他分道扬镳。反正任务完成功劳也不是他们的,他们何苦去费这个心思? “还是这里好,这个灵草不错。” “这里居然有金源矿?太好了,我正想要炼制一把灵剑。” …… 和陈能分别之后,这些弟子马不停蹄的赶往资源丰富的地方,趁机获取资源。 先拿了再说啊。 正当他们兴致勃勃的开始扫荡这一片区域的时候,阿萝将面具一摘,给自己加了一个易容术,堂而皇之的走到了这群仙宗弟子跟前。 “不好意思,打劫。” 同一时间。 如意宗的弟子看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大师姐,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一张傀儡符。 符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我有事先走,勿念。” “大师姐去玩了。”燕辰一边说一边将傀儡符收起来,“我们也自己去探险吧。” “小师弟你太奸诈了,那是大师姐的墨宝。” “上一次大师姐用过的杯子是不是被你们收藏了?这一次该轮到我了。” “擦,看来我等同门,要先在此打一场了。” “打就打,谁怕谁?!” 第11章 听见打劫的声音,几个沉迷掠夺资源的修士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见眼前这个矮个子修士,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眼前这个少年郎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足足比他们矮上一个头,看穿着打扮倒是大家子弟出身。再一看修为,呵,金丹初期,居然跑来打劫他们这些金丹后期真是不自量力。就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等等。” 正当几个修士准备上前的时候,之前那个拍马屁的修士拦住了同伴,“你们快看他身上的那个门牌,他好像是梨花仙宗的弟子!” 这话一出口,其余修士也朝着这个少年人看了过去。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果然是梨花仙宗的标志。 “我听说府天真君的孙子段湘就是梨花仙宗的人,怎么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梨花仙宗的弟子?” “应该和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一样的。” 梨花仙宗既然能够派一个段湘过来,就自然能够派第二个弟子过来。 想到这里,这些弟子就不由的多想了起来。 欺负一个中世界的修士没有关系,但他们要是欺负一个梨花仙宗的弟子就麻烦了,而且看着少年人的样子,年纪也很小,保不齐是梨花仙宗的内门弟子。 而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些内门弟子身上往往都有护身的法宝,而且宗门也会攫取他们的一滴精血用来制作长明灯。一旦他们死亡,宗门那边便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凶手。 要是修为高深者,说不定还能屏蔽天机,或者将内门弟子打的魂飞魄散,一点痕迹也无。可他们不过是些外门弟子,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阿萝见他们果然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心情格外平静。 这本来就是她已经料定的事情。 她又不是真的为了打劫过来的,而是为了找个借口接近他们。 那个叫陈能的修士,实在太过疑神疑鬼,而且修为也不弱。可以智取的话,阿萝实在是不想硬拼。再说了,这才第一波修士呢,现在就将自己的底牌早早暴露出来也未免太过不明智。 阿萝故意变成这种叫人起疑的样子,就是为了叫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其实并不多,更多的还是自作聪明的人。 刚才跟在这群修士身后,阿萝就已经十分肯定这些个仙门弟子,心性狭小,难成大器。自以为做出来了聪明的选择,其实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就算那个陈能性格再差,看在人家是元婴修士的份上也不应该如此不尊重?当然了,这种不尊重应该还是源于他们宗门的弟子对陈能的不重视,上行下效而已。 哎,其实她倒是蛮看好陈能的,不知道能不能拐到如意宗来? 不过也不着急,先慢慢看着呗。 大宗门弟子心高气傲,从上三千世界转到中三千世界叫堕落,一般修士宁愿在大宗门里当凤尾,也不愿意到中世界这边来当鸡头。 “敢问这位道友,可是梨花仙宗门下?”一个弟子站了出来,对着阿萝微微拱手道。 阿萝面露异色,“你们怎么知道?” “道友想多了。”说话修士见阿萝并没有否认,态度更加和缓,“我们是无极仙宗弟子,和你们梨花仙宗也多有往来,自然认识你们仙宗的弟子令牌。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我姓罗。”阿萝不愿意提及姓名,却还是将灵剑收了起来,“你们梨花仙宗的弟子,为何出现在府天中世界的秘境当中?” “那罗道友又是为何而来?” “我自然是为了追逐我那师兄而来。”阿萝理直气壮的说道,“段师兄最近神神秘秘的,突然回到这个中世界当中来,我觉得古怪,就擅自跟了过来。” 无极仙宗的弟子自然不会将阿萝说的话当真。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彼此心中有数就可以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话就好说了。”无极仙宗的一个马屁精弟子笑眯眯的看着阿萝道,“罗道友,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这个梨花仙宗的弟子就一个人,他们这么多人,也不怕吃亏。 最重要的是,要是能够趁机交好梨花仙宗的内门弟子,对他们来说也不吃亏啊。 “也……也不是不可以。”阿萝看了他们一眼道,“不过要是有什么好资源,我要三分之一,不,我要一半!” 一个人就想要要一半,果然是内门弟子的做派。 这些无极仙宗的外门弟子心中鄙夷,却还是笑眯眯应了,“中世界的资源能有多少,既然罗道友看得上,自然好说。只是我们这些人出来的匆忙,没拿地图,不知道罗道友可否将地图拿出来共享呢?” 北斗秘境的地图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虽然排挤走了陈能,却也知道这北斗秘境广阔无边,闷着头走,恐怕找不到好东西,还是需要地图才行。 可他们想要在陈能手里拿到地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这个落单的梨花仙宗弟子,就是他们最好的目标。 “没问题。”阿萝答应的爽快,当即将自己伪造的那份羊皮卷地图拿了出来,“哎,你们退后,不然我就毁了地图。” “罗道友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如此?” “你们人多势众,我也不是傻子。”阿萝紧紧握着地图,寸步不让,“说吧,我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 “我听说北斗秘境里有一种星辰花,是汲取天地精华而成,也是制作元婴丹的上好药引,不如我们就先去取那个吧。” 星辰花也算是北斗秘境最珍贵的东西了,也是他们这些个外门弟子死皮赖脸也要接下这个任务排挤走陈能的关键因素所在。 陈能已经是元婴期,对元婴丹的渴求自然不严重。宗门也不是没有元婴丹,可以帮助他们金丹修士结婴。可元婴丹供不应求,宗门的外门弟子里,多的是金丹期修士,都指着这元婴丹呢,他们哪里轮得上?上品元婴丹内门弟子都不够分,他们外门弟子连下品元婴丹都没有。 可他们要是有星辰花,在中世界里起码能够找到一个炼丹师为他们炼制中品元婴丹。 和结婴比起来,一个小小的宗门任务又价值几何? 第13节 “好。”阿萝答应的爽快,“我们就去取那个。” 才怪。 不知道多少修士都是奔着星辰花来的,去取星辰花的话肯定要和中世界的修士对上。他们如意宗或者悲天宗的弟子肯定也在其中,到时候真打起来,伤了自己的师弟师妹可怎么办? 星辰花在北斗秘境,一次最多开三朵,但是想要得到它的修士起码是百倍之数。 阿萝可不打算肥水流了外人田。 “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些中世界的修士应该都已经醒来了。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就只能抄近路了,只是有些危险。”阿萝似乎有些犹豫,“你们愿意冒点险么?” “小小一个中世界的秘境,有点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无极仙宗的弟子们并不将阿萝的话放在心上,星辰花的诱惑力可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危险要大得多了。 阿萝话说完了,就带着这些不怕死的家伙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跑了。 她话说的没有错,这里的确是最近的路。但是星辰花这种东西身边必定有守护它的妖兽在。阿萝带着这些个修士就是朝着那个妖兽所在的方向闯。 重生一世,阿萝并不是半点好处也没有得到。 事实上,她已经得到了最大的馈赠。 这份馈赠,让她在这个三千年后的世界活的如鱼得水,也让她对重建朝华仙宗有了信心。她更加明白,为什么当年司马决不惜毁掉他们朝华仙宗也要拿到创世灵火的原因。 是的。 创世灵火。 如今就潜伏在阿萝的丹田之中。 这具身体,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是因为有创世灵火在,所以阿萝才能拥有单火灵根,才能拥有一双足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虽然如今阿萝没能完全消化创世灵火,也只能发挥出它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点力量,就足以让这个北斗秘境在阿萝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当初的司马决,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天材地宝,不管遇见什么样的对手都能找到他们的弱点实现越级挑战,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修士,都能放大他们的优点为自己办事。 可明明在朝华仙宗的时候,司马决仅仅只是一个二师兄罢了,天赋虽然也称得上是不错,但比起阿萝、比起沈照来说,就显得平庸许多。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变得风光无限呢? 是他取得创世灵火的时候! 当年的司马决也同样如同现在的阿萝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利用它的能力找到各色珍贵资源,能够洞穿修士的弱点。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创世灵火给予的。 阿萝初次发现自己身体里潜伏着灵火的时候,也是滋味复杂。 兜兜转转,他们朝华仙宗最大的宝物,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只是她凡人的身体太过脆弱,光是要将这具身体变成足以修炼的体质,就要耗费不少力量。 如今,不过才起步而已。 再说如今的状况。 阿萝带着这些修士朝着妖兽所在的方向遁去,特意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已经惊扰到了正在休息的妖兽。 妖兽和灵兽魔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们的脾气暴躁,并且视自己的东西为逆鳞,谁也不能抢。 灵兽妖兽可以生出灵智化身为人,但魔兽却不可以。 这朵星辰花对于妖兽来说,也是开出灵智的重要宝贝,怎么会轻易被这些人类修士夺走? 差不多了。 “不好,前面有危险。”阿萝率先示警,“虽然星辰花就在前面,我想我们还是先撤吧。” 阿萝特意点出了星辰花的名字。 果不其然,这些修士都不愿意放弃。 “不就是一头妖兽么?我们上。” “星辰花总共也就三朵,未必能一次成丹,还是先拿到手再说。” “罗道友,我们上吧。” 这些无极仙宗的弟子也不傻,要上去对战也要先拉着阿萝一起。对方好歹是内门弟子,法宝肯定比他们多。再说了,要是这个罗道友死在了和妖兽的斗法当中,梨花仙宗的人就算想要追究责任,也到不了他们身上。 一举双得! “也好,我先布个阵法。”阿萝一脸无私的说道,“请诸位道友为我护法。” 说完,阿萝像模像样的开始拿出阵旗来,似乎真的要布阵一般,只是动作缓慢,看着有些生疏。 这么一点时间,足够这些个修士被这头妖兽打的灰头土脸了。 哦,忘记说了,这头妖兽,差不多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距离开启灵智只有一线之差。 吼—— 妖兽血口一张,吐出无数浊气来,身形虽然不大,可一双利爪却叫人看了心里发寒。若是被这么一抓,怕是金丹修士也扛不住,最起码去掉半条命。 无极仙宗的弟子们大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不认识啊! 天生万物,妖兽的数量多如牛毛,就算是妖王也不能认出所有妖兽,何况是修士?像是那种记录了各色妖兽的图鉴,几乎都是顶级宗门的重要传承了! 不管在什么年代,知识垄断才是最佳的盈利方式啊。 “罗道友,还没有好么?” “这头妖兽怎么实力如此强劲?” “不行,我们赶快离开。” “它不肯放我们走啊。” 无极仙宗的修士们眼眶通红,越发的上了火气。他们的斗法水平只能称得上是一般,而且彼此之间还没有默契,导致他们面对这只妖兽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阿萝冷眼旁观,觉得这三千年来,修真界一点进步都没有。这种不入流的弟子居然也能成为仙宗的外门弟子了?这种心性,当杂役弟子都不够格。放在他们朝华仙宗里,怕是连第一关的山门都走不上去。 修真界真是没落了啊。 阿萝分外愉快的想到。 没落好啊,没落了她才能有机会重建宗门。要是修真界的修士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精明,恐怕还没有等到她开宗立派,自己的身份就会被人怀疑从而落入到被各种宗门追杀的地步了。 阿萝虽然没能得到朝华仙宗的遗产,可她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遗产。 她从小在朝华仙宗长大,见到的听到的拥有的全部都是朝华仙宗的资源精华所在。那些顶级功法,顶级丹方,甚至是那些玄妙非常的阵法、符箓,秘闻、她都知道。 这些东西,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儿,就足以为她引来灭顶之灾。 为什么修真界的人在毁灭一个宗门的时候往往要斩草除根?目的就在这里。因为你不能确定那个逃走的人在宗门是什么地位,不能确定他能够带着无数的功法和丹方卷土重来? 唯有将所有知情人杀死,将所有传承的血脉全部断绝,才能安安心心,不用担心有人报仇! 凡人将所谓的株连九族当成是罪大恶极之举,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种“株连”放在修真界里,不过是稀松平常。 宗门护持了弟子,弟子也需要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宗门,两者本来就是相互依靠相互利用。 因此,若是宗门不仁,弟子也无需忍气吞声,只需废弃独特功法,还清所领的灵石便可离开。 当然,大部分修士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眼看着妖兽即将这些无极仙宗的弟子杀掉,阿萝也做出一副努力救人的样子,实际出工不出力,总算等来了她最想要等的人。 一丝属于元婴修士的气息忽而漫开。 陈能手持着灵剑,从天而降,身法犹如幻影一般,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不断的提升自己的修为,眼看就要迈过元婴期的关卡,随即一顿。 他将那些弟子全部抢了回来,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带着这些受了重伤的弟子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阿萝也立马跟了上去。 果然出现了。 阿萝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来。 所有角色都上场了,这出戏才好唱下去! 第12章 阿萝死死的跟在了陈能他们的后面,想要甩都甩不掉。 陈能很快将那些受伤的弟子都放了下来,让他们开始调息,而自己则是在一旁为他们护法,同时用眼神警惕阿萝。 “你也是无极仙宗弟子?”阿萝明知故问道,“那你怎么这个紧要关头才出现?你是一直在背后跟着我们么?” 阿萝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她知道这两个问题也是这些无极仙宗的外门弟子想要问的。 陈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要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他们是不可能会信的。 “……我一直跟着你们。”陈能明显是不会说谎的性子,还是回答了一句。 “陈师兄你一直跟在后面,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有个弟子忍不住质问了出来。 难不成看见他们被妖兽打成这个样子陈能很高兴么? 原本那些因为陈能的出现而获救的弟子,在这一瞬间都不再对他心存感激,反而认定陈能是个阴险小人。故意看他们吃苦,然后才在最后关头出现救下他们,就是为了能够获得他们的感激。 陈能难以辩驳。 他之所以留在最后才出手就是想要看看这个自称是梨花仙宗的弟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因此,他才一直等在最后关头才出,想要看看危机关头这个人会不会暴露出真面目。 但是陈能没有想到他的身影早就被阿萝发现了,因此他的打算也就不能说出口。 “既然大家已经脱离危险了,我想我们之后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阿萝打了个圆场说道,“这个中世界的秘境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这位道友,我们既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的,现在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去找线索吧。那妖兽因为我们刚才的举动,恐怕对星辰花会看的更加严,我们想要取花肯定要费不少功夫,看来是我们和它没有缘分,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不,其实是有机会的。 只要陈能早一点时间出手,他们就能取得星辰花了! 外门弟子们内心充满了怨毒。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拥有星辰花,就能结婴了。 第14节 这种差一步就能成功带来的失落感远远要比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还要来的巨大、 俗话说得好,这人心里是什么样,看的东西就是什么样子。 陈能和这些弟子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阿萝很确定,要分化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从这些人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 哎哎哎。 我肯定是以前在魔门当卧底当得太久了,有时候思维也变得和那些魔修一样不折手段起来了。 阿萝忍不住这么想到。 可是这样很爽啊。 以前她倒是一直按照一个小师妹的标准,努力当一个人人称颂的仙子,但事实上,这样的做法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相反只是见证了自己的弱小罢了。 如今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什么都没有,身上还藏着足够颠覆这个修真界的秘密,若是再不学着阴险狡诈点,如何才能达成自己的心中所愿? 我这个人,也许真的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以前那个单纯善良又好骗的小师妹阿萝,已经随着朝华仙宗的败落彻底死在了从前。 陈能和这些弟子的矛盾越来越大,但是阿萝却在其中担当了缓冲的功能。虽然只是短短一两天的相处,但是她已经得到了这些外门弟子的信任,或者说是成为了这些外门弟子的支柱。 甚至,这些弟子开始明里暗里的打听如何加入梨花仙宗? 反正他们都是外门弟子,也没有接触到什么高深的功法,要给自己“赎身”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大宗门里,外门弟子最少也有十万之数。有些弟子因为承受不住修行的困苦,自己放弃了修行自逐师门;有些是发现了自己在别的功法上有天赋,拜别了师门转而投身于另一个宗门。 简单来说,在修真界里,除去那些已经接触到宗门核心功法的真传弟子之外,其他弟子的来去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束缚。 因为宗门给予这些弟子的,本来就不多啊。 只有成为真传弟子,对着宗门发下道心誓言,这才是被宗门信任,被宗门大力培养且和宗门同生死的存在。 阿萝一直都和段湘保持着联络,对于梨花仙宗的事情也能说得出一二三来。段湘为了想让阿萝在“登天门”的时候选择加入到梨花仙宗,也告诉了她不少事情,用来糊弄这些个外门弟子是足够了的。 当然了,阿萝也从他们口中知道为什么陈能会被无极仙宗的人讨厌了。 第一,当然是因为陈能得罪了一个实权长老的后代。听闻当时那个长老的侄子看上了一个外门女修,陈能以为那个女修不愿意顺从,便以“门规不得强迫他人”为由狠狠的教训了一个那个侄子,打的人家足足躺了两三年才好转。结果,那个女修反而倒打一耙,认为陈能阻碍了她的青云路,自荐上门成了那个侄子的炉鼎,说了陈能不少坏话,导致陈能在内门里的地位十分尴尬。 第二,自然是因为陈能没有背景了。陈能并非是无极仙宗土生土长的弟子,而是无极仙宗的人在一个小世界里收上来的无名散修。当时招考的人见陈能小小年纪就是金丹期,便破格将他收入门下。谁知道因为陈能以前在小世界修炼的功法有所残缺,虽然成功进阶元婴,但功法缺陷还在,想要改换功法就要耗费无数天材地宝,而且还未必能够成功。 这么一来,想要收陈能当弟子的长老们都怂了。 要收下他,就得先帮他废了那个传承有缺陷的功法,还得给他各种天材地宝调养,还得再等一百多年等让成为元婴修士。 这怎么看怎么是个赔本买卖啊,加上陈能又不会说话,无极仙宗里不缺天赋优秀的弟子,谁还会特意去看他? 因此,他虽然名义上是内门弟子,但混的还不如一些外门弟子。连带着这些外门弟子,都对陈能不是很看得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奇遇的话,他一辈子也就是现在这样了。等到后期他的功法缺陷暴露的更加彻底,修为还会下降。 阿萝却不这么觉得。 小世界出身,在传承功法有缺陷的情况下还能修炼至此,可见对方是一个心情坚定的人。天赋出色的弟子有很多,但是修真比的就是耐心,一朝一夕的得失并不算什么,能够活到最后活的最久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她对这个陈能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过,想要取得他的信任似乎有点困难,不如徐徐图之。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几天时间,不如先好好了解一下无极仙宗这样的大宗门对于司马决当年遗留下来的传承线索都掌握多少了。 再说如意宗那边。 同门为了争夺阿萝的墨宝狠狠的打了一架,最后以梅荷的胜利而告终。 谁让她小手段多呢? 燕辰他们也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梅荷得意洋洋的将大师姐亲手写的傀儡符给收起来。 他们这个队伍,不一定是北斗秘境里战斗能力最高的,却一定是综合能力最强的。 像是很多人都以为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医修什么的不应该进入到这样的秘境当中来,因为他们往往斗法能力不高,需要其他修士保护。但实际上,正因为有他们在,所以面对这些秘境里种类繁多的资源,才知道取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阿萝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短短三千年就能让修真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司马决一个人真的是败坏了整个修真界的风气。 从他开始,修士们开始不注重修心,而是注重资源和丹药。以前这种门派集合的秘境试炼,往往辅助类的修士才是人数最多的,但现在这个秘境里除去如意宗和悲天宗这两个怪异门派之外,其他门派来的弟子统统都是剑修法修,根本找不到几个辅助类修士。 他们过高的拔高了战斗力的重要,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了这些辅助类修士的付出,他们拿什么支撑自己的斗法? 也正因为这样的风气,这三千年来,飞升成功的修士就越来越少,飞升越少就越是注重根骨和资源,由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风气这种东西,一旦形成,想要重建就难了。 “星辰花一共有三朵,我们想要抢的话,免不了要和那些仙门分支对上。虽然我们也不怕他们,但是,正面对敌不是我们的做法。”王无涯分析道,“我们的原则是什么来着?” “能群殴绝不单挑,能耍手段绝不正面扛!” 如意宗的弟子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错!”燕辰也赞同王无涯的话,“在我们没有强大之前,太高调只会让我们被人盯上,高调这种事情由一两个人来就好了,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吃,得了里子才最实惠。对了无涯师兄,你的偷窥阵法什么时候能够布置好?” “什么叫偷窥阵法?”王无涯炸了,“它有个很牛逼的名字,叫做‘千里阵法’,取得是一目千里之意。” “差不多差不多,你当初搞出这个阵法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偷窥大师姐练剑,不是被大师姐抓个正着么?”四师妹忍不住吐槽道,“幸好你不是去偷窥大师姐换衣服,不然大家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对大师姐的敬仰那是相当纯洁的!再说了,大师姐年纪这么小,她换上男装和男修根本没有两样。” “说什么呢?”梅荷生气的看着王无涯,“你懂个屁?那些大胸女修有什么好的,像大师姐这样的才可爱呢!大胸细腰的女修打起架来都不方便,大师姐这样才是最好的。” 梅荷是坚定的平胸派支持者。 “少扯这些没用的。”李干艰难的将他们的话题给拉回来,“我们先等着,等那些抢到星辰花的修士和门派以为胜券在握,我们再上去黑吃黑。” “放心,我会用符箓掩护你们。” “我的阵法也会迷惑他们。” “毒丹一出,他们只会以为是魔修干的。” 如意宗的弟子相视一笑,发出了“嘿嘿嘿嘿嘿”的笑声来。 背后做坏事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一次就上瘾,想要戒都戒不掉。 悲天宗的弟子常常被如意宗的弟子气的跳脚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们如意宗的弟子,一个个的,都是满肚子的坏水。 第13章 阿萝和陈能他们一起查了北斗秘境不少个地方,当然了,一点线索也没用。 理所当然的,他们也遇见了其它几个仙门的弟子。 比如什么明月仙宗,什么星河仙宗等等,那些数得上名字的仙门也就那么些个,一个不落的全部都来了。 阿萝也不由的好奇起来,他们到底找到了司马决留下来的什么东西才能这么不顾脸面的一窝蜂的跑到中世界里来找线索?只是有可能而已,又不一定,这居然都能全凑齐? 看来这三千年后的世界,形势很严峻啊。 阿萝现在可是迟了三千年,又是在中世界,对于那些大世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详细,自然也不知道如今的修真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是偶尔从朗云真人的阴沉脸色当中,意识到可能情况不太好。 但有危难,才会有机会。 这些仙门弟子只是简单寒暄一下,发现对方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之后就果断撤离了。他们的时间有限,自然不能在这里太过浪费。 当然,和无极仙宗的外门弟子们一样,想要去拿星辰花的也有不少。 “罗道友。”无极仙宗的弟子偷偷找到阿萝,“虽然还有几个地方我们没有找过,但其他仙门的弟子都是无功而返,我们也可以不用去了。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星辰花说不定还没有被取走。罗道友,你之前能够以金丹初期的修为追赶上陈能师兄,就证明你的实力绝对不弱。若是能够取得星辰花炼成元婴丹,你可以取走成丹的一半,并且,由你先选!” 这一炉元婴丹,能成多少还不一定,而且品质上也有差别。让阿萝先选,就意味着他们将这一次行动的大头全部都让给了阿萝。 可他们也实在没有办法。 分给阿萝一大半,起码他们还有点汤喝。要是跟着陈能走,他们怕是连点残渣也分不到。 可是他们现在重伤未愈,想要去取星辰花简直是妄想。 因此,只能拜托阿萝。 他们这个师门也真是有趣,放着同门师兄不去求,反而来求我一个外人。 “当然。”阿萝脸上笑着,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我也想要修炼成元婴。事不宜迟,我们等会儿就出发吧。我想,这个时候,那妖兽应该已经被打败了,这个时候去,我们正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听罗道友你的!” “哎,”阿萝笑眯眯的鼓励,“等你们成了元婴,拜入我梨花仙宗,我们就是同门。到时候,说不定你们都是我的师弟呢。” 阿萝的这番话极大的激励了这些弟子,他们都仿佛看见了自己结成元婴,拜入梨花仙宗成为内门弟子乃至真传弟子的光辉未来。 陈能在一旁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以他的修为,肯定都是将他们的对话听见了的,只是他根本不会出声反对。 星辰花作为北斗秘境最好的资源之一,想要取得它的人自然是不少。 只是一般来说,想要拿到这种人人都想要的东西,要么就赶早,要么就赶晚。 赶早的话,就像是无极仙宗的人之前做的一样,在大家都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去拿,只要打败妖兽走人,谁也不知道是你拿的星辰花,也不用担心被黑吃黑。 要么赶晚,一拿到星辰花就踩着点被传送出去,到时候自然有师门的人接应,那个时候,谁也抢不走。 要是不早不晚的拿了,那得到星辰花的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靶子。除非真的强的能够力扛众人,不然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 因此,距离秘境还有三天结束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取得星辰花的好时机。这也是阿萝认为比较好的时间点,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传出谁取得星辰花的消息,可见大家都还没有动手。 下午,无极仙宗的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的时候,阿萝突然转过身,朝着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陈能微微鞠躬道,“陈道友,不如和我们同去如何?” “罗道友在做什么?” “他怎么去邀请陈能了?陈能根本不会去啊!” “难不成是看上了陈能的斗法能力?” …… 陈能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瞬间朝着阿萝涌来,“为什么找我?” “自然是为了多一份保险。”阿萝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个秘境里应该没有线索,这一点陈道友你也很清楚。虽然你不需要星辰花,但它的的确确被很多人需要。我观陈道友你的行为事迹,怕是在无极仙宗里也呆不久。既然如此,不如多给自己掌握一点资源,若是到时候真的改换门庭,元婴丹也算是不错的见面礼。” 陈能脸色微变,“我并无背弃宗门之心。” 第15节 “可若是宗门舍弃了你呢?”阿萝微笑着反问道。 陈能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呢? “良禽择木而栖,若是宗门看重,谁也不会去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可若加入宗门只是一个错误,那不如提前纠正,也能保全几分面子情谊。陈道友,过刚易折,你的性格不适合在大世界的仙门里生存。哪里派系复杂,不是修行的好地方。” 陈能的嘴唇无声的蠕动,随即又紧紧的呡了起来。 “我言尽于此。”阿萝好脾气的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人不行,才会如此人憎鬼厌么?” 陈能的眼睛动了动。 良久。 “好,我和你去。” “欢迎之至。”阿萝见陈能总算松口,也轻松了不少。 她一个金丹初期,要带着这些杂牌军去抢星辰花?呵呵,根本不可能。 再说悲天宗这边。 一个纸鹤飘飘摇摇的,飞到了纪子成的手里。 “大师兄,那是谁给你的传话纸鹤?” “咦,我们的宗门弟子都在这里啊,谁没事玩这个?” “莫非,是别家门派哪个爱慕大师兄的仙子?” 悲天宗的弟子们各种乱猜。 但纪子成却没有回答的想法,而是挥袖一卷,将纸鹤收了起来,独自到另一头去拆了。 这纸鹤,是阿萝传过来的。 他们两人也算是相识已久,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对彼此的脾气还是了解的。 谁让他们的师父,真的喜欢比徒弟呢? 看完纸鹤上的话,纪子成就将纸鹤烧的干干净净了。 随即,纪子成闭上双眼,内视自己丹田里隐藏的那一枚钥匙。 正如朗云真人将钥匙给了阿萝一样,云海真人也将钥匙给了纪子成,为的就是想要他们去找寻那一抹契机,成功进入到传承之地当中。 这一次的北斗秘境之行,两位真人都隐隐感觉到缘分已到,这些仙门弟子当中恐怕有人会带着钥匙前来,因此才会将这把钥匙交于到自己的衣钵弟子当中。 “难不成,我们两宗的机缘真的到了?” 纪子成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 星辰花所在地的周围,已经汇聚了各个宗门的人。 就连那些大世界来仙门弟子们,在知道从这个北斗秘境里找不到线索之后,就已经放弃了那个宗门任务,转而朝着星辰花奔去了。 这种能够炼出元婴丹的东西,他们也是缺的。 好东西哪里都需要。 “小师妹,你小心一些,这些中世界的修士虽然资质一般,但性格狡诈的居多,被他们发现的话,我们回宗门不好交待。”一个修士看着身边的一个漂亮女修温柔的说道。 虽然他们不怕中世界的宗门问责,但传出去说他们大世界的弟子跑到中世界里去伪装成散修抢人家资源,这也太难听了一些,仙门弟子就要有仙门弟子的骄傲。 “师兄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漂亮女修摆摆手,认真的观察着周围道,“我从娘亲这里借来的遮天帕,连出窍期的修士都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虽然我现在使用的时间不能太长,但也不是这些人能够发现的。哎,师兄你看,那边那个似乎是明月仙宗的郑书吧。啧啧,他怎么也来了?我记得他是内门弟子啊,和他师父到我们宗门一起道贺过。” 星河仙宗的弟子哭笑不得。 内门弟子怎么了? 小师妹你还是我们星河仙宗五长老的孙女独苗呢,不也还是偷偷摸摸的溜出来了? 星河仙宗的这几个弟子心很累。 他们这个小师妹,是五长老唯一的血脉,平时看的和眼珠子一样,根本不放她外出,宠的和什么一样。但是在宗门里呆久了也会烦,这不,小师妹一定要外出,闹的五长老没办法,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让她来参加这个任务了。 府天中世界嘛,治安不错,也有宗门分支在这里,小师妹到这里来也比较安全。从头到尾,也只有小师妹一个人以为自己是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出来的,实际她的举动全部都落在师门长辈们眼里。 “郑书的师父在一次游历当中陨落了。”星河仙宗的一个弟子好言好语的解释道,“没有了师父庇佑,他的地位自然不比以前。” 而且麻烦的是,郑书还是他师父游历前承认的真传弟子,现在师父死了,想要换一个师父都不行。谁会去抢别人的真传弟子啊? “郑书想要拿真传弟子的分例,就需要一定的宗门贡献,要是他能发现一些关于司马神君传承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足够他成为真传弟子了,所以这种关于线索的任务,他都会接。” “哎,他也是不容易。”话虽如此,小师妹还是很快移开了目光,郑书这样的例子,宗门也多得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因此,她很快又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边那个人,你们看,他是不是那个日月仙庄的那个冰山?”女修忍不住惊呼了起来,“日月仙庄不是不掺和这些事情么?他们向来以自家传承为傲啊。” “小师妹,你认错人了吧,那个不是日月仙庄的。”几个弟子也顺着小师妹的视线看了过去,“长相却有几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哎?我再看看,好像是我看错了。”小师妹话是这么说,但视线还是停留在那个人的身上,“长这么像,一定有古怪,那是哪个宗门?” “反正不是大世界的弟子。” “我查查。” “有了,那好像是悲天宗的衣服,他好像是为首的那个。” “我们宗门的分支里有记录,他们说这一次悲天宗的大弟子,好像叫做纪子成。” 第14章 “大师兄,不对劲啊,如意宗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来?” 悲天宗的弟子看遍了周围,愣是没有看见一个如意宗弟子,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有星辰花的地方居然没有如意宗弟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肯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只是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而已。 悲天宗的人仿佛天生就贺如意宗的人不对盘一样,虽然他们看起来一个个都很正人君子,但面对如意宗层出不穷的小伎俩的时候,总是“心有灵犀”,总是能不依靠证据光依靠直觉就能发现如意宗的不对。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情况,如意宗的弟子们也很无奈啊。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搞得,简直好似天敌! “是啊大师兄,看来我们要小心一些,这个星辰花说不定有问题,这周遭的修士,怕是也有问题。”悲天宗的弟子开始怀疑起周围的一切来,甚至开始暗搓搓的布置阵法,免得到时候掉入陷阱还不自知。 悲天宗弟子这种宛如惊弓之鸟的样子落在其他修士眼中,自然就成了懦弱无能的代名词。 现在风平浪静的就这么害怕,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们还不得哭啊? 修士,就要有修士的格调。 悲天宗的弟子们在这个时候才不管什么格调不格调,他们的外表和气质都很能唬人,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们就必须为了面子失去警惕之心了。 这些个修士,都是没有吃过亏的,不懂。 修真界如此广大,上中下世界无数,不知道有多少人心诡谲之事,早早防范总比到时候被坑的一脸血好。 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弟子,从小就被培养了一种危机意识。这种意识是宗门有意锻炼出来的,但也确确实实的印在了他们的脑海当中,稳定的促成了他们的三观。 纪子成当然知道这里有什么不对劲,阿萝在纸鹤里已经说的足够清楚。只是事关重大,不能直言相告而已。不过,做点手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让诸位见效了。”纪子成抱拳解释道,“我这些师弟师妹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免有些小心,不过小心无大错,还请诸位多多谅解。” “纪道友,我辈修士修的就是逆天改命,修的就是不畏艰险,你师弟师妹们如此吃不得苦,如何能够成就大道?” 说话的人是星秀榜第五,也曾经是纪子成的手下败将之一。如今这话,他明面上说的是悲天宗的弟子,但是眼睛却看着纪子成。 很明显,他认为纪子成的排名下降如此之多,就是因为失去了那种锐气。 “不畏艰难的锐气他们自然是有的。”纪子成不疾不徐的回答道,“只是锐气这种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必须要用在关键时候。如今他们还小,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多关照一会儿也无妨。” 修士当然需要风骨,需要锐气,不过这是要用在关键时候的。 只会一往无前,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东西。 能收能放,该正面扛正面扛,该偷袭就偷袭,不同场合不同应变方法,才是上上之选。 如今,师弟师妹们都还年轻,本身就锐气十足,只是藏在骨子里而已。 说句难听点的,除去如意宗的弟子之外,这里的其他修士,都没有被悲天宗的弟子们放在眼里。 所谓的不正面扛,又有多少是出自于“他不配与我正面对抗”的心理呢? 而这些东西,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纪子成看似温和,实际不软不硬的将这些钉子都给反驳了回去。 “好,希望你们悲天宗的弟子,也和你的口气一样硬。”这位修士愤愤不平,不再搭理他们。 “敢问,阁下可是悲天宗弟子纪子成?” 前脚纪子成和那个星秀榜第五的修士刚说完话,后脚就有一个漂亮娇俏的女修凑了上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留着些许稚气,眼睛很大,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十分的单纯无害。 可是,悲天宗的弟子们却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心。 他们刚才可没有发现什么人接近大师兄! 为了防范有人想要上来对大师兄不利,他们可是全部都在提高警惕的,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女修。 这个女修绝对不像她表面看上去这么单纯无害。 然而,在这个女修的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批修士,同样警惕的看着悲天宗的弟子们,免得他们对自家小师妹不利。 “正是在下。”纪子成仿佛不知道发生什么一样,平静的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怪异女修,“不知道道友找在下何事?” “我想要问问,你认识日月仙庄的人么?”女修正是星河仙宗的小师妹上官姿。 上官姿从小在爷爷上官丹的宠爱下长大,性格里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直来直往。而且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她平时撒个娇什么的师兄弟们都愿意解答她的疑惑。 因此,当她发现纪子成和日月仙庄的那个冰山有些相似之后,就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跟在上官姿身后的那些个同门修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师妹也太直接了! 这个纪子成既然和人家长得如此相似,说不定就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一个是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一个是中世界二流宗门的弟子,宛如云泥之别。不管人家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也肯定不会回答你啊,而且还会怀疑你的身份。 第16节 因为中世界的修士,是不可能跑到纪子成面前说出“日月仙庄”这几个字的吧。 “道友何故有此问?”纪子成打量了上官姿一眼,发现这位女修身上穿的用的都不像是他们府天中世界的东西,加上用如此随意的口气说起日月仙庄,应该也是某个仙门弟子吧。 “我倒是听师傅提起过日月仙庄的名字,不过在下并没有与他们有过接触。”纪子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可是你和日月仙庄的二弟子长得十分相似。”上官姿继续说道,“会不会你有一个亲兄弟流落在外你不知道?” “姑娘说笑了。”纪子成笑道,“人有相似本来就寻常,在下出身来历皆可详查,怎么会有不知道的亲兄弟?再者,在下听说仙门弟子都会查明身世来历,如果我真有亲生兄弟入了仙门,只需用血缘追溯**便可找到血脉。在下步入修行多年,从未被人寻找过,可见我与道友您口中的修士,并没有什么瓜葛。”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成功的说服了上官姿身后的一堆修士。 不错。 那人在日月仙庄的地位不低,也是出生修真世家。这世家大族不可能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怎么会找不到纪子成的下落?可见,他们只是相貌单纯相似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么一来,你以后进入大世界修炼的话,可要避开日月仙庄才好。你和他们的弟子长得如此相似,他们恐怕会多想,到时候只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上官姿也被说服了,好心的劝说道。 “多谢道友。”纪子成随口应道,“不过在下并不打算离开府天中世界,道友不必担心。” 上官姿还想要说点什么,被她的同门七手八脚的给拉住了,生怕这个小师妹说着说着就暴露了身份,将人给带到他们仙宗去了。 “抱歉,舍妹第一次出家门,有所打扰实在抱歉。” “还请道友见谅。” “无妨。”纪子成笑着摆摆手,“星辰花即将成熟,几位应该也是奔着它而来的。若是担心,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稍微隔得远一些就是了。” “哈哈哈,这个没关系。” “多谢道友。” “好了,师妹,我们先离开吧,不要打扰人家了。” 星河仙宗的弟子软磨硬泡的将上官姿拖走,根本没有将纪子成的劝告放在心里。 “大师兄,这些人是大世界的修士吧。”悲天宗的一个弟子凑上来问道,“他们也太不会掩饰自己了。” 这大宗门来的修士,可是肥羊啊。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抢了。 只是抢东西不是杀人,大宗门的人也不会专门来找场子的。 “不用在意。”纪子成笑道,“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注意,星辰花即将成熟了!” 纪子成一边说着,一边借着宽大的衣袖,单手折了个纸鹤,趁着众人不备悄悄的放了出去。 钥匙已经出现。 方才他一直和上官姿聊天,就感觉到上官姿的身上隐隐藏着和掌门师父给他的钥匙十分相似的气息。 很显然,这个女修身上带着钥匙的。 上官姿的爷爷上官丹乃是星河仙宗的实权五长老,掌管着整个宗门的丹药资源,地位崇高,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也被各路人马盯着,想要藏匿钥匙实在困难。但是像这种事关传承机密的钥匙,他又只有放在自己的宝贝孙女手里才放心,因此就将钥匙藏在了某一件礼物当中,送到了上官姿身上。 这么一来,便可瞒天过海。 谁知道,拥有传承钥匙的纪子成对这些普通钥匙具有感应,羊入虎口而不自知。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们辛辛苦苦去搜寻司马决留下来的传承线索,最后反而是便宜了破道仙宗的后人呢? 阿萝收到纪子成这边传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 大师兄真的是厉害。 曾经她不止一次的听爹爹说过,大师兄沈照平时看着温柔善良,要是哪天真的将他惹急了,老实人算计人来才是最可怕。她如今总算是明白了爹爹的先见之明。 司马决当初不仅拥有朝华仙宗的传承,还拥有不少同样在仙魔大战中覆灭了的宗门的传承。 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巨大到司马决不得不忍痛割爱,将他得到的资源分为数十份,送给他的姬妾、小弟及他们背后的势力。 司马决虽然多情,但却不傻。 绝色美女年年都有,哪里比得上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呢? 仰慕他的女修多不胜数,但他最后选择的,几乎全部都是背景深厚的女子,当然,同样的还有他的那些个同样家世不凡的小弟。 沈照创立破道仙宗之后,光是要将朝华仙宗的传承全部抢回来就已经费尽心血了,更加不能让人知道朝华仙宗的传人还活着。因为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同时对抗整个修真界的,也明白刚刚创立的破道仙宗,未必能带着这么巨大的财富存活多少年。 好东西是福,也是祸。 因此,沈照没有急着将自己抢到的朝华仙宗的大部分传承带走,而是直接在司马决留下来的传承附近开辟了另一方洞天,将朝华仙宗的传承放了进去,彼此将两个洞天相互关联。 这么一来,拿到普通钥匙的修士,就会进入到司马决的传承之地当中,拿走已经被挑选过的那一份。 而破道仙宗的弟子,则可以踩着这些寻觅传承的修士的肩膀,利用他们找到的普通钥匙和自己所拥有的传承钥匙及功法,进入到朝华仙宗的传承之地当中。 这么一来,其他修士找到的普通钥匙越多,破道仙宗的弟子就越是省力,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司马决的传承吸引了过去,却不会想到在那一份巨大的传承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份传承。 就像现在。 破道仙宗虽然已经败落,但是如意宗和悲天宗却还保存着希望的火种,还能重头再来。这一份传承,可以为他们节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 而当初同样辉煌灿烂的宗门,还有几个剩下呢? 阿萝将纸鹤毁的干净,转头看着无极仙宗的弟子们说道,“我刚才收到消息,星辰花即将成熟,我们立刻出发吧。” 第15章 “怎么有这么多的人?”无极仙宗的弟子们随着阿萝一起赶到星辰花的地点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为那头妖兽的死亡而高兴,就看见了这堪称密密麻麻的人潮。 怕是前来北斗秘境的人都过来了。 大世界的那些仙门弟子,也几乎都没有缺席。 无极仙宗的弟子们一下子心就凉了。 原来和他们打着同样主意的人有这么多,会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几乎都是外门弟子,没有几个是元婴期。因此,他们对于星辰花的渴求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弱。 换言之,在仙门弟子们眼里,中世界的星辰花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将这些中世界的修士们放在眼里,最后要对上的反而是同样来自大世界的弟子们。 这取得星辰花的难度,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只能说,大家都不是傻子。 想要占便宜的人,自然也不能保证只有自己能占便宜。 阿萝有意无意的,带着无极仙宗的人靠着悲天宗的弟子们站着,和纪子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挪开了目光。 上官姿和她的同门,也距离悲天宗不远,自然看见了无极仙宗的弟子们。 看来爷爷说的对,这一次的任务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上官姿默默想到。 在她出发来这里之前,爷爷就贺她推心置腹的交谈过。如果,大世界里那些关于司马决传承的线索,都已经被各个门派找的差不多了,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到东西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世界嘛,各种隐居山林的大能很多,司马决当年又是出名的“不怕天劫”,据说他一人飞升,还能带着自己的妻妾一起飞升,如此神奇,怎么会不引人遐想? 许多人都认定,司马决手里应该有关于多人飞升的秘法所在。 当年也有传言说司马决是天上仙君转世历劫,因此他才能在短短五百年就开始飞升,同时不惧怕任何天劫。 在他之前,修士们一个个兢兢业业,生怕沾染多少因果免得被天劫给劈死,一个个到了大乘期之后就再也不出门了。 可谁知道,司马决四处沾花惹草的,因果缠身照样能够飞升? 修真界坚持了上万年的习惯,全部都被司马决一人打破。 原来不需要洁身自好,有天材地宝照样可以渡劫成功。 原来不需要孤家寡人,妻妾成群也不影响修为进步。 原来……原来…… 有那么多的原来! 三千年后的世界,和阿萝记忆里的修真界已经大相径庭了。 每一个世界都必定要经历一次生死大劫,才能迎来转机。而如今的修真界,也到了应劫的时候。 阿萝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内醒来,是不是也是因为在天道看来,自己也是应劫之人的缘故呢? 毕竟,说起和司马决因果牵连关系最深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创世灵火以前一直好端端的藏在朝华仙宗,就连阿萝也是在门派覆灭之时被父亲告知它的存在,司马决没有丝毫背景,又是如何得知创世灵火的事情?甚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给偷走呢? 未知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阿萝不得不将这些东西都暂且放下,以后再思考。 当然,阿萝能够看透这些事,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三千年前的当事人之一。而在三千年后的仙门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觉得这不是劫难,而是机遇。 万年难寻的机遇! 只要得到司马决的传承,掌握他能够让多人飞升的秘密,说不定,能够举派飞升? 若是能举派飞升,必定是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 所以,他们会如此疯狂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阿萝到达星辰花的所在地点之后,就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来。 纪子成在纸鹤里说的那个大仙门的少女,应该就是那边星河仙宗的那个了。 果然,她也感应到了钥匙就在那个少女身上。 星辰花这种东西,阿萝并不怎么在意。 虽然有元婴丹这种可以帮助碎丹成婴的丹药,但阿萝还是更愿意依靠自己的努力去结婴。 不过,星辰花倒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引子。 这个少女身边有那么多的修士,想要从她手里得到钥匙,也没有要么容易。北斗秘境只剩下三天,三天后就会正式关闭,到时候这个少女也会和她的同门一起返回大世界。到那个时候,想要再去拿钥匙恐怕就难了。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好好把握才行! 第17节 随着星辰花成熟的时间越来越近,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只有在成熟的时候,取得星辰花的药效才是最好的,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旦成熟期过后,还没有将星辰花取走,它便会凋谢,想要再开就要等下一次的北斗秘境了。 因此,当星辰花开放的时候,就是场上所有修士动手的时候。 如意宗的修士还在利用偷窥阵法寻找阿萝。 王无涯已经放弃纠正这个名字问题了,随便他们怎么叫吧,不要再来搞破坏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找到了,师姐给我们比了个密码。” “咦,师姐比划的有点多,我好好看看……将花送到那个女孩手上?” “我看看。” “没错,师姐又比划了一次。” 为了防止偷听和泄密,如意宗的真传弟子们可是搞出了一整套的密码,为了记住那些密码所代表的含义,这些修士可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这个所谓的摩斯密码是真的很有用,基本只有他们这些个人才能明白大师姐的意思。 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用纸鹤传讯就很容易被人注意到,还有被截留的危险。但是直接比划密码,一点真元都没有用,反而不会被人发现。 “虽然星辰花有点珍贵,不过大师姐的命令不能不听。” “那个少女是什么来头?真奇怪,大师姐怎么会想着送花给她?” “哎?是不是大师姐更加喜欢女孩子,这样我就有机会了。”梅荷眼睛发光,“太好了!” “……等等,你之前不是还说对大师姐小女孩的身板没有兴趣,是单纯的敬仰之情么?” “大师姐实力这么强,肯定能够很快碎丹成婴。到时候成为了元婴修士,大师姐就会继续长身体,我可以等的。” “自重!” “请你排队,谢谢!” 夜幕降临。 北斗秘境周围的鸟兽,仿佛都感觉到了这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撤离了这个地方,跑的越远越好。 而场上的修士,也暗暗的握住了剑柄,一边防备着周围的人,又分出心神盯着星辰花,看着有些可笑。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同样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 不用看都知道,这四周的灵气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不约而同的朝着星辰花的方向汇去。灵气汇聚众多之时,甚至直接形成了灵雾,但是没有一个修士企图去吸取这些灵气。 因为珍贵灵花盛开之时,本来就需要大量的灵气才能成熟。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点灵气就成为出头鸟。 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汇聚在星辰花周围的灵气渐渐散开,而原本只有一杆碧绿根茎的星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生出了三朵洁白的花苞。 花苞缓缓绽开,它的花型呈六角,灵气在它花瓣周围环绕,看起来就宛如天边星辰。 在花瓣完全绽放开来的一瞬间,场上的修士动了。 瞬间。 有成百上千道流光朝着星辰花的方向奔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则是以陈能为代表的那些压抑了实力的元婴修士们。 他们自己不需要,但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三朵星辰花,在它开放的眨眼间就已经被人从根茎上摘下。 陈能凭借着实力,也顺利的抢到了一朵。 无极仙宗的弟子大喜过望,连忙冲到了陈能那边将他重重保护起来。 砰—— 光芒大盛。 在这星辰花方圆的百米之内,忽然升起几十道阵旗,阵旗上镌刻好了各种符文,符文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在这空气中不断流动,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死。 “该死,是镇海仙山的人。” 几个识货的仙门弟子忍不住大骂起来。 镇海仙山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阵法,据说他们的护山大阵困死一个散仙都可以不带眨眼的,立派在大海之中,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是出了名的乌龟门派。 要对付这个门派的人,就必须速战速决,要赶在他们完成阵法之前就将他们给打败,不然等他们的阵法一好,就根本不用玩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司马决的传承和阵法没有多大关系,他们来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哇哦。”王无涯看见那升起的阵法,眼睛在闪闪发亮,“不愧是大世界的阵法,真是精妙。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师姐带我去这个镇海仙山那里好好看看,学一学。” “少啰嗦,阿萝师姐也被困在里面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燕辰催促了一句。 “小师弟,你该喊我叫师兄。”王无涯无语的看着他,“放心,这阵法布置的急,最多也就七八分的威力。阿萝师姐的眼睛尖锐的可怕,要破这个阵法不要太简单。不过,我还是有所准备的。” 说完,王无涯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阵缩小版的八卦盘。 “北斗生灵,听我号令,改——!” 八卦盘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同一时间。 镇海仙山的弟子发现阵法里似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灵石怎么消耗的这么快?” “不对,有人在改阵!” 想要破坏阵法有点难,有人直接在阵法外面又设置了一个阵法,由此对他们的阵法进行干扰,从而达到更改阵法的目的。 可改阵的人是怎么想的? 阵法这种东西,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点的改动就可以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不要贸然去改动别人的阵法,这是阵法师的守则之一啊! 王无涯可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阿萝师姐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这阵法原本的威力就要打个折扣,阵法内的修士也在企图破阵,而阵法外又有王无涯这样的阵法鬼才在改动阵法。这个阵法的变动一下子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了。 阵法里的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 “啊——” “怎么回事?”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只见困在阵法里的修士,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们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些修为高深一点的修士,则是发现这阵法里的术法攻击,突然全部都朝着他们过来了。 陈能一手拿着星辰花,一手劈开一团涌向他的火焰,准备直接冲出去。 “陈道友,将花给我。”阿萝趁机靠近喊道。 “不行,陈师兄给我!” “给我!” 无极仙宗的那些外门弟子在这个时候将之前的盟约完全丢在了脑后,只想要得到陈能手里的星辰花。 陈能一时难以抉择。 “哈哈哈,是我的。” 一个仙门弟子贸然冲了过来,手里的灵剑正中陈能的眉心,若是陈能不反手来挡,必定要受重伤。而他要来挡的话,就必须要先扔掉手里的花! 陈能眼睛眨都不眨,身体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往下一缩,躲开了这个弟子的攻击,右脚飞踢,正中这个弟子的腹部。 弟子被陈能踢飞,但他的左手处又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忍受的灼热之感,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星辰花——” “在那边!” 修士们见陈能将星辰花脱手,再也没有去关注其他,纷纷朝着星辰花冲了过去。 陈能看着自己已经被烧黑的手,脸色难看,四处打量着周围。 他已经是元婴修士,什么样的火焰能够破坏他的防备将他烧成这样? 这里,还藏着一个大修! “这是什么?嗯,星辰花?”上官姿原本被同门护在中间好端端的,只是因为想看个好戏而已就被阵法给困住了。 不等她多想,那朵被众人争抢的星辰花就被打飞,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怀里。 上官姿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算怎么回事? 天上掉灵花? 第16章 上官姿懵了,星河仙宗的人也懵了。 他们小师妹不缺星辰花啊,更珍贵的东西她都不会缺的,他们偌大一个仙宗,不可能连一个小师妹也养不起。 可问题就是,这种星辰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掉在了他们师妹手里啊? “师妹,快扔掉!”星河仙宗的弟子们立刻反应过来。要是师妹在他们这里出了问题,就算他们全部都结成元婴了都不好使。相反,保护好师妹安稳回到宗门,元婴丹他们还会缺么?上官长老管的就是丹药资源啊! 孰轻孰重,他们怎么会分不清楚? 上官姿当然不会看重这么一朵小小的星辰花,她想要的话,去爷爷的药园里直接摘就是了,爷爷也不会不给。 那那些都是爷爷给她的,而这个却是它主动掉在自己手里的。 这就是缘分。 老天赐予的缘分! 第18节 “我不要。”上官姿熟练的用玉盒将星辰花给装了起来,“这是我出门游历第一个自己得到的东西,我绝对不要交出去,他们有本事就来抢!” 说完,上官姿将那块遮天帕往头上一扔,身影瞬间消失无踪,光明正大的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就算放出神识也找不到她的所在。 上官姿也知道自己带着星辰花这么走了,肯定是不能带着师兄弟们一起的。自己一个人消失,他们才能安全。 当然,她也能自由。 虽然爷爷想要保护她的心思她很能理解啦,但是她都已经在爷爷的保护下活了三十多年了,总要给点自由时间吧。 之前上官姿还在想自己要找什么样的借口离开这些师兄弟们,没想到老天就这么将机会给双手奉上了。 等回去之后,自己将这朵星辰花送给爷爷,爷爷一定很高兴。 就算自己送一根草给爷爷,他都会很高兴的。 上官姿一消失,其他修士们还好,知道这个修士有法宝傍身,他们找不到之后就果断放弃,朝着另外两个拥有星辰花的修士攻去。但是星河仙宗的弟子们就差不多快疯了,弄丢了小师妹,他们回去岂不是要被长老给打死? “小师妹,小师妹,你快出来。” “师妹,别闹了,我们回宗门好不好?” …… 镇海仙山的阵法,也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这里有这么多的仙门修士,想要将他们全部困住本来就极为困难,若不是修士沉迷内斗抢夺星辰花,根本不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破阵。 陈能的手,自然是阿萝烧伤的。 她的单火灵根因为创世灵火而起,因此修炼的火属性功法里就带了一丝天然的灵性,在攻击的时候比寻常功法要多了几分威力。 加上阿萝时机找得准,正是趁着陈能不备的时候攻击,自然事半功倍。修士的修为尚且可以利用资源不足,但经验这种东西,除了时间别无办法。 陈能之所以错误的将阿萝认为是厉害大修,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一瞬间露出来的破绽就被人抓住了的缘故。 当然,严格说来,陈能说阿萝是厉害的大修士也不能算错,相反,没有比这个称呼更加正确的了。 阿萝的做法很简单。 她对陈能最熟悉,因此这落到上官姿手里的星辰花出自陈能的手是最好的。 阿萝毕竟只有金丹期,自然要挑好下手的对象才行。加上有王无涯这个阵法鬼才师弟在,成功的可能性就高得多了。 当然,要是上官姿选择将星辰花给扔掉,那么阿萝的打算也就不能成功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百成功的,肯定也要冒一点风险。 不过,正如阿萝所料,上官姿并没有扔掉星辰花,而是带着星辰花逃走了。 ‘这太好理解了。 同样是天之骄女,同样是身为小师妹的“自己”,阿萝一眼就能看出上官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初出茅庐,不谙世事,有恃无恐,说的就是上官姿了。 你说她坏绝对不至于,相反,正因为她什么都不缺,而且宗门风气也不错,所以她可能很单纯很善良。 但有时候单纯未必是一件好事。 上官姿从小在星河仙宗长大,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可以独自出山门。就算周围的师兄弟对她再好,私底下肯定也有不少难听的话传出来。 越是洁白的人,就越是不能沾染这些阴暗东西。 上官姿或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内心里其实是想要脱离爷爷的保护,自己去干一番大事业的。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争抢的星辰花就这么落到了她的手里,上官姿的心里一定会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中,会开心不已,会认为这是老天给予的机缘,是她自由的关键所在。 因此,她的“逃跑”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甚至,她选择孤身离开也在阿萝的预料当中。 因为收敛气息的法宝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给笼罩住。其次,为了不拖累宗门,一个人离开才是最好的。 顺着这样的思路想,上官姿的离去也就显而易见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上官姿的离开给了阿萝更好的机会。 上官姿以为自己只是被好运砸中,却不会想到一切都是精心设计。 可是置身其中,又有几个修士会怀疑这么多呢? 因为这一切都很合理,没有任何突兀之处。连星河仙宗的弟子也觉得这只是因为小师妹站的位置够好,才会突然被好运砸中罢了。 “你想要去哪里?”陈能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厉害大修,只好放弃。既然对方有意隐藏,他是找不出来的。既然找不出来,陈能就只好继续将目光放在阿萝身上,因此很快就察觉到了阿萝想要离开的意图。 “陈道友,你手里的星辰花被人给抢了,我不得去抢回来么?”阿萝惊讶的看着他,似乎不是很理解对方为何要阻拦自己,“陈道友你再继续阻拦,我就赶不上了,该不会你们是配合好的故意这么脱身吧?” 这话一出来,无极仙宗的弟子们就忍不住朝着陈能的方向看了过去。 莫非,真的有问题? 趁着陈能愣神的时候,阿萝立刻就溜了。 纪子成随□□待了师弟师妹们一声,也不露痕迹的消失在原地。 悲天宗的弟子装作没事人一样,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家大师兄的离开。 如意宗的弟子们也经常吐槽他们,看着君子端方,论演技,悲天宗的弟子又差在如意宗哪里了? “哎,大师姐走了,我们的英勇表现没人看了。” “纪子成也走了。” “靠,不会是他和大师姐在密谋什么吧?” “不是没有可能……” 如意宗的弟子一想到纪子成可能要和大师姐孤男寡女的相处,心里仿佛倒了一缸子的醋,怎么想怎么酸。 只能化悲痛为战力,努力抢夺星辰花回来卖个好价钱安慰一下自己这样子。 哎。 另一头。 纪子成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阿萝的身后。 他虽然找不到那个上官姿的身影,但是阿萝似乎可以,因此,他只需要跟着阿萝就行了。 阿萝也特意放慢了脚步,等了纪子成一会儿,才和他一同跟了上去。 “那个姑娘身上的法宝不少,看来颇受宠爱,我们两人想要动手抢钥匙怕是不太现实,而且也容易引起她身后之人的警觉。”阿萝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我不擅长。阿萝师妹你出身如意宗,应该比我有办法。”纪子成这个人,说话也很容易噎死人。 什么叫做出身如意宗就会有办法? 难不成我们如意宗是什么虎狼之地? “明抢肯定是不行的,我刚才也说过了。”阿萝微笑着看着纪子成,倒是暗暗埋了一颗钉子,“倒是我听说,这位姑娘对纪师兄你颇感兴趣,似乎也提起了什么日月仙庄吧?纪师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应该老实交代一点什么东西?” “师妹,我们两个宗门终是一家,何苦如此互相伤害?”纪子成只好求饶,“还是说说别的吧。” “我说是真的。”阿萝不怀好意的摸摸下巴,“我猜这个姑娘应该不知道钥匙在她身上。上官丹老奸巨猾,将钥匙藏在自己孙女身上,便可瞒天过海。为了防止自己孙女被人搜魂或者窥探记忆,干脆不告诉她钥匙的事情,这么一来,孙女也可以很安全,一举双得。” “不错,这些上了年纪的修士,一个个可不好惹。”能够和同辈修士里不断竞争而存活下来的修士,他们的修为或许不一定顶尖,但是心思一定是很活泛的。 蠢人活不到这个时候,更加混不到实权位置。 “想要拿东西,无非坑蒙拐骗几种。要是这姑娘缺钱,我们还能用买的。但很显然,她不缺钱。因此,我们想要拿到东西的话,就只能用骗的了。” “骗?如何骗?”纪子成好奇道。 “这就又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了。”阿萝眼睛弯弯,笑起来有点像只小狐狸,“上官姿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却对一个日月仙庄的弟子如此在意?甚至因为你和那个弟子有几分相似而主动暴露自己上前询问。我看,说不定上官姿对那个冰山修士有几分仰慕。” 这么一个大好年华的女修,又是天之骄女,若是常常听见另一个门派的弟子名声,哪怕不喜欢也会多几分在意。 不过之前她能认错纪子成,就证明她和那个日月仙庄的人也不是很熟悉。 这就给了阿萝可趁之机了。 “她既然能认错第一次,就能认错第二次对不对啊纪师兄?”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凡间,男人骗女人,总是比女人骗男人容易。 阿萝表面正经,内心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这种马上就要做坏事的感觉,这种马上就可以拉着纪子成这种正人君子一起做坏事的感觉。 太爽了! 简直叫人上.瘾。 阿萝想,如果我以后生出了心魔,一定是因为我沉迷当坏人难以自拔了。 以前越是纯白,被染黑后就越是堕落。 阿萝也称得上是一个物极必反的典型了。 纪子成哭笑不得的看着阿萝,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瞎了眼,以前怎么觉得阿萝单纯善良又有责任心的? 这分明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啊。 “阿萝师妹,你上辈子真的不是魔修么?” “不,我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仙修。”阿萝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祖宗十八代,都是根正苗红的仙修!” 第17章 上官姿从那个阵法里隐去身形之后,一直就避开人走,一直等到北斗秘境关闭,被秘境传送出去,才找了个机会给同门师兄留下一只传讯纸鹤,准备出去玩去了。 等她在外面痛痛快快的玩个几天,自己就会回去的,她也没有打算给师兄弟们添麻烦,只是渴求自由而已。 “中世界也很有趣啊,为什么爷爷还说小世界中世界没有什么好玩的?”上官姿这两天可是高兴坏了,她本身就是金丹修为,放在这中世界里也称得上是中上实力,加上身上法宝又多,就算是元婴修士出窍修士都奈何不了她。 因此,很快修真集市上就传出了一个消息,这里来了一个大世界的冤大头,出手阔绰,结账都是用的上品灵石,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 “这个我要了。” “哎,这个有趣,我也要了。” “那个,对,就那个,所有的款式都给我来一个。” 上官姿灵石多,加上这集市里的东西也是真便宜,一颗上品灵石就能买一大堆东西。 第19节 她对这些灵草啊武器啊丹药啊都没有兴趣,反而对那些无人问津的小玩具还有一些没见过的零食更加感兴趣。反正在这里花的钱还不够她以前吃一顿饭呢,自然是想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当然,也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要打劫她,不过都被她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 别人总说总说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但在上官姿看来也不过如此。 “哎,小哥,我问问你,昨天我还在这里看见不少凶神恶煞的修士,今天怎么全部都不见了啊?”上官姿好奇的询问一个摆摊的少年。 今天的人可比昨天少太多了。 “这……”少年不太好说。 “我将你这摊子上的东西全部都买了,这个够不够?”上官姿拿出一颗上品灵石来。 她算是明白这里的物价了,都是按一颗颗灵石算的。 “够了。”少年接过上品灵石,喜的见牙不见眼,“姑娘,不瞒您说,这些修士啊,都杀羊去了。” “杀羊?杀什么羊?”上官姿微微皱眉道,“宰只羊一剑就可以了结啊,用得上这么多的人?” “噗,姑娘,一看您就是很少出门游历的。”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杀羊可不是真的羊,杀的啊是肥羊。” “肥羊?” “大世界里来的肥羊。身家丰厚,身受重伤,一看就是惹了仇家跑到中世界来躲难的那种肥羊。”少年微微叹气道,“我们中世界不比大世界资源丰厚,一些无名散修想要取得修炼资源更是千难万难。因此,杀人抢劫已经是大家必备的手段了。姑娘,之前集市里不是也有人对您出手么?”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们都被我打跑了。” “因为您实力强,所以您就不是他们的目标了。”少年耸耸肩膀道,“不过这一次来的那只肥羊,据说也是仙门弟子,但是身上的弟子铭牌都被人给打碎了,身上还沾染了魔气,很明显是和魔修大战之后受的伤。因此,他匆匆忙忙来到这里养伤之后,消息就传了出去。” “岂有此理?降妖除魔捍卫正道本就是我仙门弟子的责任,那位仙修没有死在魔修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简直可笑!我要去救他。”上官姿义愤填膺,“小哥,我再给你一块灵石,快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好吧,姑娘,他们就在……” 上官姿得到了具体地点,立刻就御剑赶了过去。 摆摊的少年利落的收了摊子,又换上了另外一声装束,低头轻笑了两声,“真是单纯。” 比当年的我,还要更加单纯。 上官姿也没有傻到家。 她再度祭出了遮天帕,将自己仔仔细细的藏了起来,然后在这个独居小院的附近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个空隙溜进去。 这里可埋伏着几十个修士啊。 上官姿也没这个自信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打败,因此决定还是趁机溜进去提醒一下那个修士,让他快点逃,也算是日行一善做了个好事了。 “好重的魔气。”上官姿嗅了嗅,脸上有些嫌弃。 这间小院子里灵气魔气夹杂,中间还掺杂着浓厚的血腥气,可见这里的主人受伤不轻啊。 怪不得那些修士就像是饿狼见到肥肉一样的涌过来。 受这样重的伤,就算实力超群,恐怕也没有办法一口气对付那么多的人。 上官姿都有些可怜那个修士了。 不过你也命不该绝,碰到了我。 上官姿想了想,从戒指里将一些治疗的上好丹药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爷爷给自己傍身用的,应该能够帮里面那个道友治好他的伤。 想到这里,上官姿越来越觉得自己离开宗门一个人出来玩,不对,是游历,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还跟着师兄师姐他们一起,怎么能救人呢? 等以后自己回去了,看谁还敢说自己是靠爷爷?明明靠自己她也能很厉害。 上官姿悄悄的推开门缝,准备溜进去。 脚还没有迈进去,就有一道凌厉的剑气对着她冲了过来。 “啊——” 上官姿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连忙后退。 因为退的太急,被边上的门槛绊倒,直接摔了一跤,也从遮天帕的保护范围里直接摔了出来。 “哎哟。”上官姿揉着腰起来,委屈极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什么人?”里面反而传出一个冷漠的声音。 “救你命的人。”上官姿气的咬牙,“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外面一堆修士等着宰你这头大肥羊呢!” 院子的房间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正当上官姿好奇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的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衣,手持着灵剑的人。 他面容冷漠,发髻高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只是他唇色有些不自然的红,似乎是刚吐完血,看起来多了一点柔和。 上官姿已经呆住了。 这个打扮,这个气场,还有这张脸…… 日月仙庄的凡亦歌! “凡亦歌,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姿愣住了,日月仙庄可是将凡亦歌当成宝贝一样的,怎么会放他独自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是何人?”凡亦歌的眼珠很黑,当他一双眼睛盯着上官姿的时候,上官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叫人有些害怕,却又吓得挪不开眼睛。 “我……你不认识我了?我们以前见过一次的,我是星河仙宗的上官姿,上官丹是我爷爷。”上官姿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弟子铭牌也拿了出来。 这些大宗门的铭牌都是特制的,外面根本仿冒不来。 检查过上官姿的身上的铭牌之后,凡亦歌的态度好了一些,“原来是上官道友,方才多有得罪。” “没有没有,你不记得我是正常的,我也只是跟着去参加你的金丹大会而已。”上官姿摆摆手道。 当初凡亦歌十六岁结成金丹,丹成之时,霞光万里,听说这是前世有大功德的人才会有的异象。这种身负大功德出生的修士,几乎不会怎么遇见心魔,飞升成仙的概率也要比别人大上许多,因此,很多人都将凡亦歌当成了未来的仙人看。 当初那一次的金丹大会,场面之宏大,只能用羡煞旁人来形容了。 上官姿也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受到的震撼是多么巨大。 就算她是上官丹的孙女,走到哪里人人都高看一眼。但是这种高看,和大家看着凡亦歌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只有成为凡亦歌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迎来别人的尊敬! “没事没事,外面有很多人想要杀你,你还是赶快走吧。”上官姿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里有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宝,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上官姿连忙将遮天帕捡了起来,小步跑到凡亦歌面前,“你和我一起用就好了。” 凡亦歌静静的看着她。 “咳。”上官姿朝着凡亦歌的身体不断靠拢,几乎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的身上,脸红的几乎要滴血,“抱歉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学艺不精……” “快些便好。”凡亦歌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上官姿偷偷摸摸的看了对方的侧脸一眼,赶紧低下头。 遮天帕起—— 仿佛有一层朦朦胧胧的纱布将两人整个都笼罩了起来,但是对于置身其中的修士来说却并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走路不太方便而已。 这个法宝无愧为“遮天”之名,真的从头到尾将修士的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就算面对面站着恐怕也不能发现。 “你之前是怎么发现我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上官姿不得不主动挑起话题。 要是爷爷知道她和一个男子这么亲密,肯定要发火的。可这个人是凡亦歌的话,似乎又没有什么。 修真界的女修,爱慕凡亦歌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有地位比上官姿还高的女修希望和凡亦歌结为双修道侣,凡亦歌理都不带理一下的。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也许她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这么亲近凡亦歌。 “直觉。”凡亦歌淡淡的回了一句。 上官姿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想多说,心里有些丧气但是也没有多问。像凡亦歌这样深受宗门看重的弟子肯定也会有一些压箱底的法宝的,他们日月仙庄又不比星河仙宗差,好东西凡亦歌肯定是不会缺的。 他们两人一直藏在遮天帕里,很快就离开了那座小院子,围在周边的修士似乎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过了好久,上官姿才气喘吁吁的将遮天帕给收起来。 带着另一个人一同藏身在这遮天帕之内,消耗的真元也是翻倍的。上官姿不过金丹期,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难得了。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上官姿脸色苍白,差点上气不接下气。 “这里不安全。”凡亦歌并没有多说,而是催促着上官姿快走。 上官姿从小被娇宠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我就休息一会儿。”上官姿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走了,总要人喘口气吧。 话音刚落。 从西边突然窜过来一阵浓烈的火焰。 剑光伴随着火焰而起,一瞬间炫目的叫人几乎失了神。 凡亦歌随手掐了个法诀护住上官姿,拔剑冲了上去。 轰—— 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上官姿想要站立起来都难。 在那火光与剑光之中,一个黑衣面具人御剑而立,双手抱于胸前,发丝不过轻轻扬起,却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凡亦歌,伤了我魔门中人,想要这么简单就逃走么?” 上官姿的脸色一白。 魔……魔修? 第18章 上官姿呆呆的看着上空里凡亦歌和那个魔修的战斗,几乎难以挪开视线。 她不是没有见过修士斗法,有时候爷爷兴致起来了和宗门里的其他长老斗法,几乎可以搅动天地之威,使得风云变色。可是,那些斗法都只是切磋而已,和这种真刀真枪,招招致命的打法是截然相反的。 仙门皆知,日月仙庄的凡亦歌是先天金灵根,而且灵根无暇,不含半点杂质,放在一众单灵根的天才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因此,凡亦歌是个天生的剑修。 第20节 而真正看见他与人斗法,看见他的剑光宛如流星,白衣猎猎,一人一剑仿佛自己会发光一样。这样的场景,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都还在上官姿的脑海当中无法散去。 很快,上官姿就看见凡亦歌的胸口中了一剑。但凡亦歌并没有就此止住自己的攻势,而是反手给了那个魔修一记杀招,半点也不怯弱。 上官姿脸色一白。 之前凡亦歌受伤多重她是知道的,结果现在又与人斗法斗的这么厉害,恐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也是金丹修士,我也可以帮他的! 上官姿这么想着,很快拿出了遮天帕,又将爷爷给的各种法宝全部都拿了出来,丹药不要钱的一样往嘴里灌,然后拿着法宝朝着那个诡异的魔修冲了过去。 只要能够打退那个魔修,他们就可以安全了吧。 上官姿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 可是等到她真的冲到了凡亦歌和这个魔修身边的时候,却感觉到身体的真元都难以运转了。 这两个人身上的真元太强,周围的灵气也因为他们的斗法变得过于混乱,因此当上官姿闯入之后,立刻就被影响到了。 “哟,没想到你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难得,真是难得!”魔修见到上官姿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脸上的玩味之意甚浓。 凡亦歌脸色微变,手上的剑比之前出的更快,企图将上官姿挡在身后。 可魔修又是寻常人物? 他的攻击压根就没有朝着凡亦歌去,而是对着上官姿冲了过去。 魔修的手,瞬间变化出了数百个虚影。 若是盯着看,会发现这些虚影里面似乎有什么人在痛苦的嚎叫,极易影响修士心神。 上官姿看着那难以捉摸的法术,脑子吓得一片空白,什么防御的法术也想不起来了。 她吓得牙齿都有些在打颤。 这是上官姿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感觉到修士的杀意,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 原来,这才是修士,这才是修真界所有修士都要面临的状况么? 上官姿以前不懂。 可是现在,她宁愿自己不要懂。 在那个魔修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上官姿吓得闭紧了双眼。 血腥味? 上官姿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跟前被人给挡住了。 魔修的攻击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凡亦歌的身上。 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魔修的手穿入了凡亦歌的胸膛之中,但同时,凡亦歌也抓住了魔修的手,趁机挥剑斩去了魔修一臂。 “哈哈哈。”魔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姑娘还真是你的弱点。凡亦歌,你真是愚不可及。你只要不救她,你就可以逃了。” 上官姿的眼泪唰唰的就掉了下来。 “你刚才救我做什么?我有法衣傍身,不会受伤的。”上官姿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身上还有爷爷专门给她做的宝甲,就算被这个魔修打中,也不会致命的。 “聒噪。”凡亦歌微微皱眉,没有多说。 他看了那魔修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别动。”凡亦歌不得不一只手搭在上官姿的肩膀上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模样,“你先拖住他。” 上官姿点点头。 凡亦歌在身边,仿佛给了她无限的勇气,“你……你……你知道我爷爷是谁么?” 上官姿说完,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但魔修似乎对此颇感兴趣,“哦?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是上官丹。”上官姿见魔修还真的被她给拖住了,连忙回答道,“我爷爷可是炼丹宗师,你识相一点就赶紧滚蛋。不然要是伤到我了,我爷爷只要答应为一些大能炼丹,对你发追杀令,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的。” “这样啊……”魔修拉长了音调,“可我已经得罪你了。” “你,你现在收手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可不行。”魔修摸摸下巴,“我听说上官丹那个老头法宝无数。不如这样,你乖乖的过来,我回去勒索你爷爷几次。你要是配合,我现在放过你身边的这个人怎么样?” “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们魔修说话不能信。”上官姿虽然有些心动,却也知道对方未必真的会按照她所说的做。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让你再继续拖延时间了。”魔修冷笑了一声,“凡亦歌,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话音刚落。 凡亦歌这边也已经做好了防御。 在魔修冲过来的一刻,凡亦歌抓住上官姿的肩膀,身体血光大盛,两人瞬间消失无踪。 凡亦歌和上官姿两个人出现在了另一个地界。 “咳咳咳。”凡亦歌放开上官姿之后,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他原本身上就有伤,又和那个魔修打了那么久的架,方才又施展血遁之法带着她逃离。能够撑这么久,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你,你怎么样?”上官姿有些慌张,赶紧将自己所有的丹药全部都拿出来,“你看这些丹药有没有你能够用的?” 凡亦歌艰难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些丹药……对……对我无用。我身上沾染魔气,需要法宝净化……” “法宝?法宝!我有,我有的。”上官姿彻底打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枚须弥芥子还是爷爷送她的生辰礼物,与她心血相连,只有她本人才能将这戒指全部打开。 上官姿不愧是修二代,当她将戒指里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之后,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其中各种天材地宝无数,看的在一旁躲着的阿萝都有些眼红了。 虽然她现在多少也是个如意宗的大师姐,但是论起目前的财力,和这个小姑娘真的是没法比啊。 不过,随着上官姿一样样的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阿萝和凡亦歌两个人也终于从这些东西里感应到了那把普通钥匙的所在。 它居然就藏在上官姿的一条项链里? “你看,哪一些能够治好你?”上官姿急急忙忙的问道,“不够的话,我再去找,我总能找到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凡亦歌似乎是被她给吵得不耐烦了,随手指了几个。 其中,那条项链也在里面。 上官姿看见凡亦歌指的几件法宝,尤其是那条项链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被坚定给取代了。 “你等着,我这就解开它的封印。”上官姿先将另外两件法宝递到凡亦歌手里让他净化魔气,然后才拿起了那条项链。 爷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救人。 这条项链,爷爷说是自己陨落的爹爹在自己未出生前给自己的礼物,是她最为爱惜的项链之一。为此,还和爷爷请教了血契之法,这条项链只能归属自己所有。如果项链丢人,其他修士企图将项链抢走的话,项链便会自爆。 可是现在,凡亦歌要不是为了救自己,被自己拖累也不会重伤到这样的地步。 相信过世的爹爹知道自己是为了救命恩人的话,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上官姿在旁边花了好些时间才解开契约,自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这才将项链交到凡亦歌手中。 阿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不已。 上官丹可真是个老狐狸! 这钥匙被他藏的,只有他孙女能打开,别人拿到了就算是毁掉也不会便宜别人。 看上官姿这个样子,恐怕这项链还有别的意义吧。 老狐狸,真是老狐狸! 只可惜,任凭上官丹如何老谋深算,也绝对想不到他输就输在最初,这钥匙还没有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阿萝的大师兄沈照给动了手脚了。 “你为我护法。”凡亦歌拿过项链,对着上官姿说道。 “好,好的。”上官姿连忙开始布置聚灵阵,兢兢业业的开始为凡亦歌护法。 大约过了两天。 凡亦歌才从聚灵阵里出来。 他已经能够站立了,应该伤势好转了一些。 “还给你,多谢。”凡亦歌将那三件法宝都尽数归还,“上官姑娘,我的伤已经好了一些,我们就此别过吧。” “你……你要走了?”上官姿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等你伤好了再走么?” “我只是去除了魔气,伤势想要完全恢复必须要回到宗门。再者,你继续跟着我,那个魔修还可能会来。”凡亦歌第一次对着上官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他还是之前那个高冷的模样,只是微微对着上官姿拱手道,“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便走。 “等等。”上官姿握住那些法宝,张口喊道。 凡亦歌不解的转过头看着她。 “我……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以后,我可以去日月仙庄找你么?”上官姿的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她以前加起来遇见的事情都多。 可她并不后悔。 不是如此的话,她根本没可能和凡亦歌呆这么久。 凡亦歌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飞快的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上官姿盯着凡亦歌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才将法宝收了起来,然后折了一只纸鹤,联系了自己的同门。 她也该回去了。 —————————————— “拿到钥匙了?”阿萝已经换下了之下的黑衣面具,又变成了如意宗的大师姐。 此刻她笑意盈盈的朝着白衣男人走了过去,如果脸上没有带着揶揄的神色,可能更好。 “纪师兄,你和那个日月仙庄的凡亦歌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想到你居然能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你分明是个法修,但是刚才和我斗法的时候,你作为剑修的水平造诣也不低啊。”阿萝啧啧称奇,“你还砍断了我的手?虽然是假的,但还是吓了我一跳。” “不这样如何能让她相信我是凡亦歌?”凡亦歌,不,纪子成微微一弹指,很快就换了衣服。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物种。 第21节 仅仅是简单的服装打扮,就能让两个面目相似的人看起来截然相反。 如今重新变成纪子成,他和凡亦歌就算站在一起,也不会被混淆在一起。 “纪师兄,你真的和日月仙庄没关系?”阿萝很是好奇。 “阿萝师妹,人人都有秘密。” “好,我不问了。”阿萝摆手,转头又问道,“钥匙在你手里,你说了算。不过,那个上官姑娘对你似乎有些生出感情来了。啧啧,你没有发现,你飞走之后,她还一直盯着你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当真是我见犹怜。哎,人家还和你约定要再见,你就不动心?” 纪子成将得到的钥匙和自己丹田里的那把传承钥匙也拿了出来,一脸坦然,“和她并肩作战的人是凡亦歌,和我纪子成有什么关系?” 第19章 阿萝看着纪子成看似温柔的侧脸, 不由的感叹起来。 都说风水轮流转, 现在看来如意宗和悲天宗的风水应该是好上加好了。有了她这个三千年前的“罗刹女”还不够,还送来了纪子成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他们宗门不振兴都没道理了。 “纪师兄,阿萝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阿萝真心实意的拱手道歉,“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计较。” 纪子成这个人当朋友固然是神队友, 但要是成了敌人,肯定也是神对手。 噫,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阿萝师妹说笑了。”纪子成也对着阿萝作揖道,“我们悲天宗和如意宗本是一家。阿萝师妹你算计人心的本事实在叫我汗颜, 以后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纪子成&阿萝:这家伙不可小觑啊! 阿萝在感叹纪子成的深不可测,纪子成何尝不为阿萝的算无遗策而惊叹? 要骗上官姿看着容易,实际环环相扣。 上官姿怎么说也是上官丹的孙女,大宗门出身, 要是演戏演的不好, 或者中间出现了一点纰漏, 恐怕都会被她发现不对。 因此他们两个在斗法的时候,也是真刀真枪, 半点都不虚的。 如此, 才能顺利的将钥匙带走。 “话说回来, 你将钥匙从项链里取走, 那项链居然还在?”阿萝有些好奇, “我还以为你将要是取出来之后,那项链就已经不能用了。” “原本是不能用的,我又照着原样仿照了一条还给她。”纪子成微笑着回答道,“不然我怎么会在聚灵阵里呆了两天呢?” 阿萝目瞪口呆,“纪师兄你还会炼器?” “一点微末伎俩而已,阿萝师妹见笑了。只是那项链骗得过上官姿,却骗不过上官丹。我看项链里的钥匙被取走的事情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那个时候,自然要日月仙庄的人去烦恼了。”纪子成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至于他,可是木灵根修士,对于剑法什么的,也只是略知皮毛,如何能够伪装成凡亦歌? 阿萝压下心里的惊讶,不多时将自己丹田里的那把传承钥匙也拿了出来。 他们两人,都是破道仙宗功法的传承者,因此只需要手握着传承钥匙,各自驱动功法,再消耗一把普通钥匙便可有机会进入到沈照留下的传承之地当中。 而那些想要进入司马决传承之地的修士,就得老老实实的集齐七把钥匙不可。而那些普通钥匙,差不多有一二十把,如今分别散落在各大宗门的手中,并没有人一口气拿到了七把。 司马决很喜欢“七”字,常常说,“集齐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神龙,神龙可以满足你的任何一个愿望。” 以前阿萝和他一起的时候,司马决就曾经异想天开的想要抓一条龙回来给自己当坐骑。可惜龙族向来高傲,宁愿自尽也不会屈服于人,因此司马决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条蛟龙。 阿萝不再多问,“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开启钥匙吧。” 虽然回了宗门会比较安全,但传承之事事关重大,谁也不能保证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好东西还是先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我也有此意。” 阿萝和纪子成两人分别驱动功法,法光自两人身体微微溢出,和手中的传承钥匙遥相呼应。 在普通钥匙化为齑粉的一刹那,阿萝和纪子成两个人的身体都瞬间消失,只留下空间里的一点余波。 如意宗。 “启禀掌门师伯,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大师姐还没有回来么?”王无涯将北斗秘境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给朗云真人。 王无涯虽然不是朗云真人的真传弟子,但他的师父也是朗云真人的师弟,彼此关系都算亲密。 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朗云真人见弟子的时候总是要隔着屏风。 这屏风可是难得一见的真宝级别,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扇,但却能够将屏风里的另一侧遮的严严实实,自带防御阵法。 “她要去做一件宗门任务,放心吧。”朗云真人随口回答道,“阿萝不在宗门的消息不要说出去,对外就说她在北斗秘境里遇见了机缘,现在在闭关。” “是,师伯。”王无涯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对了,掌门师伯,我们抢回来一朵星辰花,您看要怎么处理?” 这一次的北斗秘境,如意宗和悲天宗都是大赢家,分别抢到了一朵星辰花,还有一朵则是被大宗门的外门弟子给抢走了。 不过,在北斗秘境里的其他修士看来,就是这三朵星辰花都被那些大世界的修士给抢走了。 在阿萝和纪子成悄悄离开之后,如意宗和悲天宗弟子联手搞了个大事。 他们设计,将那些大世界仙门弟子的身份全部暴露了。 北斗秘境里不知情的修士顿时哗然。 在这样的一滩浑水之中,如意宗和悲天宗浑水摸鱼,抢到了星辰花不说,还将黑锅都扣在了那些大世界弟子们身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府天中世界的修士都知道这两个宗门不合,自然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两个宗门居然会在私底下联手? 那些仙门弟子一个个自视甚高,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被中世界的人给算计了? “随便你们自己分吧,你们也辛苦了。”朗云真人对这种小东西并不在意。要换了别的宗门,说不定还要将这星辰花收上来,再给弟子们一点别的赏赐,毕竟星辰花能够造就元婴修士,不可小看。在这种中世界宗门里,一个元婴修士就能当长老了。 “星辰花虽好,但无涯,你是我们宗门的真传弟子,要是借助外力突破元婴……你应该知道门规是怎么规定的。”朗云真人知道王无涯心里有数,不过还是要再提醒一下。 这些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掌门师伯放心,弟子明白的。”王无涯笑道,“弟子都已经开始学阵法了,没点耐心是学不了阵法的。弟子尚且年轻,突破元婴之事不急。” 如意宗的规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变态。 身为真传弟子,若是借助丹药法宝之力成就元婴,那么就要被剥夺真传弟子身份成为普通的内门弟子。 修行一件寂寞而孤独的事情,若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早早毁掉前途借助外力成就元婴,就证明修士道心有损。那么宗门自然不会在这么一个失去道心的弟子身上再浪费资源。 哪怕真传弟子的根骨受了重伤,如意宗也不会放弃他们。 可一旦道心有损,哪怕你天资万中无一,也绝对不是如意宗看好的衣钵传人! 这样的规定,让如意宗和悲天宗两个宗门在一段时间内几乎到了无人传承的局面,但他们还是艰难的挺了过来。 如果对道心放松了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哪怕宗门能够恢复昔日荣光,也只是给宗门埋下了各种隐患罢了。 门风一旦不正,想要再扭转就难了。 “去吧。”朗云真人摆摆手。 王无涯离开之后,朗云真人立刻就联系了云海真人。 “弟啊,你的徒弟纪子成是不是也没有消息了?”朗云真人顶着一张五六岁小童的幼稚脸,喊另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年修士为“弟弟”,这酸爽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当年祖师留下来的灯,亮了。”云海真人低声回答道,“可见,我们两人的弟子都有这个机缘,他们顺利的进入到了传承之地!” 他们兄弟两人当年也曾经费尽心血找到了一把普通钥匙,只是启动传承钥匙之后半点动静都没有,并没有被传承之地给选中,可见是机缘未到。 如今,纪子成和阿萝两人都去了传承之地,就意味着他们能够在那里得到更好的传承。 如意宗和悲天宗虽然保存了不少破道仙宗留下来的传承,但毕竟也只是少数。真正的好东西还是留在了那个传承之地里。如今大世界的资源都不够分,中世界还要面对大世界宗门的剥夺,日子只会更难。想要培养出一个顶尖修士,就得用一整个宗门的资源去供! 可他们宗门还有这么多的弟子呢?想要恢复宗门荣光,可不是依靠一个弟子就成的。 因此,阿萝和纪子成想要走的更远的话,就只能依靠传承了。不然如意宗和悲天宗两个宗门,还真不够他们祸害的。 “他们的运气是比我们好。”朗云真人摸摸下巴,“我这徒弟来历非凡,应该是某位大能转世。她生而聪慧,从小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都不奇怪,只要知道她对我们宗门有很深的感情,也确实将如意宗当成她自己的家就够了。倒是你那个徒弟,我看着有些古怪。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无边无际的海洋下面埋的一座火山,看着风云浪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搅得天翻地覆。” 阿萝从来没有在朗云真人面前掩饰过自己的特殊,因此朗云真人也没有去追究什么。 前有司马决这样的据说是仙人转世的,修真界偶尔出现几个大能转世重修的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过纪子成给朗云真人的感觉就有些奇怪。 像这种大师兄大师姐的位置,都是他们看好的未来继承人,纪子成明显和大世界的仙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因果纠缠太多的人是不适合接任他们身上的重担的。 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选择他? “人是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云海真人缓缓说道,“不管子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他就是纪子成而已。普普通通的出身,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性格。兄长你放心就是,就算有朝一日,子成的因果真的找上门来,他也会知道该做出什么怎样的选择?” 这点决断力都没有,如何能够被他看重成为衣钵传人? ———————————————————— 阿萝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很轻很轻。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来着? 哦,对了,她和纪子成一起打开了传承钥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么自己现在,就是在传承之地里么? 阿萝试着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大片。 无边无际。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在这样的传承之地,必定会有相应的试炼,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会被传承之地选中。 可问题就是,现在阿萝的面前除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外,别的一概也无。 难不成,这就是传承之地给的试炼? 阿萝觉得难以理解。 她试着喊了一下纪子成,也没有听见任何回应,恐怕对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比她强多少。 身体里的真元还在,身上的东西也全部都在。 除了这个地方古怪之外,别的什么限制也没有? 第22节 太奇怪了。 阿萝先是小心翼翼的在这个地方慢慢挪动,等过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心思就有些变了。 这里没有人烟,没有声音。 什么也没有。 偏偏大的可怕。 饶是阿萝以前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还是没有办法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到底为何? 很快,阿萝就催动起了真元,手持着灵剑,朝着这片空间的一个固定方向飞了起来。 她飞了很久,飞的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补充真元继续飞。 这里灵气还挺足,不用丹药也能补充灵气。 阿萝一个人在这片天地里,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一天? 一月? 一年? 阿萝并不清楚。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标志物,阿萝甚至怀疑自己其实一直都在一个地方打转。 阵法、符箓、咒语、她全部都试过了,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我就要在被关在这里了?开玩笑,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发现的。”阿萝喃喃自语道。 在这样的地方,自己再不说点话,就真的要孤单死了。 “传承钥匙肯定没有问题,我现在也一定在传承之地里。难不成,是传送的过程里出现了问题,我没有到大师兄设下的传承之地里,而是到了司马决的传承之地里?” 也不对啊。 司马决是个什么恶趣味她清清楚楚。如果是他的传承之地,设下的应该是各种财色权之类的幻境才对。 “或者……最倒霉的情况,我到了两个传承之地的缝隙当中?”阿萝眨眨眼,得出了一个不太可能但放在这里却是最可能的结论来。 如果是在缝隙之中,就可以理解了。 两个洞天福地之间的缝隙,足以湮没一切。因此这里自然什么别的东西也没有,想要从这里出去,还得想个办法进入到真正的传承之地之中才行。 阿萝记得以前自己在书上看过,误入这种地方想要出去,就必须借助外力。 世界上没有绝对十死无生的地方,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那一条生路罢了。 阿萝有两个选择。 一,想办法和司马决的传承之地建立关系,然后借助传承洞天的力量将自己给传送过去。二,就是回到沈照的传承之地。 论情感,肯定是沈照那边的传承之地更加适合阿萝。但是理智给出来的答案却不一样。 司马决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 当初阿萝和他日日相伴,对司马决的脾气也有了一个相当的了解。司马决在搞这种传承之地的时候,也有和阿萝交流过。因此,司马决的传承里会有什么样的东西,阿萝差不多都能猜得到。 要是去司马决的传承之地,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了。 相比之下,沈照留下来的传承之地,是在阿萝“死后”才搞出来的。大师兄在之后的岁月里有什么样的心境变化谁也不知道,阿萝也不敢肯定,自己真的百分之百了解沈照。 去沈照的传承之地,就是在赌了。 阿萝很快就做了决定。 “以前我就是因为不够相信大师兄而毁了自己,这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阿萝低声笑了起来,“这根本不用选。” 当然要去沈照留下来的传承之地! 阿萝将传承钥匙取了出来。 因为已经开启过一次,钥匙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就是随便扔在街上怕也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想要利用传承钥匙和传承洞天取得联系,就要知道当初设下传承的人在传承之地留下来的秘密口令。 知道了口令,才有希望建立联系。 阿萝试着想象了一下沈照可能会留下来的密令,紧紧的握住钥匙,心里却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祈祷。 希望大师兄不要变才好。 “仙之朝朝,岁岁其华。” 密令出口,阿萝手里的传承钥匙突然发烫,烫的阿萝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砰——! 传承钥匙在阿萝的面前直接爆炸开来。 阿萝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密令出现了问题? 大师兄设计传承之地的时候,用的竟然不是朝华仙宗的口令么? 不等阿萝多想,这片空地忽然又出现剧烈的空间波动,将阿萝整个都吸了进去。 无人发现。 如意宗和悲天宗仓库里的某件物品,微微的散发着光芒。 …… “沈照,我说过了,当初你师妹和司马决同归于尽了。不仅是她和司马决,还有我妹妹也直接死在了那里,你这里是找不到人的!”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修士忍不住求饶道,“真的,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放在之前,谁还能认得出来这个人是修真界里赫赫有名的真君呢? 可是阿萝认识这个人。 他和司马决是生死之交,他的妹妹又是司马决的姬妾之一,他本人也是天之骄子。阿萝印象里的这个人,似乎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每次出现,必定是鸾鸟拉车,侍女开路,自带一种出尘不染的光环。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在生死面前,也能露出如此不堪的一面来? 阿萝不由的心生鄙夷? 就这样的烂人,还敢说是堪比沈照? 别笑死人了! 阿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错了密令一样。 可她知道的是,这里并不是现实。 而是类似记忆一样的东西。 修士在做开辟传承之地的时候,本人的心神几乎全部都和传承之地是相连的。 对于修士来说,传承之地是很神圣的。 如果没有收到合心意的弟子,那么大部分的修士都会找一个地方,将自己的功法和一些用不上的资源都藏在某个秘境里,然后等待着有缘人去发现。 每一代的修士皆是如此,将衣钵传人看的比其他更重。 很多凡人或者是样样普通的修士,有时候就会误入某个修士的传承之地,然后踏上修行。 这对修士自身来说,也是一种功德。 同时,这也是天道给予修士的历练之一。 没有自己的衣钵传人,没有自己的传承之地,是不配称之为一个大能的。 因此,很多时候,修士费尽心思在做自己的传承之地的时候,就会让自己的灵魂和传承之地相连。 这么一来,来到这个传承的某个人,就能在获得传承的时候也看见传承者的一些记忆。通过这些记忆。来明白传承者是谁,自己的师父又是谁等等。 阿萝想,自己这一次应该就是来到了沈照的记忆当中。 只是按理说,这些记忆应该是要等到自己拿到传承之后才能看见的,但因为密令的问题,她提前就看见了。 也或许,是因为她和师兄还有些缘分,因果未断。 虽然阿萝嘴上不说,但对于她死后的事情,她一直都是很想知道的。 她想要知道师兄是如何创立了破道仙宗?师兄有没有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有没有好好修行? 有没有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曾经有一个又傻又天真的小师妹呢? 阿萝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是大师兄,遇见她这么坑宗门的小师妹,一定也不会想要再见了。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阿萝的内心里总是充满了愧疚。 但她之前想象的,和现在她在大师兄记忆里看见的似乎并不太一样。 眼前的大师兄,似乎是在找她…… 沈照紧紧的握着剑,眼神狠厉,“她!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男修几乎快哭了,“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她能够杀了司马决,必定是付出了极大代价,你是她师兄都找不到,我们怎么找得到?” 现在修真界,谁不想要找到阿萝? 可不管哪个宗门的人去卜算天机,得到的都是阿萝魂飞魄散的消息。 司马决已经即将飞升,阿萝想要在杀了他之后还能平安怎么可能呢?只有沈照,还在孜孜不倦的寻找阿萝的下落。 这一百多年来,被沈照杀上门的,何止一家两家? 沈照脸色发青。 最后,他直接废了这个修士的修为,扬长而去。 这些人,一个个的,身上都沾满了他们朝华仙宗弟子的血。 死有余辜。 …… 阿萝也跟了上去。 她也不得不跟,因为这里是沈照的记忆,因此她只能跟着记忆的主人走。 第23节 这里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时不时的就会变幻一次。 阿萝注意到沈照的头发并没有变黑。 或许是因为八宝混沌珠并没有强大到让他恢复到原本的水准,又或许是因为创世灵火被她吸取了的缘故,沈照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筑基期。 阿萝有些心虚。 师兄将所有修为都给了自己,但是自己将师兄救活之后,却没有给师兄自保的能力。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师兄之后吃了多少苦。 她静静的看着沈照,蹲在沈照的面前,舍不得将视线从沈照脸上移开。 三千年了。 虽然她在三千年后的世界也遇见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同门。 可她知道,在内心里她还是想要见一见以前的故人的。 老天当真满足了她的愿望,只是这个见面的方式叫人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大师兄,似乎不爱笑了。 他以前明明很爱笑的。 …… 沈照摸着自己的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残余的温度。 他找遍了阿萝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都没能找到阿萝的蛛丝马迹。 修真界的人都认为阿萝死了,但是他总觉得,阿萝应该还会在某个地方呆着,然后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是和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一样就好了。 是他无能! 是他没能保护好阿萝,连阿萝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甚至需要她忍辱负重,努力去报仇。 当初他将自己的修为灌输给阿萝,只是希望她不被算计。告诉她要忍辱负重,是害怕她会徇死。 沈照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给阿萝的了,除了他勉强还能用的一身修为,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剩下。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是转眼却又活下来了。 而他付出生命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朝华仙宗万年传承,留到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所以他想要寻死都不能。 他死了,朝华仙宗就真的一个传人都没有了。 所以他不能死,要好好活着。 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沈照看着被他珍而藏之的那一片衣角,眼眶有些发红。 他脸上的哀恸,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也会觉得不忍。 阿萝看着沈照脸上的变化,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恐怕还是和她有关。 何必找她呢? 她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没有必要再找了。 大师兄安全可以抛下以前,好好活着。 “师兄,我已经死了,你别找我了。”阿萝忍不住说道,“真的,我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不值得。” 这些记忆虽然断断续续,但阿萝还是看见了很多东西。 她看见沈照一无所有,从头开始修炼;看见他不要命的一样,每天挣扎在生死之间。借着这样强度的训练,重新修行到顶端,然后再一个个去寻仇,一个地方一个的去找她。 他找遍了山川大海,找遍了阴森小道,找遍了繁华人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 不管是寻魂之法还是转世之法,天上天下,三千世界里都没有阿萝的半点踪迹。 怎么会有呢? 阿萝想。 我在三千年后。 所以不管师兄你在这个世界如何寻找,都不可能找得到我。 “师兄……”阿萝轻轻的喊了一句。 沈照虽然是朝华仙宗的大师兄,天资过人,但他其实并不是爹爹心中最好的宗门继承者。 说来有些难听,但当时爹爹心里的继承者,其实是司马决。 不仅仅是因为阿萝喜欢司马决的缘故,而是因为司马决的心更狠。 沈照这个人,除去他的天资之外,他整个人的性格其实都是不适合修仙的。 修真之人,讲的太上忘情,要度过各种劫难关卡,才能修成大道。 可是沈照这个人,太多情。 他喜欢花草,喜欢动物,喜欢一切生灵。 沈照也有很多朋友。 有妖族的,有魔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他虽然个性内敛,但却真诚待人,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给别人带来半点麻烦。 这样的人,如果是装的,自然会活的很辛苦。 可如果不是装的,就会活的很自在。 沈照就是这么一个温柔又自在的人。 他其实不适合做宗门大师兄,这一点掌门、长老们全部都知道。而他之所以能够一直当着大师兄,纯粹是因为宗门弟子都喜欢他罢了。 因为只有沈照这样的“傻子”,才能对朝华仙宗唾手可得的无数资源毫不动心,只有他才能公平公正的,不看修士的身家背景,能够给所有人最平等的对待。 所以,哪怕他在有些人眼里是傻的不能再傻的,但大家都对他很服气。 师兄还是太重情了。 阿萝苦笑,可是师兄要是能够狠心一点的话,他也就不是沈照了。 画面一转。 阿萝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这里的场景,和之前那些场面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人的记忆会随着情绪变化而变化。 刚才阿萝看见的那些场景都是灰蒙蒙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愁。可是现在这个场景却是阳光正好,亮堂堂的,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这里不是修真界,半点灵气也无,这里好像是人间! 人间? 阿萝愣了一下,很快想了起来。 大师兄没有入道之前,好像的确是一个凡人。 “夫子,小夫子,您看,这是我写的字。”一个身上打着补丁的小孩,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纸,欢欢喜喜的朝着一个少年跑去,“您看,这是我用炭笔写的。” 少年躺在属下乘凉,脸上还盖着一张巨大的荷叶。 虽然没有书,但是就这么看起来,就已经多了很多韵味。 阿萝忍不住朝着这个少年走了过去。 她以前听爹爹提起过大师兄的少年时候。 小时候的沈照,很少会说话。 应该说,一年到头,他也可以一个字都不说。 他出身凡间,父亲是为国征战的大将军,母亲是江南闺秀。后来父亲为国战死,母亲殉情,他则是被家中忠仆带着逃跑。 那忠仆也是性格宽厚之人,因此沈照的性格从小就温柔的不像话。 他会编蚂蚱,也会编竹筐,还会钓鱼,甚至还会做冰糖葫芦。 这些凡人的小玩意儿,用来哄修真界里的小屁孩一哄一个准。 阿萝和她的其他师兄师姐,很多人都被沈照哄过。 司马决曾经问过阿萝,为什么她和沈照朝夕相处,却没有选择沈照,而是选择了他? 当时的阿萝回答的是,“大师兄就像天边的风,他会温柔的吹拂你,但我觉得,他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人。” 宗门里喜欢沈照的人有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人对沈照表白过。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大师兄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人的。 沈照将脸上的荷叶拿下来,微笑着摸了摸这个男孩的头,然后在男孩期待的眼神当中,用那片荷叶给他叠了一个精致的小船。 “谢谢夫子!”男孩接过荷叶小船,开心的不能自己。 沈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也很高兴。 阿萝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大师兄还是老样子。 以前他不也叠过这样的小船哄过自己么? 师兄的少年时候如此开怀,怪不得他入了修真界,也和那些修士格格不入。 画面一转。 场景再度变化。 “今日我和我的师父沈照在此创派。” 第24节 阿萝看见沈照终于放弃了寻找,而是挑了一个偏僻的山头,在一个能够遥望朝华仙宗旧地的地方开宗立派。 说话的是沈照的弟子,也是破道仙宗的第二任掌门。 “破道宗。” 沈照用他的剑,在山壁上写下了这么三个字。 “从今天开始,我破道宗广收门徒,只需品行正直,不拘灵根,皆可入我破道宗!” 阿萝也忍不住跟着激动了起来。 她看见沈照身边开始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看见他的弟子一个个都仰慕的看着他。 她看着破道宗逐渐打响名气,在沈照接到接引金光开始飞升的时候,终于能够在破道宗的名字里面,加上一个“仙”字。 只有宗门里有人成功飞升之时,才能称之为仙宗。 阿萝也为大师兄高兴。 太好了。 只要师兄能够飞升成仙,那么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萝第一次这么开心。 比当初她成功杀掉司马决还要开心。 “师父,恭喜您,您马上就可以飞升了。”破道仙宗的弟子们激动的难以言表,“接引金光来了!” “师兄,我……”阿萝鼓足勇气上前,想要对着沈照说一会儿话。 突然,沈照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朝着阿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难道师兄看得见我? 不可能吧。 我明明在他的记忆里! 阿萝心里陡然一惊。 下一刻,她的身体又突然被什么给吸了回去。 就好像来之前一样。 毫无缘由,毫无踪迹。 “师妹,阿萝师妹,醒醒。”纪子成的声音在阿萝耳边响起。 阿萝猛然睁开眼睛,看见纪子成正担心的看着她。 “阿萝师妹,你还好吧?”纪子成赶紧扶着阿萝站了起来,“你刚才差点被迷惑了心智,这里的幻阵实在是可怕。” 幻……幻阵? 阿萝有些不敢置信。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周边几乎全部都是陌生的景色。 散落的兵器、破碎的尸骸、还有这一看就是经历过巨大战争的地貌。 这才应该是一个传承之地应该有的样子。 “我一直都在这里么?”阿萝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啊,你进来之后就一直沉睡。因为我之前也遭遇了幻境,出现之后发现你还没有醒过来,就一直在喊你。”纪子成肯定道,“你大概睡了一天左右。” 才一天? 阿萝想起自己经历的那些东西,看见的那些东西,怎么着也不止一天。 可真的只有一天。 纪子成不可能在这个方面骗她。 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呢?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修士的事情,似乎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论。天道如何想,无人能知。 “阿萝师妹,你还好吧。”纪子成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脸色看起来有些很不好,你看见了什么?” 从纪子成认识阿萝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在阿萝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色。让人不禁好奇阿萝在幻境当中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纪师兄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呢?”阿萝见纪子成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就知道他在幻境里恐怕也没有那么好过。 纪子成没想到阿萝反而来问他,只好简单的回答了两句。他想要知道阿萝看见了什么的话,自然只能先回答了,“我看见了一些前尘往事。” 叫人有些心烦意乱。 “我看见了一个梦。”阿萝微微低头笑道,“一个我以为再也看不见的梦。” 还有梦里的人。 第20章 梦境再美, 也终究是要醒的。 辜负过的人, 已经得道飞升,这起码让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如今,这三千年后的烂摊子,就让她自己来处理吧。 阿萝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和纪子成一起朝着这个传承之地走了过去。 这里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与其说是一个传承之地,但不如是一个小型的城镇。 在这片“城镇”当中, 有不同的区域分布。 有专门养育花草的药园,也有专门培育那些灵丹的炼丹房,自然也有炼器房,甚至还有专门炼制法衣的织布坊。 纪子成不由的啧啧称奇。 “阿萝师妹, 我们破道仙宗的开派祖师真的是个传奇人物啊。”这样的洞天居然也能弄得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某个宗门呢。 来的这一路上,阿萝见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叫她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 可是,这些东西,哪怕不去睁眼看, 不去闻, 不去听, 哪怕是察觉到它们的一点气息,阿萝也能清楚的将它们给分辨出来。 在朝华仙宗败落后的那些年里, 这些回忆, 一次次的被阿萝反复记起, 深入骨髓, 想忘都忘不掉! 这些法阵, 她记得是曾经朝华仙宗的五师叔最喜欢的东西,常常将送她的礼物藏在法阵里,看着她自己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等到阿萝急的哭了,五师叔才慢慢悠悠的出现,将礼物给拿出来。那些礼物,总是能够送到阿萝的心上。所以,就算五师叔常常喜欢逗她,她也总是记吃不记打。 路边的这些灵花灵草,她记得是七师娘的心爱之物。 七师娘曾经号称修真界第一美人,先天便是顶级的炉鼎之体。为此,受过不少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不是七师叔将她救下,甚至当着所有修士的面与七师娘结成道侣,恐怕还有人敢对七师娘心存觊觎。 好在有朝华仙宗的招牌在,谁也不敢对七师娘怎么样。之后,七师娘就开辟了一个药园,尽心尽力的侍奉灵花灵草,和七师叔也是恩爱非常。七师叔为宗门战死的那一天,七师娘明明已经被送走,还是殉情了。 “阿萝师妹,你还好吧。”纪子成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色,一边也在注意着阿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阿萝从进来这个传承之地之后,就一直怪怪的,变得和以前的阿萝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阿萝,强大又自信,老谋深算,活像一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优秀的叫人有些害怕。可是如今面前眼前这个脆弱又迷茫的少女似乎才是真正的她一样。 人人都有秘密。 纪子成自己也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阿萝自然也会有。 阿萝没有继续追问他,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寻追根究底。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 “没什么。”阿萝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忧郁渐渐被坚毅所取代,很快,站在纪子成面前的,又变成了那个强大又自信的阿萝。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阿萝摆摆手,“我耽误了太多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不过纪师兄,这周围的灵花灵草都还不错,可以适当的取一些。” “这些东西都有阵法保护……” 纪子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阿萝无视了那些阵法,直接将不少灵花灵草全部都收入了玉盒之中。 嗯??? 纪子成傻眼了。 这些阵法他看都看不懂,因此这些花草再好他也没有想要去拿。因为一不小心,恐怕就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但是阿萝似乎对它们熟悉的很。 这里的灵花灵草,少说也有三千年以上,放在外面,每一株都能称得上是有价无市,个个都比之前的星辰花来的珍贵。 阿萝也没有多拿,一样也就拿了两株,可即使如此,也差不多堆了上百个盒子。 “这……” “足够用到我们合体期了。”阿萝笑眯眯的将玉盒分了纪子成一半,“纪师兄,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你只要知道我懂这些阵法就好了。”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这个道理纪子成还是懂的。 就阿萝给他的这些灵花灵草,用来买下半个悲天宗都差不多了。 四千年的幽兰语,用于合体期修士凝练元神,祛除丹毒。现在别说是四千年份的了,一千年份的放在大世界都足够一堆大能争抢了。 瞧瞧这个,三千六百年的凌源之精,用于打造真宝,没有它,想要提升法宝品级就是妄想。不管剑修法修都用得着,堪称百搭!最近一块凌源之精,两千年份的,据说拍卖出了足足三万上品灵石的价格! 要知道,一件法宝也就卖个两三万上品灵石啊! 还有这个,三千年份的白丝草,炼丹师最爱,可以增加成丹的几率,用来请炼丹师出手基本上不会有炼丹师舍得拒绝。 还有这个……这个…… 纪子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 这还只是放在路边的东西? 纪子成忍不住算了起来,这传承之地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怪不得那些大世界的仙门就好像疯了一样的找线索。 说实话,纪子成觉得自己也在接受道心的考验。 第25节 以前他总觉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没什么道理,现在才知道不是没道理,而是一般别人给他的价码不够高。 当然,也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的代价去考验他的道心就是了。 想到这里,纪子成又觉得这种甜蜜的烦恼自己怕是一辈子也遇不见一次,干脆丢开不想了。 “我们继续走吧。”阿萝很快停了下来,这里的灵花灵草有很多,不过不必一次性拿完,先放在这里等待它们自由生长比较好。 左右这个秘境也是如意宗和悲天宗的弟子才能进,都是自家人,放在这里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我跟着阿萝师妹你走。”纪子成坦然的说道。 既然阿萝对这里更熟悉更有信心,他跟在后面东西又不缺,何必抢这个头呢? 这个传承之地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很多,东西也不是一股脑的摆放在一起,而是在这个洞天里自由存放。 想要拿到什么东西,就需要考验眼力、也需要考验智慧。 如果来的人不是阿萝而是其他弟子,怕是要吃一点苦头。 沈照对于不是朝华仙宗的弟子拿走朝华仙宗的东西这件事,还是有一点心理障碍的。因此,或多或少会设置一些关卡。 至于为何偏偏用朝华仙宗的法术来考验后来的修士?只能说,这算是沈照的一点私心。 可以的话,他希望朝华仙宗还有弟子存在,还会有机会来到这个地方取走属于朝华仙宗的一切。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可能呢? 沈照向来都是这么一样的人。 以前常常吐槽他这个人做事总是不够果断,但如今阿萝身为这种“不够果断”的受益者,反而觉得这种性格有些可爱了。 有些人,就像是一坛美酒,唯有时间才能让它的芬芳彻底散发出来。 沈照,大概也是这样一坛酒。 初看觉得平平无奇,甚至稍显寡淡。 可慢慢的,你才会懂得他的可贵之处。 阿萝带着纪子成在这个洞天里转悠了许久,几乎将他们的储物戒指都堆满了,这才准备启程离开。 过犹不及,他们拿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不错,再留下去,我怕我会舍不得走了。”纪子成无奈叹气。一直留在这里,对修士来说实在是个痛苦的折磨。 也亏得是他见过一些世面,换了别人在这里,说不定要和阿萝好好打上一场来争夺这些东西的归属了。 不夸张的说,这些东西都足够一堆恩爱道侣反目成仇了。 阿萝听完纪子成的话语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纪师兄,等你以后修为精进,这些东西你以后都会有的。”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纪子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半点贪财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纪子成这个人,倒是也有趣。 怎么说呢,有些太过于洒脱了。 好像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改动他分毫。 像上官姿的事情,已经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半点印象也无了。 渣的相当天然。 不过,倒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 阿萝这种“老前辈”的心态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对着纪子成提议道,“我们从这边走,应该就能离开了。” “师妹带路就好。”纪子成十分相信阿萝,并没有提出半点异议。 阿萝笑了笑,继续带着纪子成往里面走。 出去的路她也很熟。 因为这里的布置,基本就是一个缩小的朝华仙宗地图。不管是阿萝还是沈照,都对这里了然于心。 用这样的方式留下朝华仙宗的痕迹,对活着的人来说,或多或少也是一种慰藉吧。 阿萝带着纪子成一路走了好一会儿,走着走着,两人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越走,他们发现灵气就更浓郁。 “阿萝师妹,你确定我们在朝着出口走?”纪子成犹豫了一会儿,张口问了出来。 不是他怀疑阿萝,而是照理来说,只有越往深处走,灵气才会越充足。出口处灵气只会变得薄弱才对。 眼下,他们的眼前甚至直接起了一层薄薄的灵雾,分明是灵气过多造成的现象,前面必定有什么天材地宝在等着他们。 而重要的东西,谁会放在家门口啊? 这根本不合常理。 因此,纪子成才会有此一问。 “我绝对没走错。”阿萝对朝华仙宗可是闭着眼睛也能走上几遍的,这里的的布置也分明是按照宗门来的。那么,这边绝对就是出口。 可纪子成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难不成,前面有什么东西重要到当年的大师兄在布置传承的时候都没来得及保护好? 既来之则安之。 “不如我们到前面看看。”阿萝看着纪子成说道,“前面的事情,我也说不好。去了可能就是送命了,纪师兄你可要想好。” 纪子成笑了起来。 “我们拿到传承实在太过顺利,顺利的将我有些心惊。如今出现意外状况,我的心反而踏实了。阿萝师妹,请。” “请。” 话说到这里,别的就不用说了。 他们岂是怕事之人? 若神挡我,便杀神。 星河仙宗。 上官丹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自己的爷爷报个平安。 上官丹对于自家孙女的任性也是又无奈又好笑。但是想想上官姿年纪正是青春,想要出去外面看看简直理所当然。 只是他担心的不仅仅是上官姿的安全,同样也有那把钥匙的安全。 上官姿简单的将自己和凡亦歌的相遇讲了一遍,不过去掉了那些危险的内容,免得让爷爷担心。 “日月仙庄的凡亦歌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上官丹可不像孙女一般好骗,他不带任何立场的听着孙女的转述,自然听出了一些蹊跷来。 “他是去追杀一个魔修。”上官姿还是回答了出来,“那个魔修相当厉害,能够和他打的不相上下。穿着黑衣服,脸上还一个面具。” 上官丹听着越发皱眉,“我从未听说魔道修士里有这样的后起之秀?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让凡亦歌一个人去杀,他必定有帮手。你可有看见日月仙庄的其他人?” “没……没有。”上官姿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被爷爷一提醒才发现不对。 凡亦歌又不是她,一个人甩掉同门出去玩,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中世界,甚至被那些中世界的无名散修们算计呢?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可拿走了你什么东西?”上官丹想的比上官姿更远。他这孙女傻乎乎的,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多值钱的东西。 唯一珍贵的,就是他藏在上官姿这里的钥匙。 可问题是,这样的机密他谁也不曾说过,就连上官姿自己,也不知道钥匙的重要性。 难不成,是他多想了。 “我就借了几样法宝给他祛除魔气,他用完就还我了,没有问我要任何东西。”上官姿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借了哪几样?”上官丹赶紧问道。 上官姿报出几件法宝的名字,顺便将自己借给凡亦歌的法宝全部都拿了出来。 上官丹看见这些东西,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爷爷,你……你怎么了?”上官姿注意到上官丹的脸色在她拿出这些法宝的时候就变了,变得相当阴沉。 从小到大,上官姿还是第一次见到爷爷摆出这么可怕的模样来。 “好一个凡亦歌,好一个日月仙庄!”上官丹拿起那根项链,当着上官姿的面,将它捏的粉碎。 阿萝和纪子成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生怕错过一点儿异象,导致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灵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已经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在这样浓郁的灵气当中,想要看见前路都很困难。他们只能如凡人一般,慢慢摸索着前进。 阿萝的心头一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感,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胆颤心惊。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仿佛马上就要跳出来。 “小心——” 纪子成刚提醒出口,就见阿萝剑光一闪,将这灵雾当中飞来的一条细蛇拦腰截断。 “放心。”阿萝笑了笑,“我一直都在警戒。” 纪子成松了口气,“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妖兽?” “或许……也是被吸引过来的呢?” 传承之地都是洞天福地,怎么会没有一点本土的妖兽? 话音未落,阿萝和纪子成脚踩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 他们难道触动了什么禁制?又或者走错了路? 可他们并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啊。 阿萝手中灵剑散发出巨大的热量,火焰裹身,似乎要借着这周围的灵气燃烧,从而开辟出一条安全道路来。 纪子成的功法反而不似阿萝的这般猛烈,身体十分诚实的就凑过来了。 第26节 然而这些灵气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阿萝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变大,反而还在缩小。 不对! 这些不是灵气! “等等,别过来……” 话已经说晚了。 纪子成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他已经明白了阿萝的意思。 这里的灵气,是半真半假。 他们从进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招了。 东西是真的,但是环境却是假的。 防不胜防。 砰—— 灵气爆炸了。 悲天宗。 云海真人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掌门印信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掌门印信乃是他们的宗门根本,也是他们一代代需要传承下去的东西,一直都相当于一个吉祥物一样,除了坚硬的过分可以拿来砸人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作用。 咳,主要是它也根本不听他们这些掌门的话。 可是现在,它居然开始动了起来? 云海真人闷头苦想了起来,这掌门印信开始剧烈震动,意味着什么来着? 嗯? 等等! 掌门印信震动代表着……什么来着? “弟啊,你的印信是不是也……”郎云真人的嫩脸立刻就出现在了云海真人面前。 云海真人沉默的点点头,内心却有些责怪兄长为什么不将话给说完?他平时事情太多,想不起来了。 当初掌门死的突然,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反复叮嘱,有些话他就说了一遍,自己还未必认真听。 好在朗云真人是个热心肠的哥哥,很快就将没有说完的话给补全了。 “掌门印信是我们破道仙宗开派祖师的本命法宝,当初祖师离开之后,为了护持宗门,将本命法宝一分为二,成为了掌门信物。因此,能够引得掌门信物如此剧烈震动的原因就只有一个,破道仙宗的某个先祖,回来了!” 他们如意宗和悲天宗毕竟是传承了几千年之后的分支,自然比不上那些破道仙宗的亲传。如今掌门信物震动,就意味着当初破道仙宗的某个人,重新现世了。 “当初师父传授你你所修炼的《渺渺无相功》,说是拥有返老还童的效果,练到极致之处,能够逆转阴阳,死而复生,原来居然不是骗人的么?”云海真人当初听见这话的时候,压根就不相信,只是哥哥蠢,屁颠屁颠的就去练了。 老人常说,双胞胎总是会一个聪明一个蠢,云海真人觉得自家哥哥就是蠢的那个,才会相信这种能够死而复生的功法。 要真这么牛逼,破道仙宗的那些个老祖宗各个去练不就完事了? 事实上,破道仙宗崛起的快,败落的也快,也就说明这本《渺渺无相功》的效果绝对是夸大其词了。 可目前这种古怪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你不要乱说,这本功法是真的厉害,只是越练到后面越是练不会而已。”朗云真人拼命反驳道,“而且你看,现在最好的例子出现了,一定是某个破道仙宗的老祖回来了!” “……练了你这功法的老祖有几个?” “额,我数数,当初师父传授给我的时候,说我是第四个适合练这门功夫的。除去开派祖师之外,应该还有两位老祖练过。这一次醒来的,或许就是这两位老祖之一,哈哈哈,说不定是我们开派祖师呢?”朗云真人笑眯眯的开着玩笑。 “那两位老祖性情如何?”云海真人直接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多年前大能重新回来的话,他们肯定是要供着的。只是他们是供吉祥物一样供还是当老祖一样供,就要看情况了。 “额,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说他们一个哑一个瞎,都是性格温和的人。练这门功夫的修士,肯定先天五识残缺,你知道的,我就没有嗅觉啊。” “性情温和,那就好。”云海真人松了口气,只要不来个野心勃勃的就好。他们现在宗门还需要积攒一些时间等待时机,可不能贸然行动。 “估计会被我们徒弟遇上吧。”朗云真人想了想说道,“希望阿萝他们不要对老祖不敬啊。” ————————————— 阿萝是被人喂着喝水的时候醒来的。 “咳咳。” 由于醒的太过突然,不免被水给呛了两口。 阿萝下意识的将她面前的人直接掀倒在地。 此人绝对不是纪子成。 阿萝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是出现了一点问题。 她记得自己被灵气的爆炸给卷进去了,她的眼睛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了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身体的真元也被禁锢了不少,大概只能用出筑基期的实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说,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阿萝抓着这个陌生人的肩膀,接连问道。 对方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握着阿萝的手。 阿萝心中疑惑,反握住这个人的手。 没有灵气。 凡……凡人? 似乎,还是一个小孩? 第21章 阿萝视力恢复的比想象中快。 大概是因为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做好了防御的缘故, 大约只用了半天时间, 她就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清楚了,就是不能看的太远,不过看个一两米内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萝很讨厌眼睛不能看见的感觉。 当瞎子这种事,有一次的经历就足够了。 不过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她明明是在传承之地里,但是醒来之后却直接掉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灵气稀缺, 几乎称得上是薄弱,就算是小世界,灵气也不至于稀少到这种地步。 莫非,这里是凡间? 阿萝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孩, 小孩也眼巴巴的看着她,阿萝更加肯定了。 没错,这里就是凡间。 言归正传,阿萝现在正在烦恼接下来要怎么办? 眼前这个救她的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 一张小脸又黑又小, 唯有一双眼睛颇有些动人。最郁闷的是, 这个小孩不会说话。 救命之恩,可不能随便算了。 虽然这个小孩不救她她估计也不会死, 那个灵气爆炸不到能够将她和纪子成炸死的程度, 估计只是要将他们给传送出去而已。 唔。 也没什么。 毕竟她和纪子成两个人拿了这么多的东西, 被炸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糊里糊涂的就欠下了一个因果让阿萝有些在意。 算了, 这个小孩既然救了她, 那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和自己到底会不会死没有关系。 再说了,被凡人小孩救了这种经历可不是每个修士都有的。 原本这种事情是很好解决的,但阿萝败在了“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上。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阿萝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又想起自己储物戒指里那一堆又一堆的灵花灵草,颇为豪气的说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报答?我都可以,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区区一个凡人小屁孩,还能怎么着她了? 小孩看了阿萝一眼,默默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想要我治好你的嗓子?”阿萝理解性的问了一句。 小孩默默点头。 “小事一桩。”阿萝爽快的笑了笑,“过来,我给你看看。别看我这样,我师弟是医修,医修的手段,我也会一些,身上傍身的丹药可不少。” 小孩乖乖的就过来了。 阿萝看着这个小孩乖巧的样子,等他凑近了才发现这个小孩的五官其实还不错。如果营养跟上来了,说不定还会是一个美男子。 “唔,我看看。”阿萝伸出手,放在了小孩的喉咙上,看看这喉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于修士来说,治疗哑疾很简单,一颗丹药就能完事。因为很多人之所以不能说话,是因为嗓子出现了问题,治好嗓子就没事了。 阿萝这么想着,放出一丝真元进入到这个小孩的身体里游荡了一圈。 嗯? 没有问题? 怎么会呢? 阿萝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问题。 但这个小孩也确实不会说话。 “你是天生就说不出话么?还是后来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说话?是前者的话你就点一下头,后者的话就点两下头。” 小孩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他是天生就不会说话。 第27节 麻烦了。 阿萝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小孩,“你一个小孩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谁的债?人有五识,你缺了口识,能说话才是见鬼。” 对于修士来说,哑疾好治,只是一点肉.身的小病罢了,但是口识是镌刻在一个人灵魂上的东西,轮回转世投胎都不能消去这样的缺陷,阿萝自然也无能为力。 唯一治疗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小孩步入修行之路,扛过了雷劫,成为了渡劫期修士,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先天的残缺就能被补足,他自然也能开口说话。 可这么一来,意味着阿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能报完这个恩了。而且,更大的可能是等到自己陨落了或者等到这个小孩陨落了,自己都不能报完这个恩情。 万一这小孩修炼到一半死了,自己还得去找他的转世投胎继续报恩呢。 ……越想越觉得叫人心碎。 纪子成那个乌鸦嘴,说什么得到宝贝太过顺利,结果转眼就闹出了这么一个事,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欠下了这么大的因果,真是想想都吐血。 “抱歉,我没有办法。”阿萝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句,“你这个真的只有大罗神仙能救了。” 小孩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冲着阿萝露出一个笑容来。 阿萝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大话才说出去,就这么打自己的嘴巴,似乎不太好。 “咳,你叫什么名字?”阿萝也知道治嗓子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小孩哪懂什么叫做口识缺陷啊?于是,阿萝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小孩怯生生的拉住阿萝的手,在她的手掌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沈。 “你姓沈?” 小孩点了点头,然后又在阿萝的手掌心上,写了另外两个字。 沈夕渐。 姓沈? 阿萝看着这个小孩的目光有些变了。 沈是一个并不算少见的姓。 可她在这个时候又遇见一个姓沈的小孩,就让她不由不多想。 是缘分? 还是别的什么? 对于阿萝这样身负着创世灵火的修士来说,她所遇见的很多人或者事都是和自身的命运紧密相连的。 一个步骤不对,可能就会造成截然相反的结果。 因此,除去如意宗和悲天宗的事情之外,阿萝极少对其它事情生出什么兴趣的。 她只想要一心一意的发展宗门,让如意宗和悲天宗重新融合,然后重新变成新的破道仙宗。 对阿萝来说,她治不了这个小孩,最多将他带回宗门,找燕辰帮忙看看,要是这小孩有机缘的话,带着他走入修真之路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这个小孩姓沈,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时候,修士比凡人更加迷信。 阿萝就很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或许,她和这个小孩的相遇,就是“缘分”呢? “我刚才查了一下,你是有灵根的,虽然只是一个五灵根,但五灵根也是可以修行的。”阿萝鼓励性的拍拍小孩的肩膀,“要是你遇见了别人,肯定不能带你步入修行之路,但你遇见的是我,我有适合五灵根修行的功法!” 小孩疑惑的看着阿萝,似乎不是很能理解。 阿萝也没有着急让他理解。 “我们宗门规定,到元婴期才能收徒弟。我呢,又是如意宗的大师姐,收徒弟就更加慎之又慎,所以一时半会儿我是不能收你当徒弟的,但是没关系,我师父还可以再收一个。”阿萝笑眯眯的说道,“实在不行,云海师叔那边也还缺个徒弟呢,我带着你去就是了。你呀,有个好名字。” 云海真人和朗云真人在同一时间都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难不成是那个老祖出现了什么问题? “来,先和我走吧。”阿萝拉过沈夕渐的手,“我现在修为有损,不过带你一个小孩还是没问题的,就是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要长一点。” 沈夕渐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她笑而已。 真乖啊。 阿萝忍不住这么想到,就是资质有点差。 不过没关系。 她可是如意宗的大师姐,还有一堆资源在身上,养个五灵根的小孩根本不用担心。 纪子成这边的运气比阿萝好一点。 虽然他也被传送到了人间,不过他幸运的被一户猎户收留,他帮那名猎户治好了断腿就还清了因果,无牵无挂的就朝着悲天宗回去了。 相比起阿萝和纪子成这两个始作俑者的悠闲自得,星河仙宗和日月仙庄则是开始了暗地里的各种试探。 本来这些仙门之间的竞争就很激烈。 加上有司马决的传承钥匙勾着,这些仙门表面上交好,私下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棋子在各自的宗门,就是为了找到那些钥匙的下落。 上官丹认定,凡亦歌和他背后的日月仙庄是故意欺骗他孙女手里的钥匙了。 他已经查看过上官姿脑海里的记忆,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应该是凡亦歌无疑,但凡亦歌明显是那个魔修联合起来欺骗上官姿。 可麻烦的是,就算他带着上官姿上门对峙,对方也可以不承认。 传承钥匙的事情不能轻易说出去,因为上官丹拥有钥匙的事情连宗门都不知道。钥匙被宗门知道钥匙在他手里,又被他孙女给弄丢了,他们爷孙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亏,他只能自己吃了。 可上官丹不是喜欢吃亏的人,既然日月仙庄的人盯上他了,那么他也要将日月仙庄凡亦歌拥有传承钥匙的消息传出去。 骗了他孙女还想要清清白白,想得美! 凡亦歌是日月仙庄最被看好的弟子,在这个时候被星河仙宗的探子放出谣言中伤,日月仙庄的人又岂会善罢甘休?原本他们的关系就平平,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撕破脸皮。 一切,不过是因缘际会。 同样的,无极仙宗这边的陈能也不太好过。 他带着外门弟子回去宗门复命,被那些个外门弟子和他得罪的那个长老侄子里应外合的告了一状。 陈能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宗门的人缘这么不行。 他被诬告,居然连一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无极仙宗这边,是不会缺少陈能这么一个有着明显缺陷而且还不会来事的内门弟子的。 少了他一个内门弟子,多得是外门弟子想要进来补他的空缺。 陈能几乎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收缴了身上的资源,喂下了废灵丹,从元婴期直接降到了金丹初期。 大宗门里的内门弟子数以万计,谁会关心一个普通弟子的生死呢? 陈能觉得有些好笑。 这偌大的一个宗门,居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世人只羡慕大世界灵气充足,仙门弟子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越是风光的地方往往就伴随着越多的危险呢? 陈能若是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已。 他虽然不会做人,但并不个傻子,单纯的好意和恶意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因此,他被喂下废灵丹的时候没有反抗,被收缴资源的时候也同样没有反抗。 这个样子放在其他人心中,就是哀莫大于心死,此人彻底失去斗志,已经没得救了。 一些原本还想要趁机将陈能收到麾下的修士见状,也摇摇头叹口气离开了。 修真界本来就是如此残酷。 若是不如此,怎么能能够得证大道呢? “给你。以后不要再以无极仙宗弟子自称。”几个杂役弟子轻蔑的看了陈能一眼,将陈能仅有的几件衣服直接一裹然后扔给了他,随即将他赶出了山门。 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可现在却连一个杂役弟子都不如。 若是心态差一点的,指不定从此堕入魔道也不一定。 当然,许许多多被宗门驱逐的弟子,有七八成的人都成为了魔修。毕竟这样的心理落差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坦然接受的。 陈能走出无极仙宗的大门,没有回头看一眼。 此处既然不留他,自有留他的地方。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陈能停了下来,认真的想了想。 没能想出什么东西来。 “嗯?这是什么?”陈能突然在自己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这衣服,好像是自己在北斗秘境的时候穿的,其实这件法衣的防御还可以,只是在北斗秘境的时候打斗的太多,破损了不少,原本是想要请人去补一下的。 没想到,居然有一张纸条? 会是谁放在这里的? 陈能微微皱眉,发现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他并且将纸条放在他身上的,应该没有几个修士才对。 虽然觉得奇怪,但陈能还是打开了纸条。 “你的机缘在如意宗。” 纸条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这几个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陈能的结局一般。 “如意宗……” 那就去如意宗吧。 如意宗。 “阿萝师妹还没有回来么?”纪子成和师父云海真人一同悄悄的来到了如意宗,由他亲自和朗云真人述说在传承之地发生的事情。 谁知道,阿萝居然还没有回来? 第28节 “那传承之地估计是察觉到你们想要离开,却又不愿意让你们在出口处发现什么东西,因此才用灵气爆炸的形式送你们离开。”云海真人听完之后如此说道,因为如果真的想要杀人的话,只需要加大一点灵气浓度,就能让他们死无全尸了。 不过这也就说明那个东西极为重要,不能轻易被人发现。 云海真人的想了想,觉得那应该就是某位老祖的藏身之处了。 阿萝既然是兄长的弟子,说不定也有那古怪运气。要是没猜错,说不定阿萝现在就和那位老祖在一起呢。 哎。 想到这里,云海真人不免看了自家徒弟一眼。 纪子成什么都好,就是运气不是很好,这点随他。那破道仙宗的老祖不知道有多少造诣,要是能够得到他指点一二,必定受益匪浅。 可惜,这种好机会让阿萝抢先得了。 纪子成被自家师父看的有些奇怪,但在这两位面前,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 朗云真人对自家弟弟想什么了解的一清二楚,此刻心里也是颇为得意。 希望阿萝回来之后能够在修为上有所增进就好了。 被寄予厚望的阿萝,修为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退步了。 虽然眼睛是好了,但是这个修为仍旧是筑基期,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要等上好一段时间。要是之前她不着急治眼睛而是选择治伤的话,现在恐怕能好的快些。 不过阿萝很讨厌这种眼睛看不见的感觉,因此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治眼睛。 现在虽然修为低了点,带来的最大影响也就是回程的路上的速度变慢了。 筑基期的修士,是用不了飞剑的。 阿萝意识到这一点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飞,飞不了?”阿萝死死的盯住自己手里的灵剑,差点没将它给折了? 太丢人了吧。 她刚才还让小孩先踩在剑上,打算好好带他领略一番修士的风采呢。 原谅阿萝,她差不多已经忘记自己弱小的感觉了。 前世就不说了,从她有意识开始,就已经用各种法宝代步了。在这一世,她也是入道就筑基,之后就在宗门里闭关修炼,几乎不需要走动。 如今,她才想起来,原来筑基期的修士是无法驾驭灵剑御剑飞行的。灵气充足的时候还好,现在她还身上有伤,想要驾驭飞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可是凡间啊凡间! 要是用腿慢慢走回去,回到宗门的时候这个小孩都变成大人了。 阿萝抓抓脑袋,有些惆怅。 她不是没有法宝,可凡间没有灵气,她都用不了啊。 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算是感受到了。 “咳,姐姐忘记筑基期不能飞了,来,你先从剑上下来。”阿萝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夕渐,觉得自己两辈子的脸都在这个小孩面前给丢尽了。 沈夕渐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想想怎么办。”阿萝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找了个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这事比较麻烦,她以前从来都不为这种小事烦恼,如今倒也称得上是现世报。 想要早点返回府天中世界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用传送阵就可以做到。可沈夕渐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小孩,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健康,那传送阵在传送的过程里,一旦灵气浓郁相差过大,就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伤害。当时在北斗秘境的时候,她的同门都因此晕过去了,何况一个小孩? 想要让沈夕渐没事的话,还得给他弄一件防御的法宝,最好是衣服或者首饰,能够让他贴身带着,这样才能够起到最好的防护作用。 ……但问题是,适合凡人用的法宝,怎么看阿萝都不可能会带着啊。 谁家修士会贴身带着适合凡人用的法宝法器啊? 万万没想到,我没有被那么多的麻烦难住,反而在这么一个小沟沟里栽了跟头?阿萝忍不住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路菩萨? 要不,去凡间找找材料,炼制一件凡人用的法器出来? 好吧,也只能这么办了。 “果然没有事情能够难得倒我,嗯?什么东西?”阿萝正准备站起来,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一堆叶子包裹的野果子。 野果看起来不过拇指大小,不过倒是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给我的? 她抬过头,有些不解。 “不用了,我是修士……”我可以不吃饭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看见沈夕渐在她怀疑的目光中,主动拿起一颗野果塞在嘴里,然后冲着她笑了笑,然后弯腰在地上写上一个“甜”字。 阿萝:……不对,我不是怕酸。 第22章 小孩又将果子往阿萝面前推了推。21ggd 21 面对他如此真挚的目光, 阿萝也有些扛不住了, 只好试探性了吃了一颗。 果子贼甜! 阿萝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颗就够了,不要再吃了。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另一颗已经被沈夕渐递到了她的嘴边。 阿萝很快没有抵过诱惑,又吃了一颗。 然后一颗接一颗,很快就将沈夕渐带来的这些野果子全部都吃完了。 虽然糟心事一大堆,但不得不说, 这果子还是很符合她口味的。 阿萝其实很爱吃甜。 不过她很少表现出来,尤其是在这一世。平时修士们也会吃东西,但吃的要么是食物的灵气,要么就是经过食修精心烹饪过的各类肉菜, 极少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吃甜而去吃某样东西。 阿萝记得自己在上一世还是朝华仙宗里最受宠爱的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大家都会变的法子的给她带甜食吃。 有时候是特别美味的蜂蜜,有时候则是很甜的果子。 大家知道她喜欢甜的,所以都会特意去为她弄些甜的来。 甚至还会将市面上那些难得一见的灵果做成蜜饯给她吃。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不再吃甜了呢? 哦,想起来了。 是从遇见司马决之后。 司马决有一次给她做了一个叫“奶油蛋糕”的东西, 又香又甜, 再配上一点蜂蜜, 还有那个叫“奶茶”的,喝的她双眼发光, 再也吃不下别的了。 之后, 大家都很少给她带了。 只有大师兄, 还会经常给她带一点甘蔗蜜饯啊之类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不怎么吃了。 再然后, 喜欢吃甜这件事,就不再有人记得了。 为了能够报仇,她吃尽了苦头,一丝一毫的弱点都不敢显露于人前,哪里还会记得给自己找甜食吃呢?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的享受“吃甜”的快乐了。 “咳,你是不是没有吃饱?”吃完之后,阿萝才意识到沈夕渐似乎没有吃多少,除了最先那颗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由她给吃掉了。 换言之,她吃掉了人家小孩的晚饭。 沈夕渐眼角弯弯,变戏法一样的又捧了一堆果子出来,只是这一次分了一半给阿萝。 这一下阿萝放心了。 还有就行。 接下来几天,阿萝就和沈夕渐两个人一起到了人烟较多的小县城。由于阿萝就是一个少女模样,沈夕渐年纪也小,倒是引来了不少企图拐骗小孩的家伙。 这些人身上的银子,就成了他们两人最初的路资。 阿萝倒是可以拿灵石结账,但关键是人家凡人不认识啊。 沈夕渐将脸洗干净之后,换上新衣服,虽然看着还是有些瘦,但起码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孩。为了方便起见,他们在外就以姐弟相称。 阿萝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个小米糕,玩的不亦乐乎。 她有很多年没有来感受过凡间的生活了。 其实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之后,都会选择跑到凡间来历练。 修士也是人,哪怕在修行的过程之中已经脱离了□□凡胎,但毕竟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如果连红尘俗世都没有体会过,又如何能够达到完美的道心圆满之境呢? 只是如今,有很多修士都不会再选择这样费时又费力的磨炼心境的方法了而已。 他们甚至都不会伪装成一个凡人,以为去人间晃悠一圈,被几个达官贵人吹捧了一顿之后就叫做游历红尘了。 “来,听我的,现在你就好好玩,好好吃,不然等你以后入了宗门,见到的就全部都是同行,想要有这么接地气的生活是不可能了。”阿萝死皮赖脸的塞了一个糖人到沈夕渐的手中,“现在我在凡间是你姐姐,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这话阿萝说的真是毫不心虚。 虽然她和沈夕渐在一起,是人家照顾她更多。 阿萝唯一的作用,就是打跑那些想要对他们不利的人。 筑基修士,可不是区区几个凡人比得上的。 “乖,在这里好好呆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捏碎这张符,我会回来的。”阿萝塞了几张防御符给沈夕渐,将他放在客栈里安顿好,这才准备趁着夜色出门。 她想要帮沈夕渐找到炼制法衣的材料,自然需要动用一些非凡手段。 修士的事情对于一些达官贵人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每年都有不少修真门派跑到凡间来招收弟子,如意宗和悲天宗也这样收过徒弟,阿萝就是这么被收下来的。因此,一些富人就会有意识的收集一些和修真有关系的东西。什么灵花灵草灵石又或者是法器符箓之类的,都有留存。万一什么时候他们家族里有子弟被修士看上当徒弟,他们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到。 阿萝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普通人哪里知道什么修士?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但是对于富人来说就是改换门庭的一个莫大出路。他们也会用各种强取豪夺的方式去夺取具有灵气东西,有时候,甚至会产生许许多多不应该有的孽障来。 阿萝摸摸自己身上的灵剑,笑的颇为自信。 第29节 她这是替天行道,顺便伸张正义来了。 沈夕渐一个人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慢慢的点了一盏灯,坐在边上等着。 灯光慢慢将他的影子拉长,微风吹动灯火,让他的影子也多了几分孤寂之感。 若是阿萝此刻见到沈夕渐,恐怕难以相信对方是一个普通小孩了。 他的眼睛太过沧桑,和孩童的纯真截然相反。 沈夕渐知道阿萝是去做什么的,但是他没有想过去阻止。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等而已。 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等到这盏灯烧完了,阿萝也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这天夜晚,小县城里几个有名的人家几乎都遭了贼。 “啊——有鬼,有鬼——” “宝贝呢?爹,您藏的那个宝贝不见了。” “……对方绝对不是人,速度太快了。” “废物,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都藏得那么严实了,贼人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有内鬼,家里一定是有人和贼里应外合了!” 在修士眼里,有灵气的和没灵气的完全不一样。有灵气的东西哪怕被藏在地底下,照样逃不过阿萝的眼睛。 就是她有些佩服这些凡人藏东西的方式,真的,叫人难以想象。 在自家后院里挖个坑将宝贝埋起来的是最正常的,有些则是将东西放在自己睡的枕头里,有的则是缝在自己衣服的夹层里。还有的,甚至放在自家小妾的肚兜上。 天知道阿萝从那个鸳鸯戏水的肚兜里抽出一根灵线的时候内心是何等的翻腾?这些人,脑子这么奇怪就应该去修魔,当个凡人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这个倒是有用,百年蜘蛛精才能吐出来的丝线,灵气十足。”阿萝将自己的战利品全部都倒出来,看了一大圈,最后发现,还是从那个小妾肚兜里抽出来的线是最适合目前的沈夕渐的。 咳咳,就是他如果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的话…… 啊呸,小孩子家家懂个什么? 阿萝很快心安理得。 其实那个小妾也是个美人呢。 大不了,多给他洗洗,到时候就能请那些女工好的绣娘将这丝线绣到衣服上,绣成一个符文的样子,自己再简单炼制一番,就能当个简单的法衣用了。 完美! 另一头。 陈能又来到了府天中世界,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去如意宗,而是决定先在附近打听一下这个宗门的名声,再来考虑要不要去看看? 他之前选择无极仙宗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自然要放聪明一点。 别的不说,资源多少无关紧要,中世界的小门小派肯定也拿不出太多东西,但是门风一定要正。 只是陈能一和人打听如意宗的事情的,得到的反应就很奇怪了。 “如意宗?哈哈哈哈,兄弟你是不是被忽悠了” “那不是个大笑话么?” “如意宗,除了那个叫阿萝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但是那个阿萝仙子,也是年纪小被骗了吧。” “哎,如意宗具体做什么呢?有什么特别出名的么?” “……闹笑话特别出名。” “哈哈哈,对,对!” 修士们聊起如意宗的时候,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一时间,这酒楼上下都充满了快活的风气,叫陈能有些坐立不安。 什么如意宗掌门喜欢扮嫩,没事还喜欢搞一个“卖身葬弟”,特别喜欢装成年轻弟子骗人;又比如那里的炼丹师不干正事,炼制一个回春丹都会炸炉;又比如那里的弟子一个个都特别怂,几乎不回应别人的正面挑战等等…… 听得陈能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都被这些笑声给笑没了。 这让他觉得很惊奇。 因为在无极仙宗的区域内,别说是将宗门的一些事情当笑话讲了,就算是简单提起,都要掂量一二,看是不是会在无意中得罪了无极仙宗的人。 更别提,像如意宗这样成为了当地一个笑话吉祥物的存在了。 陈能也不由的好奇起来,这个如意宗,真的如此搞笑? 阿萝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刚刚走到客栈,就被店小二给瞪了。 嗯? 难不成这个小二还能知道自己昨天夜晚去干了什么不成? 阿萝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之前她给小费的时候,小二看见她就跟看见财神爷一样的,怎么才短短一天过去,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快了? “客官,您可回来了。”小二大约觉得自己年纪比阿萝大,因此看着阿萝的时候就带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想法来,“虽然您弟弟是哑巴,不能说话,但是我看着,他对您这个姐姐可是很好很关心的,有什么好菜都往你的碗里夹,平时也是给你忙前忙后的。” “他是很好啊。“阿萝更加不理解了,“我也没有说他不好吧。” “可是客官您突然就这么跑出去,这个点儿才回来,能不惹人担心么?”小二见阿萝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生气了。 这位客官实在太不注意自己安全了。 他是个店小二没错,可家里也有兄弟姐妹在等他,自然明白自己对于弟弟妹妹的重要性。这一位客官倒是好,根本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里。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又生的这么好看,一夜未归,中午才回来,怎么会不令人担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抛下自己的哑巴弟弟和人跑了呢! “担心我?可是我出去的时候和他说了。”阿萝愣了一下,她是和沈夕渐说完了之后再出去的,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要去炼制法器,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只是那么说一下别人能放心么?”小二都有些无力,“昨天啊,您弟弟的房间灯亮了足足一夜,他一直到现在还在等你。” “啊?” “现在还在等呢。”小二朝着楼上的房间指了指,“客官,您以后还是早点回来吧。您弟弟一直这么等您,我们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心。” 阿萝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啥,凡人小孩子是这么可怜兮兮的物种么? 第23章 阿萝轻手轻脚的走了上去。 那店小二不过是一个凡人, 说话语气也不怎么恶劣,但是听的阿萝还是愧疚心大起。在上一世, 别人骂她的话多难听的都有, 她听了都无动于衷,但现在, 却让她开始觉得难受。 别人骂她, 她可以一笑置之,反正也不会也不愧少块肉。但一想到还有人在默默等她,自己孑然不知,这就叫阿萝无所适从了。 到了门口,阿萝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沈夕渐打招呼,门就自己开了。 沈夕渐打开门, 冲着阿萝笑了笑, 示意阿萝进去。 嗯嗯嗯? 沈夕渐不是个小孩么?为什么能够发现她来了啊? 阿萝百思不得其解,她有意打量房间内的摆设,发现床铺纹丝未动,而桌面上干干净净。如果阿萝不那么仔细的话,大概也发现不了桌子上的一点灯油痕迹。 很明显, 沈夕渐在这里等了她一夜, 根本没有上床睡觉。 阿萝看着面前的小孩, 觉得有些无奈,“你可以不用等我的, 你年纪小小的, 一直不睡觉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沈夕渐静静的看了阿萝一眼, 手指从茶杯里沾点水,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着,“你也没睡。” “我是修士,可以不用睡的。”阿萝回答道。 沈夕渐看了她一眼,继续写道,“你也不高。” 身高是目前阿萝最大的痛脚了。 十四岁的女孩身体,本来就长不了太高啊。 她转世投胎的这具身体,本来就病弱,当年因为是个女孩,身子骨又弱,就直接被扔到森林里了。要不是有创世灵火在,她早就被森林里的野兽给吃掉了。之后踏入修真,一心向道,早早的就开始练剑练功,身体自然长得慢。 “等我碎丹成婴,立刻就会长高的。”阿萝绝不允许别人污蔑自己的“清白”,“你赶紧的去睡觉,再哔哔我就揍你。” 沈夕渐被阿萝半赶半催的,总算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阿萝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总算松了口气。 照顾小孩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说起来,好像之前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 咳咳。 阿萝不由的有些心虚。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多大了,还让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来担心自己照顾自己,说出去可真是不好听了。 阿萝看着睡着了的沈夕渐一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之前还只是因为欠着因果,不得不将他带在身边。但是现在她反而觉得,能够将沈夕渐带在身边,也许是一件好事呢。 这么想着的阿萝,悄悄的朝着沈夕渐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男孩子脸皮薄,还是趁着他睡觉,给他换一件衣服吧。 换好衣服,就可以去找传送阵回宗门了! 沈夕渐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第30节 他睁开眼,看见阿萝正趴在桌子上用笔写着什么。 “你醒了。”阿萝不用看都知道沈夕渐醒来了,“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所以叫了些东西,等会儿小二就送进来了,你就可以吃了。” 沈夕渐起身,走到阿萝面前,看着她正在用特制的符笔在玉简上刻录着什么。 “哈哈,你是不是不懂?”阿萝见沈夕渐好奇的样子,主动解释道,“我出来这么久,回去之后肯定要被催稿的,所以趁着现在提前先写点。” 沈夕渐还是一头雾水。 “是考试大纲啦。”阿萝伸伸懒腰,“你不知道我宗门的那些师弟师妹们,活脱脱都是猴子精转世,特别调皮,只有考试的时候才能让他们专心点。所以,我平时没事就出点卷子,再出点考试复习大纲什么的,都是宗门内部流通。等你拜入我们师门,你也是要学的。” 见沈夕渐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阿萝不由的笑了,“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开小灶。” 沈夕渐看着这样神采飞扬的阿萝,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也很好。 陈能还是没有压制住内心的好奇,来到了如意宗的附近。 虽然他听见了很多关于如意宗的笑话,不过陈能也发现,这些笑话当初,并没有一件事关于如意宗欺男霸女事情的。 相反,这个门派从掌门到弟子虽然都奇葩,也和悲天宗是死对头,但他们却并没有发生多少流血牺牲的事件。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被如意宗的人给隐瞒住这里,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陈能自己亲眼去看看才能确定。 如意宗坐落在一个灵气不算充足却也不能算稀薄的偏僻山里。 这群山背靠着妖兽森林,一般宗门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开门立派。这附近除去悲天宗之外,也没有别的宗门。 此外,在通往如意宗的路上,陈能也发现这附近并没有多少阵法或者陷阱。 这很奇怪。 宗门都会为了防止外人进来而在附近设下陷阱的。甚至,有些厉害宗门还会设下护山大阵,擅闯的修士运气不好的话,非死即残。无极仙宗的护山大阵也是赫赫威名,巡视护山大阵是否有松动之处也是无极仙宗弟子每月的必修课。 可是在如意宗,却几乎没有看见这样的东西。 是他们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认为他们不会有仇家光顾? 后者的话说不通啊,悲天宗这个死对头不就在他隔壁住着么? 有意思。 陈能开始对这个如意宗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当年选择拜入无极仙宗,纯粹是因为无极仙宗名气大。这一次来到如意宗,反而是出自于个人兴趣。 “来者何人?” 陈能走了好长一段路,眼看着就要走到如意宗的家门口了,总算有了一个修士跳了出来质问他了。 还有点欣慰。 陈能忍不住看着眼前的修士,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现此名修士竟然不简单。 看他周围的灵气吸收,应该是双灵根。再看年纪,似乎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不过修为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更难得的是,他的真元运转之间没有丝毫阻碍,看起来犹如行云流水,叫人惊叹。 十六岁的筑基大圆满不算什么,这个年纪结丹的在无极仙宗也为数不少。但如果想要在无极仙宗里找到一个根基这么扎实的就难了。 这样的良才美质,也不知道在这如意宗当中是个什么地位? 估计是个真传弟子。 既然自己起了想要投奔如意宗的心思,自然不能太过得罪别人。换了以前,陈能还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如今他刚刚被无极仙宗给赶出来,以前不愿意做的事情,如今也不得不做一做了。 “在下散修陈能,途经此处,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陈能修为比眼前这个弟子高得多,自然就不能平辈论交了。 “原来是陈修士。”弟子看了陈能一眼,也拱手作揖道,“在下如意宗内门弟子清云,见过前辈。” “内门弟子?”陈能微微皱眉道。 这居然只是内门弟子? 放在无极仙宗,这样的弟子怕是也会被不少长老看中。 修行从来看的不是速度,而是根基。 若是根基不稳,修为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塌了。一个有耐心愿意打磨自己的修士,在他们这些修为高的人看来才是正确的修行之法。 在这样的中世界,这最少也应该是被宗门看重的真传弟子才是。 莫非,这如意宗竟然眼拙到这种地步? “我前些日子才从外门选入内门。”弟子脸上颇为得意,“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考赢我那些同门的。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果然诚不欺我。” 陈能发现自己居然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什么三短一长三长最短?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悲天宗那边的细作了。”弟子见陈能茫然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 闭卷考试这么恐怖的东西,也只有他们两个宗门才有。 ……他们两个宗门的弟子不到筑基期是不许下山的。他们原本以为考试这种东西是所有修士都要经历的,下了山才知道这是他们两个宗门独有的。 可是都已经培养出了考试技能,难道还能扔了不成? 一想到拜入别的宗门不用考试,虽然有点爽,但又想到其他同门也不用经历考试的痛苦,他们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你既然不是悲天宗的人,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清云微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设置迷阵,你原路返回就好了。” “等等。”陈能忍不住喊了一句,“你们宗门内选内门弟子,是需要经历相应的考试的么?” “那当然,我们逢进必考啊,有纪委队随时督察的,谁也不能作弊。”清云点点头道。 “可你才是内门弟子?” “……我能考上内门弟子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之前考失败了十几次,好不容易才踩着及格线考上去的。”清云有些生气,这些外面的修士就是不懂考试的痛苦! “在下是想要来拜入如意宗的。”陈能见这弟子言语当中都是对宗门的维护,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弟子会维护宗门才证明宗门不错。 原本还只是起了三分心思,现在陈能倒是有点真心实意想要拜入如意宗了。 也许这个宗门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也不一定。 “你想要拜入我们宗门?”清云狐疑的看了陈能一眼,半信半疑的说道,“就你?” “……在下是元婴期修士。”陈能还是第一次被筑基期的修士这么鄙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的放出了自己身为元婴期修士的气势。 “你有介绍信么?你考试能及格么?你做过我们大师姐出的试卷了没有?”清云发出了三连问。 什么? 陈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元婴期……” “什么元婴期,你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照常考试。想要考试模拟资料的话,就要到我们宗门打杂一个月,这是我们规矩。我们如意宗,谁来了都是这么一套流程。不然,我只能去找纪委队的师兄们来找你了。”清云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陈能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积攒的惊讶大概都要在这个时候用完了。 “还有问题么?没有的话就去打杂吧。”清云打了个哈欠,“我还要继续去复习呢。” “等等,我虽然没有介绍信,但有一个纸条。”陈能想了想,还是将当时自己拿到的那张纸条递给了清云,“小兄弟你看,这个如何?” 清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突然惊叫。 “卧槽,是大师姐的墨宝!” 说完,清云以元婴期修士看来也相当快的速度,一把将纸条抢过去,神神秘秘的将它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嗨,这位道兄,您早说啊,原来您是大师姐看上的人啊,来来来,这边请。” 清云一改之前的敷衍,变得格外客气起来。 判若两人。 陈能觉得更加古怪了。 这个时候转头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第24章 对于阿萝来说, 要找到传送阵并不是多么难的事。 传送阵往往在灵气比较充足的地方,每次传送需要消耗一大笔灵石。对于那些想要利用传送阵去往别的世界的修士而言, 如何积攒这笔去往其他世界的灵石才是大问题。 不管在小世界中世界还是大世界,大部分的修士还是贫穷居多。 阿萝带着沈夕渐来到传送阵附近的时候,看见了各种各样穷法的修士。 为了赚到足够的灵石,卖丹药的,卖兵器的, 甚至卖自己的,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不能卖的。因此在传送阵附近, 往往还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修士集市。 阿萝在这个集市里转悠了一天, 没看见几件像样的东西, 适合沈夕渐的也几乎没有。 没有办法, 阿萝只能和沈夕渐讲一讲修真界的趣事,尽量勾引起沈夕渐对于修真的兴趣。不然他看见这些灰头土脸的修士,万一不想修真怎么办? 一开始,阿萝还只是因为欠了沈夕渐的因果不得不带上他走上修真之路。可是经过这些天和沈夕渐的相处, 阿萝反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代替师傅收下这个徒弟了。 同门之中, 仰慕阿萝的师弟师妹们绝对不在少数。可是他们不会和沈夕渐一样,会用他那一双纯洁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不会叫阿萝心生歉疚,而且相处起来也没有这样的舒服自然。 很多人都说小孩子又吵又闹, 遇见熊孩子几乎能让修士生出心魔, 但沈夕渐似乎根本不是这样。难道是因为他不会说话, 所以格外安静吗? 可沈夕渐这样的好孩子, 要是生生世世不会说话也未免太过可惜。 因此,还是要让他对修士生活生出向往来,这样才能慢慢引导者他走上修行之路。 集市里的修士们,看见这两个少男少女,并不敢贸然向前。那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却是筑基修为!在他们这样灵气缺乏的小世界,筑基修士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门派的长老了。 他们年纪这样小,修为却这样高,一定是大世界来的。 因此想凑上来卖身的,远远比想象来找茬的要多得多。 “这位前辈,我会炼丹,我卖身给你三年,给我付传送阵的灵石就可以了。” “我卖十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卖二十年,还曾经当过书童!” 阿萝:…… 这个世界到底多穷啊? 第31节 阿萝忍不住感叹连连,却又忍不住感到一阵心酸。 年纪小没人权啊。 别的修士走到小世界,不是桃花运旺盛就是虎躯一震霸气全开,美人啊,小弟呀,通通招招手就来了。 轮到她了,怎么吸引过来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穷酸修士?简直歪瓜裂枣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仔细想一想那些稍微平头正脸有点本事的修士,哪怕是成为一些家族的客卿或者护卫,也能攒够传送阵的钱,哪里用得着卖身呢? 所谓卖身,不就是因为没有别的可以卖了,才会来卖身么? 这么想想就更加心碎了。 倒是沈夕渐特别生气地站了出来挡在阿萝的面前。反手指了指自己,又对着那些凑上来的修士摆摆手,堂而皇之的拉住了阿萝的衣袖,一脸有我在你们休想靠近的架势。 阿萝:!!! 惊讶过后,阿萝又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沈夕渐这个小屁孩是不是以为自己会抛下他,转而收下这些修士啊? 万万没想到小孩子吃醋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阿萝在心里偷笑,不过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搭住了沈夕渐的肩膀上,为他撑腰。 有了沈夕渐这狐假虎威的模样,凑上来卖身的修士都少了。 看这个女修对这个凡人男孩子的爱惜样,说不定是给自己找的童养夫呢。 哎,他们老了,比不上人家小年轻! “这位前辈,您想要去哪个世界?” 阿萝径直带着沈夕渐一起来到传送阵面前,并没有理会那些花式推销自己的修士。 这一点让沈夕渐很是满意,阿萝见沈夕渐眉眼弯弯,就知道这小子心情不错。 嘿,没看出来,这小子年纪不大,独占欲倒是很强。 “两个人,去府天中世界。”阿萝拿出一袋子灵石扔到传送阵的守阵人面前,“不用等别人了,就我们两个一起走。” 端的是财大气粗。 阿萝挺了挺并没有什么曲线的胸膛,趾高气扬,总算找到了几分宗门大师姐的气势。 一直和这个凡人小孩待在一起,都差点忘记自己风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等回到了如意宗,那里是自己的主场,自己一定能够彻底找回场子。让这个小屁孩知道一下,他认识的到底是个多么厉害的人! 沈夕渐将阿萝的得意之色看在眼里,脸上带着一点宠溺的笑容。 看她得意畅快,比看她伤心失落要强得多。 “握紧我的手,到时候可能会有点晃,你可能也会觉得头晕,不过你可以放心的睡过去,我会保护好你的。”阿萝主动拉起沈夕渐的手,见沈夕渐身上穿着她特制的那一件法衣,心里生出一点诡异的满足感来。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满足感从何而来。 如意宗。 朗云真人这两天总有些胆战心惊,右眼皮总是不停的跳。 要说是有什么大祸临头的事情即将发生也不至于,但总是心里头不太踏实。偏偏前两天他的徒儿阿萝还给他发了传讯,说已经到达府天中世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朗云真人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死皮赖脸的把自己弟弟和他弟弟的徒弟都喊了过来。 云海真人和纪子成两个人知道阿萝即将回来,也没有多拒绝,他们也想知道阿萝是不是真的遇见了大机缘?如果是真的,他们两门亲如一家,看见机缘来了,见者有份不算过分吧。 “对了,我听说最近有个元婴修士要拜到你门下?”云海真人忍不住询问自己的哥哥,这元婴修士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啊,怎么突然就有修士要过来了? 难不成这个修士眼睛瞎了? “不错。”朗云真人像模像样的将手揣在衣袖里,却不知道他如今这三四岁小童的模样,做出这种老气横秋的姿势,只会让人觉得可爱,想要掐一把脸蛋。 “我看那修士性格坚毅,虽然功法有所缺陷,不过我们专门也不是没有弥补功法缺陷的办法。只要这个修士在后续考试中取得高分,还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的,是个不错的纪委苗子。”朗云真人慢吞吞的回答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阿萝看上的人。” “既然是阿萝师妹看上的人,那应该差不到那里去。晚辈在这里先恭喜掌门,收到一个优秀的弟子。” 朗云真人立刻高兴了起来,“我其实一直非常看好你,要不要到我宗门来?你要是愿意过来,我可以在如意宗,再安排一个大师兄的位置。” “你休要妄想。”云海真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朗云真人脸上,“你将你的徒弟让给我还差不多,当初你本来就是从我手里抢走的。” “徒弟这种东西,当然抢到谁的就是谁的。”朗云真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啊。” “呵呵。”云海真人强忍住了想要和自家哥哥大打出手的想法。 再说陈能。 他被拉到如意宗的宗门内部之后,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宗门的估计似乎全部都是错误的。 陈能原本以为,如意宗应该是一个地方不大不小,资源不好不坏的随处可见的一个宗门。 可到了里面才发现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虽然还比不上无极仙宗那广阔无垠的土地,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中世界的二流门派能拥有的。 这里的灵气也颇为充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点淡淡的花香。路上见到的那些宗门弟子不是在风风火火的赶路,就是在埋头苦读,偶尔有几个斗法的,也是规规矩矩,并没有趁机挟私报复的现象。 清云说,最近一次的月考即将来临,大家都在卯足了劲复习。考试分文试和武试,一共两个大类十三个小门,两天就要考完,因此大家都在努力画重点呢。 这样的气氛虽然让陈能不解,但却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没有什么恩怨情仇,也没有什么打压报复,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特别能够感染人。 尤其能感染陈能这样,从一个复杂的大环境里出来的人。 因此,陈能也没多说,很快就决定去打杂了。 而在这里打杂的短短十来天,陈能也开始明白这个宗门的奇妙之处。不管是这里考试的方法,还是管理宗门的方式,都让他大开眼界。 更关键的是这样的方法真的很能够培养弟子。 通过一次次的考试,了解到不同修士的性格和能力,然后让他们根据自己课业的成绩选择不同的功法,这么一来就能节省下许多时间,避免走很多不必要的弯路,而且还不会引起反感。 而外门内门弟子的晋升也是通过考试,灵根反而是比较不重要的一个因素,相反,修士的心性、觉悟、机缘更加重要。 这样的宗门何愁不会发扬光大呢? 陈能也问过如意宗的弟子,将宗门的全部展现在他这么一个外人面前真的好吗? 如意宗之所以能够欣欣向荣的发展,应该和他们这样的管理方式分不开。 难道如意宗的人就不怕他学会了,将这些方法带到别的宗门去吗?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问过我们大师姐。”清云是将陈能带进来的人,也充当了领路人的角色,在渐渐了解陈能的个性和被赶出宗门的理由之后,便开始和他成为了朋友。 “那你们大师姐是怎么说的?” 陈能对如意宗最惊讶的事有两点。 一是如意宗的管理方式。 二是宗门上下对大师姐阿萝的盲目崇拜。 “我们大师姐说了,这样的方法就算公开送给所有的宗门,也没有几个宗门有这样的手段和魄力改革。” 陈能听完,不由苦笑。 正是如此。 宗门之中,派系复杂,一旦公平,就是要交出既得利益,谁会愿意? “大师姐说,修真界最难得的就是公平二字。我们宗门的管理宗旨就是公平,方法就在这里,每个宗门都可以来学。不过真的有宗门愿意学,我们大师姐只会觉得高兴。” 清云说起大师姐来的时候,神采飞扬。 陈能细细品味着这两句话,忽然有些想要见一见这个大师姐。 拥有如此心胸的人,到底会是怎么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修呢? 第25章 “看, 那里就是我的宗门如意宗了!”当踏入如意宗的地界之后,阿萝就显得格外激动和兴奋。 能不兴奋么? 她的修为迟迟没有恢复, 就等着回到宗门之后好好的养一养, 重新变成金丹期。哎,筑基期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用啊, 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好不容易利用传送阵回到府天中世界了, 最后居然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惨, 太惨了。 原来筑基期的修士都活的这么艰辛的么? 阿萝决定以后对那些筑基期的师弟师妹们都要好一点,他们太不容易了! 要是阿萝这个想法被广大修士们知道,一定要被翻来覆去的骂。筑基期修士好歹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修真界了,还有无数修士卡在筑基的关卡前动弹不得的,更有甚者一辈子到头也就在炼气期徘徊。 筑基期修士惨,那炼气期修士难道就不算人了? 不过就算这些人真的指着阿萝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也是不会在意的。 修真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干的活儿。 不见古往今来渺渺数万载,能够飞升成功的也就那么一些么? 沈夕渐站在阿萝身边, 看见她兴奋的侧脸, 脸上也带出了一些笑容来。 阿萝见状, 以为沈夕渐总算对修行之事生出了向往之心, 内心里越发满意。 这保不齐就是她的小师弟了。 到时候燕辰一定会觉得高兴,他总算不是最小的那一个了。 阿萝心里开心, 脸上也带了出来。 刚踩到如意宗的山门前, 阿萝就直接拔出了自己的灵剑, 任由自己的气势放了出去。 “哎, 走了这么多天, 我也不想再继续走了,我得找人来结我。”阿萝捶了捶腿,那爱享受的性子又冒出来了。 她本来就是千娇万宠的长大,为了报仇忍辱负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有条件享受自己却还要刻薄自己,那在她看来就完全是有病了。 也就只有那些苦行僧的佛修才喜欢这么玩了。 她反正是不感冒。 第32节 要是修仙了都不能让自己好好享受一把,何苦来哉?直接当个凡人不是更好? “来,小孩儿,让你看看我在这个宗门里的地位。”阿萝从戒指里取出面具,在沈夕渐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将面具带上,随后就站立在原地,不再走动了。 沈夕渐虽然不理解,却也还是站在一旁。 阿萝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她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很快,沈夕渐就明白阿萝为何如此行为了。 因为阿萝在这个如意宗里的地位,远远超过沈夕渐的想象! 再说陈能这边。 现下正是发放月例的日子。 对于广大弟子们来说,这发月例就和现代人发工资没两样,早就眼巴巴的翘首等着这一天了。 因为发放月例的时候总是人手不够用,而陈能又修为高招,神识雄厚,一个人就能发几百个人的月例,临时就被抽调了过来。 在这里首先要介绍一个如意宗的月例发放标准,一共有两个。 首先,外门、内门、真传弟子的三档基础月例是不一样的,譬如外门弟子一个月是十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就是二十块,真传弟子就是四十块,丹药也是同理,基本都是一倍的增长。 别看这一倍多,实际上在无数宗门里,内门弟子是外门弟子月例的几十倍的都有。相反,如意宗几乎将这个差距缩小到了大家都能接受并且能够理解的范围。 内门弟子表现的不好要被降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也可以通过考试晋升为内门弟子。若是两者之间相差不大,就没有让人前进的动力,若是相差太大,又容易割裂内外门弟子的关系。 因此,这一倍之差的月例,就恰到好处。 放在外界不可想象,但是对于这些生在如意宗长在如意宗学在如意宗的弟子们来说,却是理所当然。 除去基础月例之外,就是所谓的“奖学金”了。 宗门会根据每一次考试成绩的前进后退与否来发放奖学金。奖学金的这一档也是有等级的,积分规则及其繁琐,一般弟子看了都得头晕。话外一提,这个积分规则不是阿萝搞的,是她那些师弟师妹们被她荼毒完之后想要报复社会,十几个人闭关了一年后一起搞出来的,势必要将阿萝折磨他们的方式再加倍折磨到别的弟子身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这话是有道理的。 咳咳,言归正传。 每一次发“奖学金”的时候,往往就是大型战斗现场,必须要纪委队的弟子们在这边维持纪律的了。 “啊啊啊,为什么我的奖学金比上个月少这么多?一定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在上课的时候拉着我聊天搞的。” “胡说,分明是你上次在炼丹房浪费了好些材料才从你的奖学金里扣的,你看我就没少。” “呜呜呜果然我之前的那个骂燕辰师兄给我药太苦遭了报应了么?我的论文没有过,燕辰师兄挑了我一百三十二处错误出来呜呜呜,可是他的药真的很苦啊。” “哈哈,我上次拿到一条金丹期毒蛇妖兽的毒囊送给了梅荷师姐,师姐直接给我加分了,我的奖学金高了一半!” “艹,拔尖来战,你居然背着我对师姐献殷勤?” “师姐说了,她单身,追到是谁的就是谁的?” …… 看着平日里和和气气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如意宗弟子们此刻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打出手,陈能整个人都是木的。 说好的宗门友爱呢? 说好的和平共处呢? 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或多或少的肯定会有怨气,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陈道友你多来几次就会习惯了。”纪委队的一个女修对陈能十分看好,因此也不介意拉拢拉拢,“在我们宗门里呆习惯了,你再去别的宗门就会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可不习惯啦!” 陈能对此倒是深以为然。 这个宗门,相当有烟火气。 不像别的宗门那些清冷或者复杂,它自有它的一套体系和规则在,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是真正的将这里当成了家。 气氛是很能感染人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潜移默化的,渐渐的就会忘记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 尝过了最好的,谁又能看得上那些不好的东西呢? 陈能越发想要留在这个宗门了。 他预感到,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或许他此生都不会再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来到这里了。 如果不是这个宗门的大师姐相邀,恐怕他根本没有办法被这个宗门容纳的这么快。 这里虽然和谐,却也排外。 因为这些如意宗的弟子都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外界看来都是“笑话”,是“异类”。 而越是小众的圈子,反而越发团结。 真理也不是一直都会掌握在多数人手中。 “我想要加入如意宗。”陈能斟酌了一下,还是直抒胸臆,“不知道我要正式加入要走什么样的流程?” “这个简单,只要……”纪委的师姐正开了个话头,忽然看见山门处出现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如梦如幻,在空中分化成一朵小小的花,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绚烂。 陈能发现这吵吵闹闹的广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嗯?? 陈能有些不解。 很快,这些如意宗的弟子就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嗷嗷嗷,这个剑光,不会错了,是大师姐回来了!” “大师姐回来了?在山门?我去,我立刻去接她。” “来来来,我新炼制的飞行法器我带着你一起走。” …… 燕辰正在给一个外门弟子治病。 察觉到那剑光之后,果然将真元输入到这弟子身上,随即立刻站了起来,“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弟子被燕辰的真元灌的疼在地上打滚。 “嗷嗷嗷燕辰师兄,你不要输这么多的真元啊,疼死个人。” “梅师姐,你再不收丹就要炸炉了啊。” “师兄,你这一笔阵法画错了。” …… “我徒弟回来了。”朗云真人眼睛一亮,“我预料的不差。” 纪子成和云海真人两人也很是松了口气。 阿萝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他们就不用继续陪着朗云真人在这里呆着了。 和朗云真人待在一起,纪子成压力很大。 他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怕自己师父和朗云真人打起来,他这个当徒弟的恐怕会遭受池鱼之殃。 自从北斗秘境之后,阿萝差不多都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回来了。 虽然对修士来说,半年就和凡人的半天没区别,但阿萝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没有大师姐,就好像如意宗都不是之前那个味儿了。 就像是食修给你上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但缺少了那最关键的盐,就算再怎么色香俱全,也不是那个味道。 但如今阿萝回来了,给人的感觉就不同了。 如意宗就好像有了灵魂,这些弟子们也一下子觉得浑身舒爽了。 阿萝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好像只要她在,就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意宗可以没有别人,但没有阿萝的话,似乎如意宗也和别的宗门没有什么不同了。 陈能看见这些弟子们都往山门跑,他也跟着一起跑了。 而且因为他修为高,还一马当先的跑在了前面。 嘿,他也对这个阿萝很是好奇。 能够降服如意宗上下这么多弟子,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门内的陈能对阿萝很是好奇,而门外的沈夕渐也不由的对阿萝好奇起来了。 这个如意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一个冲到阿萝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相当火辣,容貌也堪称绝色的女修。 沈夕渐打量了对方一眼,估摸着对方的修为应当在元婴后期。 放在这个中世界,也称得上是一方大能了。 只是她给沈夕渐的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协调,但具体哪里不协调,现在的沈夕渐碍于修为原因,也实在是看不出来。 “小阿萝啊,你可回来了,师伯想死你了。”元婴女修将阿萝一把抱住,阿萝整张脸都被埋在了她胸口之中,看起来却是颇为享受? 等等? 为什么会是享受的样子? 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夕渐一看就能知道现在阿萝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开心和享受的气息。 沈夕渐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好像睁开眼之后,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有些多。 阿萝也变得有点多。 “师伯,我也好想你。”阿萝蹭了蹭元婴女修的胸,长叹了一口气,“师伯,最近宗门还好么?” “不知道哎,你知道的我平时也不关心这些事情。说起来,我倒是新得了一颗驻颜丹,你等会儿帮我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它的用料和丹方来。还是是师兄聪明,早早的就让你结丹保持少女模样,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咦?你的修为怎么还得倒退了?受伤了?” 第33节 抱了阿萝许久之后,元婴女修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我在外面受了点伤,等会儿再说。”阿萝赶紧从女修怀里起来,然后招招手让沈夕渐过来,“看,师伯,这是我带回来的给师父的徒弟。师父不是说还差一个关门弟子么?我给他找回来了。” 女修狐疑的看了看沈夕渐几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凡人小孩,因此也没有多注意,“这个无所谓,我还是和你聊聊……” “大师姐,你回来了!” “大师姐,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大师姐。” …… 陈能和一众弟子已经赶到山门,自然也看见了阿萝。 在陈能还在打量阿萝之际,其他弟子已经纷纷冲上去表达对大师姐的思念之情了。 这场景,还真是叫人震惊不已。 在无极仙宗,就算是掌门出面,底下的弟子也没有这么真心实意。 不过此女还真的如传闻中一样,身量尚小,足足比陈能矮了一个头。只是她身上的气息似乎有损,不再是金丹期,而是筑基期了。 阿萝艰难的从弟子的包围中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边上的陈能。 “陈道友,你居然真的来了?” 眼见这个如意宗的大师姐朝着自己走过来,言语之间还对自己颇为熟悉,陈能只觉得有些诡异的熟悉感。 糟。 忘记当时自己易容了。 “如果陈道友你想要知道为何你人缘如此之差……” 阿萝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陈能顿时反应过来。 “是你!” 自称是梨花仙宗的罗道友,原来是如意宗的阿萝? “看来陈道友认出我来了。”阿萝笑眯眯的说道,“我与陈道友你一见如故,可惜当时形势所迫,不能用真面目示人,实在抱歉。” 陈能警惕的看着阿萝,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弱小,但实在不能小瞧。 要易容要伪装,这对修士来说特别容易,一颗易容丹就能搞定。但真正伪装成另一个人,并且不被别人看出端倪,这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了。 陈能自觉眼力也没有那么差,他之前在无极仙宗的那些师弟们也都是人精,结果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阿萝的不对。 加上阿萝修为只有这么高,她那张字条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放在自己身上的呢? 这样的谜团放在一起,就显得阿萝神秘非常了。 “师姐,掌门还在等你呢。” “师姐,这一个小孩是谁啊?” …… 如意宗的师弟师妹们可不会让陈能一个新人就抢走大师姐的全部注意力,他们这么辛辛苦苦赶过来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哦,差点忘记了。”阿萝赶紧跑到沈夕渐跟前,“等会儿我再和你们说,你们谁有飞行法器借我一下,我先去和师父报告一下。” “我有我有。” “大师姐,我有。” …… 眼看着弟子都要为谁借给阿萝飞行法器而打起来,一旁的元婴女修也看不下去了,长袖一卷,将阿萝和沈夕渐两人直接掠走,“算了,我带你去找朗云那家伙!” 元婴修士出手,自然非同凡响。 陈能也是元婴期,方才居然没有看清那人的动作,不由大骇。 “那人是……” “嘘,那是我们三长老离钟一。”清云在旁边拽了拽,“你不是大世界来的人么?你应该听说他的名字吧。” “离钟一?”陈能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风度也顾不得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怎么在你们这里?” 离钟一! 大世界赤龙仙宗曾经最为耀眼的天才,据说在短短三百年之内就已经是合体期的大能,外号“小司马”,曾经他可是被看做第二个“司马决”的人,也是最有希望继承赤龙仙宗的人。 相比起他来,如今大世界的那些天才弟子就要黯然失色的多了。 具体原因未知,但离钟一叛出赤龙仙宗的事情是修真界最大的谜团,至今都有人不解为何他好端端的会叛出赤龙仙宗? 据说他被赤龙仙宗追杀之后下落不明,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改头换面到了如意宗来? 这个消息要是泄露出去,如意宗就别想安稳了。 “哎,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清云拍拍陈能的肩膀,“谁会相信离钟一是我们的三长老呢?我们三长老可是一位女修,货真价实的。你说出去的话,也会变成如意宗的大笑话之一哦。” 陈能想起外面疯狂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笑话,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 那些笑话,真的不是如意宗故意搞出来的么? 因为如意宗有各式各样的笑话,大家都不将如意宗的事情当成真了。就算真的有某个骇人听闻的真相传出来,也只会遭人耻笑。 如意宗的消息,能是真的? 会信的人才是傻子。 却不知道如意宗的人早早的就将某些事情半真半假的放在了这些流言当中。 谁都以为重要的消息会被死死隐瞒,可偏偏如意宗反其道而行之。 大隐隐于市。 不过陈能目前最在意的反而不是如意宗的这一手,反而放在了离钟一身上。 离钟一当初是合体期,现在却是元婴期。 当初是男修,现在却是女修。 修士在元婴期的时候,拥有一次改换形体的机会,大多数的修士都会选择让自己的根骨更好,自然也会更换自己的容貌。 因此,元婴期以上的女修,不管先天还是后天,各个都是美女。 但连性别都换了的……寥寥无几。 那离钟一,不会是为了改换形体隐藏身份,故意废掉了修为重新开始吧…… “好了,就到这里。”离钟一将阿萝和沈夕渐一同放在朗云真人的洞府门口,打了个哈欠,“你们自己进去吧。” “多谢三师伯。” “不客气。”离钟一摆摆手,“小事一桩而已。” 离钟一离开的爽快,阿萝也不在意,拉着沈夕渐就往洞府里走,“师父,我回来了——” 朗云真人忙不迭的就跑出来了,后面还跟着纪子成和云海真人。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阿萝是师父呢。 哪里有师父跑出去迎接徒弟的道理? 但朗云真人并不在意这些。 “徒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朗云真人迈着小短腿,有点想要扑上去。 “师父,您停一下。”阿萝一把扯过边上站着的沈夕渐,“快看,师父,我给您带回来了您的关门弟子!” “来,小夕渐,快和师父鞠个躬,这个师父你就认下了。”阿萝十分着急,只想赶紧将名分给定了。 师父挑徒弟眼光不是一般高。 现在沈夕渐年纪不大,又是凡人,灵根还差,要是被师父反应过来了肯定不会收他。 哎,我也真是操碎了心。 阿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去按沈夕渐的头。 沈夕渐脸上带着笑,任由阿萝动作,只是看着这两个“不肖徒孙”格外意味深长。 这就是破道仙宗之后选择的弟子? 好好的破道仙宗,就变成了现在的什么如意宗和悲天宗? 呵呵。 沈夕渐对阿萝是一个标准,但是对其它人又是另一个标准了。 看见如今这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们,他几乎都要气笑了。 朗云真人迈开腿的脚硬生生停留在半空中,直觉将旁边的云海真人给拉了过来,代替自己受了这么一个礼。 云海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哥哥拖来挡枪,想要逃跑也不及,身体侧开,还是受了半个礼。 !!! 云海真人感觉自己的修为直接跌了半级。 第26章 朗云真人自从收下阿萝这么一个弟子之后, 一直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意宗上下都知道,朗云真人将这个徒弟当成宝贝蛋一样宠着。 阿萝想要当大师姐,朗云真人就让她当大师姐;阿萝想要改革, 朗云真人就帮忙顶住压力让阿萝改革;恐怕阿萝想要天上的星星, 朗云真人也会帮她摘下来。 以至于,如意宗以前一直流传着一个小道八卦,说阿萝是朗云真人和凡人女子生的孩子, 不然如何能如此尽心尽力?不, 就算是亲生的, 恐怕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但阿萝是不是朗云亲生的这一点暂时没有人知道,不过目前朗云很想要打破自家徒弟的狗头却是实打实的。 什么叫做“帮忙将师父你想要的徒弟给你带回来了?” 她带回来的是徒弟么? 第34节 是徒弟么? 这分明是他们的老祖宗! 别人或许不能发现不对,但同样修行《渺渺无相功》的朗云, 很快就发现了沈夕渐身上的不对。 刚才还因为凡人气息的原因他没能认出来。 但是自家弟弟修为直接跌了半级,他却是能够感受到的。 修士重因果。 普通筑基修士在结成金丹之前,一般都需要去了断尘缘。阿萝也因为转世投胎到这具身体上的缘故, 不得不去寻找抛弃自己的“父母”,救了他们一次, 趁机了断尘缘, 断绝关系。 在修真界, 师徒关系,尤其是传承者和被传承者的关系, 远远比父子关系还要更加亲密。越是修为高深者, 就越是如此。 像阿萝这种转世重修却又因为创世灵火的缘故保留了前世记忆的, 就不在此列, 因为她如今身体里流的血,以及她的容貌都已经和前世有所差别。也就是说,阿萝和前世,已经是世俗意义上的两个人了。 像这种就可以不受因果束缚。 当然了,一般的因果也牵连不到灵魂层面。 不过沈夕渐如果原本就是大能,身体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退化的话,那么他就还是世俗意义层面上的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是受到因果保护的。 而朗云真人和云海真人都是只差一步就能到达大乘期的大能,受到的约束就更深。偏偏沈夕渐又是老祖级别的人物,这么一个礼行下来,那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 云海真人哭都哭不出来。 修为越到后面越是难以提升。 他现在掉了半级,几十年修习回来都算运气好的。 这还是他刚才躲得快的缘故,只受了半个礼,要是受全了,说不定他现在就直接拿着法宝和自家哥哥来一场生死决战了。 这老祖的辈分,真是高啊。 高的他欲哭无泪。 可他现在不但不能哭,还得老老实实的赔罪。 “破道仙宗第十六代弟子云海,见过老祖。” “破道仙宗第十六代弟子朗云,见过老祖。” 破道仙宗已经衰败,如今只剩下如意宗和悲天宗,但是在老祖面前,自然还是只能提破道仙宗的名字。 噫。 不然告诉老祖,他的不肖弟子无能,不但败光了他创下来的家业,能名字都改了,只能假借“旁支”之名,勉强保留一点传承么? 说出来实在丢人。 纪子成和阿萝两个人都被自家师父的举动惊呆了。 刚……刚才他们听见了什么? 老……老祖? 沈夕渐?! 阿萝震惊不已,“师父,你可别开玩笑,他分明……” 沈夕渐分明是个凡人,还不会说话,还没有口识。 “闭嘴。”朗云真人的小手一把将阿萝给抓过来,直接提起了她的耳朵,“这才不是什么凡人,而是我们破道仙宗创派老祖的关门弟子!” 啥? 大师兄的徒弟? 阿萝一时都顾不得去挣脱师父提着自己耳朵的手,整个人都处于懵懂之中。 不对啊,沈夕渐明明是凡人。 这一点,她和沈夕渐待在一起小半年,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 老祖会给她送果子,还帮她买衣服,帮她夹菜? 这老祖难不成是个妇女之友大仙转世? 她反复确认过,沈夕渐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渺渺无相功》的威能,尔等怎能知晓?”朗云挺直了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 “自从创派祖师爷开创破道仙宗,一共收了五个弟子,此外还自创了两部绝顶功法,《渺渺无相功》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这门功夫颠倒因果,威力极大,因此必须要先天有所缺陷之人才能修炼。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唯有先天残缺之人,才能修炼此种功法。” 又来了。 日常的炫耀功法环节。 因为《渺渺无相功》实在太少人知道了,也太少人修炼了。 害得很多其他门派的修士都以为朗云修炼的是一部无名功法,因此如意宗才不能发展壮大(对外朗云真人只有出窍期修为)。 朗云能够炫耀的对象,也只剩下这么可怜的几个人而已。 因此,能炫耀一次就算一次。 俗话说得好,这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哪里还有趣味? 如今总算有了光明正大的炫耀机会,朗云如何不会紧紧抓住? “而为师打从娘胎起就缺少嗅觉,可并不是先天残缺而是后天,因此功法练到第八重就难以寸进,只能依靠自己。而在记载当中,当年祖师爷曾经收了一个先天残缺的人为弟子,只是那位老祖却在后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是受了重伤闭关修行,也有人说他已经身死道消。不过如今看来,那位老祖并没有陨落,只是因为重伤的缘故,退化成凡人,藏身于洞天福地当中休养罢了。” “那师伯您如何确定这一位就是老祖?”纪子成忍不住询问道。 “你师父都掉了半级修为了,还用说?”朗云真人一本正经的说道,“除了这个可能,你师父怎么会凭空掉修为?”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啊? 要不是顾忌老祖在这里,云海真人能直接撕破自家哥哥那张虚伪的面皮。 能不能要点脸了? “修行这功法的人,在我之前加上祖师爷也就三个人,缺少口识的只有祖师爷的关门弟子。”朗云真人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所以此人一定是我们祖师爷的弟子无疑!” 朗云真人一番长篇大论,听得阿萝有些晕头转向。不过她总结了两点中心思想。一就是《渺渺无相功》真的很牛逼,能够遮蔽天机,让原本即将陨落的人重新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只是时间耗费的比较多而已。二就是沈夕渐这个人,真的就是大师兄沈照的弟子。 开始阿萝还有些责怪沈夕渐。 这好端端的老祖,没事装小孩子做什么?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在保护人家,也许在人家眼里,是他在保护我吧。 但一听这个人是大师兄的弟子,阿萝的看法又变了。 人家也许压根就没有注意这些呢。 大师兄能收下的徒弟,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怪不得他姓沈! 原来冥冥当中自有天意。 她最亏欠的人就是大师兄。 可是大师兄已经得道飞升,已经去了她够不到的仙界。但是大师兄的亲传弟子却又阴差阳错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一来,就有了她可以弥补的机会。 阿萝看着沈夕渐的眼神顿时变得慈祥了起来。 大师兄的徒弟啊。 论起来,应该管她叫师叔。 “论起来,你应该也喊一声老祖。”朗云真人感叹不已,“阿萝,快,来叫人吧。” 这辈分乱的。 分明是应该我高他一辈,可现在却是我成了人家的徒子徒孙? 阿萝头一次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弟子阿萝,见过老祖。”阿萝心中无奈,只好跟着行礼。 “弟子纪子成,见过老祖。”见场上三人都行礼了,纪子成也只能跟着行礼。 沈夕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不懂。 “师父……”阿萝的眼神立刻朝着朗云飘了过去。 他们都是修行同一个功法的,肯定能够解释的吧。 “是这样的……”朗云真人将徒弟拉过来,在旁边开始滔滔不绝,“我们这个功法威力无穷,但是缺点就是……” 在朗云真人和阿萝开始炫耀自己的功夫如何如何厉害的时候,云海真人已经开始行动。 “看来老祖是还没有恢复记忆。”云海真人微微皱眉道,“时移世易,时间过去这么久,老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神魂受损也是正常。” 说完,云海真人又一本正经的提议道,“老祖和兄长你修行的是同一种功法,我虽然有心想要侍奉老祖,但必定不如兄长尽心尽力。我想,在老祖没有恢复记忆和修为之前,还是由兄长代为照顾吧。” 我都掉了半级修为了,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将修为提上来比较要紧。 “师父说的有理。”纪子成立刻跟上,和自家师父一个鼻孔出气,“老祖又是阿萝师妹带回来的,可见阿萝师妹和老祖极为有缘,老祖目前还是留在如意宗更加恰当。” 开玩笑。 老祖现在是个凡人,而且记忆还出了问题。 带回去之后,是供着他呢还是供着他呢? 供着一位凡人,免不了叫人起疑。 可要是不供着,这老祖万一没事朝着人行礼,怕是一个宗门的弟子都能被他行出毛病来。 这老祖辈分如此之高,因果又如此之深,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他们悲天宗掌门都被害的直接掉了半级,要是让他去悲天宗住着,恐怕掌门明天就要变成筑基期修士了。 万万想不到,他们宗门最大的困难,竟然是来自于一位老祖? 实在叫人心惊! 第35节 “等等,这样……”朗云真人正要反驳,他就算要供养这位老祖也一定要从弟弟身上敲诈到一点东西才行。 但是这个平时很省心也很让他得意的徒弟阿萝,此刻也开始公然和他这个师父唱反调。 “我觉得老祖留在我们如意宗很好。”阿萝立刻举双手赞成。 她还在担心要是悲天宗要和她抢沈夕渐可怎么办呢? 不过想想,沈夕渐现在就是一个凡人,估计悲天宗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大师兄的弟子,当然应该由她亲手照顾了! 阿萝充满了无限斗志。 这么一个让她弥补愧疚的好机会都让她给赶上了,一定是老天爷在可怜她! 朗云真人以一敌三,败的毫无悬念。 他看着自家喜气洋洋的傻徒弟,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平时阿萝看着挺机灵,怎么现在开始犯蠢了? 但老祖也不能被推来推去,不然老祖以后恢复实力了怕是要找回场子。 往长远点想,老祖以后恢复了,肯定会给他们赏赐的。 这可是祖师爷的关门弟子。 那道心那悟性,一定比他们要高得多。 指不定就是未来的仙人呢! “也好。”朗云真人想了想,还是确定了下来,“阿萝你在宗门里的地位本来就特殊。老祖的身份不能泄露,对外就说是你的救命恩人,因此才会在宗门有特殊地位。” “只是这样怕还是不够。”云海真人对自己掉的半级修为耿耿于怀,“不如还是请兄长委屈一回,就说这一位不但是阿萝的救命恩人,还是你在凡间的至亲,是你的小舅舅吧。” “他怎么能做我舅舅?”朗云真人反驳道。 “辈分高啊。”云海真人一脸的光明磊落,“只有双重身份,才能让门内弟子对他心服口服,才能让人不敢轻视他。我相信等到老祖恢复记忆和修为,也一定能够明白兄长你的苦衷的。” “你!”朗云真人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阿萝倒是在旁边满意的点点头。 可以可以。 大师兄的弟子就应该有特殊待遇。 爱屋及乌这四个字,在阿萝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倒是沈夕渐,看着这两个宗门掌门唇枪舌剑的模样,十分的无奈。 这说出去谁信? 两个门派的掌门居然如此没有风度的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吵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徒弟非但没有上去制止,还在边上煽风点火? 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阿萝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萝本来就是单纯的性子,被人如此言传身教,怎么能够学好? 沈夕渐的想法,大约就是所有家长看自家小孩的想法。 自家小孩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就算有错也一定是带坏他们的人的错! 偏心的毫无道理,却又理直气壮。 只是,他实在不太明白,时间只是过去三千年而已,修真界的风气已经恶劣到了如此地步了么? 第27章 阿萝回来之后受伤的消息并没掩藏, 相反,因为沈夕渐的缘故还在大肆宣扬,让如意宗上下都知道这么一个凡人少年不但是他们掌门的小舅舅, 还是他们大师姐的救命恩人。 双重身份一亮相, 顿时让沈夕渐成为如意宗所有弟子内心里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大家都知道,阿萝大师姐为人最是护短, 要是被她知道有人欺负了掌门的小舅舅和她的救命恩人的话,一定会遭遇惨无人道的报复。 因此,沈夕渐在如意宗内短短的一次亮相, 就确定了他宗门“小霸王”的地位。别说那些弟子了, 就是宗门里的长老见到他都是态度友好, 没有因为他凡人的身份小瞧他。 甚至, 为了帮助沈夕渐进入练气期,大家都纷纷慷慨解囊, 送来了不少强身健体的丹药。 不过朗云真人说,这些都用不上。 因为沈夕渐虽然修为记忆都缺失, 但身体还是他自己的, 修行方面只会一日千里。 与其担心沈夕渐修为不好,不如担心他修为增长过快要怎么解释比较实际。 阿萝喜欢享受,她的洞府就是整个如意宗内最大的, 连朗云真人都没有阿萝的洞府来的大。 沈夕渐目前也不可能一个人独占一个洞府, 既然他是阿萝带回来的, 理所应当的要和阿萝住在一起。 阿萝也乐见其成。 大师兄以前肯定照顾过沈夕渐, 自己现在也在照顾他, 四舍五入就是和大师兄一起照顾的他。 “来来来,你就睡这里。这张绿玉床可是我好不容易打造成功的。” 绿玉因为有宁心静气的功能,因此常常被刻成玉佩佩戴在身上,也挺受修士的欢迎。它并不难找,难的是找这么一大块打造成床,就比较麻烦了。 阿萝不喜欢委屈自己,也不喜欢那些零零碎碎的绿玉拼凑在一起,因此就自己跑到外面去挖了大半年才挖出这么大一块。 之后又花了好些时间将它变成床,可以说是耗费心血无数。如今将它送给沈夕渐,倒是没有半点舍不得。 或者说,送他越贵重的东西,阿萝就越是开心。 “看,这个枕头也给你。只要多睡几天,说不定在睡梦之中就能引气入体了。”阿萝十分卖力的推销自己的床铺,完全是将沈夕渐当成自己的晚辈了。 长辈对晚辈,可不是自己用过的好东西都往他们面前送? 可是在沈夕渐来看,阿萝一个女孩子家,对一个男孩子夸赞自己的床铺,还要将这些东西送给自己,这其中的滋味就难以言喻了。 沈夕渐脸色微微一红,对着阿萝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别害羞,你躺上去试试就知道了。”阿萝哪里能够让一个小孩子主宰自己的想法?之前在凡间是因为自己不懂凡人生活才被沈夕渐牵着鼻子走,可现在都回到自己的地盘了,当然变成她做主了。 阿萝一边说,一遍直接上手抓住沈夕渐的肩膀,右脚轻轻一扫,就将沈夕渐往床上按。 沈夕渐下意识想要反抗,无奈小孩子身体实在太不给力。加上他又没有修为傍身,他的反抗也只是挠痒痒。 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拉住阿萝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倒在绿玉床上的时候,将阿萝也一起拉过来。 “哎,你怎么……”阿萝对沈夕渐根本不设防,更加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反抗。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一同倒了下去。 鼻子重重的撞在一起。 幸好我没戴面具,不然这小屁孩怕是要被我撞毁容。 阿萝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你害羞什么?”阿萝抬起头,原本是想要起身的,但是看见被她压在身下的沈夕渐连耳根都红了,顿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我都不害羞。”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沈夕渐更加无所适从了。 哎。 不愧是大师兄收的徒弟。 瞧瞧这性子多么纯良啊,居然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害羞,简直就是一只小白兔。 阿萝在心里连连感叹。 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阿萝点到即止,很快就从坐了起来,“总而言之,你就在我这里住着,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写给我看就好了。” 阿萝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其他礼物都是虚的,显示不出她额外的贴心来。只有接下来这一样东西,才是她想要交给沈夕渐的。 “你是先天口识残缺,一般的东西对你没有用。等你慢慢修行,自然就能说话了。在你修行未成之前,试试这个。”阿萝张开手,手掌心里放在一只小小的毛笔。 “你想要说什么话,就用这支笔写下来。”阿萝笑眯眯的将这支笔塞到沈夕渐的手里,“你在用它的时候,它还会弹出一个对话框来哦,格外显眼,还不用纸,不消耗灵力的,只要更换灵石就好了。” 沈夕渐接过这支笔,试着在空中写了一下。 果不其然。 在他笔尖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方形框,里面的字在一闪一闪的跳动。 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如果你想要说悄悄话就按一下这支笔的另一个按钮,对,就是那块黑色的灵石,这样你写的东西就只有你想要聊天的人才能看见了。在用之前,用笔在那个人身上点一下做个记号就好。”阿萝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或许她应该转行去学炼器,保不齐还能成为一代炼器宗师。 “我们如意宗就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东西就和我说,我一定给你弄来。要是有修行上的问题想要问我,也尽管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不会的我也会帮你去问……”阿萝细细叮嘱,从生活到修行,一点都没有落下。 沈夕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挥笔在空气中写下几个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萝看见这句话,笑了,“想要对你好还有理由么?你当时也不毫无理由的就救了我么?”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沈夕渐继续问道。 他看阿萝现在似乎过的很开心。 如此开心且富有朝气的阿萝,他原本以为只有在记忆里才能看得见。可如今,她似乎摆脱了以前那些过往,活的更加快乐了。 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阿萝看着沈夕渐,沈夕渐也没有退让,直接对上了她的眼睛。 虽然沈夕渐可能失去了记忆和修为,但他毕竟不是个傻子。 阿萝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笑容,“我想要的很简单。等到你恢复所有的记忆和修为之后,能不能和我说一点故事?” “故事?” “关于大……,是关于我们破道仙宗的创派祖师爷的故事。”阿萝伸手比划了一点,“就一点点就好,告诉我他在飞升之前的事情可以么?” 我想要知道大师兄在我离开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那个传承之地里,她看见的很少,很多都不连续。 第36节 如果一直没有看见还好,可一旦看见了,她就忍不住去想,疯狂的想要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 这空掉的三千年,大师兄是如何过的? 破道仙宗是如何创立的? 大师兄有没有和他这个徒弟提起过,以前他也有一个很傻的小师妹呢? ———————————————— 如意宗月考日。 陈能终于正式拜入如意宗。 他很喜欢这里。 不管是这里的弟子,还是这里的气氛,甚至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陈能觉得相见恨晚。 至于阿萝之前的那些欺瞒,就不作数了,毕竟他对如意宗是真的有好感。 因为陈能是元婴期,实力高强,想要抢他的还不少。 如意宗里炼丹的、炼器的、法修、剑修、体修都自成一个小派系,为了争夺人才向来是不怎么顾及同门情谊的。最后,还是纪委这边的师兄弟们更给力一点,直接压过了清云这个“好友”来拉票的,顺利的将陈能招之麾下。 陈能这样的性格,自然是纪委更加适合他了。 “你要是去别人那里,你还得考试。不过来我们这里,就只要监督别人考试。我们这个队伍就一个宗旨——不要怕得罪人。就算是大师姐犯了事,我们也是照样抓的。”纪委的弟子对着陈能吹嘘道,“我们纪委的老大呢,你也见过了,就是我们离师伯。” 那可不是? 离钟一连赤龙仙宗那么大一个仙门都不放在眼里,他又怎么会担心得罪其他人?他来当这个纪委的老大,还真是人尽其才。 陈能自觉自己也是叛出一个宗门的弟子,和离钟一有那么一点相似,在选择纪委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听说离钟一目前还没有收徒弟。 陈能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 如今,陈能跟着纪委的弟子一起旁观这一次的月考,有胆敢作弊的则是要被抓出来。 若当真有那种可以瞒天过海到纪委都发现不了的作弊之人,也算是个人才,他们如意宗会用另一种方式处罚。 “这一次的月考,似乎格外激烈一些。”陈能看见斗法场上弟子们的战斗,看出了一些不同。 相比起上一次月考,这一次大家似乎更加拼了。 “哦,快‘登天门’了啊。”一个弟子随口应付道。 “登天门?” “忘记和你说了。”弟子很快反应过来,陈能之前是大世界的仙门弟子,虽然是小世界出身但并没有经历过中世界的选拔。 “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考试。”同门在边上解释道,“那些大世界的宗门随便派几个人到我们中世界来挑选优秀弟子上去给他们做牛做马呗。那些仙门旁支的门派还好,门内都有自己的人脉,日子还好过,那些外面收进去的弟子可就日子难过了。不过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所以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外面那些修士觉得步入大世界就是高人一等,就叫做‘登天门’。” “那他们也是想要去登天门么?”陈能好奇道,“其实仙门还不如我们这里。” “当然不是,我们对那些仙门毫无兴趣。不过呢,‘登天门’是大赚一笔的好日子啊。”同门弟子朝着陈能低声说道,“在‘登天门’的初试选拔里,是只取前五十个弟子发放令牌的。如果前面有弟子放弃不愿意继续参加选拔,就自动从第五十一个修士补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之中有人拿到前五十又不想去,就可以和第五十一名的修士做交易,赚上一笔。不过那些大世界仙门给予前五十名的奖励,就还是在我们手里,用大师姐的话来说,叫做‘一只牛扒两次皮!’‘吃完上家吃下家’。” 如意宗内资源虽然不算少,但也不能算太多。 为了得到修行资源,就只能弟子们自己努力了。 那种拦路抢劫都是最蠢的。 首先你不知道你抢的人有什么背景,其次你也不确定你抢到的东西是不是你需要的,值不值钱。这种门路只适合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他们这种名门正派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名门正派也有名门正派的赚钱路子。 如意宗的弟子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参与各种考试。 他们在门内都考习惯了,出去之后利用自己的考试能力赚钱。 这边某个宗门要搞个比赛,就伪装成散修进去考一波,拿完奖励就溜;那边要搞个什么试炼,他们就去给那些世家弟子当护卫,拿资源拿到手软…… 多考个几次,这资源自然滚滚而来,而且还不会有后顾之忧,怎么看怎么一本万利。 “可惜,登天门的时候,我们如意宗也只有七个名额,到时候要是考不上,就只能伪装成散修去考了。” “伪装成散修不是赚的更多么?” “但是代表如意宗出战的话,可以和大师姐一起并肩作战啊!”弟子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陈能被他们“大师姐最大”的逻辑给说服了。 “可惜我是元婴期,不然我也想要去试试看。”陈能被说的有点心动,只是可惜他修为超过了,而且担心会被人给认出来。 “嘿嘿,我们纪委有别的任务。”弟子偷偷摸摸的说道,“登天门的时候,大师姐会偷偷溜出来,和我们一起去做别的。” “别的?” “当然是提前去挖人啊。”弟子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道,“像你一样的修士,多多益善,越多越好,我们要抢在那些仙门之前,先将优秀弟子给挖过来。” 陈能听了颇为无语,他这样的修士不是随处可见的。 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会舍弃大世界的宗门而选择如意宗呢? 最大的问题,还是如意宗能够给出什么吧。 “哎,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又要和悲天宗对上了。”弟子叹了口气,“他们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比我们会装蒜,怕是抢不赢他们。” 等等,应该担心的是这个么? 第28章 登天门是府天中世界无数修士都在期待的一次盛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相比起灵气有所缺乏的中世界, 自然是大世界更加适合修士修行了。大世界宗门就意味着更厉害的功法, 更多的资源, 更充沛的灵气。 因此, 登天门这件事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是真正的登天之路。 而对于大世界来说,登天门这件事就更加划算。 其实在很久以前, 大世界和中世界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可时间过去越久, 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之间的差别就如同天堑一般, 再也没有办法变动。渐渐地, 人们好像自动就接受了三者之间的差别。却忘记了不管是小世界还是大世界, 在一开始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人的思维一旦定性,就很难改变了, 就算是修士也同样。 登天门, 便是大世界加深小、中世界差别的重要手段。 人们很多时候都只看见大世界的门派在登天门的时候,给予了许多修士资源,却忽略了他们本身从中世界拿走的要更多。 那些大宗门的修士一来,中世界的旁支门派就要送上门派多年积累作为供奉, 要让他们在门派内最好的灵脉修行, 还要将自己门派中最出色的弟子拿出去给他们挑挑拣拣。 就算世界有所不同,修士本身的天资和悟性也不会因为出身而改变。甚至, 在一些小世界、中世界, 因为受到的磨炼更多, 这些修士的资质比大世界一些本土修士的资质还要更好。 大世界的门派搜刮了中小世界的修行资源和优秀弟子,自然能够将小世界和中世界打压的喘不过气来。长此以往,等到中小世界彻底无用之时,他们又会将目光放在别的世界上,去别的中小世界里传播道统。 修行界的弱肉强食,不仅仅体现在修士本身上。门派也好,世界也好,全部都在遵循着这样的路线。 阿萝和如意宗他们想要做的,就是打破这样的“潜规则”,自己翻身做主人。 这种意识形态的课程,在如意宗的弟子们还在练气期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上了。 “我们这一次要努力的修士有这么几个。”阿萝将参与“挖墙脚行动”的师弟师妹们全部都聚集了起来,陈能作为被挖了的那个“招牌”,自然也有幸加入其中。 而沈夕渐因为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引气入体成功,也在一边旁观。 讲真,沈夕渐对这样的行动还很有兴趣。 在门派强大的时候,那些天才会自己聚集过来。但是在门派不够强大的时候,想要优秀弟子,就只能自己使出手段了。而阿萝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呢?沈夕渐对这一点十分的好奇。 “大师姐,为什么是这几个人啊?”燕辰直接将大家的疑问挑明,“他们似乎并不是各大门派有名有姓的那些弟子。” 阿萝拿出来的名单,很多人他们压根就没有听说过。那些真正被各大门派当成宝贝一样的天才,这上面一个也没有。 “那些天才被各大门派宝贝一样的养着,他们转投我们门派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不是什么门派都和无极仙宗一样错将珍珠当成鱼目的。”阿萝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能一眼,“也不是谁都和陈师弟一样有这样卓越的目光赶来拼一把的。” 听到阿萝的话,如意宗弟子纷纷表示赞同。 “不错不错,像陈师弟这样懂得弃暗投明的人实在太少了。” “无极仙宗这眼光很不行啊。” “陈师弟这悟性这根骨,居然不受重视?无极仙宗真的太不行了。” “是啊是啊。” “陈师弟,你放心,你很快就能重新到元婴期的。” …… 莫名成为了话题中心的陈能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本来就不是很擅长言辞,如今这个场景就更加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他在拜入如意宗之后,就隔着屏风见了如意宗的掌门朗云真人。朗云真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功法缺陷,重新给他挑了一部如意宗的功法修炼,同时还废除了他元婴期的修为,重新从金丹期开始修炼。 能够弥补功法缺陷,却只需要掉一个等级,这个代价已经是超乎陈能想象了。同样的,他也在如意宗的朗云真人身上发现了绝对不逊于无极仙宗掌门人的能力和气势。 掌门真人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陈能心中惊讶的同时,心里也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来。 如意宗,或许就是他修道生涯里最大的转折点了! 只是如果现在大家的目光不用都对着他就好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目光对准了话题的挑起人,也就是阿萝大师姐。 “这个时候,你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阿萝勾起嘴角,给陈能做了一个示范。 沈夕渐在旁边看着,眼睛微微弯了弯。 阿萝还是这么喜欢逗人玩。 “咳咳,言归正传。”阿萝见陈能快手足无措了,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重新将话题转移了回来,“这些人,不要求全部都拉到我们宗门里来,只需要拉几个就行。他们或许发展的不够全能,但综合我们门派内弟子们的消息和我的打探,他们全部都拥有过人的一技之长。” 样样精通的人当然有,当样样平庸的人更多。 对于现在的如意宗来说,找那些拥有一技之长的弟子远远比那些全面发展的弟子更加有用。 “这些人,要么是因为背景复杂而不被宗门重视;要么就是因为宗门内没有适合他们的功法导致他们进展缓慢,他们的才能因为种种原因而被埋没。而能够让他们大放光彩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我们如意宗!”阿萝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惊人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对她说的话心悦诚服。 “大师姐,那这个上面画了个圈的人是什么意思?”燕辰指着其中的一个人说道。 “其他人可以先放在一边,如果能够将这个人拉到我们如意宗里来,那么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就算大获成功了。”阿萝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在这个人的名字上点了点,“尹路,金火双灵根,白月观观主之女颜薇薇的专属炼丹师,八十六岁,金丹初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