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黑王爷套路深》 第1章洞房杀机,满门抄斩 皓元四十一年,八月十五,普天同庆。 北齐帝耗时十月,终于建成和皇后的凤栖宫同等规格的凤飞宫,于今日以皇后之礼迎娶君家三小姐君轻暖为皇贵妃,天下哗然! 此时,凤飞宫内一片喜庆。 可洞房花烛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看到苏蓝芷的那一瞬间,君轻暖不禁皱眉,“皇上,她怎么在这里?!” “轻暖妹妹的问题真是有意思,今夜是皇上的洞房花烛,我怎么能不在这里呢?”苏蓝芷娇笑着,而皇帝似乎……纵容了她! 君轻暖看着这场景,音调都有些变了,“我的洞房花烛夜,为什么你要出现在这里?” 苏蓝芷戏谑的打量着她,扭头看向轩辕越,娇俏的笑,“皇上啊,您什么时候告诉她,这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了?” 君轻暖看着他们两人的眉来眼去,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戳了一下。 她猛地看向轩辕越,惶恐道,“这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我们的大婚之日要确保万无一失,你还让我连君家的暗影卫都叫来守卫凤飞宫了……我进宫来,可是你强逼的!” 轩辕越瞳孔猛地缩了缩,仿佛被激怒的蛇,淬毒一样盯着她,字字诛心,“君轻暖,你该不会以为朕真的非你们三姐妹不可吧!暗影卫?” 他冷笑一声,“朕若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君轻暖不可置信的盯着轩辕越,不住摇头。 而不等她回神,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咔嚓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的弩箭像是蝗虫一样密密麻麻交织着,将整个凤飞宫织成了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将没有防备的暗影卫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不!” 君轻暖双目瞪大,不顾一切冲向前方。 可没等她冲出屋檐,就被轩辕越一把拎了回去,狠狠地撞在了涂着朱漆的柱子上! 君轻暖的脊椎都像是被撞得要从前胸穿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头上的凤冠也散了,上面的璎珞和夜明珠落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响,月光照下来,分外的亮。 她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埋藏在心里的不安以及不愿承认的事情,都在这一刻,被板上钉钉。 北齐望族君家基业数百年,一门两后,长子君轻寒掌控三十万精兵,二小姐君轻缘手握君家所有的产业,富甲天下。 而她君轻暖虽然实力不济,却也手握一百八十位比御林军还强的暗影卫…… 就连这北齐江山,也是君家支持北齐太祖打下来的。 可以说,没有君家,就没有如今的北齐。 可盛极必衰,帝王之侧,又怎容猛虎酣睡…… 狡兔死走狗烹,多么简单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 曾经有多信他,此时,她就有多恨他! 君轻暖脑子嗡鸣,挣扎了一下之后晕倒在地。 但很快,她就被一片鲜血的孤鹰岭,瘆人入骨的噩梦惊醒!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人娇|喘的声音,“她醒了……唔……” 他尽情的耸动着健壮的身躯,声音一片沙哑,反而兴奋起来,“让她看着!” “咯咯……皇上您可真坏!”苏蓝芷娇笑着,以更加娇柔的姿态缠上他。 君轻暖像是困兽一样挣扎着,恨得双目猩红,却无能为力。 许久之后,终于传来苏蓝芷满足后娇软虚浮的声音,“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也审问的差不多了吧? 君家的女人再厉害,也扛不住行不七十二道酷刑的,要不,就带进来让轻暖妹妹看看?” 君轻暖被震的脑子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冲他们嘶吼,“你们竟然连皇后和太后都不放过!轩辕越你这个杀妻弑母的禽兽……” 她撕扯着铁链,像是疯了一样,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苏蓝芷却娇笑着,“哟,君三小姐啊,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呢,你这样,皇上怎么会喜欢你呢?” 苏蓝芷的侮辱和践踏让她心脏像是要爆裂一样,而轩辕越已经穿好衣服,慢条斯理的冲门外道,“把太后和皇后拖进来吧。” 紧接着,朱红色的大门被打开,两具血淋淋的身躯被丢进来,在地上发出砰一声! 君轻暖扑过去撕心裂肺的哭喊,“大姐!” “我可怜的……暖儿……”一只沾满血的手颤巍巍的伸出,摸了摸她的脸之后,骤然就垂下去了。 “大姐……” 君轻暖泣不成声,捧着皇后的脸拼命的摇晃,“大姐,大姐……大姐!” 前方传来一个侍卫冷冰冰的声音,“太后已经死了半个时辰了。” 君轻暖颓然跌坐在了地上,从未有过的绝望。 轩辕越连自己的亲娘都下得去手……君家肯定出大事了。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她回不过神来! 她原以为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可没想到的是,真正疯了的人是轩辕越! 他像是野兽一样用酷刑折磨她,揪着她的领子癫狂的嚷嚷,“君轻暖,古蓝玉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朕可以饶你不死!” 君轻暖看着面容扭曲的他,突然疯狂大笑,“我说出古蓝玉的下落,你让我生不如死吗哈哈哈哈……” 她瞪着眼睛盯着轩辕越,像是索命的鬼,嗓音变得冷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得到古蓝玉! 你又想君权永固又想长生不老,你做梦! 轩辕越,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让你山河破碎骨肉分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轩辕越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诅咒,震惊而发狂的盯着她,“这世上真的有一块古蓝玉?!” “当然,但是,它永远也不会是你的,哈哈哈……” 世上最苦求不得,她要让他为了古蓝玉执着一辈子,一辈子都求不得! 她发疯一般的激怒轩辕越,“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轩辕越残忍的笑,“想死?你做梦!如果你不说出古蓝玉的下落,朕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卡住她的下颌,将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她嘴巴里! “这是七日鬼煞丹,就连死士都抗不过去,朕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轩辕越冷哼着,扭头吩咐门外的死士,“带她去欣赏欣赏朕为她准备的盛宴!” “七日鬼煞丹?轩辕越,你对我可真好,当真是三千帝宠在一身呵……” 君轻暖犹如万箭穿心,瞬间脸色煞白! “啧啧,刑部大牢最歹毒一套都上去了,君家的女人可真能撑。” 死士上来,拖着她往出走,“走吧,皇上说让你去看看他给你准备的盛宴,旭日东升,血流成河,那场景一定是你见过最美的。”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任由他们拖着出去,吊在了城门上,正对着君家的方向! 下面一片看热闹的人群,秋天的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前方君家大门口血流成河,到处都是亲人的尸体,耳边响起高声宣读圣旨的声音。 “……君家一门枉顾皇恩,与敌国勾结谋反,损我强兵四十万,引狼入室,致使我南疆关隘孤鹰岭被攻陷,丢失两座城池……君家一门,当以谋反叛国罪论处,株连九族以儆效尤,从此北齐再无君家……” 这道圣旨惊的她几乎忽略了鬼煞丹带来的蚀骨之痛。 通敌叛国,说的是君家? 那怎么可能! 而震惊之余,她又绝望了。 既然圣旨已经下来了,那父兄和君家军肯定出事了,只不过,圣旨上说是四十万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君家军只有三十万…… 这个时候,前方一道利箭突兀飞来,斩断了绳索! 她从五十米高的城楼上摔下来,砰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所有的痛苦,都结束了。 最后的意识当中,好像有人喊了一声“有刺客”…… 第2章归,家父骋王! 三年后。 北齐。燕都。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风雪茫茫,连街上的人都比平常少一倍。 君轻暖一身白衣,系着火红披风,随着一群饥肠辘辘的食客走进燕月楼,来到了第四层。 “小二,来壶热茶,一碗鸭血粉丝汤,随便几样糕点拼一下。”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随意坐下来,目光投向隔壁那桌人,万般情绪在心底翻滚不休。 隔壁坐着的,是三个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公子哥儿,尚书府独子唐子淳,相府嫡子苏扬,宁王世子轩辕牧。 这三家和当年君家满门抄斩那件事情有多少关系,目前还都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相府绝对脱不开干系,毕竟如今的北齐皇后,就是苏扬的姐姐苏蓝芷。 三年前那场血案在她脑海里纷乱闪过,君轻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的谈话上。 “我听说皇上准备将兰亭公主嫁给骋王,真的假的啊?兰亭公主才几岁啊,及笄之年都没过,而骋王……应该过了而立之年了吧?”说话的,是唐子淳。 相府嫡子苏扬闻言,轻哼一声,“那又如何?骋王势力如日中天,只要能笼络住他,牺牲一个小小的公主又算什么!再说又不是皇上亲生的。 而且,骋王是什么人? 人家戴着面具都能把风华无双演绎的完美无缺,又手握大军三十万,兰亭公主怕是巴不得嫁给骋王吧!” 唐子淳听了,语气突然变得低沉,“那倒是……只不过,区区一个兰亭公主,丢进骋王府能溅起水花吗?” 唐子淳嗓音里带着一丝丝冷嘲,“这三年来,想要试探骋王的人多了去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获?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走了一个君家,来了一个慕容骋……呵呵……”一直没开口的轩辕牧忽而轻讽,隐晦的说了一句,顿时就被苏扬谨慎打断,“别胡说,君家的事情不能提你不知道?” 君轻暖听了这话,无声冷笑。 君家的事情都成了燕都的禁忌了,呵,不就是谋逆叛国么,有什么不能提的? 当年的君家,从北齐第一望族的国丈府,走到所谓的谋逆叛国这一步,恐怕不是轩辕越一人所为吧? 如今北齐这些朝臣们,又各自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君轻暖双眸缩了缩,就听宁王世子轩辕牧打了个哈哈,话题骤然转开。 “唉唉唉,上次皇上给骋王和兰亭公主赐婚的时候,骋王说自己已经成家了,皇上让他在半月当中将家眷接回来,算算时间,就是这一两天?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骋王这样的男人? 不过皇上挺狠的,当年不是说对君家三小姐一往情深,甚至不惜为她建造凤飞宫,弄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可谁知最后君三小姐死的那么惨……” 轩辕牧的声音,又沉了下来,还带着一丝丝阴阳怪气。 轩辕牧的话刺激到了君轻暖,她刚刚拿起茶盏的手无意识的握紧,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茶盏已经裂了! “咔嚓——” 一声脆响,将正说话的三人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位姑娘好大的力气……” 苏扬见状,瞳孔微微缩了缩,目光紧紧盯住她的手,眸色汹涌,一片探究。 唐子淳和轩辕牧扭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十五岁的君轻暖穿着一身白衣倚窗而坐,火一般的披风垂在身后,五官秀丽锋芒毕露,整张脸都蒙着一层寒光,如缎长发被红色丝带随意竖成一个野性的马尾,颇有些江湖儿女的气息,惊鸿出世一般的耀眼。 她的手微微顿在空中,指间空空,那白玉茶盏已经裂成碎片,落在了桌子上。 桌上一片水渍,正冒着热气! 唐子淳眼底闪过一抹惊异,“这位姑娘不会是将茶盏捏碎了吧?” 君轻暖勾唇,拿手帕擦了指间水渍,微笑摇头,“公子玩笑了,这天寒地冻,茶盏太凉,倒了热水直接裂了,只是恰巧被我拿起来而已。” “原来如此……就说嘛,连我都不可能轻而易举捏碎茶盏……”唐子淳扬眉,信了。 苏阳看着她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问,“瞧着姑娘面生,不是燕都人?” “过来寻亲,刚到。”君轻暖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扬闻言,不知为何就执着起来,“原来如此,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对燕都很熟,倒是可以帮姑娘寻一寻。” 君轻暖扭头,将那三人的表情各自收在眼底,忽而笑了,“公子非要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姑娘方便的话,还请告知。”苏扬愣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看着苏扬的眼睛,认真而温柔,“我叫轻暖。” 苏扬等人闻言,面色骤变! 君轻暖早就料到他们这反应,无辜的笑,眼底噙着一抹清冷戏谑,“我叫慕容轻暖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苏扬回神,赶忙摇头,不禁又问一句,“姑娘为何起了这个名字?轻暖二字,在燕都可是禁忌,没人再用这个名字。” “我又不是燕都人,何况,君轻暖死的时候,我已经用了这个名字十余年,难不成要改名!” 君轻暖闻言冷哼一声,对三年前君三小姐之死毫不避讳,又道,“何况,我父王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你有意见?” “你父王?不知姑娘谁家小姐?”唐子淳大惊,再联系之前皇上叫骋王接回家眷之事,顿时联想到了什么! 君轻暖嘴角勾了勾,笑了,“家父骋王!” “……!” 饶是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苏扬等人还是吓一跳! “原来是慕容小姐,在下唐突,还请见谅!”苏扬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轩辕牧和唐子淳也赶紧见礼。 “不用客气,几位先聊,我吃好了,先走一步。”君轻暖吃饱了肚子,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便走。 转身之后,眸子里寒光一闪即逝,决绝而坚定。 三年了,燕都,我回来了,你也应该有所变化了! …… 半个时辰后。 骋王府,书房,有人正在弹琴,君轻暖隐身在门口,身上气息和周围一切严丝合缝。 屋里的琴声一片肃杀激荡,恍若寒风过境,席卷漫天霜雪,又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在这样的风雪天令人心神震颤,仿佛要撞破眼前的朱门。 骋王的贴身侍卫南慕匆匆出现在门口,面色诡谲,声音也怪怪的,隔着一道门扬声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第3章捅破天的交易 “进来。”屋里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惑人而磁性。 君轻暖听了,笑了笑。 传言,声音好听的男人,相貌都不怎么样。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着骋王面具后面那张脸究竟是和他的声音一样美,还是……丑到见不得人时,南慕推门进去。 君轻暖的目光也跟着投了过去,那人正端坐古琴之后,十指狂舞,整个人仿佛和琴声融为一体,黑色王袍鼓荡不休,一头长发恍若在风中扬起,几缕发丝掠过他黑色的面具下两片浅浅薄唇,整个书房都像是被他的气场笼罩! 好恐怖的气息! 君轻暖心下震惊,他应该真的如外界传言,已过而立之年。否则,他不可能有如此恐怖骇人的气场! 他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什么事?”他头也不抬的问南慕。 南慕表情有点尴尬,“王爷,外面传来一个消息,发生在燕月楼。今儿个,丞相府长子苏扬、尚书府独子唐子淳,宁王世子轩辕牧在燕月楼三层吃酒,遇上了一个姑娘……” “和本王有什么关系!”骋王闻言,有些不耐,音色变得低沉,手上动作不停,铮铮之音恍若万马奔腾雷鸣电闪,萧杀之气席卷而来! 南慕吓一跳,赶紧道,“这些是和王爷没关系,可这姑娘,说她是骋王府千金,您的女儿!” 君轻暖的神经随着南慕的话紧绷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骋王的身上,却见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琴弦“铮”一声崩裂! 流畅的琴音突然跳脱,一根弦断了! “你说什么!” 骋王显然惊得不轻,也顾不上曲断琴毁的事情,抬起头来震惊的看向南慕! 君轻暖站在门外,屏气凝神,紧张到快要窒息。 就听南慕道,“那姑娘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据说极美,风流潇洒……她说叫慕容轻暖,是您的女儿!” 南慕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观察骋王戴着面具的脸,见他暂时没有更加激烈的反应之后,继续道,“苏公子问那姑娘怎么会叫这么个犯忌讳的名字,那姑娘霸气说,我父王给我起的名字,你有意见?” 南慕说到这里,骋王嘴角微微抽了抽。 不知为何,君轻暖隐约感觉他好像有点……囧? 见他还不在暴走边缘,南慕就大胆的继续道,“苏公子问她,说你父王是谁,那姑娘理直气壮的说,家父骋王!当时那三公子哥就吓得给她见礼了!” “……”慕容骋一脸黑线。 只不过他戴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倒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见他反应不是很强烈,君轻暖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壳。 骋王拒婚这个空档,是她回来并且找到一个合适身份的唯一机会。虽然手段有点不靠谱,但是她也别无选择,要不然,她才不去招惹这么危险的人物。 慕容骋确实被雷的不轻,愣了半晌,怒极反笑,“她人呢?” 君轻暖闻言,又挠了挠头。 骋王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低沉醇厚,性感撩人。 南慕闻言,眼底却闪过一抹期待的光,看着骋王道,“不知,之后就像是突然失去消息了……这姑娘真是胆大包天,骋王府的千金都敢冒充……” 南慕眼中古怪的情绪让君轻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抓不住。 而南慕其实很想八卦一下,但鉴于骋王一贯的脾气,他还是隐忍的将好奇心给压了下去,默默等待自家王爷的吩咐。 君轻暖也在等,同时在算计着时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王府门口那边。 不过奇怪的是,慕容骋许久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 这个时候,慕容骋另一个贴身侍卫北辰匆匆跑了进来,“王爷,门口有个姑娘求见,给您递了一张条子。” 慕容骋戴着面具,面具下的双眸深邃如夜,只是这夜色里闪烁着一点意味莫名的光。 他瞄了一眼北辰,道,“送进来!” 君轻暖听着这话,觉得他应该产生好奇了。 毕竟,如今的骋王权倾朝野,尊贵非凡,是燕都无数女子爱慕的对象,人人都想着成为他的女人,可她却偏偏冒充他女儿,是有些离奇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传闻骋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十五岁的她去冒充他的女人更离谱。 北辰很快从君轻暖身边擦过,走进屋里,将一片纸条递给了慕容骋。 当慕容骋用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打开纸条的时候,南慕和北辰两人,都恨不得上前一起看看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不过想归想,到底还是没敢,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骋的眼神,试图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君轻暖总觉的北辰和南慕两人的表情很怪,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于是,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盯着慕容骋看他反应。 当慕容骋的目光落在那纸条上的时候,他气息骤变,连站在屋檐下的君轻暖,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是她亲自写的:“你认我做亲生女儿,我送你古蓝玉!” 这是一个可以捅破天的交易! 三年前,君家灭门大案,虽然其中一部分原因那是君家功高盖主,但也和古蓝玉脱不开干系。 只可惜,君家被灭了,皇上也没有发现古蓝玉的下落,至今还在派人秘密寻找当中。 可就是这样一块引发了一场灭门血案,波及到四十万大军,血染孤鹰岭,引发两国战争的古玉,此时却被当成一个筹码说要送给他! 古蓝玉的确好,但也是烫手山芋,敢不敢做这场交易,就看这个权倾朝野的慕容骋胆子有多大! 第4章想念父王了? 君轻暖的目光,紧紧盯着慕容骋,这个机会她已经等了一年,如果不成,还不知道下一个机会在什么时候。 还好,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之后,慕容骋就道,“随本王去迎小姐进来!” “啊?不是吧?”南慕有点愣神,王爷竟然认了?! 君轻暖心头涌上一抹欣喜,就听慕容骋没好气的道,“啊什么啊,迎小姐进来!” 他的声音有点冷,还有点莫名的怪异。 君轻暖笑了笑,心道,有趣的人。 至于慕容骋语气中那一丝丝的古怪,她依旧没能抓住。 慕容骋正从书房出来,和隐身的她擦肩而过。 他黑色衣摆从她的裙角掠过的时候,君轻暖闻到了他身上冷冽而醇厚的木质香味儿,很淡,很凉,却给人一种坚如磐石质如青松的气息。 而南慕和北辰正在她面前互换眼色,表情格外一致:王府以后有好戏看了! 君轻暖尴尬的笑了笑之后,飞快的消失,和门外的分身融为一体。 风雪中,她只身一人站在骋王府外,白色的衣裙恍若和风雪融为一体,血色披风如火如荼一般燃烧着,烈烈作响。 在她身后不远处,已经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就连之前在燕月楼见过的苏扬、唐子淳以及轩辕牧三人都在场。 周围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唏嘘声: “啧啧,这下燕都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的心碎了,本来还想着嫁给骋王的,谁料骋王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是啊,看这模样,就算不曾及笄(15岁),但也快了。” “这样也不错啊,燕都的姑娘们心碎了,但是燕都的公子哥儿们可就有福了,我看这骋王府千金的姿容气质,当得起燕都第一了!” “那岂不是苦了兰亭公主,兰亭公主迷恋骋王可迷恋的紧呢?” 君轻暖在杂乱的议论声当中,清晰捕捉到了轩辕牧带着一丝兴味的声音,“你说,慕容轻暖会允许兰亭公主进府吗?这只有慕容小姐一人来,那骋王妃是否……已经不在了呢?” “是啊,皇上可是要骋王将家眷都接来,那关键应该是骋王妃,而不是慕容小姐。假若骋王妃没了,那骋王就可以重新娶妻,以兰亭公主对他的迷恋,加上皇上的图谋,骋王怕是没办法用一个女儿搪塞过去。”唐子淳也道。 苏扬沉默很久,这才道,“骋王素来神秘,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从什么地方来,年龄几何,而这个慕容小姐也很特别……” “苏兄,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子淳闻言郁闷,“听你说话真累!” 苏扬扭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君轻暖扭头,从他眼底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安宁,并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轩辕牧。 君轻暖看明白了他这个眼神,他们三人当中,要说谁和曾经的君三小姐君轻暖走的最近,当属轩辕牧了。 今天冒出个慕容轻暖,也难怪苏扬会这样看着轩辕牧,只不过,三年前射出最后那一箭的人,是轩辕牧吗? 而感觉到苏扬的目光,轩辕牧则眯了眯眼睛,笑意带着一丝痞气,“看我做什么,慕容轻暖可比君轻暖特别多了!” 君轻暖从轩辕牧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酸酸涩涩的味道,她下意识的撇开头,看向了骋王府门口。 她是轩辕牧喜欢过的人,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只能往前走,决不能再往后面看,迈进眼前这一道门槛,才是她卷土重来的开始! 只不过,骋王和骋王府,对她而言也是一个谜团。 君轻暖不是没有调查过慕容骋,而是,整整一年她都没有调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只得出一个结论:骋王府是整个燕都最奇怪的一个地方。 没有人见过骋王的脸,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和来历,骋王府半个雌性动物都没有,别说是女人。 骋王的崛起,更像是一个传奇。 这里适合当一个避风港,但同时,也意味着这里最危险。 还有,骋王有洁癖,很严重很严重的洁癖,没有人可以靠近他一步之内,靠近过的人都死了。 所以,君轻暖选择,今天挑战一下他这个死角,作为她重回燕都的筹码。 只要她成为那个靠近骋王一步之内还没有被杀的人,那么,她在外人眼中就成为骋王心里不同寻常的重要存在,让所有人不敢小觑,这样以后行事才方便。 对此,君轻暖只有三成胜算,三成胜算全部来自于古蓝玉。 一旦失败了,就算骋王杀不了她,她接下来的复仇之路也将举步维艰。 就在这些念头从她脑海中滑过的时候,骋王府的门被推开,慕容骋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他的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穿过大门,走下台阶,白茫茫的风雪中仿佛只有他一人自然而然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只要他在,就让人很难再注意到别人。 风雪扬起了他一头墨发,鼓荡着他的王袍,穿过霜雪,君轻暖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清了他那双如同夜空般深邃,星辰暗敛的眸,以及状若桃花却又带着一丝丝邪魅弧度的薄唇。 除此之外,他的脸就全藏在面具下方了。 唯一清晰的,是他身上不怒而威的慑人气息,以及傲然睥睨的漠然戏谑,和她之前在他的书房偷看到的他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却妖孽无双的男人!面对此人,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避免被吃的渣都不剩。 而就在君轻暖打量探究着慕容骋的时候,慕容骋也如此打量着她。 茫茫白雪当中,那少女像是标枪一样站在骋王府外面,一抹血色披风,如同战场上烈烈的战旗,又如同燃烧的烈焰。 只是这火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她恍若蒙着寒光的容颜,更如同盛开的冰莲。 寒风吹起她带着几分野性的马尾时,她像是一柄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慕容骋看人的时候,目光深如幽潭,审视而探究,像是要将人吸进去,然后丝丝入扣的剖开一样。 君轻暖被他看得好几次想要逃开。 但她知道,她不能低头。 在这个燕都最危险最神秘的的男人面前,她如果不能拿出最耀眼的姿态和他对视,那这场交易就很容易变成单方面的掠夺—— 如果慕容骋觉得她不配和他做这个交易,他很可能就会直接将她当成囚犯对待,逼问古蓝玉的下路。 君轻暖没有后路可选,只能正视他的夜色一般的眸子,和他慑人而锋锐的目光相撞! 哼,有意思的小丫头,气势不弱。 她的表情全都落在慕容骋眼底,慕容骋轻嘴角轻轻扬起,大步冲她走去,在距离她大约两米处站定,眼底带着一丝丝审视的味道歪着头继续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认他这个爹! 他靠近的时候,周围喧嚣的议论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隔绝了,君轻暖甚至能够听到他夹杂在风雪中的呼吸声,正在撩拨着她紧张到极致的神经。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隐忍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忽而上前扑进了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 “……!” 这个动作太突然,骋王府门前瞬间陷入死寂! 君轻暖紧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用看就能知道身后那些人有多震惊。 燕都爱慕慕容骋的女子不计其数,但是谁都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一尺之内! 违者,杀无赦! 而她,此时正在冒这个天下大不韪! 君轻暖贴在他后背的掌心都紧张的出汗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侵入鼻息,让她一瞬间笼罩在了他的气息当中。他的衣服很凉,带着风雪的气息,在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慕容骋有点愣神,打死他都想不到她竟敢就这样生扑上来! 目光掠过眼前,就看到两人的发已经在风雪中交缠在一起…… 他的瞳孔缩了缩,闪过一瞬间的邪佞笑意,手臂却突然从她怀中抽出,以奇快的速度反手抱住了她的腰! 这下,轮到君轻暖瞬间僵硬了! 她的心跳蓦地漏掉两拍! 就听,他在她耳边轻哼了一声,邪魅的笑,“暖儿,想念父王了?” 第5章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暖……暖儿? 君轻暖不大适应这样的亲昵,但却也明白,危机暂时过去了。 只是,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开始不习惯他的怀抱。 慕容骋的手贴在她的后腰上面,让她感觉到自己盈盈不堪一握,那种弱小而被动的感觉油然而生,莫名的,还多出一股被调戏的味道来!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想了。” 末了,又仰起脸看着他,磨牙补充,“父王在燕都逍遥好几年,可有想过女儿?”那一个字一个字,仿佛要将他嚼吧嚼吧吃了一样。 “……”慕容骋显然也被噎的不轻,嘴角微微抽了抽,搂着她的腰,亦磨牙,“当然,父王天天想你,这次你回来了,就留在王府吧,别到处去野了!” “……”君轻暖不由叹息,这人声音真撩人。 只可惜,太老了。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君轻暖扭扭身子,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她只想做给看热闹的人看,可没想着这样一直被占便宜。 可慕容骋却被她勾起了兴趣,存着逗弄她的心思,双臂反而紧扣她的腰,眼底噙着令她不敢逼视的莫名笑意,“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这么久不见父王,让父王抱一会儿还不行?” 他突然用力,君轻暖整个人都和他贴在了一起! “……”君轻暖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争起来,只能忍耐。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此时表情格外精彩。 她听见南慕小声的嘀咕着,“王爷反应好奇怪,他……他……他竟然会调戏人家姑娘了!他们不会早就认识吧?” 北辰也惊讶的喃喃,“我也不知道啊,王爷不是不近女色吗……” 是啊,骋王不是不近女色吗……君轻暖也在问自己,她总有种把自己送进狼窝的感觉。 而就在她准备挣脱他的怀抱的时候,传来了苏扬奇怪的声音,“我怎么觉得骋王和慕容小姐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呢?” “哪里微妙?”唐子淳一脸迷茫,“这不很正常嘛,父女重逢,三年不见了……抱一下怎么了?” “是没什么,可能是骋王不近女色太久了,而这慕容小姐又是二八芳华,所以这才……”轩辕牧其实也感觉怪怪的,“毕竟,燕都估计没有人想象过骋王抱着一个女子,是什么样的画面和感觉吧。” “那是没想过,我还记得上次御花园,兰亭公主假装栽倒,骋王像是没看见一样错开身子,结果兰亭公主直接就掉湖里去了……扶一把都不愿意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和自己的女儿这样亲密。”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苏扬眯着眼睛的喃喃。 听着旁人议论纷纷,君轻暖已经被抱的快要受不了了,挣扎着道,“父王,这么多人看着呢!”又凑近他耳边,低低的磨牙威胁,“骋王莫非不想要古蓝玉了!” 可慕容骋却像是没听见她那句悄悄话一样,压根就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让父王好好看看你,几年未见,都快认不出你了。”他眯了眯眸子,嘴角笑意清浅,真的像是打量自己久别重逢的女儿一样,一只手还抚上了她的脸,将她耳边几缕乱发给理到耳后去了! “……”当他纹理清晰的指腹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君轻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曾经也是有父亲的人,可从十岁以后,父亲就不再抱她,而她自己也知道害羞别扭了。 更别说,眼前这位,可不是亲生父亲啊!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君轻暖深吸一口气,凑近他耳边,威胁他,“慕容骋,你再这样占我便宜,古蓝玉就没有了!” “你真有么?”他丝毫不退,狭长而危险的双眸眯了眯,在她面前低语,温热呼吸扑打在她脸上,“小丫头,本王可不是谁都能抱的。” 君轻暖被他逼得脖子后仰,嗓音微颤,“带我进去,古蓝玉自然就是你的!” “你知道的,如果没有古蓝玉,本王会怎样对你!”慕容骋轻哼一声,转身揽住她的肩头,大步往王府里面走去! 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的,古蓝玉她真有,只是,如今的古蓝玉和之前的有些不大一样了,但愿慕容骋不要发现这其中的秘密! 王府的门,重重的合上了,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隔绝。 北辰和南慕眼中敛藏的兴奋令人匪夷所思,君轻暖看着威严慑人的骋王和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个侍卫,心里有些发毛。 * 半晌之后,慕容骋的书房。 慕容骋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君轻暖,伸出自己的手。 君轻暖从怀中拿出一枚雕刻着血色曼陀罗的蓝色的玉石,放在了慕容骋的掌心里,捧到他的肌肤时,触电般的收回,“这就是古蓝玉,还请骋王兑现我们的交易。” 骋王抬眼,看了一眼南慕,道,“安排一下,三日之后,给骋王府千金举行接风宴。” “是,王爷!”南慕笑意出奇的古怪,笑的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的。 “多谢父王。”君轻暖硬着头皮,对慕容骋道。 “北辰,准备小姐的住处,”慕容骋扫了一眼君轻暖,“慕容轻暖?名字有些意思,不过,进了本王的王府,就要遵从本王的规矩,希望你能明白。” “父王请讲。”这在君轻暖的意料当中。 可谁料,慕容骋竟然勾了勾嘴角,道,“本王还未想好!” “……!”君轻暖想骂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坐地起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轻暖磨牙,“那轻暖就等父王想好。” “乖女儿。”慕容骋笑,狭长双眸流光溢彩,完全就是故意的! 君轻暖:“……” …… 入夜。 骋王府一片安静,只剩风雪簌簌。 一道身影,穿着银蓝色的里衣,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一步一步,往骋王卧室方向走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的目标很明确,毫无差错的来到了骋王卧室门外。 “小姐,您怎么来了?”收在门外的南慕吓一跳,上上下下打量着君轻暖,都有些结巴了。 这大半夜的,她穿着一件里衣,就来找王爷了? 第6章直截了当拆门生扑! 君轻暖没回答,只是脚步顿了顿之后,便推门往骋王卧室走。 门被划上了,推不开。 南慕和北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要帮她叫门吗?看上去也不像是图谋不轨的,毕竟太明目张胆无心机了。可看上去也不像是老实人啊,深更半夜闯王爷房间,还穿的这么少,勾引? 可两人还没有做出决定,那半天没推开门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了。 她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掌拍向了门! 顿时,木屑四溅,两扇门瞬间报废! 她挥挥衣袖,没让木屑溅到自己脸上来,面无表情的踏过门槛! “谁!”刚刚躺下的骋王,骤然弹坐起来,一掌拍向门口! 当看清木屑后面的人时,他嘴角狠狠抽了抽,收掌站在了一边,就想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王爷,属下没想到……”没想到她直接来暴力的啊! 南慕和北辰带着哭腔,看着自家王爷清冽如雪风华无双的容颜,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两守在门口,卧室门还被人给强拆了……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不着痕迹拿起面具戴上,歪着头看向君轻暖。 她只穿了一件银蓝色的里衣,身材玲珑有致,表情却有点呆……嗯,呆! 慕容骋忍不住凑近一点,这才发现,这货压根就没有睁眼,根本就是在梦游! “……”慕容骋一脸黑线,但同时也产生了好奇心,对北辰和南慕道,“你们回去吧。”他倒想看看,她梦游着强拆了他的卧室门,是想干什么! 南慕和北辰两人,不甘心的往后退了退,却不想走,站在远处心痒痒。 虽然说,燕都无数女子都想爬上王爷的床,但是,这样直截了当拆门生扑的,却还是第一个! 而此时,君轻暖已经来到了慕容骋面前,然后,站着不动了。 什么意思? 慕容骋挑眉,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去了。 但这个时候,君轻暖又跟上了他,站在了他的身侧,依旧没睁眼。 慕容骋倒了一杯酒,送到她跟前,她嗅了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骋仰头,自己喝掉了酒,起身去床上躺下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转身,亦往床边走来。 果然如此!慕容骋从怀中拿出古蓝玉看了一眼,恍然。 可就在他以为君轻暖是因为古蓝玉才梦游寻来,只要靠近古蓝玉,她就站在一边不动了的时候,她却开始悉悉索索爬床,上来了! “……!”慕容骋猛地坐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又一想,自己堂堂男儿怕什么! 于是,重新躺了回去。 然后就看到,她也上床来,在他身边躺下,轻车熟路的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了。 “……”慕容骋无语,侧着身子盯着她看。 她静静的闭着眼睛,两片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羽痕,樱桃红的唇瓣紧闭着,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做过什么。 慕容骋的手下意识的敲击着床柱子,在夜里发出清晰的声响,犹豫半晌之后,他也不管了,就这样躺下。 看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她却一转身,将他紧紧抱住了! 慕容骋皱眉,本能的想要推开她。 可这时候,她却无意识的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像个小猫咪一样。 慕容骋看她时,发现她双眼依旧紧闭着,刚刚这动作……应该是冷了,只是寻找热源。 又盯着她半晌,慕容骋将她拉开,起身往书房走去——门被拆了,寒风倒灌,屋里实在是太冷了,还是去书房睡吧! 想到这里,慕容骋又是一声轻哼。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强闯卧室,拆门又爬床,强抱加生扑! 要不是看她的确处于梦游的状态,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他早就一巴掌拍死她了! 胡思乱想着,慕容骋转过回廊,进了书房。 远处,南慕和北辰目瞪口呆,被雷的回不过神来。 厉害了,竟然逼的王爷转移阵地了……吞了吞口水,两人继续看戏。 就见,君轻暖也跟了出来,穿过屋檐,饶过回廊,往慕容骋的书房去了! “……胆子太肥了!”南慕都觉得紧张,这姑娘哪来的?简直是……色胆包天!难道她不知道骋王是整个北齐有名的煞王,杀人不眨眼吗? 北辰闻言,点点头,“我也觉得……你看,王爷没关门,不会是怕又被拆了吧?” 就见,君轻暖跟着慕容骋,走进了书房,慕容骋站在哪里,她就站在哪里。 慕容骋盯着她半晌,调整情绪好几次,这才耐住性子没有将她丢出去。毕竟,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的确需要一个女儿来充门面,而且,他也收了古蓝玉……再说,这小丫头似乎有些意思。 于是,慕容辰合上了书房的门,去书房的软榻上躺着了,顺便,将火盆拨了拨。 君轻暖又跟了上去,然后,挤在他身边躺下了。 只不过,软榻不比床,小了些。 大约是潜意识害怕自己掉下去,她又翻身抱住了慕容骋,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 又被生扑! 慕容骋脸黑了黑,没理会她,看向对面书架上的沙漏。 正是亥时,他就想看看她这梦游什么时候结束。 一整夜,慕容骋没有动作,君轻暖也很安分,一直到了寅时,慕容骋突然被她的动作惊醒。 睁眼一看,就见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转身往回走。 这是梦游结束了? 慕容骋一愣,琢磨着,这古蓝玉的吸引,应该在深夜三到四个时辰之间,之后应该就无效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的古蓝玉,心道,这小姑娘把古蓝玉交到他手上,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晚上会梦游寻找古蓝玉吧? 而正愣神间,前方又是“砰”一声巨响! “我……”慕容骋猛然抬头,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书房的门又报废了! 他气的想骂人,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 “王爷,怎么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南慕和北辰外衣都没穿,就拔剑冲了过来! 在看到风雪中那一抹淡定到不能再淡定的身影往自己住处去的时候,两人都有点石化。 转身进屋来,两人冲慕容骋拱手,“王爷,要不要处理一下?” 慕容骋正背对着他们穿衣服,郁闷道,“随她去吧,要是问起来,别告诉她今晚的事情,就说昨夜王府来了刺客。另外,从现在开始,加强府外巡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 次日,君轻暖去找慕容骋的时候,南慕和北辰两人,正在安排人叮叮咣咣的修门,好不热闹。 君轻暖透过被拆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慕容骋,然后问南慕,“这门怎么这样了?” 第7章疼你还来不及 “咳咳咳……”南慕扭头,见她一脸无辜狐疑的模样,一阵猛咳,道,“昨夜有刺客闯入,撞坏了门。”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一边跨过门槛往里面走,一边道,“那刺客也太蠢了,这么大的动作,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南慕和北辰面面相觑,捂着嘴巴笑。 君轻暖没注意,目光投向慕容骋,见他正在修琴,正准备说话,冷不丁的,就见慕容骋抬起头来瞄了她一眼,“你也觉得蠢吧?” “额,父王没受伤吧?”君轻暖觉得慕容骋的嗓音有些奇怪,好像噙着笑意。 但为什么呢?古怪的人! 就见慕容骋又瞄了她一眼,道,“能受什么伤,不过是来爬床而已。” “……”君轻暖尴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容骋将琴弦一端固定好,修长手指调了调琴弦,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以前一直自己睡?需要丫鬟侍女吗?” 君轻暖摇摇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需要的,谢谢父王。”传言误人,北齐骋王,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冰冷霸道,难以靠近。 慕容骋闻言恍然,看样子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梦游,而且,古蓝玉应该从不曾离开她的身体。 想着,慕容骋又道,“下属至少还是需要一两个的,不然耽误事,你看你自己选还是本王帮你?” “我自己来吧。谢谢父王。”君轻暖赶紧道,她可不想让慕容骋在她身边放个眼线! 慕容骋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又不傻,这小姑娘用古蓝玉换骋王之女这样一个身份,那来到燕都肯定是有所图谋,又怎么可能接受他派去的下属? 但他也不多说,游戏刚刚开场,点破了就没意思了。 “后天给你接风洗尘,你想好怎么应付宾客了吗?” “正是为此事而来,还请父王帮着编个故事。”君轻暖在他侧边坐下来,看向他的侧脸。 此时靠得近了,她才发现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十分精致,上面暗纹繁复瑰美,细看时,有淡淡的墨色流光闪过。 他的眉干净利落,如同被精心修剪过一般,斜飞入鬓。 面具下方的下巴,弧线优美流畅,肌肤如玉,唇薄而形状完美,如同露水打过桃色! 男人长成这样,要成精了吗? 难怪深更半夜被人拆门爬床生扑! 君轻暖微微勾唇,笑着,“若是旁人问起母妃,我应该如何作答?若是他们问起我这些年的生活,我又该如何作答?” “自己想办法,又不是本王要做你女儿!”他漫不经心,丢下古琴靠在了软榻上,嗓音慵懒。 君轻暖磨牙,“可以啊,不过,万一捅了篓子,父王可别怪我。” “你是本王的女儿,本王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慕容骋闻言勾唇,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眼底星河潋滟,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却又明显的感觉到他邪佞危险的一面。 君轻暖瞬间转移了视线,目光投向门外,道,“那就多谢父王了!” 说完,飞快告辞,“那我去找两个下属吧,避免以后出事没人通风报信。”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好像被吓到了……”北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着。 “以后的日子,有些意思了。”南慕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这姑娘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昨夜爬了王爷的床,一起睡了好几个时辰! 北辰忍不住将南慕拉道角落里,“咱们打个赌,看这样下去王爷会不会吃掉小姐!” …… 君轻暖飞快的离开了骋王府,往城北的翠微楼去。 半个时辰之后,她从里面出来,身边带了两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翠绿色烟罗裙,眉目含情,温柔可人。 另一个却是个小包子,只有四岁左右,穿着雪白的貂皮小袄,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如同雪山下的海子一般明净灵动。 正是君轻暖这次带来的两个属下,年长一些的那个姑娘是碧雏,年幼的小孩叫扶卿。 “骋王府水太深,回去之后你们单独住,平常不必跟着我,除非外出的时候。”快到骋王府的时候,君轻暖边走边说,“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能去闯骋王府任何不被允许靠近的地方……” 又往前走了两步,君轻暖话音突然一顿,笑了,“宫里的消息就是灵通,我这才刚进骋王府一天而已,兰亭公主就已经来了,好戏刚刚开场,我们走!” “兰亭公主此来,怕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碧雏闻言笑着,目光投向骋王府门口淡金色的娇子,“人一旦理由准备的不充分,就很容易自取其辱。” 看着前方精美的轿子,和轿子里面一身浅粉色宫装,如同含苞欲放的兰亭公主,君轻暖眼底笑意渐浓,却染上危险的杀机。 “很美的轿子,就是有些浮夸。”这话,是年仅四岁的扶卿说的。 扶卿是个神奇的孩子,君轻暖曾经从炼药师手上救下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智商,比正常的成年人都要可怕。 君轻暖笑着没说话,举步往骋王府里面走去,和兰亭公主的娇子擦身而过,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 既然对方是来找她的,那她也就没必要自己迎上去。 不出预料,就在君轻暖一脚跨进骋王府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兰亭公主高傲尖锐的声音,“你就是骋王之女?” 君轻暖微微勾唇,将一只脚缓缓抽回来,转身站在骋王府的门匾下,冷眼看向坐在轿子里的人,“知道还这么不友善,是不想进骋王府的门了么!” 末了,又歪着脑袋打量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给本小姐当后娘,学会怎么当了么!” 兰亭公主愣住,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来这么个下马威,一时间气的脸色发白,指着君轻暖道,“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教养,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 说起来,她还真有些发怵,对方气场太强了,又先声夺人,弄的好像人家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而她一文不值一样! 第8章记得取悦了本小姐! “下跪?”君轻暖闻言冷笑,走下台阶穿过风雪而来,身后披风如同燃烧的烈火,目光骤然冰寒起来,“想让我给你下跪可以,但是,你得先让我父王对你父皇下跪!” 兰亭公主听了这话,心里蓦地腾起一股不安。 北齐骋王,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皇帝! 那她的女儿跪不跪当朝公主,就难以定论,若是事情闹到皇上跟前,以现在皇上对骋王的态度,怕是最后吃亏的是她! 兰亭公主脸色一白,骑虎难下。 君轻暖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突然靠近她,在她耳边道,“想要进骋王府的大门,首先,记得取悦了本小姐!” 丢下一句话,君轻暖撤开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邪佞而讽刺的笑意,转身大步进入御王府! 碧雏和扶卿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兰亭公主,跟着君轻暖进去了。 “兰亭公主长得还挺好看的,就算是放在皇宫里,也排的上名号了吧?当今皇上不过二十多岁,收一个十四岁的小美人做义女,有意思。”扶卿边走边说,嗓音有些冷。 如果不看她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已经成年的少年——扶卿女扮男装。 “是挺有意思的,怎么着,也应该收进后宫不是么!”君轻暖冷哼一声,心下却明明白白。 兰亭公主,不过就是用来拿捏骋王的一枚棋子而已,要是长得不好看,骋王能要吗! 再说,君家满门抄斩之后,北齐面临内忧外患,当时急需有人顶上这个空缺,轩辕越病急乱投医,选择了慕容骋,却有没有做好牵制他的准备,等慕容骋解了北齐之危时,已经成为另一只卧榻之虎。 而且,相对于的忠心耿耿的君家,慕容骋邪佞霸道,狂妄肆意,根本就是一碰就炸的类型。 轩辕越想要对付他,只能以柔克刚,完全不敢来硬的。 这以柔克刚,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不能太聪明。 因为,骋王本身太聪明,只要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骋王肯定一眼识破,到时候,鱼死网破可不好受。 所以,傻甜无脑又迷恋骋王的兰亭公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至于真正要潜伏在骋王府的人,君轻暖认为会藏在兰亭公主的陪嫁奴婢当中。 一则,奴婢身份低微,很难引起注意,却又无孔不入。 二则,就算是出了问题,皇帝也可以推脱,从中全身而退。 只不过,既然兰亭公主是轩辕越铺的一条路,那么她君轻暖也特别乐意踏上这条路,送轩辕越一份见面礼! “听闻,兰亭公主常住皇后宫中?”迈进自己的房间,君轻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碧雏闻言笑的温婉,“兰亭公主三年前入宫,最初只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婢女,君家惨案之后,兰亭公主这才被皇上收为义女,常住皇后的凤栖宫。” “蓝冰阁的雪酥冻到货了吗?”君轻暖解下披风来,随意拨弄着火盆里的碳,问道。 “晚上就到,阿姐是准备送给谁吃?”扶卿凑上前来,抱着她的手臂,眼底噙着一抹不属于小孩子的兴味。 “雪酥冻名贵,原料难得,雪域冰清草也就只有蓝冰阁的高手才能采到……这么稀罕的东西,自然应当献给当朝最尊贵的女人……” 君轻暖嗓音温柔,却听得碧雏冷汗直冒。 碧雏垂下头来,低低的道,“北漠王明日进宫拜见皇上,不如,这盒绝世珍馐,就让北漠王带进去?” “好主意,让怜桑去吧。”君轻暖扯了扯衣服,目光投向门外,“明日接风宴,兰亭公主必然会来,不如,就请她喝点青梅酒吧。” “便宜她了,阿姐亲自酿的青梅酒,初尝甘冽,再品回甜,后劲缠绵……怕是等兰亭公主回了宫,这酒气儿也下不去,青梅酒配雪酥冻,够让皇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再说,到时候皇上可能也喝了,呵呵……” 扶卿眼底噙着笑,青梅酒和雪酥冻单列出来,都是好东西。 但是,雪酥冻吃下去之后,半月之内绝对不能碰青梅酒,雪域冰清草只要沾上一丝丝青梅酒的气息,就会变成夺命奇毒,这天下没几人能够解的了! 君轻暖听着这话,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 她就亲眼看看,这天下第一奇毒的雪域冰梅,和三年前轩辕越给她吃的七日鬼煞丹,究竟哪个更厉害一些! …… 骋王书房,换了新门。 昨夜没有休息好,骋王靠在软榻上假寐,一道黑影站在他身侧,低低的回禀,“小姐从翠微楼回来的时候,在王府门口遇上了兰亭公主的娇子。” “之后呢?”骋王没有睁眼,嗓音很浅,好似半睡半醒。 “小姐和兰亭公主起了点冲突,小姐对兰亭公主说,想要进骋王府的大门,首先的学会取悦她!” “脾气不小。”骋王轻哼一声,似乎笑了,“她带谁来了?” “大点的下属十七八岁,叫碧雏,小一点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叫扶卿。进来坐了一会儿之后,碧雏离开了,扶卿还在小姐屋里。” “四五岁……越来越有意思了!知道碧雏去干什么了吗?” “出府之后,就不见了,对方的隐藏之术非常可怕。” “知道了。你下去吧。”骋王没有多问什么,对门外道,“南慕,给小姐的下属安排住处,就在暮雪园吧。告诉她们,晚上不许四处走动,违者,杀无赦!” “是……”南慕一脸黑线,王爷什么意思? 要知道,小姐现在住的,是王府南边的青岚园,小姐的下属不是应该也住在南边吗? 可暮雪园……却位于王府最北边…… 还有,晚上不许走动是什么意思? 南慕想到了昨晚君轻暖拆门爬床那一幕,突然就灵犀一闪,骤然扭头看向书房门口:不会吧,王爷难道是怕小姐的下属干扰了小姐晚上梦游爬床之事? …… 此时,凤栖宫。 兰亭公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坐在皇后苏蓝芷跟前,哭诉着,“皇后娘娘,你都不知道那骋王之女究竟有多嚣张,她……她竟然跟我说,想要进骋王府的大门,首先得取悦她!” 第9章晚上有人来过吗? 苏蓝芷闻言,凤眼闪过一抹不悦,转而又笑着牵起兰亭公主的手,安慰道,“兰亭,骋王终究不比旁人,你这要是进了王府,就是骋王之女的继母,你不能和她有冲突。再说,你不也喜欢骋王吗,那你就应该和他的家人相处好关系……” “可是娘娘……”兰亭公主哭的眼睛发红,委屈不已。 “好了好了,兰亭你听本宫说,这骋王之女还未回来的时候,骋王就一再推脱你们的婚事,如今回来了,你想进入王府就更难了。” 苏蓝芷顿了顿,拿捏着兰亭公主那点小心思,拍拍她的手背,道,“听本宫的话,明日骋王府接风宴,你一定要去,好好跟人家道歉,只有那骋王之女满意了,骋王才可能接受你,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兰亭公主抽噎着,就听皇后又道,“只要你顺利的成了骋王妃,到时候,骋王的女儿也就拿捏不住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蓝芷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气息,兰亭公主不由又想到骋王面具下方那暗敛星河的眸…… 她一颗心,又忍不住砰砰砰狂跳起来,就听苏蓝芷在耳边问,“兰亭,那骋王之女,叫什么名字?” “听苏扬说,好像叫慕容轻暖。”兰亭公主下意识的回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身边的苏蓝芷却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边上茶碗! 哐当一声传来,兰亭公主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看向苏蓝芷,“娘娘,你怎么了?” 苏蓝芷胸膛距离起伏着,一瞬间的慌乱之后,摇摇头,“无事。” 而后,坐了回去。 只是,心情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慕容轻暖…… 君轻暖…… 太巧了也…… …… 青岚园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着,积雪落下来,在夜里发出簌簌的响声。 屋里还亮着烛光,碧雏站在君轻暖的面前,压低了嗓音,“怜桑已经将雪酥冻送到了北漠王妃手上,明日早朝北漠王就会雪酥冻呈献皇上,中午皇后应该就能吃到这千金难求的雪酥冻了!” “嗯,你带扶卿去休息,晚上不要乱走。骋王脾性不好琢磨,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君轻暖将蜡烛吹灭,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衣服。 碧雏带着扶卿,无声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君轻暖躺在床上,回想起三年前的一幕幕,五指下意识的紧扣住蚕丝被。 很快,君轻暖睡着了。 但到了亥时中,她却又闭着眼睛,起身离开了青岚园…… …… 骋王卧室,南慕刚刚和慕容骋说完话告辞。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问,“王爷,要带上门吗?”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以前南慕可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半晌,他沉沉道,“不用。”万一,今夜又被拆了呢? 一念至此,慕容骋握着狼毫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好像有些期待她了? 转念,又将这个念头抛到一边去,轻叹,“大概是骋王府冷清的时间太长了……”他低头继续写字。 门外,南慕和北辰两人看着那一条门缝,面色古怪。 “王爷和小姐以前是不是认识啊?”北辰一脸不解,同时还有点八卦。 “我也觉得,”南慕不住点头,“如果不认识的话,小姐怎么上来就敢抱住王爷,王爷都没有推开呢?而且,昨夜小姐和王爷一起睡了足足四个时辰!” 南慕扳着手指头,数的很用力,“那可是四个时辰啊!” “是啊,一年前西楚公主楚心谣来访,试图拉王爷的手,王爷当时怎么反应来着?”北辰说着,面色一变,“是一剑就斩断了楚心谣的手腕吧?当时大家都吓死了!” “是啊,因为此事,西楚二皇子楚域还在金銮殿上找皇上理论,结果楚域直接被王爷一剑穿胸,血染金銮殿……辛亏不是心脏,没杀死楚域,要不西楚肯定和北齐开战了!” 南慕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年前的事情此时想来还心有余悸,不过他眼底却是另一种光彩。 铁证证明,自家王爷和小姐之间一定有猫腻,不然的话,小姐的尸体昨天就已经被喂狗了。 北辰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两人猛地扭头,然后嘴角齐齐抽了抽。 北辰看着南慕,有点失神,“又来了。” 南慕说,“辛亏王爷没让关门。”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君轻暖推门走进了骋王卧室,门都没关,径直就往坐在书桌前的骋王跟前走去了。 慕容骋抬眼看向她,却见她双眸紧闭,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哼……”慕容骋无声笑了,对门外的南慕道,“关门。” 南慕上前,赶紧合上门。 慕容骋说话时,君轻暖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完全没理会,就只是静静的站在他对面。 慕容骋坐下来,觉得她有些好玩,便伸手去牵她的手。 在没感觉到她反抗之后,便拉着她靠近自己,让她站到身侧来。 她的手很凉,应该是穿太少了……慕容骋不知怎么回事,就多握了一会儿。 “慕容轻暖?”他试探的喊她名字。 她不吭声,依旧静静地睡。 他面具下方的薄唇,微微勾了勾,眼底染上从未有人见过的狡黠,拿起毛笔,在她脸上左右画了三条胡须,看着看着,笑容漾开了! 他放开君轻暖,心情愉悦的上床睡觉。 君轻暖就顶着六条黑黑的胡须,像一只漂亮的小花猫一样,亦步亦趋跟着上前去,爬上了他的床!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慕容骋淡定多了,没理会她。 君轻暖钻进了他的被子里,躺了一会儿之后,又翻身把他抱住了! 慕容骋没躲,觉得有趣,笑着睡了。 寅时刚过,君轻暖又窸窸窣窣爬起来,准备回去。 慕容骋下床来,先她一步帮她开了门。 君轻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骋王卧室。 慕容骋抱着手臂,看着前方那一抹背影,摇头轻笑,“有趣!” …… 次日,君轻暖站在镜子面前,久久不能回神。 镜子里,六条墨痕将她瓷白的小脸画成一只小花猫,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寒,多了几分可爱。 “……”谁干的? 君轻暖皱眉,扭头,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总不至于是她自己画的吧? 胡思乱想时,门外传来了南慕的声音,“小姐,王爷说,让属下带您去准备一下接风宴的事情,时间暂定在未时(下午1点到3点)。” “你先等一下。”君轻暖赶紧洗掉了脸上的墨迹,收拾收拾出门去。 南慕站在屋檐下笑着,表情很奇怪。 君轻暖懒得琢磨他这表情,只是边走边问,“青岚园晚上有人来过吗?” 第10章天下粉黛皆失色 南慕摇摇头,“不会,王府守卫森严,没有人可以进来。府上都是男人,王爷吩咐过,晚上不许靠近这片区域。” 君轻暖点点头,秀眉微蹙。 那她的脸怎么回事? 多想无用,君轻暖问,“要准备什么?” “没有别的,王爷只说,珍宝阁来了些新货,小姐进了王府,就要有千金小姐的样子,让属下带着您去挑选一下。”南慕说着,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君轻暖,心道,这小姐星眸丹唇,冰肌玉骨,相貌如此出众耀眼,王爷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这虽然理由充分,做的也比较隐晦,可难道不是变相的送礼物既视感吗? 君轻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深更半夜爬人家的床。 一路晃悠悠的,两人往珍宝阁去了。 “慕容小姐,您来了!”君轻暖踏进珍宝阁的那一瞬间,里面的老板娘就愣了一下,紧接着笑道,“你需要点什么,里面看看。” “嗯,有什么新货?”君轻暖点点头,跟着她往里间走,“南慕,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是。”南慕没跟上去,毕竟这里卖的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不太好。 进了里屋,老板娘才面色一正,抱拳道,“绣唯见过宫主!” “嗯,给我选两套接风宴的衣服,以及首饰。”君轻暖坐下来,绣唯给她上了茶。 她慢悠悠的抿着,绣唯踩着凳子从架子上搬下来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上面的锦丝带,“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那边一切顺利吧?骋王府千金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皇上应该也知道了。” 绣唯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给她看。 君轻暖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道,“就这些吧,一切顺利。三日之后,北漠王妃可能有难,到时候你们伺机将她混在商队当中带出去。” “宫主请放心,属下会确保万无一失。”绣唯面色一正,答道。 君轻暖没说话,抱着箱子出门去,将箱子往南慕怀中一丢,笑了,“我们走吧。” 南慕身子矮了矮,赶忙抱住箱子,惊讶,“这么快啊?” 不是说女人逛街,都是没完没了的吗?他已经准备好牺牲一上午了…… 身后,传来老板娘着急的嗓音,“慕容小姐,您还没付钱……” “记我父王账上。”君轻暖眯起眼睛,笑意潋滟。 南慕一脸黑线,扭头道,“十锭黄金,已经在桌上了!” 丢人呀!骋王府千金小姐竟然被追着给钱…… 看着南慕郁闷的眼神儿,君轻暖笑得越发明媚,扬声道,“下午我想喝青梅酒!” …… 午后,骋王府宾客盈门,一派喜庆。 君轻暖正在换衣服,碧雏帮她插好发钗,在耳边低声的道,“朝中大臣们都来了,还有京城所有的世家子弟……皇上和皇后还没到,估计一会儿来。” “知道了,父王呢?”君轻指间转动着一只翡翠杯,酒香四溢。 “王爷正在宴会厅,和大家说话呢。” “我们也该过去了,兰亭公主来了没?”君轻暖将杯中美酒一口吞下,转身边走边问。 “已经来了,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非要坐在王爷身边。”碧雏笑着,眼底不屑藏得很深。 君轻暖轻哼一声,跨出青岚园的大门,往宴会厅那边走去。 穿过花园梅花林边上的小道,却发现一旁十几个世家子弟正在谈笑。 君轻暖看到了很多熟人,包括之前见过的苏扬、唐子淳,轩辕牧,也看到了东海派来的质子,百里雪。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宴会厅那边去了。 “百里雪来北齐也有十六年了,去年,东海公主来看过他,请求皇帝将他送回去,但皇上没有答应,百里雪堂堂一国太子,如今也不过笼中困兽。” 扶卿迈着小脚步,剪水双瞳却轻轻眯起。 君轻暖闻言轻笑,“网破了,鱼自然就逃了。”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里面一片喧嚣。 慕青和北辰在看到君轻暖过来的时候,狠狠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这变化也太大了…… “王爷,小姐到了!”还好反应快,在君轻暖上前来的时候,北辰赶忙冲里面喊了一声。 “小女来了,面生,不懂规矩,各位大人海涵。”慕容骋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冲众人举了举杯,嘴上这样说着,但傻子都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骋王府千金初来乍到,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为过,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管闲事! 门外,君轻暖听到这话时,唇角笑意一闪而逝。 果然霸道,骋王之女,这个身份果然是全燕京最好用的! 她在门口顿了顿,举步走进了宴会大厅! 在场众人无一不想要一睹骋王之女的风采,毕竟骋王太过惊艳了,所以,在骋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 饶是他们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在君轻暖迈步进来的那一瞬间,也不由被深深惊艳到! 死皮赖脸坐在骋王身边的兰亭公主,脸上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所有人目光聚焦处,君轻暖脚步从容出现在门口,势如惊鸿! 她换掉了来时那套白衣,此时身着一套裁剪大气简洁的苍蓝色衣裙,走动之间,极品锦云缎上面恍若有星光流动,外面是被大片的雪白狐狸毛覆盖银白色披风,自带清贵的剪云髻上面,一支银蓝色发钗线条极致简洁,却点缀着一枚绝品金丝玉! 她的美,清贵无双极致奢华,气势如虹! 进来的那一瞬间,天下粉黛皆失色! 就连慕容骋眼中,都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惊艳,其余人均看着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轻暖见过父王,拜见各位大人!”君轻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没有如同普通女子那般福身见礼,而是干干脆脆的拱手抱拳! 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丝铿锵,更添几分倾世风华,整个人锋芒毕露! 众人惊骇,这就是骋王之女? 如此出众的女子,天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骋王之女,果然非同凡响,和骋王一般绝世风姿!”愣了一会儿之后,大厅里喧嚣起来,全都是溢美之词。 “是啊是啊,恭喜骋王!”众人皆举杯。 “暖儿,来父王身边坐。”慕容骋伸手,招呼君轻暖过去。 君轻暖抬眸的时候,就看到兰亭公主死死地绞着自己的衣襟,明明又妒又恨,却还惺惺作态的笑着。 第11章狭路相逢 君轻暖勾唇,凉凉的扫过她,举步来到慕容骋跟前,把手递给了他。 慕容骋的手指修长,微微翘起的弧度,就给人一种极致的视觉享受,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想要握着这只手,直到地老天荒的冲动! 君轻暖只看了一眼之后,就迅速移开了目光,却发现一旁的兰亭公主正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像是恨不得要剁下来一样! 君轻暖勾唇,饶过桌案坐在了慕容骋身边,靠的很近。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暖儿可还习惯?”慕容骋歪着头看她,嗓音很柔,轻而易举就能撩拨人的心绪。 兰亭公主心里妒火中烧,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父王在就习惯。”君轻暖瞄了一眼兰亭公主,毫不客气的挑衅她。 远处,苏扬等人正在窃窃私语。 “我看慕容轻暖八成不会同意兰亭公主进来,这才刚刚开始,两人眼神就交锋不断!”百里雪坐在轩辕牧身边,嗓音压得很低。 他常年生活在异国他乡,要躲避明枪暗箭,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中能活到现在,眼力自然不凡,“一会儿皇上肯定会再度提起兰亭公主和骋王的婚事,今天的接风宴,恐怕会另起风波。” 轩辕牧闻言,目光从君轻暖和兰亭公主脸上扫过,吊儿郎当的笑,坐没坐相,却偏偏带着几分雅痞气息,“有戏就看戏,免得无聊。” 唐子淳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勾心斗角上,只是捅了捅苏扬,惊叹道,“苏扬兄,这慕容轻暖可真是绝色倾城啊,你有没有觉得?”不等苏扬回答,他又道,“这样的姑娘,也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羡慕死了!” “要不你试试?”苏扬扫了一眼唐子淳,回首之后,不知为何又多看了君轻暖几眼。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声又高又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皆离开座位,跪伏在地。 君轻暖瞳孔猛地缩了缩,而后随着慕容骋一起站起来,看向门口,刻骨仇恨抽丝一般从心间爬过。 慕容骋感觉到了她身上气息一瞬间的变化,但扭头看她的时候,却发现她面色如常,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群臣已经跪拜,“臣等拜见皇上!” “平身吧。”随着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仇恨到不能再仇恨的声音传来,那个让她恨不得噬骨食肉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比起三年前,轩辕越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些成熟的气息,但同时眼底的算计也藏的更深。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色皇冠,扫视了屋里一眼之后,目光落在君轻暖身上,然后惊艳! 此女,隽秀明艳中带着几分清贵洒脱,女儿家的清幽兰质之间,却又飞扬着男儿才有英气逼人,独一无二! 十五岁少女的倾世风华,晃花了帝王的眼。 轩辕越眼底倾慕一闪而逝,被慕容骋和君轻暖各自收在眼底。 两人皆抱拳,“臣/臣女见过皇上!” “好好好,骋王府千金,果然风姿绝世,和骋王一脉相承!朕今日饱了眼福了!”轩辕越爽朗的笑,坐在了专门为他准备的位置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君轻暖身上,“不知骋王千金叫什么名字?” 骋王之女归来,这个消息他昨晚就知道了。 但是,骋王之女的名字,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直到现在,轩辕越都还不知道骋王之女叫什么。 君轻暖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眸微微眯起,笑了,“臣女慕容轻暖!” 四个字,每一个都很清晰,清晰到让人无法忽略! 轩辕越的表情,顿时僵了僵,笑意收敛,眼底闪过罕见的惶恐,“谁给你起的名字?” “十五年前臣女出生时,父王便替臣女取了这个名字!”君轻暖依旧笑着,目光从未从他脸上离开,心底一阵轻嘲。 以前身在迷雾中,她不曾发现和自己纠缠了整整六年的人,竟然是个喜欢算计却又胆怯的懦夫! 如果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惶恐的话,那他以后心惊胆战的事情,还很多! 她会让他,一样一样的去品尝,生不如死! 三年前,他算计了君轻暖,算计了整个君家和君家军。 但是三年后的今日,两人目光相撞狭路相逢,他惶恐害怕,她却笑意潋滟,气势如虹! 轩辕越甚至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异样,愣了一下之后,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问道,“不知你母妃是何人?为何不随你一同前来?” 周围其余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君轻暖脸上。 慕容骋亦有些好奇,就想知道她要怎么圆了这谎。 谁料她却一本正经的开口,“母妃乃离花宫主,宫中有事常要处理,因此走不开。” 离花宫主? 慕容骋一脸黑线,她就这样坑了离花宫主,离花宫主知道吗? 轩辕越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原来是离花宫主,难怪……”紧接着,半晌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群臣亦面色各异,大厅里气氛变得有点诡谲。 离花宫,神秘的江湖门派,势力遍布这片大陆,就连朝廷都忌惮三分,传闻离花宫主是个女子,却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见过她的长相! 说起来,这套路和慕容骋如出一辙! 难怪天生一对! 可这样的两人凑在一起,慕容骋在北齐,谁还能动得了? 皇上此时的心情,怕是微妙了吧? 群臣的目光,谨慎的在慕容骋和轩辕越之间游移,又不停的落在君轻暖脸上。 轩辕越眼底情绪汹涌,却极力掩饰着。 慕容骋低头喝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君轻暖坐在他身侧,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这个时候,兰亭公主却抽抽搭搭的开始哭泣! 总算,把沉闷的气氛给打破了! “兰亭,你这是干什么!”轩辕越皱眉,扭头看向兰亭公主,虽然不悦,却坚定了将兰亭公主嫁入骋王府的想法。 于是,不等兰亭公主说话,轩辕越就道,“朕知道你 第12章身中奇毒 众人闻言,心下震惊,一阵面面相觑。 一国公主给人当侍妾?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同时,也都明白过来,皇上是铁了心了要把兰亭公主塞进骋王府。 下方群臣都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唯独轩辕牧,还在吊儿郎当的抓着点心吃,眼底掩埋一丝轻嘲。 轩辕越一直盯着兰亭公主,倒是没有留意到下方臣子们的变化。 兰亭公主顶不住他的眼神,一边抽泣着,一边道,“就算是做侧妃,甚至是侍妾,我也是愿意的!” 兰亭公主是有点傻白,但是,轩辕越的眼神她却看得懂。 轩辕越闻言,看向了慕容骋,“不知骋王殿下意下如何?” 慕容骋嘴角勾了勾,歪着头看向一侧的君轻暖,“这件事情暖儿的决定就是本王的决定,毕竟,王府进来一个新的女人,暖儿可能不大适应。” “……”君轻暖一脸黑线,他倒是知道利用她的身份! 只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应该会惠互利。 君轻暖抬起头来,看向兰亭公主,“恐怕不行,昨日我见过兰亭公主一次,当时,兰亭公主就强逼我跪下,尖酸刻薄……这样的女人要是进了王府,女儿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兰亭公主差点噎的透不出气来! 她哪里知道骋王在婚事上竟然会问小辈的意见! 轩辕越脸色冷了几分,厉色看向兰亭公主,“兰亭,还不快向轻暖道歉!” 兰亭公主心里千万个委屈,但前有皇帝威胁,后有皇后昨日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也只好照办。 她端起桌上的酒,冲君轻暖遥遥举杯,“昨日冒犯到姑娘,还请姑娘见谅,不与兰亭计较!” 姿态放的这么低,君轻暖心底冷笑一声,举起手上琉璃盏,一饮而尽。 兰亭公主喝了一杯酒,一滴不剩。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料她刚刚把酒杯放下,君轻暖却又道,“道歉不是应该连饮三杯才算诚意?” “听到轻暖的话了吗!”轩辕越闻言,盯着兰亭公主步步紧逼。 兰亭公主强忍着眼泪,又自己倒了两杯,干了! 君轻暖眼底噙着一抹戏谑笑意,扫过她之后,就再也没理会别人。 轩辕越还要说点什么,慕容骋就已经开口了,“皇上,今日是小女的接风洗尘宴,就请大家用膳吧,臣和小女分别数载,重聚不易!” 轩辕越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上,半晌咽不下去。 慕容骋却已经举杯遥祝,“微臣感谢皇上来参加小女的接风宴,不胜荣幸,这一杯,臣敬皇上!” 轩辕越皱眉,但也不得不举杯,继续往下演。 君轻暖漫不经心的吃东西,今天的主要事情已经办完,对于她而言,这场接风宴已经结束了。 又喝了两杯酒之后,她扭头看向慕容骋,“父王,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好!”慕容骋点了点头,招呼南慕,“你叫碧雏进来,扶小姐回去休息。” 南慕飞快的去了,君轻暖微醺,靠在慕容辰肩膀上,迷迷糊糊的道,“父王,娶小妾这种事情,你要和母妃商量,母妃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万一她一怒之下把人给杀了,到时候你怎么向皇上交待……” 说着,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一旁的轩辕越听得清清楚楚,兰亭公主面色煞白,两人心里皆有些凝重。 如果这骋王妃是旁人,那慕容轻暖这话当做笑话听听就好了,谁敢杀当朝公主?不想活了? 但是,偏偏骋王妃是离花宫主! 那个女人惹毛了,当朝帝王的命都敢要吧? 别说区区一个兰亭公主! 慕容澐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君轻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她倒是会演戏,如此一来,皇上想要再将兰亭公主塞进骋王府,怕是也不好开口了吧? 起码,得问过离花宫主的意见。 如果人家不同意,还强行把兰亭公主安插进来,那死了也不能怨别人。 皇帝脸色铁青,君轻暖却被碧雏扶着,往青岚园去了。 慕容骋配合的极好,道,“小女冒雪归来,染了风寒,所以不胜酒力,大家见谅。” 众人闻言,打着哈哈举杯。 只是,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君轻暖回到青岚园,就站直身子,自己走了,一点喝醉的迹象都没有。 “雪酥冻已经到了凤栖宫了吧?”君轻暖边走边问,进屋之后懒洋洋的靠在了软榻上,两只脚搭在另一侧,像只慵懒的狐狸。 碧雏上前笑着,帮她倒了一杯暖茶,“到了一个时辰了吧,估计已经吃掉了。” 君轻暖勾唇,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骋王府宾客才散尽。 慕容骋瞄了一眼青岚园方向,轻哼,“本王累了三个时辰,她倒好,晃一圈就回去睡觉!” 身后,南慕和北辰两人都笑了。 回去练了一会儿剑,又吃完晚饭之后,慕容骋看着外面渐深的暮色,想着,天又黑了。 他转身进屋,合上了门。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面闪现,上前来单膝跪地,“王爷,今日早朝,北漠王敬献了一盒雪酥冻给皇后。” “雪酥冻?一年只产三枚的雪酥冻?”慕容骋有点震惊,“北漠王什么时候,和蓝冰阁走的近了?” “属下不知,不过,北漠王妃的兄长是前年科考的探花,只因当时不小心冲撞了丞相,所以这两年来一直受到打压,北漠王妃此举,应该是希望皇后在丞相面前帮忙说话……” “怕是有好戏看了,你下去吧!”慕容骋闻言,轻叹一声。 黑影一晃,便消失了。 慕容骋在桌边坐下,回想着白天的事情,长指屈起,习惯性的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雪酥冻虽好,常吃可保青春永驻,是皇宫后妃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是,却极少有人知道,雪酥冻里面的雪域冰清草药力要持续半月之久,这期间如果遇上一丝丝青梅酒的气息,将成为绝世奇毒,天下没几个人能治得了。 这青梅酒,可正是今天下午接风宴上的准备的…… 雪酥冻,青梅酒…… 巧合还是? 慕容骋看向门口,越发的有些期待入夜了! 可不到亥时,南慕就匆匆来报,“王爷,皇上传您进宫,说是皇后娘娘身中奇毒,看看您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慕容骋猛然从软榻上弹起,快步走了出去,果然如此! 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想到晚上梦游的君轻暖! 他要走了,她深更半夜找古蓝玉的时候,直接梦游着去皇宫怎么办? 第13章无人能解 “王爷,您怎么了?”南慕看着刚刚匆匆出来,却又站在风雪中犹豫不决的慕容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慕容骋思忖再三,道,“去,叫小姐一起进宫。” 南慕正要走,就听慕容骋道,“你在这里,本王自己去!” 说着,迈开大步,往青岚园那边走去! 身后,南慕目瞪口呆中…… 青岚园,沉沉暮色笼着一豆昏黄烛光,微暖。 慕容骋推门进去,走向烛光亮起的房间,来到门前叩击房门,“暖儿,睡了吗?” 君轻暖已经躺下,不过还未睡着。 她猛然起身,一边套上衣服,一边道,“还没,父王有事?” “那本王进来了!”慕容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你……”君轻暖猛地转过身子,飞速系上腰带! “……”慕容骋一脸黑线,“本王以为你你还没睡……”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她刚刚敞开的外衣当中,里面那一抹翡翠色的肚兜,乱纷纷的想,若是今夜不用出去,那她来寻他一起睡的时候,便会穿着那翡翠色肚兜? 耳迹莫名染上一抹绯红,慕容骋转过身去,道,“皇上传召进宫,说是皇后中毒,要本王去看看。” 君轻暖穿好衣服,一边扎头发一边皱眉,“那父王不进宫去,怎么来了我这里?” 慕容骋闻言,转过身来,看向扎马尾的她,眼底染上一抹邪笑,“本王怕你自己在府上不安分。” “……”君轻暖无语,白他一眼,“你放心的去吧,我会老老实实的睡觉!” “那可不好说。”慕容骋没点破,扯过衣架上的披风丢给她,“走吧!” 君轻暖一把抱住披风,一边穿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不说话。 冷不丁的,前方传来慕容骋醇厚惑人的嗓音,“怎么突然想喝青梅酒?” “最近吃的太过油腻了,就想喝点。”君轻暖随口说着,心里却很清楚,慕容骋肯定知道皇后中毒的原因了。 她有一丝丝紧张,沉思不语。 “在想本王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你推出去?”慕容骋没看她,却点破了她的心思。 君轻暖猛地抬头,却发现眼前的男人连头都没回,仿佛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紧张情绪,这才笑道,“父王不会的,毕竟如今木已成舟,这桩交易要是被拆穿了,父王就是欺君之罪,要……” 她僵了僵,才道,“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 “哼。”慕容骋轻哼一声,依旧没有回头。 半晌又问,“为什么把矛头对准苏蓝芷?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慕容骋几乎可以感觉到,这场看似不经意之间的风暴,很快将席卷北齐起码四分之一的土地! 到时候,轩辕越将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君轻暖想了想之后,眉梢轻扬,道,“父皇果然好眼力,我想要的很多,父王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本王等着!”前方,慕容骋瞳孔骤然缩了缩! 转眼间,两人已经出现在南慕面前。 “马车已经备好,王爷,小姐请!”南慕看着两人,心下一只犯嘀咕:他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的套路了。 君轻暖跟着慕容骋进了马车,逼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气息纠缠在一起。 慕容骋的目光落在君轻暖的脸上,心里捉摸着“轻暖”这两个字。 君轻暖,三年前死去的君三小姐。 慕容轻暖,如今的骋王府千金小姐。 苏蓝芷,三年前和皇帝一起害死君轻暖的罪魁祸首。 雪酥冻,青梅酒,兰亭公主,轩辕越,苏蓝芷…… 这些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你是君家旧部?”许久,慕容骋盯着她问,眼底埋藏着深深探究,和汹涌情绪。 君轻暖抬头,冲他笑着,双眸眯起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交叠如两朵黑色曼陀罗,笑容却异常明媚,嗓音温柔,“我只是叫轻暖而已。君轻暖死了,谁都知道。” 慕容骋闻言,轻哼一声不说话了,却下意识的想到怀中的古蓝玉。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他会相信君轻暖死了。 ……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前。 君轻暖从车上跳下来,举目看向前方的宫墙殿宇,双眸埋着一片暗涌。 沉沉暮色当中,九重皇宫如同蛰伏的巨兽,仿佛要将人一口吞掉一样! 远处凤栖宫和凤飞宫的飞檐遥遥相望,划破暮色从宫墙上冒出来,像是两只牛角一样,猛地顶入心脏,让她瞬间鲜血淋漓!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锦绣殿宇盛宠无极之下,那一场血染山河的算计背叛! 君轻暖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这一刻,她才发现压抑越久的疼痛,爆发的时候,就越蚀骨锥心! 慕容骋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她眼底猩红的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不已! “暖儿,眼睛不舒服么?”慕容骋瞳孔缩了缩,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仰头看他。 君轻暖骤然回神,正要解释时,眼前却晃过他的手和一只白玉瓶,紧接着,两滴透明水珠瞬间滑落她眼中! 君轻暖眼底猩红瞬间褪去,清凉的气息直达心底。 “谢谢父王。”君轻暖垂首,感激道! “哼!”慕容倾轻哼一声,迈开大步往皇宫里面走去。 君轻暖匆匆跟上。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俩到了凤栖宫门口。 经过这一段路程,君轻暖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曹公公的时候,已经面无表情。 “皇上,骋王殿下来了!”曹公公见状,笑的像个哈巴狗一样。 “快请进来!”殿内,传来轩辕越紧促的嗓音,似乎里面情况十分危急。 “王爷,您请!”曹公公赶紧道。 君轻暖跟着慕容骋,跨进了凤栖宫的门槛,脑海里,一瞬间又闪过三年前的场景,苏蓝芷在她面前猖狂的笑着,“君轻暖,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呢?你这样,皇上怎么会喜欢你呢?” 轩辕越此时这般紧张,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苏蓝芷。 “臣见过皇上!” “臣女拜见皇上。”君轻暖随着慕容骋见礼,所有爱恨情仇,残酷记忆在脑海里翻滚不休。 轩辕越有些急切,快步上前来,道,“骋王,你见多识广,快看看皇后中了什么毒,她这个样子……朕……”轩辕越扭头,看着床上翻滚不停鬼哭狼嚎的苏蓝芷,眼底一片心疼担忧。 慕容骋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君轻暖,上前去观察了苏蓝芷一阵子,道,“皇后应该是中了雪域冰梅。” “雪域冰梅?那是什么毒?骋王殿下可能解?”轩辕越眼底腾起期待的光彩,刚刚已经叫太医看过了,但是太医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谁料骋王竟然一眼看穿! 轩辕越难免心生希望。 君轻暖看着这一幕帝后情深,无声冷笑。 就听慕容骋道,“臣只是碰巧见过中此毒之人,却不懂得如何解毒。这雪域冰梅乃天下第一奇毒,一方面能够护住人的心脉,凝结人的魂魄,另一方面,却又让人痛痒交加,中毒之人每每把自己抓的浑身是伤,却又怎么都死不了……当年那人死时,基本上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轩辕越闻言,骇然色变,“那岂不是说,比刑部大牢的七日鬼煞丹,还要可怕?此毒当真无人能解?” 第14章不惜一切找到曲千寻! 慕容骋眼尾余光不着痕迹扫过身侧的君轻暖,见她没有反应之后,道,“倒也不是无人能解,据说江湖名医曲千寻可解此毒,只不过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十分讨厌官府之人,就不知道愿不愿意为皇后解毒。” 轩辕越闻言皱眉,问道,“骋王可知此人平常都在何处?若是能找到此人,朕自有办法让他就范!” 轩辕越眼底闪过一道强势精光,扭头看了一眼苏蓝芷,又心疼不已。 就在轩辕越的注意力转移到苏蓝芷身上的时候,慕容骋的目光落在了君轻暖的脸上,却见她微微眯起的双眸当中,噙着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慕容骋有种直觉,就算是皇帝找到了曲千寻,也未必有办法让他就范。 君轻暖这个眼神证明,这一切是她早就算计好的,又怎么可能让人轻轻松松解了这个毒呢? 君轻暖和曲千寻之间,一定有着旁人不知道的关系,她早就算计好了这一步,只等着他将曲千寻推出去而已,毕竟,曲千寻是现在世人所知的最好的神医,苏蓝芷贵为皇后,必然应该被推荐最好的…… 轩辕越转过头来的时候,慕容骋的目光也从君轻暖身上收了来,道,“这个微臣就不清楚了,微臣只是听闻过此人,却和他不曾有过任何交集。”反正,他是不可能给自己揽活儿的。 “那就劳烦骋王以后多多留意一下此人,朕下旨,去寻此人!”轩辕越并未怀疑,转身对隐藏在暗处的龙卫道,“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到曲千寻,将他带来见朕!” “是!”一道黑影在大殿当中抱拳,一闪,就不见了。 “既然如此,那微臣告退!”慕容骋抱拳,面无表情。 “好。你下去吧。”轩辕越情绪不大好,淡淡回应了一声,便没再理会他。 慕容骋转身离开凤栖宫,君轻暖紧随其后,苏蓝芷的惨呼声,在风雪中逐渐淡去。 很快便出了皇宫,两人来到了候在外面的马车上。 “王爷,要回府吗?”南慕坐在车辕上,扭头问。 “嗯。”慕容骋心不在焉的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君轻暖的脸上,双眸噙着探究的明光,慑人而危险,似乎要将她一点点剖析一样。 君轻暖当做什么都没看到,随意拿起旁边的书卷,装死。 “本王很好奇你的目的。”马车咕噜噜的走了许久,慕容骋这才盯着君轻暖,道。 进宫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君轻暖要对付的人是苏蓝芷,还有可能把北漠王拉下水。 这布局本来就已经很惊人了,毕竟北漠王控制着北齐四分之一的疆土。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把她想的太简单了,曲千寻这一步棋,或许还会给轩辕越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 君轻暖闻言,从书卷中抬起头来,笑了,“父王以为我有什么目的?” 她轻而易举,就将他的问题踢了回去,眼底笑意如同晨光照亮暮色,晃花了他的眼,将紧张悄然藏起。 君轻暖并不确定慕容骋对轩辕越究竟是什么看法,如果他站在轩辕越这边的话,她的处境就会变得举步维艰。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深沉敏锐暗敛邪魅危险,一个笑意潋滟掩藏万千情绪。 盯着许久,慕容骋的才收回目光,而后什么话都不说了。 “……”君轻暖像是被人从高空突然抛落,所有紧张警惕,瞬间无处着落,半晌回不过神来 奇怪的人! 说不好奇就不好奇了! 不过他不干涉她的事情,再好不过。 曲千寻这步棋,是两年前她将曲千寻推出来,为世人所知的时候就布局好的,这一点,她不会跟旁人解释什么,慕容骋不问,刚好。 君轻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继续心不在焉的看书,却不知,此时慕容骋心里想的是:今晚她还会来爬床的吧? 一路无话,马车走的特别慢,甚至慢到了让君轻暖怀疑这是一辆豪华老牛车的程度!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回到骋王府。 “父王,天色已晚,我先回去睡了。”君轻暖在去往青岚园的岔道口告辞。 “去吧。”慕容骋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那一抹邪魅笑意,噙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绪,旁人无从判断。 “恭送小姐。”南慕笑的嘴巴快要咧到耳边去,嗓音里满满都是开玩笑的味道。 “……”君轻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一主一仆脸上的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王爷,今夜还要留门吗?”跟在慕容骋身后,南慕嘴巴贱兮兮的问,双眼眯成一条缝,笑意收敛不住。 慕容骋没答话,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去隔壁紫竹园住!” “……”南慕一脸黑线。 不是吧? 把小姐的侍卫赶去北边暮雪园也就罢了,就连他们两个贴身侍卫,这都要赶出去单独住了? 王爷是在怕他们两个看到小姐爬床的样子吧? 南慕好想八卦一下,但是终究还是没敢问,回去睡了。 慕容骋瞄了一眼他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傍晚去青岚园时她身上那一抹银蓝色的肚兜……若是她那样找来,被人看见了不好…… 远眺一眼青岚园方向,慕容骋嘴角挑起一抹邪魅笑意,转身进了书房,道,“叫人盯着曲千寻,看看最近会发生什么。”他还是有些好奇了,慕容轻暖,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黑暗中,一道身影喏了一声,飞快的离开了。 …… 亥时,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 慕容骋将火炉拨的很旺,看了一眼书架上的沙漏之后,起身去了门口。 就在他来到门口的时候,门也被推开,一道纤细玲珑身影出现在门口,下身一袭洁白长裤,上身只有一件冰蓝色肚兜,上面绣着一朵银色的曼陀罗! 果然如此! 慕容骋耳迹爬上一抹绯红,不着痕迹的掩上门,修长手指握上她的圆润肩头,嗓音低醇,“冷吗?” 她的肩如同冷玉,几缕发丝掠过红唇,莫名多了几分妖娆的气息。 君轻暖没回答,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掌心里的暖,下意识又往前靠了一步。 两人瞬间贴在一起,慕容骋呼吸一窒,握着她肩头的手,微微僵了僵。 她穿的实在是……有点太少了。 辛亏已经叫南慕和北辰去隔壁睡了。 慕容骋如是想着,愣了数秒之后,这才弯腰将她抱起来,举步往软榻跟前走。 心跳突然就快了,像是拨乱了的琴一样,那么响亮,震的他脑海都有些空白,尤其是贴在她后背的掌心里,是一片冷玉凝脂般的肌肤,只有一根细细的带子在背后绑了个蝴蝶结,只要轻轻一拉,她身上所有美好风景,就都会暴露在他的眼前! 慕容骋双眸暗了暗,低头看向躺在怀中一无所知的少女,莫名感觉有些渴。 第15章她爬床时,从来风雪无阻 慕容骋目光骤然从她身上离开,抓起几案上的酒杯,将杯中青梅酒一口吞了下去! 清冽的酒浆入口,却带来滚烫熨帖,直达心底。 慕容骋有些心猿意马,他突然将君轻暖放在软榻上,快步去床上,睡了! 冰凉的被褥,也压不住内心躁动,心跳的声音,伴随着多年来第一次冒出来的微妙冲动,在身体里肆虐,让他在寒冬腊月里亦如同烈火炙烤。 可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那榻上的少女,却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来。 “……”慕容骋看着她,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眸色暗了暗,喃喃,“小丫头,你再靠过来,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人都爬上床了要,吃还是不吃? 君轻暖窸窸窣窣钻进他的被窝,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抱住了浑身发烫的他! “……”温香软玉满怀,慕容骋脑子里嗡一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几分! 低眉看向怀中少女,她瓷白的小脸近在眼前,清甜呼吸无辜缠上他的鼻息,樱花般的唇距离他唇瓣不足一指距离! 更过分的是,她身上那见银蓝色肚兜,被她这样蹭来蹭去就歪到一边,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娇俏可人,如同美味的果实,令人口干舌燥! 身体里一股热流无端腾起,正在冲击着他的理智! 慕容骋蓦地,一把推开她,胡乱扯过自己的外袍,给她套上,还死死的系上了腰带,兵荒马乱。 折腾半晌,君轻暖浑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没有醒来。 慕容骋看着穿着他的外袍,躺在他床上鸠占鹊巢的少女,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 这奇葩的梦游症,睡得也太沉了吧? 这都没折腾醒来? 他忍不住有些邪恶的想,如果就这样把她给吃了,她能醒的过来吗? 有气无力的靠在枕头上看了她半晌,慕容骋无语,睡也睡不着,又不能真的把她吃了,只好盘膝打坐。 入定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还跳着一个邪恶的想法:以后她要是再敢脱成这样来爬他的床,他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君轻暖睡的很沉,躺了一两个时辰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就枕到了他大腿上!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低头瞄了她一眼之后,继续打坐! 折腾好几个时辰,终于到了寅时。 君轻暖非常准时的从他腿上爬起来,下床就往门外走! 走到一半,慕容骋这才恍然回神,赶紧跳下床去将她捉回来,三下两下扒掉了他的外袍,让她穿着肚兜回去了! 被脱了一层衣服,君轻暖还是没醒来。 她只是缩了缩肩膀,看上去应该是感觉到了冷。 “……”慕容骋无语,知道冷为什么要穿一件肚兜来爬床?这寒冬腊月的…… 站在屋檐下,慕容骋看着那一抹纤细身影消失在青岚园方向,独自站在寒风中凌乱。 半晌,揉揉眉心之后,回去睡了。 …… 次日,午时。 慕容骋从早朝下来,路过青岚园的时候,问迎上来的南慕,“小姐呢?” 南慕心里想的却是:昨夜小姐有没有爬床?没看到真的好遗憾。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回应,“一上午没见着,也没听人说出去,应该是在青岚园吧?雪太大了,她估计也不想走动了。” 会吗? 慕容骋闻言,哼笑一声:她爬床的时候,从来都是风雪无阻。 慕容骋转身,举步往青岚园方向去了。 君轻暖坐在软榻上,拨弄着火炉,不停地打喷嚏。 “阿姐,你没事吧?我记得你身体很好啊,怎么刚来燕都就染了风寒?”碧雏狐疑而担心的看着君轻暖,打量四周,这屋里也没那么冷啊,怎么会好端端就咳嗽了? 君轻暖也觉得奇怪,“咳咳,可能是刚来不习惯吧,你去熬一碗姜汤就好了。” “行,我这就去。”碧雏点点头,从进来骋王府之后,她就改口叫“阿姐”了。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难免隔墙有耳,犯不着为了一个称呼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咳咳,扶卿,宫里传来消息了没有?”君轻暖咳的还挺厉害,正说着话,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扶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君轻暖亦抬头看向门口。 屋里光线突然暗了暗,一道挺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王袍随风而起,如邪神一般将两人笼罩在了暗影中,清冽嗓音带着一丝戏谑,道,“染上风寒了?” “嗯,不知怎么的,早上起来就咳嗽不停……”君轻暖回应着,心下只是赞叹,这男人简直就是个妖孽,笑起来又邪又俊又危险又勾魂! 只不过,“父王怎么来青岚园了?有事找我吗?”君轻暖起身来,问道。 扶卿也抱了抱小拳头,嗓音脆脆的,“扶卿拜见骋王殿下!” “嗯,坐下吧,可能是穿的少了,以后多穿点就是。”慕容骋目光落在君轻暖那因为咳嗽而染上绯红的精致小脸,狭长双眸星河流转,竟是笑的越发潋滟! “……”君轻暖一脸黑线,她怎么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呢?还是别的情绪? 算了,懒得多琢磨,“多谢父王关心,其实已经穿的很多了。”君轻暖扯了扯身上的狐狸毛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慕容骋在他对面坐下来,一只手臂懒懒撑在桌上,笑了,“本王说的是晚上!” 君轻暖骤然抬头,却见那人笑的像是一只俊美的狐狸,眼神分外认真,星河暗敛的双眸像是要将她吞没,“晚上也要多穿点。” “……”君轻暖脸一红,垂眸,道,“女儿知道了。谢谢父王。” “父王疼女儿应该的。”他修长手指卡住桌上的琉璃盏,送到唇边,潋滟眸光意味深长的扫过她的脸。 “……”他的笑意太亮太迷人,晃花了她的眼。 君轻暖垂眸,不说话了。 她拨着火红的碳块,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又乱纷纷的。 恍惚间,却冷不丁传来他的声音,“昨夜,皇上叫人连夜彻查皇后中毒之事。” 他话说了一半,正好戳中她关注的地方,却又没下文了。 恶劣的人…… 君轻暖腹诽一声,抬眼问,“然后呢?” 第16章你可以试试本王行不行! “今日早朝,左丞苏谦和北漠王起了些争执,皇上站在了苏谦那边,下朝时,北漠王脸色特别难看,而苏谦被皇上留下了。”慕容骋说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君轻暖的脸上。 君轻暖抬眸,不动声色的笑,“父王究竟想说什么呢?” “……”慕容骋握着琉璃盏的手微微一顿,双眸眯了眯,“只是觉得,家里的猫咪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美酒。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不知怎么的,就想到昨天早上醒来时,镜子里那张被画了胡须的小脸。 是挺像小猫咪的。 只不过,他这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君轻暖盯着慕容骋一直看,但是,却再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半丝蛛丝马迹来。 不过被他这么挤兑她也不会完全不反击。 只是一瞬失神之后,她就歪着头笑着打量他,“父王为何常年戴着面具?是因为面具下的脸太丑不敢见人?” “……”慕容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咳咳……”他猛地咳嗽两声,抓过手帕擦去了唇边酒渍之后,别有深意的道,“戴着面具都有人拆门爬床生扑,若是摘了面具,岂不是要被饿狼生吞活剥?” 君轻暖闻言不由感叹这人自恋,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戴着面具,也是风华绝代的。 末了,笑意变得浓烈,“父王不喜欢女人爬床?因为……身体有恙?” 她的目光微微下移,只是扫了一瞬,便笑,“不行?” “……!”慕容骋眸色顿时暗了暗,磨牙,“你可以试试本王行不行!” 他突然逼近一些,狭长双眸闪过邪佞危险……还潜藏着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暗涌! “咳咳,女儿对这个不感兴趣……父王放心,女儿会为骋王府传宗接代的!”男人质如青松气如兰芷的气息扑面而来,君轻暖红着脸,蓦地后撤,靠进了软榻里面! 慕容骋闻言,忽的哼笑一声,“最好如此!” 说着,又斟了一杯酒,还挺惬意! “……”君轻暖一脸黑线,难不成他真的不行?想让她给他传宗接代? 没毛病,就是这句话,只是两人想的大相径庭。 慕容骋暗自磨牙:下次她要再敢脱成那样爬床,他一定让她好好地帮骋王府传宗接代! 君轻暖以为的是:他是希望她找个倒插门女婿,成家生子,为骋王府传宗接代! 而也不知那句话取悦了慕容骋,他喝光一杯酒之后,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君轻暖:“……” “阿姐,我怎么觉得骋王看你的眼神特别古怪呢?”骋王走后,扶卿狐疑的看着君轻暖,总觉得两人之间哪里不对。 君轻暖想了想,道,“这样吧,一会儿你在青岚园设一些机关,以防外人闯进来。” “好,我一会儿就去。”扶卿点点头,不疑有他。 君轻暖想的却还是昨天早上脸上那墨痕的事情。 肯定有人来恶作剧过…… 扶卿接上两人之前的话题,道,“北漠王妃一直想找左相和解,送出雪酥冻本来出发点是好的,可谁知苏蓝芷竟然因此中毒……昨夜皇上彻查此事,我们安排的人已经顺利让他查到雪域冰梅的中毒原理。这样一来,北漠王妃和兰亭公主就成了罪魁祸首,北漠王自然难脱干系。” “只不过,北漠王掌控着偌大北疆,皇上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冲动行事……早朝之后留下左相,应该就是商议如何对付北漠王的事情了。但是兰亭公主那边,我想皇上心里也不会太坦然,毕竟青梅酒他也喝了,而且,昨日从王府回去之后,他就去了凤栖宫……” 所以,苏蓝芷身中奇毒,其中也有轩辕越一份功劳! 将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此刻感觉很好吧? 君轻暖双眸骤然闪过一道寒光,轩辕越,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们来日方长。 就听扶卿又道,“皇上定然也是怀疑骋王的,只不过,骋王如今势如中天,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是不会动骋王的,甚至连把这点怀疑说出来都不敢。” “是啊,骋王之女,这身份的确好用。”君轻暖往后靠了靠,这个时候,碧雏端着姜汤进来,道,“刚刚骋王来过了?” 外面风雪肆虐,脚印还未消失。 青岚园主仆三人都是女子,男人的脚印,实在是太明显了。 君轻暖接过姜汤喝下,擦了擦嘴巴,这才道,“嗯,午饭之后,通知知萝,告诉她可以动手了!” “好!”碧雏有点兴奋,“北漠王妃父母双亡,七岁开始便和长兄徐庆之相依为命,兄妹两感情极好,徐庆之两年前就被左相排挤,昨日求和未成反倒再次和左相发生冲突…… 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徐庆之出事,北漠王妃定然怀疑左相报复,如此一来,两家僵局不可调和,加上苏蓝芷中毒和北漠王脱不开干系,轩辕越肯定会在冲动和左相怂恿之下,对北漠王动手! 北漠王若是反抗,必然会背上谋逆罪名,除了造反别无选择。所以,轩辕越肯定会发动一切力量不让北漠王返回北漠,将他诛杀在燕都!” 碧雏说的兴奋,君轻暖却只是淡淡安排,“扶卿,打通前往北漠的秘密通道。千面银狐应该出手了!至于徐庆之……就先委屈他一阵子吧。” “是,阿姐!”扶卿站起来,小小的人儿说话那一瞬间,嗓音里带上几分铿锵! 很快,碧雏离开了。 扶卿在院落里设下机关之后,也办事去了。 君轻暖闭着眸子靠在软榻上,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玉瓶,倒了两枚丹药塞进嘴巴里,慢慢的嚼着。 草药的气息充斥味蕾,若是此时有人近来,定然以为她吃的是风寒药。 却不知,刚刚她吞下去那两枚丹药正是天下第一奇毒雪域冰梅的解药! 千金难求的东西,在她这里也不过是可以增长功力的糖豆而已。 半晌,她将两枚丹药全都咽下去,自语,“苦中回甘,回味绵长,味道不错。” 而此时,皇宫当中,苏蓝芷正像是发疯了一样,疯狂的挠着自己的身体! “皇上,臣妾好难受,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身体里爬,好恶心呜呜呜……”苏蓝芷披头散发的抓住轩辕越的龙袍,浑身血迹斑斑。 只是一个十几个时辰,北齐最尊贵的女人就变成了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像是泼妇一样抓着轩辕越摇晃着,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第17章君轻暖!是你回来了吗! 轩辕越被她晃得不停摇摆着,看着疯了一样的女人束手无策,心乱如麻。 他脑海里还在想昨夜的事情。 昨夜已经查出,皇后所中的雪域冰梅,是雪酥冻的主要成分雪域冰清草遇上青梅酒的酒气形成,而他和兰亭公主,都在骋王府慕容轻暖的接风宴上,喝了青梅酒。 他们两人都接触过皇后,都是皇后中毒的罪魁祸首。 此时看着苏蓝芷这状若发疯却又痛不欲生的样子,轩辕越的心里也像是刀割一样。 他喜欢苏蓝芷,虽然也喜欢别的女人,但终究最喜欢苏蓝芷。 而且苏蓝芷对他而言很重要,是他最信任的女人。 若非如此,三年前除掉君家那件事情,他就不可能和苏蓝芷合作,毕竟,那件事情一旦败露,他这个皇帝也就提前做到头了。 而且事实证明,他选择苏蓝芷是没有错的,这个女人嘴巴很牢,而且沉得住气,从修建凤飞宫到他强娶君轻暖,这中间历经足足十个月之久。十个月当中,他时常往国丈府跑,和国丈府的三个女人周旋,但是苏蓝芷却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出,协助他完成了铲除百年君家的计划。 轩辕越一直以为,苏蓝芷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会陪他走完这一生。 却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他竟然亲手将她推到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抓着他的衣袖疯狂摇晃,眼底满满都是祈求救赎目光的苏蓝芷,轩辕越的心里像是刀割一样疼! 他猛地扶住苏蓝芷的双肩,双眼猩红,“皇后,你听朕说,你一定要坚持住,朕一定会找到曲千寻,解了你的毒!你相信朕!” “皇上……呜呜呜……”苏蓝芷嚎啕大哭,靠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相信,坚持,这一切都救不了她现在的痛苦! 只是一瞬间之后,她就又开始疯狂的挠抓自己,转瞬间,脸上就是好几条血印! 她头发披散下来,浑身染血的样子,像是厉鬼一样,竟让轩辕越一瞬间失神了! 轩辕越愣了一下之后,大喊一声,“来人哪,锁住皇后的双手……” 起调很高,尾音却变得无力,他颓然扭头,揉着眉心往门外走去。 几个太监上前,将苏蓝芷的双手固定在了床头。 苏蓝芷绝望的呼喊,在床上翻滚不休,惨烈嗓音回荡在凤栖宫中! 轩辕越没敢回头,他不敢看她的样子,她一声一声的喊着“皇上”,那嗓音让他想要逃避。 苏蓝芷哭天抢地,轩辕越还是走了。 那一抹消失的背影,像是变成一道无形的利刃,给了她致命一击! 一瞬间的呆愣当中,不知为何,她就想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那一夜,是君三小姐君轻暖的洞房花烛夜,而她苏蓝芷,却和轩辕越一起在她的床上颠鸾倒凤。 那一夜,君三小姐就这样被困住四肢,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两人的活春宫,君三小姐挣扎的时候,铁链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她和轩辕越都觉得刺激。 那一夜,她还嘲笑君三小姐,说,“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呢?你这样,皇上又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可此时,身中奇毒的她挣扎时,腕上的铁链子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她也像条狗一样被这样锁住…… 一切何其相似! 而今日上午,正是骋王府千金的接风洗尘宴。 据说骋王府千金绝代风华,名字就叫慕容轻暖…… 所以,君轻暖,你是不是回来了! 你是来报复的吗! 苏蓝芷脑子里嗡一声,眼球突然胀起来,爬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开始疯狂挣扎,发出惊恐的嘶吼,却再也听不清是什么了…… * 御书房,大门上死死地合上,轩辕越坐在龙案前面,面色铁青。 左丞苏谦躬身在他面前,情绪激动的道,“皇上,皇后中毒,和北漠王脱不开干系,北漠王和微臣有些过节,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他毒害皇后的理由,微臣是微臣,皇后是皇后。 他和微臣有私人恩怨,怎么解决都不为过。 但是,皇后已经嫁进皇家,是皇上的人,北漠王毒害皇后,这是谋逆之罪!臣建议,将北漠王一众扣留,择日问斩!” 轩辕越脑海里还回放着苏蓝芷撕心裂肺的样子,同时又想到如今权倾朝野的慕容骋,不免心生担忧:如果苏蓝芷这件事情上,放了北漠王回去,就肯定会得罪苏谦,而如今,苏谦是他在朝中最大的依仗之一。如果没有了苏谦,到时候此消彼长,骋王势力肯定进一步扩大…… 想到此处,轩辕越点了点头,“左相说的没错,朕会叫人封锁燕都……” “臣,多谢皇上体恤!”苏谦顿时跪伏在地! “嗯,左相先回去吧,皇后这边,朕已经叫人去找曲千寻了。”轩辕越点点头,实际上,他也有意将北漠王留在燕都。 北漠王掌控着北齐北边大片疆土,对皇权本身就是一个危险。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他下手…… * 燕都突然就戒严了。 全城封锁,甚至每经过一个街道,都有人盘查。 碧雏冒着风雪归来,在骋王府的屋檐上留下一道几不可查的残影,落在了青岚园的院子里,快步进门,将落满雪的披风摘下来,转身看向君轻暖,“轩辕越果然对北漠王动手了,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嗯,千面银狐到了吗?”君轻暖点了点头,双眸噙着冷冽寒光,长长的睫毛交叠起来,仿佛两朵黑色的曼陀罗,透着暗黑邪魅的气息。 她的嗓音很淡,很轻,像是问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碧雏将披风丢在屏风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炭火上面搓着,“到了,北漠王妃中午在珍宝阁晕倒,绣唯姐已经安排人送她出城了,估摸着,距离燕都起码十里开外了。” 君轻暖点点头,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没什么好值得惊喜的。 就听碧雏又道,“不过这次戒严真的挺严的,要是不用特殊手段,别说是个人,就是一直苍蝇也都不可能从燕都飞出去!属下一路从翠微楼过来,这才几步路啊,就看到了六处盘查!” “这些,只对普通人有用。”君轻暖眼皮都没抬,问,“北漠王那边什么反应?” 第18章打入天牢,滴水不漏 “北漠王今儿一早就收到了徐庆之出事的书信,当时王妃也在场,气的顿时就不行了。绣唯那边安排人过去,说珍宝阁有新进的养心玉,叫王妃去挑一款。王妃不肯去,嚷嚷着要北漠王去打探徐庆之的事情,北漠王好说歹说这才将她安抚下来,让她先去珍宝阁挑选玉石,他自己去查徐庆之的事情。” 碧雏喝了一口水,又道,“但是这也没什么好查的,北漠王第一时间肯定认为是左相捣的鬼。” 君轻暖闻言,嗯了一声,“北漠王妃有心慌的毛病,一遇上大事儿就不行,养心玉,北漠王肯定求之不得。” 正是拿捏准了这一点,君轻暖才叫珍宝阁的人护送北漠王妃离开。 因为,她知道,北漠王无论如何都会让王妃去选养心玉。 “眼下,王妃已经被安全送走的消息,北漠王还没有得到,燕都又突然之间戒严,所有人都不许随意走动,北漠王定然也不会知道王妃的消息,一天之间王妃和小舅子都出事了,再加上轩辕越的动作,北漠王又不傻,现在肯定明白轩辕越要对他下手了,定然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扶卿将一块柿子饼往嘴巴里,脸蛋鼓鼓的,嗓音有些不清晰。 “属下过来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往北漠王下榻的槛菊园去了。”碧雏道。 君轻暖听着两人的话,并没有说什么,靠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 “王爷,外面突然戒严了,槛菊园已经被御林军围住,北漠王估计是走不了,我们要出手吗?” 北辰飞快走进骋王书房,面色凝重,再也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了。 慕容骋从入定中缓缓张开眼睛,“无妨,让他们围着吧。” “王爷……!”北辰有些震惊,他以为慕容骋会出手相救! “知道了,小姐呢?”慕容骋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来,看向对面书架上的沙漏,不知怎的,心里就略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天黑的真慢。 他话题转移的太快,北辰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愣了半天才道,“应该在青岚园吧,不曾出去过。” “碧雏和扶卿出去过吗?”慕容骋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答话的是南慕,他摇摇头,“守卫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慕容骋半晌没说话。 他不相信君轻暖是个有头无尾的人,开了头之后就任由天下大乱。 就算是她没有出去,那这两个属下肯定离开过,只不过没有被发现而已。 武功这么厉害,连骋王府的守卫都能瞒过,那外面的戒严对她们而言,恐怕是形同虚设。 他开始越来越好奇,这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慕容骋举步出门,来到了屋檐下,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的青岚园上面。 这个时候,一道黑色身影飞速赶来,在屋檐下显化,冲慕容骋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北漠王已经被御林军带走,暂时关押在刑部大牢,王妃失踪下落不明!” “抓了?!”慕容骋有些震惊:慕容轻暖和北漠王有仇吗?要害他满门抄斩? 就在刚刚,他还觉得她肯定有后招!可…… 慕容骋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却见冀十一点了点头,担心道,“的确是抓了,属下看的清清楚楚,北漠王这一次,估计在劫难逃。” 慕容骋心下一沉,皱眉,君轻暖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那现在,救吗?”北辰有些紧张,因为,北漠王和慕容骋关系匪浅,算得上是至交了。 只是为了避嫌,两人的来往十分隐秘,就是这一次北漠王来燕都,他们两人也都没有私下见面的,但是作为慕容骋的贴身侍卫,南慕、北辰以及冀十一,都很清楚这一点! 慕容骋脸色变了变,身上气息一瞬间冷凝,沉吟半晌,道,“准备马车,本王要进宫一趟!”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北漠王死。 “可是王爷,这个时候,皇上会听您的劝吗?”北辰抬起头来,心里很乱。 眼下这种局势,皇后生不如死,皇上和左相肯定都在气头上,这时候谁冲上去谁倒霉,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当成是北漠王的同党,“而且,皇后中毒,一部分原因是青梅酒……”北辰的话,说不下去了。 青梅酒……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青岚园的方向。 慕容骋也稍微冷静了一下,道,“先去青岚园。” 北辰等人皆一愣,难不成,真的和小姐有关系? * 院子里的脚步声有些紧促,很沉。 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君轻暖嘴角微微翘起,冲碧雏和扶卿两人摆摆手,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去了隔间。 门口的黑影挡住了光线,同时带来凌冽寒风,君轻暖咳嗽了一声,眼眸潋滟看向门口,“父王怎么又来了?” 慕容骋闻言,狭长双眸微微缩了缩,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敏锐深邃的目光深深投入她的眼底,嗓音低沉,“北漠王进了刑部大牢,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他显然有些薄怒,君轻暖摇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知。” “……”慕容骋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选择装糊涂! 半晌,磨牙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北漠王和你有仇?”慕容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古蓝玉虽好,但是,如果君轻暖过分的不安分的话,这交易可就不划算了! 只不过,眼下接风宴都已经过去了,弄的人尽皆知,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他能做的,只能是严格看好君轻暖的一举一动,不能让她再闹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慕容骋心绪纷纷,君轻暖闻言,无辜的笑着,“女儿听不懂父皇的话呢,我和北漠王当然是没有仇的,父王何出此言?” 慕容骋气的想吐血,盯着她争锋相对,“你敢说那一日青梅酒不是你故意准备的!” “燕都人百分之八十都喜欢青梅酒,从寻常百姓家到皇室贵族都一样,只不过就是年头长短的区别而已……女儿第一次来燕都,这么好的东西想尝尝,没问题吧?” 她已经谋算了三年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别人找到破绽! 就算是找到了破绽,也绝不会是那种无从解释的! 慕容骋语塞,是啊,府上常备青梅酒,燕都谁人不饮青梅酒?外地哪个人来燕都,又不想尝一尝燕都的青梅酒呢? 他原以为,雪域冰梅中毒这件事情上面,价值千金的雪酥冻才是主要支撑点,青梅酒是为了配合雪酥冻被安排出现的。 此时,他才恍然发觉,君轻暖算计苏蓝芷,怕是早就盯上了这青梅酒,而雪酥冻,才是她为了青梅酒准备的! 人人都喝青梅酒,谁能说喝口青梅酒就是要毒害皇后呢? 反而是,雪酥冻千金难求,这样的东西出现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这一场局,骋王府看似身在其中,但实际上却是置身事外的,皇帝根本没有办法因为青梅酒给骋王府定罪,因为,青梅酒对于燕都人而言,是家常便饭! 想到这里,慕容骋突然对君轻暖刮目相看,这小姑娘的算计,可谓滴水不漏! 那北漠王呢? 这步棋,他为什么就看不懂! 第19章他会出手的! 慕容骋可以确定,苏蓝芷中毒,是君亲暖一手策划的。 只是手段太高明,旁人看不穿,也找不到她头上来罢了。 沉默半晌,慕容骋抬起眼来,夜色般的双瞳缩了缩,“北漠王要是死了,本王饶不了你!” 他猛地起身,甩袖离开了! “骋王生气了。”扶卿从屏风后面转过来,脸上却带着笑意,“阿姐果然心思缜密,连骋王都给骗过去了。过阵子,骋王得知真相,估计要吐血而亡。”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君轻轻哼一声,眼底噙着意味莫名的笑,心情颇好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扶卿在她身侧坐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的弯起来,像是两枚月牙儿一样,“是啊,有阿姐在,谁想死都不容易。” 君轻暖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抖,几滴水落在脚下的火炉里,发出刺啦啦的声音,腾起一股白烟来! 她瞳孔微微缩了缩,心情突然就变得不好了。 三年前,她在,可父母亲人都死了。 所以,她也没有扶卿所说的那么厉害! 茶入喉,无味。 碧雏无奈白了扶卿一眼,扶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再也不言不语。 碧雏转移了话题,道,“千面银狐虽然有办法自己脱离天牢控制,但这样难免会受一些伤,若是骋王出手,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会出手的。”君轻暖嗓音很淡。 和三年前相比,她早已不同,步步算谋自然滴水不漏! 骋王和北漠王交好,这点旁人不知道,但唯独这一点,她却是确信的,这也是他她这两年来得到的关于慕容骋为数不多的一点点秘密之一。 就听碧雏道,“只不过,就算是骋王出手,若是天牢中的人真的是北漠王,却还是未必能把人带出去。” 若是战场厮杀,北漠王的武功或许够用了。 但若是,在天牢这样的地方求生存,十个他都不够死。 就算是慕容骋相救,他也未必就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但现在里面的人是前面银狐,慕容骋去接应千面银狐,胜券在握! …… 风雪路上,慕容骋脸色很沉,脚下生风。 南慕和北辰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吓一跳,赶忙迎上前来,“王爷……”还要进宫吗? “听说北漠王什么时候问斩吗?”慕容骋没有回答南慕的话,转而问道。 “三天之后问斩,只不过,北漠王未必能撑得过今天晚上。”所谓夜长梦多,轩辕越怎么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所谓三天之后问斩,或许只是个幌子。 慕容骋闻言,揉了揉眉心,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对冀十一道,“准备一下,今晚动手。” 顿了顿,又转过身看向冀十一,“皇上既然决定处决北漠王,那肯定不会将他关在普通牢房,人估计是在最里面的十八号天牢,从大门口进去之后,要经过长达七百多米的通道,这期间机关重重,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而且,十八号天牢外面还有高手坐镇,守牢人是御七麟,这个人十分不好对付,精通毒术,你们一定要千百倍小心!” “属下明白,不过属下等人倒是没事,就算是用内功屏住呼吸也能撑一阵子,属下就是担心北漠王……”冀十一皱眉,如果御七麟直接给北漠王下毒,那可真就没了回天之力。 慕容骋闻言握拳,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冀十一感觉压力很大。 十八号监狱里面,还有束缚凡人东西。 按照北漠王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自己脱离这些束缚出来和他们两面夹击,解决掉御七麟的。 所以,他们只能带人从外面强攻…… 机关、加上武功超群的御七麟,御七麟身上的毒药,这可比刀山火海都要难闯…… “你先下去吧。”慕容骋说着,来到桌边坐下,开始写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已经别无选择,他要是不出手,北漠王肯定再无活路。 冀十一面色凝重的,去安排营救之事了。 慕容骋写好了信,递给南慕,“叫人送出去,给呼延溟将军,死守北漠,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朝廷的人也不行!”慕容骋嗓音铿锵冷冽,眼下风云已起,只能积极应对,北漠王这次逃出去,也和朝廷势不两立了! 一切,都要早作打算。 “属下这就去办!”南慕把信封塞进怀中,飞快离开了。 这信,自然不是由他自己去送,而是要联系其他人。 慕容骋放下毛笔,揉着眉心,心里从未有过的焦灼,“你留意一下宫中的消息。”他对北辰说道。 北辰点点头,出去之后,顺带帮他合上了门。 屋里,落针可闻,窗外风雪肆虐的声音却逐渐清晰,慕容骋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君轻暖的样子。 她一身红色的披风,像是烈火一样在风中燃烧着,烫的人心疼。 他从怀中拿出古蓝玉来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的是对是错。 君轻暖的手段太凌厉迅猛了,他不知道这把火要烧到什么程度! * 君轻暖自己吃了药,一下午之后,咳嗽好多了。 因为骋王府规定晚上不能自由走动,所以,碧雏和扶卿两人,暂时都回到暮雪园去睡了。 君轻暖站在一豆灯火当中,看着外面的夜色许久,这才拉下窗帘,脱衣睡觉。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白天里慕容骋说的话,按在腰带上的手突然顿住,没脱衣服就上床睡了。 直到亥时,慕容骋都没有睡。 一方面,北漠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心里不安宁。 另一方面,要防止君轻暖来爬床,无缘无故又把门给拆了! 于是,一直等到了亥时,慕容骋这才起身,去把门反锁的门给打开了。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那个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从外面传来。 门被推开,君轻暖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时,慕容骋有些意外。 她这是没脱衣服就睡了?因为风寒?还是因为今晚有事? 旋即,他又摇摇头。 若是因为今晚有事的话,她就不会老老实实的睡着,任由自己梦游到这里来了。 奇怪的小姑娘…… 慕容骋起身,反锁好了门,往软榻跟前走。 这期间,君轻暖就跟着他,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 慕容骋轻哼一声,抬起头来看向异常乖巧的少女,又想起她给他闯的祸,眼底爬上一抹邪佞危险的色彩。 他伸出手来,将她拉进了怀中! 君轻暖很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一样,跌坐在他的怀疑,依旧闭着眼睛睡。 大约是因为古蓝玉的吸引力,她没有一丝丝反抗,无辜靠在他胸口,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 慕容骋脑子里嗡一声,眸光一暗,盯着她微微开启的红唇,忍不住磨牙,“慕容轻暖,本王若是不吃掉你,是否有违天理?” 第20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并没有人回答他,君轻暖一无所知,娇小身躯蜷缩在他怀抱中,只以为找到了舒服的所在,睡得悠然自得。 慕容骋心里乱纷纷的,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指腹缓缓滑过她的红唇…… 柔软的触感,却在他身体里撞起狂暴的火花。 他落在她唇边的指,突然颤了颤! 紧接着,慕容骋有些冲动的吻上了她的唇,翻身将她压在软榻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新奇探寻她的香甜! 原来吻是这种感觉…… 他有种偷到东西一般的窃喜,小小的报复的快感,还有些欲罢不能,想要更进一步!更多一些! 身体本能的反应,教会了他下一步该做什么,他甚至无意识的将手掌覆上她的胸前…… “砰砰砰——”这个时候,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慕容骋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她有些欲罢不能! 眼眸微微暗了暗,慕容骋坐起来,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耳畔沾染着可疑的红晕,对门外道,“什么事?” “王爷,曹公公刚刚来过,皇上召您进宫!”门口,传来南慕急促的声音。 慕容骋皱眉,目光落在躺在身边的君轻暖身上,心跳还有些乱。 他走了她怎么办? 让她就这样跟着吗? “稍等。”慕容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纠结半晌之后,从怀中拿出古蓝玉来,放在她身边。 然后,他扯过一旁的披风系上,试探性的往门口走。 果然,君轻暖再也没有跟上来,依旧静静的睡着。 慕容骋松了一口气,推门出去,对南慕道,“守着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去……”走了两步,又道,“若是天亮之前本王还未回来,小姐出去的时候不要拦着。若她问起,便说昨夜本王早就去进宫,你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里面!” “是。”南慕一脸懵逼,赶忙招呼人守住了这里! 慕容骋扭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之后,举步往王府外面走去。 风雪掩映的夜色当中,他黑色的披风翻滚着,气场散开。 南慕跟在身后,一路来到了大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曹公公。 “骋王殿下,您可算是出来了!”曹公公一看见慕容骋,赶紧上前来,“快进宫吧,皇上有急事想要见您,大家都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 “什么事这么急?还有谁?”慕容骋一边钻进马车,一边问道。 “是曲千寻,皇上派人找到了曲千寻,但是曲千寻不愿意来……龙卫想要将他强行带来,却不料这曲千寻身边高手如云,龙卫折损了几十人……”曹公公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张脸皱的像是抹布。 “那人带来了吗?”慕容骋坐下来,抬眼看了一眼随后爬上车来的曹公公。 曹公公叹息一声,“没来呀,非但没来,还说,想要雪域冰梅的解药也不是不行,但条件是,让皇上将孤鹰岭赐给他作封地,封他为王……”曹公公抬眼看向慕容骋,嗓音尖尖细细的,“皇后的身体不等人,这不,皇上连夜召集群臣进宫,商讨此事吗!” “孤鹰岭?”慕容骋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曲指敲击着车壁,问道,“那皇上的意思呢?” 孤鹰岭,北齐和南越之间的最大关隘,三年前三十万君家军染血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曲千寻都敢要,谁给他的这么大的胆子! 慕容骋的脑海里,一片红血色的披风再次掀过,现在要说慕容轻暖和三年前的君轻暖没有关系,让他如何相信! 这逆天的布局,不是报复又是什么! 只不过今夜,轩辕越若是问起他的意见…… 来到北齐三年来,慕容骋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风卷云涌的气息,紧迫而肃杀,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就像是初见时她标枪一样站在他面前,气势如虹的模样! 而他,要选择成全她吗? 慕容骋收起手指,下意识的抚过自己的唇瓣,沉默了。 慕容骋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包括左丞苏谦在内的群臣都已经在场,只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紧张而沉重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御书房,轩辕越正坐在龙椅上焦头烂额! “微臣参见皇上!”慕容骋上前抱拳,这才将他唤回神来! 他怔忪了一下之后,道,“骋王来了啊……正好,朕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大家商讨一下!” “皇上请讲。”慕容骋装作什么都不知,平平淡淡说着,眼尾余光扫过旁边的苏谦,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激动。 而群臣也在面面相觑,显然都已经猜到了轩辕越要谈的事情。 轩辕越的嗓音充满了为难,斟酌半晌,这才道,“是这样的,皇后身中奇毒,天下除了曲千寻无人能解,但是曲千寻提出,要以孤鹰岭作为交换,并且,要朕封他为王,不知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话是对群臣说的,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苏谦和慕容骋脸上来回移动。 “臣以为,可以答应曲千寻,一则,皇后的身体不等人,二则,曲千寻区区一个大夫,就算是成了孤鹰岭的王,也控制不住孤鹰岭的局势,到时候,在找借口除了他便是!”苏谦抱拳,道。 “骋王的意思呢?”轩辕越扫了一眼苏谦,扭头看向慕容骋。 苏谦的意思他很明白,但是慕容骋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三年前,三十万君家军被己方十万大军和南越六十万大军夹击,血染孤鹰岭。之后,南越撕毁和他的约定挥兵北上,突破雄关孤鹰岭,连夺北齐七座城池。 后,慕容骋率领北齐二十万残军迎击南越剩余五十万大军,历时两个半月鏖战,这才将南越大军击退,收复孤鹰岭! 所以,在孤鹰岭这件事情,最有话语权的人,是慕容骋。 可谁料,慕容骋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全凭皇上定夺!” 群臣哗然,都不可思议的盯着慕容骋。 轩辕越盯着他半晌,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这个结局却是他希望的,他心里赞同苏谦的意思,而且,也不得不赞同。 半晌之后,轩辕越将目光从慕容骋身上收回,扫了一眼群臣,“你们呢?还有什么意见吗!” 本来有意见的人,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毕竟骋王都没说什么,而且混迹朝堂这么多年,每个人都会察言观色,听轩辕越这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全凭皇上定夺!”群臣皆拱手。 “嗯,那此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封曲千寻为鹰王,驻守孤鹰岭!”轩辕越说着,起身道,“都退下……”吧! 而一个“吧”字还没有说出来,外面就传来禁卫军首领翟桐紧促的声音,“皇上,天牢遭到攻击!” 第21章弹指风云,势不可挡! “你说什么!”轩辕越猛地站起来,一长拍在龙案上,震翻了桌上的茶碗,水色覆上奏折,他却全然不顾! “皇……皇上,天牢正在遭受攻击!”轩辕越的怒意,样禁卫军首领变得结巴。 轩辕越面色骤变,一阵咬牙切齿,“北漠王果然狼子野心!朕这才刚刚将他关入大牢,就有人对他施以援手,这不是早有准备是什么!” 帝王怒意,带着一丝丝扭曲疯狂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御书房。 群臣噤若寒蝉,刑部尚书唐廉上前一步,道,“皇上息怒,北漠王被关在十八号天牢,十八号天牢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他们想要营救北漠王,需经过六七百米的机关关卡,二百多名手狱卒的抵挡,还要过御七麟这一关,御七麟武功超群,精通毒术,北漠王定然插翅难逃!” 关押北漠王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此时说来必然胸有成竹。 慕容骋闻言,心道果然如此,却没有开口说话。 唐廉的话,让轩辕越心中稍定,他抬头,吩咐门外的禁卫军首领翟桐,“你带领五百禁卫军,赶去天牢,务必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是!”翟桐领命,飞快的离开了! “今晚之事,到此为止吧,你们都回去,左相和骋王留下!”轩辕越扫了一眼群臣,道。 “臣等告退!”群臣纷纷离去,转眼间,整个御书房只剩下轩辕越、慕容骋以及左相苏谦三人。 轩辕越这才看向慕容骋,道,“北漠王造反一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此事微臣不知具体情形,但皇上定然已经明察秋毫,臣并没有任何意见。”慕容骋依旧面无表情,轩辕越盯着他半晌,也没能看透他的心思,状若无奈叹息一声,“这北漠王胆大包天,竟然以雪酥冻为引陷害皇后……朕也常去凤栖宫,这雪酥冻又千金难求,若非当日中午朕忙着去你骋王府,说不定也吃了这雪酥冻,到时候喝了青梅酒的兰亭回来,说不定中毒的就不只是皇后,朕也不能幸免了!” “北漠王如此,当真其心可诛!”轩辕越垂着头说话,听上去像是在对慕容骋解释,但是左相苏谦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慕容骋脸上,显然是在观察慕容骋的反应。 慕容骋心里无声冷笑,道,“青梅酒乃微臣府上接风宴用的酒,小女初来乍到,想要尝尝燕都闻名的青梅酒,却不料……” “骋王莫要紧张,朕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孤鹰岭之事,还望骋王不要放在心上,朕也知道,当年若是没有骋王你,这孤鹰岭以北七座城池皆已成为南越囊中之物……”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皇上做主就好,皇上和皇后帝后情深,乃我北齐百姓典范。”慕容骋打断了轩辕越的话。 只是,他的嗓音依旧平静到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此,那骋王便回去歇息吧!”许久之后,轩辕越看着那站在下方面具遮颜,气场完全不输于他的男人,隐忍道。 “臣告退!”慕容骋也没有多话,转身就走。 黑色披风扬起一抹倨傲,不张扬,却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轩辕越的瞳孔狠狠地缩了缩,在御书房的门被关上之后,问苏谦,“你举得骋王和此事有没有关系?” 苏谦闻言,皱眉摇头,“微臣不敢保证,不过臣观骋王刚刚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像是心中有鬼……” “是啊,这青梅酒对于燕都人而言,乃家常便饭,朕总不能说,人家招待朕一顿家常饭,便是包藏祸心吧!”轩辕越的嗓音逐渐变得不清晰…… * “王爷,宫里什么情形?”南慕掀开车帘,让慕容骋钻进去,然后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问。 慕容骋闻言,半晌没说话。 车子走出去好远,南慕都快忘记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冷不丁里面却传来他的低沉的嗓音,“风云将变,以后骋王府,怕要处在风口浪尖上了!” 这一刻,慕容骋很确定,自己府上的慕容轻暖,肯定就是君三小姐君轻暖! 蛰伏三年,一朝出世,弹指风云,势不可挡! 她来燕都才几天? 皇后中毒,兰亭公主被幽禁,北漠王下了天牢,北漠造反只是早晚的事情,孤鹰岭易主…… 他可不会认为曲千寻会像是左相苏谦说的那么好对付,就算是曲千寻不动如何控制孤鹰岭,那君三小姐呢? 三年前若不是君家愚忠,轩辕越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除掉君家。 那时候的君三小姐君轻暖就是君家一百八十位暗影卫的首领,君家一门领军征战者有,涉足朝堂者有,深入江湖者有,君轻暖又怎么回事善茬? 三年前她只是败给了愚忠两字,所以被人算计。 三年后,血染的孤鹰岭和轩辕越曾经赐予她炼狱般的一切,都将让她成为一柄绝世利刃,无坚不摧! 所以,今夜轩辕越为了拉拢丞相苏谦,将孤鹰岭赐给曲千寻,那孤鹰岭,将永远都不会再成为轩辕越的疆土了。 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丝毫不逃避曾经经历的一切血腥,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能够打倒她呢? 只是慕容骋很好奇,君轻暖把北漠王送进天牢,下一步棋究竟是什么? 迄今为止,他都还没有看懂。 而马车外的南慕,在沉吟好一阵子之后,问,“是因为小姐的缘故吗?” 慕容骋没说话,他原以为,古蓝玉是她送给他的一个烫手山芋,是个捅破天的交易。 却没想到,她自己才是比古蓝玉更加可怕的不定时炸弹! 这场游戏,可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越是危险的游戏,就越有意思不是么! 他突然对南慕道,“快一点!” * 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将君轻暖给吵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青岚园怎么有人来?慕容骋不是说这里晚上不许有人靠近吗? 君轻暖脑海里掠过这些念头,爬起来想看个究竟,却在睁眼的时候目瞪口呆! 暖黄的烛光,镂空的壁炉里摇曳的火光,成排的书架,以及……明显属于男人的床,熟悉的九弦琴! 这是慕容骋的书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君轻暖猛地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屋里没有一个人在,而随着她站起来,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2章慕容轻暖,本王跟你没完! 君轻暖低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古蓝玉!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上,俯身捡起古蓝玉来,皱眉:古蓝玉她不是送给慕容骋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她为什么会睡在慕容骋的书房里?慕容骋人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在脑子里缠绕着,君轻暖脑子里一团乱麻。 闭了闭双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门出去! 外面,夜色漆黑一片,风雪依旧在肆虐着,十几个守卫站在外面,不远处的脚步有些纷乱,似乎刚刚有人来过…… 君轻暖在灯笼的暖光下看到了抱剑而立的北辰,刚要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谁料北辰竟然率先开口,一脸震惊的看向她,“小姐?你怎么会在王爷的书房里!” “……”君轻暖被噎的够呛,憋了半天,这才问,“父王人呢?” “王爷天黑就被曹公公请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北辰一本正经的道,心里暗叹自己演技高明,竟然让小姐愣了好一阵子! 君轻暖心里有些不安,皱眉半晌,转身进屋去了。 她想了想之后,将古蓝玉放在了黑色的古琴上面,用乐谱盖上。 她还不想得罪慕容骋,如果让慕容骋发现她手上拿着古蓝玉,怕是不好交待。 放好古蓝玉之后,君轻暖转身,准备回去青岚园。 可人刚刚走到门口,外面却传来了北辰的声音,“王爷您回来了!” 君轻暖心里咯噔一下,打量了一眼四周,匆匆忙忙便藏到了隔间去,紧张的不敢大声呼吸。 此时,门被推开,慕容骋的目光落在软榻上,在没有看到君轻暖之后,低低的问北辰,“小姐呢?” “刚出来过,又回去了,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说的,小姐的表情精彩极了!”北辰眼底噙着笑,差点就要憋不住。 慕容骋嘴角邪佞的勾了勾,低声道,“给本王烂在肚子里!” “是!”北辰笑意潋滟。 两人嗓音压得太低,隔间的君轻暖什么都没听到,只听门被砰一声锁上了! “……”君轻暖无语,打量着四周,看什么地方能够逃出去。 而慕容骋也扫了一眼屋里,没看到君轻暖的身影之后,便料到她还在隔间,于是转身往隔间走去,眼底笑意逐渐染上邪魅危险的光彩。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敲打着心房,君轻暖心慌,无处可逃! 在慕容骋踏进隔间的那一瞬间,君轻暖一把抓过桌上的毛笔,准确无误射向对面烛台! 烛台断裂,落在地上之后,便熄灭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君轻暖胡乱抹了一把砚台,将墨水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掩盖了自己本身的气息,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向慕容骋右肩,准备虚晃一招之后和他擦身而过,从书房那边的窗户离开! 可她的意图却被慕容骋识破,对方微微一个侧身便夺过了她本来没准备攻击的那一招,却伸手一捞,猛地环住了她的腰身,飞速掠过地面,将她压在了床上! 少女的柔软,墨香袭人! 倒是聪明! 如果他不知道是她在这里,怕是要认不出来! 嘴角邪佞勾起,他的指腹掠过她的红唇,捻住她的耳垂,嗓音危险而邪肆,“既然美人儿投怀送抱,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他还在怀念她樱桃小口的甘甜,在君轻暖愣神的瞬间,准确无误捕捉到那心心念念的柔软,吻了上去! 嗡—— 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身上青松一般的冷香将她笼罩,他唇瓣的柔软幽香,舌的肆意缠绵,冰凉面具如同魔鬼般的诱惑,让她瞬间不知所措! 君轻暖脸上爬上滚烫红晕,当他的手覆上她的胸口,捏了一下的时候,她骤然回神,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去! 慕容骋双瞳猛地缩了缩,一个漂亮的翻身,侧卧在了床里面! 君轻暖慌不择路,飞快冲出了隔间,往书房那边去! 砰一声巨响! 窗户被撞开,一道残影飞速消失在了风雪当中! 外面,北辰和南慕两人面面相觑,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了! 上次拆门,这次拆窗? “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北辰的目光从黑漆漆的窗口移向青岚园方向! 南慕有些失神的摇摇头,“今晚,小姐可是醒着的……” 王爷对小姐做了什么! 慕容骋从床上起身,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枕着双臂躺下了! 君轻暖冲进青岚园,进屋之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太奇怪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容骋的书房? 还有,慕容骋刚刚究竟有没有认出她来? 她咬着唇瓣点上蜡烛,看着自己黑漆漆的衣衫,匆匆忙忙脱下来,转身收进衣柜的暗格当中。 起来时,却冷不丁看到自己微肿的红唇,脸刷一下又红了,心跳骤然慌乱! 男人的霸道缠绵,淡淡的木质冷香,鼻息间清甜却缠绕的气息,都让她猝不及防。 她吞掉了桌上的一杯凉茶,吹灭蜡烛仰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 沉沉夜色里,一场血腥厮杀,冲破北齐天牢最深为最危险的禁锢,御七麟身首异处! 半个时辰后,冀十一顺着破败的窗户,窜进了骋王书房,出现在了慕容骋面前,道,“王爷,北漠王已经安全离开,只是……” “只是什么?”慕容骋皱眉,目光瞄过那破洞的窗口,嗓音有些怪异。 冀十一完全没有留意到骋王眼底古怪的神采,答道,“只是,御七麟死了,是北漠王杀的!北漠王武功奇高,属下等人还在机关暗道当中的时候,他就震碎了身上的手铐脚镣,而后和御七麟打了起来。御七麟用了毒,甚至连连环九连击都被逼出来了,但还是被北漠王一剑穿喉!” “这不可能!”慕容骋瞬间就否定了冀十一的话,冀十一不明所以,赶忙道,“这是真的王爷,属下亲眼所见,甚至就连机关暗道当中一半以上的机关,都是北漠王破掉的!” “你继续说。”慕容骋心里迷惑,按照冀十一的说法,北漠王都可以自己闯出天牢了,武功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禁卫军抓住呢? 而且,他和北漠王相交多年,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好的功夫? 就听冀十一道,“北漠王出来之后,交给了属下一封信,让属下转交王爷,然后便不见了!” 冀十一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慕容骋。 慕容骋一把扯开信封,打开里面薄薄的一张纸,看完之后气急而笑,“慕容轻暖,本王跟你没完!” 第23章今夜,本王等你! 那纸上,只有一行字:多谢骋王接应一番,千面银狐敬上! 他就说,君轻暖怎么可能是个做事有头无尾的人,原来她竟是连他都算计进去! 这让千面银狐假扮北漠王被抓进天牢,无非就是给真正的北漠王争取时间离开,千面银狐在天牢这数个时辰,北漠王恐怕早就远离燕都了,轩辕越一众人还傻乎乎的以为北漠王插翅难逃…… 而千面银狐虽然能够杀了御七麟,破了暗道机关,却很难从天牢里面打开大门出来,因为天牢的大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打不开的,如果只靠千面银狐一人,他必然需要动用全部内力炸毁牢门,这样必然内伤太重而陷入禁军包围! 所以,君轻暖算计他,让它去救千面银狐,而冀十一等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千面银狐从外面打开天牢那一层足足两米多厚的石门! 慕容骋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磨牙不已。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利用他! 狭长双眸微微眯起,长而浓密的睫毛交叠着,却敛藏不住他眼底的危险邪佞。 冀十一一阵愣神,“王爷……小姐……怎么了?” 刚刚不是好好地在说北漠王和天牢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就扯到小姐身上去了? 而且,王爷这是什么表情?似笑非笑,危险慑人,却又兴味盎然,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慕容骋屈起长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边,道,“你下去吧。” 冀十一心里狐疑不已,却也不敢多问什么了。 来到屋檐下,冀十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跳窗进去,不由问南慕,“那窗户怎么坏了?” 南慕嘴角抽了抽,眼底噙上一抹好玩的色彩。 正要说话,前方便传来一阵匀称的脚步声,南慕抬起头来,在看到直直往这边走来的君轻暖的时候,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指着她说,“被她拆了,这会儿又来了……” “这姑娘可真是有意思……”北辰摸着自己的下巴,有点看不懂君轻暖和慕容骋这套路了。 冀十一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那直勾勾走来的少女,“这胆子太太大了吧?王爷的窗户都敢拆?” 关键是,拆了窗户她还敢来! 几人低低的说着话,一时间没留意,君轻暖人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慕容骋刚刚进去之后,是把门给反锁了的! 君轻暖推门没推开,结果又一掌拍向了大门! “砰!” 一声巨响,木屑飞溅,书房门华丽丽报废了! “我靠!”南慕震惊瞪大眼睛,“又来?” 冀十一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只是脖子缩了缩! 屋里,慕容骋看着那拆门走进来的少女,嘴角狠狠抽了抽,修长手指揉着太阳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低低磨牙,“慕容轻暖,可真有你的!” 说着,扭头看向已经来到古琴边上的君轻暖,脑海里不由想到之前吻她的情形…… 而南慕和北辰两人匆匆冲进来,抱拳告罪,“对不起王爷……” “出去!”慕容骋冷冷的,丢了两个字给他们,沉吟数秒,又道,“今晚的事情,任何人不许说出去!” “是!” 南慕和北辰两人面面相觑,退了出去,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样的迷惑不解。 慕容骋来到了古琴边上,掀开上面的琴谱一看,发现古蓝玉果然就在下面! “哼,古蓝玉放在这里,是想证明自己还挺遵守游戏规则的么?”轻笑一声,慕容骋收起古蓝玉,转过身来,伸手勾起了君轻暖的下巴。 她毫无意识的抬起头来,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瓷白肌肤上留下两片浅浅的羽痕,像是飞累了的蝴蝶一样,安静栖息着。 那两瓣丹果般的唇无辜轻启,如同一种邀约一般,随着浅浅呼吸刺激着他的神经! 慕容骋眼眸蓦地黯了黯,眼底恍若腾起起几簇火焰,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慕容骋瞳孔缩了缩,忽的将她扣入怀中,捕捉到那两瓣红唇吻了上去! 脑海里,一个狂邪肆意的想法掠过:慕容轻暖,既然你敢利用本王,还敢主动爬床,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吻了一会儿,他猛地弯腰,抱起她冲出书房,直接往卧室去了! 一道残影闪过,眨眼就不见了! 南慕和北辰等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异常! 漆黑一片卧室里,他将她压在了床榻上,肆意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降临,彻底淹没了她所有感官! 从未有过的迫不及待,席卷了他的理智,慕容骋有些迫不及待的,拉开了她的腰带,掌心顺着她双肩滑落,温热唇和冰凉面具一起,沿着她的肌肤一路向下…… 两人的衣衫,不知何时落在地上。 君轻暖醒不来,像是一场梦魇一样,隐约间只记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遍一遍滑过肌肤,却像是火焰一样炙烤着她,让她想要更加紧密的贴上去…… 她无意识的弓起身子,将自己送到他的跟前,她的主动,拉断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君轻暖……从此,你是本王的女人……记住,是女人……”而不是女儿! 男人断断续续的嗓音,夹杂着极致的渴望,消散在一片滚烫呼吸当中! …… 残夜过去,一片落红。 寅时未到,他也意犹未尽。 但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慕容骋起身,套上衣衫,目光落在铺着银白色锦缎的大床上。 烛光摇曳着,她像是一朵腊梅一般绽放,盈润肌肤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欢爱的痕迹,床单上几片落红,恍若被风雪打落的梅花。 耀眼,妖娆。 男人眼眸轻轻翕动,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忽而餍足轻笑,眼底一片潋滟,霎时风华倾世! 他捡起了她的衣服,帮她一件一件穿好,掌心一片银光扫过,掩去了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而后,抱着她消失在了卧室当中。 眨眼功夫,人已经来到了青岚园,轻描淡写掠过扶卿布置的陷阱,推门走进君轻暖的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 为了防止她又爬起来去找古蓝玉,慕容骋决定在这里等她梦游的时间过去。 到了寅时,慕容骋起身,指腹掠过她的脸颊,笑意邪魅而充满期待,低喃,“今夜,本王等你!” 君轻暖此时有些迷糊,却也没能醒来,这个嗓音在意识当中一晃就过去了。 第24章只有最好的男人配得上 次日,晴光大好。 君轻暖坐在窗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今夜,本王等你? 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梦,还是…… 胡思乱想之间,门外传来碧雏的声音,“终于天晴了,阿姐身体好些了吗?” 碧雏说着进门来,婉转轻快的嗓音让寒风都温柔了许多,君轻暖转身,道,“你们两人去查查,看青岚园有没有人什么人闯入的痕迹。” 扶卿闻言脸色一变,紧张问,“阿姐,出什么事情了吗?” 君轻暖摇摇头,没说话。 也许只是一个梦,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扶卿和碧雏两人面面相觑,赶忙去检查陷阱机关,半晌之后回来,扶卿道,“阿姐,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但是……晚上你好像出去过?院子里有你的脚印。” 扶卿歪着头看着君轻暖,昨夜半夜雪就停下了,所以,君轻暖出去过的脚印,并没有被风雪掩埋,而且,“感觉有些奇怪,你出去的脚印有两串,但是,回来的却只有一串,从深浅上面来看,应该是出去之后回来了,然后过一会儿又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似乎是用了轻功,脚没沾地?”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没答话。 昨夜出去两次她都不记得,但是,回来的那次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醒来的时候,人在慕容骋的书房里躺着,怀里还放着古蓝玉。 之后,慕容骋回来,她无处可逃便去了隔间,谁料竟然被慕容骋堵在隔间,按在床上一阵强吻! 君轻暖脸上蓦地腾起一抹红晕,嘴巴动了动,心跳突然漏掉一拍! 脑海里,缠绕着那人醇厚低沉,却又带着几分戏谑惑人的嗓音,“既然美人儿投怀送抱,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那个吻…… 君轻暖伸手揉了揉眉心,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抛诸脑后,道,“天牢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千面银狐已经顺利离开燕都,不过皇上连夜下召封曲公子为鹰王,封地孤鹰岭,圣旨已经交给潜龙卫连夜加急送往曲公子那边,估计不日曲公子便会进京为苏蓝芷治毒。” 碧雏回过神来,又问道,“阿姐,你脸好红,是不是风寒还没好?”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掩饰道,“大约吧。” 就听扶卿道,“不过昨夜骋王那边似乎又遭遇了刺客,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南慕在招呼木匠修理门窗! “……”君轻暖有些心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假装不关心,“哦。” 然后,就没下文了。 那窗户是她拆的,门……她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骋王府可真是奇怪,她来这才几天啊,骋王府的门就被连着拆了两次了? 想起拆窗户这件事情,君轻暖指了指一旁的暗格,道,“碧雏,那里有件外套脏了,你拿去处理下,这件外套不能再出现在额骋王府了。” “是!”碧雏狐疑的看了一眼君轻暖,从暗格当中拿出外套来,惊讶道,“这怎么全是墨水?” “昨夜我去了一趟御王书房,不小心弄上去的。”君轻暖扫了她一眼,道。 “属下马上去处理!”碧雏也没有多想,拿着外套飞快离开了。 * 一上午,君轻暖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因为昨夜被慕容骋强吻过,所以才做了一个春梦,还是这件事情另有蹊跷? 中午吃完饭之后,君轻暖决定去找南慕或者北辰打探一下。 只是来到骋王书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南慕抱着慕容骋的衣服走出来,在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眼底染上古怪的笑意,见礼道,“小姐。” “你这是……”君轻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她恍然警觉,昨天慕容骋穿的好像就是南慕手中这件衣服? 果然,就听南慕笑眯眯的道,“王爷的衣服沾了墨迹,所以要去洗洗。” “哦。”君轻暖一脸尴尬,拉着南慕到一边去,低声问,“昨夜,我怎么会在父王书房睡着了?” “属下也不清楚,不是你去找王爷的吗?” 南慕一本正经的说谎,“昨晚天黑王爷就进宫去了,大约是你去找王爷没找见,便睡着了吧。” “……”君轻暖无言以对,她明明记得自己在青岚园睡下了! 见问不出什么,君轻暖便转身要回去。 这个时候,慕容骋却冷不丁出现在屋檐下,道,“进来。” 君轻暖被这个嗓音撞一下,心跳又有些慌,强行冷静下来之后,举目看向他,却见他眸子里噙着似笑非笑的潋滟星光,正盈盈看向她,嘴角笑意有些邪肆。 “父王有事吗?”君轻暖强迫自己正视他的眼睛,当做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进来谈。”慕容骋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少女,无声哼笑,转身进了书房。 他身形高大,窄腰长腿,一袭黑色王袍加身,只是一个背影就灼灼风华令人向往。 君轻暖移开了眼睛,跟着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古琴,“父王有什么事直说吧。” “会弹琴么?”慕容骋抬眼,问,暗红色的流光在面具上面流转,带着惑人气息。 君轻暖轻轻点点头,“会一些。” “那就好,眼下曲千寻应该很快来给苏蓝芷解毒,按照苏蓝芷的作风,好了之后定然要庆祝一番,到时候你估计脱不了身。”慕容骋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君轻暖脸上,却只字不提被她利用的事情。 “需要弹琴吗?”君轻暖随意问着,眼底冷笑一闪而逝。 苏蓝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进宫的时候,就隔三差五邀请燕京的公子小姐们前往相府弹琴下棋附庸风雅,如今进宫了,这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掉。 只不过如今君轻暖可不会那么认为了,当初苏蓝芷种种行为,怕不止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拉拢人。 那现在呢?又是为了什么? 君轻暖倒是很好奇。 慕容骋打量着她的神色,歪着头问,“苏蓝芷的毒解了,你不觉得可惜?” “为什么要可惜呢?”君轻暖闻言,勾唇笑,睫毛轻闪,恍若灵动的蝶,温柔而邪魅,妖精一般的危险。 她笑的样子,晃的慕容骋眼花,同时心底涌上一阵涟漪。 他不着痕迹的扭头,目光投向窗外,嗓音变得虚幻,“告诉本王,后招是什么?” 慕容骋总觉得君轻暖眼底藏着他看不透的情绪,她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如果她真的是三年前的君三小姐的话! “这说出来,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呢?”君轻暖眯着眼笑,“父王不准备将我交给轩辕越么?” “本王的女儿,自然只有世上最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他忽而往后靠了靠,眸子里噙着意味莫名的笑,“皇上后宫三千,你若是进宫,必然要受委屈,本王如何舍得?” 他的尾音勾的很长,上扬的音调,让她莫名生出想要躲藏的冲动…… 第25章看着她的眼神,像夜晚的狼 君轻暖可不是这个意思,且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有种慕容骋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的错觉。 “那就多谢父王了!”他的嗓音让君轻暖想逃,她猛地站起来,匆匆道,“父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轻暖便告辞了!” 她说完,举步便走! 可刚刚抬起脚,便传来慕容骋的声音,“等等!” “……”君轻暖只好将脚步收回来,转身看向他,“父王还有事吗?” “过来,给本王谈一曲听听。”慕容骋往一侧坐了坐,给君轻暖让开了一点地方。 只是,那点地方可真的只有一点,君轻暖看着都觉得逼仄,她抬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心慌,“父王不相信我?” “不,只是想听而已,”他眯着双眸,长长的睫毛交叠着,眼底星河暗敛,藏着惑人光彩,目光灼灼落在君轻暖脸上,顿了顿,道,“当做不把你交给轩辕越的补偿!” “……”本来准备拒绝的君轻暖一时无言以对。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用她一曲琴音换取他的庇护,这是再也划算不过的买卖。 君轻暖举步,来到古琴前方坐下,食指按在琴弦上,扭头问他,“父王想……”听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君轻暖看着近在眼前的瑰美面具和星光流转潋滟肆意的眼,一时间恍若深深沦陷! 他恍若桃花的唇正对着她的,之间不过一指距离,清甜呼吸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木质冷香袭来,让她下意识的滚了滚喉咙,心底微颤! 丹果般的唇,恍若熟透了果实,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慕容骋的双眸骤然黯了黯,眼底窜起几簇烈焰,有种想要就此拥住她,将她按在这琴桌上面…… 昨夜一幕一幕,她在他面前绽放的情景,在脑海里闪过,让他的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君轻暖恍若被烫伤一般,猛地扭头,慌促起调!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她的手有些颤抖了。 昨夜疯狂她不知道,却清晰记得昨夜被他压在隔间床上的场景! 这个男人的气息透着致命的蛊惑,勾魂摄人。 他的唇温凉,气息清甜冷冽,动作却狂肆霸道…… 只是短暂的一个吻,就把他所有的特征清晰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怎么都忘不掉! 君轻暖的心跳和曲子一样乱。 门外,南慕和北辰都有些惊讶:王爷弹琴什么时候这么虚浮了? 两人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却发现弹琴的人不是慕容骋,而是君轻暖! 更让两人目瞪口呆的是,君轻暖慌乱拨弄琴弦,慕容骋就坐在距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高大身躯几乎将她笼罩,给人一种君轻暖就坐在他怀里的错觉! “王爷这是……铁树开花啦?”南慕一脸古怪,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北辰闻言,很用力的点头,“看情况是,你看到了,王爷看着小姐的眼神,像是夜晚的狼一样,伺机待发!” “你还挺会比喻的……”南慕一脸黑线,拉着北辰,悄然退走。 君轻暖一曲《将军令》带上了别样的旖旎色彩,慕容骋眯了眼眸,嘴角轻扬,温热呼吸扑洒在她耳廓,“慕容轻暖,你的《将军令》好有特色!” “……”君轻暖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猛地站起来,“父王难道不觉得你离我太近了吗!” “近么?这么说,你是分心了?”他双眼噙着敏锐的光,似笑非笑看着她! “……”君轻暖脸上染上不期的红晕,嗓音有些慌,“琴也听了,既然父王不满意,那女儿先告辞了!” 君轻暖说着,举步便走! 而刚刚迈开脚步,就被慕容骋一把拉了回去! 君轻暖猝不及防,跌坐在他大腿上,一张俏脸霎时通红,不等回神,耳边便传来他醇厚惑人的嗓音,“父王来告诉你,这曲子应该怎么弹!” “不需要!”君轻暖胸膛剧烈起伏着,方寸大乱,一阵挣扎。 但对方的双臂却已经环过她的腰身,十指稳稳当当按在了琴弦上面,威胁而危险的嗓音在耳边荡开,“你最好别动,本王的琴,杀人只在弹指间,不小心伤到暖儿可就是父王的不对了!” “……”君轻暖别扭的坐在他怀中,脑子里像是有炸弹轰鸣,却也不敢动了。 慕容骋这个人太神秘,君轻暖不了解他的底细,更不敢激怒他。 她胡思乱想时,他修长的十指已经在琴弦上跳跃了,君轻暖只感觉自己被一片无形的气场笼罩,想要再有所动作,却已不再容易。 “脸那么红,暖儿在想什么?”他一边拨弄琴弦,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君轻暖身子僵硬着,几乎都有一种他那双如花薄唇就从她的肌肤擦过的错觉! 那种旖旎的、危险的、戏谑的、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嗓音,让她心跳如鼓,甚至连琴声都感觉不清晰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脑海里略过一个浅浅的念头:难道,在经历过那样一场背叛之后,自己还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吗? 还是一个……年逾四十的老男人! 这不可能…… 她兀自摇摇头,有些失神。 大约是不满意她的不专心,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变快,磅礴力量涌入琴弦,随着下一个音符跳脱出来,无形劲气恍若排山倒海,却又控制无比精准冲出了开着的大门,冲起漫天飞雪,前方两棵古木眨眼间灰飞烟灭! 一套杀招,这是威胁吗? 君轻暖心神震颤,同时也清醒过来,嗓音僵直而紧张颤抖,“父王想要干什么?” “害怕?”他却没有回应,十指按住琴弦,侧脸几乎和她的贴在一起! 君轻暖甚至感觉到了他面具的冰凉,也看到他一头墨发恍若绸缎一般散落在她胸前! 如此近的距离,让君轻暖的思维不甚清晰,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摇头,却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慕容骋的变化太反常,让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而对方又不愿意主动告诉她目的…… 而就在君轻暖愣神之间,慕容骋却突然推开她,站起来背对着他,沉沉道,“你可以走了!” 似乎是……生气了? 君轻暖终于挣脱他的束缚,大口喘着粗气儿,扭头看着他被黑色王袍修饰的修长身影,心乱如麻,低声试探,“父王可是生气了?” 第26章像是要将她吃掉一样 没有回应,慕容骋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君轻暖有些担忧。 如果激怒了慕容骋,这个行为乖张狂肆的男人可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杀了她?或者,把她交给轩辕越? 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让她走了,君轻暖却不敢轻易离开了,面带忧色站在他的身后,道,“女儿可是做错了什么?” “……”慕容骋双眸微微眯了眯,嗓音沾染上邪佞的色彩,“不走,准备和本王一起午睡?” “啊不!”君轻暖飞也似的,逃了! 慕容骋转身,眼底幽光恍若夹杂簇簇火焰。 刚刚他的确有些忍不住了,如果她胆敢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小会儿,他都会毫不客气的将她摁在琴桌上! 而此时,听到动静的南慕和北辰两人匆匆赶来,打量着外面暴毙的古树一脸震惊,“王爷,出什么事了?” 还以为自家王爷和小姐一言不合打起来了,谁知他家王爷竟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几时了?” “午时刚到,王爷要用膳吗?”南慕一脸懵逼,王爷怎么了? 这反映这么奇怪? 时间的过的真慢……慕容骋脑海里掠过这样一个浅浅念头,道,“用吧!” 然后,便靠在软榻上没有下文了。 “……”南慕和北辰两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退出门外,南慕这才拉着北辰道,“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小姐来了之后,王爷就变得特别奇怪?” “对啊,这两天,他没事就盯着书架上的沙漏看,并且,总是问时辰!”北辰点点头,随后狐疑道,“你说,王爷是不是在等晚上呢?” “天……”南慕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秘兮兮的道,“我就说嘛!他肯定是在等晚上小姐来拆门!” “没错,刚刚王爷看小姐的眼神,想要要吃掉她一样!”北辰赞同不已。 南慕还准备说点什么,身后便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很闲?” “啊不!”南慕和北辰两人扭头一看,见慕容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檐下的时候,兔子一般的溜了! 慕容骋皱眉,想着刚刚两个蠢侍卫的对话,修长手指抚上鼻翼,兀自嘀咕,“本王表现的很明显?” * 君轻暖像是丢魂了一样,闯入了青岚园中。 扶卿和碧雏两人,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阿姐,你……怎么了?” 君轻暖这样子,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倾城小脸一片嫣红,慌促模样,活像是刚刚被狼追过! 君轻暖轻轻摇头,没有解释什么,问碧雏,“去过珍宝阁了吗?有没有被人盯上?” 碧雏一边跟着她往屋里走,一边道,“去过了,绣唯说北漠王妃已经被安全送走,估摸着,明日晚上便能回到北漠了,轩辕越派人前去截杀北漠王了,只不过,千面银狐已经前去接应,他轻功好速度快,赶在追兵前面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轩辕越的人追不上北漠王,那明日之后,便再也拿北漠没办法了!” 碧雏说着,打开了放在暖炉边上的食盒,“绣唯姐说,这是新到的龙井茶点,是阿姐最喜欢的点心,你尝尝这次的好吃不?” 牛皮纸被打开,露出里面抹茶绿色的糕点,浅香袭人,君轻暖拿了一个丢进嘴巴里,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吃饭吧!” “已经准备好热着呢,”碧雏又去拿食盒,笑着,“这骋王府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一个伺候衣食起居的人都没有,想吃东西还得自己去厨房吩咐再自己拿回来!” “你去吩咐的?”君轻暖眯着眼眸笑,倒是暂时将在慕容骋那里的尴尬给忘一边去了。 “是啊,属下一大早就去了。” 碧雏话音刚落,扶卿就笑了,“碧雏姐姐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就说,要先去吩咐厨房给阿姐做吃的,不然,按照阿姐的性子,定然是又忘记自己也是个凡人,要一日三餐才能正常存活了!” “……”君轻暖一脸黑线,扶卿这小丫头,竟然还学会打趣她了! 三人围在桌边吃饭,边吃边说话,嗓音却比刚才压低很多。 “北漠王此去必生反心,轩辕越为了防止北漠王割据北齐大片土地,定然会派兵讨伐,若是接下来骋王出征,事情就麻烦了。”扶卿咬着一片青笋,小小的眉微微皱着。 “是啊,骋王是北齐战神,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用兵诡谲且铁血狠辣,若是他帅兵出征,北漠恐怕抵挡不住。”碧雏也有些担忧,眼下起子已落,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君轻暖这一子牵动的可是朝堂风云北齐内战,后期浩大的场面,可不好控制。 君轻暖漫不经心的咬着一块鸡翅膀,囫囵道,“谁出征都无所谓,如今骋王势力如日中天,已经成为轩辕越的心腹大患,如果轩辕越让他出征,那骋王府的威望将空前高涨,超过轩辕越也说不定,轩辕越会选择骋王出征吗?” 君轻暖将骨头放下,勾唇而笑,“这是轩辕越不愿意的事情,也是骋王不愿意的事情,骋王和北漠王有私交,这一点以前我们只是猜测,但是,从骋王出手救出千面银狐之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让他们两人开战怕是不易。” “阿姐算无遗策,那如此一来的话,轩辕越会选择让谁出征呢?”碧雏皱眉,一个个盘点着燕都的朝臣,觉得很多人合适,又觉得很多人不合适。 君轻暖双眸眯了眯,嘴角扬起,“至于其他人,选谁都无所谓。” 顿了顿,笑意收敛,从怀中拿出一个湛蓝色的药瓶来,递给碧雏,道,“将这个给元将军,他知道怎么做!” “好!”碧雏收起药瓶,表情变得严肃,迅速吃完饭之后,便悄无声息离开了青岚园。 “扶卿,你去接一下曲千寻,通知他今夜子时,在翠微阁见面。”君轻暖在软榻上躺了一小会儿之后,又低声吩咐。 “知道了阿姐。”话音未落,扶卿小小的身子,眨眼间消失在了青岚园。 屋里空了之后,君轻暖又不由想到了午间在慕容骋书房的那一幕。 慕容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他那一串亲昵动作,动机究竟是什么?试探昨夜的人是不是她?还是只是一个威胁? 又或者,别有用意呢? 要不要让人再去查查他? 只是,查了两年也没有多少太有用的消息,这个男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君轻暖有些失神了,门口却突然传来紧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南慕出现在屋里,抱拳道,“小姐,外面有几个世家公子求见,您……是见还是不见?” “谁?”君轻暖起身,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 南慕看着她的表情,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她好像认识那些人的错觉……尽管,他还没有说出来人是谁! 就好像,无论他说出的是谁,她都不会太意外一样! 南慕不知道的是,君轻暖在来燕都时,第一波见到的,就是在燕月楼聚会的这几人。 而且不说这点,三年之前,燕都这些人,君轻暖哪一个不熟悉? 第27章三年前那人,是你吗? 南慕狐疑着,道,“是相府苏扬,还有尚书府的唐子淳,宁王世子轩辕牧。” “行,那就见吧,请他们到……父王的书房去!”君轻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起身系上披风,径直往门外走了! 意料之中而已,苏扬半年前跟着刑部沈大人学习办案,这次来,应该是怀疑她和苏蓝芷中毒的事情有关系了。 毕竟,苏蓝芷中毒,最着急的除了轩辕越肯定是相府的人,而相府嫡子苏扬,是苏蓝芷的亲弟弟。 现在找上门来试探她,也在情理当中。 不过么,她倒要看看,苏扬在慕容骋面前,要怎么试探! 君轻暖眯着眼睛,直奔慕容骋书房去了! 南慕看着她的背影一脸黑线,赶忙跟着出去,道,“小姐,您稍等一下,王爷并不知道此事,属下先回禀一声!” 她搞什么鬼,为什么要在王爷的书房见这三人? 疑惑之间,就听身后传来君轻暖清扬的嗓音,“我对燕都的人不熟悉,不管是何人求见,都还是先问过父王的意见吧!” 南慕感觉这话逻辑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飞快的去禀报骋王了。 骋王正在入定,见南慕匆匆闯进来,不由皱眉,“慌慌张张做什么!” “王爷,苏扬等人前来求见小姐,小姐说要在您的书房见他们……”南慕也不想这样闯进来啊,但这不闯也不行了,王爷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要是再慢一步,那小姐就把那三人带进来了! 慕容骋果然睁开眼睛,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王袍,来到软榻上坐下,嗓音微沉,问,“小姐人呢?” “已经去大门口请人进来了!”不然,他怎么会慌慌张张闯进来啊! 慕容骋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先斩后奏的本事不错! 哦不,是先斩不奏! 要不是南慕前来说一声,她估计直接就带人来他书房了! 慕容骋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半晌这才道,“你去吧。” “是。”南慕松了一口气,退下了。 * 南慕离开之后,君轻暖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散了。 苏扬他们来干什么?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来燕都之前她就已经摸得很清楚,相府嫡子苏扬,近半年来一直在跟着刑部沈大人学习刑侦断案,他这一次,怕是带着疑问来的吧? 至于唐子淳,估计就只是苏扬拉来的幌子,而轩辕牧…… 想到轩辕牧,君轻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三年前点点滴滴浮上脑海,记忆深处那个少年总是站在远处温润的笑,不紧逼,不离开。 她曾经以为,或许有一天,她也会真的嫁给他。 可谁知造化弄人,那年寒冬腊月,轩辕越出现在国丈府后面的梅林里,以爱之名约见她,却又如同凶神恶煞捏着她的脖子威胁她,“如果,你不肯进宫为妃的原因是你长姐君轻欢的话,那朕可以先把她送上西天,再来迎娶你!如果,你违抗朕的旨意是觉得朕拿你们君家没办法的话,那就休怪朕以抗旨之罪,将你君家满门抄斩!” 十个月之后,那个八月十五的夜晚,她为了护住长姐性命,保住父母亲人,被轩辕越用八抬大轿迎进了凤飞宫……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真是好天真。 轩辕越说出那样的话,无非就是不敢真的把当时的君家怎么样,所以才以爱为名,先将她姐妹三人掌控在手中,调离长兄,设下陷阱剿灭君家! 当初,她若是不曾答应他,或许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若不是当时她的暗影卫在凤飞宫没有防备,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掉,相反的,那些人武功实力皆不弱于轩辕越的大内侍卫,到时候要真打起来,胜负难定。 但如今所有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饶是她身怀绝世医术,却也明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曾经的君家已然不复存在,她和轩辕牧,也回不去当初了。 更何况,如今她携仇恨而来,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杀头之罪,又怎么敢把昔日故人拉下水? 短短的路程,君轻暖思绪翻涌如潮,在来到门口的时候,却已经全数收敛。 透过打开的朱漆大门,君轻暖看到了一身白衣身形修长气息稳重的苏扬,华服锦衣面容稚嫩眉目含笑的唐子淳,以及他身边吊儿郎当俊美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轩辕牧。 三年过去,苏扬成熟了,唐子淳只是长了个头,轩辕牧却性情大变。 犹记曾经少年温雅如玉,言谈举止皆如幽兰。 而如今的他,那种玩世不恭中带着三分颓靡妖娆的气息,却像是一株带着邪气的彼岸花,悲伤萦绕。 君轻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无声的问:轩辕牧,三年前射出最后一箭的刺客,是你吧? 谢谢。 竹马青梅十多年岁月,最后之余这两字。 君轻暖举步,快速往门外走去。 “慕容小姐果然绝世芳华,苏兄今日喊我们来,不会是真的瞧上她了吧?”轩辕牧扫了一眼君轻暖,玩味目光落在苏扬脸上。 苏扬的目光却落在那迎面走来的少女身上。 今日她没有穿盛装,只是一袭简单的银蓝色衣衫,身后银白色披风随风而起,清绝,而卓然。 她果然与众不同,清华灼灼,遗世独立! “慕容小姐亲自来迎,在下好生荣幸,我是唐子淳,尚书府的,贸然造访,还请慕容小姐不要介意。” 唐子淳微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扬这才恍然回神,赶忙抱拳,“在下苏扬!” “宁王世子轩辕牧。”轩辕牧站没站相,痞气凌然的俊脸上,依稀可见当年模样。 “轻暖初来燕都,没什么认识的人,正愁闷得慌,几位来的正好,快里面请!”君轻暖目光扫过三人,客气的笑着。 一众人进门来,随着君轻暖往里面走,苏扬看着这路有些不对,不由问道,“听闻慕容小姐住在青岚园,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君轻暖闻言无声哼笑,倒是打探的清楚! 眯了眯眼睛,她人畜无害的笑着解释,“父王说,女孩子的闺园是不方便迎客的,所以,便选父王的书房了!” 君轻暖笑的坦然,苏扬却微微蹙眉。 他有些问题本来想试探一下这个慕容轻暖的,可却不敢在骋王面前问。 又走了几步,苏扬忍不住道,“骋王也在吗?” “自然是在的,父王说,几位公子不常来,他应该作陪的!”南慕已经去给慕容骋打过招呼了,慕容骋又怎么可能让旁人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待在他的书房呢? 所以,君轻暖笃定,慕容骋一定会在书房里等着他们。 她倒要看看,苏扬准备来问点什么! 第28章第先斩后奏,再入狮口! 苏扬沉吟着,这倒是有些让他出乎意料了。 骋王面前,自然字字句句都要在斟酌,这个男人可不好惹。 甚至于,他们这些小辈,在骋王面前都几乎没有说过话,眼下这场局,怕是不好应对了。 而唐子淳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拉着苏扬的袖子不肯走了,“那个,苏扬兄,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去见骋王,那多可怕啊!” 唐子淳努力压低的嗓音,让君轻暖勾唇,扭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家父有那么可怕么?” “额……不不,慕容小姐请不要介意,只是骋王乃是长辈,我等小辈面见长辈有压力……”唐子淳赶忙尴尬的解释,都快哭出来了! 倒是轩辕牧吊儿郎当道,“这来都来了,骋王必然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不去好么?” “是啊,父王已经在书房等着各位了!”君轻暖笑的一脸好客! “……”唐子淳无语,忍不住嚷嚷一声,“可我们想见的人不是骋王是你呀!” 而不等君轻暖再说什么,前方已经传来南慕的声音,“各位这边请,王爷在书房等着你们过去呢!” 这下可好,苏扬等人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跟上南慕去见慕容骋。 君轻暖走在后面,笑意潋滟,轩辕牧却扭头瞄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邪气的兴味,显然已经发现她是故意的了。 君轻暖权当没看见,心里却不由暗叹一声,他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聪明。 只是,再聪明又怎样呢?终究还是抵不过魏巍皇权,也挡不住宁王府的破败和君家倾覆…… 君轻暖眼底的笑意,潮水般退了。 转眼,已经来到骋王书房面前,几个世家公子哥儿透过开着的门,看到坐在里面气场慑人的骋王时,都有些头皮发麻,而南慕已经笑着道,“三位公子里面请。” “好。”苏扬硬着头皮往屋里去,唐子淳和轩辕牧都跟在身后。 三人战战兢兢抱拳,“晚辈见过骋王殿下!” “坐吧!”慕容骋挑眉,嘴角微微扬起,只是扫了一眼三人之后,就把目光投向最后进去的君轻暖,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笑意。 他的目光总是太危险太敏锐,尤其笑的时候,透着七分尊贵三分邪肆,令人不敢逼视。 君轻暖在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想撤开,却强行撑住,笑着走上前去,站在她身侧,轻唤一声,“父王。” 柔柔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撒娇的味道在耳边荡开,慕容骋轻哼一声,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道,“坐在父王身边。” “……”君轻暖无语,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拉她的手! 但是现在苏扬等人都在场,她也只能扮演他的乖女儿。 君轻暖磨着牙,在慕容骋身边坐了下来,一颗心却怦怦狂跳。 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她还是第一次,就是以前对她穷追猛打的轩辕越,也都没有和她这样亲近过。 君轻暖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维总是不由自主的集中在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上。 慕容骋的手很漂亮,修长,肌肤如玉,却又透着力量感,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她的肌肤的时候,就带起一片酥麻,那种感觉让她震颤。 “上茶!”一声醇厚冷冽的嗓音传来,这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君轻暖抬眸看了一眼慕容骋,却见他目光潋滟恍若噙着星河一片,似乎……心情很好? 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却见他又说话了,“不知几位公子来府上,是有何事?” “……!”苏扬一阵无言以对,而唐子淳则使劲儿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本来只是准备找骋王府千金的,这下倒好,直接被弄到骋王面前来了,怎么解释? 苏扬沉吟半晌,这才斟酌着措辞,道,“只是想认识一下慕容小姐,有些唐突了,还请骋王见谅!” “好啊,那有什么话,你们和她说吧!”慕容骋目光淡淡扫过三人之后,便往身后靠了靠,直接闭目养神了! 只是,君轻暖的手依旧被他握在掌心里,仿佛一件珍奇一般,细细把玩着! 君轻暖甚至能够从他微微勾起的唇角看到笑意,虽然很浅,却很愉悦。 “……”一阵无语,君轻暖本来想着将这几只狼崽子送给慕容骋这头雄狮来整治,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买卖,可真是不划算! 然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退路,君轻暖只能忍耐,思绪一直在强行冷静和不由自主的纷乱之间徘徊不定。 苏扬的感觉并不比君轻暖好上多少,终究什么都没能问出来,只能发出邀约,“五日之后是在下的生辰,不知能否有幸请到慕容小姐前往?” “好啊!”君轻暖笑意潋滟,很快答应了下来。 然后,屋里的气氛又陷入了死寂,众人尴尬不已。 苏扬也不敢多说,只好起身,“那在下先告辞,在苏府恭候慕容小姐了!” “行,那我送你们出去吧!”君轻暖本来不想的,但是就这样被慕容骋拉着手也不是办法,所以,找机会逃脱。 苏扬闻言眼睛一亮,若是这样的话,路上还可以问两句。 可没想到的是,慕容骋竟然也起身,道,“正好本王也想出去走走。” 然后,拉着君轻暖的手,直接往门外走了! 君轻暖无语,气的磨牙,却又不敢发作。 而身后跟着出来的苏扬等人,比她更加难过,苏扬心里轻叹一声,这次怕是白来了! 外面晴空映雪,雪景炫目。 慕容骋牵着君轻暖的手,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这么冷的天,君轻暖感觉自己的手竟然出汗了。 而苏扬等人,则不敢多说一句,就这样一路到了骋王府门口。 慕容骋将三人的表情收在眼底,不咸不淡的道,“那三位慢走,本王就不再送了!” “……”苏扬等人无语,只能告辞。 等几人消失在视野当中,君轻暖赶忙挣扎起来,想要脱离慕容骋的掌控! 可对方却轻哼一声,反而将她一把拉进了怀中,紧紧扣住了她的纤腰! 君轻暖撞在他的胸口,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两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那人面具下线条完美的下巴就在她眼前,两片薄唇笑意邪魅,几乎要亲到她脸上! 君轻暖慌促扭动着身子,皱眉盯着他,“慕容骋,你究竟想干什么!” “先斩后奏,将本王当挡箭牌,你觉得本王应该做什么?”他的嗓音,醇厚如酒,却透着致命的危险,令人心惊胆战! 第29章怀疑与惶惶不安 君轻暖心里颤了颤,在意识到他似乎有些怒意之后不敢再挣扎,低声道,“我以后不会了,请父王原谅。” 慕容骋闻言,轻哼一声,蓦地松开她,举步跨进了门槛! 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修长背影在皑皑雪色当中异常耀目,飞扬的长发撩乱了她的心绪。 这是一个喜怒无常妖孽无双的男人。 神秘霸道,非常不好相处。 君轻暖看不透他的情绪,低头看着被他握过的手掌,有些失神。 慕容骋走的很快,嘴角扬起从未有过的笑意,兀自嘀咕一声,“果然还是威胁好用……” 这话,很快消散在了风中…… “阿姐,你怎么了?”门口冷不丁的响起碧雏的声音,她狐疑的看着地上的脚印,走上前来道,“刚刚我看见苏扬和唐子淳等人,他们是来王府了吗?” 君轻暖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嗯,苏扬刚刚来过,估计是怀疑这次的事情和我有关系了。” 慕容骋不在,君轻暖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冷静缜密,“三年前君轻暖的名字太响亮,谁再听到轻暖二字,也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如今我们刚刚进入骋王府,燕都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轩辕越和朝臣们肯定都有些怀疑了。” 碧雏点点头,跟着她往青岚园去,低声的道,“那阿姐可有应对之策?”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敢凑上来,那我就以他们为路……”君轻暖眼底寒意一闪而逝,脚步加快了一些。 寒风吹来掀起漫天雪色,她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元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阿姐请放心。”碧雏点点头,道。 …… 慕容骋回到书房里,脸上笑意亦收敛不见,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山河图上面,久久都不曾动一下。 这山河图,不仅囊括了北齐,北齐所在的这片大陆,还包括苍茫碧海,以及另一头的一片浩瀚疆土,茫茫不知绵延几千万里…… 房门被死死地关着,一道黑影在他背后闪现,轻微的响动声传来,他这才收回视线,转身来看着那人,问道,“怎么样?” “早朝之后,皇上单独召见了丞相大人和刑部尚书沈大人,丞相大人和沈大人离开之后,先后有人从相府出来,去了几位将军府上。之后,苏扬公子喊了唐子淳和轩辕牧,来了王府……” 背后的黑衣人嗓音压得很低。 “碧雏和扶卿有什么动作?”慕容骋在他对面坐下来,修长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衣人的嗓音伴随着这个节律,“这两人的轻功和隐藏功夫异常了得,属下只能判断,扶卿应该是冲着翠微楼方向去了,而碧雏好像去了城南三巷那边……” “城南三巷,翠微楼……”慕容骋咀嚼着这两个词,轻轻摆手。 黑衣人迅速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慕容骋歪着头,心中那种风起云涌的感觉越发强烈。 城南三巷,住的基本上都是朝中重臣,碧雏去那里肯定不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 君轻暖定然,又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慕容骋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便宜女儿真的很有魄力,而且步步为谋,心思缜密的很! 只不过,如果她真的是当年的君三小姐的话,如今可算是孤苦伶仃。 她想要以一人之力颠覆轩辕家的江山,怕是有些步履维艰。 毕竟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 而不知怎么的,慕容骋却又在这个时候,想到了昨夜和她那一晌荒唐…… …… 苏府。 苏扬有些颓败的走进了丞相苏谦的书房,抱拳道,“父亲,孩儿没能探听到任何消息。” “哦?”苏谦放下书卷,有些震惊的抬头,“那慕容轻暖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可不合常理,苏谦眉心紧紧皱了起来,眼底蓦地闪过一道恐慌,他突然站起来,“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孩儿为了避嫌,喊了唐子淳、轩辕牧一起前往骋王府求见慕容小姐,谁料慕容轻暖竟然选择在骋王书房见孩儿等人,骋王在场,孩儿不便多问。” 苏扬也有些挫败,不过转念又抬头来看向苏谦,“父亲,那慕容轻暖怎么可能和君轻暖有关系呢,君轻暖死的时候,中了七日鬼煞丹,还从五十米高的城楼伤摔了下来,之后尸首又被皇上喂了狗!” 苏扬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 先不说君轻暖是否真的罪大恶极,就是当初轩辕越那残暴手段,都让人触目惊心。 苏谦闻言,像是被苏扬这话安抚了一些,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叹息道,“是啊,君轻暖无论如何也应该死了……” 紧接着,心里那股不安又腾起来,“可这骋王之女叫慕容轻暖,而且燕都最近发生的这几件大事,都是她来了之后的事情,尤其是你姐姐中毒,和骋王府当日提供的青梅酒脱不开干系!” 苏扬闻言,心里也有些不安宁。 时间太巧合了,而且,如果这真的和慕容轻暖有关系的话,那她对苏蓝芷下毒的动机是什么? 只有君轻暖,才那么很苏蓝芷吧? 可转念,苏扬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父亲,青梅酒在燕都太常见了,就连咱们府上,也藏有大量青梅酒,尤其寒冬腊月,更是只喝青梅酒……” “是啊,所以我们才没办法将矛头指向慕容骋……” 苏谦叹息一声,抬头又问,“今日你见了骋王和慕容轻暖,可有发现异常之处?” 苏扬想了想道,“说来也奇怪,慕容轻暖应该快要及笄了,按道理,这么大的女儿,和父亲之间应该是避嫌的,可骋王和慕容轻暖似乎颇为亲近,今日在骋王书房,慕容轻暖是坐在骋王身边的,而且骋王一只拉着她的手,甚至我们告辞的时候,骋王也是拉着慕容轻暖的手出来相送……” 苏谦一时间陷入沉默,半晌之后,这才琢磨着,“这骋王有洁癖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寻常根本不可能有女人靠近他半步之内,却想不到他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亲近……对了,扬儿,你安排人去查一下,看看这个慕容轻暖究竟是不是离花宫主和骋王的孩子!” 苏扬有些犹豫,“父亲,这离花宫可不好碰,离花宫自从出道以来一直非常强势,离花宫主手段和骋王类似,骄狂无忌,铁腕血腥,孩儿怕弄不好招来祸端!” 苏谦叹息一声,闭上了红肿的眼睛,“你小心一切,安全为上,能查到什么最好,查不到就回来……” 他又何尝不知离花宫难缠? 可他更害怕的事情是,如果这个慕容轻暖和三年前的君轻暖有些关系,那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苏家怕是要离大难临头不远了! 第30章绝世谪仙,倾城妖孽 夜很静,只有寒风肆虐的声音。 慕容骋的卧室亮着灯,烛火轻轻摇曳着,他坐在软榻边上,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炭火,心生期待。 时间随着沙子一起溜走,他瞄了一眼对面的沙漏,亥时了。 他起身,打开了锁,门扉半掩。 但是等了很久,去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眼看着过去了两刻钟,他起身嘀咕,“还没睡么?” 来回在地上走了两圈之后,慕容骋有些按捺不住,转身去隔间换衣服了。 他想去看看,君轻暖究竟在搞什么鬼! * 青岚园的灯也亮着,她的确还没睡。 慕容骋的身影融入了月色里,无声无息来到了她的窗外。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还是脱衣服? 他有些口干舌燥,想要偷偷看一眼,又觉得这样有点掉份儿,便静静地等。 他以为君轻暖是要脱衣睡觉,然后循着古蓝玉的气息,出来找他,却不料,一会儿她推门出来的时候,竟是睁着眼睛的,而且,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夜行衣! 醒的? 那这深更半夜要去哪里? 慕容骋瞳孔微微缩了缩,就见君轻暖和上门之后,化作一道残影往翠微楼方向去了! 慕容骋尾随了上去。 也许是肆虐的寒风隔绝了气息,君轻暖一路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一刻钟之后,她顺着翠微楼三层的窗户,窜进了一个房间当中! 慕容骋嘴角勾了勾,闪身消失在了窗口。 曲千寻还没有来,君轻暖坐在桌边,自斟自饮,门被悄然推开,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走进来,轻声道,“曲公子还没有来,你等一会儿,这层楼晚上需要戒严吗?” “不用,你下去吧。”君轻暖摆摆手,戒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且,这翠微楼又是京城世家子弟甚至皇族权贵云集的地方,这个地方戒严,恐怕惹出事端的几率更大一些。 少女离开之后,君轻暖甚至都没有关门。 外面的喧嚣声传来,隐约之间还夹杂着几声恍如隔世的熟悉嗓音,君轻暖听了,心里百味陈杂。 她来到窗口,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往下看去。 一片喧哗的大厅里,坐着不少花天酒地的人,舞台上有人在弹琴,但琴声却基本上被喧嚣声掩埋,人们更在意的,好像是舞女妖娆的身段和千娇百媚的姿态。 一身紫衣的少年坐在角落里,俊脸一片邪气,纨绔笑意溢于脸上,高举着蓝釉酒壶,清酒如泉,落入口中。 他面前,已经放着好几个空酒壶了。 君轻暖有些失神,轩辕牧以前可不这样,他甚至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或许,这里才是他最好的保护伞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俊美如谪仙的少年,瞬间夺去所有人的视线! 饶是君轻暖,一时间也都没能回过神来! 那人一袭银蓝色衣袍,修长身形卓卓清华,清雅绝伦的面容带着倾世清贵,狭长双眸星河流转,干净的眉斜飞入鬓,两片薄唇恍若桃色,完美镶嵌在曲线流畅的下巴上,眼眸轻阖之间,万千风华暗敛! 乍一看,绝世谪仙。 再一看,倾城妖孽! 整个翠微楼一边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舞台上弹琴跳舞的姑娘,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所有人眼中的惊艳,都是一样的色彩,没有亵渎,恍若膜拜。 此人,是谁?! 君轻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风华无双的少年,当真不像是人间凡人! 愣了半晌的老板娘赶忙上前招呼,“这位公子里面请!” 她甚至都收敛了平常招揽客人时那种世故的腔调。 这少年就是这样,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恍若一股涤荡凡尘的清流,令人生不起亵渎之心。 君轻暖不由多看两眼,就见那少年薄唇轻启,好听的嗓音如月色流淌,醇冽如酒,“来壶好酒。” “好,公子请稍等!”老板娘嗓音都是颤抖的,破天荒自己去拿酒了! 一边走,还一边嚷嚷着,“快快快,后院那坛八十年的陈酿,马上挖出来!”说着,又扭头冲那少年歉意的笑,“公子稍等片刻!” “……”回过神来的众人皆无言以对,这要不要差距这么大的? 翠微楼的老板娘秋妈妈据说背靠离花宫,平常横行霸道着呢,就算是见了朝廷大员,最多也就是恭敬一些。 可这会儿,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她竟然要在这寒冬腊月挖出八十年的陈酿了?!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一群男人再次扭头看向那少年时,心里都冒出一个想法:这哪来的妖孽?长成这样是要逆天吗? 就连君轻暖都在三楼摇头轻笑,那秋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也清楚不过,后院那坛老酒,就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喝,这才埋了那么多年,谁料竟是…… 她又不是好色之人,那大约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了。 君轻暖转身,回到桌前坐下,不知为何却又想起慕容骋。 那妖孽面具下方,又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不知不觉又喝了半壶酒,君轻暖只觉得自己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一个年逾四十的王爷相提并论太过荒唐。 这个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少年,看上去也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不过容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刚刚那位相比了,他进来就冲里面喊,“冻死本公子了,秋妈妈,本公子要最烈的酒,送到三楼来!” 嚷嚷着,便往楼上去了,似乎对楼下歌舞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不过,在冷不丁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那银衣少年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没从楼梯上栽下去! 他一把抓住楼梯稳住自己,忍不住嘀咕一句,“我靠,这哪来的妖孽?难怪本公子进来了,都没有人表示一下惊艳!” 一甩耳侧乱发,他撇撇嘴上了三楼,径直往君轻暖所在的房间去了,但秋妈妈却压根不在这里,自然也就不可能听到他刚刚嚷嚷的话了! 就在他钻进君轻暖屋里的那一瞬间,远处那银衣公子往门口瞄了一眼! “弟子见过师尊!”刚刚那上楼来的少年一进屋,便收敛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冲坐在桌边的君轻暖抱拳。 “嗯,过来坐。”君轻暖点点头,帮他倒了一壶酒,“将就喝吧,你要的烈酒是等不来了!” “这是为何?”曲千寻嘴上问着,手上动作却一点都慢,接过君轻暖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君轻暖眉眼含笑,瞄了一眼窗外,“想必你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下面来了只妖孽,秋妈妈去后院给他挖酒了!” “真的假的啊?就那坛藏了八十年的老酒?”曲千寻震惊,“难道求秋妈妈对那少年还有想法?” 君轻暖闻言无语,不过见惯了曲千寻的没大没小,倒也没有在意,道,“先不说他,我们谈谈进宫解毒的事情。” 曲千寻闻言顿时道,“就是啊师尊,你可别害我,这毒我可解不了!” 第31章曲千寻,皇上有请 雪域冰梅的毒,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开的,曲千寻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因此,慕容骋才推荐曲千寻给轩辕越。 而慕容骋不知道的是,这毒,曲千寻也解不了,能解此毒之人,唯有曲千寻的师尊,君轻暖! 曲千寻跟随君轻暖学医不过短短两年,便已经成为世人眼中的神医,那君轻暖是什么程度,也就可见一斑。 君轻暖指间一杯酒轻轻转动着,她一口一口的抿着,直到将整杯酒就吞下之后,这才笑了,“轩辕越打的好主意,本宫主又这么会让苏蓝芷的毒那么轻而易举的解了呢!” “师尊可有什么打算?估摸着,不到天亮轩辕越便会宣我进宫。”曲千寻看着君轻暖,眼底是对她的信任和依赖。 君轻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来,递给曲千寻,“解药就在这里,你拿着解药,给苏蓝芷吃下就可以。” “你不是说,不会轻易让这毒解了吗?”曲千寻拿着瓶子,有点不解。 “当然,但是孤鹰岭垂手可得,我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冒险。至于以后……我保证会让苏蓝芷好好给轩辕越演一场大戏!”君轻暖的醉酒般的双眸噙着寒冰,凌冽寒芒令人发怵。 曲千寻握紧了手上的瓷瓶,隐约之间一个猜测,失神低喃,“师尊,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蛊丹吧?” “不愧是本宫主的弟子,聪明!”君轻暖起身来,拍拍他的肩头,“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宫。” “好。”曲千寻心中大定,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有底气。 君轻暖来到了窗边,看了一眼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喧嚣场景,黑色身影悄然隐去。 曲千寻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窗口,起身出门,站在楼梯上吆喝,“秋妈妈,本公子的烈酒呢!” 远处恍如谪仙的少年举目看了他一眼,心下狐疑,曲千寻定然是去找了君轻暖,那现在君轻暖是否应该已经离开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摸怀中的古蓝玉,正准备起身,秋妈妈却抱着寒气凛洌的酒坛子走了过来,“公子,这是八十年陈酿,今日,请你了!”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曲千寻站在楼梯口继续喊,“秋妈妈,你太偏心了,本公子伤心了,再也不来你的翠微楼了!” “你随意哈!”秋妈妈扭头冲他笑,手上动作却不慢,打开了酒封。 清泪醇厚的酒香,顿时在大厅里溢开,弄的一群酒鬼恨不得上来抢。 矜贵无双的少年瞄了一眼半个身子耷拉在栏杆上的曲千寻,冲秋妈妈温润的笑,“不知这坛美酒本公子可否带走?” “当然,当然!”秋妈妈赶忙说好。 那少年招招手,桌上酒坛顿时消失不见,他起身来,道,“本公子还有些事情,便先走一步。” “公子请!”秋妈妈罕见的有礼。 众人看着那人玉树银华一般离去的背影,唏嘘不已,“长得美了不起啊,钱都不给啧啧!” “闭嘴,长得丑没权利说话!”秋妈妈扭头,丢给众人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才招呼曲千寻,“你给老娘下来,栏杆都要被你压断了!” “秋妈妈,本公子的心受伤了,你拿什么来安慰!”曲千寻从栏杆上窜下来,迎上秋妈妈。 显然,两人颇为熟稔。 秋妈妈任由他拽着,低声的问,“可见到宫主了?” “自然,就等皇帝来宣召了!”曲千寻笑了笑,道。 “注意安全,那暴君不是什么好东西!”秋妈妈的嗓音异常的低沉,眼底笑意尽数收敛。 “放心吧,不过你刚刚对那少年,好的过分了吧?”曲千寻扭头,狐疑的挑眉。 秋妈妈一愣,低声道,“此人修炼的不是寻常武功,而是罕见的魂力,强大异常,且,气质姿容绝世仅有,来历定然不凡,当得起那坛八十年翡翠珍珠酿!” 曲千寻闻言,轻轻点头,“是,师尊不怕麻烦,但是这麻烦还是越少越好,朋友也是越多越好,就算是不是朋友,起码也不应该招惹如此强大的敌人。” “嗯,稍等片刻吧,挖酒的时候,便有人来报,说盯着你的人已经进宫去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宫里肯定潜人来寻你!” 自始至终,三楼的楼梯上就只有秋妈妈和曲千寻,谁也不曾发现那里还有第三个人—— 君轻暖。 秋妈妈和曲千寻的话君轻暖听得真切,不过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刚刚离开的那个银衣少年。 绝世姿容,尊贵无双。 离花宫收集了这世上太多人的档案资料,却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丝毫记录,仿佛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这个关键的档口,出现这样一个人,真的和她的局无关吗? 而与此同时,她还在想回去之后,如果慕容骋问起她今夜出来的缘由,自己应该怎样作答。 换做以前的话,她可以有一个分身,一人在骋王府,一人去皇宫,完全不需要任何解释。 但是现在不行。 现在,古蓝玉被慕容骋握在手上,就相当于握着她的半个分身,如此一来,分身就彻底动不了了,今夜青岚园注定是没有人在的,如果慕容骋有留意,就肯定会发现…… 思想之间,门口进来七八个禁卫军,紧接着,轩辕越身边的大太监曹公公抱着拂尘出现在门口,尖声细气的道,“秋妈妈,曲公子可是在你这里?” “在的在的,这深更半夜的,曹公公怎么来了?”秋妈妈笑着下楼去,曲千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之后,亦下楼来。 曹公公在看到曲千寻之后,眼底染上审视的光,藏着不屑和嘲讽,却笑了起来,“可算找见曲公子了,皇上有请,还请曲公子多多配合。” 曲千寻将他的表情收在眼底,瞳孔微微缩了缩,嗓音微冷,“那就有劳曹公公带路了!” 说着,径直往门外走去。 不用去猜测皇帝的用心,只是看看这狗奴才的眼神,就明白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先让他给苏蓝芷解毒,封他为鹰王,之后行过河拆桥之事,最后怕是还想要他的命! 只是,他们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第32章传召慕容骋的目的 骋王府,书房。 慕容骋刚刚将衣服换掉,外面就传来了南慕的声音,“王爷,皇上急招您入宫,说是曲千寻到了!” “嗯。”慕容骋低声回应,拿起桌上的面具戴上,抱起桌上的酒,塞进了暗格当中,这才转身出门。 “谁来传召的?”来到屋檐下,慕容骋问南慕,目光却落在远处的青岚园上面—— 她回来了吗?今夜,曲千寻进宫,会真的帮苏蓝芷解毒吗? 为什么他觉得事情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呢? 慕容骋有些失神,以至于南慕回答了一句什么他都没听清。 “王爷,要出发了吗?”南慕看着慕容骋,一脸狐疑。 自从小姐进府之后,王爷的行为可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动不动就望着青岚园出神,什么情况? 慕容骋半晌这才是收回目光来,道,“走吧。” 对于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他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君轻暖悄无声息的跟着曲千寻进了宫,一路来到凤栖宫门口,曹公公这才道,“还请二位在偏殿等候一下,等奴才禀报皇上。” “有劳曹公公了。”曲千寻表现的不卑不亢,跟着一个宫女,走进了偏殿等候。 而此时,正殿当中,慕容骋刚刚进来,冲轩辕越抱拳,“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见所谓何事?” 前方,轩辕越坐在龙案后面揉着太阳穴,发出疲倦的叹息声,深吸一口气使劲儿撑起眼皮之后,这才抬头问道,“曲千寻来了,朕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这才请骋王前来商议一番。” “既然曲千寻已经来了,便让他为皇后解毒便是,不知皇上有何忧心?” 慕容骋面无表情的说着,心里其实也有种不安宁。 如果他府上那女子就是君轻暖,那么,她绝不会轻易的让曲千寻解了苏蓝芷的毒。 而且,今夜她见过曲千寻,他们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 慕容骋有种直觉,今夜曲千寻和君轻暖的谈话,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这件事情背后,定然还会埋藏着些什么,只是此时谁都看不懂而已。 这个女人思维太过缜密,做事又一环套一环,他已经领教过了。 只是,今夜曲千寻前来解毒这一环后面,套的又是哪一环? 慕容骋脑子里飞速掠过这些想法,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而轩辕越沉吟班上之后,道,“朕总感觉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论如何,皇后的身体不等人了。”慕容骋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请曲千寻为皇后解毒!”轩辕越瞬间清醒归来,眼底染上浓重的痛楚黯然。 苏蓝芷中毒已经好几天了,这几日她就不曾合过眼,成日痛苦嘶吼,要不是被他束缚了四肢,都不知道已经把自己挠成什么样子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进她的寝宫了,而一听到她的嘶吼声,他就脑子疼。 轩辕越顶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憔悴。 这一切慕容骋看着眼底,而后面寝殿当中苏蓝芷的惨叫声,也清晰入耳,如同鬼泣,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比起三年前对待君轻暖,轩辕越对苏蓝芷,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慕容骋狭长双眸微微眯了眯,跟随轩辕越进入苏蓝芷的寝宫,却再也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皇后的床边,被金丝纱幔笼罩着,隐约可见里面疯狂挣扎哀嚎的人影,恍若厉鬼。 轩辕越走到纱幔跟前,伸手,却依旧没有勇气掀开帘子。 第一天中毒的时候,苏蓝芷没有被困住四肢,她挠了自己的身体和脸,已经血肉模糊。 这样的一个女人,他……若说在乎,那必然是在乎的。 但要说是男女情爱,却已经做不到更进一步了。 轩辕越收回手,扭头对门外道,“请曲公子进来!” 曹公公喏了一声之后,迅速去了偏殿,走到曲千寻面前,“曲公子,皇上请你过去。” “好。”曲千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举步跟上曹公公,往寝殿那边走去。 君轻暖就在他的身后,打量着这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殿宇,眼底冷嘲越来越深,寒意越发刻骨。 这里,曾经是长姐君轻欢的寝宫,她是北齐命定的皇后。 君家长女世代为后,这是北齐太祖定下的规矩。 可轩辕越,却以天牢七十多道刑罚加诸于她! 君轻暖还记得,那天晚上长姐伸手摸她的脸,只叹了一声“我可怜的暖儿”之后便再无声息! 她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尊贵的北齐皇后已经血肉模糊,若非通过那点血脉亲情的牵连,她甚至都认不出她来! 轩辕越,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等转进寝殿的时候,君轻暖眼底已经一片猩红! 站在一侧的慕容骋蓦地感觉到一抹凌冽杀气,他不由皱眉看了一眼刚刚进来的曲千寻。 可曲千寻却只是面色平淡的跪下来,道,“草民拜见皇上。” 那股杀意,似乎只是错觉,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慕容骋狐疑,却再也没有抓住一丝一毫头绪。 君轻暖也没想到慕容骋会在场,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也没有露出半点气息。 这个男人太危险,而且,直到现在她也都不清楚他的立场,也只能在他面前谨慎再谨慎。 轩辕越并未发现慕容骋那一丝疑惑的表情,道,“起来吧,皇后所中之毒乃雪域冰梅,你可能解?” 轩辕越盯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因为好几日不曾休息好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眯起,像是在审视他哪来的胆量敢问他要孤鹰岭! 曲千寻能够感觉到眼前帝王的敌意,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道,“草民既然夸下海口,那必然就可以解了这毒,不过,草民有个要求,解毒之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断,否则,草民也救不了皇后的命!” “你只管将解药给皇后吃便是,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轩辕越对他,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耐心。 低吼之间,扫了一眼慕容骋。 慕容骋从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胆怯和随之而来的自信上面的恍然感悟:原来今夜轩辕越叫他来,是为了控制曲千寻的! 轩辕越不想受制于曲千寻,想要保持所谓的帝王威仪,却又担心曲千寻被激怒对他突然出手。 毕竟,曲千寻是江湖中人,武功修为也不低,若非如此,潜龙卫就不会在曲千寻手上折损那么多了! 第33章你给本宫吃的是什么! 而轩辕越的下马威,却没有给曲千寻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曲千寻面无表情道,“这解药吃下去,也不是自己就能吸收的,需要有深谙毒理之人运功解毒,这期间凶险异常,容不得半点干扰,皇上若是不在乎皇后的死活,那草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不浪费这解药了!” 曲千寻说着,竟然转身就走! 这嚣张跋扈,简直罕见! “刷”一声,两侧突然涌出十几人来,拔剑拦住了去路! 曲千寻眯眼,冷笑一声,“真是好可怕的皇家威严哪,都是听不懂人话的,行,那一起上吧,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们的剑快还是本公子的毒快!” 只是眨眼间,整个大殿当中,剑拔弩张,气氛危险到了极点! 轩辕越骇然,完全没想到曲千寻竟然会嚣张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又真的担心曲千寻下毒,倒不是怕他杀了这些大内侍卫,而是,怕自己中毒! 轩辕越猛地站起来,双臂撑在桌上,想要说话却有些犹豫不决。 他在强忍着怒意,却又做不到低头。 而曲千寻没有丝毫要回去道歉的意思,就这样张扬的和十六个大内侍卫对峙! 后面的纱幔里,传来苏蓝芷撕心裂肺的惨呼,“皇上,救我……救我……” 这样的局面,简直就是将轩辕越架在火上烤,帝王尊严,和皇后的命相府的支持,以及孤鹰岭之间,他必须要做个权衡! 隐身在暗处的君轻暖抱着双臂,眯着眸子看着神色焦灼面色铁青的轩辕越,无声冷笑:轩辕越,好戏还在后头,这才刚刚开始,你可一定要挺住!我君家数百年望族几十万人的血债,不是如此轻易就能偿还的! 轩辕越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慕容骋。 他讨厌慕容骋,如同讨厌三年前的君家。 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 慕容骋见状,抱拳道,“皇后的命要紧,不如就屏退所有人,让曲公子给皇后解毒吧,无论发生什么,皇后的状态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轩辕越闻言,瞳孔狠狠地缩了缩! 慕容骋却像是没看到,转身看向曲千寻,“曲公子,还请息怒,为皇后解毒吧!” 慕容骋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曲千寻转身来,笑眯眯的看着慕容骋,“既然骋王开口,本公子就当做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为她解毒便是!” “……”慕容骋一脸黑线,好你个君轻暖,又算计本王! 皇帝的话都不听,却反过来听他骋王的话,这叫轩辕越的脸往哪里搁? 果然,慕容骋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轩辕越眼底像是喷火一样! 慕容骋都懒得解释,任由他去误会,只是抱拳离开。 君轻暖看着那人恍若染着火焰的双眸,眼底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退下!”轩辕越脸色难看的,喝退了大内侍卫,自己也转过偏殿去! 转眼之间,整个寝殿当中,只剩下曲千寻、君轻暖,和撕心裂肺的苏蓝芷三人! 曲千寻上前,一把扯掉了纱幔,露出了里面的苏蓝芷。 苏蓝芷浑身是血,四肢被铁索困住,疯狂挣扎之间,铁链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整个人像是厉鬼一样,血肉模糊,眼珠子突出! 君轻暖现身来到明处,打量着苏蓝芷,眼底一片冷嘲和仇恨,“还没疯么?苏蓝芷,雪域冰梅的滋味儿感觉如何?” 在痛苦中疯狂挣扎的苏蓝芷听到这个嗓音,骤然像是石雕一样僵住,瞪着眼睛看向君轻暖,然后发出恐慌至极的嘶吼声,“君轻暖,我就知道,我知道是你回来向本宫索命了!” “君轻暖!”偏殿,轩辕越骤然暴起,不顾一切冲向寝殿! 慕容骋伸手拉住了他,“皇上,曲千寻说了,谁也不能进去,皇后遭此大难出现幻觉很正常,君轻暖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知道。” 轩辕越顿住脚步,眼皮狠狠的跳了跳,猛地扭头盯着慕容骋,“你府上那个慕容轻暖怎么回事!” “小女下月便及笄,这个名字是十五年前起的,皇上请冷静一些!”慕容骋双眸眯了眯,嗓音一片清冷。 如同一盆凉水,骤然浇在了轩辕越脑壳上,轩辕越千百个不愿意,却还是道,“朕冲动了,骋王莫要介意。” “微臣不敢。”慕容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目光投向寝殿的门。 寝殿里面,苏蓝芷失心疯一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君轻暖,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能进宫来,来人哪,快,快!快把这个妖孽拉出去,赏一丈红!” “一丈红?苏蓝芷,这刑罚是不是太轻了?”君轻暖嗓音温柔,一把捏开苏蓝芷的嘴巴,曲千寻将两枚蛊丹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这什么!你给本宫吃的是什么!”苏蓝芷嘶吼挣扎着,却无能为力。 “解药啊,这可是轩辕越用整个孤鹰岭换来的解药,皇后可不要糟蹋了他对你的一片痴心!”君轻暖猩红的眼底噙着冷笑,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地狱修罗! “有种你杀了我,否则,本宫定然让皇上把你碎尸万段!”苏蓝芷眼底一片恐慌,她喊的声音这么大,为什么轩辕越不进来? 君轻暖回答了她的疑问,“可以,等一会儿,你和轩辕越好好说说我是怎么对你的,看看他会不会相信你!” 苏蓝芷感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却…… 无论如何也都抓不住了! 而且,她震惊的发现,自从那两枚丹药下肚之后,她身上的痛苦正在明显的减轻,就连伤痕都迅速愈合,仿佛幻觉一样! “这不可能……这是一场梦,本宫肯定做了一场梦……”苏蓝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再好的神医,也不可能让伤口如此快速的复原。 更别说,短短一刻钟时间当中,她的皮肤竟然光洁如初,连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苏蓝芷,游戏刚刚开始,本宫会和你慢慢玩!”君轻暖冷笑一声,悄然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苏拦住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好像刚刚看到了慕容轻暖?但是突然又没了? 曲千寻瞄了一眼呆滞的苏蓝芷,心中也一片震惊。 他自己虽然解不了雪域冰梅的毒,但却也知道,服下解药之后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当中伤口愈合,此时苏蓝芷身上竟然已经没有了受过伤的痕迹,那只能证明,君轻暖给苏蓝芷吃的,不是雪域冰梅的解药,也不是普通的蛊丹,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第34章蛊丹现,绝世丹神出世! 半个时辰之后,轩辕越和慕容骋面色诡谲的出现在寝殿当中。 刚刚寝殿里面,苏蓝芷撕心裂肺的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可眼前寝殿当中,除了一脸呆滞躺在床上的苏蓝芷之外,就只有站在地上的负手而立的曲千寻,压根半个鬼影都没有! “刚刚皇后是什么情况?为何说了那么多胡话?”轩辕越心里发毛,暂时都顾不上苏蓝芷是不是好了,反而神情怪异的盯着曲千寻。 曲千寻道,“雪域冰梅的解药,会牵引出人内心深处最为惧怕的东西,但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皇后反应如此强烈,怕是亏心事做多了!” “你……”轩辕越脸色一黑,恨不得上前掐死曲千寻! 要说君轻暖那件事情,亏心事做多了的人,可不光是苏蓝芷,他也算一个! 曲千寻却像是没看到他危险的目光一样,面无表情的道,“还请皇上兑现诺言,毕竟皇后已经完好无损!” 轩辕越闻言,瞳孔狠狠的缩了缩!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向苏蓝芷,然后震惊的僵在了原地! 没错,苏蓝芷身上,此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而已。 她的肌肤依旧光洁如玉,仿佛曾经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只是幻觉一样! 慕容骋远远看到这一幕,面色骤然变了变,用讳莫如深的目光看了曲千寻一眼。 他敢确定,曲千寻给苏蓝芷吃下的,绝对不是什么雪域冰梅的解药,而是,传说中的蛊丹! 蛊丹内蕴活体生命气息,只有蛊丹才能做到让中蛊的人身上的伤痕在一刻钟之内彻底痊愈,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只不过,如今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炼出蛊丹吗? 慕容骋心底震惊不亚于见到古蓝玉,蛊丹出现,意味着绝世丹神出世,这样人物,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小小的大陆上! 慕容轻暖,君轻暖…… 慕容骋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再次失神,她究竟是什么人? 而此时,床上苏蓝芷似乎回过神来,艰难的撑着身子,低声呼唤,“皇上……” “皇后,你好了。真是太好了!”轩辕越一把抱住了苏蓝芷,眼眶发红。 对于苏蓝芷,他终究还是动了真情的。 此时见她完好如初,他还是难免激动。 君轻暖看着轩辕越抱着苏蓝芷颤抖不已的模样,眼底冷笑凝结成冰,染上嗜血的光泽。 她就想看看,轩辕越的爱,能在苏蓝芷身上持续多久! 苏蓝芷哽咽着,整个人藏在轩辕越的怀中颤抖,“皇上,臣妾看到了君轻暖,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皇上,你快叫人封锁皇宫,把她抓起来,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哪!” 像是见过厉鬼一样,苏蓝芷想起刚刚那个场景就浑身哆嗦。 轩辕越神经紧绷着,内心深处被一股诡谲的气息笼罩,伸手拍拍苏蓝芷的后背,“皇后,那是幻觉,解药让你产生了幻觉,她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安抚着她,不知为了,自己的内心却安宁不下来。 他不相信君轻暖还活着,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对君轻暖做过什么他记得很清楚,清楚到后来想起来的时候,都像是做噩梦一样。 他不相信,一个连骨头都被野狗啃掉的人还会活过来!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就是不安宁…… 慕容骋面具下方的眸子毫无波澜,像是夜晚倒映星河的宁静海子,但心里也并不平静。 换做之前,他也不相信君轻暖还活着,但是,偏偏古蓝玉就在他心口的位置,清晰可感,偏偏他知道古蓝玉真正的作用,借尸还魂。 偏偏,他府上有个慕容轻暖,偏偏,所有风波都在她来到燕都之后掀起! 这一刻,慕容骋敢确定君轻暖刚刚肯定来过这座大殿,又或者,此时她就在这座大殿当中! 而只要他是释放威压逼她出来,或许就能得到真相,可慕容骋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对于轩辕家的江山他无所谓,可那个小丫头…… 慕容骋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些走神了,脑海里闪过昨夜将她压在身下翻云覆雨的场景,而昨夜时间太短,他真的……真的没有尽兴啊! 隐在暗处的君轻暖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罕见绯色,像是桃花飘在烟雨当中,风一吹,便散了。 像是幻觉。 她亦有些失神的在想,慕容骋面具下的容颜,究竟是丑绝人寰,还是……如同今夜见到的那位少年一样,绝世倾城? 君轻暖的好奇心无声无息的膨胀着,耳边传来苏蓝芷娇弱的哭泣声,和轩辕越的安慰的声音。 谁也没有走,曲千寻等着轩辕越的圣旨,见轩辕越没有心思再提起之后,嘴角笑意变得清冷,“皇上,雪域冰梅需要两次才能彻底解毒,今日之事第一次,三月之后,必须进行第二次解毒,否则,第一百天的时候,皇后将化为一摊血水,神仙难救!” 曲千寻的嗓音带着一丝丝飞扬跋扈和轻描淡写,却让轩辕越和苏蓝芷面色骤变! 轩辕越本来是准备反悔的,可现在却没有了退路。 苏蓝芷吓的哭了出来,抱着轩辕越的手臂,“皇上……” 轩辕越扭头来,死死地盯着曲千寻,像是要将他吞掉一样。 曲千寻不为所动,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轩辕越和慕容骋都能听得懂曲千寻的意思,慕容骋只是震惊于此人的强势,而轩辕越却气的想要吐血,憋的胸膛呼哧呼哧的起伏着! 曲千寻平静的看着他,却再也没说半个字。 苏蓝芷祈求的目光落在轩辕越脸上,像是看着自己的神明。 僵持许久之后,轩辕越这才道,“那就劳烦曲公子三月之后再给皇后解毒一次,今日天色已晚,曲公子便先……” 轩辕越琢磨了一下之后,对门外道,“曹公公,先带曲公子去休息,待三月之后,再为皇后解毒!” 曹公公推门进来,在瞄见完好无损的皇后时,眼底闪过一抹震惊,看着曲千寻的目光也变了变,不复之前的轻蔑,“曲公子请。” 曲千寻却没有理会曹公公,对轩辕越道,“草民怕是无法住在皇宫当中等三月之后了,十日之前,草民已经应了离花宫主,要去帮她调养身体。” 曲千寻顿了顿,眼底染上笑意,“草民得罪不起皇上,同样得罪不起离花宫主。还请皇上海涵。” 第35章今夜本王饶不了你! 想把他囚在皇宫,没那么容易! 曲千寻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轩辕越却没有看到。 轩辕越脸色又黑了几分,嗓音沉如寒冰,“你的意思是,朕还要给离花宫宫主让路!” “皇上何必妄自菲薄,梨花宫主是否好应付,皇上想必很清楚,若是皇上不肯,那草民倒是很愿意目睹半月后的……紫禁之战!”曲千寻依旧不为所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你——”轩辕越气的想掀桌,骤然站起来,颤抖着指着曲千寻! 曲千寻像是没有看到他的震怒,轩辕越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向慕容骋。 慕容骋抱拳,道,“皇上,离花宫宫主的确不好对付,若是单论武功,臣或许可以抵挡,但此人擅毒,臣却对毒药一无所知,若是激怒了她,一把毒药下来,想必紫禁城不出半个时辰就是一座死城!” “她不是骋王妃吗!”轩辕越大吼,双目冒火! 慕容骋闻言,不由暗咒一句,君轻暖这个坑! “她虽是骋王妃,但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实力更不在微臣之下,又怎么会遵循所谓三从四德?此事,皇上还请谨慎处理!”慕容骋心里郁闷,他压根就没见过离花宫宫主,谁料对方竟然莫名其妙成了骋王妃! 且不说别的事情,就光是离花宫主是骋王妃这件事情被传出去,还不知道离花宫宫主会不会来骋王府找麻烦! 真是头痛! 末了,又不禁磨牙,该死的君轻暖,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他,今夜他要是不将她…… 比他更郁闷的是轩辕越。 离花宫主的威名他听过,两年前,江湖第一大帮黑鹰门门主的罪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和往常一样不了了之,毕竟黑鹰门横行江湖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谁料,当天晚上黑鹰门总部和十八分舵就被血洗,黑鹰门主被一剑穿喉,死相极其凄惨。 一夜之间,江湖第一大派黑鹰门彻底被抹去,直到半个月之后,人们才恍然知晓,原来黑鹰门门主得罪的人,竟是离花宫主! 从此,离花宫一跃成为江湖巨擘,离花宫主无人敢惹。 轩辕越可不敢认为,自己的紫禁城会比黑鹰门的总部难闯。 毕竟,黑鹰门高手如云,紫禁城除了大内侍卫和潜龙卫之外,其余人都是武功平平。 纵然再不愿意低头,这离花宫还是不敢得罪的。 “那曲公子请自便,记得三月之后为皇后解毒!”轩辕越说出这话的时候,额头青筋狂跳! “多谢皇上,那草民先行告辞!”曲千寻深深地看了一眼轩辕越,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君轻暖没有走,就靠着柱子站在慕容骋不远处。 曲千寻刚刚走,轩辕越就气的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桌子,“岂有此理,区区一介草民,竟敢威胁于朕!” 苏蓝芷低低的抽泣着,却没有再敢说半个字。 说起来,这件事情是因为她才让轩辕越受制于人…… “骋王,你说,朕就真的要把孤鹰岭给他了吗!那可是我北齐南部边境最重要的关隘!”轩辕越扭头盯着慕容骋,眼底冒火。 “此事全靠皇上定夺,皇后的命和孤鹰岭孰重孰轻……微臣担心,皇上若是不尽快让他掌控孤鹰岭的话,三月之后他估计不会再来了,这雪域冰梅的毒,微臣真的不知除了他之外,还有何人能解。” 嘴上说着这些话,慕容骋有种,自己在叛离轩辕家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的感觉! 但君轻暖这局设的,他也别无选择。 如今,他对轩辕越而言无异于卧榻之虎,如果他建议轩辕越放弃皇后,轩辕越必然猜测他是借机离间自己相府之间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好好地握住相府吧。 只不过…… 握住相府,究竟是要和相府一起走向盛世繁华还是人间地狱,那就不好说了。 而按照君轻暖如今这谋划布局,怕是下地狱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慕容骋胡思乱想时,轩辕越气的一拳砸在了床柱子上,苏蓝芷吓得整个人都哆嗦成一团! 她还是第一次见轩辕越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相府虽然重要,但是孤鹰岭也不是不重要!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微臣先行告退,毕竟皇后娘娘刚刚恢复,需要休息……”慕容骋不想在这里耗下去,道。 “退下吧。”轩辕越摆摆手,感觉自己脑仁都快要爆炸了! 慕容骋离开之后,君轻暖瞄了轩辕越和苏蓝芷一眼,亦离开了凤栖宫。 * “王爷,您回来了!”皇宫外面,南慕在看见慕容骋之后,一边掀开车帘,一边道。 “嗯。”慕容骋淡淡的应了一声,问,“几时了?” “子时刚过。”南慕赶起车,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王爷,您最近怎么总是在问时辰啊!”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赶你的车!” 南慕眯着眼睛,嘿嘿的笑了。 隐晦而隐忍的笑声传进慕容骋的耳中,慕容骋无语扶额,无声低喃,“子时刚过啊……应该还有两个多时辰……” 旋即,又磨牙,“君轻暖,本王今夜饶不了你!” “王爷,你在骂谁?”南慕没有听真切,王爷要饶不了谁? “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慕容骋没好气的声音,又从马车里传来…… 南慕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此时,君轻暖已经闪进青岚园,推门进屋,换掉了身上的夜行衣,只穿着中衣,仰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如果事情暴露如何向慕容骋解释! 想了想之后,起身来到桌边,打开一坛青梅酒,咕咕咕灌下肚去,这才回到床上睡了! 本来就有些累,再加上酒力袭人,慕容骋还未回来,君轻暖便已经睡着了! 陷入沉睡的那一瞬间,君轻暖从床上坐起来,举步往外面走去。 离开青岚园,穿过风雪,今夜她没有往慕容骋书房去,而是往骋王府外面去了! 她好像还残存着一些辨别方向道路的能力,没有直接去推墙,而是去了大门口! 结果,慕容骋刚刚下车,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站在车子边上,一动不动! “小姐,您这是……”南慕早就看到她了,这会儿到了跟前才回过神来,面色古怪的看着君轻暖,问了一句! 第36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魂! “滚!” 而就在南慕凑上去想要看个明白的时候,却被慕容骋一把推了出去,冷喝一声,“从现在开始,晚上王府戒严,任何人不得在府中走动,任何人不许靠近小姐半步!” “是……”南慕一脸黑线,他做错什么了? 且,小姐怎么了?为什么不许靠近? 愣神间,又传来慕容骋的警告声,“从明天开始,把隔壁的暖风园腾出来,让小姐搬过来!本王不希望从外人口中听到关于小姐的半个字!还不快滚!” “哦,滚……”这就滚! 南慕一脸黑线,飞快的去自己屋里睡了! 一边跑一边摇头嘀咕,“见鬼了,王爷突然抽什么风?” 南慕离开了,慕容骋这才低头看向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站在眼前的少女。 她静静地闭着眼,表情透着无辜的气息,身上酒气扑鼻。 慕容骋眼眸黯了黯,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眼底染上邪肆危险的色彩,“醉了?” 没有人回应,她像个乖巧而精致的娃娃,任由他摆弄着,无辜激起他内心深处疯狂的占有欲! 慕容骋瞳孔缩了缩,他蓦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残影掠过,人已经到了卧室门口! 一脚踹开门,他抱着她进去之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她按在了大床上! “暖儿,算计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区区古蓝玉还不值得本王为你铺路!”他在她的耳畔磨牙,下一刻已经吻住她的唇,狠狠地碾磨侵入! 衣衫无声落地,他比昨夜迫切太多,恍若积压着太多的情绪想要发泄,又被某种渴望占据心神…… 清凉的面具,贴着肌肤滑落,体内却恍若涌动着岩浆,让她想要渴求更多的凉! 内心深处的无端涌起的空虚,在被他侵占时填满,她恍若做了一场梦。 梦中,她像是一页小小的扁舟在大海上沉浮,那如同海浪一样狂肆缠绵的男人,却让她看不清容颜…… …… 两个多时辰后,他起身点上了蜡烛,修长精壮的身躯如同上天的杰作,墨发如瀑垂在身后,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 初承雨露,她脸颊一片潮红,如同雪压海棠。 点点红梅在身上盛开着,每一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在瞄见她某处的红肿时,骋王殿下嘴角抽了抽,眼底终于浮上一丝尴尬! “让你算计本王!”他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却又透着几分柔软。 修长手指伸出,莹白色的能量星星点点从指间溢出,随着他指腹掠过肌肤,她身上所有痕迹消失不见。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正在玩着一个禁忌却又有趣的游戏,让他欲罢不能。 他还不想被她发现端倪。 帮她穿好衣服之后,慕容骋亲自抱着她,将她送去青岚园。 梦终于停了,她依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躺在阳光普照的温暖海水上面,舒服的想要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寅时刚刚过,慕容骋便闪身离开了青岚园,去往自己的卧室睡了。 闭上眼睛之前,他还喃喃一句,“君轻暖,从此,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魂,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在燕都翻起多大的风浪来……” * 次日,晴。 碧蓝的天空映着金色的阳光,雪色晶莹在风中飞窜,整个人世界都晃得人眼花。 君轻暖眯着眸子站在屋檐下,脑子里纷乱的是昨夜的梦境。 奇了怪了,这两天为什么夜夜春梦? 她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再说,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的话,她也不可能任何感觉都没有!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扶卿仰着小脑袋,黑漆漆的眸子映着晴雪,一片明亮。 “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一会儿我开个方子……”君轻暖嘀咕着,看向不远处的碧雏,“碧雏啊,一会儿你帮我去抓点安神助眠的药来。” “好……”碧雏正想问她怎么会突然睡眠不好,门口却走进来南慕的身影。 他上前来笑着道,“小姐,王爷说这片园子风水不好,让您搬到暖风园去住!” “哦,风水不好啊……”君轻暖不知道慕容骋又在造什么幺蛾子,嘀咕着,“那行,碧雏,你去收拾收拾吧,也没多少东西,现在就过去吧。” “好。”碧雏点点头,转身进屋去了。 南慕看着君轻暖笑着,君轻暖总觉得是他的笑容里藏着些别样的东西,但却又抓不住。 “父王呢?”君轻暖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看着南慕道。 “在书房打坐,不过刚刚听小姐说睡眠不好,是……因为认生吗?”南慕想到这几夜她夜夜拆门爬床的事情,眼底笑意便越发浓烈。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穿着里衣就去拆门爬床,要是睡眠好那才叫奇怪了。 君轻暖闻言皱眉,狐疑的打量着南慕,“我怎么觉得我睡眠不好你好像挺高兴的?” 这骋王府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变态! 君轻暖心里暗骂。 南慕轻咳两声,赶忙道,“属下哪敢……需要请大夫吗?” “不用,估计昨夜喝多了。”君轻暖摇头,请什么大夫啊,她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夫! 说话间,碧雏和扶卿两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道,“阿姐,收拾好了。” 南慕看着碧雏手上两个小箱子,上前接过去,笑,“小姐的东西可真是太少了,看来得禀报王爷置办一些。” “够用就行了,不劳烦父王的。”君轻暖撇撇嘴,她可不指望慕容骋真的操心她,毕竟她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南慕笑着,也没有多说什么,几人一并往暖风园去了。 走了一大半的时候,君轻暖才恍然皱眉,“暖风园在这边?”这不是去骋王住处的路吗! 南慕笑眯眯的扭头,“没错,暖风园就在王爷的隔壁。”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慕容骋为什么要让她搬家? 就近监视吗? 碧雏和扶卿两人面色也有点凝重了。 “阿姐,以后要更加当心一些。”碧雏在她耳边轻声的道。 君轻暖正待回应,远处却传来熟悉的醇厚清冽嗓音,“青岚园那边风水不好,且最近王府刺客出没频繁,本王的门窗都被拆了好几次了,你也看到了,所以,便搬来这边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君轻暖的扭头时,看到慕容骋在屋檐下站着,黑衣墨发随风而起,精致面具下方,狭长双眸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很开心? 而南慕闻言,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37章浮世红尘不及他一眼繁华 他家王爷可真会说话,那拆门拆窗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位? 君轻暖可不知道,道,“那就多谢父王了!” “嗯,你去吧!”慕容骋眼底笑意渐浓,温柔缱绻当中,藏着邪肆的危险,看的君轻暖只想夺路而逃! 这个骋王,究竟在搞什么鬼! 君轻暖踏进暖风园大门的时候,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心跳竟是有些乱了! “东西放下吧,我们自己收拾便好。”君轻暖对南慕道。 “好,那属下先行退下!”南慕笑着,将箱子放在了屋里,然后离开了。 屋里主仆三人,皆被一种古怪的气息笼罩着。 “骋王为何突然叫我们搬过来,莫不是发现什么了?”碧雏有些担忧,皱眉思忖着,嗓音压得很低。 君轻暖懒洋洋的靠在里面的美人榻上面,漫不经心摆弄着桌上的梅枝,“这里分明昨夜就布置好了,这梅是昨夜采来的,就算是搬,也不用深更半夜去布置吧?” 君轻暖眼底染上狐疑,昨夜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子时了,而那时候,她敢确定慕容骋还没有归来。 那这……难道是深夜子时布置的? 他究竟搞什么鬼! 碧雏心里担忧,一边帮她研磨,一边低声的道,“阿姐日后可要小心一些,这骋王神秘莫测,又是孤家寡人,住的这么近,怕是不安全。” 君轻暖二八芳华,倾世绝色,这样的女子谁不想占有? 碧雏想的一点都没错,君轻暖心里也有点乱,想到昨日上次弹琴之时,慕容骋环抱着她的场景! 那个男人…… 君轻暖突然心跳如鼓,脸上染上一抹不期然的潮红!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极致优美的手,修长的指,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想要珍藏的冲动。 那个男人,一双眼眸敛尽世间风华,只是看着他的眼眸,就让人觉得这浮世红尘皆不及他一眼繁华! 那个男人…… 君轻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接过碧雏递过来的狼毫,给自己开了个安眠的方子,让碧雏拿着去抓药。 “阿姐昨夜进宫了?”扶卿靠在她的身边,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趴在她大腿上,配上那一身雪白的貂毛大衣,看上去像是一只漂亮的小宠物。 君轻暖揉揉她的头发,“嗯,一切顺利,不要担心。北漠王回去了吗?” “已经到了自己的封地,北漠已经全境进入战备状态,估摸着不久之后,北漠王就要真的造反了!”扶卿看着君轻暖,两只小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阿姐,北漠王这样反了,你真的不担心他将来太难对付吗?在我看来,这北齐江山,当属于阿姐,而非什么北漠王!” “没关系,阿姐有的是办法让他屈服,君家数百年根基,岂是那么容易可以动摇的!”君轻暖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三年前的君家虽然死了太多人,但是距离真正的覆灭,却还差太远。 这些年来,很多人陷入沉寂,不过是因为君家现在群龙无首,大家自主进入了休眠状态而已。 休眠,不代表放弃。 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醒过来,告诉所有人,这片土地的主人究竟是谁! 扶卿闻言,便明白她已有筹谋,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北辰的声音,“小姐,王爷请您一起用膳。” “好。”君轻暖没有拒绝。 她盘算了好了一切,唯独北齐骋王慕容骋是个异数,她得步步谨慎,否则这盘棋可能满盘皆输。 “你自己在这里吃。”君轻暖摸摸扶卿的脑壳,起身来,去了慕容骋那边。 桌上已经上了菜,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当君轻暖在看到菜肴的时候,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红烧猪排、香鱼金针、鸡茸青瓜卷、鲜炸虾仁、翡翠包饭……竹叶清茶。 这些菜,但看没什么问题,但是放在一起,却…… 这些东西,是三年前君三小姐最喜欢的菜! 慕容骋他…… 君轻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上,震惊的看向慕容骋! 慕容骋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而且,他此举究竟何意? 君轻暖眼底震惊一闪而逝,却被慕容骋清晰捕捉,他伸出手来,“暖儿,到父王身边坐!” “谢谢父王。”君轻暖本来不想把手递给他的,但是这桌上菜肴,明晃晃就是威胁,她不敢冒险。 如果激怒了这个男人,让他站在对立面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君轻暖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谋算天下的大局当中步步为营的同时,还能对付慕容骋这样一只野兽。 所以,她屈服了。 柔软的小手,被他轻而易举的握在掌心,君轻暖的心跳随之加快,猝不及防。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暗骂一声妖孽。 喝汤的时候,君轻暖脑海里乱糟糟的,她总是忍不住的在想,慕容骋面具下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摘下面具之后,是否还会绝代风华? 是否,还有些成熟男人特有的气质,令人欲罢不能? “暖儿,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慕容骋看着心不在焉的她,无声无息凑到她耳边,嗓音带着蛊惑的气息。 君轻暖下意识的回答,“我在想,父王面具下的容颜,究竟是什么样的。” “想看?”他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其实她见过的。 就在昨夜,他们在翠微楼见过。 君轻暖点点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父王不必太惊讶,不过父王今日怎么想到喊我一起来吃饭了?”君轻暖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扭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他已经近在眼前! 粉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 君轻暖的脸瞬间滚烫,“你……怎么又靠这么近!” 她有些慌促,这是她夺舍以来第一次,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让一个人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她! 君轻暖眸色沉浮,他的指腹却掠过她的唇瓣,“你是本王的女儿,本王靠近有问题么?” 去你大爷的女儿啊! 君轻暖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如今我已经快要及笄,男女授受不亲,父王应该避嫌了!” “避嫌?”慕容骋凌冽双眸骤然缩了缩,微微扬起的尾音带着危险邪肆,听得人心惊胆战! 君轻暖:“……” 第38章你怎么了?狼来了? 两人僵持半晌,君轻暖不是对手。 慕容骋这个人自带邪魅危险的慑人气息,睥睨的眸子里,总是噙着一种王者霸气,君轻暖就算气场强大,也撑不住。 她转移注意力,拿起茶壶帮他斟茶,送到他眼前,“父王请用茶。” “哼……”慕容骋瞄了一眼她握着茶盏的纤细手指,轻哼一声,接过茶盏兀自抿着,暂时没有再靠近她。 君轻暖松了一口气,赶紧吃东西。 “喜欢么?”冷不丁的,慕容骋在她耳边问,将一块红烧鸡排放在她碗里。 君轻暖点点头,装作听不懂,“喜欢啊,很好吃。” 慕容骋眯了眯眼眸,“那就多吃点……” 君轻暖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转而又开口了,“听闻昨夜你出去了?” 君轻暖微微一僵,这才将一口米饭送进嘴巴里,“嗯,是啊,曲千寻不是来了吗,我去和他喝酒了,不过很快他就被叫走了,扫兴!” 君轻暖说的虚虚实实,只要慕容骋去调查,就肯定会发现她见过曲千寻。 于其被查到,不如自己说出来。 “你认识曲千寻?”慕容骋扭头来,狭长双眸噙着敏锐和探究,像是要将她看透一样。 君轻暖第点点头,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很自然的笑着,“是啊,我们算是朋友吧,之前我有一次生病,就是曲千寻治好的,他在家里住了有一个月呢!” 说的像是真的一样! 慕容骋瞄着她,又是一声轻哼,显然不相信。 如果只是去喝酒,用得着穿着夜行衣去吗? 且,曲千寻昨夜去皇宫的时候,身上并没有浓烈的酒气,那就意味着,曲千寻昨夜饮酒定然不超过三杯。 约了去喝酒,只喝三杯以下,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看在她说了一半,也还算诚实的份儿上,慕容骋并没有戳破她。 不过慕容骋很感兴趣,君轻暖和离花宫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北辰却匆匆上前来,在看了一眼君轻暖之后,对他抱拳道,“王爷,元将军突然大病不起,将军夫人进宫去求皇上,请御医去看了!” “元将军?大病不起?什么时候的事情?”慕容骋愣了一下,想到碧雏去南城三巷的事情! 就听北辰道,“是昨天午后,午后就说不舒服,紧接着,到了晚上便迷糊了,今日基本上连说话都有些困难,好像特别严重!” 慕容骋的目光,落在了君轻暖脸上,挥手让北辰下去。 君轻暖感觉芒刺在背,就听慕容骋道,“眼下北漠王已经回到了北漠,北漠全境进入备战状态,北漠王造反在即,这个时候,元将军大病不起,暖儿,你能告诉父王这是为什么吗?” “要么,是元将军装病,不想寒冬腊月去打仗,要么就是真病了!”君轻暖扭头,笑眯眯的说着,一脸事不关己。 慕容骋眯了眯眸子,眼底幽光闪烁,忽而凑近了她,“那暖儿是否希望父王寒冬腊月去出征呢!” “父王,您觉得,皇上还会让你去出征吗?”君轻暖扭头,目光投入他夜色般深邃危险的眸,“父王,如今的你已然功高盖主,若是这一仗你又不小心打胜了,皇上应该如何奖赏你呢?是要把龙椅让给你来坐吗?” 她的话,一针见血! 可他的路,谁也挡不住,轩辕越也不行! 慕容骋瞳孔狠狠地缩了缩,他知道君轻暖谋算的不止这点。 还有别的,比如,他这一次根本无法出征。 因为,北漠王和他是至交,他不可能率兵去攻打北漠。 他不愿意去,轩辕越也不想他去,那么,出征北漠的人选,肯定会落在其余的将领身上。 元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元将军突然病倒了,那他也就不能出征。 眼下剩下的人…… 慕容骋盯着眼前眉眼精致的小丫头,甚至有种猜测:那些能出征北漠的人,估计都和三年前的君家大案脱不开干系! 出征北漠,怕是龙潭虎穴,要面对的最恐怖的敌人不是偌大北漠和北漠王,而是三年前君家的冤魂,是眼前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她就藏在他的身边,和他针尖麦芒的切磋着,心思之缜密,手腕之诡谲,布局之庞大,都令人不敢想象! 君轻暖啊君轻暖,这样的你…… 盯着她半晌,慕容骋忽而眯着眼睛危险的笑了,“暖儿,你这样是会嫁不出去的!没人敢要!” “所以呢?”君轻暖有点回不过神来,上天给你一些东西的时候,总会拿走另外一些东西。 对于家国天下,她步步为谋,男儿不及。 但对于爱情,她却……如同稚子一样单纯。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在三年前马失前蹄…… 一念之差,便是地狱。 君轻暖感觉自己这一生,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的话了。 就听,慕容骋在耳边道,“所以,就留在骋王府,别嫁了!” “给你养老送终?”君轻暖挑眉,“你不过而立之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娶妻生子给你养老,而且……” “而且什么?”慕容骋歪着头看着她,兴味而邪魅。 “而且,就算是你面具下面容颜似鬼,但只是为了你戴着面具这张脸,就有无数怀春少女前仆后继,足够给您开枝散叶了!”犯不着让她来养老送终吧? 他们两人的交易可是古蓝玉! 君轻暖撇嘴,谁料他却伸出手指突兀勾起她的下颌,“你也是怀春少女!” 君轻暖一愣,什么意思? 半晌这才明白过来,一把拍掉他的手,夺路而逃! 大爷的,居然想让她给他开枝散叶?呸呸呸! 君轻暖冲进暖风园,像是身后有狼追一样! 正在吃饭的扶卿惊讶的抬起头来,“阿姐,你怎么了?狼来啦?” 她还是第一次见君轻暖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 君轻暖背靠着门,揉了揉眉心,半晌没说出话来。 有些事情只是感觉有些问题,但是想要说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反正,君轻暖就是感觉,自己自从进入骋王府以来,有些事情就处处透着怪异。 休息半晌,背后传来了敲门声,“阿姐,你怎么把门顶上了?” 第39章他如今最喜欢的游戏 君轻暖黑线,打开门来,让碧雏进来,自己回到软榻上坐下去了。 “阿姐,我帮你煎药吧,”碧雏说着,一边将草药包打开,取了一副放在药罐子里,又道,“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太医去了元将军那边,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雷霆大怒,砸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砚台,据说是罕见的赤血玉做的。” “他当然雷霆大怒,眼下除了骋王之外,最适合出征的便是元将军,元将军病倒了,轩辕越就没有好的选择了。”君轻暖冷哼一声,这个反应她早就料到了。 论及带兵打仗,北齐除了慕容骋之外,元将军最厉害。 北漠王不是善茬,既然不能再派慕容骋出去力挽狂澜,那轩辕越只能指望元将军。 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元将军却突然病倒…… 剩下那些武将,去和北漠王死磕,简直找死! 君轻暖眼底闪过一抹嗜血,道,“你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 “阿姐,我去了趟城南三巷那边,顺便就把饭吃了,不然怎么看到元将军府上的动静呢?”碧雏笑着,熬药去了。 “徐庆之已经被我们的人从绑匪手上救出,送往北漠去了,王妃也已经安全到达北漠,那些绑匪,可真的和丞相府脱不开干系呢!”碧雏的笑容温柔似水,但是话中锋芒却令人尾骨发寒。 “是啊,相府的人,本来就一直在打压徐庆之,徐庆之闯入他们的地盘,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了。哼!” 君轻暖说着这些,暂时的将午饭时候的尴尬忘却。 琢磨了半晌,又道,“眼下轩辕越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剩余那些虾兵蟹将去攻打北漠,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北漠侵占北方大片土地。二是,让骋王出征。” 君轻暖没有再说下去。 若是叫骋王出征的话,那后面就尴尬了,她倒想看看到时候轩辕越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扶卿闻言也笑了,手上拿着一柄小匕首摆弄着,嗓音脆脆的,“骋王将会进退两难,如果他打了胜仗,将会让轩辕越下不来台,如今的他已经地位如此显赫了,到时候,轩辕越拿什么来赏赐他?更别说,到时候百姓眼中,怕是只有骋王再无皇帝!” “这个,就要看骋王怎么选了。如果,骋王选择失败,那北漠大片土地都会彻底脱离北齐,有可能,本来属于轩辕越控制之下的城池也会被吞下几座,到时候,这结局怕是还是有些尴尬!” 君轻暖听着扶卿的话,笑了。 只是,他们三人谁也没想到的是,慕容骋哪个都没选,而是…… 这场博弈,北齐骋王,终究还是个最大的变数! 不过旋即碧雏又有些担忧,道,“对了阿姐,刚刚离花使者前来传信,说有人正在调查离花宫,似乎,和相府苏扬有些关系?” 君轻暖眯了眯眸子,嗓音微冷,“无妨,让他们查!” 若是能让苏扬查出什么来,离花宫也就称不上江湖第一诡派了! 碧雏还要说点什么,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好像是…… 在挖墙? 君轻暖骤然站起来,举步走出门外,站在屋檐下时,才发现南慕竟然指挥者七八个人,正砰砰砰将暖风园和慕容骋所在院子之间的墙壁凿开一个口子!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慕容骋这是想干嘛? “南慕,你们这是?”君轻暖上前去,皱眉看着那冰碴子冻结的墙壁,一脸狐疑。 傻子都知道,寒冬腊月不动土啊,都冰封了,挖起来多费劲! 南慕隔着一道墙,看着一脸错愕的君轻暖,笑的明媚又诡谲,“王爷说,这里开一道门,走路方便。” “……”君轻暖一脸黑线,目光透过刚刚挖开的豁口,看向慕容骋书房那边! 没想到的是,慕容骋此时就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挖墙! 午后的阳光让他的身上一半披着光明,一半裹着黑暗,看上去竟是有种异样的璀璨夺目,邪魅慑人气息更添一筹! 君轻暖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不知为何,她就往后退了退。 挖就挖吧,反正她不想去和他说话,被他吃豆腐了! 君轻暖转身时,站在屋檐下那人嘴角勾起邪肆笑意,眼底藏着某种光华万千的期待! 是的,天黑之后,好戏又要上演了! 这是他如今最喜欢的游戏! “阿姐,骋王这样,我们以后行动会不会更加不便?”碧雏站在窗口,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拆墙的人。 君轻暖叹息一声,道,“以后更加小心一些就是了。” 骋王府是不可替代的桥梁,如果这里搞砸了,全盘皆输。 毕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更近的接触到北齐朝堂的一切。 在这里谋划算计,总比作为一个江湖客去玩刺杀之类的来得强,毕竟,她的仇不是私仇,是几十万人的血仇,只是杀了轩辕越和苏蓝芷,是谈不上报仇雪恨的。 三年前她就说过,她要轩辕越山河破碎骨肉分离! 她要的,是这北齐的江山。 而三年前所有参与了君家灭门之案的人,都别想逃脱! 只是骋王如此难以对付…… 想到那个戴着面具,却风华倾世的男人,君轻暖脑子就有些乱。 白天的暧昧,晚上的春梦缠身,简直像是一场梦魇一样,让她分不清虚实。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轻暖决定今晚不睡,看看究竟会不会有人来暖风阁。 “阿姐,明日便是苏扬生辰,你去吗?”碧雏的声音,将君轻暖唤回神来。 她愣了一下,道,“去,为什么不去呢,人家都来亲自请了,要是不去,也太辜负这一番美意了!” 她的声音凉飕飕的,苏扬请她,显然不是什么美意。 “阿姐需要去珍宝阁挑衣服吗?”碧雏闻言,笑着问。 自己主子倾世风华,明日相府长子生辰,必然会有无数权贵子弟前去,到时候,主子必定万众瞩目! 君轻暖对此,却神情恹恹,“你随便挑一套吧,不要太繁琐就行。” 午后,碧雏去了珍宝阁,君轻暖睡了一觉,主要是为了晚上能清醒一些。 夜色逐渐降临,让君轻暖意外的是,晚上慕容骋竟然没有喊她吃饭,于是,君轻暖便确定,今日中午那顿饭是试探。 显然,慕容骋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而如果知道她就是三年前的君三小姐,他又会怎么选呢? 第40章这坑爹货,她居然没解药啊! 不管慕容骋怎么选,都已经成了和她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应该不会公开对她怎么样。 但是私下里就说不好了。 或者,他可以让她死于非命,从此,骋王府千金早夭,这件事情就就此平息了。 君轻暖和扶卿两人吃完饭之后,扶卿回到暮雪园去睡了,君轻暖收拾了一下之后,张大眼睛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今夜,她不能睡,她倒要看看最近晚上究竟怎么回事! 夜色渐渐的深了,沙漏里面的沙子一点点的溜走,转眼,亥时已过。 慕容骋从打坐当中醒来,一颗心随着时间点点滴滴走过滚烫起来,烛火映照着在他的潋滟的眼底,像是点起了一簇簇的火苗。 他也只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初尝人事,食髓知味便欲罢不能。 只是,今夜的等待已久分外漫长。 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门外还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慕容骋皱眉,有些躁动。 隔壁,君轻暖还在静静地躺在床上,神经紧绷的听着外面寒风肆虐的声音,不肯放过一丝丝的异动。 她觉得自己骋王府的晚上,定然藏着什么猫腻。 也不知过去多久,云层掩埋了月色,终于,一丝沙沙的响声从院落里传来,很浅,很短! 仿佛一只脚,从树梢上滑过一般! 君轻暖瞳孔骤然缩起来,一把抓过床边宝剑,冲窗口冲了出去! 强劲的力道撞击之下,窗户四散碎裂,君轻暖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过前方压着积雪的梧桐树,从眼前跃过! 她想也不想,掌心一把毒药便洒了出去! 对方反应极快,手上折扇猛地一扇,将毒粉散去大半,手中骨扇如同利刃划向君轻暖的脖子! 他扑向她的那一瞬间,君轻暖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疑惑,好像是……不知道这里还藏了个女人? 这个念头从君轻暖脑海里一闪而逝,君轻暖冷笑一声,一个后仰躲过了他攻击,紧接着凌空而起,手上宝剑出鞘,挽起漫天剑花铺天盖地往他头上罩了下去! 与此同时,刚刚出来的慕容骋怀抱古琴,弹指之间数道血刃席卷而来! 密不透风的攻击,让对方产生忌惮! “靠!”一声清冷的低咒传来,对方手上骨扇哗啦啦展开,一片白光掠过,恍若纷纷扬扬的白梅,将君轻暖和慕容骋的攻击撕裂一角之后,迅速撤走! 他的速度极快,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残影! 君轻暖收起君临剑的时候,虚空中传来那人清冷肆意的声音,“慕容骋,想不到你的府上也开始藏女人了!” 慕容骋黑色的身影落在君轻暖身边,狭长双眸恍若燃烧着黑色焰火,睥睨气息漠然尊贵,嗓音透着冷漠和不屑,“下次记得换点新鲜的!” 显然,他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君轻暖转身,仰头看着他夜色里危险慑人的俊美面孔,“谁?” 她的嗓音有点不真实,或许是因为风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此时眼前男人身上透露出来的绝世睥睨和慑人气息! “鼠辈而已!”慕容骋只回答了四个字,醇厚的嗓音没有任何温度。 君轻暖再抬头时,那人已经化作一道孤影,踉跄着逃窜了。 “要追么?”君轻暖皱眉,心里思忖着,北齐骋王权倾朝野,在北齐声望如此之高,还有谁会来刺杀他? 又想起之前慕容骋三番五次叫人修门窗的事情,不由狐疑,“此人常闯你的房间?男人爬床?” 君轻暖目光变得怪异,看着慕容骋面具下方星辰暗敛的眸,难不成……他实际上是个断袖? “……”慕容骋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闯本王房间的人多了,他不算什么。” 真是,刚刚还问着要不要追,转眼就开始八卦! 末了,慕容骋又道,“你如此八卦,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君轻暖尴尬的挠挠头,“其实我本来不会的……” 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失态…… 本来是准备看看骋王府有什么猫腻的,谁料却遇上了刺客! 失神之间,耳边传来慕容骋的轻哼声,“手段挺毒辣,上来就是一把毒药,怎么想的?” “犯我者,必诛。”君轻暖脱口而出。 “那个,既然刺客已经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父王也早点休息吧。”君轻暖不想深更半夜和他这么聊下去……总感觉怪怪的。 她丢下一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可没想到的是,慕容骋竟然跟了上来! “父王,你干嘛跟着我?”君轻暖在屋檐下扭头,有些紧张的盯着她看,胸膛剧烈起伏着。 白天慕容骋有意无意的亲近让她害怕,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想到晚上的梦魇,似乎多少和眼前这人有些关系…… 君轻暖盯着他如临大敌。 可慕容骋却只是唤了一声“暖儿”之后,便突兀的倒了下来! “我……”君轻暖猝不及防被他压在墙壁上,骂了一声火星语之后,终究还是扶住他的腰身,拍打着他的后背,“慕容骋,你耍赖!” 没有回应,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冰凉面具贴在她的侧脸上! 什么情况? 不会是中毒了吧? 君轻暖心里咯噔一下,又拍了拍他,“喂,慕容骋,你醒醒,说句话啊!” 依旧没有人回应。 “……君轻暖一脸黑线,无奈只能把人半搂半抱着,拖进了自己的屋里,丢在了床上!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么点毒药都躲不过去!”君轻暖看着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的人,抱起他的双腿,也丢了上去,没好气的嚷嚷着,转身去点灯。 身后,故意中毒的某人,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君轻暖点了灯,从白天被碧雏搬来的箱子里找解药,找了半天无语,“你说你倒霉不倒霉,这毒恰好没有现成的解药了,不如毒死你算了!” 站在床边,君轻暖看着唇色有些发紫的男人,沉默了半晌。 慕容骋闻言,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这坑爹货,她居然没解药啊!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 自作孽不可活,慕容骋内心深处深深叹息一声,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将这毒逼出来算了,却不料君轻暖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竟然上前来,将他又抱了起来! 第41章所以,你就把本王拖上床了? 少女的怀抱柔软温暖,淡淡幽香袭来,让他心生喜悦,于是软软的靠在她怀中,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全都交给了她。 两人紧贴着,君轻暖有点失神。 他后背的轮廓,矫健、挺直,却并不硌人。 身材挺好。 君轻暖脑海里掠过这四个字,深吸一口气,将他彻底扶起来,双手抵在了他后背上,运功帮他祛毒,还愤愤嚷嚷着,“不如毒死你算了,本姑娘给你逼出毒药来,还要耗费不少功力,都不知道要虚弱几天!”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他身体的时候,慕容骋背对着她,嘴角勾起浓浓的笑意。 小东西,还有点良心! 两人之间,也算是有一次和交易本身无关的交情了。 慕容骋为此感到开心,被她算计了这么多次,他的心也算是平了。 这药挺毒,君轻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药力全数逼出体内,累的气喘吁吁靠在墙上。 慕容骋闭着眼睛不肯张开,又软软的倒在她怀中去了。 “……”君轻暖一脸黑线,拍着他的脸,“我说,你都四十岁了,这样揩油不对吧!” 拍到的是面具,入手清凉,拍的她的手指痛,便放在嘴边噗噗的吹着。 慕容骋一声不吭的装死,打定了主意今夜就赖在她床上。 君轻暖刚刚耗费了很多功力,这会儿也没有力气折腾,见他还没醒来,便任由他靠着,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很累,却睡不着。 他就靠在她的胸口,只要她一低头,唇瓣就能触到他的头发。 他身上有股冷冽的木质香,乍一闻不觉得怎样特别,但是很快便一点点让人沉醉。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他的样子却清晰起来,一点一滴。 修长利落的眉峰,风华暗敛的狭长双眸,玉骨冰肌的下巴上,那桃花一抹的唇瓣,以及,那一双蛊惑人心的手…… 君轻暖脑子里有些乱,两世为人,她发现自己第一次将一个男人的容貌,还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的容貌记得如此清晰,像是一幅画一样刻在脑海……而此时,他就在她怀里! 君轻暖的心跳蓦地漏掉两拍,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失控,她突然用尽全力推开他来,慌乱下床! 慕容骋被丢在床上,这会儿不想装了! 君轻暖穿好鞋子的时候,冷不丁传来他醇厚醉人的嗓音,“嗯,这是哪里?” “你醒了?”君轻暖转身,看向床上的男人。 温暖烛光映照着他俊美如铸的脸,只是一双眼,两瓣唇,便像是妖孽一样蛊惑人心! 君轻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紧促,“你中毒了,所以……” 慕容骋闻言勾唇,侧身来,一手撑着脑袋看向她,目光潋滟,染上邪肆的光泽,“所以,你就把本王拖上床了?嗯?” 他的尾音扬起,带着一丝丝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君轻暖有些慌促的道,“那我就应该不管你,让你在外面趴着算了!” 她别扭的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 慕容骋见她有炸毛的倾向,便也不逗她,转而明知故问,“脸色那么苍白,你帮我解毒了?” “废话!”君轻暖一屁股坐在一旁,摆摆手,“不过没关系,是我的下的毒,解毒也是应该的,既然父王已经醒来了,便回去睡吧,我太累了,我也要睡了!” “那么累,为什么还要运功强逼?”慕容骋却不走,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此毒太霸道,若是不趁早解开,会留下后遗症,隔三差五发作一次,可不好受!”君轻暖道。 “所以,你……是在心疼本王?怕本王不好受?”慕容骋眼底笑意变得明媚,像是一只诱人的妖精,嗓音里都噙着满足和愉悦! 君轻暖一脸黑线,总觉得这话哪里有毛病…… 半晌,这才道,“女儿担心父王也没问题吧?你回去睡吧!”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就差趴在旁边的桌上睡着。 慕容骋没说话,看了她半晌,终究还是眯了眯眸子,起身道,“那本王先回去睡了!” 君轻暖正要说话时,他却突然靠近她耳边,唇瓣几乎贴在她耳朵上,喃喃,“暖儿也要早点睡。” 这话本身没毛病。 但是,君轻暖听着总觉得好奇怪,并且脸红了。 这个声音……有毒。 而且,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径直往隔壁去了! 君轻暖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爬上床,衣服都没脱,就睡了。 脑海里最后的想法是:慕容骋这人还不错吧,好歹他也没有干涉她的事情,为她提供了很多便利,并且有意无意的护着她…… 可君轻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睡着,便又被古蓝玉吸引着,爬起来往隔壁院落里去了!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慕容骋就站在白天修好的院门那里等着,等她走过去之后,他就弯腰抱起了她,大步往自己屋里走了! 卧室的门被合上,他抱着她上了床,将她压在身下看了很久很久。 “慕容轻暖,你傻不傻?”半晌,他勾唇轻声的笑,浅浅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唇畔。 末了,又道,“看在你为本王逼毒那么累的份儿上,本王今夜饶了你。”他一个翻身躺在她旁边,长臂一捞,又将她抱在怀中去了。 和他相比,她身形娇小。 抱在怀中契合的刚刚好,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怀抱是真的好,还是因为古蓝玉就在他怀中,君轻暖竟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贴在他胸膛,安稳的睡了。 慕容骋修长的指穿过她的发,一遍一遍的梳理着,却理不清初生的温柔暧|昧情愫。 君轻暖梦到了一个人,不是戴着面具的慕容骋,而是晚上在翠微阁见过的少年。 他站在一树梨花下面笑着,长发微扬,玉骨冰肌清雅俊伦,眼底噙着绝无仅有的睥睨矜贵,一身银衣恍若披着满天星光,晃得人眼花,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是谁?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寅时,这个梦断了,君轻暖从慕容骋怀中挣扎着出来,往自己屋里去了。 慕容骋转身,看着轻车熟路推门出去的人,笑着摇头,“古怪的人,门开着的时候知道推开走出去,也知道来回的路,但遇上阻挡就直接摧毁……” 又想起她为自己逼毒后虚弱的事情,慕容骋叹息一声,“看样子,明日本王该陪你一起去……” 他的小女人,可不能在苏府遭遇危险。 第42章绘丹唇,索吻 次日,阳光正好,君轻暖却神情恹恹。 很奇怪,昨夜她似乎……梦到了翠微楼惊鸿一现的那个少年? 胡思乱想着,扶卿推门走了起来,道,“阿姐,今日要去苏府,需要特别准备些什么吗?” “不需要,一会儿去就行了。”君轻暖嗓音有些无力,碧雏一愣,赶忙上前去看,在看到她的时候惊讶,“阿姐,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碧雏觉得不可思议,君轻暖是个神医,且平常身体好的很,怎么突然就病恹恹的呢? “无妨,只是昨夜没睡好而已,有刺客造访。”君轻暖撑着身子坐起来,道,“碧雏,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好。”碧雏说着,帮她去拿衣服,扶卿有些担忧,“阿姐,你看上去状态真的很差,昨夜的刺客伤到你了吗?” “没有,可能就是打斗太累了。”君轻暖没有提慕容骋的事情,有些东西她不敢想,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 “居然有人敢闯骋王府,真是胆大包天……”扶卿叹息一声,道。 君轻暖没有回答,只是任由碧雏帮她换上衣裳,脑海里掠过昨日那个刺客的模样,有些不安。 那刺客身手不凡,要不是自己率先洒了一把毒药,他估计还会在这里缠斗一会儿。 虽然说昨夜那刺客是来找慕容骋的,但是眼下自己已经成为骋王府的一份子,对方……也就有可能找上自己。 君轻暖思想着,对扶卿道,“准备笔墨。” 扶卿赶忙铺开宣纸,开始研磨,“阿姐,你要写信?” “不是。”君轻暖收拾好之后,从她手中接过毛笔,回想着昨夜的场景,将昨晚那人画了出来。 扶卿看着画像上的人,惊疑道,“这就是昨夜的刺客?是奔着骋王来的,还是奔着咱们来的?” “应该是骋王。”君轻暖放下毛笔,盯着那人,道,“骋王应该认识那个人,扶卿,你……” 君轻暖本想说,你一会儿将这画传回去,叫人查一查此人来历,门口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扶卿和碧雏两人听到脚步声之后,面面相觑,也往门口看去。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暗影踏入,在旭日的光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坐在对面的君轻暖笼罩在内。 “父王,你怎么……大清早的来了?”君轻暖看着门口的人有些惊讶,他一身黑色王袍,黑金色的披风透着尊贵而慑人的气息,随风而舞,看上去整装待发……这什么情况? 慕容骋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暖儿身体不大好,所以父王来看看。” 说着,跨步进来,径直坐在她身边,伸手扳过她的脸来! 紧接着,南慕进屋来,端着刚刚熬好的灵草热粥,笑着,“小姐,王爷说您身体有点虚弱,特叫厨房熬了灵草粥,你尝尝看。” “……”君轻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那种从心间腾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慌乱,紧张,心砰砰的跳着,不敢看他的眼。 “父王,我没事!”她有些慌的挣脱他卡在下巴上的手,端起桌上的粥一口吞了下去! “……”南慕和碧雏两人目瞪口呆。 扶卿小嘴巴张的溜圆,震惊的都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自家主子向来都是从容优雅,这一次……这是怎么了? “狼来了?”慕容骋见状挑眉,她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些窃喜,同时,还感觉愉悦。 于是,这嗓音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谁料,她却认真而无辜的,嗯了一声! 可不就是狼来了? “……”慕容骋无语,目光落在桌上的画像上面,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想知道他是谁?” “如果父王主动告知的话,那就再好不不过了。”君轻暖扭头看着他,眼底含着期待。 毕竟,调查也需要耗费人力精力,能不调查最好。 慕容骋看着微微苍白的脸上那一抹浅浅薄唇,嘴角勾起,笑意潋滟,“可以啊,不过,这次暖儿准备用什么来换?” 你大爷! 君轻暖腹诽一声,这老狐狸! “父王想要什么?”她瞄了他一眼,问。 想要一个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之上,眼底藏着火热的渴求,终究还是没有能说出口。 君轻暖感觉他的目光像是腾起的火焰一样,灼伤般的逃开他的视线, 屋里被一种奇怪的气氛笼罩着,南慕和碧雏两人面面相觑。 很奇怪,王爷和小姐在一起的感觉……像是相恋了一样! 慕容骋盯着她很久,这才对碧雏道,“朱砂豆蔻。” 碧雏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从抽屉里拿出朱砂豆蔻和软毛笔来,双手呈上! 慕容骋接过来,打开盒子,用狼毫沾了朱红的颜色,凑近她脸跟前,低声道,“别动!” 柔软的画笔,扫过唇瓣的时候,君轻暖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呼吸都快要屏住! 慕容骋竟然……竟然为她描唇! 南慕和碧雏已经彻底石化。 如果这不是爱情……那是什么? 这世上,为女子描唇者,寥寥无几,很多作为丈夫的男人,都不会做这件事情。 只是,南慕想的是,自家王爷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碧雏想的是,自家宫主这才二八芳华,被一只四十岁的猪拱了这是什么梗? 只有扶卿,震惊之余,眼底露出了不属于孩子的笑意,潋滟而明亮。 但是三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激怒了专心致志的慕容骋。 毕竟,这个时候上去打岔,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且,北齐骋王喜怒无常,性情诡谲…… 他一笔一笔的画,画的很慢很慢,仿佛那不是两片薄薄的嘴唇,而是万里锦绣风光! 君轻暖僵硬的像个虾子,唇瓣微启,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却被某种情愫逐渐填满。 如果时间就此静止…… 这是一场白日梦,来的连她自己都感觉震惊。 他手上的毛笔离开她的唇瓣的时候,她还僵硬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笑意渐浓,却调笑道,“怎么,索吻?” 未等君轻暖回过神来,他已经凑上前去,双唇倏地点在了她的唇瓣上! “!”满屋之人皆石化,君轻暖慌不择路,起身便逃! “哐当”一声,桌上的花瓶落地,君轻暖被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栽倒下去。 第43章要叫……夫王! “噗——”扶卿没节操的笑了出来,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而去的伪萝莉,她看着这一幕真的忍不住了! 自家阿姐,还是第一次这么惊慌失措,就因为被亲了一下? 扶卿的笑声,让君轻暖脸颊滚烫,慕容骋见她快要栽倒,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了回去,“暖儿,这么大人了,走路怎么还不小心脚下?” “……”君轻暖红着脸怒瞪慕容骋,“骋王殿下,请您……”自重。 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来。 太伤人不是吗? 慕容骋挑眉,认真道,“要叫……夫王!” “……”君轻暖推开了他放在腰间的手,总觉得他好像发音有点问题? 碧雏和南慕两人都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画风震的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扶卿捂着嘴巴扭头偷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套路太深,原来骋王大叔如此会撩啊…… 夫王?啧啧,亏他想得出来! 扶卿有种直觉,自家英明神武的阿姐,这一次是的的确确将自己送进了狼窝。 众人皆尴尬时,慕容骋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道,“今日,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本王陪你去苏府!” “啊?为什么?”君轻暖震惊,扭头盯着他,这抽哪门子疯? 苏扬的诞辰,能请到骋王府千金就已经是给他脸了,骋王亲自登门造访…… 只不过,慕容骋造访,究竟是准备成全这场宴会还是毁了,这都说不好。 毕竟,生日诞辰就是要欢快,同龄人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开开心心一天过去。 可慕容骋……这样一个座山往那里一压,燕京如今的那些年轻子弟,怕是都要蔫儿了吧? 君轻暖胡思乱想时,慕容骋嘴角勾了勾,目光潋滟看着她,“你没听错,看在你昨夜那么卖力的份儿上,本王陪你去!” “慕容骋你……”君轻暖气的跳脚,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发泄不出去! 什么叫昨夜那么卖力! 果然,就见南慕一脸恍然的表情:哦,原来是昨夜两人运动过猛,难怪小姐今天脸色这么差……王爷可真威猛啊! 还夫王……这套路! “小姐,您好好休息,一会儿要出发了属下来喊您!”南慕笑的贼兮兮的,跟着自家主子跑了! “……”君轻暖整个人都被一种诡谲的气息笼罩着,揉着眉心头痛不已。 盯着桌上的画像,君轻暖才发现,刚刚磨蹭大半天,她重要的事情一件没问,这刺客究竟什么来路她还是一无所知! 好郁闷! 扶卿看着揉着太阳穴的君轻暖,憋笑,“阿姐,昨夜骋王……” 话音未落就被君轻暖打断,“昨夜我们一起御敌!” 扶卿又捂住了嘴巴,碧雏闻言尴尬道,“这骋王……可不像是外界传言那般,阿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显骋王就在调戏自家主子,调戏的明目张胆,哪有父王亲自家快要及笄的女儿的?而且,还是亲嘴唇! 君轻暖不想谈论这问题,摆摆手道,“你们下去,让我静静。” “走吧!”扶卿人小鬼大,拉着碧雏就往外面走。 君轻暖坐在梳妆镜前面,看着朱红色的唇瓣失神。 长这么大,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为她绘唇。 君轻暖脑海里闪过他帮她绘唇时专注温柔的模样,心如乱麻,她是……有些喜欢上他了吗? 旋即又狠狠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后。 她不能喜欢,不能喜欢任何人,尤其是,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对她而言,慕容骋依旧是个谜,这男人……不是谁都能爱的起的,而她君轻暖如今归来,背负着血海深仇,更是步步维艰,一步错步步错,容不得半点马虎……身上牵着那么多人的性命,她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君轻暖推开了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她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 隔壁的房间里,碧雏皱着眉,眼底布满担忧,“你说骋王他究竟什么意思,他已过而立之年,为何不放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阿姐在骋王府着实太危险,你说应该怎么办!” 她着急的来回在地上走着,扶卿被她晃得头晕,拉住她道,“碧雏姐姐,你难道不希望阿姐在感情上有个依靠吗?我到是觉得,骋王很好。” “可他年龄太大了,起码大二十多岁!”碧雏还是接受不了,“阿姐还小,有朝一日骋王死了,阿姐怎么办?再说,阿姐受过情伤,她已经玩不起了,骋王又有几分真意?” “但人总是要重新开始的不是吗?和一个绝世枭雄重来一次,总比故步自封,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强!” 扶卿打断了碧雏的话,拉着她的手,表情分外认真,“阿姐受过的伤,那不是情伤。那是帝王权谋,和感情没关系,阿姐没有爱过任何人,她当年是被强迫进宫的,至于那个宁王世子,也只能算是儿时相好的玩伴! 碧雏姐姐,难道你看不出来,阿姐其实已经动情了,只是不敢面对不想承认吗?” 碧雏闻言,半晌这才叹息一声,“是啊,阿姐什么时候如此惊慌失措过,纵然面对绝顶强者,她也绝不会退缩,不会跳脚,可她今日……” 君轻暖脸红,对着慕容骋大呼小叫,仓皇而逃…… 那是小女儿家的心思,只是,她不愿意也不敢认罢了。 且,外界虽然传言骋王已过而立之年,但即便如此他也是风华绝代,让燕都无数闺阁少女魂牵梦萦! 兰亭公主才几岁?和阿姐差不多大吧? 碧雏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碧雏姐姐,我们能为阿姐做的,就是为她考虑周全一些,在她偶尔任性的时候,保证整个大局不出问题。”扶卿仰着头,看着碧雏。 碧雏低头,叹息一声,“扶卿总是这么小,看的又那么透……” 她根本不像个孩子。 扶卿只是笑着,将所有情绪都潜藏。 她也曾二八芳华,也曾差点就和人结婚,也曾被爱人和最亲近的背叛…… 如今魂穿两世,她吃过人间最痛的苦,见过世间百态,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第44章千金之躯,自当捧在掌心! 君轻暖从走在雪地上,只感觉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在打飘,碧雏忍不住上前扶着,心下狐疑不已。 什么情况呢?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姐的身体会如此虚弱? “阿姐,你没事吧?要不推了不去了!”碧雏担忧道。 “无妨。”君轻暖轻轻摇头,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松懈。 慕容骋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在看到脸色发白的君轻暖时,快步上前,对碧雏道,“本王来!你不用去了!” 说着,便已经伸手揽住君轻暖的肩膀,将她强势的卡在了怀中! “……!”碧雏一脸黑线,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君轻暖。 君轻暖轻轻摇头,碧雏只好退下。 “父王,这样会否惹人闲话?”肩膀上传来的力道是那样霸道强横,撑起了她身上全部的重量,这让她心里莫名安宁,却又因为自己突生的情愫而感到慌乱,君轻暖嗓音有些不清晰。 慕容骋垂眸扫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潋滟,“闲话?” 他忽的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既然你是骋王府的千金,那本王是否应该公主抱着你去才正常?” “不不,这样挺好……”君轻暖仓惶拒绝,将自己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哼。”慕容骋见状轻哼一声,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扯过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君轻暖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怀中,脑子有些空白。 碧雏和扶卿以及南慕等人站在身后,看着远去的一对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王爷……有些冲动了。”半晌,北辰这才叹息一声。 “可不,他已经不在乎外面谣言四起了,希望小姐的身份经得起推敲,不然难保有人不会拿此大做文章。”南慕震惊之余,也有点担心。 慕容骋为什么答应君轻暖进来,甚至还顶着一个骋王府千金的名头,这一点南慕和北辰都不知道。 但两人都很清楚,自家王爷根本不是什么年过四旬的中年人,相反的,他只是一个翩翩少年,三年前出征时,也不过十四岁罢了!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一起,还住在同一屋檐下,更遑论君轻暖还夜夜拆门去爬床…… 这样下去,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早晚的事情。 南慕胡思乱想时,碧雏忍不住试探的问,“南慕,王爷对小姐这是……” “主子们的事情,我们不好探究。”南慕眉开眼笑,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里面藏着太多的猫腻,不可言说。 碧雏忧心忡忡的,回屋去了。 扶卿也笑了笑,转身跟着回去。 南慕这才道,“王爷应该动情了,从未见过有人能够靠他这么近,更别说他还是主动的。” “是啊,不过小姐今日脸色真难看,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北辰看着君轻暖房间那被拆的窗户,叹息一声,“唉,这两人怎么都一个样子,放着好好的路不走,不是拆门就是撞窗户……” 南慕闻言,就有点八卦,“今日苏府嫡子诞辰,想必燕都世家子弟都会去,到时候,王爷和小姐必然万众瞩目,以后,王爷的情敌怕是会不少。” “是啊,小姐今日虽然身体欠佳,但却平添几分苍艳,论及气质美貌,小姐当得起北齐第一美人!话说回来,也就小姐如此姿容气度,才能配得上王爷了,王爷可是谪仙般的人物,区区兰亭公主算什么东西!”北辰不知怎么的,又扯到了兰亭公主身上。 南慕闻言,脸上笑意亦收敛起来,“曲千寻给皇后解毒之后,被幽禁的兰亭公主也放了出来,今日怕是也会去苏府吧?” …… 此时,君轻暖已经被慕容骋半搂半抱着,来到了外面的马车边上。 慕容骋松开了她,她正准备上车,却不料被他拦腰横抱起来,直接放在了马车上。 “你——”君轻暖气结,环视四周,见没人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慕容骋却不以为然,“本王的千金,当然要对得起这个称号!” 君轻暖正要说话时,他戴着面具的俊脸已经凑近她跟前,危险而邪佞的低喃,“千金之躯,自当捧在掌心!” “无耻!”君轻暖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来,连滚带爬的钻进了马车里! 一颗心扑通狂跳,她脸上染上不期的红晕。 慕容骋上车时,就看到她坐在角落里,装模作样拿起一本书卷,看着。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很自然的就将她拉进了怀中,夺过书卷丢在一侧,“身体虚弱,便该休息,不然哪有力气应付今天的局面!” 君轻暖无言以对,僵了僵之后,也不管不顾的枕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要说应付今天的局面费力,那和他争执起来,怕是更加费力! 算了,反正就靠着,那就靠着吧! 君轻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再和任何男人有爱情上的纠葛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靠在他胸膛没一会儿,她竟然就呼呼地睡着了。 睡意来的猝不及防,那种安全感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就不用担心任何危险降临! 慕容骋看着突然失去防备的君轻暖,狭长双眸染上罕见的温情。 他身上有上好的恢复功力的药,只是不愿意给她吃。 若是她生龙活虎了,自己还以什么为借口陪她出去呢? 慕容骋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这才短短几天,他就对一个人欲罢不能,甚至想要时时刻刻将她拘禁在身边! 马车咕噜噜的上路,车夫是个叫阿木的哑巴,一句话都不说。 慕容骋抱着君轻暖,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又不甘心的,握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 君轻暖睡得前所未有的死,直到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来时,她都还没有醒来! 门口,负责接应的人一见是骋王府那拉风的黑金色马车时,飞快的进屋禀报! 一听是骋王府的马车,里面众人全都迎了出来,丝毫都不敢怠慢! 万一,里面的人是慕容骋呢? 而跑的最快的,是刚刚被放出来的兰亭公主,她一边走一边惊喜的嚷嚷着,“骋王来了,太好了!” 身后,传来丫鬟铃兰急切的嗓音,“公主,您小心点脚下!” 第45章难道是宠女狂魔吗? 转眼,相府门口已经汇聚了一群人。 丞相苏谦不在府上,于是,苏扬的父亲苏荣带着苏扬亲自来迎接,身后,还跟着一众世家子弟,甚至就连东海的质子百里雪都来了! 兰亭公主拖着繁杂的宫廷礼服,跨过门槛,头上的步摇晃动起一串清脆的铃声,冲到苏荣和苏扬前方来,痴痴地看向前方的轿子。 苏荣见兰亭公主出来,便没有急着上前。 毕竟人家的身份是公主,而且,轿子里现在是何人他们也不好判断,不如就让兰亭公主上去探一探? 铃兰气喘吁吁的出来,红着脸蛋来到兰亭公主身侧,“公主殿下,骋王还未出来……” 苏扬也唐子淳等人也都有些疑惑,慕容轻暖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出来? 大家都在猜测当中,于是并不上前,只有兰亭公主痴痴地往轿子跟前走去,嗓音颤抖道,“骋王殿下,你……怎么不下车来?” “叫苏府的人来说话!”慕容骋眼底温柔潮水般褪去,显然对她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只是,他的嗓音太好听,兰亭公主心肝儿都在颤抖着,“好,好!” 仿佛,只要他愿意,让她去死她都乐意一样。 “苏家主,是骋王,让你上前说话!”兰亭公主冲苏荣道,那一副从卑微仰慕到居高临下的嘴脸,看的旁人一阵恶心,她却不自知。 苏荣上前来,在轿子边上抱拳,“骋王殿下,外面天气冷,府上请!” 这话,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身后众人也都屏气凝神的盯着那黑金色的轿子,表情比看到皇帝还肃穆三分。 北齐骋王的威名,是靠着他的铁血手段和诡谲难测的性情打起来的,谁也不敢怠慢,生怕惹毛了这位煞星。 而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轿子里面竟然传来他漠然而醇厚好听的声音,“暖儿不小心睡着了,等她醒来,本王自然会下来!” “……!”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苏荣一时间僵在原地,竟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么多人等着,就因为慕容轻暖不小心睡着了,他就不下来? 这是想要怎么样? “这骋王对女儿可真好……不过,那慕容小姐要是一直不醒来,大家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唐子淳震惊的看着轿子那边,无语极了。 轩辕牧闻言轻哼一声,“骋王性情诡谲,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过分。” 只不过,这一次他竟然为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旁人都无法靠近一尺范围的男人,难道是宠女狂魔吗? 兰亭公主气的脸色煞白,本来对慕容轻暖她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慕容骋又这么纵容着她,兰亭公主一阵妒火中烧,狠狠地跺脚。 铃兰见状赶忙拉住她,低声的道,“公主殿下,小心骋王听见……” “该死的慕容轻暖,去死!”兰亭公主低咒,恨不得将君轻暖嚼碎一样。 远处,一群世家子弟也都小声的议论起来。 “听闻骋王府千金绝代风华,百里雪,你不是见过吗,说来听听!”有人把百里雪拉下水,他们不敢去招惹像是苏扬唐子淳这样的权贵子弟,但是对于百里雪这个质子,却想要怎么找他的麻烦就怎么找他的麻烦! 眼下,没人敢讨论骋王府千金究竟怎么样,毕竟骋王就在眼前。 但是,百里雪…… 百里雪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道,“骋王倾世无双,慕容小姐绝代风华也很正常。” “那你说说,她究竟长什么样?”有人继续撺掇他! 而此时,车子里的君轻暖已经转醒,只不过不想睁眼而已——慕容骋既然愿意纵容她,那她也不辜负他一番安排。 他越是宠溺纵容她,她在这四面皆敌的燕都,就越安全。 不过,在用过古蓝玉之后,她的六感要比常人敏锐很多,自然将不远处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骋也听见了,只是不想管而已。 百里雪有些难堪,却又不好得罪人。 毕竟,他的处境如今远远没有君轻暖好,君轻暖是骋王府的千金小姐,又被骋王捧在心尖上宠,弄的大家都快要有种见君轻暖如见骋王的错觉了,可他百里雪…… 他毫无依靠,只有自己。 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如履薄冰。 他敢确定,如果他参与议论,肯定得罪骋王。 而如果他拒绝回答,就肯定的罪眼前这三五个小人。 他们在燕都身世显赫,一旦给他穿小鞋,他的日子将更加难过。 百里雪的窘境,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却没有人给他解围。 君轻暖微微蹙眉,从慕容骋怀中坐起来,道,“父王,我们下去吧。” “看上了百里雪?”骋王何其聪明,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眉梢扬起。 他早就知道君轻暖醒来了,就在刚刚兰亭公主开口说话的时候! 只是,她愿意在他怀里睡,他就乐意一直这么抱着而已。 眼下她醒来,定然就是因为百里雪。 君轻暖莫名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丝醋意,“父王何出此言?只是外面有些冷,醒来了便下去。” “最好老实点,若是本王不乐意,你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见她不好好回答,慕容骋磨牙威胁! 开什么玩笑呢,爬了他的床,被他吃干抹净,成了他的女人,还想对别人有想法? 君轻暖被噎了一下,心中腹诽一声幼稚之后,道,“我留着百里雪有用。” “你最好不要喜欢上他!”慕容骋眯了眯眸子,嗓音微冷,威胁的意味十足。 “……”君轻暖一脸黑线,他作为一个伪父亲,还管这种闲事? 旋即,又俏皮的笑,“放心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上他的!”君轻暖就想要气气慕容骋,冲他眨眨眼之后,飞快的溜了! “暖儿!”车厢里,传来他低沉的怒吼! 君轻暖跳下车子,莫名有点开心,晴光雪色倒映在她眼中,将让她看上去清贵绝伦,只是一笑,晃花了一大片人的眼。 慕容骋跳下车来,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问她喜欢的是谁,但看在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终究还是强行憋住,眯着眸子磨牙假装关切揽住住了她的肩,“身体虚就不要折腾!” 众人皆懵逼,什么情况? 第46章找死的行为! 阳光掩映着雪色,骋王扶着君轻暖的肩,两人看上去是如此的亲密。 在外人眼中已过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华绝代的骋王,年方二八有着倾城之貌的骋王府千金,这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万众瞩目。 苏荣赶忙上前一步,谦恭的道,“骋王殿下快里面请!骋王能来小儿诞辰,苏某真是不胜荣幸。” 而远处,百里雪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骋王和慕容轻暖的出现,无形中帮他解了围,那几个世家子弟也不敢再缠着他追问慕容小姐的姿容,毕竟,人家就在眼前! 只是,让百里雪和苏扬等人都有点惊讶的是,今日慕容轻暖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点了朱砂的红唇,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种说不出的苍艳。 “慕容小姐今日好像气色不大好?是身体不舒服吗?”苏扬也迎上前来,面含关切的问道。 “小女只是不大适应燕都的气候,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大舒服,不过,这种女儿家的私事,就不劳苏公子操心了!”君轻暖还没说话,就被慕容骋不咸不淡的给堵了回去! 苏扬有些尴尬,但这话是骋王说的,他也就只能受了。 只是,大家都有种错觉。 这骋王平日里不是惜字如金的么,怎么现在看上去,好像话多了不少? 而实际上,慕容骋其实心情不大好。 一瞧那些公子哥儿们看着君轻暖时火辣辣的眼神儿,他就一阵烦躁。 该死的,看什么看呢,他的女人也是旁人能这样盯着的吗? 走苏府大门的时候,慕容骋就在磨牙,搞得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君轻暖乐的清静,且这个时候也不好和他产生冲突让旁人钻了空子,于是老老实实靠在他的胸口,任由他半搂半抱着,往苏府里面走去。 熟悉的一草一木出现在眼前,三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和苏蓝芷,和苏扬,都也还算是不错的关系,苏扬和苏蓝芷没少来君家的府上,而她们君家姐妹三人和兄长君轻寒,也都没少来苏府。 只是,三年之后,一切都面目全非。 苏府依旧锦绣繁华,君家却已经血染故园。 君轻暖的瞳孔狠狠的缩了缩,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而此时,身后传来兰亭公主酸溜溜的委屈声音,“骋王殿下,慕容小姐就算没有及笄,好歹也十几岁的人了,既然身体不适就留在王府休息嘛,干嘛还来这里凑热闹,还要骋王这么……搂抱着……” 后面三个字嗓音压得很低,君轻暖从慕容骋怀中扭头,瞄到了一侧的兰亭公主。 兰亭公主一脸的尖酸刻薄,在看到她转过来之后,刻意挑衅的扬了扬下巴,但是看上去十分没有底气。 实际上,她刚刚只是看不惯慕容骋冲着君轻暖,这才酸溜溜的开口,要是换作寻常,也不敢这么说话。 此时,她虽然盯着君轻暖看,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总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她好歹是当朝公主,君轻暖不会太过分,谁料,君轻暖竟是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毫不留情道,“我骋王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你算什么东西!” 三年前,是她君轻暖不够强势,委曲求全才最后失去了保护君家的底蕴。 如今,三年后重生归来,她若是还任由旁人这么冷嘲热讽咄咄逼人,那她就白活了! 君轻暖的嗓音,漠然,睥睨,甚至带着杀意。 周围的气氛顿时僵了起来,众人面色变得凝重,一点欢喜的气氛都没有了。 要知道,骋王被激怒时,甚至会在国宴上面杀人。 那骋王府千金呢? 她微微眯起的眼中,杀意那么明显,可别闹得苏扬的诞辰直接成了丧事。 兰亭公主气的脸色煞白,指着君轻暖“你你你”了几声之后,见慕容骋没说话,便色厉内荏的道,“本公主好歹是皇家的人,为何就管不到你,骋王府也是皇上的属臣!” 兰亭公主冲动的话语,让众人脸色一阵变幻,就连苏荣等人,都面色凝重起来。 骋王府是皇上的属臣没有错,但是,这话却没有任何一个皇家子弟像个傻子一样对骋王说,这是一种挑衅,也是找死的行为! 骋王权倾朝野又性情诡谲手段狠辣,就连皇上都不敢来硬的,成天像个大爷一样供着,兰亭公主这个蠢货…… 气氛一瞬间的冷凝,甚至都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苏扬飞快的去里面请人出来——眼下在场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站在皇家的立场上来平息这件事情,唯有还在里面的皇后苏蓝芷! 众人沉默时,君轻暖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笑意,像是看着脑残一样看着兰亭公主。 蠢真的不是错,蠢还出来坑人,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倒想看看,眼下这件事情苏蓝芷要怎样解决! 今日苏扬诞辰,作为苏扬的亲姐姐,已经解毒的苏蓝芷定然会来苏府,而刚刚苏扬飞快离去,怕是去请她出来了吧? 毕竟,眼下这些人全都是朝中权贵子弟,没有一个是皇家人,谁也没资格代替兰亭公主说话,更没有资格管教兰亭公主。 兰亭公主刚刚那番话,对于慕容骋而言的确是找死,但是,对于旁人而言,却是一顶掀不开的大帽子。 一时间,场面僵持起来,慕容骋面具下的双眸眯起,长长的睫毛下方,眼底情绪沉沉浮浮,像是汹涌的海,危险而深不可测。 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你是说,皇上准备插手我骋王府的事情?” 本来就紧张的气氛,应为慕容骋这句话,几乎陷入凝固。 刚刚还以势压人的兰亭公主变得惶恐,不敢看他的眼睛,竟是下意识的后退,颤抖着,半晌说出去一个字来! 而远处,一身凤袍雍容华贵的苏蓝芷,已经连宫廷礼仪都顾不上,半跑着上来,匆匆往兰亭公主身边去! 君轻暖看着苏蓝芷,眼底那一抹杀意越发凌冽,让她苍艳的脸看上去凌厉如锋。 慕容骋下意识的收紧了放在君轻暖肩头的手,将君轻暖从仇恨当中唤回神来。 而苏蓝芷则暂时顾不上君轻暖,直奔兰亭公主身边! “皇后娘娘!”兰亭公主怯怯的喊了一声,像是找到了依靠,却又更加惶恐不安! 第47章试探?嫩了点! “啪!” 苏蓝芷都没有回应,就给了兰亭公主狠狠的一个耳光! 那一个耳光,打的分外响亮,也分外的用力! 兰亭公主摔倒在地,半张脸迅速红了起来,委屈的眼泪啪嗒往下落,而苏蓝芷则转身,面色复杂的看向慕容骋,道,“兰亭口出狂言,还请骋王息怒,骋王府内部的事情,皇家自然是不会干涉的!” “息怒?”慕容骋眯了眯眸子,目光落在兰亭公主身上,显然一点息怒的意思都没有。 苏蓝芷看了一眼身后的兰亭,心里虽然千百个不甘心,却也不得不道,“兰亭公主激怒骋王,是该给她一个教训,不如就交给骋王来处理?” “娘娘……”苏蓝芷话音刚落,兰亭公主就哭了出来! 骋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饶是心里深爱那人,此时他危险的目光和慑人气势,却还是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苏蓝芷被她喊的烦躁,扭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骋王,此事……皇家亦不会干涉。” “好啊,那就请,在傍晚十分,将她送到骋王府来!”慕容骋这才冷哼一声。 他没有带着侍卫前来,也懒得自己去管兰亭公主,更不想自己和君轻暖在一起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电灯泡! 甚至都没有再看兰亭公主一眼,慕容骋拥着君轻暖,往里面走去了。 苏蓝芷气的踹了兰亭公主一脚,也匆匆往里面而去,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场变故,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凝重复杂。 君轻暖靠在慕容骋身上,任由他半搂半抱的走进屋去,老实乖巧的很! 对此,慕容骋很是满意,眼底怒意褪去,在看向她的时候,有些温柔了。 “皇后娘娘,骋王殿下快请上座!”苏荣赶忙招呼,只是笑容有些牵强了。 慕容骋搂着君轻暖不放开,但是君轻暖一看前方那小小的椅子,就有点发怵,低声道,“父王,我身体还好,你放开我吧。” 要不然,难不成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在怀中? 不说别人怎么看,就是她自己都吃不消。 苏荣本来想要在骋王身边安排一个座位,却被苏扬拉住,轻轻摇头—— 他请慕容轻暖前来,为的就是试探她的虚实,若是她坐在骋王身边,今天的计划怕是又要泡汤了。 和丞相苏谦,以及苏扬不一样,苏荣是个商人,他并未从政,所以,很多有关朝局的事情,他看的并没有苏谦和苏扬那么清楚。 只不过,苏荣也不是无辜的。 当年,在君家灭门大案当中,负责接收君家产业的人,就是苏荣。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是将君家的产业看的太单薄了! 君家数百年基业,若是能那么轻易就易主,那君家就当不起这北齐第一望族的称号了! 君轻暖瞳孔微微缩了缩,将苏扬和苏荣两人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祈求的看了一眼慕容骋。 慕容骋千百个不愿意,但终究还是点点头,“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身体要紧。” “知道了,父王!”君轻暖赶忙点点头,那眼底的感激,是做不得假的。 慕容骋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禽兽,但是,他对她的确足够好。 而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众人眼中,大家又对骋王对慕容轻暖的宠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骋王殿下快请上座,今日是小儿生辰,不如就让他们小一辈一起聚聚?”苏荣脸上露出圆滑的笑容,看了一眼苏蓝芷。 苏蓝芷已经落座,只是皱眉讳莫如深的看着君轻暖。 君轻暖,慕容轻暖,还有上次解毒时,她明明看到就是慕容轻暖! 而且,当时慕容轻暖说的那些话,分明证明她就是当年的君轻暖! 可这件事情,她和皇上已经说了好几次,皇上就是不信! 刚刚处理兰亭公主的事情时,苏蓝芷看上去落落大方,但实际上心里却感觉紧张惶恐。 三年前连尸骨都被野狗啃了的君轻暖,如今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出现在燕都,搅动风云,却没有人相信她就是君轻暖! 这样的局面,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孤军奋战一样,仿佛在深夜里遇见鬼,所有人都看不到,只有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厉鬼将手伸向过去的敌人,又因为她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旁人奈何不了她! 寒冬腊月里,苏蓝芷的掌心里,甚至沁出了细汗。 君轻暖深深地瞄了她一眼之后,冷笑着去苏扬和轩辕牧等人旁边坐下了。 生日诞辰,左右也就是那么点事情,大家闲聊吃东西而已。 “慕容小姐,刚刚在门外多谢了!”百里雪就坐在她身边,嗓音压得很低。 君轻暖只是嘴角勾了勾,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话,权当自己没听见。 百里雪一时间弄不懂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巧合之间出来,恰好给他解了围,还是她不想在旁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和他太亲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百里雪都不会过多纠缠。 对于分寸这件事情,他把握的永远比谁都好一些。 毕竟,这整个燕都只有他的处境是最危险的。 百里雪的接下来的沉默,让君轻暖很满意。 卧薪尝胆者,终有一日可成大器,经历过这样举步维艰的日子,日后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更遑论,他足够聪明。 而此时,唐子淳则大大咧咧的笑着,道,“今日是苏兄诞辰,咱们大家敬苏兄一杯!” 众人闻言,皆举起酒杯,只不过上上位上的慕容骋和苏蓝芷等人,都没有理会他们这些小辈的喧闹。 君轻暖亦举杯,道,“敬苏扬兄!” “多谢大家,今日能请到诸位前来,苏扬不胜荣幸!”苏扬笑着,将所有情绪掩藏,又不着痕迹的道,“燕都人皆喜欢青梅酒,不不知慕容小姐可还喜欢?” 这么快就开始试探了? 嫩了些! 君轻暖心里轻哼一声,笑道,“燕都的青梅酒闻名天下,好酒之人,谁不喜欢青梅酒?” “也是,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当日慕容小姐接风洗尘宴上,上的就是青梅酒。”苏扬笑着,打了个哈哈,又道,“以前不在燕都的时候,慕容小姐都喜欢什么酒?” “喜欢的多了,女儿红,胭脂泪,风雪酿,当然,我最喜欢的,是离花宫的胭脂泪,不知苏兄可曾听闻?”君轻暖眯着眼眸笑,胭脂泪,可只有离花宫有,别人怕是听都没听过。 末了,君轻暖又笑道,“这胭脂泪呢,是当年父王酿给娘亲的,后来,父王出来闯荡,娘亲思念父王,便常饮胭脂泪,本小姐跟着娘亲,自然也就多喝点。” “原来如此,只不过,王妃既然如此思念骋王,为何又不来王府呢?”苏扬点点头,一时间难辨真假,毕竟,这胭脂泪他的确不曾听说过。 君轻暖继续将他往沟里带,“娘亲年幼时,父母曾遭昏官所杀,所以娘亲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官府之人,父王为官之后,娘亲思念父王,常饮胭脂泪,却也不愿意再见父王一面。” 第48章想娶他的女人,找死吗! “原来如此,难怪骋王在燕都三年,都不曾见过王妃来过。”唐子淳信以为真,叹息道,“不过王妃也未免太过以偏概全,并非所有为官之人全都是昏官。” “女人的执念,谁懂呢?”君轻暖眼底噙着笑,所有的话都是半真半假。 离花宫主就是她本人,当初为了好控制局面,这才跟这群人解释说,离花宫主就是骋王妃。 而她的父母家人,又岂是一般的昏官可以杀害的,罪魁祸首,当属昏君! 所以,离花宫主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颠覆这北齐江山,手刃昏君,为包括君家军在内的几十万冤魂报仇雪恨! 君轻暖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杯,眯起的眸子里,噙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晌,苏扬又道,“在下还是第一次听到离花宫的事情,不知这离花宫,位于何地?” 君轻暖勾了勾嘴角,抬起头来,笑意潋滟的看向苏扬,“离花宫之所以足够神秘,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离花宫所在,苏扬兄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 “不好意思,在下一时好奇,的确唐突了!既然慕容小姐不愿告知,那在下便不问了。” 苏扬端起桌上美酒,“一时失言,自罚三杯,请慕容小姐见谅!” “我想苏扬兄误会了,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君轻暖笑眯眯的看着他,语速很缓的道,“而是,娘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离花宫所在的人,她手段血腥,通常都会灭人全族,你我之间闲聊,若是不小心为相府招来血洗之灾,岂不是轻暖的罪过?” 君轻暖说着这样残酷的话,脸上笑意却温柔明媚。 苏扬脸色一白,赶忙道,“多谢慕容小姐考虑周全!” 哼! 君轻暖心间冷哼,无所谓的笑道,“好歹丞相大人和父王同朝为官,我又怎么会随便害人呢!” “是是……”苏扬闻言,一阵尴尬的笑。 “苏兄似乎对慕容小姐很感兴趣,不会是看上慕容小姐了吧?以本世子看,慕容小姐二八芳华,苏扬兄也已经成年,如果骋王允许的话,这倒是一桩美事!” 冷不丁传来的吊儿郎当的声音,让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轩辕牧身上。 君轻暖扭头时,看到轩辕牧四仰八叉的靠在软榻里,手上直接拿着一只酒壶,笑容纨绔不羁,带着几分痞气。 君轻暖有一瞬间的失神。 到底,三年前的她和轩辕牧之间走的最近,两人也有些超脱了友谊的情谊在。 而当年那个时常陪伴在身旁,在梅花树下的许愿灯里偷偷写下“待你芳华灼灼,我必倾心相聘”的少年,如今却在调笑着,将她和旁人配成一对儿。 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是听在人耳中,终究是有些伤感了。 而君轻暖愣神之间,苏扬却以为她并不介意这种玩笑,道,“慕容小姐绝世芳华,若能承蒙慕容小姐不弃,那便是在下三生有幸了!” 苏扬这话亦半真半假。 从眼下的局势来看,他的确是在怀疑慕容轻暖。 但是,如果之前发生的桩桩件件和她没有关系,那能够娶到如此矜贵美丽的骋王府千金,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这些东西,都暂时不掺杂任何感情,苏扬此举也带着别的意图:拉近和慕容轻暖之间的关系,找到合适的借口接近她,调查她。 只是,有些事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会不受自身控制。 苏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真的爱上眼前这个女子,求而不得,痛不欲生,进退两难…… 苏扬的话,让君轻暖有些意外。 她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慕容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慕容骋听见,“那就要看我父王的意思了,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前方,慕容骋瞳孔狠狠地缩了缩,投向这边的目光腾起暗涌! 想娶他的女人?找死吗! 一瞬间,这边几个世家公子,皆感觉一股杀意从远处而来! 苏扬脸色白了几分,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骋。 什么情况?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为何骋王…… 苏荣见状,赶忙打哈哈,“骋王殿下请息怒,扬儿这么说,定然也是因为慕容小姐太过出众,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苏荣使劲儿的拍马屁,骋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君轻暖都有点震惊,为什么他对她出嫁这件事情这么敏感? 苏扬也赶忙告罪,“家父说的是,晚辈只是倾慕慕容小姐……” 苏蓝芷闻言,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一方面,她是排斥这个慕容轻暖进入苏家大门的,另一方面,还担心慕容轻暖的对苏家不利,可苏扬这反应,也不完全像是在演戏…… 可别到时候,苏扬真的钟情于这所谓的骋王府大小姐! 苏蓝芷本想说点什么,谁料慕容骋竟然直接打断了苏扬的话,“苏公子还是另选他人吧,骋王府千金是不会嫁入苏府的!” 汗…… 君轻暖一脸黑线,他真的准备留着她给他养老送终? 苏扬和苏荣一阵尴尬,本来准备阻止这件事情的苏蓝芷,此时反而感觉到了相府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君轻暖看着苏蓝芷变换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无端生气的慕容骋,冲苏扬笑着,“家父不同意,纵然本小姐也觉得苏兄不错,却也没有办法违抗父命!” 君轻暖眼尾余光掠过慕容骋时,果然见他眸色又暗了几分,薄唇紧抿着,似乎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可为什么呢? 君轻暖迄今都还没弄明白慕容骋动不动发的什么脾气,他一个伪父亲,为什么非要控制她的婚姻? 说好的只是交易呢?君轻暖记得很清楚,他们的交易内容可不包括这一点! 于是,好好地气氛,被骋王这么一搅合,又尴尬了。 好好苏扬反应快,道,“对了,后院的腊梅开的正好,不如我们去后面走走?” “好啊,早就听闻苏府的腊梅园是燕都一景了,能去亲眼见识一下,自然是好。”前方几个世家子弟开始附和,他们这些人,因为皇后和骋王在场,甚至都没有敢随意聊天,也没敢和慕容轻暖搭话。 后院梅园当然是个好去处,到时候,没有了骋王压着,大家就可以亲近一下慕容轻暖了。 显然,骋王府千金的地位和美貌,已经彻底激发了这些贵族子弟和世家子弟的兴趣。 第49章噬心。你若安好,便好 只是这话,却让众人的心里,都突兀的僵了僵。 三年前燕都最盛大的梅园,可不在相府,而是在君家! 当年君家的梅园占地面积足足十多里,腊梅花开的时候,一片红艳,是燕都的寒冬腊月里最美的景致。 那时候,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们,没少去君家玩,可现在…… 不过,君家终究成了过去,这一点点不适,很快也就在大家心里烟消云散。 君轻暖的确身体有些不舒服,走的很慢,苏扬就在她的身边走着,问,“慕容小姐身体看上去不大好,是不是在燕都水土不服呢?燕都在北方,气候寒冷,想必慕容小姐之前是住在南边吧?” 还是在试探她的来历和离花宫的位置! 君轻暖扭头看着苏扬,笑意潋滟,“怎么,苏扬兄不会是真的对本小姐感兴趣吧?想入赘?父王和母妃,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日后,若是本小姐成亲的话,男方必然是要进骋王府或者离花宫的门的,苏扬兄若是不介意,本小姐倒是可以试着说服父王,让答应咱两的婚事?” 君轻暖的话,让苏扬愣在当场,他当时只是那么一说,谁料…… 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她忽而凑近她,潋滟笑意带着几分邪肆,“到时候,你想知道本小姐的什么秘密,都会告诉你!” 她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蛊惑。 苏扬下意识的后撤半步,却再也忘不掉她笑的样子。 妖异邪肆的,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那张脸,可真是……世间罕见的惊艳! 苏扬愣神之间,君轻暖却轻笑一声,直起身来,从怀中拿出一柄短匕首递给他,“今日苏扬兄诞辰,这个,就当做礼物了。” “多谢慕容小姐!”苏扬愣了一下之后,赶忙接过匕首。 “如此名贵,是……噬心吗?”苏扬在看到匕首炳上面那一枚火红色的宝石的时候,震惊道。 “没错,江湖神兵榜第七名的噬心。”君轻暖笑着,风轻云淡。 苏扬爱不释手,却又不好意思,“这个……太贵重了,慕容小姐……” “没关系,神兵配君子,刚好。”君轻暖打断了他的话,“苏兄若是不嫌弃的话,便收着吧。” 君轻暖话音未落,一旁便传来轩辕牧的声音,“慕容小姐好大的手笔,看的本世子都恨不得马上过生辰了,不知,本世子生辰的时候,是否有幸邀请到慕容小姐呢?” 君轻暖扭头时,看到轩辕牧笑的一脸痞气,歪着头的样子,邪气而俊美。 君轻暖看了他数秒,心底深处一瞬间的温情流过,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眼神变的冷冽,“不好意思宁王世子,本小姐对你,不感兴趣!” “……”轩辕牧表情微微僵了僵。 他没想到慕容轻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表达对他的反感。 可他……似乎也没有招惹到她吧? 轩辕越双眸眯了眯,愣神之间,眼前的少女却已经转身,对苏扬道,“苏府的梅花开得可真好,苏扬兄是否愿意折梅相赠?” “当然!”苏扬有些激动,毕竟自己拿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 按道理,这礼物太名贵,他又是有教养的人,是不会拿的。 可噬心匕终究非同凡响,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武器,他是真的舍不得。 不管他对君轻暖的怀疑有多少,君子都当礼尚往来。 他将匕首收在胸口,快步上前去,摘下一段一段的梅花枝。 苏扬的确是个很俊美的少年,五官隽秀,身形修长,气质中正,一看便知将来大有作为。 君轻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苏扬有点激动紧张,也不知道这种情愫从何而来,却不知,此时身侧的女子,心里想的实际上刚刚冷眼相向的轩辕牧。 三年前的轩辕牧,也不是如今这个样子,那时候的他清贵而和煦,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 看到他的变化,她也会心疼。 而正因为心里真的在乎,所以,她才不愿意将他拉下水。 她背对着站在身后面色邪气清冷,显然有些生气的轩辕牧,所有的话都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轩辕牧,恨我吧。 恨我了,便会远离我,甚至站在我的对立面上。 这样,如果我失败了,你就不会受到牵连。 如果我赢了,我也不会伤害你…… 轩辕牧站在君轻暖背后,看着对她献殷勤的苏扬,和她侧脸上洋溢的璀璨笑意,心里一片空白。 慕容轻暖讨厌他?为什么? 今日这场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苏扬设给慕容轻暖的,目的就是试探她。 慕容轻暖自己难道没看出来吗? 他不相信! 如果说,眼下这燕都风起涌云都和慕容轻暖有关的话,那她的谋划能力和智商,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算计的,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苏扬的用心。 而且,噬心匕,这名字…… 如果,这礼物别有深意的话,那么,慕容轻暖必然也是给苏扬设下了一个局。 由此可以推断,慕容轻暖不是真的喜欢苏扬,所以才对他这样。 主动靠近苏扬,却莫名其妙讨厌他…… 如果她是燕都风云的始作俑者,如果这件事情暴露,那么,和她亲近的人都会遭殃。 从这个角度来看,慕容轻暖讨厌他,排斥他,应该是在保护他。 保护他?为什么? 轩辕牧脑海里思绪飞速转动,蓦地脸色大变! 昨夜,皇宫传来消息,说苏蓝芷好多次对皇上说君轻暖回来了…… 那,眼前的慕容轻暖,会和三年前的君轻暖有关系吗? 如果真有,那她今天的行为就好解释了! 轩辕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突然紧张的不能呼吸,嘴唇狠狠颤抖着! 苏扬转身时,冷不丁看到轩辕牧这个表情,便笑道,“宁王世子,慕容小姐脾气太直,你不要往心里去。” 苏扬还以为他是生气……劝说一句之后,将一束梅花送到君轻暖手中,“不知慕容小姐可还喜欢?” 君轻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轩辕牧,笑意潋滟,嗓音温柔,“喜欢。” 轩辕牧瞳孔狠狠的缩了缩,她的笑让他感觉像是一颗剧毒无比的蜜糖。 “苏扬兄,不知可否让本世子和慕容小姐说上两句话?本世子觉得,慕容小姐对我,应该有些误会。”轩辕牧看向苏扬,道。 “也好。”苏扬心有不甘,但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分,便点头离开。 君轻暖抱着一束红梅,转身看着轩辕牧,“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不需要多聊。”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轩辕牧却上前一步,双眸眯起,邪气凌然靠近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君三小姐,你……若安好,便好。” 第50章小心苏扬,佯醉 “君三小姐,你若安好,便好。” 他的嗓音,透着隐忍相思,压抑的情绪,和三年前的清雅相比,邪气肆意。 君轻暖的心骤然一窒,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 她脑海里滑过他当年许下的愿望:待你芳华灼灼,我必倾心相聘! 呼吸一下子变的微不可闻,君轻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勾起嘴角看向眼前的少年,笑了,“我想,宁王世子可能记性不好,本小姐姓慕容!”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却不想,轩辕牧竟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去! 君轻暖猝不及防,几乎撞在他怀中! 正要推开他,他却已经松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心苏扬。”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离开,看上去气呼呼的…… 前方,传来唐子淳的调笑声,“宁王世子,你不会也看上慕容小姐了吧?不行,我要跟你们公平竞争!”末了,又看向抱着梅花的君轻暖,“不过看样子,慕容小姐喜欢的是苏兄,这可如何是好呢?” 轩辕越冷哼一声,嗓音带着怒意,“本世子喜欢的人早死了,以后给本世子闭嘴!” 唐子淳:“……” 他完全没想到轩辕牧竟然生这么大的气儿…… 君轻暖看着轩辕牧摔袖离开的背影,心里在一起问:三年前在城门口射了一箭,给我一个痛快的人,是你吗? 当初的你,是不是不忍心看我被那样折磨? 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活生生摔死在城门口,你的心是否也很痛呢? 对不起…… 君轻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怀中开得艳丽的腊梅,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而此时,唐子淳却来到了她跟前,半开玩笑的问,“慕容小姐和宁王世子说了什么,怎么把他气成这样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儿。” “他以前脾气很好?”君轻暖眯着眼睛笑,看上去很好奇。 “是啊,他很少和人生气的。”唐子淳叹息一声,又压低了嗓音,“他以前喜欢君三小姐,君三小姐名字带着轻暖二字,遇见你可能容易勾起他的回忆,你还是尽量不要触他霉头,宁王府如今破败,全府上下除了下人就只有他自己,孤家寡人做事往往毫无顾忌,我们大家平常开玩笑,却不敢真的得罪他。” “得罪他?”君轻暖挑眉,“本小姐最讨厌那种痞里痞气的二世祖!” 她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前方,轩辕牧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但是没有回头。 唐子淳一脸黑线,敢情他半天白说了? 也是,人家是骋王府的千金,连当朝公主都敢得罪,别说只是一个宁王世子…… 唐子淳汗颜之间,君轻暖却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唐兄和苏兄关系很好吗?” “是啊,一起玩大的嘛!”唐子淳点点头,笑着。 而后,恍然警觉,“慕容小姐不会是真的对苏扬兄感兴趣吧?骋王殿下不是不同意么!” “父母之爱宽厚,自会妥协的。”君轻暖笑眯眯的道。 唐子淳还想说什么,苏扬却已经回来了,“慕容小姐,外面冷,不如去花房里面坐坐?” “好啊,要是有酒,便更好了。”君轻暖转身笑着,仿佛无意之间迎合着苏扬。 苏扬大喜,“好好,在下马上叫人备酒,府上还藏着一坛五十年的佳酿,今日给慕容小姐尝尝!” “苏兄,你可破费了啊,这五十年的佳酿,怕是丞相大人都舍不得喝!”唐子淳看着殷勤的苏扬,只以为他和慕容轻暖郎情妾意,相互看对眼儿了。 “去去去,没你的事儿!”苏扬避而不答,算是默认了。 君轻暖明白,苏扬是在给旁人传递一个错误的消息,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人这不是较量,只是单纯的喜欢彼此。 换做三年前,她或许会感到心慌羞怯,情窦初开。 可如今,历经人情冷暖,她早就不会对此有任何感觉了。 “慕容小姐这边请。”苏扬一边招呼远处的下人去拿酒,一边对君轻暖道。 君轻暖跟着苏扬往花房那边走,唐子淳在身后嚷嚷着,“见色忘友啊!苏扬,你不能这样的!” 苏扬笑着,转身冲君轻暖道,“别理会他。” 君轻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转眼到了花房里,苏扬叫人开了酒,君轻暖看上去有些好酒,嗅了嗅后,赞叹一声,“好酒,那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 苏扬乐的灌醉她,“慕容小姐的喜欢的话,便多喝点。” “好啊,那你可别和我抢!”君轻暖端起酒杯,不过很快笑道,“不过喜欢归喜欢,但我酒量不好,一会儿要是醉了,苏兄可别笑话我。” “怎么会,若是醉了,便在苏府休息就好。”苏扬想起上次在君轻暖的接风宴上见到她的场景。 当时,她可真的是两三杯酒就醉了! 君轻暖喝了两三杯之后,便迷迷糊糊的嚷嚷着,“我娘常说,酒能浇愁,我也觉得,因为喝完几杯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想了……但我娘不一样,我娘千杯不醉,常常酒喝了好几坛,人却睡不着,然后看着父王的画像泪流满面……” 君轻暖嘟囔着,趴在了桌边。 苏扬见她有些醉了,便试探的问,“慕容姑娘可认识曲千寻?”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呢,我小时候生病,曲千寻还来给我看过,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有名的神医……”君轻暖心间冷笑着,却像是醉了一样胡说八道。 苏扬微微蹙眉,“曲千寻和离花宫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孤鹰岭?” “这个本小姐也不知道,他给本小姐治病,那是娘亲请回来的,我们只是认识,我又不是他的阿嬷……” 阿嬷,在这里大多情况下,指的是奶娘。 苏扬没想到君轻暖会这么说,又问,“那曲千寻这次来,你见过他吗?” “没有,他不是被皇上叫走了吗!”君轻暖怎么会承认! 知道她当晚不在骋王府的人,只有慕容骋。 只要慕容骋不说出去,旁人就不可能查到她。 苏扬还想问点什么,门口却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苏扬,小女身子不适,不可饮酒,你灌醉她,什么意思!” 苏扬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时,却发现慕容骋仿佛一尊魔神站在花房门口,挡住了大片光线,浑身气势慑人…… 似乎是,怒了! 第51章行行行,你抱着! 苏扬面色一变,赶忙起身抱拳! 他没想到慕容骋竟然会找到这种地方来! “孩子们一时贪玩……”苏荣跟在身后,赶忙解围! 慕容骋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两人,径直走进花房面前,将装醉的君轻暖抱了起来,目光森冷慑人,“你们有什么心思本王不管,但若是惹到我骋王府头上来,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丢下一句话,慕容骋抱着君轻暖,大步往外面走去! “骋王殿下……”苏荣脸色煞白,赶忙解释,“骋王殿下,真的只是小儿一时糊涂……” 慕容骋闻言冷笑,扭头看向苏扬,“小女来时,本王便说过,她身体欠佳,苏公子是聋的?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质问,让苏扬心惊胆战。 “骋王息怒,是在下的错……”苏扬低着头,不敢顶撞一句。 慕容骋头也不回的,抱着君轻暖往大门外面去了。 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目送慕容骋气势全开的背影消失在苏府之后,将目光转向苏扬。 “苏兄,这怎么回事?骋王怎么突然生气了?慕容小姐怎么了,怎么骋王直接抱着出去了?”唐子淳有些震惊的看着苏扬,一脸的不解。 这慕容轻暖看上去怎么着也有十四五岁了,骋王作为父亲,是不好这么抱着的。 但是刚刚看上去,慕容轻暖好像是完全没有反应,是怎么了? 苏扬面色一片凝重,扭头看了一眼被君轻暖丢在桌上的梅花,淡淡的道,“只是喝了点酒,我没想到骋王的反应会这么大。” 轩辕牧闻言,笑了,“骋王的脾气大,苏兄的胆子大,那慕容轻暖来的时候,就说自己身体不适,而且看上去脸色的确不大好,想不到苏兄竟然会把人灌醉……” 轩辕牧似笑非笑的盯着苏扬,“难不成,苏兄真的对慕容小姐有想法?” “……”苏扬皱了皱眉,沉沉的道,“慕容小姐绝世姿容,我有想法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轩辕牧勾着嘴角笑,只是眼底情绪谁也看不懂。 不远处,苏蓝芷和兰亭公主刚刚过来,就扫见骋王抱着君轻暖离开的背影,不由面色有些难看。 兰亭公主半张脸肿的像是包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嗓音里却含着嫉恨,“娘娘,那个慕容轻暖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么大的人了,还要骋王抱来抱去的,看着就恶心。” 她多想,被这样抱在怀中的人是她自己。 她多想,骋王能如同护着慕容轻暖一样护着她。 看着慕容骋和君轻暖之间的亲昵,她的心里就像是燃烧起了一团火,烫的她心里疼。 苏蓝芷凉凉的打量了一眼兰亭公主,道,“你自己去骋王府领罚吧,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你造化,记住,不要试图去和慕容轻暖对着干,那样骋王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娘娘……”兰亭公主闻言胆怯,一张脸像是苦瓜一样。 她有些害怕骋王,也害怕骋王府。 如果她是嫁进去的那另当别论,慕容骋和慕容轻暖就算是再嚣张,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但现在,她是去领罚的,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骋王府? 苏蓝芷对兰亭公主的祈求漠然,有些失望的道,“本宫早就跟你说过,要讨好慕容轻暖,你自己惹的祸,只能自己平息了!” 兰亭公主委屈的撅着嘴巴,眼泪都落了下来,“娘娘,兰亭以后再也不会了,这一次,娘娘救救我吧!” “本宫救不了你。”苏蓝芷见兰亭公主没有要自己去的意思,便对身后两个大内侍卫道,“你们二人,将公主送去骋王府。” “公主殿下请。”两人上前在,嘴上这么说着,却将兰亭公主粗鲁的架起来,往骋王府去了! *** 马车在外面的雪地上咕噜噜的前行,慕容骋怀抱着君轻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君轻暖的心跳的很乱,挣扎着想要起来,“父王,我没事!” 她感觉脸很烫,慕容骋抱着她的姿势,太让人难堪了,弄的她好像是他的女人一样,就这样整个人仰躺在他怀中,被他牢牢地圈禁。 慕容骋垂眸,看着脸色陀红的少女,双眸微微眯了眯,眼底暗流汹涌,带着一丝丝薄怒,“你很能喝?要不,回去本王请你?” “……”君轻暖一脸黑线,“我真的没事的,就喝了三杯酒,然后就趴下了。” “很大方,又是送噬心匕又是收腊梅枝,怎么,准备嫁给苏扬吗?本王成全你!”慕容骋的嗓音,是君轻暖从未听过的冷和危险。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君轻暖感觉,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咳咳,父王,我们的交易当中,是没有这一条的吧?”君轻暖硬着头皮,嗓音有点不清晰。 她能感觉到慕容骋的怒意,却不知道这怒意从何而来。 慕容骋眯了眯眼,眸色又幽深几分,像是要将她吞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说的么!很抱歉,你和苏扬的事情,本王不同意!” “好好,你不同意,我也没这个想法……”君轻暖看着越来越愤怒的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他的脸色又难看几分! “……”君轻暖不敢再吭声了,无语妥协,“行行行,你抱着。” 慕容骋闻言,冷哼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君轻暖见他依旧在生气,一时间心里有点没底。 说到底,她还是不敢激怒慕容骋。 昨夜那刺客临门时,她亲眼见过慕容骋出手,他的身手非常可怕,起码现在的她完全不是对手。 且,在这危机四伏的燕都,她真的不能少了骋王府的庇护。 眼下这情况很明显,如果她不是骋王府千金,如今怕是已经被当做嫌疑犯关进了天牢。 当然被关进天牢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千面银狐能从里面出来她也能,但是,如此一来,她就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以后想要再行动,就会处处掣肘,千难万难。 君轻暖叹息一声,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心乱如麻。 半晌,这才问道,“你年纪这么大了,为何不娶妻生子?” 第52章王爷吃炸药啦? 君轻暖一直很好奇,按说,骋王有权势,有容貌,迷恋他的人都可以排成一条街,王府怎么着也应该有三五个女人撑场面吧? 但是,已经四十岁的他,好像并没有女人? 难道不怕把自己憋坏吗? 看着明显思想有点跑毛的君轻暖,慕容骋狭长双眸微微缩了缩,半晌,磨牙道,“本王喜欢老牛吃嫩草,你有意见?” “不敢……”君轻暖一脸黑线,老牛吃嫩草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男人也是没谁了! 而且,她现在很紧张。 她怎么感觉,对方说的那根嫩草,指的就是她呢? “我是你的女儿。”君轻暖强调,然后又说,“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面色稍霁的骋王殿下脸色又冷了下来! 紧接着,君轻暖就被丢出去了! “……”君轻暖在一旁稳住身形,盯着突然抽风的骋王,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内心还有点迷茫,奇怪了,他这生的哪门子气? 一路上,慕容骋都没有再理会她。 君轻暖终于清静的同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同时还有点不得劲儿。 转眼,已经到了王府,慕容骋下车之后,径直往里面去了,再也没有理会她。 君轻暖一头黑线,完全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她下车来的时候,南慕正好迎出来,“王爷,您回来了?” 但是慕容骋没回答,和他擦肩而过,撞的南慕原地打了个转儿! 南慕一脸懵逼,看着慕容骋生气离开的背影,凑向前来问君轻暖,“小姐,王爷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生气了。”君轻暖也一头雾水。 南慕跟着君轻暖往里面走,想了想,又问道,“他生气之前,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君轻暖想了想,道,“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心下悚然,难不成,他生气是因为这个? 君轻暖面色诡谲的看着南慕,就见南慕嘴角也抽了抽! 显然,王爷是吃醋了! 而更显然的是,小姐完全不知道啊! “那你哄哄王爷吧,王爷一生气,就不吃东西,谁说都没用。”南慕本想说,自家王爷还小呢,也就十七岁而已,别看平常威风八面的,闹起小性子来那和孩子一模一样的。 “哄哄?怎么哄?”君轻暖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若是让外人知道,权倾朝野已过而立之年的骋王殿下,竟然还需要被哄哄,那估计人们都要惊讶的眼珠子掉下来了! 南慕想了一会儿,说,“王爷偶尔喜欢吃甜的,小姐会做吗?” “……”君轻暖差点被噎着,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去做。” “恩恩,辛苦小姐了。”南慕笑着,“属下去厨房打个招呼,就说小姐过来,让他们全部滚蛋。” 南慕飞快的离去了,君轻暖站在慕容骋的院子门口,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还需要哄啊? 叹息一声,君轻暖摇头,回到自己的屋里去,碧雏赶忙迎了上来,“小姐,今日还顺利吗?” “还好,对了,扶卿呢?”君轻边走边问。 她可不会做甜点,会的人是扶卿,到时候,叫扶卿教她吧。 “在屋里。”碧雏道。 君轻暖点点头,进屋去,招呼蜷缩在软榻里的扶卿,“扶卿,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教我做点甜点。” “好啊,”扶卿点点头,笑着,“不过阿姐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嗯,骋王生气了,说是要哄哄,他爱吃甜点。”君轻暖揉着眉心,觉得这逻辑好扯淡。 扶卿闻言,顿时噗一声笑喷了,“骋王喜欢吃甜点?这就可爱了哈哈……” “……”君轻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阿姐,我教你做。”扶卿笑着起来,“我们家乡有各种各样的甜点,保证吃的他欲罢不能!” 扶卿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现代人,作为共和国史上最年轻的少将和凰缨特种作战部队的首领,她会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排兵布阵到打架冲锋,从潜伏卧底到……琴棋书画,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 做个甜点而已,难不倒她的。 君轻暖当年从炼药人手上救下她的时候,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后来才发现,自己是捡了个宝。 两人跑去厨房做甜点了,扶卿一边走一边说着,“戒指里面还有很多材料,工具也在,什么曲奇饼啊,点心啊,慕斯蛋糕,全都没问题,不知道骋王喜欢哪样?” 扶卿人小鬼大,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君轻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噙着不属于孩子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揶揄、玩味,好笑。 同时,心里叹息:自家阿姐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完全不开窍啊! 其实在她看来,大叔爱萝莉,没什么毛病。 君轻暖没有留意到她的眼神,在自己人身边,她容易放松,于是,也就变得不再敏感,道,“我也不知道,都来点吧。” 扶卿闻言,眼底笑意越发浓厚。 …… 南慕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往厨房去的一大一小,笑弯了眼睛。 “你猜,小姐是去干嘛了?”他暗戳戳的捅了捅身边的北辰。 “干嘛了?小姐怎么亲自去厨房了?”比起南慕,北辰有点呆,完全看不懂这个套路。 南慕贼兮兮的说,“她去厨房给王爷做甜点了,还不错吧?”南慕显然是神助攻,北辰闻言点点头,“的确还不错了。” 两人就像是在审视未来的骋王妃一样,评判着君轻暖! 君轻暖在厨房门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走进了里面。 此时,门卫来报,“皇后娘娘遣大内侍卫将兰亭公主送到了大门口。” 南慕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笑意收敛,嗓音硬邦邦的,“她来干什么!” 说着,转身往院内走去,来到慕容骋书房门口,道,“王爷,兰亭公主来了!” 里面,传来慕容骋的明显带着怒意的嗓音,“丢进地牢!” “……”南慕闻言,抹了一把额角冷汗,这什么情况? 王爷生气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就算他以前不喜欢兰亭公主,但总也不至于直接丢进地牢吧? 算了,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南慕摇摇头,转身去大门外了。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兰亭公主的时候,冷冰冰的道,“送去地牢!” “我要见骋王!”兰亭公主挣扎着,冲南慕嚷嚷,岂有此理,竟然连面都不见,直接就把她关进地牢! 第53章闹脾气,你管本王! 南慕闻言冷哼一声,“兰亭公主最好还是老实点,王爷现在情绪不太好,你要是折腾的狠了,我可不保证你还能活着从骋王府出去!” 说完,挥挥手,身边两个侍卫上前,将兰亭公主拖走了! 南慕回去的时候,隔着一道门听见慕容骋在里面磨牙,“该死的,这就自己回去休息了!没良心!” 噗—— 南慕差点笑喷,赶紧捂上了嘴巴。 王爷真是太可爱了,这分明就是在求哄…… 轻咳两声,南慕在外面道,“王爷,小姐去厨房给你做吃的了。” 然后,站在门口半晌,就再也没有听见自家王爷的任何声音了。 应该是安宁了下来…… 南慕眯着眼睛笑了笑,往厨房那边去了。 厨房里面,君轻暖正在扶卿的指挥下发奶油,扶卿道,“幸好戒指里面是天然冷藏状态,不然的话,今晚想吃上这个,时间可不大允许。” 君轻暖嗯了一声,她手法不熟悉,弄的奶油都粘在了鼻头上,扶卿看的一阵好笑,在旁边帮君轻暖将绿茶磨成粉,问,“阿姐,你要什么形状的模具呢?” 君轻暖一愣,她又没做过,哪里知道? 想了想,道,“你看哪个好看就哪个吧。”扶卿笑眯眯的,从戒指的空间里面,拿出一只心形的模具,放在了灶台上。 两人用酥状的抹茶饼粉一层一层的隔开放了少量抹茶的奶油糊,装入磨具,又在上面撒上了碧绿的抹茶粉,扶卿还用梅花花瓣在上面做了点缀,弄好之后,放进了戒指空间冷藏。 “再做点别的吧,慕斯需要晚上才能吃,不过现在才午后,时间刚刚好。”扶卿笑着道。 君轻暖点点头,对于厨房里这点事儿,她一窍不通。 当年的君三小姐都忙着训练暗影卫,舞刀弄枪了,更何况堂堂国丈府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下厨房呢? 重生之后,她又忙着修炼谋划,哪有时间去自己做吃的? 所以,一切都是扶卿说了算。 南慕来到厨房的时候,两人正在忙活着做曲奇。 “小姐,原来你真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南慕笑着,歪着头靠在门口看着她们,在瞄见君轻暖脸上那放了抹茶的淡绿色奶油时,眼底笑意变得浓烈。 如此,王爷总该能被哄好了吧? 自家王爷哪里都好,唯独一点,一生气就绝食,连着两三顿,简直让人绝望! 南慕的话,让君轻暖有点尴尬,“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手忙脚乱。” “好好,我出去!”南慕笑着,离开了。 君轻暖自己有点汗颜,实际上是,南慕在场,她让一个小孩教自己,太没有面子了。 …… 天一晃就黑了。 慕容骋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本来准备修炼,但一坐下,脑子里就浮现出她那句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慕容骋感觉自己的脾气没来由的就腾起来,她都已经成了他的女人,竟然还敢喜欢别人? 但是这话他又不能质问人家,一则,从身份上来说,她现在是他的女儿。 二则,他把她吃干抹净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真是郁闷死了! 暮色降临时分,慕容骋终于忍无可忍,吩咐暗处的人,“给本王去查小姐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是!”暗处,落十一看着自家王爷焦灼生气的样子,再听着这话,差点没一个趔趄现身出来! 落十一的声音有点奇怪,还在生气的慕容骋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他气呼呼的在琴桌前方坐下来,开始弹琴。 君轻暖拎着食盒走进院落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要被风雪掩埋! 他的琴声带起暴戾的飓风,将地上的积雪都卷了起来! 君轻暖汗颜,要不是她修为够好,怕是进都进不来! 她看了一眼远远躲在大门口的南慕,心道,这骋王使起小性子来,可真是够恐怖的。 南慕见状,尴尬的笑了笑,用口型道,“小姐,王爷就交给你来搞定了!” “……”君轻暖一脸黑线,拎着食盒去敲门。 “谁!”里面,传来男人生气的,又硬又冲的嗓音,撩人,还带着一丝丝孩子气。 君轻暖摇摇头,四十岁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一样! “父王,我给你做了点吃的,你开下门。”君轻暖道。 琴声停了下来,积雪落地,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君轻暖撇撇嘴,这么大人了,还玩自己关自己禁闭,还要人哄…… 胡思乱想时,门被打开,他出现在门口,像个柱子一样杵着,赌气的不让开,只是用那双暗夜般汹涌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父王,进去说可好?”君轻暖放柔了声音,试探道。 暴君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惹毛了容易引火上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服软,君轻暖试探的哄他。 本以为他会不好意思,谁料他竟然傲娇的冷哼一声,转身径直往桌边去了! 君轻暖一脸黑线,拎着食盒进去,合上了门,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奶油的香味儿,带着抹茶的气息,还有香甜的味道,随着食盒被打开,逐渐蔓延! 慕容骋不着痕迹的嗅了嗅,露出一丝丝馋相,旋即感觉不妥,猛地扳起了脸! 君轻暖注意力在食盒上,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父王想吃曲奇呢,还是想吃慕斯?慕斯有点凉,但却不能陪热茶,不知道你的胃能接受吗?”君轻暖问着,冷热交替,容易吃坏了肠胃。 慕容骋感觉到了关切,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却又赌气道,“本王就要吃……慕斯,喝热茶!” 慕斯? 好奇怪的名字,什么东西? 慕容骋有些期待的看着食盒。 君轻暖对这样的回应有点无语,“坏了肚子别怪我。” “你管本王!”慕容骋马上回应。 君轻暖笑,不说话。 从里面拿出慕斯来,放在桌上,打开上面的盖子,“这个是慕斯,你尝尝?” “给本王去泡茶!”慕容骋说着,手上动作不慢,已经拿起木质刀叉来,对慕斯下手了,同时,心里暗道,“这个看着真漂亮!” 碧绿得抹茶,雪白的奶油,点缀着点点红梅。 是真的漂亮。 君轻暖泡好茶的时候,发现慕斯已经少了一角,而平常危险慑人气场强大的骋王殿下,此时正像个吃货一样,专心致志的啃着蛋糕,桃花般的唇瓣上,沾了奶油…… 看上去,竟是有几分可爱! 第54章吃掉了六人份慕斯的骋王! 慕容骋吃着慕斯,喝着热茶,看上去……和平常完全就是两个人。 君轻暖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有点失神,想不到叱咤风云嗜血铁腕的北齐骋王,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他竟然喜欢甜食,吃甜食的时候,会像个孩子! “父王,那我先回去了。”君轻暖有些失神,不知不觉嗓音变得温柔了。 慕容骋没理会她,但是明显看上去,脸色又冷了几分! 该死的小丫头,陪他一会儿就那么难吗? 见他不说话,君轻暖无语,歪着头试探,“那我留下来陪你一会儿?” 还是不说话,但是,脸色稍霁。 君轻暖无奈,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 又忍不住道,“你少吃一点,这个太凉了。” 慕容骋终于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说,“那又如何呢?” “……”君轻暖耐着性子,道,“凉了会生病,还要人照顾。” “生病?你会照顾本王?”他挑眉,还需要更多的甜言蜜语。 君轻暖无语,半晌,道,“以前没有我的时候,你不也好好地,为什么非要是我?” “以前本王没有女儿,现在有了,自然要用!”慕容骋幽幽的瞄了她一眼,情绪似乎又不好了。 “行行行,我照顾你……”君轻暖发现,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你得什么都依了他才行,不然的话,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君轻暖折腾了一天,有点累,丢下一句话之后,便趴在桌子上。 而刚刚趴下,一只勺子就来到了嘴巴边上。 黄油和奶香夹杂着淡淡的茶香袭来,君轻暖看着嘴巴边上那一勺抹茶慕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 他伸着手臂,眸光有些执拗,紧紧盯着她,一副就看你吃不吃的架势! “……”君轻暖额头滑过三条黑线,终究张口将一勺慕斯吞了。 还蛮好吃的,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不姓君的人喂食……不过慕容骋这个人真奇怪,这男人一把年纪,怎么赌气的时候像个小孩呢? 君轻暖吃着慕斯,又趴下了。 但是见她没嫌弃,某人眼底终于染上了一层暖光,低头继续吃,还时不时的又送一勺过来。 而实际上,慕容骋想问的是,你喜欢的人是谁? 但是,拉不下这个脸,所以心里这道坎儿就一直梗着,总之始终都有些别扭。 半晌,传来他的低沉醇厚的嗓音,和往常稍微有所不同,带着一丝丝清冽和醉人,“吃完了。” 君轻暖无声腹诽,厉害了你,亏扶卿还说这个慕斯够六个人吃了! “你不觉得腻?”君轻暖抬头,看着桌上空空的盘子。 “腻吗?”他反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问的问题好奇葩。 “……”君轻暖无语,指着旁边的曲奇,“要不再吃点?” 不会是没吃饱吧? 慕容骋闻言点点头,拿起曲奇吃,想说好吃,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便默默的啃,也不理会君轻暖。 好别扭的人! 君轻暖扶额,进府之前,她对骋王府的生活和骋王都做了各种推断,但是打死她都想不到,还有这个梗。 慕容骋眼尾余光瞄到她,眯了眯眸子,问,“觉得本王幼稚?” “不敢!”君轻暖心里其实说了无数个幼稚。 慕容骋轻哼一声,继续啃曲奇。 君轻暖看的自己都饿了,“父王,你吃饱了,就放我回去吃完饭如何?” 慕容骋看了一眼书架上的沙漏,估摸着她梦游的时间快到了,便道,“没人留你。” “……”君轻暖无语,起身离开。 慕容骋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怨念,但不说。 “怎么样?”南慕见君轻暖出来,凑上来笑的贼兮兮的。 君轻暖撇撇嘴,“你家王爷真厉害,一口气吃掉那么大个大蛋糕,这会儿还在啃曲奇!” “咳咳,那个,他就好这一口。”南慕笑的眯着眼睛,眼底有君轻暖看不懂的光晕在流转。 君轻暖摇摇头,穿过大门回自己屋里去了。 “骋王真的吃甜食啊?气消了没有?”碧雏见她进来,将一杯热茶递上来,笑着,“晚饭马上送过来。”反正,他们几个是没有一人能用慕斯当晚饭了。 君轻暖一屁股坐在软榻里,叹息,“他简直不是人,一口气干掉了一个慕斯,我走的时候还在吃曲奇!” 扶卿闻言,震惊的瞪大眼睛,“这骋王可真有意思……我说阿姐啊,这爱吃甜食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全都是宠妻狂魔,小气是一定的,但是,也会把你当成皇帝一样伺候,你要不要考虑下?” “扶卿,骋王已经四十多了……”不等君轻暖回答,碧雏就一脸无语。 在碧雏看来,年纪这么大的人,娶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种感觉和娶小妾是一样的。 “你们两人别嚷嚷,骋王没有那么简单,让我静静。”君轻暖揉着眉心,这虽然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她从慕容骋的眼睛里看到的,是霸道、危险、邪佞,还有深不见底的神秘感。 一个这样的男人喜欢吃甜食,是性格分裂? 君轻暖感觉,想要弄清楚慕容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得但他面具下面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的。 光靠一双眼睛,和半边黑色面具,是无法做出判断的。 只是,这面具要怎么拿下来呢? 君轻暖胡思乱想时,晚饭上桌,乱糟糟的情绪就此打住。 见天色不早,碧雏问起苏府的事情,“今日苏府那边,究竟什么状态?” “苏扬一直在试探,我把噬心匕送给了他,他折梅相赠,但是骋王为此很是恼火,到现在还在耍小性子……”君轻暖叹息一声,有点看不懂慕容骋的意思了,他和苏家有仇吗?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和苏扬来往呢? 碧雏闻言,道,“阿姐,噬心匕可不好控制,那是会主动伤人的!” 君轻暖闻言没说话,如果噬心匕那么好控制的话,她也不会送给苏扬了。 扶卿轻哼一声,道,“能不能把噬心匕收为己用,那就要看苏扬的造化了,若是能够得到噬心匕的认可,那是是天大的造化!” 扶卿看向君轻暖,她会把这样的造化给苏扬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果然,就听君轻暖道,“噬心匕已经认主与我。” 碧雏闻言脸色大变,“那阿姐是想,远程操控噬心,杀了苏家某人吗?” 第55章她的死期,到了! 噬心匕,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认主的时候,有九成九的可能,会被妖匕吞噬心脏,过程凶险万分,是以,作为江湖神兵榜排名第七的它,却始终都无人敢认主,只是当成普通的匕首来用。 也正因为如此,它的排名才只是第七。不然的话,怕是还要上升几个名次! 君轻暖摇摇头,“现在不会动手。” 现在一旦出手,肯定后患无穷,毕竟苏家现在还是轩辕越最宠信的家族,势力庞大。 而且,噬心匕的蹊跷,并不是绝对的秘密,一旦这个时候噬心匕伤人,苏家肯定能够查出来是她做的手脚。 所以,这步棋,是以后的伏笔。 碧雏见她这般回应,便知道她暂时不想多说,于是没再问了。 君轻暖低头吃饭,就听碧雏又道,“对了,兰亭公主被骋王下令丢进了地牢,这是怎么回事?” 君轻暖放下筷子,擦了嘴巴,道,“她的死期,到了!” * 此时,苏府。 丞相苏谦已经回来,和苏蓝芷、苏荣、苏扬三人共坐一桌,饭桌上气氛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苏谦从苏扬手中接过噬心匕,翻来覆去打量着,道,“这噬心匕虽然名贵,但是认主过程太过凶险,那慕容轻暖应该是不想冒险,便拿来做人情当礼物送人了。” 苏扬点点头,“即便是作为普通的兵器,它也是防身的最佳选择了。” 毕竟这是神兵,光是坚硬程度就不是寻常兵刃可以相比的。 若是那噬心匕和苏扬手上的佩剑相碰,碎裂的一定是苏扬的佩剑。 所以,抛开不能认主这一点,噬心匕依旧是名贵的礼物。 “这慕容轻暖真的对你有感觉?”苏谦皱着眉头,将噬心匕递给苏扬,有些不解。 这么贵重的礼物,慕容轻暖又是一个女儿家,要是对苏扬没有想法,为什么要送? 且,听苏扬说,她还接受了他送的梅,虽然最后因为醉酒未能带走…… 苏扬还未说话,苏蓝芷就脸色苍白的道,“父亲,那慕容轻暖就是君轻暖!” 末了,又强硬的道,“君轻暖绝不可以进我们苏家的大门,本宫身上的毒,一定和她脱不开干系!” 苏扬闻言,道,“姐姐,骋王还不答应呢,再说,她不光年龄比曾经的君轻暖小了好几岁,就是容貌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君轻暖尸骨都被野狗吃了,所有人都知道……” 苏扬多少不愿意相信慕容轻暖就是君轻暖,那种情愫从何而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苏蓝芷闻言,苍白着脸色,有些着急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们别忘了,她有可能知道古蓝玉的下落!” “大姐,世人皆知,古蓝玉的作用是令人长生不老,这人都死了,尸骨无存,难道还能有长生不老一说?”苏扬觉得,苏蓝芷有些草木皆兵了。 苏谦也点点头,眼底一片狐疑,“是啊,这按道理来说,君轻暖的确应该死透了。若是这骋王府千金不叫慕容轻暖,随便换别的哪个名字,我们都不会怀疑她。” “那是不是从另一个侧面可以说明,她没有什么疑点呢?毕竟,她敢堂堂正正用这个名字。”苏扬皱眉,道。 “扬儿,本宫看你是昏了头了!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魂儿!”苏蓝芷气的不行,猛地站起来,盯着苏扬质问! “大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她就是君轻暖呢?”苏扬也很不解。 是的,古蓝玉在世人眼中只是个传说,而且大家熟知古蓝玉可以让人长生不老,是以,世代帝王都四处遣人寻找古蓝玉,却不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办法,古蓝玉也不是他们眼中的神物。 相反的,古蓝玉是邪恶的东西,它里面藏着逆天邪术,所谓的长生,不过就是借尸还魂,或者夺舍。 只是这点,这世上知道的人几乎没有了。 一番争执之后,苏蓝芷因为苏谦和苏扬的不信任,气的摔袖离去。 苏谦转而问苏荣,“我们接收的君家原来的产业有没有什么异动?”从理智上判断,慕容轻暖的确不是君轻暖。 但是,苏谦心里还是十分不安,慕容轻暖的出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三年前的君家灭门大案,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谲了。 苏荣仔细的想了想,道,“并没有异动。” 苏荣这些年来不曾入仕,主要就是为了接收君家的产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这些产业上,所以,只要这些产业有一丝丝扥风吹草动,他都会有所察觉。 这一点,苏谦相信他。 苏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吟半晌,对苏扬道,“既然慕容轻暖以噬心匕相赠,那你以后就多和她来往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另外,我听闻她身边有两个属下,其中一人之后四五岁的样子,小孩子再聪明终究也会思虑不周,或许可以当做突破口。” “好。”苏扬点点头。 末了,又问,“爷爷,今日皇上请您前去一整天,是商量出征北漠的事情吗?” 苏谦闻言叹息一声,有些沉重,“是啊,如今北漠公然造反,上次又有人强闯天牢救走北漠王,再加上北漠王表现出来的武功也出人意料,皇上对此十分忧心……” “那眼下,出征北漠,最好的人选是骋王?”苏扬皱眉,北漠地域广阔,人很多,但因为气候不好,这里磨练出来的都是铁打的汉子,军队也以骁勇闻名,是以,这些年来,轩辕越对北漠一直都是怀柔为重,不敢强攻。 可眼下局势已经势同水火,在北齐,怕也只有骋王可以抵挡北漠大军了。 苏谦又何尝不知,可骋王如今已经势如中天,若是再从北漠凯旋回来,皇上将以什么来奖赏他的功劳? “骋王功高盖主,到时候怕是不好控制,本来除了骋王之外最好的选择就是元将军,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元将军却昏迷不醒,御医已经前去看过了,却什么都查不出来,皇上正在考虑让曲千寻去给他看看……” 第56章谋,闹脾气的骋王殿下 苏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本来整件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到时候,北漠王造反,皇上派元将军前去御敌,灭了北漠王保住相府的同时,将元将军的地位拔高一筹,如此,军中便有元将军和慕容骋分庭抗礼,相互制衡。 而轩辕越之所以答应苏谦出手对付北漠王,将他下大牢,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 一石二鸟,除掉北边心腹大患北漠王,同时压制慕容骋,获取朝堂平衡,让元将军和骋王相互制衡。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的布局当中最关键的一部分竟然出问题了! 元将军毫无征兆的倒下,彻底把这场布局变成了僵局! 眼下,如果派慕容骋出征,后期会非常尴尬:到时候,骋王的权势怕是都要凌驾到皇权至上! 若是派别人前去对付骁勇善战的北漠大军,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所以,这场困局,不好解开。 苏谦和轩辕越两人,都焦头烂额。 苏扬也明白这其中利害,皱眉道,“这元将军病的太奇怪了,会不会是有人在操控这件事情?” “操控不操控都不重要,现在最关键的是,解决出征这个问题。”苏谦叹息一声,“现在,就算是找到幕后黑手,也解决不了眼下困局。除非,元将军能马上被治好。” 那么,关键又转移到了曲千寻身上! 苏扬有种直觉,苏蓝芷中毒和元将军一病不起,应该都是同一件事情。 曲千寻,或许会是这件事的关键。 “爷爷,我们是否需要从曲千寻入手调查此事?”苏扬道。 “怎么调查?曲千寻现在是在明面上没错,但问题在于,他现在牵扯着皇后的安危和元将军的病情,我们不敢轻易动他…… 若是他出事了,元将军病死怎么办?那时候,皇上怕是会怪罪到咱们头上来…… 而且,曲千寻的背景神秘复杂,会医之人通常会毒,一个弄不好就会惹祸上身,他武功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苏谦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一切如果真的是个局,那设局之人就太恐怖了!” 对方步步算计,曲千寻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暴露了,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牵扯,谁也动不了他。 苏扬也面色凝重,他还想到了一点。 那就是,皇上为了救苏蓝芷,决定把孤鹰岭封赐给曲千寻,这件事情已经在北齐甚至是南越、东海、西秦传开了,如果皇上最后对曲千寻下手,那就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变成一个无道昏君。 这样下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 从苏谦的书房出来,苏扬紧握着手上精美的噬心匕,举目看向远处骋王府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疑问:慕容轻暖,这一切,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对于慕容轻暖,他没办法不怀疑,她来燕都的时间太巧了,而且,这个名字…… 但同时,他又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女子会有如此恐怖的筹划能力。 而骋王…… 骋王应该不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他又不傻,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骑虎难下的地步? 要知道,他现在虽然权倾朝野,但这也是个很危险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刀山火海,轩辕越就彻底容不下他了,到时候只能鱼死网破。 可骋王看上去,并没有谋逆夺位的心思…… …… 骋王府,书房。 还没有到亥时,外面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慕容骋握着书卷的手微微顿了顿,有点狐疑,今晚怎么这么早? 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外面却传来了君轻暖的声音,“父王,听闻兰亭公主在地牢,可以由我处置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慕容骋扭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沙漏,还有两刻钟便是亥时了,便皱眉道,“明日再说,本王睡了!” 睡了? 君轻暖站在门外愣神,他不是还在书房吗?难道他在书房睡? “父王,我自己去看就好,不打扰你睡觉……”君轻暖觉得这个逻辑有毛病,于是,又道。 慕容骋皱眉,有些生气了,“给本王闭嘴,明天再说!” 气死了,深更半夜不睡觉不梦游,找什么兰亭公主! 骋王气呼呼的,将书卷丢在了桌上,发出砰一声! “……”君轻暖吓一跳,生这么大气?还砸东西? 那算了…… 无语转身,君轻暖老老实实的,回屋睡觉,翻来覆去,这骋王脾气真是太奇怪了! 算了,不想了!睡觉! 君轻暖也气呼呼的,闭上了眼睛。 大约是折腾了一天真的累了,再加上身体本来就虚弱着,君轻暖睡得很快。 但饶是再累,她在陷入沉睡的那一瞬间,便又爬起来,推门往隔壁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忘记穿鞋,光着脚就去了! 慕容骋静静地在书房等,之所以没去卧室,是因为还在闹小性子,有点怠惰了。 很快,一个比往常轻了很多的脚步声又传来,慕容骋皱眉,这丫头搞什么鬼? 梦游怎么还蹑手蹑脚的?她不一向都是简单粗暴直来直往光明真大吗? 愣神之间,那小丫头推门进来,直直的朝他走了过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慕容骋的目光落在她脚上时,僵了一下! “靠!”低咒一声,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丢在软榻上,一边拿过手帕帮她擦干脚,一边低吼,“慕容轻暖你是不是傻啊,寒冬腊月光着脚在雪地里走!” 这是要折腾死自己吗? 将她冰凉沁骨的脚丫握在掌心里,慕容骋恨不得把她给掐醒来! 而大约是感觉到暖,她竟是蹭啊蹭的,将一双冻成粉红色的脚丫塞进他怀里去了! “……”慕容骋一脸黑线,想要把她丢出去,终究没舍得。 半晌,气哼哼的抱起她,往卧室那边去了。 因为她身体虚弱的缘故,再加上他心里还想着她白天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慕容骋今晚没有折腾她,就只是抱着她睡。 可没想到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身上有点温热,还有些湿湿的…… 什么情况? 慕容骋骤然坐起来,将压在身上的她翻下去,点了灯,看向自己的衣襟! 在看到洁白里衣上面那一抹鲜艳的红时,某人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耳迹染上可疑的红晕! 第57章会误以为你是在轻薄本王 再看看这染血的位置,慕容骋一脸黑线! 她竟然,来月事了! 站在原地僵持半晌,慕容骋本想着换了衣服再睡觉,但一想,一会儿肯定又被弄脏,于是转身回床上! 可谁想,刚刚一转身,冷不丁就看到她站在身后,光着脚闭着眼睛,一脸无辜。 慕容骋扶额,无语的将她抱起来,丢到了床上去,低低的磨牙,“慕容轻暖你这个二……”她竟然,又没有穿鞋就下床了! 更可恶的是,他这才刚刚下床来,就点个灯的空档,她就追了下来! 慕容骋站在床边,看着感觉到古蓝玉在身边之后又陷入沉睡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盯了半晌,终究还是爬上床,睡了! 她似乎有些怕冷,在他躺下之后,便又转身将他抱住。 慕容骋用被子将她裹的紧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 “不会是发烧了吧?”他罕见的有点紧张,想要给她吃点药,但又一想,这个时候要是被喊醒来,怕是不好解释。 而且,梦游的人,应该是不能被唤醒的,否则容易出问题。 脑海里滑过这个念头之后,慕容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他都把她吃干抹净了,就是那种程度的折腾,她都没有醒来—— 她这梦游,怕是很难唤醒。 折腾半晌,慕容骋迷迷糊糊的,抱着君轻暖睡了。 快到寅时的时候,为了防止她又光着脚回去,慕容骋直接把她抱回去,等寅时到了之后,这才离开。 …… 次日,君轻暖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她摸着自己的脉搏,嘀咕着,“看来这两天还是有点太虚弱了,月事提前了四天,而且,还有点发烧的迹象……嗯,好冷!” 君轻暖把自己裹在裘皮里面,靠在软榻里神情恹恹,“碧雏,一会儿给我熬点红糖姜汤,再去抓点退烧的草药……” “阿姐,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你脸色看上去太差了!”碧雏点点头有,有些担忧的看着君轻暖。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南慕的声音,“小姐,早饭和退烧药来了,还有姜汤。” “……”君轻暖有点惊讶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南慕,就见他笑着,又说,“听说小姐身体不大舒服,属下便叫人准备了些。” 南慕这般说着,多少有些心虚。 自家王爷关心小姐,但自己又在闹小性子,不想表现出来,于是,便让他背了这锅。 但是小姐何其聪明,他这锅也不好背啊,万一被问起来,一准被拆穿! 但是南慕没想到的是,在感情上,君轻暖比平常迟钝太多了。 “谢谢南慕啊!”君轻暖心里有些暖,倒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她昨天身体就不大好,大家都知道的。 南慕见她没问,便笑着道,“那小姐好好休息,属下先去忙了!” 说着,狼来了一般的逃了! “南慕真奇怪,竟然害羞吗?”碧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将南慕递上来的食盒一一打开。 君轻暖吃了饭,吃了药,然后,趴在软榻上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感觉好些了。 想到被关在地牢的兰亭公主,君轻暖起身,准备去见见慕容骋。 在骋王府,很多事情还是要事先问过慕容骋的,毕竟兰亭公主如今是皇家之人,万一她有什么地方思虑不周,将慕容骋拉下水就不好了。 毕竟,她在骋王府这个身份,还要用很久很久,慕容骋没事,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庇护。 君轻暖来到慕容骋的屋檐下的时候,北辰正抱着两件洁白的衣服和床单走出来,只是上面晕染了血迹,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君轻暖有点紧张,问,“父王受伤了吗?” 北辰摇摇头,“属下不知,王爷不说,大概还在生气。” 君轻暖闻言一阵狐疑,皱眉举步上前去,敲门道,“父王,我方便进来吗?” “嗯。”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 君轻暖也从这嗓音中听不出什么特别来,于是推门进去,在看到半躺在软榻里,像是狐狸样慵懒的人时,有些担忧的问道,“父王,我刚刚看到南慕拿着衣服出去,好像有血,你受伤了?昨夜又来刺客了?” 刺客? 他受伤? 慕容骋闻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直起身子来,一手撑在软榻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嘴角笑意忽而变得邪肆戏谑,“是啊,又来刺客了!” 君轻暖闻言震惊,“昨夜来刺客为何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她自认为实力不俗…… 慕容骋都受伤了,可见昨夜“战斗之激烈”!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君轻暖皱着眉头,拼命回想着昨夜,隐约记得,似乎有人说她傻,说她二。 而就在这个念头掠过脑海的时候,就见慕容骋嘴角微微上扬,道,“因为你反应迟钝呗!” “……”君轻暖无言以对,的确是反应迟钝,“那你……要紧吗?” “要紧,伤口在心脏部位,差点就一命呜呼了!”慕容骋闻言,重新靠在了软榻上,一副看上去要挂了的模样,强自憋着笑意。 君轻暖震惊,习惯性的上前,伸手去就去扯他的衣襟,“我看看!” 开什么玩笑,伤在心脏,这还了得! 她是一个医者,自然顾不上许多。 慕容骋任由她解开他的衣衫,黑金色的王袍敞开后,露出里衣的时候,他才按住了她的手,悠悠然抬眸看向她,“慕容轻暖,本王会误以为你这是在轻薄本王!” “你……”君轻暖差点噎住,脸涨得通红,半晌愤愤道,“就是轻薄谁,也不会轻薄你这样的……老男人!” 末了,又收回手嘀咕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随便你!” 老男人? 慕容骋微微蹙眉,半晌没说话。 君轻暖以为她的话说的太过分,刺激到了他,便安慰道,“那个,我只是想要气你一下,胡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却不知,慕容骋想的是:是否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知道知道他究竟老不老呢? 见他不吭声,君轻暖有点头疼,在他身侧蹲下来,保持和他齐平,“好好好,我错了,你不是老男人,骋王殿下最风华无双气度不凡……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人,怎么赌气起来没完没了,真难哄啊! 第58章夫王关心你,有错吗? 进了骋王府,君轻暖总算是明白,这个权倾天下的北齐骋王性情究竟有多古怪。 霸道的时候,那股子狂劲儿谁都压不下去。 生气的时候,比熊孩子还难哄,那傲娇的小样儿简直气死你,还会胡搅蛮缠。 君轻暖像伺候大爷一样眼巴巴的哄着他,只希望他这火气儿早点下去。 慕容骋就侧着脸,一手撑着下颌,玄黑的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如玉手臂,修长手指撑在自己脸上,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愣是半晌没说一个字! 君轻暖一脸黑线,推推他,“你倒是说句话!” 对方身子晃了晃,半晌,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意,“本王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有人陪伴,要不,你今日就留在本王的书房?” “……”君轻暖扶额,无奈道,“我今天还要去处理兰亭公主的事情……” 慕容骋闻言顿时不满,冷哼一声,“她有什么好处理的!” 说着,冲门外道,“南慕,给本王把兰亭公主杀了,丢到乱葬岗去!” 多简单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君轻暖赶忙道,“不不不,还是我自己去处理,我陪你!陪你还不成吗!”她还有话要要问兰亭公主,可不是直接杀了! 要这么简单的话,她干嘛还要自己亲自去啊! 慕容骋闻言眉梢扬了扬,又道,“那就先留着吧!” 走出去好几步的南慕又回到了屋檐下。 反正,他家王爷喜怒无常,他早就习惯了! 君轻暖看了一眼对面的沙漏,心里叹息一声:今日,看来什么都不用做了! 看她无奈的样子,慕容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我坐椅子!”君轻暖有点发怵,渣父总是趁机揩油吃豆腐,她觉得自己应该跟扶卿学习两招防狼术。 心里乱糟糟的,君轻暖起身,准备往对面的椅子上去,谁料冷不丁看见慕容骋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我坐……”君轻暖一阵无力,只好在他身边坐下来,扭头看着他,“慕容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又不是三岁!” 三岁? 慕容骋轻哼一声,挑眉看着她,“怎么,难道你以为骋王府的千金是那么好当的么!” 君轻暖闻言无言以对。 这身份,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沉默半晌,她才道,“可你这是无理取闹。” “这就是本王的规矩,在骋王府,一切都要听本王的!”他勾了勾唇,霸道的道。 “……”君轻暖看着他那副拽样儿,恨不得将他摁在软榻上掐死。 不过目光瞄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那么讨人厌,甚至……很美好。 君轻暖看着那人黑色面具下星河暗敛的眸,和撑着脸颊的手,叹息一声,嗓音里浓浓的都是无奈,不知怎么的,就飚出扶卿平常那句话:“你长得美,说什么都是对的!” 人美,真的是一种强大的杀伤力。 慕容骋这个人饶是外界传言四十多岁了,即便戴着面具,却还是让燕都二八少女想的挠心挠肺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妖孽! 君轻暖摇摇头,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书卷看。 慕容骋嘴角又勾了勾,竟是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了怀中! “你……干什么!”君轻暖倒在他身上,慌得只想逃走! “乖,坐着太累了!”慕容骋伸出一只手臂,从她腰间紧紧搂住,不肯放开了! “……”君轻暖僵硬的像个虾米,“慕容骋,你我是父女,你不能做这种禽兽的事情,你都一把年纪了,男女授受不亲……” 她绷直着身体,试图说服他。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眼底笑意邪肆,“夫王关心你,有错吗?” 这…… 君轻暖莫名觉得,慕容骋的发音似乎有些问题! 但究竟哪里有问题,她却没有想明白。 父王关心女儿,自然没问题,可有这样关心的吗?! 更何况,他和她,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君轻暖僵硬了一会儿,想着他还受着伤,便不再挣扎,道,“不许更进一步了!” 他嘴角勾了勾,没有回答。 君轻暖靠在他怀里看书,屋里安静的只剩下书卷翻动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冷不丁的,就听他似笑非笑的道,“看来,你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很忠贞!” “咳咳……”君轻暖突然被呛到,一阵猛烈的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还信以为真了? 她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 慕容骋不知道她为何反应这么大,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儿,“小心思被本王戳中了?” “嗯,戳中了!”君轻暖无奈,任由他胡说。 慕容骋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君轻暖吃了退烧药,刚刚一咳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加上旁边放在火盆,被烤的昏昏欲睡,但又不能真的睡,只能强撑着。 慕容骋见了,便凑近她耳边,嗓音蛊惑道,“困了便睡,本王不碰你!” 君轻暖:“……” 抱着书卷,君轻暖一会儿真的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了。 看着在自己怀中逐渐放松下来的人儿,慕容骋握住了她放在胸口的小手,把玩着,低喃,“君轻暖你是不是傻,生病了还要去管兰亭那个蠢货!” 君轻暖迷迷糊糊的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的同时,猝不及防涌起暖意。 他知道她是她君轻暖了! 但是,他没有揭穿她,而且强迫她陪着他实际上是想让她好好休息!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了? 君轻暖不知道,只是这一刻,她没有那么排斥这个怀抱了。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她真的睡着了。 最后的意识是在想,慕容骋一个年逾四旬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性子? …… 午时,南慕在门外道,“王爷,午膳……” “等小姐醒来!”慕容骋低低的回应一声,看了一眼对面的沙漏,而后目光重新落在君轻暖脸上,手指下意识的抚上她的脸颊。 她应该是真的累了,睡得好沉。 南慕在外面震惊的张大嘴巴,指着门口,看向北辰,“小……小姐竟然大白天在王爷书房睡着了?” 原本以为,她只有在晚上才会爬床,想不到白天也…… 这行为,简直太奔放了! 北辰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碧雏匆匆走来,道,“南慕,北辰,小姐在王爷书房吗?” 第59章忧心,一封信 “在,不过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你怎么那么着急?”南慕有点惊讶,相处了好几天,他发现自家小姐这两个下属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像是今天这样匆匆找来的情况,还是十分罕见的。 碧雏欲言又止,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有事情要找小姐。” “小姐正在睡觉,王爷吩咐说,午膳都要等小姐醒来后再用,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话,姑娘还是不要打扰小姐了,王爷脾气不大好!” 南慕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将碧雏拉到一边去,低声的道。 碧雏眼底微微一惊,小姐竟然在骋王书房睡着了? 这…… 就听南慕又道,“你家小姐万事心里有谱,我家王爷也不是胡来的人,你就稍安勿躁吧!” “那好,我回去等小姐。”碧雏忧心忡忡的,回去了。 南慕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好违心。 一则,小姐那深更半夜只穿里衣拆门爬床的行为,她心里会有谱吗? 二则,自家王爷那诡谲多变无法无天的性子,像是不胡来的吗? 但是,有一点他没说错,那就是,他家王爷生气的时候,千万别去撞霉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壁的房间里。 碧雏坐在火盆边上,正在和扶卿低低的说着什么,嗓音饱含焦虑。 君轻暖足足睡了四个时辰才醒来,张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正对着对面书架上的沙漏! 回过神来大吃一惊! 已经傍晚了? 她竟然靠着慕容骋睡了足足四个时辰! 什么时候她警惕性这么差了? 君轻暖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想要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怀中还抱着之前的书卷,两只手却都被慕容骋握在掌心里! 君轻暖身子僵了僵,想要说话,却感觉……慕容骋应该也睡着了! 她轻轻地,轻轻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看着汗涔涔的手指有些失神。 身后传来他有些迷离的低醇嗓音,“醒了?” “嗯!”君轻暖从赶紧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有些窘迫的转身看他,“父王,我……想出去一下!” “等等。”慕容骋却拒绝了她,指着窗口,“在那里待一会儿去。” 君轻暖一愣,走到窗边站定。 外面清冷的空气顺着窗户的缝隙进来时,她隐约明白了慕容骋的意思。 她身上出汗了,这么贸然跑出去,病情怕是雪上加霜。 当然换做以前,她不会这么想,毕竟她不认为慕容骋会真的那么关心她,他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 可今天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话,却让她不再怀疑这一点。 慕容骋……对她的确还是很好的。 又过去大约一刻钟左右的样子,慕容骋道,“去吧,记得回来用膳!” “好!”君轻暖裹着披风出门,正要去如厕,结果被南慕拦着道,“小姐,午后碧雏来找过你,你要不过去看看?” “好!”君轻暖点点头,去了隔壁。 好不容易等到君轻暖回来,碧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阿姐,你可回来了!”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君轻暖有点惊讶,问。 碧雏面色凝重的道,“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我午后回来的时候,是门卫塞到我手上的,说是有人递给你的,要你马上拆看!” 第60章十里春风来,遥遥玉山倾 “递给门卫?有意思!”君轻暖嘴角勾了勾,拆开信封来,眯着眼睛往下看。 “阿姐,说的是什么?谁写的?”碧雏紧张道。 “有人想要兰亭公主活着,约了今晚在翠微楼见面。”君轻暖将信封丢进火盆里,顿时燃烧起来。 只是,她的嗓音有些冷。 扶卿闻言皱眉,“这兰亭公主之所以能够被册封为公主,听说是有人求轩辕越的,我们一直不知道此人是谁,看来今晚要明确了!” “是啊,三年前那件事情不简单,光靠朝中这些人,是谋划不来的。”君轻暖眼底染上清寒杀意,“所以,轩辕越背后,应该还有一股力量!” “阿姐,如果这样的话,这股势力应该很难对付,今夜我们要赴约吗?”碧雏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君轻暖冷哼一声,将兰亭公主逼到这一步,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是阿姐,你这两日身体不好!”这一次,扶卿也有点担忧。 如果老宫主不出山的话,眼下他们当中,就数君轻暖的武功最好。 如果对手特别强大,而君轻暖对付不了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就都是摆设。 而君轻暖先是因为“刺客”的事情伤了自己,身体本就虚弱,紧接着又月事提前,今日还发烧了! 这样的身体,要怎么去翠微楼? 君轻暖不担心生病的事情,只是担心自己的武功。 上次为慕容骋逼毒的确耗费了她太多的内力,要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但是眼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就不容她退缩。 君轻暖想了想,道,“今夜我自己去,你们留在骋王府便好,我先去吃饭!” 说着,便往慕容骋那边去。 眼下危机四伏,慕容骋那边真的不能再出事,所以,还是顺着他点好。 慕容骋没想到君轻暖回来的那么快,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之后,吩咐南慕,“上晚膳!” 君轻暖打量着他这个表情,心道,这是不生气了吧? “父王,今夜我有些累,想要早点休息。”吃饭的时候,她打着商量对他道。 可别今晚也被关在书房里出不去! 君轻暖没想到的是,慕容骋这一次答应的十分爽快,“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最近身体太虚弱了!” 慕容骋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有种冲动想要给她吃恢复内功的丹药,但转眼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她生龙活虎了,他怕是就少了关心她的机会了吧? 君轻暖见慕容骋眸色犹豫,却也没有多想,只是道,“谢谢父王。” “不用客气!”他挑眉笑的意味深长,嗓音莫名撩人。 很奇怪,君轻暖感觉这一刻他的眼中是有期待的,只是,他在期待什么呢? …… 吃完饭,君轻暖便回去了。 但此时,天已经黑了,按照骋王府的规矩,扶卿和碧雏两人只能去暮雪园睡,并且晚上不许走动。 君轻暖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外面套着血红色的披风,悄然离开了院落。 慕容骋站在屋檐下皱眉,她不好好睡觉,又去哪里了? 锁定她的气息,慕容骋匆匆换了衣服,丢下面具追了出去! 夜色里,君轻暖身影像是一片火焰,留下道道残影扑向翠微楼。 慕容骋银蓝色的身影看上去如同一片星光,却像是幻觉,没有人会认为那一闪而逝的光华会是有人经过。 腊月里的燕都寒风肆虐着,却灯火通明,昭示着它独有的繁华。 君轻暖越过三楼的窗户,钻进了之前和曲千寻见面的那个房间,然后,按下了柱子上一处小小的突起。 紧接着,秋妈妈圆滚滚的身子像是一只球一样,飞快的滚进了房间,赶紧道,“属下拜见宫主,您今夜怎么来了?” “有人约见,说会拿着一枝白梅来翠微楼,你留意一些,看到了请他进来。”君轻暖站在窗户边上,伸手挑起帘子,从缝隙里看向下面的大厅。 翠微楼夜夜都是一样的热闹喧哗,今夜依旧人满为患,甚至连空位都已经没有了。 万千繁华当中,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公子的模样。 十里春风来,遥遥玉山倾,说的就是他的吧? 世上怎么会有那样好看的少年呢?简直人间不能有! 而就在君轻暖失神时,大门口厚重的帘子再次被掀开,那在脑海中盘桓的少年,却一步一星光,走进了她的视线! 还是上次那种银蓝色的衣衫,不过款式有所不同,证明他酷爱银蓝色,即便是换了新衣服,还是原来的颜色。 他戴了半张银白色的面具,只遮住了半张脸的鼻翼上方。 右边半张侧脸冰肌玉骨毫无瑕疵,狭长的眸,夺尽世间繁华,薄薄的嘴唇像是雨打过的桃花。 唯美,清贵,纤尘不染! 喧嚣的大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凰锦黎的脑海里仿佛被一片喧嚣充斥,却又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一少年。 她不是好色之人,但那少年气质非凡,任何人看了,都会忽略周围其余的一切。 秋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位公子快里面请,一层喧嚣,去三层!三层!” 君轻暖的遐思瞬间被打破,她微微笑了笑。 一楼喧嚣,的确配不上他。 或者说,这翠微楼的三层,也都配不上他。 这世间所有,皆配不上他。 君轻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来到座位上坐下,身后传来陌颜的声音,“宫主,那少年可真是美好,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君轻暖扭头时,看到她从隔间出来,贼兮兮的笑着。 她笑而不语,叹息:那样好的少年,瓷器一般的人,怕是都不敢靠近吧?—— 只怕,一靠近就会弄坏了他。 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秋妈妈的声音,“这位客人是约人见面吗?三楼请!” 君轻暖收回心思,对陌颜摆摆手,陌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紧接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一身黑色大氅的人走进门来,鹰隼一般的眸子打量着坐在桌边的少女,瞳孔缩了缩,嗓音里带着一丝丝细微的不屑,“你就是骋王千金?” 第61章阁下可是麒麟阁主血麒麟? 那一丝丝不屑落入君轻暖的眼中时,她瞳孔微微缩了缩,“本小姐就是,约我何事?” 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给她好脸色看,那也别指望她给别人好脸色看! 她慢悠悠的抿着茶水,甚至都没有请他坐下。 从年纪上来看,此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而她……相比之下算个孩子! 但是,气势上都能顶着慕容骋的目光和他抗衡的君轻暖,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别人压下去? 君轻暖只是瞄了他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在茶盏里面几片碧绿的竹叶上面,将人晾在了那里。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眯了眯眸子,道,“不请我坐下?” “本小姐又不是这里的主人,如何请?”君轻暖轻哼一声,还是没有要好好说话的意思! 中年人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冲的小姑娘! 当然,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都不好惹,但是,气场这么强,遇到事情如此从容不迫,又定力强悍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中年人打量着她半晌,抛开他给自己的气受,他还是有些赞赏这小姑娘的。 “你不问问我是谁么!”对方没主动,他却被无形间带入了一种她的气场,变得被动起来。 君轻暖嘴角勾了勾,转动着手上的茶盏,瞄都没有瞄他一眼,“没兴趣,你要不说,那本小姐便回去了,免得父王担心!” 说着,作势起身! “等等!我来找你谈谈兰亭公主的事情!”中年人皱眉,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走就走,完全不将他放在眼底…… 中年人脸色有些难看,他这一生地位尊崇,敢在他面前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君轻暖将他的目光收在眼底,笑了,“将兰亭公主送进骋王府的人,是皇后苏蓝芷的,不放过她的人,是我父王,你怎么不去找他们?而且,兰亭公主得罪了本小姐,本小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君轻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不知,你准备用什么说服我!” 中年人有些被激怒,但又忌惮着什么,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之后,面色阴沉道,“我并不怕和骋王起冲突!” “好啊,那本小姐和家父就在骋王府等着!”君轻暖可不是能受威胁的人,哪怕的是隐晦的变相的威胁也不行! 三年过去,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君三小姐了! 君轻暖的嗓音里带着薄怒,还有铿锵战意! 中年人脸上又黑了几分,产生一种错觉,心下疑问,这小姑娘真的只是骋王府千金吗? 为什么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睥睨一方的霸主气息? 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并不重要,这片小小的大陆上,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他! 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暗涌,中年人释放了自己的气场威压,将整个房间笼罩,目光危险如同伺机撕裂敌人的鹰隼,死死地盯着君轻暖,“慕容小姐想走怕是不那么容易,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直到谈拢为止,但是,兰亭公主必须被放回去!” 显然,这根本不是要商量的态度,是强迫。 君轻暖勾唇冷笑,狭长双眸眯起,长长的睫毛像是地狱的曼陀罗,笑意变的邪肆妖异,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靠近他一些,嗓音沾染上恶魔般的气息,“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和本小姐横,除非是本小姐心甘情愿的!” 屋里瞬间剑拔弩张,就连外面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 中年人眼尾狠狠地抽搐了几下,眼底冒火,嗓音有些变调,“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不,本小姐从来不会这样想别人,有种你动手,兰亭公主,只能死路一条!”君轻暖的嗓音冷的像是寒冰,她的武功虽然未必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想要威胁她,怕是在做白日梦! 中年人彻底被激怒,猛地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冽的嗓音,“秋妈妈,本公子约了一位故人,在这间屋里见面,她人在里面吧?” 这个声音,让刚刚准备动手给君轻暖点颜色看看,强迫她就范的中年人眉心蹙了蹙,有些迟疑。 可能是因为这个声音太好听太特别,中年人不由自主的将他和刚刚在一层看到的那个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看不出这少年深浅,如果他来找慕容轻暖的话,那他……动手需谨慎。 而且,此人身份特殊,他其实有一些自己的判断…… 君轻暖也愣了愣神,这而不是刚刚那少年的嗓音吗? 这间屋子只有她君轻暖可以用,那对方却说约了故友在此相见,是什么情况? 君轻暖第一反应是,难不成,自己借尸还魂之后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朋友找来了? 当初借尸还魂,她并没有像是旁人一样,继承原主的记忆,只是简简单单的得到了这个身体罢了。 所以,对于原主的过往和周围人际关系,她是没有丝毫了解的。 而就在君轻暖胡思乱想时,对方已经进门来,玉树银华的身姿,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君轻暖近距离看到这个少年,被他的容颜气质晃花了眼。 他比远处看上去更加精致美好,毫无瑕疵的冰肌玉骨,双眸夺魂,世间繁华不及他一眼! 而中年人也有点回不过神来,皱眉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男的? 屋里危险气息还在弥漫着,君轻暖和中年人都忘记收回这股力道。 但是少年的表情丝毫未变,像是没感觉到这种杀伐的气息一般,举步往君轻暖身边走来,竟然十分自然的将一只手臂搭在她肩头,勾唇浅笑,“原来屋里还有客人,难怪等你那么久都不下来!” “……”君轻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这什么情况? 他们完全不认识啊! 目光掠过他放在她肩头的手指,君轻暖有些恍惚—— 似乎,慕容骋也有这样一双漂亮的手吧? 少年的举动轻而易举打乱了君轻暖的思路,而对面的中年人则深深蹙眉,谨慎的看着那少年,道,“不知阁下可是麒麟阁主血麒麟?” 传闻,麒麟阁主绝世风采,此人气度风华世间绝无仅有,中年人实在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耀眼! 第62章救命之恩,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麒麟阁主血麒麟? 君轻暖震惊,麒麟阁也算是一股江湖势力,只不过,和离花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离花宫只是这片穹涬大陆上最强横的江湖势力,但是麒麟阁,则是觞昀大陆上人人忌惮的一个势力。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穹涬大陆的面积,不足觞昀大陆面积的十分之一,穹涬大陆比起觞昀大陆,要贫穷太多,简直就是不毛之地! 所以,麒麟阁的影响力,也是离花宫的十倍以上! 只不过,麒麟阁的人很少出现在穹涬大陆上面,君轻暖始终认为,自己绝不会和麒麟阁扯上任何关系,毕竟两片大陆之间隔着一片海峡,而且双方之间除了商旅之外并没有别的紧密联系,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江湖上,都应该没什么牵扯才对。 可那中年人猜测,此时揽着她肩头的少年,竟然就是麒麟阁主血麒麟!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他怎么会认识自己的? 君轻暖脑子里一团迷雾,就听那少年道,“本公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人可以在本公子的人面前释放威压!” 他的嗓音不大,但是那股强势睥睨的气息,却瞬间展露无遗! 中年人不敢怠慢,赶忙道,“阁主请息怒,我是朝凰帝国夜家家主夜挚,此次前来,的确是有一事想要和慕容小姐商议,刚刚情绪激动实在抱歉,还请阁主允许我和慕容小姐再谈谈。” 夜挚虽然是第一次见麒麟阁主,但他的大名却早就如雷贯耳,因此不敢怠慢。 麒麟阁主看上去的确清贵绝伦纤尘不染,但是,他为人处世的手段,却远远没有表面上这样美好。 铁腕狠辣,霸道邪肆,性情诡谲…… 不然的话,他这尊号就不是“血麒麟”而是“雪麒麟”了! 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招惹。 饶是朝凰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夜家,也惹不起。 夜挚放低了姿态,心里有些震惊。 来这里之前,他可从未想过,鸟不拉屎的穹涬大陆上,小小北齐骋王府的女儿,竟然会和地大物博繁华昌荣的觞昀大陆顶级势力麒麟阁有什么关系! 尤其还是,和麒麟阁主本人! 夜挚此时,不由对慕容轻暖高看几眼。 不过,也只是局限于几眼而已,想要攀上麒麟阁主的女人万万千,一个小小的国家的王爷之女,根本排不上号。 夜挚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不曾料想,眼前这个被他千万个瞧不起的少女,正是他着人寻找了近八年的人! 但那已经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兰亭公主。 夜挚赤诚的目光落在麒麟阁主身上,希望他能够允许他和慕容轻暖再谈谈。 麒麟阁主扭头看向君轻暖,嘴角微微扬起,“看看他会说什么,本阁主陪你!” 君轻暖整个人都是石化的,麒麟阁主自来熟,而她自己却确定压根不曾认识他! 不过眼下的局势对她有利,君轻暖也不想在和轩辕越杀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再来一个强大无匹的夜家搅局……她有些担心,如果夜家出手的话,或许慕容骋都护不住她。 毕竟,北齐和朝凰帝国相比,实在是弹丸之地。 而夜家,是朝凰帝国四大家族之一,一个家族的势力,都快赶得上北齐了,更遑论朝凰大陆多修行者,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君轻暖思忖再三,重新坐下来,道,“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兰亭公主可以,但是,要开出让我满意的条件!” 夜挚本来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和君轻暖谈交易,但是在目光掠过麒麟阁主那清贵绝伦的面容时,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道,“你想要什么?” 他来之前,本来就做好了威胁她就范的准备,现在哪里知道提供什么能让她满意? 而麒麟阁主又在她身侧,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好好的谈下去! 君轻暖闻言,眼睛眯成微笑的弧度,眼底却噙着寒光,“我很好奇,堂堂夜家家主,为何会千里迢迢漂洋过海来救一个北齐的公主?” 兰亭公主是轩辕越册封的,她身上并没有皇室血脉,显然她的身份有待考究。 君轻暖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轩辕越册封兰亭公主和夜家有关的话,那眼下北齐这场乱局,夜家,或者朝凰帝国的人会不会参加? 如果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夜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皱眉想了想之后,道,“此事,不方便透露。” 君轻暖闻言眯了眯眼,笑意收敛,“既如此,夜家主想要救兰亭公主,就需要立下一个约定,朝凰夜家,永远不得干涉北齐之事!” 这个要求,让夜挚有点意外,想了想之后,道,“可以。” 对他而言,这其实算不上一个要求。 君轻暖点点头,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少年,“不如阁主帮忙做个见证?” “好,二位便当着本阁主的面,定下此事吧,但是有句话本阁主说在前头,兰亭公主若是再敢对本阁主的人出言不逊,本阁主可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麒麟阁主的目光落在夜挚脸上,只是眼底的情绪皆被流转星光掩藏,令人无法探究。 “那是自然,我会管教她的!”夜挚点点头,和君轻暖两人当场立下约定。 “人我今晚就会放出去,夜家主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回了!”君轻暖下了逐客令。 “告辞!”夜挚不敢逗留,毕竟麒麟阁主好像是来找慕容轻暖的。 转眼,屋里只剩下君轻暖,和坐在他身边的麒麟阁主。 “刚刚多谢阁主解围。”君轻暖扭头,郑重道谢。 她这几日身体虚弱,如果真的和夜挚打起来,就算是用毒,也难保自己不会受伤。 毕竟,觞昀大陆和穹涬大陆有所不同,那个地方武力为尊,平均战斗力比这边高了好几倍。 君轻暖修炼才三年,遇上已经四十岁左右的夜家家主,她的胜算并不是确定的。 所以,麒麟阁主出现的非常及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应该感激对方。 而麒麟阁主听了这话,却嘴角扬起,笑意染上一抹邪肆,“一般而言,救命之恩,不应该以身相许吗?姑娘只是说声谢谢,怕是……不太有诚意!” 第63章她随便起来不是人? 君轻暖石化,看着眼前清俊无双的面容,真的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撩人、邪肆、蛊惑、危险,却又令人脸红心跳! 君轻暖在感情上有些迟钝,踟蹰着,“阁主说笑了,换个感谢方式也是一样的……” “哦?”麒麟阁主闻言挑眉,“姑娘是觉得本阁主不够好?” 君轻暖的拒绝,让他有些意外,同时难免又想起她之前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的事情…… 君轻暖抬眼,却冷不丁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道,“阁主不要误会,阁主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轻暖的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还……不能谈婚论嫁。” 这话多少带着一些敷衍的成分。 她不说以身相许,一则,是自己对新的爱情并没有信心,也没有太多心思,毕竟三年前君家血仇还没有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二则,她是真的不了解麒麟阁主…… 君轻暖顿了顿,又道,“你我以前素未谋面,如此便谈相许之事未免太过随意。” 麒麟阁主闻言轻哼一声,“那姑娘是说,自己不是个随便的人?” 君轻暖莫名感觉这一声轻哼有些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僵持着不好说话。 若说自己不是随便的人吧,拒绝的意思就变得非常明显,这样容易伤人。 她不想伤人,也不想自作多情,更不想把这位貌似谪仙手段却如罗刹的人给得罪了。 而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这坑,不好填。 结果,君轻暖还没开口,对方却忽的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本阁主知道了,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你——”君轻暖气结,亏她刚刚还想着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谁料他的本质竟是这般邪肆不羁…… 她怎么就随便起来不是人了? 君轻暖盯着他,他却心下腹诽:夜夜拆门爬床生扑,风雪无阻,这是人干的吗? 两人僵持半晌,君轻暖无力道,“算了,总之今夜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这人,根本就和慕容骋一个德行啊,真是难伺候! 君轻暖脑海里掠过这样一个念头,转身便跳出窗户! 身后,传来他清冽戏谑的嗓音,“回去早点睡!” 君轻暖半空中的身影一晃,她总觉得这话……话里有话。 飞快的回到骋王府,君轻暖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将身上的披风和外衣扯下来,丢在一边,嘀咕,“难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内心都是……禽兽的吗!” 禽兽? 随后而来潜在门外的某人,嘴角勾了勾。 而后,迈步往自己院落里走去。 回到屋里之后,慕容骋将外衣换掉,放进暗格上锁,换了黑色面具戴上,半掩着门,躺在床上等人来。 已经快到子时,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君轻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会对他一点兴趣的都没有? 君轻暖不知道有人正在为那个莫须有的“她喜欢的人”苦恼,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直接去了地牢那边。 已经答应了夜挚,兰亭公主就不能再留着了,不过她还有些事情要问兰亭公主。 夜晚的骋王府,是不许走动的。 不过,君轻暖的功夫好,速度最快的时候,连残影都看不到,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 地牢里面亮着昏黄的烛光,阴森森的,空气都透着沁骨的寒凉。 君轻暖在地牢外面对守卫道,“我来提审兰亭公主。” “小姐稍等,里面太阴暗,属下帮你提出来。”守卫愣了数秒之后,便往里面走。 君轻暖阻止了他,“我自己进去就好。” “好。”守卫只好停下来。 君轻暖穿过幽暗的通道,来到了最里面的玄铁铸就的地牢外面,看着披头散发的兰亭公主,面无表情。 兰亭公主害怕的蜷缩成一团,此时已经没有了在外面时候的嚣张跋扈。 她在这里,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时间并不长,但关键在于,她养尊处优习惯了,所以,在这里就分外难熬。 “想出去吗?”许久之后,君轻暖看着颤抖不已的她,开口。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杀意传入耳中,兰亭公主僵了一下之后,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君轻暖,“你……会放我出去?” “前提是,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一字不漏。”君轻暖留着她,是要问三年前的一些事情。 “你说!”兰亭公主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也没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没想到的是,君轻暖第一个问题,就让她脸色煞白! 她像是夺命的暗夜女王一样站在玄铁门外,盯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你应该是南浔知州的养女,但是君家惨案之后,南浔知州死了,你为什么会进宫,被册封为公主!” 三年前的兰亭公主,不过十一岁而已。 君轻暖想不通,轩辕越为什么会对一个远在南浔的知州之女如此厚待,更别说,她只是南浔知州的养女! 她不相信这只是因为夜家的原因,因为,时间上来看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她查过兰亭公主进宫的时间,正好是君家被灭门之后的第四天! 四天时间,也正好是南浔到燕都的行程,也就是说,兰亭公主动身离开南浔当天,正是君家灭门当日! 君轻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而一看兰亭公主骤变的脸色,她就明白,这其中必然有猫腻了。 兰亭公主哆嗦着嘴唇,颤抖的指着君轻暖,“你……你真的是三年前的君三小姐?原来皇后说的都是真的?你竟然还没死!” 她像是见鬼了一样,完全忘记了回答君轻暖的问题! 君轻暖眯了眯眼睛,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打开门进去,一把扼住她的下颌,将一粒药丸丢进了她嘴巴里! 刚刚陷入恐慌疯癫的兰亭公主在须臾之后安静下来,君轻暖又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 兰亭公主呆呆的回答,“三年前,我养父因为涉嫌君家灭门之案,引咎自刎,皇上答应将我接进宫中照顾……” “你养父和君家灭门一案,有什么关系?”君轻暖的声音越发冷沉,眼底染上嗜血的光芒! 若非基本的理智还在,她真想一把捏死眼前这个女人! 第64章看你睡下,我便走 兰亭公主像个木偶一样,道,“我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这件事情之前半月,我听到爹对娘说,如果事情败露,将护不住恩人的孩子,所以,爹就写信给皇上,帮我求了一个公主的位置。后来,君家出事那天,宫里就派人秘密接我走了……” 君轻暖闻言皱眉,所以,当时的南浔知州,是用自己就一家人的命,换了自己的养女荣华富贵的前程。 “南浔知州,当时究竟做了什么?”君轻暖皱眉。 兰亭公主却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自从我听见他们说话那次开始之后,爹就暂时的搬出去了……” 所以,那段时间当中,南浔知州究竟做过什么,兰亭公主是不清楚的。 君轻暖心里仿佛在流血,嗓音阴沉如同地狱来的魔鬼,几乎将兰亭公主的肩膀捏碎,“当年那件事情之后,和南浔知州有关的人,是否还有活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有的吧?后来,皇上让潜龙卫在南浔找人找了好久,但是好像并没有找到。”兰亭公主说。 君轻暖听着这语气,便明白再问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松开她,举步往外面走去。 头也没有回。 她并不喜欢监牢这种地方,这会让她想起轩辕越将她关在天牢里面严刑逼供古蓝玉下落的场景! 血腥,深入骨髓的痛! 君轻暖身子僵硬着,来到地牢门口,吩咐门口两个守卫,“将她送出去,保证她的安全。” “是,小姐。”两个守卫转身,进了地牢。 君轻暖慢慢的往回走,甚至忘记了骋王府夜里不能走动的禁令! 她从地牢这边往暖风园走去的时候,一队守卫像是鬼影一样突兀出现,将她围在了中间! 君轻暖一愣,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竟然真的有守卫巡夜,而且实力如此高强! “我……” 君轻暖想要解释,前方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下去吧。” 话音未落,刚刚那些人又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前方月色普照的道路上,摇摇曳曳走来一个颀长身影,玄色的王袍隐隐闪烁着星光,竟是这世上罕见的冰锦缎做成的。 冰锦缎的材料是千年以上的冰蚕吐的灵丝,只有在月光下的时候,才会看上去和普通的冰蚕丝不同,君轻暖还是第一次发现他那一身王袍竟是如此非凡。 君轻暖的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了一瞬,而对方却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伸手轻轻抬起的下巴,清冽的眸恰似繁星闪烁的夜空,目光如水看进她的眼,“深更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柔。 他跟着她去了一趟翠微楼,自然知道她为什么来地牢。 而她的脸色现在看上去特别不好,显然和兰亭公主之间的谈话刺激到了她。 “我……把兰亭公主放了。”君轻暖垂下头,没有多做解释,声音透着一丝丝无力。 慕容骋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紧握着,往暖风园那边走去。 隐约间,君轻暖仿佛听到了他一声轻微的叹息。 肩头手指修长有力,那种力量感,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仿佛只要他在,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一样,君轻暖感觉从未有过的累,困意泛上心头,猝不及防。 她强迫自己将这种念头甩出脑海,尽量保持清醒。 一路上,慕容骋没再说话,两人安静的走,君轻暖心里却沉沉浮浮。 转眼,进了暖风阁的门,君轻暖顿住脚步,看向暗夜里男人邪魅俊美却又危险慑人的侧脸,“谢谢父王,我到了。” “看你睡下,我便走。”他扭头来看着她,眼底肆意稍微收敛,却又冷清的令人不敢说不。 君轻暖心乱如麻的点点头,两人并肩进了房间。 “去睡吧。”慕容骋松开她,背对着窗户站着。 君轻暖踟蹰半晌,终究还是爬上床,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睡意来的快到让她猝不及防,而有人陪伴的暖和踏实,也在侵蚀着她坚韧冰冷的内心。 君轻暖觉得,自己心里某处肯定是坏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清浅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慕容骋转身来到跟前,在她身边躺下来。 不一会儿,她就翻身钻进了他怀中,小脑袋抵在他胸膛。 收敛了白天的张牙舞爪,此时的她,看上去安静无辜的像个小白兔。 慕容骋环抱她的身子,修长手指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抱在心口…… 寅时,他起身来,帮她掖了掖被子,又看了半晌,这才转身离去。 …… 君轻暖感觉自己睡的从未有过的踏实,一觉醒来,身体竟也好了不少。 想起昨夜的事情,君轻暖有些恍惚。 目光落在门板上,君轻暖在想,昨夜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在别人在场的时候睡着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正胡思乱想着,碧雏匆匆走了进来,紧张的问,“阿姐,昨夜怎么样?何人约见?你没事吧?” 扶卿和飞快来到了她身侧,不过在看到她脸色不错之后,暂时放下心来。 君轻暖看着满目担忧的二人,道,“是觞昀大陆朝凰帝国四大家族之一夜家的家主,保兰亭公主……兰亭公主已经放出去了。” “这——” 碧雏和扶卿闻言,二人面面相觑,扶卿也有些惊讶,“这漂洋过海的,他们怎么管起小小北齐的事情了?” 觞昀大陆和穹涬大陆之间,除了商旅之外,寻常根本不会有什么瓜葛。 在觞昀大陆的人眼中,这里不过是一片不毛之地而已,他们压根就看不上。 可这一次,夜挚竟然为了一个兰亭公主而来…… 其实,君轻暖已经从夜挚和兰亭公主昨夜的话当中,猜到了兰亭公主的身份——她有可能,是夜家的血脉! 因为,昨夜夜挚对此闪烁其词,显然不好正面说出来,而兰亭公主却说,她养父说她是恩人之女,那这个恩人,很可能就是夜挚!只是,兰亭公主恐怕并不是嫡出的血脉,所以夜挚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带回去,只能照看一二。 扶卿沉吟半晌,道,“那夜家插手的话,我们的计划……” “无妨,已经约定好,夜家不会干涉北齐内部的事情。”君轻暖摇摇头,却没有将麒麟阁主出现过的事情和他们说。 而实际上,昨夜要是麒麟阁主不出现,夜挚肯定不会答应和她好好谈,同时,更不可能保证不干涉北齐的事情。 而就算是有了这个约定,效力怕是也要大打折扣。 不过如今有了麒麟阁主亲自见证此事,那夜挚的话,就是有着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信度的。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南慕的声音,“小姐,宁王世子求见。” 第65章幽会?你跟踪我? 轩辕牧? 君轻暖受伤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皱眉,嗓音变得抗拒,“不见!” 门外,南慕有点愣神。 宁王世子的罪小姐了吗?为何小姐语气这么冲? “好,属下马上让他走!”南慕飞快的去了大门口。 君轻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头喝茶,半晌再没有说一个字。 如果这燕都还有谁是她想要见的,那肯定是轩辕牧无疑,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靠近他。 “北漠那边,联系好了吗?”君轻暖回归正题,眼下北漠王已经反了,如果不出她所料,今日早朝轩辕越肯定会在金銮殿上商议出征之事。 扶卿点点头,“已经收到传讯,北漠那边出征的将是呼延溟将军,千面银狐已经在他身边了,到时候两人会配合行事,阿姐请放心。另外,孤鹰岭那边,所有的暗棋都伺机待发,只等阿姐一声令下。” 君轻暖点点头,看向窗外,“快到年关了。” 碧雏和扶卿两人闻言,皆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 快到年关了,在外面奔波一整年的人,都要回家过年,和家人团聚了。 可君轻暖只有自己,偌大君家,数百年基业,如今只剩下她自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世上游荡着。 那种痛,没有什么可以安慰。 * 骋王府后门,轩辕牧戴着黑色的大斗篷,若不凑近,旁人认不出来他是谁。 他在等君轻暖。 他确定慕容轻暖就是君轻暖。 这种执念来的深刻而不可动摇,三年前他势单力薄,能做的太少,所以留下的悔恨和愧疚太多,三年后……三年后他不会再让她真的只有一个人。 他原以为君轻暖起码会单独再见他一面,但没想到的是,南慕竟然有些尴尬的道,“不好意思世子,我家小姐说不见你。” 就是这么直接,一点点迂回都没有拒绝。 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骋王府,这就是骋王府的底气! 轩辕牧皱眉,盯着骋王府的大门许久。 南慕也眯着眼睛笑,“世子还是请回吧,不然这样容易被人误会。” “误会?”轩辕牧凝眉,误会什么? 南慕像是没看到他阴沉沉的脸色,依旧笑着,“我家小姐贵为骋王之女,是不可能嫁入宁王府的,有些话,属下就不多说了,以世子聪慧,必然能够想明白!” 南慕看着轩辕牧的眼神,像是防贼一样。 轩辕牧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终究忍无可忍摔袖离去! 宁王府破败,如今整个宁王府只剩下他一人,骋王府千金当然看不上! 可他,也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纨绔无能! 南慕看着轩辕牧怒气冲冲的样子,伸手抹了一把额角冷汗,心道,王爷您可要加油啊,不能……枉费属下一片苦心! 小姐美貌,燕都的公子哥儿们见了她都像是狼一样,这到手的肥肉您要是不吃,被狼叼走了那就可惜了! * 午间,君轻暖去找慕容骋的时候,听到南慕正在和慕容骋说话。 “王爷,今日上午,宁王世子来找过小姐。”南慕的嗓音有点幽怨,那种不爽君轻暖隔着一道大门都能感觉到,她把本来想去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嗯。”屋里,传来慕容骋淡淡的回应声,“见了没?” “没有,被小姐拒绝了,小姐好像不喜欢宁王世子,语气很不好。”南慕道。 慕容骋没说话,也不知道情绪什么样,就听南慕又道,“属下跟宁王世子说了,骋王府千金不可能嫁入宁王府!” 那愤恨的小眼神儿,君轻暖不用看就能想象到,但是这也太奇葩了吧? 人轩辕牧肯定不是来求亲的啊! 然而,下一秒就听慕容骋在里面说,“干得好!” 咳咳咳…… 君轻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忙捂了捂嘴巴,一张脸憋得通红。 慕容骋可真是个奇葩,一天到晚就在愁她能不能嫁出去这件事情…… 君轻暖想着,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父王,我有事找你,能进来吗?”她伸手敲敲门,嗓音清越。 南慕下意识的闭好嘴巴,仿佛刚刚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慕容骋换下朝服,转过身来,道,“进来吧。” 君轻暖推门进屋,装作没听到刚刚这主仆两人的对话,笑着看向慕容骋,“父王,听说皇家冰嬉快要开始了,不知道是在哪天?父王能带我一起去吗?” 慕容骋闻言微微挑眉,来到桌边坐下,歪着头扫她一眼,“哦?暖儿也对皇家冰嬉感兴趣?”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这丫头又想造什么幺蛾子? 只是,他这想法没有表现出来,君轻暖也就看不透,来到他对面,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我从南边来,没见过北方的冰嬉,父王带我去好不好?” “撒娇?”慕容骋调琴的手微微一顿,挑眉好笑的看着她。 君轻暖有点脸红,不说话。 有求于人,只能放低姿态。 慕容骋盯着她半晌,知道她忍得辛苦,却不点破。 半晌这才道,“想要本王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拿什么来交换呢?”他的嗓音和笑意,都透着一丝丝邪气。 君轻暖有些恍惚,下意识的往后撤了撤,“父王想要什么?” “还未想好,想好便告诉你!”他笑的意味深长,看的君轻暖心里一颤! 她有种直觉,她和慕容骋之间,肯定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不然的话,慕容骋和南慕二人看她的表情不会那么奇怪。 君轻暖愣神之间,慕容骋却已经再次开口,“昨夜去哪里了?” 君轻暖本想说自己哪里都没去,但想到刚刚在屋檐下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便狡黠的笑,“幽会。” “哦?和你喜欢的人?”慕容骋又瞄了她一眼,眼底透着一丝丝好笑。 君轻暖不明所以,道,“是呀!” “哦,原来你喜欢那样的!”慕容骋的嗓音透着一丝丝恍然,却让君轻暖悚然一惊,猛地站起来,警惕道,“你跟踪我?” 不然的话,他怎么知道她见过谁? 慕容骋看着刚刚还巧笑倩兮,这会儿却又有如惊弓之鸟的人,笑的淡然,“巧合而已,正巧,血麒麟约了本王在翠微楼喝酒,谁料那家伙见色忘友,本王去时……”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君轻暖,眯着眼睛笑,“他已经去三楼找姑娘了!” 第66章威逼利诱,谁招惹你了? 找姑娘…… “咳咳咳……”君轻暖一阵咳嗽,慕容骋却轻哼一声,不着痕迹将她拉到跟前,伸手拍拍她的后背,煞有急事,“嗓子不舒服么?不如近几日就在在家休息?我们继续练琴?” 南慕闻言,飞快的溜了。 嗯,练琴是好事。 恋情…… 君轻暖知道拒绝不了,便道,“那你不许抱我!” “嗯,本王知道你有心上人了,但没关系,本王只是……你的夫王而已!”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将她再次拉进了怀中,双臂圈禁着,开始调弦! 君轻暖有些错愕,扭头想要说话,却见他一脸严肃! 话到嗓子眼儿上,就这样被憋了回去。 等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在身后勾了勾嘴角,眼底染上邪肆笑意。 君轻暖有点失神,“父王,我会弹琴的……”所以,不需要手把手的教了,“再说,上次在苏家,不也是没用上么!” “本王教你杀人!”慕容骋指间飞舞指间,无形杀气从琴音当中激荡出去! 君轻暖顿时一惊,不敢胡思乱想,赶忙定神。 慕容骋身上透出杀意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怵的…… 威逼利诱,一切恰到好处,君轻暖这一日,陪慕容骋练了一天的琴! 不光如此,而且接下来三天都是一样! 转眼,她的月事都走了。 这一日,君轻暖坐在自己房间里,眉心微微皱着,说不上是不开心还是有心事,反正就觉得哪里不对,手上握着毛笔,半天前却不下笔。 算算时间,慕容骋是变着法子,困了她差不多五天,而这五天,刚好是她来月事身体不大舒服的时间。 她心里不静,以至于碧雏说的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阿姐,你怎么了?”碧雏还是第一次见自家阿姐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心惊。 君轻暖这才回过神来,道,“三军出征,是在今日下午吗?” “嗯,轩辕越叫镇北侯世子慕天宸和北平王世子徐珂领兵出征了,这两人都是将门之后,且数年前,镇北侯慕永晟和北平王徐莽都曾经和北漠王交手,算是老对手了,估摸着,这一次镇北侯和北平王必然也会跟着去,两个小的只是个幌子。”扶卿回答着,将一枚枣糕往嘴巴里塞,吃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君轻暖闻言,双眸眯了眯,眼底闪过一道寒意,道,“今日三军拔营,下午我们正好去看看热闹,午饭早些吃吧!” 镇北侯慕永晟,北平王徐莽么…… 犹记得年幼的时候,这两人还时常来君府,和父亲称兄道弟。 他们都是贫寒出身,当年若不是君老爷子相助,一家老小早就饿死在了饥荒当中,哪有如今的他们! 而三年前兄长君轻寒出兵孤鹰岭时,这两人却双双告病,躲在燕都不肯同行。 结果,兄长君轻寒带领的三十万君家军血染孤鹰岭,这两人毫发无损…… 当时,君轻暖和君轻寒皆以为,他们只是习惯了燕都繁华,不想去孤鹰岭领兵打仗,可现在看来,这两人根本早就知道轩辕越要对君家军动手了,可他们却连一丝丝信息,甚至是善意的提醒都没给! 世事人情漠然,狼心狗肺也不过如斯。 北漠大地比孤鹰岭气候更加严寒残酷,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不去养尊处优,反而要领兵出征呢? 君轻暖眼底的冷笑犹如寒冰,那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有一个将军该有的锋芒! 君轻暖手上的狼毫啪嗒一声折断,她看着桌面上只画了一半的三军点将图,将手上的狼毫漠然丢进了火盆里! 火光闪过,墨香扑鼻,一支上好的狼毫很快化为灰烬。 “谁招惹你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 君轻暖抬眼,看到慕容骋跨过门槛走进来,半张黑色面具下,潋滟双眸将目光投向火盆,而后落在她的脸上。 “父王怎么来了?”君轻暖看着他,嗓音有些凉,将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也丢进了火盆里。 碧雏和扶卿吓得不敢说话,都有些紧张的看着慕容骋。 君轻暖刚刚的情绪太激动,她们生怕被骋王看出个所以然来。 慕容骋扫了一眼火盆中燃烧的宣纸,道,“今日午后三军出征北漠,想去看?” 君轻暖一愣,“父王想要我去?” “你若不想,便在家好好养着,你最近身体的确不大好,三军点将,也没什么好看的。”慕容骋并不想让她去,但是估摸着,如果她真的是君轻暖的话,又怎么能忍住不去呢? 君轻暖闻言沉默了一下,道,“父王要去吗?” “嗯,三军誓师,本王必须观礼。”慕容骋点点头,出征北漠是整个北齐的大事,所有朝臣都要到场,他也不例外。 君轻暖想了想,道,“父王若去,必然要和朝臣一起,女儿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远处看看就好。” “也罢,到时候百姓和其他人都会来很多,你留意安全。”慕容骋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的扫过碧雏和扶卿两人。 他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慕容骋走了之后,碧雏飞快的去了厨房,扶卿有些担忧的问,“骋王的眼神不太对,似乎发现什么了?” “无妨。”君轻暖轻声回应。 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他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什么都发现了。 但是,他也不把她推出去,就这样一直和她耗着,让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 午时刚过,君轻暖和碧雏、扶卿三人便去了点将台那边。 此时,寒风呼啸,点将台下方三军列阵,战争还没有开始,萧杀的气息就已经弥漫开来。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们这些人,又能回来多少呢?”君轻暖远远的看着,目光清寒如冰,脑海里回放着三年前那一场誓师大会的场景。 彼时,秋色似锦,兄长火红的披风像是燃烧的烈焰。 他和父亲就是在这里接受点将,然后带着三十万君家军舍生忘死开赴前线,为轩辕越守护南部关隘孤鹰岭。 半月之后,月盈中秋的那个晚上,他们却永远的离她远去,死的远远没有那么豪迈。 对于忠心耿耿一心守护家园的君家父子而言,这是一场耻辱,非鲜血不能清洗的耻辱! 君轻暖云袖下方的手紧握着,掌心里传来的痛,让她变的冷静。 而此时,前方有人迎面走来,竟是苏扬和兰亭公主! 第67章三军誓师,遭遇刺杀 兰亭公主面色复杂的看着君轻暖,在不远处顿住脚步,却没有走过来。 而苏扬却上前来,冲君轻暖抱拳,道,“在下见过慕容小姐,慕容小姐也是来观礼的吗?” “是啊,头一次见这种浩大的场面,有些震惊。”君轻暖压制了所有清晰,轻笑着,似乎真的有些惊讶,“北漠真的反了吗?” 苏扬细细的打量着她,从她精致而明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叹息一声,道,“是啊,北漠本就狼子野心,这一次因为皇后中毒的事情,又和朝廷起了争执……” 苏扬话音戛然而止,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说这话哪里不对。 君轻暖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当然不对,若不是苏家因为苏蓝芷中毒一事迁怒北漠王,北漠和朝廷之间,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眼下看起来,在和北漠王的这场较量当中,苏家是胜出一筹。 可那又如何呢? 若是有朝一日,轩辕越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吞下北漠这块肥肉,骑虎难下的时候,轩辕越还会觉得左相苏谦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吗? 到了那天,轩辕越要不将一切都怪罪在苏谦头上,她可以把君字倒着写! 君轻暖内心暗流涌动,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落在前方的军阵上面。 耳畔战鼓轰鸣,号角声不断,期间夹杂着轩辕越意气飞扬的声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北漠王狼子野心,竟敢公然反叛,损我国威,今日,朕再次歃血誓师,着镇北侯世子慕天宸为将,北平王世子徐珂为副将,统御五十万大军,迎击北漠虎狼之师……” 君轻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相貌堂堂正义凛然的嘴脸,心底逐渐腾起杀意。 脑海里,同时回响起来的,是三年前临死前那道圣旨: “……君家一门枉顾皇恩,与敌国勾结谋反,损我强兵四十万,引狼入室,致使我南疆关隘孤鹰岭被攻陷,丢失两座城池……君家一门,当以谋反叛国罪论处,株连九族以儆效尤,从此北齐再无君家……” 那道圣旨,听上去也是如此霸道强硬,气势如虹。 帝王一念山河喋血,轩辕越,我很好奇,有一天你跌落这九五之位时,是否还会像是现在一样的睥睨霸道! 君轻暖眼底情绪沉沉浮浮,却因为眯着眼睛,被长长的睫毛掩盖,令人看不清情绪。 苏扬打量了她许久,蓦地想起什么来,抱拳告罪,“上次在下一时激动,忽略了慕容小姐有恙在身,让小姐醉倒……还请慕容小姐不要怪罪。” “小事而已,苏兄何必放在心上。”君轻暖浅浅的笑,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点将台上的慕容骋身上。 此时,冬日的寒风夹杂着明晃晃的雪色肆意飞扬,他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身上气势完全不输与正在激昂陈词的轩辕越。 相反的,还有一种轩辕越没有的霸道稳重,成熟而慑人。 这一眼看上去,可真的应该……年逾四旬了! 恍惚之间,又不免想起上次从苏府回来,他生气闹别扭的样子,不知不觉,竟是笑了。 “慕容小姐心情……看上去不错?”苏扬又凑上来找话题。 “能在此处见到苏兄,心情自然不错。”君轻暖扭头瞄了他一眼,别有深意。 苏扬有些受宠若惊,心跳猛然漏了几拍。 这种情绪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苏扬自己都没发觉。 而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黏黏腻腻的缠上来,“苏扬哥哥……找你好半天,却不想你竟然在这里……” 苏扬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君轻暖扭头,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透着几分娇柔的女子。 那女子和苏扬说着话,却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还带着一丝丝的敌意和探究。 在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阴阳怪气道,“早就听闻骋王府千金倾城国色,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君轻暖闻言眯了眯眼,心间冷笑一声,又是一个熟人! 此女,便是镇北慕永晟之女慕潇潇,三年前君家还在的时候,她没少跑来君府! 不过那是以前。 君轻暖只是扫了一眼她之后,便漠然道,“抱歉,本小姐不认识你!” 真是好尴尬…… 慕潇潇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高傲,像个高高在上的孔雀一样昂着头,谁也不放在眼底! 她眼巴巴的贴上去,本想着讽刺一番对方,谁料对方竟是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那种绝对的睥睨和漠然,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揉进了泥土里,卑微而且可笑! “你——”慕潇潇气的脸色发白,正准备挤兑君轻暖几句,苏扬却脸色一变,“潇潇!” 慕潇潇顿时闭嘴,委屈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君轻暖闻言无声冷笑。 潇潇? 叫的挺亲密的。 可以前,镇北侯府和苏府也没什么瓜葛吧? 那时候,镇北侯算起来应该是国丈府君家一脉的,和苏家没什么瓜葛。 这才过去三年,镇北侯的千金小姐,就喜欢上了相府嫡子苏扬,而且苏扬似乎对此也是一清二楚。 显然,苏扬在和她演戏,打着喜欢她的名头…… 当然,苏扬是否喜欢她这都不重要,反正对她而言,苏扬是敌人。 同理,慕潇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君轻暖向来不是什么软柿子,她扭头瞄了一眼慕潇潇,而后,冲苏扬勾了勾唇,“苏兄,本小姐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说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扬脸上。 苏扬感觉被她看的吃不消,心砰砰的跳着,同时还……有些气势不足。 但是,面对慕潇潇,他的气场却很强。 苏扬迅速撤回目光,冷着脸对慕潇潇道,“你先回去!” “苏扬哥哥!”慕潇潇不甘心的跺脚。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苏扬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告诫自己,自己接近君轻暖是有大事要调查,决不能被打扰! 慕潇潇愣在当场,而这个时候,周围人群突然骚乱,一道明晃晃刀刃从后面飞向君轻暖的脖子! 君轻暖感觉到了杀意,瞳孔猛地缩了缩,苏扬大惊,疾呼一声,“小心!” 他伸手去拉君轻暖,君轻暖的身影却微微虚了虚! 苏扬没有拉到君轻暖,而此时,匕首却畅通无阻的,擦着慕潇潇半张脸过去! 瞬间,血色四溅! “啊!我的脸!”慕潇潇一声尖叫,彻底让周围混乱了起来! 第68章我杀的!又如何?! 苏扬大惊失色,赶忙去看慕潇潇的脸,也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自己刚刚没有拉到慕容轻暖? 慕潇潇伤的特别重,脸上皮肉都翻了起来,眼看着,是彻底毁容了! “我的脸,我的脸……”慕潇潇尖叫着,根本顾不上是不是会惊扰了那边誓师的队伍和皇帝等人。 苏扬也有些惊慌失措,低吼,“快找大夫!” 而此时,四周已经腾起十几道黑影,纷纷扑向了君轻暖。 “阿姐!”碧雏惊呼一声,拔剑冲了上来,挡在了君轻暖面前。 苏扬恍然回神的时候,碧雏已经和十几个黑衣人战在一起,周围百姓一哄而散,而君轻暖却还在刚刚位置上—— 她甚至,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就那样像是看着死人一样漠然的看着慕潇潇。 苏扬一瞬间就能判断出,君轻暖的武功,至少在他三倍以上! 刚刚那飞刀,本来是冲着君轻暖去的,但是很明显,她只是凭借杀意就发现了。 而且,只是身影晃了晃,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飞刀,她前方的慕潇潇却因此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此时,慕潇潇伤的这么重,她却无动于衷,漠然的眼神,像是看着死物一般! 苏扬有些失神了,竟像是忘了慕潇潇脸上的伤,扭头问君轻暖,“不知慕容小姐面对伤者,何已如此淡漠?” 君轻暖闻言眯了眯眼,一声冷笑,“本小姐早就说过不想看见她!” 苏扬哑口无言,若是慕潇潇听话的离开,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难道君轻暖刚刚那话,实际上是在示警吗? 显然他想多了,君轻暖的意思只不过是,她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为何不可以漠然? 而慕潇潇闻言,则开始破口大骂,“贱|人!贱|人!就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 咔嚓! 慕潇潇的嗓音,戛然而止! 正准备上前捂上慕潇潇嘴巴的苏扬惊骇的发现,不知何时,刚刚还站在原地一脸漠然的少女,此时已经来到慕潇潇面前,一只纤纤玉手卡在慕潇潇脖子上! 而慕潇潇的脖子,已经断了! 一秒都不到,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慕潇潇,已经彻彻底底的断气! 不远处,听见动静赶来的部分朝臣和世家公子小姐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场面一瞬间的死寂!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君轻暖已经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开慕潇潇,甩手之间无数银光闪过! 周围正在和碧雏战斗的十几个黑衣人瞬间死于非命! 尸体落地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偌大的广场上,安静到落针可闻。 明晃晃的阳光下,血色飞溅,瞬间便多了十几具尸体。 杀人的人拿出雪白的手帕,擦拭着莹白如玉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 将手帕丢在前方的尸体上之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琉璃色的瓶子来,按压着,淡淡香气弥漫开来,竟是清甜的茉莉香! 气氛诡谲、血腥、残酷! 那少女如同一团烈火,却没有丝毫温度,张狂肆意,漠然无情,睥睨气息彰显无疑! 就连侧边的将士们,也都怔在了原地。 碧雏落地来,长剑归鞘,有些踟蹰的看着君轻暖,“阿姐……” 她知道自家主子今天心情不好,但是她……在这里出手杀人,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毕竟,这里聚集着三军将士,皇帝和全部朝臣都在这里,还有不少观礼的世家子弟和百姓。 碧雏的声音,将所有人唤回神来,而匆匆从点将台下冲过来的慕永晟一见爱女躺在雪地上,顿时悲恸大哭,“潇潇!潇潇啊!” 他抱起慕潇潇来,扭头双眼喷火的盯着君轻暖,“你杀的?” “我杀的!又如何?”君轻暖眼底的漠然和狂傲,不可一世。 如今,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人人算计欺辱的君三小姐! 君轻暖眯着眼睛,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甚至向前一步,睥睨着慕永晟,眼底锋芒势不可挡,“贱|人?扫把星?不如镇北侯再重复一遍你女儿刚刚的话?” 她的嗓音温柔,杀意有增无减。 众人面面相觑,慕潇潇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这骋王之女虽然刚来燕都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但是骋王什么行事作风,在场每个人都很清楚。 先不说,慕潇潇这话慕容轻暖会是什么反应,就是传到慕容骋耳中,镇北侯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想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是不? 众人打量着地上那十几具尸体,都不吭声了。 这事儿涉及到骋王府,而且,骋王父女二人武功如此恐怖,性情又如此残暴诡谲,还是少惹为妙。 只不过眼下局势有点僵住了,镇北侯出征在即,这个时候女儿却被骋王府千金给杀了…… 若不能讨回公道,便咽不下这口气,又如何领兵出征? 而这公道又怎么讨回来?骋王可是连皇上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 所以,慕潇潇这找茬找的时机特别好,好到不但坑死了自己,还把轩辕越坑的下不来台! 果然,轩辕越的脸色黑青一片,脸上青筋狠狠地抽搐着! 但一时间,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此时,君轻暖还死死地盯着慕永晟,慕永晟被她看的有些颤抖。 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慕容轻暖的目光里,杀意和怒意太过浓烈了一些。 就算慕潇潇出言不逊在先,但是她已经把人都杀了,难道还不够解气吗? 这骋王府千金,未免太…… 慕永晟怀抱着女儿的尸体,眼底一片血丝,有些失去理智了,“慕容轻暖,你也不要太嚣张跋扈,杀人偿命,我镇北侯的千金也是父母心头肉,今日,你要是不给本侯一个说法,本侯不会就此罢休!” 慕永晟其实别无选择,若是被人杀了女儿还不敢吭一声,他在这燕都也就不用混了。 君轻暖闻言却是一阵冷笑,“行啊,本小姐就看看你要怎么个不善罢甘休法!不过就是多杀几个人,本小姐并不在意。” 她甚至不在意,借此机会将镇北侯府一锅端了! 看着君轻暖这个眼神,苏扬心里咯噔一下,蓦地想起什么来,赶忙在慕永晟耳边低声道,“侯爷,骋王妃乃离花宫主!” 第69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慕永晟瞳孔狠狠地缩了缩! 离花宫主,他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若是惹毛了离花宫主,就算此事皇上给他撑腰,镇北侯府怕是也要落得个血洗门户! 苏扬的声音并不小,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 轩辕越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脑子飞速运转着,然后上前来打破僵局,“轻暖,慕潇潇只是一时口快,辱骂了你是她不对,但是你看她也已经被你杀了,不如此事就此揭过?” 说着,又看向慕永晟,“此事慕潇潇不对在先,到此为止如何?” 慕永晟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他的女儿死了,就被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 但此情此景之下,他也明白轩辕越是在给他台阶下。 如果不提离花宫主,就算是骋王报复,也就是杀一两人。 毕竟骋王是朝堂众人,多少有个规矩,可离花宫…… 慕永晟心里千万个不甘,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骋王之后,只能对轩辕越道,“待属下先将女儿的尸首带回去,再领兵出征!” “好!”轩辕越松了一口气,要是骋王府和镇北侯府真的撕起来,最受罪的可是他。 眼下真是用人之际,他用得着镇北侯,而骋王又是一个不能得罪的! 待镇北侯抱着慕潇潇离开,慕天宸也随后跟上去之后,轩辕越竟然扭头看向君轻暖,安抚道,“轻暖,给朕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轻暖? 面子? 君轻暖眯了眯眼,扭头看向轩辕越,像是第一次见他一样,打量着,探究着,目光冰寒内心嘲讽。 她想不到,三年之后,他还是这样呼唤着“轻暖”这两个字! 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轩辕越被她看的也有点发怵,但同时,她身上那种惊鸿一般的气质也在深深地吸引着他。 轩辕越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而此时,远处的慕容骋微微皱了皱眉,举步往这边走来。 君轻暖盯着他半晌,蓦地笑了,“好啊,皇上的面子,轻暖当然是给的,此事,就暂且过去了。” 轩辕越闻言立即面露笑容,看上去竟是有几分俊朗,明朗的天子气息展露无遗,“如此便好,改日,朕请你到皇宫看看。” 群臣愕然,皇上这什么意思? 君轻暖还未说话,身边却挤出一个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挡在她面前,对轩辕越道,“皇上好意微臣心领,不过小女脾气暴烈目无章法,进宫还是不必了,免得触犯龙颜!” 这个嗓音,醇厚铿锵波澜不惊,却又霸道不可忤逆。 这个声音,独此一份。 君轻暖不用想,就知道是慕容骋过来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他紧握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心底那股杀意缓缓消散…… 轩辕越看着骋王父女两人,眼眸眯了眯,终究还是道,“既如此,此事便暂且作罢吧,眼下战乱在即,朕的确也是忙了些,慕容小姐进宫来,朕怕是也没有太多时间相陪,怠慢了慕容小姐就不好了。” 轩辕越话是对慕容骋说的,但目光却落在君轻暖脸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君轻暖看都没看他。 这种鬼把戏,三年前她就看够了,现在直想吐! “如此,微臣便先告退,毕竟小女今日遭遇刺客之事还需调查。” 慕容骋丢下一句话,拉着君轻暖便走。 轩辕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腾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沉沉的问苏扬,“刺客怎么回事?慕潇潇怎么会在这里?” 苏扬赶忙道,“回禀陛下,微臣也不清楚,慕潇潇是突然过来的……” 苏扬犹豫了一瞬,又道,“此事的确是慕潇潇有错在先,上来就对慕容小姐阴阳怪气的…… 慕容小姐大约是感觉到了杀气,便示警,说她不想看见慕潇潇,微臣便叫慕潇潇先离开,和慕潇潇不肯,这才遭受无妄之灾…… 慕潇潇受伤之后,便对慕容小姐破口大骂,再加上一下子冒出了十几个刺客,这才彻底激怒了慕容小姐……” “她示警了?”轩辕越眯了眯眸子,眼底暗涌翻滚。 苏扬回想着之前几人的对话,确定的点点头,“是的。” “这个慕潇潇!”轩辕越闻言,突然摔袖离开! 显然,轩辕越怪罪慕潇潇惹事了,而群臣也不同情慕潇潇,要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会去没事招惹骋王府的人,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只不过,轩辕越走了之后,大家的表情也变幻不定起来。 虽说吧,这慕潇潇出言辱骂人的确是不对的,但是骋王府千金这手段也未免太过血腥。 还有,今日竟然有人敢行刺慕容轻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最诡异的,要数皇上的反应。 出了这种事情他安抚慕容轻暖还能理解,毕竟骋王府现在还不能动。 但是,为什么要请她去皇宫? 要知道,如今的皇上才二十六七岁,而三年一度的选秀就在开春…… 不光是朝中的老臣都这么想,就连苏扬等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苏扬蹙着眉,情绪有些低落纠结,无心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便转身往回走,却冷不丁看到站在远处人群中的兰亭公主。 他愣了一下,快步上前去,盯着兰亭公主皱眉问,“是你叫人刺杀慕容轻暖?”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听上去很急促。 兰亭公主打量着他半晌,忽而冷笑,“苏扬,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慕容轻暖了吧?”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苏扬打断她的话,嗓音有些严厉。 兰亭公主看着他这个模样,便知道的他是真的在怀疑自己,顿时有些负气道,“你不是很能吗!那你自己去查啊!” 说着,竟然摔袖离去! 苏扬盯着兰亭公主的背影,有些疑惑。 难不成,不是兰亭公主做的手脚?那这燕都,还有谁想要慕容轻暖的命? 而此时,身后却响起轩辕牧的声音,“依眼下的局势来看,苏兄怕是不能如愿了,这一切,和三年前何其相似!” 苏扬耸然一惊,扭头来盯着轩辕牧,眼底一片严肃,“轩辕牧,你不要胡说八道!” 轩辕牧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他严肃凝重的表面下潜藏的一丝丝心惊和慌乱,轻嘲,“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苏兄何必放在心上?开春便是三年一度的大选秀,到时候,燕都所有的闺中小姐,全都会进入名单!” 第70章他家王爷属狗的啊? 按照规章律例,骋王府千金慕容轻暖也不例外。 苏扬的心,猝不及防的颤了颤。 而轩辕牧也已经转身离去,他的心里比苏扬更加难受,只是习惯了掩饰而已。 三年前他和君三小姐算不上两情相悦,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没有轩辕越横插一杠子,强行让君轻暖入宫为妃的话,他们终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打死他都没想到,三年之后,君三小姐尸骨未寒,轩辕越竟然对骋王府千金小姐又用了同样的手段! 将骋王千金弄进皇宫,掌控在眼皮子底下,这的确是个好计策。 毕竟,骋王看上去爱女如命。 轩辕越要是能拿捏着慕容轻暖,怕是也就间接的控制住了骋王。 而三年前,他未能护住君三小姐,三年后的今天,他绝对不会允许旧事重演! 轩辕牧的脚步加快,邪气凌然的俊脸上,一点点蒙上寒意和杀气。 …… 慕容骋走的太快,君轻暖被他拉着手,几乎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的手被握的生疼。 “父王,你弄疼我了。”君轻暖微微皱眉,她能感觉到慕容骋的怒意,却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因为她惹事而发怒,还是因为别的。 慕容骋骤然停下脚步,扭头来! 君轻暖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他胸膛,揉着额头后退一步! 而身后飞快追赶两人的碧雏和南慕两人,此时脚步也都戛然止住! “疼?”他的嗓音,夹杂着说不出的怒意,让人无从捉摸。 君轻暖抬起头来看向他,发现他眼底暗涌沉浮,像是要将她吞没一样! “你……是怪我给你惹事?”君轻暖试探的问,却没有要悔改的意思。 她来骋王府,必定会给他惹事,这是预料当中的事情,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平息他的怒意,继续留在骋王府。 君轻暖冷静的试探,慕容骋的情绪却此起彼伏,他竟是骤然将她困在怀中,狠狠的吻了上来! 霸道、邪肆,怒意狂暴……血腥的味道,从口齿间蔓延开来,他才猛地推开她,转身往骋王府走去! 君轻暖胸膛剧烈起伏着,伸手擦了擦嘴角血迹,飞快的环顾四周! 在只看到南慕和碧雏两人的时候,她一颗心终于暂时放在肚子里,闭着眼睛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她脑子里有些空白。 慕容骋究竟怎么了? 这惩罚的方式……怕是有些不妥! 远处,南慕和碧雏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南慕,王爷他……怎么可以这样!”碧雏嗓音都在颤抖,来之前一切谋划的好好地,自家宫主做骋王的女儿,就是那种单纯的父女关系,可现在…… 碧雏觉得,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南慕沉吟半晌,只能对碧雏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件事情,你我都要烂在肚子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碧雏猛烈的点头,她要是不知道后果严重,怎么会担忧至此! 两人上前去,南慕轻声的试探,“小姐……您没事吧?” 王爷这是属狗的啊,竟然咬破了小姐的嘴唇! 君轻暖也觉得他是属狗的,但好在,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强吻了,所以倒也还好。 不过上次慕容骋是没认出她来,可这次……也太过分了! 君轻暖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道,“没事,回去吧!” 南慕点点头,和碧雏两人像是尾巴一样,跟着君轻暖回王府。 “小姐,王爷他……”南慕终究有些担心,自家王爷这也太……禽兽了,哪有这样惩罚人家的? 君轻暖闻言有些尴尬,来燕都之前,她以为发生这种事情之后,暴怒的骋王会将她丢进地牢,或者直接给她一个耳光之类…… 却没想到,他竟然像个小狗儿一样,上来就咬人! 揉着眉心,君轻暖扭头问南慕,“这种情况下,甜食还能哄吗?” 南慕一愣,紧接着眼底露出狂喜,“小姐您真是太好了,必然可以,一定可以的!” 都被咬了,还想着哄王爷开心,这样才是未来王妃的样子,他南慕……以后一定好好待小姐! 君轻暖看着兴奋到如同得到了骨头的小狼狗一样的南慕,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无声腹诽:骋王府果真都是禽兽啊! “小姐,您慢慢来,属下这就去厨房,把他们都赶走!”南慕飞快的,往厨房那边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君轻暖的视线中,君轻暖都感觉他的笑容还没消散…… 碧雏一脸的茫然和担忧,“阿姐,这骋王府……”真的可以继续待下去吗? “没事,骋王有些小性子而已。”君轻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上次他生气的样子,像个熊孩子一样。 碧雏还想说什么,但见君轻暖似乎表情淡然,只好把所有话都吞回去。 “你去查一查今日刺杀的人是谁派来的。”君轻暖很快回到正题,对碧雏道。 碧雏点点头,“属下马上去办!” 君轻暖往厨房走,脑子里闪过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燕都没有人知道她就是离花宫主,所以,刺杀之人不可能是江湖中人。 而就算是江湖中人知道她是离花宫主,也不敢来玩刺杀这一套,尤其是,还弄来几个实力根本不够看的刺客! 那么,出手的人,必然是燕都某个势力的人。 想到这里,君轻暖嘴角微微勾了勾,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串计谋! 南慕在厨房门口看到她似乎还有些愉悦的表情时,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僵硬的笑着,“小姐,这里是您的天下了!” “嗯,你去看看你家王爷吧,他似乎生气的有点厉害……”君轻暖点点头,道。 要是气的不厉害,怎么会直接咬人呢? 君轻暖摇头叹息着,老老实实去做慕斯了。 如果慕斯能平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那骋王府也还是不错的。 南慕表情古怪的,来到慕容骋书房外面,轻声道,“王爷,小姐又给您去做甜点了!” 屋里没有回应,慕容骋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咬着自己的唇瓣不做声,心跳还有点乱。 轩辕越明显是对君轻暖有些意思了,这件事情的确刺激到了他,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对她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来! 以前他生气的时候,只会杀人。 刚刚开发一个新技能,所以,以后生气会咬人…… 第71章被美人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慕容骋拿下面具来,看着远处镜子里倒映出的清雅容颜,嘴角微微抽了抽。 翩翩君子,怎么会咬人?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摇摇头之后,他将面具重新戴上了。 然后又打量着镜子里的人,点点头,心中暗道,“这样还差不多!” 想到南慕刚刚在门外传的话,他眼底染上笑意来,将隐在暗处的人唤了出来,“去查,今日的刺客谁派来的!” “是,王爷!”冀十一飞快的离开了,但是,脑子里还是自家王爷那抽风一般的表情! 隔壁,南慕正在和扶卿聊天,两人表情特别精彩。 南慕觉得,扶卿这个小男孩比碧雏好玩多了,碧雏多少有些小家子气,和他不太谈得来—— 扶卿女扮男装,大家都以为她是男孩子,南慕也一样。 “你不知道,今天王爷生气,居然强吻小姐,还把小姐的嘴巴咬破了,本来吧,我以为要出大事了,但是小姐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情,还很温柔的去给王爷做甜点了!” 南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双眼放光。 扶卿圆溜溜的大眼睛闪过亮光,“真的?王爷真是条汉子!” 南慕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真是条汉子……这是赞誉有加吧? 扶卿将他往歪路上带,“当然,女人都喜欢坏男人,要不,好姑娘最后怎么基本上全都跟了混不吝呢!” “好像是,这世上大多数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南慕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扶卿捂着嘴巴笑,戳戳南慕的手臂,道,“我去看看阿姐!” 说着,跑了! 跑的远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蠢侍卫真有意思,哈哈……” 半晌之后,南慕才后知后觉捂住嘴巴! 然后,惊恐的瞄了一眼四周,在没看到慕容骋之后,松了口气! 他是不是傻啊,那不是变相的骂自家王爷…… 上次扶卿示范了一次之后,这一次君轻暖已经可以轻车熟路的做出一个慕斯来了。 正忙活着,门口就传来扶卿笑嘻嘻的嗓音,“阿姐,骋王咬你了?” “可不!”君轻暖一阵无语,摇头叹息,又道,“不过今日估计给他气的够呛,毕竟三军阵前,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在,三军将士都看着,我杀了出征大将的家属……” 君轻暖沉默了一会儿,一边磨着干皇菊,一边道,“我以为,他会把我关地牢,或者……别的惩罚。” 扶卿闻言也有点震惊,“这的确不是小事,南慕只是说骋王生气了……” 她并不知道生气的原委。 但此时听君轻暖这么一说,扶卿便明白为什么君轻暖那么淡定了,因为和被咬一口相比,她惹的祸的确有些太大了。 “是谁的人?”扶卿知道出征的人是谁,只是不确定君轻暖杀了的是谁。 “慕潇潇,慕永晟的女儿。” “那慕永晟会不会因此不出兵?”扶卿有些担忧,如果这样的话,事情怕是就不好处理了。 慕永晟因为骋王之女不肯出征,皇帝极有可能怀疑骋王不愿意有人出兵攻打北漠,怀疑一旦起来,就会有人去调查。 若是被查到骋王和北漠王之间的关系,皇室和骋王府之间,怕是会水火不容。 难怪慕容骋生了那么大的气! 好在,君轻暖说,“慕永晟不会因此而不出兵,他需要军功,也需要向轩辕越表忠心,毕竟他是三年前君家的叛徒,一个叛徒想要取得新主子的信任,必然是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代价!” 君轻暖眼底腾起一抹杀意,所以,慕潇潇死了,慕永晟纵然再不满,也必须要出征! 否则,就算她不会动手,轩辕越也不会放过他! 扶卿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旋即放下心来。 但是,骋王咬人这件事情…… 扶卿旋即又笑起来,“阿姐,被美人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君轻暖骤然扭头,就看到扶卿靠在门边上,小小的人儿笑起来浑身像是蒙着光! “胆肥了?”半晌,她憋出三个字来。 说起来,整个离花宫当中,扶卿最特别。 她年纪太小,大家都舍不得欺负她,这宠着宠着,就什么话都敢说,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扶卿笑的双眼弯弯,“阿姐,骋王其实不错的,咬一下而已,一会儿就不疼了,更何况,这骋王有洁癖,寻常人不得靠近一尺之内的,阿姐,你要不考虑下?” “……”君轻暖一脸黑线,“我没时间也没精力……” 扶卿闻言微微挑眉,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能看得出来骋王和自家阿姐之间微妙的感情。 骋王从未将她当成女儿,阿姐也不是对骋王无动于衷。 只是两人碍于各种问题,都不愿意正面相对而已。 尤其阿姐……但愿骋王的强势,可以打开阿姐尘封的那颗心…… 而君轻暖此时,情绪却开始变得不好。 因为,扶卿提到感情的事情,她就想到轩辕越今日那恶心的嘴脸。 而数月之后,三年一度的大型选秀又要开始了,如果在这之前她没有定下一门亲事的话,就只能作为未出阁且没有婚约的闺阁小姐一样,出现在秀女的名单当中! 如果轩辕越选中她,怕是就连慕容骋也无法拒绝! 毕竟,被皇帝选中,算是皇家恩宠之一。 若是推拒,则是藐视皇恩,忤逆君王。 饶是慕容骋权倾朝野,也不能公然忤逆皇帝的意思,就如同轩辕越再不满骋王的张扬霸道,也不敢和他硬碰硬一样! 所以,明天开春之前,她必须要订下一门亲事。 但这个人,却绝对不能是慕容骋。 因为他们是父女。 “扶卿,你有空收罗一下燕都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哥儿的资料吧,最好是……和三年前君家灭门大案有关系的。”君轻暖沉着脸,她心中虽然充斥着血海深仇,但也从未想过,将不相干的人拉下水。 扶卿闻言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 扶卿明白,纵然阿姐真的喜欢骋王,这个挡箭牌也绝不能是骋王!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和阿姐配成一对儿的人,迟早要死在阿姐的手中。 就他们,还配不上自家阿姐! 可扶卿和君轻暖都没有想到,她们本来谋划好的一切,却因为慕容骋和轩辕牧,而彻底打乱了! 第72章本王有生气过吗? 骋王书房,冀十一已经归来,此时正在汇报情况。 “是苏家派出的刺客,只不过,这件事情应该只有苏蓝芷和苏谦知道,苏扬对此也一无所知。他们的目标是刺杀小姐,却不想……” 把慕潇潇给牵扯了进来! 冀十一顿了顿,征求慕容骋的意见,“王爷,我们要做出应对吗?” 慕容骋闻言摇摇头,嗓音低沉,“不用,她肯定还有后招。” 慕容骋的话,冀十一没听懂。 是苏蓝芷还有后招? 还是小姐会有后招? 但冀十一也不敢问,退下去了。 慕容骋手臂撑在桌面上,修长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理了理。 当时的情况他在点将台上面也看到了,如果君轻暖不想要慕潇潇死,她只需要挡开那匕首就是了。 他见识过她出手的样子,上次刺客来骋王府时,她出手十分狠辣,若武功,这片大陆上实力在她之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急着出手,静观其变。 但当时,君轻暖只是晃了一下,让匕首准确无误的滑过了慕潇潇的脸,这就意味着,她是故意要慕潇潇受伤的。 而正在和她起争执的慕潇潇又被突然毁容,是个女子都受不了这个打击,必然口出恶言。 君轻暖便借助这个机会,直接捏死了慕潇潇! 紧接着,一招制敌,威慑众人。 这些场景,当时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冲突巧合,但是回头在想,却步步都充满算计。 那可以推断,君轻暖做这件事情,最起码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她是想好了前后所有事情的,笃定镇北侯必然不会因为女儿惨死而拒绝出征! 毕竟,镇北侯承蒙君家大恩,却在三年前倒向轩辕越。 这样的一个叛徒,轩辕越会相信吗?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能够背叛君家,也就能够在未来某一天背叛轩辕越。 眼下正是轩辕越用人之际,镇北侯要是这个时候不肯出征,那以后想要再取得轩辕越的信任,就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如果慕永晟不想让镇北侯府穷途末路,那就只能继续北征! 可继续北征,真的就会有新的出路吗? 怕是不会! 虽然君轻暖来燕都没几天,但是,慕容骋却见识过她的手段。 他甚至可以预见,这次北征,就是镇北侯府和北平王府覆灭的契机! 游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他开始有些迫不及待。 君轻暖抱着蛋糕来找他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屋里没点灯,君轻暖看着暗影中的男人,有些晃神,“父王……” “找本王何事?”他在暗影中噙着笑,嗓音有些柔。 君轻暖微微愣神,看不到他的笑,只是心下狐疑,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 “父王,你怎么不点灯?给你做了点吃的……”君轻暖将东西放在桌上,找了蜡烛来点上,这才发现他靠在软榻里笑着,看上去像个妖精一样。 “……”君轻暖一时无言,他不是很生气的吗? “不错,很孝顺,陪本王一起吃!”他瞄了她一眼,起身来,修长手指伸向食盒…… 完全就是一个吃货!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终究也没有忤逆他,只在他对面坐下来,道,“你吃,我看着就好。” 慕容骋挑了挑眉,在看到里面仅有的一副餐具时恍然,道,“没关系,本王可以喂你!” 不等君轻暖回答,他邪肆而潋滟的目光已经落在她唇角,轻笑,“疼吗?” “……”君轻暖脸上骤然一红,将头扭到一边去,“不疼。” 慕容骋闻言,嘴角轻轻勾了勾,嘴巴里啃着甜糯的蛋糕,话却酸酸的,“被你喜欢的人亲过吗?” “……”君轻暖感觉,眼前这个骋王殿下肯定是打开方式有问题—— 他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真的年逾四旬?”君轻暖狐疑,歪着头探究的看着他,他吃蛋糕的样子,完全像个孩子啊! “怎么,不信?”慕容骋瞄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愉悦的笑了。 那一笑,天下失色! 君轻暖愣在当场,仿佛看到世上最好的风景,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愣神间,慕容骋将一勺蛋糕送到嘴边来。 君轻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吃了下去! 慕容骋眼底笑意越发深邃,就悄悄地吃蛋糕,悄悄的喂她,一点都不破坏气氛! 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吞下大半块蛋糕,嘴巴上还沾着奶油! “你也挺能吃……”慕容骋眼中噙着笑,笑的像是狐狸一样。 “……”君轻暖语塞,愣神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连蛋糕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 “那父王……是不生气了?”许久,她才往前凑了凑,打量着他问。 “本王有生气过吗?”他挑眉,看着她。 “……”君轻暖觉得,这个天已经没办法聊下去了,轻咳两声,君轻暖道,“天色不早,那……我先回去睡了?” “好。”他轻声回应,眼中噙着君轻暖看不懂的期待。 君轻暖见他没生气,如释重负,也顾不上研究他的眼底别样的情绪,起身往回走去。 到了门口,身后又冷不丁传来他的声音,“记得吃晚饭。” 君轻暖脚步一顿,而后飞快逃离,丢下一句有些虚浮的话,“谢谢父王……” 慕容骋看着苍荒逃离的少女,嘴角勾了勾。 隔壁,碧雏和扶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等君轻暖一进来,便赶紧帮她成了一碗热汤,“刚刚南慕买来的,说是阿姐最近身体不大好,需要补一补。” 碧雏的嗓音有些轻松,南慕对阿姐好,那就是王爷对阿姐好,这对阿姐而言是一件好事—— 虽然说,骋王的确有些怪异。 君轻暖捧着粥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岔开话题道,“查到是谁动手的了吗?” “查到了,是苏蓝芷派去的人。”碧雏坐下来,面色有些凝重,“阿姐,苏蓝芷肯定在怀疑你的身份。” 君轻暖闻言轻哼一声,她都亲口说出来了,苏蓝芷不是怀疑,是确信。 “我等的就是她出手。”君轻暖嘴角勾了勾,“今天晚上……” 君轻暖的声音压得很低,碧雏听完,惊讶的瞪大眼睛,“阿姐,那这样的话,慕永晟还能出征吗?” 第73章人呢?屋里进贼 君轻暖我闻言,眯了眯眼睛,“苏蓝芷既然不消停,那我们就给她找点乐子,我倒要看看,轩辕越的爱,能在她身上持续多久!” 碧雏从她眼底看到了冷嘲和杀气,她匆匆吃完饭之后,去安排了。 天色不早,扶卿回去睡觉了。 君轻暖洗了一把脸,也爬上床睡了,只是脑子里有点乱。 总体上来说,骋王府似乎并没有之前预想当中的那么危险,但也没有预料当中的正常。 适应这样的地方,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君轻暖想…… * 苏府,苏谦书房,传来苏扬震惊的声音,“爷爷,为什么要派人去试探慕容轻暖?还是在那种场合下?” 苏扬不敢相信的盯着苏谦,脸色变得很差,还有些不安。 苏谦沉沉叹息一声,“不是试探,是刺杀。” “可为什么啊!”苏扬不明白,“我们还没有确定燕都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她有关系!”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皇后说她是君轻暖,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宁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到底,苏蓝芷的怀疑还是让苏谦产生了戒备。 君家大案当中,苏家牵涉最深,他心有不安。 苏扬嘴巴张了张,沉吟半晌,低声道,“君轻暖是在城楼上摔死的,皇上亲自命人将她的尸骨给野狗吃了,皇后就在场!” 他可以理解轩辕越因为君家功高盖主而抹杀君家的行为,但是无法认可用这样残酷的手段。 这件事情之后,轩辕越暴君的名声一度远传,在百姓当中口碑极差。 且,君家在北齐大地崛起的时候,是四百多年前。 这个家族历经四百年多年,近十次朝代更迭都不曾覆灭,他们的骨血早就渗透北齐大地。 所以,表面上看上去三年前那场血案牵扯的人只有四十万人,但实际上,整个北齐都到了严重的影响和打击,这三年来,轩辕越在民间的口碑,是一年不如一年。 就连苏扬自己,也并不觉的他是个好皇帝。 苏扬低着头,脑子里思绪乱纷纷的,作为苏家长子,他必须要承担起家族的一切,但是…… 有时候,却和他本身的性格以及想法背道而驰。 苏谦见他这个样子,叹息一声,道,“扬儿,爷爷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开工没有回头箭,当年皇上选中我们苏家作为灭杀君家的一把利刃,那我们永远都是君家的敌人,不能给对方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也不能留下任何有可能给苏家带来灾难的人!” “孙儿明白,只是此事,骋王府会善罢甘休吗?”苏扬无力的叹息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有些路上去了,想要下来就不容易了。 可骋王府,却不是那么好惹的,轩辕越当年可以谋划抹杀君家,却不敢动骋王府,这就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苏谦闻言,眉心紧皱,“这件事情,若是被查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解释……” 只是,如果那样的话,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待…… * 此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再次没入了骋王府。 他武功很高,巡夜的守卫没有发觉,前行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当中,极难分辨。 但是这一次,他不是奔着慕容骋书房那边去,而是往暖风园去了,并且,他的动作十分小心,屏气凝神,甚至连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弓着身子趴在窗口,嘴巴里衔着竹筒,把迷药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去之后,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这才吞下解药,然后钻进了屋里。 屋里的光线很暗,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本想带走床上的人,却惊讶的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 黑暗里,他的嗓音充满狐疑。 徘徊半晌,在没有找到君轻暖之后,那人离开房间。 他站在屋檐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隔壁的院落,眼底闪过杀意。 但想到自己之前中的毒还未解开,这才隐忍的离去了! 对此,君轻暖的一无所知。 此时,她正静静地靠在慕容骋怀中,并不知道白天那双优美到让她晃神手,正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肌肤,像是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 明明一片漆黑,他的嗓音却如同月色一般流淌,“君轻暖,本王不管你喜欢谁,你只能是本王的!” 好听,却又霸道。 紧接着,又道,“本王等你养好身体!” 然后,他翻身在她身侧躺下,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缠绵悱恻的吻一度深入,但也仅止于此。 * 次日,君轻暖从床上爬起来时,敏锐的闻到了一股属于迷药的气息。 “按照这个气息判断,迷药应该是在亥时末下的,有人来过……”君轻暖皱眉,下床来,将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 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她出门观察外面的脚印。 “阿姐,你在找什么?掉东西了吗?”碧雏上前来,下意识的打量着地面。 君轻暖轻轻摇头,“不,昨夜有人来过来,在房间里下了迷药。” 所以,在找脚印? 碧雏脸色一变,赶忙一起寻找。 南慕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君轻暖说,“脚印是从暖风园北侧过来的,可以看出此人轻功不俗,是从府外潜入,应该找什么东西的。” 君轻暖不知道自己晚上梦游去找慕容骋,所以做出了小贼来寻东西的判断—— 不然的话,对方不可能只是给她下了迷药却什么都没做。 南慕闻言皱了皱眉,上前来,“小姐,昨夜有人闯入?” “嗯,骋王府进贼了,不过我屋里也没什么可以偷的东西……”君轻暖摇摇头,眼底埋藏着深深的狐疑。 偷东西,还来她的房间,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这里可以偷的,只有几样现成的丹药而已。 但是她检查过了,装着丹药的箱子完全没被动过,屋里的东西也都在原来的位置。 这又是为什么? “属下去禀报王爷!”南慕面色严肃的丢下一句话,飞快的去了慕容骋的院子里。 慕容骋夜夜被君轻暖爬床折腾,这几日都起的有些晚,正穿衣服呢,门口就传来南慕的声音,“王爷,小姐的院子里昨夜进贼了,而且还给屋里下了迷药。” “本王去看看!”慕容骋系好腰带的瞬间,便从门口出来,往暖风园过来。 君轻暖见他走过来,问了一声,“父王……” “有人来过?”慕容骋打量着地上的脚印,微微蹙眉。 “嗯,给房间里下了迷药,但是什么也没做。”君轻暖点点头,“应该不是针对人的,但也看不出来是干嘛的。” 慕容骋闻言,眉梢微微挑了挑,狭长双眸眯成好看的弧度,“你确定不是针对人的?” 第74章乖,慕天宸死了! 昨夜,君轻暖在慕容骋屋里,所以她才能完好无损。 对方既然没有动东西,那就一定是针对人的,不过被君轻暖梦游躲了过去而已。 慕容骋瞬间就明白,昨夜闯入王府的人,目标就是君轻暖。 君轻暖总觉得慕容骋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怀疑她的判断一样,可她的推理也没有问题…… “那父王认为呢?”她只能问慕容骋,或者,慕容骋看出点别的东西来,也是说不定的。 慕容骋却也没有多说,只是道,“此事本王会叫人去调查,从今天开始,你住本王隔壁!” 他的嗓音霸道而不容置疑,不等君轻暖说话,就转身吩咐南慕,“去,帮小姐搬东西!” “父王,我没事的!我有自保能力,不需要……”君轻暖慌了,住到慕容骋隔壁? 一想到最近慕容骋对自己做的桩桩件件,君轻暖总觉得,住在他隔壁比刺客小贼造访还要可怕! 慕容骋缓缓转过身来,潋滟双眸暗光沉浮,嘴角微微勾了勾,笑意邪肆而霸道,“本王的王府,本王说了算!若是本王的女儿在王府被人糟蹋了,让本王脸往哪里搁!” “……”君轻暖语塞,摄于他的气势,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在心下腹诽:她是那样容易白糟蹋的吗! 不过君轻暖感到很奇怪,慕容骋的目光虽然强势霸道不容忤逆,但她却微妙的感觉到,他眼底似乎……噙着一抹真正的担忧? 站在一旁始终未说话的扶卿,看着自家阿姐在骋王面前明显弱一截的气势,忍不住的笑。 以自家阿姐的脾气,若不是真的对骋王有好感,又怎么会妥协的如此轻易? 怕是,压住了阿姐的不是骋王慑人的气势,而是他眼底那一抹浅浅的担忧。 扶卿有些心疼君轻暖,别人都知道她是离花宫宫主,睥睨一方,王者之风。 但她明白,她的强硬并非无懈可击。 只是一点点温情在乎,都会让她柔软起来。 慕容骋见她不顶撞了,转身上前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揉着一只小宠物,温柔而暖,“本王既然让你进了骋王府,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君轻暖喉咙滚了滚,强行压下心底震颤,冲他笑,“谢谢父王。” “嗯,乖。”他勾了勾唇,眼底噙着潋滟笑意,转身离去了! 君轻暖石化在原地。 乖? 而回过神来的时候,南慕已经乐颠颠去了她的房间,将装着衣服和丹药的箱子抱了出来,笑眯眯的道,“小姐,属下帮你搬过去!” “……”君轻暖一脸黑线,说风就是雨啊? 但既然没能拒绝慕容骋,君轻暖也就不会拦着南慕搬东西,转而问碧雏,“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阿姐放心,苏蓝芷身边四个大内侍卫已经吃下蛊丹,慕天宸已经死了!”碧雏脸上露出笑意,“眼下,又有好戏看了!” 君轻暖没说话,只是王慕容骋的院子里走去。 碧雏和扶卿两人,都从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寒光。 “小姐,以后这里就是您的闺阁,和王爷只有一墙之隔,”南慕笑着,那笑容看上去古怪极了,“小姐,是否需要墙壁中间挖道门?” “为何?”君轻暖悚然,打量着对面的墙壁,心里一阵发毛! 南慕眯着眼睛笑,“方便行动。” 万一,您晚上爬床受到阻碍,一巴掌把墙拍碎了呢? 但是这话,王爷让他烂在肚子里,那就……算了吧! 君轻暖不明所以,嘴角轻轻抽了抽,道,“我可以走正门。” “也好,也好!”南慕赶忙道,生怕说的多了她心中起疑。 但此时,门口却传来慕容骋的声音,“这里本来就有一道门,本王教你开!” 君轻暖骤然转身,就看到他背对着旭日光辉走进来,修长身影恍若一道黑色的剪影,如果裹着最黑暗的夜色,却又亮的令人眼花! 君轻暖愣了一下,他却已经来到身前,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肩膀,往墙壁旁边的书架那边走去。 君轻暖僵硬着,就看到他伸手将书架上一个小小的梅花状凸起按了下去! 紧接着,书架移开了! 并且,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然后,君轻暖就震惊的看到,一道门出现在了书架后方,她隔着门,看到了放在隔壁桌上的黑色九弦琴! “为什么带我看这个?”君轻暖觉得自己有疑问,但又问不到点子上。 她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但又……抓不住关键。 慕容骋闻言,眉梢微微扬了扬,“以防万一……”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凑近她耳边,“万一,你有什么急事找本王呢?” “……”温热气息扑打在耳廓,君轻暖红着脸,挣脱他的怀抱逃得远远的,慌促道,“不会……” “是么!”他微微挑眉,不以为然的,转身走了! 君轻暖:“……” 南慕笑的贼兮兮,也上前抱拳,“既如此,那属下便下告退了!” “这主仆两人……”君轻暖皱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姐,你现在住的地方,离骋王越来越近,这里还有一道门,这晚上还怎么睡……”碧雏担忧不已,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只觉得自家阿姐的处境,是越来越危险了。 扶卿却安慰道,“碧雏姐姐,你也不要担心,这不是暖风园进了贼,王爷担心小姐这才安排到这里来的吗!我看挺好!” 君轻暖听着两人说话,不吭声。 她想静静。 而此时,北辰却匆匆赶来,站在院子里道,“王爷,出事了,慕天宸被杀了!” “什么!”慕容骋震惊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君轻暖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 就听北辰道,“昨夜,慕天宸被杀了,慕永晟遭受连番打击,拒绝出征!” 北辰面色无比凝重,慕容骋却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君轻暖,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君轻暖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却还是笑着,长长的睫毛掀起,“父王为何这般看着我?” “你好看。”他没好气的回应,却也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转身进屋去了。 外面,北辰和南慕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爷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来。 愣神间,屋里传来慕容骋的声音,“谁去查此事了?” “皇上震怒,所以,直接让潜龙卫出手了!” 北辰有些担忧,上前几步,来到门口道,“王爷,昨日小姐刚刚和慕家有过冲突,这个时候,他们会不会怀疑是骋王府……”动的手脚? 第75章暖儿的味道……很甜 君轻暖闻言,心下有些紧张。 事情最后怎么走,她心里是有数的,但是慕容骋会不会因此生气,她却不能保证。 这个男人脾气太奇怪了。 君轻暖屏气凝神,等着慕容骋的反应。 可对方却好久都没有说话。 君轻暖只好走上前去,站在门口看向坐在古琴背后的他,“父王,我……”毕竟,这件事情和她有些关系,她应该解释一下。 但话还未说出口,他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嗯,本王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君轻暖所有的话,憋回肚子里去,微微拱手,“谢父王。” “谢?不如进来陪本王谈情?”慕容骋眼底噙着笑,潋滟而邪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俊美如妖孽。 君轻暖总觉得他发音有问题,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不知父王哪里人,似乎和燕都人说话不大一样。” “是吗,本王是外地来的,有些口音很正常。”他不着痕迹的掩饰着,只是笑意越来越浓烈。 南慕站在门口,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王爷套路这么深? 父王?夫王? 弹琴?谈情? 可怜的小姐……耿直的小姐…… 南慕心间叹息着,却笑得嘴巴都裂到耳边去了! 北辰也觉得怪怪的,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低声在南慕耳边说,“王爷这是在……套路小姐?” “可不,套路可深了!”南慕笑的腮帮子疼。 “以前没看出来……”本辰神情怪怪的,感慨了一句,瞄了自家主子一眼,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慕容骋就知道,一旦君轻暖做了点亏心事,她就会变得温柔顺从,害怕激怒他。 所以,他也就顺杆子往上爬,在君轻暖来到跟前之后,他就很自然的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教她弹琴。 好几次了,君轻暖也有些习惯这个怀抱和姿势了,于是,手指配合他一起起舞。 屋里,琴声悠悠,扶卿远远地从院子里瞄见这一幕,笑了,“阿姐被温水煮青蛙了!” 是的,多抱抱就习惯了…… 君轻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鼻息间萦绕着他的气息,让她脑子里总是乱纷纷的,但感觉又很奇怪,觉得这样被抱着……挺好。 见她终于不再挣扎,慕容骋便又凑近一些,唇瓣擦着她耳迹低喃,“暖儿,夫王的怀抱感觉如何?” 君轻暖一僵,手上动作乱了! 她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这话可不好回应。 他也不强求,只是继续像是妖精一样蛊惑的道,“脸这么红,是喜欢?” 君轻暖又僵了僵,而不等她说话,他又道,“暖儿的味道……很甜!” “父王!”她终于忍受不了,猛地从他怀中弹开,飞也似地逃走! 身后,传来他笑意潋滟的声音,“本王是说,你做的慕斯很甜!” 君轻暖差点被绊倒! 碧雏扶着君轻暖进屋,无奈道,“阿姐,这骋王……还能好好相处吗?” “估计不能了,他……”君轻暖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自己都有些混乱了。 扶卿笑着,“阿姐,骋王是个……即便是戴着面具,也风华绝代的男人,即便不是皇帝,但也是雄霸睥睨的王者,对阿姐好,而且,还不招蜂引蝶。” “扶卿,你怎么说话呢!”碧雏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壳。 君轻暖却不做声,扶卿说的都是真的呀! 但总是哪里有些问题…… 几人正说着话,刚刚离开的南慕又回来了,站在门口道,“小姐,相府苏扬求见!” “在门外?”君轻暖挑眉,所有乱纷纷的缱绻思绪全都烟消云散,眼底那一抹锋芒再也遮挡不住。 看着气势骤变的君轻暖,南慕一阵窃喜。 果然,小姐只有在王爷面前,才会露出那种小女儿姿态! 南慕点点头,“在门外,不过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让他进来吧!”君轻暖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苏府的人可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他们自己龌龊,却还总是怀疑别人!我就不相信,苏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天派人刺杀阿姐的人是苏蓝芷和苏谦!”碧雏有些生气。 “都是迟早要死的人,要不要脸无关紧要。”君轻暖的嗓音漠然而冷淡。 谁还管敌人是否真的品行高洁呢? 何况,就算是知道又如何呢,苏扬又不是傻子,他作为苏家长子,家族在他心目中大于一切。 所以,就算昨天君轻暖和慕潇潇之间那场冲突实际上是由苏家引起的,他还是会觉得错在君轻暖。 人性这种东西,君轻暖三年前就领教够了! 几人说话间,苏扬已经走进院落。 旭日之下,苏扬看上去仪表堂堂,面容俊秀,体态中正,一切看上去,都是大好青年的典范! 但君轻暖见过轩辕越俊朗正气,也见过他最恶心丑陋的一面,又怎么会因为这一副好皮囊就觉得苏扬真的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种正人君子呢? 转眼,苏扬已经进屋来,冲她抱拳道,“见过慕容小姐!” “苏兄一大早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君轻暖轻轻挑眉,笑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苏扬微微蹙眉,沉吟半晌,这才道,“不知慕容小姐可曾听闻慕天宸之死?” “听闻了啊,刚刚南慕进来就说了,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君轻暖说着,又感慨叹息,“想不到燕都如此混乱,三军阵前有人刺杀,大军还未拔营,就有人诛杀出征将领!” 苏扬闻言,面色蓦地一僵! 刺杀之人,是苏府派出去的! 君轻暖将他微妙的表情收在眼底,道,“苏兄不去查案,怎么来骋王府了?本小姐也很想知道,昨日刺杀本小姐的人,是谁派来的!” 苏扬本来带着质问前来,谁料自己还未开口,对方却已经占尽先机! 苏扬面色尴尬了一瞬,不过反应很快,转而便道,“在下只是担心慕容小姐安危,所以才来看一看……” 君轻暖闻言,顿时道,“苏兄想必也留意到了我的房间换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为何?”苏扬有些惊讶,他刚来时,本来就有些怀疑的,不过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且又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这才没说。 却不料,慕容轻暖竟然自己说出来! 第76章巧合,骋王的软肋 君轻暖瞄了一眼苏扬,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昨夜王府有刺客潜入,连迷药都用上了,若不是被巡夜的守卫发现,怕是我也难以幸免于难!” “有这等事?”苏扬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君轻暖! 难道说,昨夜皇后又派人来刺杀慕容轻暖了吗? 苏扬一阵后怕,却听君轻暖道,“苏兄若是不信,可以去我原来的房间看看,那迷药是特制广寒梦,这种东西名贵,一般人可没有。” “如此,那在下就去看看……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也应该彻查一番!”苏扬找了个足够正义的理由。 “碧雏啊,给苏扬兄带路。”君轻暖眼底噙着冷笑,长长的睫毛垂下,道,“苏兄自行查探,我今日身体有些不大舒服,便不去了!”说着,靠在软榻上,像是一只慵懒耀眼的狐狸。 “好,慕容小姐好好休息。”苏扬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她的耀眼让他总是无端失神。 “苏公子这边请。”碧雏见状,有些不悦道。 “请!”苏扬说着,跟着碧雏去了隔壁的院落。 隔着一道门,慕容骋在看到苏扬的身影之后,瞳孔微微缩了缩,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苏扬扭头看时,却发现慕容骋正在低头调琴,似乎根本就不曾留意到他! 苏扬本就怕慕容骋,自然也没有上去请安的意思,匆匆进了暖风园。 “这就是阿姐的卧室,苏公子可以去看看。”碧雏推开门,道,“其实,前阵子阿姐住在青岚园,不过当时就有人闯入探查,王爷担心阿姐的安全,这才搬来暖风园,谁料刺客竟是如此胆大包天……” 苏扬扭头时,看到碧雏满脸怒意,不由心下狐疑,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苏扬进屋去,嗅了嗅里面的空气。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但是,那股独属于广寒散的气息,还是若隐若现。 而且,苏扬也在外面查到了有人潜入的痕迹,按照昨夜的风力来看,应该是亥时末留下的脚印! 这个时间,和慕天宸死去的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 “在下查好了,有些新情况,需要回去汇总给皇上那边,先走一步!” 苏扬冲碧雏抱了抱拳,面色有些焦急。 “苏公子慢走!”碧雏点点头。 苏扬飞快的离开了。 碧雏回到屋里,问君轻暖,“阿姐,这不会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 君轻暖轻轻摇头,“这是个巧合,昨夜潜入的人,实力不会比我低多少,只是苏扬看不穿而已。” 苏扬武功修为不够,所以,他无法从对方留下的脚印来判断他的脚力。 碧雏闻言皱眉,“那会是谁对阿姐动手……” 君轻暖想到了上次那个刺客,转而问扶卿,“查到上次那个刺客的消息了吗?” 扶卿轻轻摇头,跪坐在她身边,习惯性的往她身上靠,“正在查,暂时唯一传回来的消息是,此人曾三番五次闯入骋王府,上次撞上阿姐,应该是巧合。” 扶卿顿了顿,又道,“如果昨夜闯入骋王府的人是他的话,那这一次应该就不是巧合了,他三番五次闯入骋王府,但没有一次能够得逞,就证明,他根本对付不了骋王,所以,转而选择对阿姐下手,以此来拿捏骋王。” “如此说来,阿姐岂不是成了骋王的软肋?” “最起码,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君轻暖听着两人的话没接茬,脑子里浮现出慕容骋护着她的一幕幕…… 其实很多时候,他本不用做什么,只要给她一个身份就够了。 …… 苏扬匆匆的回到苏府,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去找苏谦。 两人在书房门口撞上,苏扬一愣,“爷爷要出去?” “嗯,皇上急招……你怎么慌慌张张的?”看到苏扬着急的样子,苏谦心里腾起不安。 苏扬赶忙道,“出事了,孙儿去了一趟骋王府,但是昨夜骋王府也遭到了刺客侵入,还给慕容轻暖下了广寒散!” “你说什么!”苏谦面色一变,“难道说,昨夜的刺客不是骋王府的人?!” 一团迷雾铺开,苏谦看不清整件事情的脉络了。 慕天宸被杀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情是慕容轻暖的人做的! 可现在看上去…… “爷爷,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有些担心!”苏扬看着苏谦,认真的问,“爷爷,昨夜不会是您和皇后又派人去了骋王府吧?” 这样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若是骋王将此事闹到皇上跟前,一旦被查出昨日在三军阵前刺杀慕容轻暖的人是苏蓝芷安排的,那苏家怕是难逃其咎! 苏扬的怀疑,让苏谦脸色一变,道,“我马上进宫!” 苏蓝芷有没有派人再去骋王府,他也不知道! 苏扬看着苏谦的背影,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时间有些无措。 而此时,苏谦和苏扬都没有想到,轩辕越那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一半! “皇上,微臣查到,昨日前去刺杀慕容轻暖的人,是大内侍卫!” 潜龙卫的回答,让轩辕越瞬间从龙椅上弹跳起来,嗓音都变调了,“你说什么!” 潜龙卫首领被吓一跳,垂下头来,却还是重复刚刚的话,“昨日三军阵前刺杀慕容轻暖的人,是大内侍卫。” 而皇宫当中,可以调动大内侍卫的,除了皇帝就只有潜龙卫首领和苏蓝芷! 显然,轩辕夜和潜龙卫首领都没有去做这件事情,那下手的人,就只有苏蓝芷! “慕天宸那边的事情有眉目吗?”轩辕越的脸上一片阴沉,像是能挤出水来! 潜龙卫首领道,“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慕天宸死于昨夜亥时末,身上有两处刺伤,但致命伤口是一箭穿心……” “你是说,刺客起码有两人?箭是哪里的?”轩辕越皱眉,用箭刺杀,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潜龙卫首领摇摇头,“箭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像是刚出炉还未来得及打磨的,但用料十分精准,应该出自军备所!” 军备所,是朝廷控制的,也就是说,刺杀慕天宸的人,来自朝堂。 而且,还是有条件接触到军备所这种每天都全面戒严的秘密场所的朝臣! 潜龙卫越说,轩辕越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他沉沉道,“跟朕去一趟凤栖宫!” 凤栖宫中,苏蓝芷靠在狐狸毛裘皮里面,两个宫女正在帮她捏着肩膀,还有一个在给她喂糕点吃! 雍容奢华,一切都刚刚好,可这个时候,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轩辕越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第77章不!皇上,不是我! 苏蓝芷吓一跳,一把推开身边宫女,福了福身,“皇上,您……” 轩辕越怒火冲冲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多年了,轩辕越对她还是很好的,苏蓝芷看着面色铁青的轩辕越,还没有回过神来! “皇后,朕给你的大内侍卫呢!”轩辕越气的胸膛都在起伏着,他盯着眼前那张脸,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讨厌她! 而那一丝丝厌烦怪罪的表情,落在苏蓝芷眼底,让她彻底僵住了! 苏蓝芷不由想到,昨日眼线来报,说轩辕越有意接近慕容轻暖的事情! 醋意夹杂着委屈涌上心头,苏蓝芷盯着轩辕越,“皇上……” 她还在纠缠感情上的事情,轩辕越却已经等的不耐烦,“马上,叫所有的大内侍卫来见朕!” 轩辕越怒吼一声,一把掀开上前来的苏蓝芷,径直去了主位上坐下! 苏蓝芷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帝王! 她从未想过,轩辕越有朝一日会对她这么暴戾! 而苏蓝芷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轩辕越,要比她更加焦头烂额! 如今,慕天宸死亡,三军缺少主帅,镇北候痛失一儿一女,如今后继无人的他已经肆无忌惮,开始破罐子破摔! 眼下,大战在即,己方主帅暴毙,士气大落,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有可能就是苏蓝芷! 轩辕越眯着眼睛盯着趴在地上,衣着华贵的女人,只觉得越来越心烦,嗓音也变得漠然! “皇后,你是不是觉得,朕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朕当成一回事儿!”轩辕越心里其实也有失望,他一直觉得,他给了苏蓝芷足够多的荣宠,却不想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事! 苏蓝芷愣在原地,“皇上,臣妾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轩辕越怒极反笑,“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 爆喝一声,轩辕越弯腰,一把将她从衣领上拽过来,杀人一般的目光盯着她的脸,“你敢说,昨日三军阵前的刺客,不是你派出去的!” 这话,震的苏蓝芷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暴露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她算账的人,竟然是轩辕越! 她想要否认,但是,这个时候潜龙卫首领已经召集起了所有的大内侍卫,就在凤栖宫外面站着! 潜龙卫首领进来禀报,“皇上,少了二十个大内侍卫,都是皇后娘娘可以调遣的……其中十六人,刚好之前在三军阵前刺杀慕容轻暖的人对上号。” “苏蓝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轩辕越的目光恍若淬毒,一把将苏蓝芷甩在了地上! 苏蓝芷知道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但对于自己和轩辕越之间的感情,她还抱有一些幻想。 “皇上,臣妾之所以动手,也是为了皇上分忧,那慕容轻暖,真的就是三年前的君轻暖啊!” 苏蓝芷说起“君轻暖”这个名字,像是见鬼了一样,扑上前去抓住轩辕越的衣襟,仰起头来眼巴巴的看着他,“皇上,臣妾陪您这么多年,您可一定要相信臣妾!” “相信?皇后,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轩辕越眼底一片漠然,听她又提起这话,心里更加不舒服。 一方面,他现在不想在提起君轻暖。 另一方面,他……的确对骋王府千金有些想法了。 容颜倾世,耀眼风华…… 轩辕越没见过那么令人瞩目的女子,仿佛只要她出现,其余的人都变成了背景一样。 和她相比,苏蓝芷…… 轩辕越突然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苏蓝芷,和她相比,苏蓝芷的姿色气度……变得俗不可耐。 当然,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眼下苏蓝芷惹出来的麻烦。 什么男女情爱,在帝王权谋面前,再忠贞不渝的感情,都会被碾成渣,更遑论眼下的局势是真的让轩辕越紧张了! 轩辕越一脚踹开苏蓝芷,抬头问潜龙卫,“另外四人呢?” “另外四人已经失踪,据一起住的人说,昨夜他们亥时初他们便鬼鬼祟祟的的出去了。”潜龙卫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轩辕越心头一跳,蓦地将目光投向苏蓝芷,“苏蓝芷,你当真胆大包天!镇北侯世子马上便要出征北漠,你却在这个时候刺杀他!” “不不……皇上,不是我!”苏蓝芷一愣,顿时大惊失色! “不是你?”轩辕越又怎么会给她解释的机会,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盯着她,“那你告诉朕,剩下的四个大内侍卫去哪了!” 轩辕越的厉吼,震的整个凤栖宫轰隆作响。 众人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苏蓝芷骇然,再次抓住他的衣襟,“皇上,您听臣妾说,这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没有道理去害慕天宸……” 可苏蓝芷话音未落,轩辕越就已经给她找到了理由! 他转过身来,冷笑着看着她,对她一脸失望,“没有吗!昨日因为刺客的事情,你刺杀慕容轻暖不成,反倒伤了慕潇潇,导致骋王府和镇北侯府结下了梁子!这么关键的时候,慕天宸又死了!” 轩辕越说着,猛地指着门外,“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不怀疑是骋王府下的手!” “你刺杀不成,栽赃陷害,想要借刀杀人,苏蓝芷,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轩辕越怒吼着,眼底像是冒着火,唾沫星子乱溅,俊朗阳光的形象荡然无存! 苏蓝芷呆呆的看着状若疯癫的轩辕越,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三年前君三小姐大婚时她呆愣不可置信的场景! 当时的君三小姐看着轩辕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而此时,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蓝芷颤抖着落泪,“原来,臣妾在皇上心目中,竟是这样的人!” “滚!”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轩辕越,轩辕越竟是有些失态,一脚踹开了苏蓝芷,大步往凤栖宫外面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他森寒如铁的声音,“马上给朕去找其余四个大内侍卫!” 苏蓝芷坐在华贵的地毯上抽搐不已,心痛的无法呼吸。 “本宫栽赃陷害?没错,本宫就是这样的人,可还不是为了你!”苏蓝芷气的,将旁边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三年前,她帮着他做的龌龊事不少。 可那时候,她认为她们的爱情患难与共,是经得起所有磨难的! 她以为,不管她做过什么,他都会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他。 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蛇蝎算计的庸俗女人而已,比不上骋王府千金倾世风华,玲珑剔透! 她颤抖着,浑浑噩噩的冷笑,状若疯癫,“是,本宫蛇蝎算计,蝇营狗苟!就她!就她可以弹指杀人,气势如虹!那才是你想要的吗!” 第78章幽禁,你当是喂宠物呢! 苏蓝芷怒吼着,但很快,门外传来了大太监魏公公尖尖细细的嗓音,“陛下口谕,皇后失德,暂幽禁凤栖宫,半月当中,不可踏出凤栖宫半步!” “他说什么?”苏蓝芷不可置信的扭头,指着大门外,问身边的宫女,像是听错了一样! “娘娘……魏公公说,皇……皇上下旨幽禁您半月……”宫女抖如筛糠,不停地哆嗦着。 苏蓝芷怒火攻心,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砸在了宫女头上! 宫女应声而倒,殷红的血迹,在大理石地面上缓缓晕染开来…… …… 轩辕越正在往御书房走,速度很快,怒气冲冲。 魏公公小跑着追上他,累的气喘吁吁,“皇……皇上,您要冷静啊!” 魏公公年岁大了,历经两代君王,曾是先帝信任的大太监,如今又在轩辕越身边,地位相对而言有些超然,旁人不敢说的话,他可以多说两句。 轩辕越对他也足够信任,内心挣扎半晌之后,轩辕越皱眉,对他诉苦水,“昨日朕刚刚点将誓师,夜里三军将领暴毙…… 过几天,必然会有人造谣,说朕北征的决定有违天意种种…… 且,此事牵扯到了骋王府和皇后、相府……” 轩辕越若非已经焦头烂额,也不会对苏蓝芷那么恶劣。 魏公公听着这话,等他全部说完,这才道,“皇上,眼下骋王府乃卧榻之虎,凶险异常,且又不好下手……若是相府再出问题,朝局怕是会陷入割据混乱,皇后想必只是一时冲动……” 轩辕越皱着眉,魏公公的话他听得懂。 相府若是因为此事倒了,骋王府那才是真正的权倾朝野,如日中天! 世人怕是,只知燕都有个骋王府,却不知还有他的紫禁城和金銮殿! 可眼下…… “相府牵涉在刺杀一事当中,怕是不好交代……” 轩辕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眼底布满红血丝,从未觉得自己处境像是现在这样艰难! 魏公公随着他走出好长一段距离,这才又道,“皇上,如今这种局面,怕是只能……弃车保帅!” 魏公公的声音,随着合上的御书房大门,消失了。 轩辕越的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弃车保帅?弃谁?保谁? 苏扬急的团团转,终究没忍住,来皇宫这边看个究竟,谁料却在宫门口看到苏谦! “爷爷,皇上不是急招您进宫吗,您怎么……”还在这里? 苏扬心里七上八下的,那种不安来的强烈而无处安放。 苏谦也面色沉沉,眼底担忧掩饰不住,“半个时辰之前,魏公公突然出来,说让我等等再去见皇上,皇上正发雷霆之怒,需暂避锋芒……” “雷霆之怒?”苏扬震惊,为什么? 苏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 君轻暖在屋里猫了一上午,仿佛燕都风起云涌都和她没关系一样。 慕容骋站在门口看她时,她正趴在软榻上,将两个装着坚果的盘子放在地上,自己剥,自己啃,像是一只漂亮慵懒又傲娇的小松鼠。 “本王帮你?” 他挑眉,进屋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拿起一只核桃捏碎了给她,“真有你的,吃个核桃用内功!” 君轻暖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心跳突然纷乱,喃喃,“不然呢,我又捏不开!” 大约是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她往前凑了凑,像是小动物一样,啃掉了他掌心的核桃仁,然后又窜回去。 柔软唇瓣,贴着他的掌心擦过,那种触觉直击心灵,慕容骋微微僵了僵,轻笑。 碧雏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这什么梗? 传闻中,嗜血残酷,神秘且有洁癖的骋王殿下,竟然蹲在地上给阿姐剥核桃? 还有自家阿姐,同样神秘铁腕的离花宫主,竟然的像个宠物一样凑上去吃东西? 扶卿憋着笑,贼兮兮的把一脸呆滞的碧雏拉走了! 君轻暖和慕容骋两人都没留意,他也不说话,就帮她捏核桃和松子儿,她趴在那里吃的心安理得—— 实际上,君轻暖脑子有点空白,感情白痴的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 慕容骋看的出来她的迟钝,就那么静静地喂她,也不吭声。 他觉得君轻暖是个特别有趣的人,两极分裂非常严重。 从谋略上看,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如今燕都都已经乱成这样,都是她自己的手笔,可她偏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窝在这里冬眠。 从感情上看,她…… 有点呆,有点可爱娇憨…… 越看越喜欢。 南慕本来是有急事来找慕容骋来着,但是一到门口,就被慕容骋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南慕张大着嘴巴,震惊的看着蹲在地上喂食的自家主子! 半晌,嘴角抽了抽,你当你是喂宠物呢? 还有,小姐的反应好奇怪,似乎完全还没回过神来…… 南慕不知道的是,君轻暖这种状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那个慕斯,实际上大半都被她自己吃了,只是她没有留意到而已。 院子里,几个属下热闹的很隐忍。 “小姐看见王爷的时候,不是转身就逃吗?怎么今天这么乖巧?”北辰看着屋里那一幕,真的有些失神了。 君轻暖今天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流云锦衣裙,往哪里一趴,看上去像个精致漂亮的小宠物,慵懒娇憨的令人心尖儿打颤,而自家王爷竟然屈尊降贵的蹲在她面前,就静静地喂着食。 两人都不说话,十分默契。 这画风似乎有点问题…… 北辰狐疑着,就听扶卿暗戳戳的笑,“阿姐反应迟钝,她还没回过神儿呢,王爷的手太好看,伸出去之后阿姐就呆了……” 刚刚那一幕,扶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都快笑喷了。 北辰嘴角抽了抽,“原来女人看男人不光看脸,还看手……”这都什么脑回路! 南慕笑的嘴巴裂到耳朵边儿上,将所谓的急事抛到九霄云外,“我觉得,王爷和小姐这样挺好。” 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儿! 大家都看得出来君轻暖在感情上有些呆,但没想到她呆的程度有点离谱—— 慕容骋喂她吃完了一盘核桃一盘松仁儿时,她还保持着被喂食的动作没回过神儿来,歪着脑袋打量着慕容骋的手,大约在想,为什么没了? 慕容骋挑眉,狭长双眸笑的眯起,睫毛交叠着,晴光潋滟,“还吃?” 第79章聪明到刚刚好 君轻暖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看眼前笑的像是妖孽一样的男人,小脸霎时涨红! 然后,她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窜到了软榻另一边去,有些结巴,“父王……我……” “今天不许再吃了!”他嘴角勾了勾,笑意缱绻,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扶额,揉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半晌,这才兀自定了定神,假装淡定的道,“谢谢父王。” 慕容骋起身,和她隔着一张几案,在她对面坐下来,笑的她毛骨悚然,温柔嗓音让她鸡皮疙瘩满地跑,“夫王喂你,应该的。” “……”他这发音可真的有问题! 南慕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上两个空空的盘子上面,嘴角轻微抽了抽,道,“王爷,魏公公在门外求见,说是皇上派来的……来了很久了!” 南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家王爷给他的小宠物喂食的时候,天塌了都不肯管。 那魏公公和之前的曹公公可不一样,魏公公历经两朝,皇上很多时候,都将他当长辈看。 这一次魏公公来,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要说。 南慕心里乱糟糟的,就听慕容骋道,“叫他进来吧。” “是!”南慕飞快的,去大门外了。 而君轻暖在南慕说话的瞬间,就已经恢复了她的英明神武…… 慕容骋目光落进她恢复敏锐和锋芒的眼底,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暖儿,不如猜猜,魏公公此次前来,是做什么的?” 君轻暖愣了一下,然后淡然道,“估摸着,和刺杀的事情有关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轩辕越要是不想整垮相府,总要找个人来背锅。” 君轻暖眼底冷嘲一闪而逝。 这件事情上面,她根本就没有给轩辕越回旋的余地,眼下就算是他想要弃车保帅,也只有一个人选! 这个人,就是兰亭公主。 只有一直在皇后身边的兰亭公主,才有可能替皇后背下所有罪责,圆了这个弥天大谎。 但兰亭公主…… 她倒要看看,轩辕越准备怎么处置兰亭公主,到时候,夜家又是什么反应! 君轻暖嘴角微微勾了勾,一双狐眼眯起,眼底次第染上戏谑而冷嘲的情绪。 慕容骋就看着她眼中风云变幻,仿佛沉入了一个诡丽的世界,忽而又蓦地开口,“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笨,本王喜欢!” 突兀的打岔,完全不着边际。 君轻暖扭头,诧异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笨了?” “不,暖儿聪明到刚刚好。”他眯着眼睛笑的像是狐狸,慵懒矜贵的模样,晃得君轻暖眼睛花。 君轻暖正要说话,一个微胖的老太监就跟着南慕一起走了进来,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腰身,看上去已经风烛残年。 君轻暖眯了眯眼睛,又是一个熟人,当年,监造凤飞宫的人,就是这个老太监! 可凤飞宫,最后却成了修罗场,埋葬了一百八十位暗影卫,不知如今是否还辉煌繁华? 而就在君轻暖看着魏公公的时候,魏公公的目光,也投向了这个刚来燕都没几天,就已经名满燕都的骋王府千金! 她靠在红艳艳的火狐皮毛里面,红白相间的锦衣透着极致的尊贵清华,绣眉狐眼,冰肌玉骨,唇如豆蔻! 魏公公有些失神,历经两朝,见过后宫无数佳丽,但像是她这般气势如虹明珠般耀眼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 仿佛只一眼,世间万物皆枯槁,只有她灼灼其华光芒万丈! 难怪皇上…… 魏公公轻叹一声,心思回转之间,上前来恭恭敬敬的对慕容骋道,“奴才拜见骋王殿下!” “公公来此,所谓何事?”慕容骋的嗓音很淡,君轻暖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数褪尽,仿佛刚刚那个笑的风华无双的妖孽只是她的幻觉! 魏公公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跪在了地上,道,“老奴此次是来替皇上给骋王殿下一个交代的。” “哦?何事需要公公亲自登门?”慕容骋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叫他起来。 “昨日刺杀之事,皇上已经查明,是兰亭公主盗用了皇后娘娘的风印,指使大内侍卫所为,幸而慕容小姐并未因此受伤…… 但此事终究事关人命不可姑息,所以,皇上决定,将兰亭公主交给骋王殿下来处置,以示歉意!” 魏公公垂着头,斟酌着措辞,每个字都说的滴水不漏。 慕容骋闻言却不紧不慢的道,“公公说的没错,所幸本王的暖儿并未受伤……兰亭公主盗用风印乃皇家之事,后宫之事,本王作为一个外臣,若是干涉,怕容易遭人诟病……” 慕容骋顿了顿,道,“兰亭公主一事本王不会参与!” 魏公公震惊,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骋。 慕容骋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语速很慢的道,“所以,兰亭公主的事情,本王相信,皇上定会秉公处理!” 不等魏公公再多说一句,他又道,“公公请回吧,昨夜王府刺客袭扰,差点伤到暖儿,本王要陪暖儿,就不送公公了!” “……”魏公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懒懒靠在慕容骋对面的女子,面色复杂的告辞。 正要出门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听闻公公便是凤飞宫的监造者……没来燕都之前,就听闻燕都有座凤飞宫,规格和皇后娘娘的凤栖宫一模一样……不知,如今凤飞宫中,还有人住吗?” 魏公公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背影僵硬的转身,看向君轻暖! 君轻暖眯着眼睛笑,仿佛问出这话只是好奇,“我只是在想,如此辉煌典雅的宫殿,若是无人入住,有些可惜了!” “慕容小姐说的是……”魏公公的表情很僵硬,一颗心堵在嗓子眼儿上,像是要窒息一般! 三年前君三小姐那些事情,只要和那场血案沾边的人,都不想再提起! 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女子,很想试探一番,但在看了一眼慕容骋之后,还是选择了告辞。 魏公公走后,君轻暖看向慕容骋,轻声道,“谢谢父王。” 显然,从他做的一切来看,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布局,只是不知道为何选择配合她,把皮球重新踢给了轩辕越! 她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他的调笑也是发自内心的。 君轻暖话音刚落,他便眉梢扬起,笑的意味深长,危险而缱绻的目光直直投进她眼底,“要怎么谢?” 第80章梅十三,环环相扣的局 “……”君轻暖嘴角轻微抽了抽,她是不是就不该说谢谢呢? 恍惚间,又觉得慕容骋这种行为,似乎和一个人有些相似? 君轻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到麒麟阁主有点奇怪,她轻咳两声,躲开他的目光,“要不……我给父王做蛋糕?” “哼……”他闻言轻哼一声,起身走了! 生气啦? 君轻暖抬头,看着那一抹修长身影转身转过门口,有点愕然:她是说错什么了? 不过一见骋王走了,碧雏和扶卿两人,便飞快的回来! “阿姐,刚刚魏公公来说了什么?”碧雏一边问着,一边去帮君轻暖泡了一壶竹叶茶—— 刚刚君轻暖吃掉那么多核桃和松子儿,她只是看着就觉得渴,也不知道君轻暖怎么撑住不喝水的。 君轻暖接过茶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渴的嗓子快冒烟了! 碧雏见状,赶忙道,“阿姐,慢点,小心烫!” 君轻暖点点头,抿了两口,这才道,“轩辕越准备让兰亭公主背锅,想把兰亭公主交给骋王来处置,这样的话,镇北侯府的事情,也就压下去了。” “但阿姐不是说,兰亭公主不能动吗?”碧雏坐下来,直接打开了茶壶的盖子,把水给君轻暖晾着。 君轻暖有点着急的看着茶壶里腾起的白雾,有些心不在焉,“所以,骋王就把皮球踢回去了啊,处理兰亭公主的事情,交给轩辕越就可以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碧雏和扶卿两人闻言面面相觑,阿姐这下,可是给轩辕越挖了一个大坑跳! 就看轩辕越如何走出来! 两人还想问什么,但是见君轻暖盯着茶壶恨不得立马把一壶茶水都吞了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住了! 算了,还是让她先解解渴再说话吧。 碧雏轻轻摇头,起身去了厨房—— 阿姐上午吃掉那么多坚果,估计一肚子都是油,今天一天怕是只能吃点蔬菜水果了! 慕容骋半眯着眼睛慵懒的靠在软榻里,修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流水一般从脑子里滑过…… 半晌之后,他招手唤出了冀十一,“兰亭公主和夜家什么关系?” 冀十一一愣,道,“阁中传来的消息说,早年夜家家主夜挚曾经在这片大陆游历,和人诞有一女,但大家族之间的婚姻基本上都是联姻,这普普通通的女子自然进不了夜家的门,私生女也不可能带回去……” 慕容骋明白了,这兰亭公主,怕是夜挚在外面的私生女。 只是,轩辕越肯定不知道兰亭公主的背景,那么,三年前轩辕越接兰亭公主进宫,估计只是因为和南浔知州之间的一些交易。 这交易过去了,兰亭公主就成了轩辕越手上的一枚棋子,准备打入骋王府。 只是,这件事情被君轻暖的归来彻底破坏,兰亭公主失去了进入骋王府的可能性,这枚棋子差不多变成了废棋。 而眼下,刺杀君轻暖和慕天宸这件事情又是大内侍卫做的,皇宫中能够调动大内侍卫的,只有轩辕越,潜龙卫首领和苏蓝芷,苏蓝芷已经接近暴露,能够为她开罪的人寥寥无几。 而正好,兰亭公主和君轻暖之间又有些过节…… 这样一来,她具备了刺杀和栽赃陷害的动机,同时也有盗取风印的条件…… 的确是个背锅好棋子。 但是,轩辕越怕是想不到,他走的这一步棋,是君轻暖早就替她设计好的。 棋子不落,进退维谷,要么逼反镇北侯府的罪骋王府,要么失去相府支持。 棋子落,得罪的又是朝凰帝国夜家家主夜挚,后果不堪设想…… 而轩辕越不知道兰亭公主和夜家有关,权衡之下,肯定会选择落下这枚棋子,就不知道他是准备怎样处置兰亭公主! 慕容骋想着这些,不由看了一眼暗门的方向。 这丫头智谋无双,整个燕都被她弄的鸡飞狗跳,又一副要把轩辕越往死里整的架势,不是当年的君三小姐又是谁? 不过他要感谢三年前轩辕越那么残忍对君三小姐,不然的话,哪来如今的骋王府千金呢? 想到这里,慕容骋又忍不住问冀十一,“查到她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冀十一一愣,面色古怪的看着慕容骋,道,“还未……小姐像是凭空出现在燕都,她的行踪应该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很不好查……” 慕容骋眯了眯眸子,有那么一瞬间,冀十一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冀十一嗓音压下来,低声的道,“昨夜侵入小姐房间的人,倒是有些线索了,是梅十三。” “梅十三最近一直在燕都,不过近几日他在打听曲千寻的下落,好像是身体不大好……”冀十一有些狐疑,“梅十三这种人,一般不应该身体出问题……” 慕容骋闻言冷笑一声,“不是身体出问题,是中毒。” 上次那毒,他可是尝过滋味儿的,而且君轻暖说了,此毒若是不及时解开,三天两头发作,可不好受! 而他也亲自感受过,当时君轻暖给他解毒时运功的手法十分诡谲,要不是她亲自出手,自己想要解毒怕是不容易。 虽然他当时故意中毒准备看看君轻暖怎么办,却也没想到那毒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慕容骋眼底就情不自禁的染上笑意,嗓音都轻快了些,“既然梅十三在找曲千寻,那就让他见见曲千寻!传出消息,今夜子时,曲千寻会在翠微楼会故友。” “是,王爷!”冀十一飞快的,消失了,但是心里还在狐疑:为什么王爷最近那么喜欢翠微楼? 目光掠过冀十一留下的残影,慕容骋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云袖下方五指缓缓收紧! 以前他懒得理会梅十三,可不想他敢将主意打到君轻暖的身上!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只不过,眼下苏蓝芷给轩辕越闯了这么大的祸,轩辕越还会为了苏蓝芷,而昭告天下让曲千寻掌控孤鹰岭吗? 上次曲千寻进宫之后,轩辕越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下圣旨。 不过旋即,他又想到了元将军重病卧床的事情,眼下镇北侯府彻底崩塌,三军主帅慕天宸都已经死了,而徐珂还不足以担当主帅,轩辕越除了启用元将军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而想要让元将军爬起来,怕是还用得着曲千寻! 慕容骋揉着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燕都如今这烂摊子,细思极恐。 如果这一环套一环的布局,君轻暖全都成竹在胸的话,那这丫头何其恐怖! 这样的女人……必须留在他身边! 慕容骋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第81章秀色可餐,是有些可惜了! 隔壁,君轻暖咕噜噜连干了两壶茶水,这才感觉好了许多,躺在软榻上肚皮滚圆不肯动弹。 碧雏看着她一脸的无奈,“阿姐,就算是骋王喂你,你也不能吃那么多坚果……” 君轻暖:“……” 扶卿笑的前仰后合,“碧雏姐姐,阿姐吃的不是坚果……是美人秀色!” 君轻暖闻言,红着脸狠狠敲了敲她的脑壳,扶卿抱着脑袋喊,“不说了不说了,阿姐饶命!” * 皇宫。 御书房,气氛紧张到空气恍若凝滞。 轩辕越面色铁青的盯着苏谦和苏扬两人,“丞相!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个时候刺杀慕天宸,是脑子有毛病吗!还是说,你们苏家觉得朕这个天下坐的太稳当了!” 轩辕越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苏蓝芷。 他在乎,但是,这一次的篓子捅的太大了,大到让他快要失去理智的程度了! 苏谦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明鉴,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皇后必然一时鬼迷心窍,她终究只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还请皇上收回皇后调动大内侍卫的权限!” 轩辕越脑子像是爆炸一样,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蓦地抓起桌上的砚台冲苏谦砸了过去! 苏谦哪里敢躲,只能生生受了这一下,肩膀都被砸的脱臼了! 苏谦整个人都晃了晃,疼的顿时冷汗直冒,却不敢说半句忤逆的话,“皇上,皇后此次的确是犯了大错,但是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并不代表皇后和微臣对您有不臣之心哪!皇上!” 苏谦哭天抢地表忠心,苏扬额头贴在地上已经很久没起来。 冰凉的大理石贴着肌肤,苏扬皱着眉毛,心里一直不能理解:苏蓝芷为什么要刺杀慕天宸? 难道,女人一遇上感情,真的都一点理智都不存在了吗? 他不相信苏蓝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就在刚刚,禁军首领翟桐已经配合潜龙卫首领,找到了那四个昨夜失踪的大内侍卫。 严刑逼供之下,那四人已经招供,的确是受皇后苏蓝芷暗旨,这才出手杀了慕天宸的。 没有人会知道,这四人已经被蛊丹控制,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眼下,皇后刺杀慕容轻暖不成,便借慕潇潇和慕容轻暖冲突之机,刺杀慕天宸,栽赃给慕容轻暖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现在,皇后已经被幽禁半月,苏府脱不开干系,除了求饶表忠心之外,别无选择。 只是,不知骋王为何没有将刺客来袭王府之事禀告皇上? 而就在苏扬想着这个时候,魏公公终于回来了! “奴才拜见皇上!”魏公公嗓音颤巍巍的,带着苍老的气息,上前来跪在轩辕越跟前。 “骋王怎么说?”轩辕越在面对魏公公的时候,情绪终于稍微稳定一些,这个老太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对他有着和旁人不一样的尊重。 魏公公叹息一声,道,“骋王说,兰亭公主盗用皇后凤印,指使大内侍卫之事乃皇家内部的事情,也是后宫之事,他一个外臣不好参与……所幸慕容轻暖无事,骋王相信皇上会秉公处理此事……” 魏公公说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毛病。 但仔细琢磨时,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轩辕越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骋王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捣乱……” 末了,又问,“骋王府那边可有别的异常?” “暂时看不出来,老奴去时,骋王正在陪慕容小姐,说昨夜有刺客闯入,差点伤了慕容小姐……但慕容小姐却问起了凤飞宫的事情,说听闻是老奴监造的,还说……如此奢华雅致的地方,没人住可惜了!” 魏公公说着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一直落在轩辕越脸上。 轩辕越先是皱眉,紧接着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若有所思,低声道,“是有些可惜了!” 这话,魏公公多少能感觉到一些他的意图,面色变了变了之后,便不吭声了。 苏谦和苏扬心里,感觉也有些不安。 凤飞宫和凤栖宫同一规格,如果有人住进了凤飞宫,那就意味着,和苏蓝芷并驾齐驱,后宫将出现一宫两后的局面。 这种局面,一方面意味着苏家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受皇帝信任,另一方面意味着,皇帝的心里有了别的女人! 不管怎么看,这对苏家而言都不是个好兆头。 再综合昨日皇上对骋王府千金的种种,苏谦这苏扬心里皆有些悚然:难不成,轩辕越准备让慕容轻暖住进凤飞宫吗! 如果那样的话,苏家就会被彻底被骋王府的光芒掩埋,除了衰败别无选择! 而转念,苏谦也便明白轩辕越为何如此选择了! 一则,骋王府已经功高盖主,强硬到不可撼动的程度,这对于轩辕越而言是心腹大患,他需要一个手段来制衡骋王府。 让骋王唯一的女儿进宫为妃,这是个很好的选择,因为骋王说过,自己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听闻骋王和离花宫主之间已经很久不曾往来,且离花宫主性情残忍血腥,又不许骋王纳妾…… 如此一来,骋王这一生,怕是也只能有这一个女儿了。 骋王府就算是再风光,日后也是后继无人。 最坏的结局,就是轩辕越和慕容轻暖的儿子最后登上皇位—— 可那又如何呢? 江山还是轩辕家的…… 而慕容轻暖绝世风华,明珠一般的耀眼,轩辕越喜欢也不足为奇,不过这一点,苏扬和苏谦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苏家就算是要倒,也不能是因为自家女儿长得不够美丽未能俘获圣上之心这种原因! 那是对苏家的侮辱…… 而在发现自己竟然想到苏家没落这件事情的时候,苏谦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眼下慕容轻暖进宫之事还八字没有一撇…… 但当然,来年的选秀在即,这期间若是慕容轻暖的还未订下婚约的话,他们怕是无法阻止慕容轻暖进宫! 就是在这样紧迫的局面中,苏谦和苏扬两人的思想,竟是跑歪了。 而轩辕越在沉吟了半晌之后,道,“曹公公,将兰亭公主送往镇北侯府,任凭镇北侯处置!” 第82章本王不会让你进宫! 院子里的秋千上,铺着厚厚的火貂毛,君轻暖闭着眼睛坐在上面吹冷风,午后的阳光还算暖。 碧雏觉得阿姐最近有些抽风,以前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 比如,一口气吃掉十七八个核桃和一盘子松子儿。 比如,有事没事就陷入脑子短路状态。 再比如,这大冬天荡秋千……冷不冷啊! 碧雏看着她,忍不住的摇头,阿姐最近肯定是谋划大事太累了,累的脑子有时候都罢工了。 君轻暖哪有时间理会碧雏的胡思乱想,她是想要静一静来着,吹吹风,或许能清醒一些。 实际上,对于所谋划的事情,她脑子还是很清晰的,但是骋王府的一切,却同时乱纷纷的缠在脑子里,让她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她为什么会逐渐习惯慕容骋的怀抱?是一个人太可怜了,缺爱了? 她怎么会那么吃掉慕容骋喂的东西?并且还没有吃出任何味道也没有感到渴?味觉出毛病了?身体机能混乱? 君轻暖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脉象—— 嗯,除了还有点虚弱,并没有什么毛病。 君轻暖摇摇头,吹了半天风,脑子里还是乱哄哄—— 终究,她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谁。 要说三年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给她留下了什么,那就是血海深仇和对爱情与婚姻深埋于骨髓的恐惧,她不是不懂,而是有选择的在逃避。 只不过她这种状态,也只有扶卿看的明白。 扶卿本来想上去说话,却不料骋王竟然从书房出来,往秋千那边走了过去,扶卿只能停下。 君轻暖有些恍惚,听到脚步声后没有仔细分辨,喃喃的问,“碧雏,镇北侯府有消息传来吗?” 慕容骋看着眯着眸子靠在秋千上的小丫头,脚步很轻的走过去,坐在了她身侧,凑近她耳边低声的说,“有,暖儿想听?” “……”君轻暖恍然回神,正待坐直身子,他却已经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戴着面具的俊颜近在眼前,眼底噙着缱绻的光,温柔而邪肆,“大冬天的吹冷风,嫌身体太好?” 额…… 君轻暖赶忙垂下头,躲开他的目光,“谢谢父王……”她怕自己会沉溺在他的眼神里。 “不谢。”他嘴角轻轻勾了勾,揽住她的肩头。 君轻暖想逃,他却不着痕迹切入正题,“皇上将兰亭公主交给镇北侯处置了,但是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说,凤飞宫空着,是有些可惜了。” 君轻暖感觉到了他嗓音里些微的薄怒。 他的声音很特别,像是他弹奏的曲子一样,每一个婉转都带着情绪。 但他生气的又让她摸不着头脑,君轻暖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的让她颤抖,“父……王,你生气啦?” 骋王府最古怪的,是骋王的脾气和秉性,简直比六月的天还变化莫测,却又诡异的迷人。 她近在眼前的双眸,睫毛纤长而浓密,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眼底清澈如星光下的海子——看着他的时候,她眼中好像又没有了算计。 慕容骋愣了一瞬,掌心忽而扣在她的后脑,五指没入她的发,桃花般的薄唇突兀的落在她眼皮上面! 君轻暖下意识的闭眼,在他吻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是被炸弹轰过,一片空白! “父王……”她想要拒绝,挣扎,却又没有动手的冲动…… 一时间,就那样僵硬在他怀中。 他的怀抱依然强势,她却不再强烈挣扎,只是不愿意多想。 好在他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将她按在胸口,下巴搁在她发间,“君轻暖,本王不会让你进宫!” 很奇怪,君轻暖感觉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感动和喜悦,她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小猫一样,爪子锋利,但是怕被摸摸头,顺了毛之后就甜的像是一颗糖。 慕容骋无声轻笑,忽而抱起她来,大步往屋里走去,“外面太冷,回去吧。” 君轻暖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环住他的脖子! 慕容骋满意的笑,眼底一片潋滟晴光,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君轻暖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他脖子之后,想要缩回去,但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笑容时,她松开的双手,又轻轻扣在了一起。 只是,将头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慕容骋将她放在软榻里,打量着她,凑近她耳边低语,“君轻暖,你喜欢本王!” “不……”她恍然警觉,想要辩解时,那人已经转出门口,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他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君轻暖从软榻里爬起来,脸红的像是虾子一样。 碧雏的脸色已经说不上多古怪了,她狐疑的打量着君轻暖,“阿姐,你……喜欢骋王?” 刚刚两人那样,分明就是相恋了的小情侣——碧雏迅速的斩断了这个念头! 什么小情侣啊,骋王这老牛吃嫩草! 君轻暖答非所问,“他说,不会让我进宫。” 碧雏没听懂,只好求助般的看向扶卿。 扶卿看得懂,却也不能当着君轻暖的面解释,便顺着君轻暖道,“这件事情,骋王要是能够站在阿姐这边,就最好不过了。” 扶卿明白,君轻暖对进宫有抵触,是那种发自灵魂的抵触。 想到三年前的事情,她内心深处也会变的很脆弱,潜意识里希望有人保护她,站在她身边。 所以,骋王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正好撞上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怯弱,让她感觉到了被庇护,也感觉到了暖。 但同时,扶卿也明白,一个好的同伴不应该去戳穿她的脆弱,掀开她的伤疤。 所以,她很快便转移了话题,“阿姐,如今这种局势下,苏扬是个不错的选择。” 碧雏不解的看向扶卿,一时间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君轻暖也看向扶卿,就见她道,“眼下,苏府受到打压,最害怕你进宫的人是苏府,整个燕都最希望你在进宫前有婚约的人,应该也是苏府。 如果阿姐同意,我想苏扬定然十分乐意和阿姐订婚!如此一来,阿姐就不用进宫了,而噬心匕在苏扬身上,阿姐想要他死,也易如反掌。 同时,阿姐曾经赠送苏扬噬心匕,苏扬也折梅相赠,如果你们两人订婚,也不显得突兀,正好堵上轩辕越的嘴,叫他挑不住毛病来!” 第83章替本王去见一个人! 碧雏这才听明白扶卿的意思,但却有些担心,“但如何才能让苏扬主动上门提亲?” “无妨,眼下苏府风雨飘摇,这种时候,苏谦必然会去拜会定远大师!” 扶卿轻哼一声,眼底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睥睨,“我早就研究过苏谦这个人,他和慈宁慈的定远大师是至交,异常迷信,稍微遇上一点点事情就去找定远大师,如果定远大师告诉他眼下应该和骋王府结亲,他必然不会犹豫。” 扶卿说着,看向君轻暖,等到她最后的决定。 君轻暖点点头,“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慕容骋虽然说不会让她进宫,但是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她……不想他为了这点事情和轩辕越硬碰硬。 “我去安排!”扶卿点点头,飞快的离开了。 君轻暖下午昏昏欲睡,又在软榻上趴了好几个时辰。 晚饭时,南慕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小姐,王爷喊你一起用饭。” “好。”君轻暖爬起来,往隔壁走去。 南慕咧着嘴巴,看着她,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她和自家王爷天生一对。 君轻暖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饭菜都很清淡,除了一道鱼汤之外,便全部的都是素食了。 她有些惊讶,“父王不能吃荤?” “并不,只是某人今日吃了太多的核桃和松仁……”慕容骋眼底噙着笑,拉开旁边的椅子给她坐。 君轻暖感觉,慕容骋有时候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按照常理而言,像是他这种久居高位,寻常压着旁人的行事的人,是不可能这样有亲和力的,更不可能帮人拉椅子。 但是,慕容骋帮她拉椅子的时候,却很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 君轻暖脸红了红,坐在他身边低头吃饭。 他这话她可是没办法接。 她和慕容骋每次聊天,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天聊死,也不知道是谁的毛病。 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他清冽醇厚的嗓音,像是月色淌入她心间,“吃完了休息一会儿,晚上陪本王去一趟翠微楼。” 君轻暖一愣,抬起头来看向慕容骋,“父王今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可是和我有关?” 不然为何带上她? 慕容骋微微挑眉,狭长双眸眯着,笑意缱绻而明亮,“和你无关,本王只是……”他微微顿了顿,笑开了,“怕你在府上不安全。” “……”君轻暖一脸黑线,“我并不会乱跑……”我可以自保。 但鉴于上次她说着话惹恼了他,君轻暖只说了半截。 慕容骋闻言嘴角勾起,清冽嗓音沾染上一抹玩味,“那谁说得好呢!” 君轻暖蓦地,想起自己有一次在他书房醒来的事情! 这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件事情,君轻暖无从解释,也无法判断慕容骋究竟有没有在怀疑她,只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僵持着,装傻。 就听慕容骋道,“晚上,你化装一下,替本王去见一个人,本王会护你周全。” “好。”君轻暖也没拒绝,虽然这并不在古蓝玉的交易范围当中,但慕容骋也在交易范围之外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她帮个忙应该的。 慕容骋扭头看她,目光所及,是她近在眼前的瓷白的侧脸,长长的睫羽像是黑蝴蝶一样,掀动他的心。 看着她脸上的倦容,慕容骋心里挣扎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瓶,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来,送到她嘴边,“吃了。” 君轻暖一愣,略微感受了一下丹药的气息之后,凑上前去吞了。 慕容骋嘴角扬起,“不怕本王下毒?” 君轻暖闻言忍不住笑,“哪有父王毒害女儿的?” 实则,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懂丹药的人,慕容骋给她吃的是什么,她只是一闻就闻出来了。 慕容骋给她吃的,是价值连城的绝品灵丹,这种东西想买都买不到。 她自己虽然可以炼制,但是身上却没有带,因为来燕都的时候,她没能预测到自己会在这里莫名其妙损耗功力。 当然没有丹药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最多再有半个月也就恢复了。 只是没想到,慕容骋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吃。 君轻暖嚼着丹药,像是吃糖一样有些失神。 丹药的味道并不好,清苦,吃下去舌根发麻,嘴巴里逐渐失去正常的味觉,她却甘之如饴。 慕容骋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动容,凑近她耳边勾唇,嗓音玩味,“好吃?” “嗯。”她轻轻点头,内心深处翻滚着别样的情愫,缠绕不休。 慕容骋心里颤了颤,有些冲动的捧过她的脸来,蓦地吻上了她的唇! 撬开牙关,入口的,是草药的苦,和一阵阵刺麻。 他浑然不觉,半晌这才松开她来,舔了舔嘴角晶莹,“暖儿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君轻暖瞪大眼睛僵硬着,她没想到慕容骋会在这种时候明目张胆的吻她! “父王……”君轻暖咬了咬嘴唇,心里纷乱如麻。 她为什么没反抗? 君轻暖胸膛剧烈起伏着,已经完全失去对丹药的感知。 她见过世上最残酷的背叛和最肮脏的亵渎,但在感情上却纯白如纸。 而慕容骋的进攻却又势如破竹,疾风骤雨一般不给她任何适应的机会,再加上他给外人那个年过四旬的错觉,彻底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目前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父女……她的内心,总是过不去这道坎儿。 君轻暖睫毛睫毛轻颤,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着她为他呆愣,为他迷乱的模样,慕容骋心里又颤了颤,凑上前去,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瓣啄了一下! 他的眼神温柔,笑意却邪肆,“暖儿可喜欢夫王亲你?” “……”君轻暖猛然低头,飞快往嘴巴里塞米饭! 转眼,一碗米饭被狼吞虎咽,她匆匆起身,嗓音虚浮,“我吃饱了,先回去……” “今晚我们要出去……”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君轻暖僵硬着扭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如同玉竹,莹粉丝的指甲覆在指间,干净整齐,像是最漂亮的玉贝,半截皓腕从玄黑衣袖下方露出,晃花了她的眼! 只是一只手,便能让人勾了魂。 君轻暖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坐这里。”他拉着她在身旁坐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薄薄的面具给她戴上。 清凉的面具,柔滑的像是自己的皮肤。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脸,她紧张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让她猝不及防,也没有应对的经验,只能仰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他,嗓音喃喃,“父王,我们这样……” 第84章胆小鬼!露馅了 慕容骋本来想逗她,但目光落进她清澈如海子的眼眸,竟是有些不忍了。 “没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慕容骋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睡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本王叫你。” 慕容骋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沙漏。 不能让她睡到亥时,那个时候必须叫醒她,不然的话,她一旦进入梦游状态,便再也叫不醒了。 慕容骋观察过君轻暖梦游时候的情况。 如果她彻夜不睡,那古蓝玉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如果古蓝玉在她自己身上,和她肌肤相贴,那么即便是在梦游状态,她也能被吵醒。 而如果古蓝玉不在她身上,那么她一旦睡着,就会梦游去寻找古蓝玉,这种状态下,除非拿出古蓝玉和她贴在一起,否则是不可能唤醒她的,只能等到寅时。 而一旦拿出古蓝玉,就很容易让她产生怀疑,所以,慕容骋不准备用古蓝玉唤醒她。 而是,在她进入梦游状态之前把她唤醒。 还有一点,慕容骋有些担心,她在梦游的时候,用古蓝玉唤醒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相处很短,但是,他却不愿意伤她。 慕容骋低头看着靠在怀中的少女,眼底情绪沉沉浮浮。 君轻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觉得这样不妥,却又在靠着他的时候思维变得迟钝,昏昏欲睡。 很快,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慕容骋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从未离开。 转眼,快到亥时了。 他俯首,凑近她的耳边,唇瓣擦过她的肌肤,“暖儿,醒了!” 君轻暖睡得有点热,醒来的时候浑身透着暖洋洋的气息,那种像是糖一样的甜蜜,是外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 慕容骋见了,心里腾起恍若珍藏一般的窃喜,道,“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去翠微楼。” “好。”君轻暖起身来,在他身边坐下,又忍不住的问,“父王为何总是戴着面具?” “你想看本王的脸?”他勾唇,有些期待,也有些抗拒。 他想要给她看,但不想以现在这个身份。 他喜欢她,但同时也不得不对她有所防备,毕竟他也有自己的谋划,不能冒险。 其实,慕容骋也不知道如果君轻暖说想看的话,他会怎么做。 君轻暖看着他脸上精美的面具,把手伸到跟前。 慕容骋没躲开,但君轻暖也没敢去拿。 半晌,她收回手,轻声的笑,“好奇害死猫,女儿还想多活几天。” 慕容骋闻言轻哼一声,他虽然不知道君轻暖究竟在想什么,但却能确定,刚刚她绝不是因为这个而犹豫。 君轻暖深呼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心里挣扎着,像是有一只脚想要迈出去,却又因为害怕缩回来。 是的,她害怕看了他之后,真的和他纠缠不清了。 对她而言,他就是扶卿口中所说的那种潘多拉的盒子,引诱着她去打开。 她怕自己一旦掀开了他的面具,也会变得贪婪,妄求更多,一颗心随着他而沉浮,无法坚持走自己的路。 君轻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去隔壁换了男装和发型。 月上中天时,慕容骋这才拉着她离开书房,两人并肩往王府外面走去。 “前些日子,轩辕越突然说起你的名字,本王说下月你满十五岁……”他的嗓音凉凉的,却很柔,“所以,下个月本王要给你准备成年礼。” “父王决定就好,我听父王的。”君轻暖点点头,慕容骋这样护着她,配合她,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门外。 慕容骋忽而搂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往翠微楼扑去! “一会儿你就是曲千寻,今晚梅十三会来找你,就是上次那个刺客。” 风声当中,他的声音不甚清晰,君轻暖有些震惊的问,“父王准备怎么对付他?” “你说呢?”慕容骋闻言轻轻挑眉,“他是来找曲千寻解毒的。” “解毒啊……”君轻暖轻轻挑眉,半晌,道,“父王若是不介意他的死活的话,不如把他送给暖儿好了。” “要他干什么!”慕容骋顿时有些薄怒,她有他一个就够了! 君轻暖感觉有点奇怪,他好像又生气了? “他身手不错,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他出手。”君轻暖不敢隐瞒,自己的身份已经在慕容骋面前暴露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慕容骋微微蹙眉,“本王的身手难道不好?”需要外人帮忙吗! 哼! 他轻哼的是声音就在耳畔,君轻暖尴尬的笑,“父王的身手自然好,但是,有些事情太危险,容易惹的一身骚,又怎么能让父王去……” 这话,完美取悦了慕容骋。 他眯了眯眼睛,道,“随你便。” 君轻暖汗颜,这男人…… 转眼,两人出现在翠微楼,慕容骋敛藏了气息,隐了身跟着她,君轻暖无奈,只能边走边嚷嚷,“秋妈妈,本公子要三楼的房间,上好的烈酒!” 秋妈妈闻言一愣,紧接着从楼梯上球一样滚下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走了吗?” “已经回来了!”君轻暖无语,慕容骋给她戴的这面具不是凡品吧?竟然连秋妈妈都没认出来? 秋妈妈拉着她上楼上去,一边走一边埋怨着,“轩辕越可真不是个好东西,都说帝王金口玉言,我看呐,他根本就想要食言而肥!”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君轻暖恨不得捂上她的嘴巴—— 慕容骋可就在身边呐! “胆小鬼!”秋妈妈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宫主怎么会教出你这么胆小的弟子!” “……”君轻暖一脸黑线。 露馅儿了! 秋妈妈啊,你可长点心吧! “得了得了,今晚本公子有仇家上门,你还是别在我这里凑热闹了!对了,除了来找本公子解毒的,谁也不见,谁也不许上来!”君轻暖飞快推开了秋妈妈。 再这样下去,谁知道她会说出点什么来! 但是这也不能埋怨秋妈妈,秋妈妈的武功底子是很好的,一般人都不可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十米范围。 她在周围没感觉到人,那和自家人说话自然就随意些。 由此可见,慕容骋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竟然让秋妈妈毫无所觉的胡说八道。 终于弄走了秋妈妈,君轻暖进屋一屁股坐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慕容骋现身出来,探究而危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曲千寻,是离花宫主的弟子?教的是炼药医术还是……武功?” 第85章本王可舍不得,梅临雪 “……”君轻暖就知道,以慕容骋这个老狐狸的精明,必然听出了这其中的猫腻。 见瞒不住,只好道,“教的是……炼药医术。” 她仰起脸来,清澈的眸子看向他,少了几分算谋,多了几分真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慕容骋闻言,在她身侧坐在来,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着,“那暖儿呢,也学过炼药医术?” 开始的时候,慕容骋以为她扯出离花宫不过是掩人耳目,想要旁人对她有所忌惮。 但现在,慕容骋逐渐感觉,她应该真的和离花宫有关系,手握剧毒,又可以指使曲千寻,而曲千寻又是离花宫主的弟子…… 一点点的线索串联起来,慕容骋恍然发觉,原来君轻暖,竟然是离花宫的人! 只是,离花宫公主煞名在外,却从未听闻她身怀绝世医术…… 这一点,倒是让他意外了。 慕容骋的问题,让君轻暖那难以开口。 沉吟半晌,只是道,“我……只是会一点而已。” 末了,又抬眼看他,“父王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为何还要将我留在身边?你是轩辕越的臣子……” 难不成,他竟然对轩辕越生有而二心吗? 君轻暖真的有些看不懂慕容骋了。 却见,他听了这话勾唇笑,忽而凑近她耳边,低喃,“所以,你最好学会如何哄本王高兴……本王高兴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会时常给父王做甜点……”君轻暖慌乱撤离,身子紧紧贴在椅背上。 慕容骋闻言笑的意味莫名,眼底暗光沉浮,瞄了她一眼不说话。 甜点怎么够! 君轻暖仿佛被他的目光灼伤,忽而起身,去窗边站着,转移话题,“父王,梅十三是什么人?” “临雪楼楼主,你应该听过临雪楼。”慕容骋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仿佛能透过她的背影看穿她的心一样。 君轻暖即使是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慑人而危险,潋滟笑意之间,敛藏万千风云,神秘诡谲。 但……亦多了一丝让她措手不及的柔,蛇一般的缠住她。 君轻暖不敢回头,只是有些惊讶的道,“原来是杀手王朝的人,梅临雪原来还有个外号叫梅十三……我没见过他,但是听过。” 离花宫崛起不过两年半,在黑鹰门被血洗之后,便再也没有江湖势力敢撄其锋芒,临雪楼同样没又和离花宫打过交道。 只不过,临雪楼相关的资料,离花宫还是收集过的,只是君轻暖没想到的是,闯进骋王府刺杀慕容骋的人,竟然是梅临雪! 那如此看来,梅临雪必然也不是寻常江湖人,他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太强了。 慕容骋始终盯着她的背影,“你还是准备利用梅十三?” 显然,慕容骋也有些担心君轻暖驾驭不住梅十三。 “利用他又如何!”君轻暖眯了眯眸子,“他敢闯我的卧室,就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君轻暖前所未有的严肃,嗓音充满杀伐气息,可慕容骋闻言却突兀的笑了! “咳咳,看来本王应该跟暖儿学学……” 君轻暖转身,狐疑的看着他,却见那人坐在桌边,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潋滟晴光扑面而来,“本王要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对付闯入本王卧室的人!” 君轻暖不明所以,总觉他的反应好奇怪。 “传闻父王杀伐决断,却为何屡次放过拆你门的人?” 君轻暖狐疑的看着他,“我觉得,以父王的实力,对付他应该没有问题。” “咳咳咳——”慕容骋一阵咳嗽,半晌才意味深长看向那一脸无辜的小姑娘,笑,“本王可舍不得。” 君轻暖被噎了一下,半晌,这才恍然,嘀咕一句,“原来是愿打愿挨。” 慕容骋闻言,眼底笑意越发浓烈。 这丫头太有趣了,自己拆门爬床浑然不知…… 他倒要看看,有朝一日她知道这事是她做的,当作何反应! 君轻暖看着他,微微蹙眉。 奇怪的人,她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他那么看着她? 摇摇头,君轻暖决定,不理会他了。 琢磨像是神奇宝贝一样的骋王殿下,还不如去琢磨琢磨怎么对付这个梅十三。 时间像是指缝里的水,转瞬溜走。 慕容骋说子时已到,他暂时回避时,君轻暖有点愣神:时间过得这么快? 慕容骋就隐身在了旁边,君轻暖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在门外道,“里面可是曲千寻曲公子?” 这个声音,清冷间带着一丝丝沙哑,君轻暖确定,门外的人,就是上次闯入骋王府被她下毒的人! “你是何人?找本公子何事?”君轻暖漫不经心的抿着杯中酒,微微蹙眉:秋妈妈这个坑爹的,当真给她上的是最烈的酒啊! 这种酒,她可有点压不住! 摇头间,那人声音再次传来,“在下梅十三,不小心中了毒,想请曲公子看一看。” “解毒啊,可以,不过本公子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不知梅公子准备拿什么来换?”不面对慕容骋的时候,她永远都是那样的气势如虹,谁也压不住她的锋芒。 慕容骋站在她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君轻暖无语,但外面有人,她也不好开口。 算了,反正这戏演砸了也和她没关系,他就闹吧! 君轻暖心里乱糟糟,就听梅十三道,“在下可否进来跟公子详谈?” “进来吧。”君轻暖被唤回神来,又恢复她的英明神武。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一身白衣,领子上绣着一点红梅、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出头的男子。 面容清秀,五官端正,配上一身白衣,当真如白梅临雪。 君轻暖打量着他,面无表情,“梅公子请坐。” “多谢曲公子。”面对江湖第一神医的曲千寻,梅临雪也不敢怠慢,处处谦恭。 君轻暖打量着他,道,“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面容冷淡,漠不关心,仿佛梅临雪中毒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态度,慕容骋喜欢极了。 但是梅临雪却觉得曲千寻真的好高冷,沉吟半晌,道,“几天前的事情了。不小心被人洒了一把毒药,找过好些大夫,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毒。两三天发作一次,浑身不停的抽搐,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简直能把人逼疯! 最可怕的是,手抖的厉害,每次发作根本连剑都握不住。”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慕容骋闻言一阵后怕,辛亏君轻暖帮他解了毒……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躺着中这丫头的毒…… 又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君轻暖,却听她轻笑一声,道,“这毒,有个特别好的名字,叫白梅临雪,和梅公子的名字几乎一模一样。” 第86章仿佛嘴巴里嚼着慕容骋…… 白梅临雪? 确定是毒药的名字? 慕容骋和梅临雪闻言,齐齐嘴角抽了抽! 梅临雪愣了一下之后,笑道,“公子莫要取笑在下。” 君轻暖闻言轻笑,轻轻摇头,“不,这毒的名字,真的叫白梅临雪,下毒人的太有趣,估计是故意准备了此毒给梅公子……” 君轻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慕容骋一脸黑线。 梅临雪一脸愕然,就见她顿了顿,似有些好奇,打量着梅临雪,“不知梅公子得罪了谁?” “……”梅临雪看着她半晌,还以为这毒名字真的叫白梅临雪,真的是故意给他准备的…… 于是,沉吟半晌之后,梅临雪道,“此毒,是在骋王府中的,下毒的人应该是骋王府千金慕容轻暖,不过在下的确不曾的罪过她。” “是么,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君轻暖抱起手臂,顿时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是我为何?莫不是此毒曲公子也不能解?”梅临雪震惊,激动的坐直身子! 君轻暖笑着,“此毒本公子的确解不了……实不相瞒,本公子认识慕容轻暖,所以才知道此毒的名字,这毒只有她能解。” 慕容骋翻了个白眼,他第一次见识到,君轻暖忽悠人的本事这么厉害! 梅临雪皱眉,有些激动,“可我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准备这种毒药给我?” “估摸着,是梅公子经常光顾骋王府,慕容轻暖不喜欢自己的父王被打扰,所以才送给梅公子一件大礼。”君轻暖眯着眼睛笑,“不如改日,你和她谈谈?” “如此,还请曲公子牵个线。”梅临雪愁眉苦脸,要不是被这毒折磨的实在是受不了,他才不会答应曲千寻这么不靠谱的建议。 君轻暖看着他苦恼的样子,笑的云淡风轻,“举手之劳而已,梅公子客气了。” 梅临雪抬眼看她的时候,她却笑了,“本公子很好奇,梅公子为何常闯骋王府,还不走寻常路,总是拆人家的门?” “……”慕容骋差点没一个踉跄现身出来! 梅临雪愕然,“怎么会,本公子从未拆过慕容骋的门!” 君轻暖接上他的话,“那梅公子何以在骋王府中毒?” “……”梅临雪欲言又止,半晌,恨恨道,“他手上握着本公子一件重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君轻暖适可而止,没有再问。 “这样吧,明日此时,你来此等慕容轻暖来,我明天传话给她,她来不来,就看梅公子的面子大不大了。”君轻暖往后靠了靠,明显是赶人走。 “如此,便有劳曲公子了!”梅临雪起身抱拳,旋即嘀咕,“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曲公子解不了的毒……” “那是自然,这世上的毒,又不是全都是本公子研制的,解不了很正常.。”君轻暖懒散的靠在椅子里,完全不觉得梅临雪的话对自己是一种挑衅和侮辱。 梅临雪见她这个反应,便以为这毒曲千寻是真的解不了。 于是,告辞离去。 君轻暖挥挥衣袖,一道劲风过去,合上了门,端起酒樽抿着。 慕容骋现身出来,歪着头看着她。 君轻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一开口,就把她雷的七荤八素。 “白梅临雪?比本王还好看?”他挑眉,眼底那一丝丝醋意震得君轻暖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慌忙擦拭着洒落的酒渍,君轻暖红着脸赶忙道,“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哼……”慕容骋闻言轻哼一声,半晌,道,“本王有点饿了。” “想吃甜点?”君轻暖一愣,不是吧? 这深更半夜的让她去做蛋糕? 慕容骋闻言,执拗盯着她,“不愿意?” “愿意……”君轻暖无语,丢下酒樽起身来,“那回去吧!” 慕容骋嘴角弯了弯,内心终于圆满了。 他冲门外道,“秋妈妈,有什么好吃的送进来!” 秋妈妈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梅临雪已经走了,屋里怎么会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这不是曲千寻啊! 虽然狐疑,但秋妈妈基本的冷静还是在的,她回应了一声,“好,请稍等。” 一边去准备夜宵,一边心下思忖着,正好借着送夜宵的机会,去看看里面究竟怎么回事。 “父王准备在这里吃?这里可没有蛋糕。”君轻暖有点意外,想不到慕容骋竟然妥协了。 慕容骋扭头打量她半晌,没说话,却很随意的将手臂搭在了她肩头,两人并肩站在窗口。 君轻暖身子微微僵了僵,鬼使神差的没躲开。 一会儿,门口传来秋妈妈的声音,“公子,您的夜宵准备好了!” “送进来吧!”不等君轻暖回神,慕容骋已然开口了! 但她转了个身—— 本来是准备去桌边坐着的,但是因为慕容骋搂着她的肩膀,结果秋妈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曲公子”被骋王殿下抱在怀中,两人面对着面…… 秋妈妈惊的手上的盘子差点都丢出去! 咬了自己舌头一下之后,这才勉强稳住心神,冲慕容骋尴尬的笑着,“原来是骋王殿下,快请坐!” “嗯,本王……来看看曲公子。”慕容骋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怀中的人,越描越黑。 君轻暖扶额,他这是故意的吧? 果然,秋妈妈舌头都打结了,“好好,两……两位慢用!” 然后,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出门去了! 秋妈妈在屋檐下嘟囔着,“怪事,骋王怎么会在这里?曲千寻这小子搞什么鬼,他不会是……” 秋妈妈骤然瞪大眼睛,脑海里闪过乱糟糟的想法:骋王年逾四旬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他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所以,骋王和曲千寻在一起了? 宫主知道吗? “小曲子这个坑爹的,他竟然想做宫主的母妃,反了他了!等骋王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秋妈妈嘟囔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毛病。 慕容骋将一块玫瑰酥送到君轻暖嘴边的时候,君轻暖心里还乱糟糟的。 看着玫瑰酥,君轻暖无语,“你刚刚故意的吧?” “什么?”他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目光潋滟落在她脸上。 君轻暖见他装傻,像是报复一样,一口咬掉了玫瑰酥,仿佛嘴巴里嚼的是慕容骋一样! 慕容骋好笑的看着她,目光邪肆而潋滟,“想咬本王的话,本王并不会介意。” 君轻暖瞪眼,正准备说话,一道利箭却破窗而入,直逼她的门面! 第87章谁派你来的!想咬人! 君轻暖微微蹙眉时,慕容骋已经一把的将她拉进怀中,甩手一道劲气扑出窗口! 哐—— 一声巨响之后,被撕裂的窗户碎屑恍若乱箭一样,飚向短箭射来的方向! 黑色衣袖,在眼前掀起一道墨光! 君轻暖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被他一手紧紧扣住,娇小身躯被高大的他彻底保护住! “父王……”她的心止不住的颤抖,人生两世,从未有人这样护着她,仿佛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一样! 她的声音被外一声惨呼打断,慕容骋没有说话,带着她破窗而出! 外面的街道上,一条黑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的蠕动着,看上去像是刚刚从对面的屋檐上摔下来的! 他身上扎满了细细密密的木刺,是被震碎的窗户。 落在地上的时候,君轻暖看着此人对慕容骋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慕容骋浑身气势全开,周围席卷着暴戾的气息,让听到动静赶来的人不敢靠近三十米范围! “他身上黑色的披风,将君轻暖整个人裹在怀中,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君轻暖靠在他的胸膛不敢动,慕容骋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她不能以曲千寻的身份冒头,否则的话,今晚的计划前功尽弃,梅临雪定然会有所察觉。 “谁派你来的?”慕容骋低着地上的人,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慑人! 无法忤逆的气息,压在所有人心头。 君轻暖这才发现,最近的慕容骋对她实在是太温柔了! 趴在地上的人艰难的颤抖着,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来,“百……百里……” 然后,便彻底没有了气息! 慕容骋眯了眯眸子,冷哼一声! 挥手间,那人化作一团血舞,飘散在了凌冽寒风中!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着,笼罩了所有人的感官! 众人远远地,呆呆的看着那一袭黑影带着无上狂肆远去,谁也不看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君轻暖都没敢吱声。 这事她第一次见到慕容骋暴怒的样子,气场实在太恐怖。 君轻暖有种错觉,如果自己此时落在他手上,必然如同被狮子叼在口中的兔子一般脆弱,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她就要死了! 实力的差距,无法逾越。 所以,饶是旁人知道北齐骋王武功超群,但他们看到的依旧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近距离之下,君轻暖对此感觉得很清晰。 一路上,君轻暖都有些失神了。 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才恍然发觉,两人已经来到了她的卧室! “暖儿在怕什么?”他的嗓音,噙着还未消散的怒意,但却透着一丝丝柔,听上去凉的像是丝缎滑过心间! 君轻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他夜色般的眸子,第一次认真而郑重的问了一句……废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惹怒了父王,父王会不会像是刚刚这样……” 她在骋王府,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对于如今的北齐皇族而言都是忤逆叛乱,到时候把骋王拖下水…… 这后果她不敢想象! 来之前,她对骋王的实力做过估量,她以为就算自己不能和他力敌,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可刚刚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君轻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除了常见的内功之外,他身上还压抑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是传说中的魂力,这片小小的大路上根本无人修炼! 魂力遇上内力,那是摧枯拉朽。 只是,他似乎一直在小心的隐藏着这股气息,却不知今晚为何又暴露出来那么一丝丝…… 君轻暖之所以知道这种力量,是因为她也修炼了一点点的魂力。 但这只是一点点,离花宫得到的魂力修行法门实在是太有限了。 君轻暖喉咙轻轻滚动着,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确是,有些后怕了。 慕容骋看着怀中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女,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君轻暖神经紧绷着,看不透他的想法,反而让自己更加紧张。 但她也明白,自己问了一句蠢话。 半晌,她微微垂眸,“当我没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只能按照原计划一点点走下去,没有回头之路。 前方无论是什么,她都要迎头而上…… 君轻暖情绪前所未有的凝重,正准备挣开他的怀抱离开,却被他紧紧拥住! 俯身,侧脸,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她微凉的唇瓣,探入…… 突兀的吻,霸道狂肆,缠绵缱绻,凛冽如同冬日冰凌,却又柔软如五月晚风! 夺魂的气息,缠绕着,将她裹成一个茧。 君轻暖颤抖着,猜不透他的心思,反被他搅乱一池春水,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她,拍拍她的脸蛋,“不早了,睡吧。” 君轻暖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内,久久不能回神。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怒意,但同时还能感觉到他的温柔。 截然相反的情绪,让她摸不着头脑。 低头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肿的嘴唇,君轻暖心里乱纷纷的合上了门,来到镜子跟前掀开面具—— 此时,她才恍然发觉,刚刚慕容骋亲她的时候,她还是曲千寻的样子! 他这—— 是荤素不忌还是? 纯属就是生气的直接反应,想咬人啊? 君轻暖一脸一黑线,匆匆换掉衣服,将面具装进一个锦盒当中收起来之后,这才爬上了床。 然后,回想起今晚刺杀的事情。 今晚她的扮相是曲千寻,那就证明,对方要刺杀的人是曲千寻,那目的呢? 曲千寻是个江湖神医,就连梅临雪都对他尊重有加,而且作为曲千寻的师尊,她很清楚的知道,曲千寻在江湖上不曾结怨,并没有什么人有这个动机要除掉他。 而眼下,曲千寻手上握着苏蓝芷和元将军的命…… 如果曲千寻死了,那么,起码在外人看来,苏蓝芷和元将军就活不了了。 如果苏蓝芷和元将军死了,相府就会和轩辕越决裂,元将军不能出征,再加上现在镇北侯府出事,便无人可以出征北漠…… 如此一来,轩辕越唯一的选择就会变成慕容骋! 到时候,慕容骋凯旋归来功高盖主,又失去相府牵制,势力让如日中天,这北齐从此,便再没有轩辕越什么事儿! 这一点,所有人都能想明白。 那么,如果今晚被刺杀的人真的是曲千寻,而曲千寻真的死了,那最大的受益者就会变成骋王府。 如此一来,轩辕越怕是就要铤而走险对骋王府下手了! 第88章吻我!这样不够…… 而刚刚那人说的两个字是“百里”,整个燕都,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人,除了百里雪没有别人。 而百里雪作为东海国来的质子,搅乱北齐朝堂,动机很充分。 但问题就出在,刚刚那人明明已经活不了了,为什么还要透露这两个字? 如果说他还有活路,用这个来求饶的话还能够说得通! 同时,如果今晚来的人真的是曲千寻,那么此人应该能够逃走…… 如果君轻暖猜的没错,明天燕都怕是就会传出百里雪雇人刺杀曲千寻的事情,而这个档口,杀手王朝临雪楼的楼主梅临雪又恰好在燕都…… 君轻暖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找一下慕容骋。 本来准备走大门,但又一想,屋里有个暗门。 这便上前去,按了书架上的梅花桩。 很快,书架移开,慕容骋屋里的灯光透了过来,冀十一飞快消失,慕容骋将目光移向了这边。 君轻暖隔着一道门,看向靠在软榻里似乎还怒意未消的男人,“父王,我……一会儿能不能出去一趟?” 两人住的太近,君轻暖怕自己不告而别被发现,彻底激怒了慕容骋。 她还不知道,只要她晚上不去梦游着找他,那无论他们距离多远,他都会知道她有没有出去! 慕容骋长长的睫毛掀了掀,敏锐而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去哪里?” “我想去见见百里雪……不然,明日便是他的死期,也是骋王府……最危险的时候!”君轻暖艰涩的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她来燕都捣乱,骋王府就不会出现这种危机。 今夜发生的一切,是以之前种种为导火索的。 君轻暖垂着头,慕容骋打量着她半晌,转而对一旁道,“冀十一,叫碧雏和扶卿过来!” 冀十一只好现身,应了一声之后,飞快的走了! 君轻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慕容骋叫碧雏和扶卿干什么? 准备将她们一锅端了吗? 君轻暖皱眉,抬眼看向慕容骋,“她们只是听命行事……” “所以呢?”慕容骋眉梢微微一挑,看着她,眼底一抹好笑掩藏。 他隐藏的太好,君轻暖看不出他的异样,便道,“请父王处置我一人就好……她们都是不错的人,我若死了,父王尽可以将她们收为己用……” “死?”慕容骋闻言双眸骤然眯了眯! 他没允许,谁给她的胆子去死! 慕容骋突兀的反应,让君轻暖摸不清头脑,只好道,“请父王责罚。” “好啊!”慕容骋扬了扬眉,冲她招手。 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举步冲他走了过去,神经紧绷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是处置刚刚那个刺客一样,一掌过去,她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 君轻暖做着最坏的打算,他眼底却藏着最邪肆的笑意。 君轻暖来到他身前,看着侧卧在软榻里尊贵慑人的男人,不知所措。 慕容骋打量着她,嘴角勾了勾,“吻我。” “……!”君轻暖那根紧绷的神经,此时像是被弹乱了的弦,瞬间崩乱! “你……说什么?”她红了脸,自己却没发觉,结巴着,狐疑着,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他唇瓣上! 他的唇形很漂亮,薄削,莹润,勾起一抹邪肆惑人的弧度! 君轻暖看着心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羞怯。 毕竟,她从未主动吻过任何人。 甚至,除却好几次被慕容骋突然袭击之外,她都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近过! 君轻暖以为自己一定听错了什么。 可对方却清晰无比的道,“吻我!” 君轻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她有些紧张,脑子里还乱纷纷的。 在他身边缓缓蹲下来,君轻暖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才发现他的眼睛出奇的邪魅惑人,如同满天星辰在暗夜闪烁,噙着别样光华。 他的睫毛很长,掀动的时候,她的心就忍不住的跟着颤! 君轻暖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避开,落在他的下巴上! 莹润的肌肤,带着强大的修行者独有的光华,没有一丝丝瑕疵! 薄唇如同一抹桃花,清甜气息隐约而来…… 好美的人! 如此危险紧迫的时刻,君轻暖有些失神了! 她双手颤抖着,轻轻捧住他的脸,闭上眼睛轻触他的唇! 柔软触感袭来,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 慕容骋看着毫无章法却又小心翼翼如同亲吻珍宝一样碰触自己的小丫头,嘴角轻轻勾了勾! “这样不够……”他眼底噙着笑,低喃。 君轻暖一愣,用上战场的勇气,轻轻探入…… 他的清甜,如同甘冽的泉,瞬间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 君轻暖脸红的像是虾子一样! 她竟然,觉得这样好美…… 冀十一带着扶卿和碧雏来到门口,看到这一幕时,脚下一绊,失去重心砰一声趴在了地上! 额头磕的生疼,他狠狠地摇摇头! 没看错吧? 小姐主动把王爷亲了? 这—— 原来王爷还好这一口…… 碧雏和扶卿两人也有点懵逼,石化在当场。 君轻暖慌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慌乱的撤开一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意识的想要擦擦嘴角口水,但一想这样容易被慕容骋认为嫌弃他,便只好用舌舔了舔。 慕容骋见了,便无声的笑,指腹轻轻掠过自己被她吻过的唇…… 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他不着痕迹的起身,伸手将君轻暖拉起来,拽进自己怀里,一本正经的吩咐碧雏,“你去,通知曲千寻,他前天从离花宫归来,昨晚在翠微楼见过梅临雪,并答应梅临雪帮他给骋王府千金和梅临雪牵线,帮梅临雪解毒。 梅临雪所中之毒叫白梅临雪,此毒,乃曲千寻师尊所研制,曲千寻解不了,但离花宫曾经从他师尊手上买走了此毒和其解药。” 慕容骋说了一大串话,好在碧雏脑子够用,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深深看了一眼自家阿姐,见君轻暖轻轻点头之后,碧雏飞快的离开了! 君轻暖心里乱糟糟,他怎么知道曲千寻师尊……说的不就是她吗! 只是巧合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君轻暖忐忑不安时,慕容骋又看向扶卿,“会杀手王朝的手段吗?” 扶卿一怔,旋即点点头,“可以模仿九成相似。” “除掉徐珂!”慕容骋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森寒沁骨! “是!”扶卿迅速消失了。 第89章这锅,他背了! 此时,冀十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慕容骋。 他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慕容骋看着自家蠢侍卫脑壳上那个大包,有点嫌弃的道,“给梅临雪找点事情做,本王看他是活的太舒服了!” “是!”冀十一头顶一个大包,出去了! 刚刚慕容骋已经把今晚的事情商量了一番,只是被君轻暖进来打断了而已。 所以,君轻暖不知道慕容骋这话的意思,但冀十一却明白:给禁卫军首领翟桐透露一个消息——杀手王朝参与刺杀朝臣了! 既然局已经乱了,那就,乱个透彻吧! 君轻暖此时,也回过神来,咀嚼着慕容骋刚刚的每一个安排。 如果杀手王朝介入刺杀朝臣的话,那其幕后的人,必定不会是骋王府,因为,梅临雪和骋王之间是有过节的。 这一点,只要慕容骋愿意透露,轩辕越那边就能够查出来。 这样一来,旁人栽赃陷害的算盘就落空了。 只不过,百里雪那边…… 君轻暖并不想让百里雪死在燕都,因为,百里家族和君家有旧。 作为北齐望族,君家的产业也蔓延在别国不少枝枝叶叶,当年君夫人和君老爷子曾去过东海,恰逢海难,若非百里雪的外祖父出手相救,怕是没有如今的君轻暖。 君轻暖抬起头来,放软了语气,“父王,我想救百里雪。” “给本王一个理由。”慕容骋眯着眼睛看着她。 百里雪长相俊美,温润如玉,燕都迷恋百里雪的女子也不少。 若不是他的身份尴尬,怕是早就定亲了。 君轻暖三番五次护着百里雪……慕容骋目光微微黯了黯,紧紧盯着怀中的人。 君轻暖被他看得只想躲藏,只能解释给他听,“亡父亡母年轻时,曾蒙百里雪外祖父相救,这才得以保全性命,安全归来……” 慕容骋闻言,这才稍稍坦然,却还是忍不住警告她,“这件事情本王去处理就好,你今晚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君轻暖抬眼,在看到他眼底暗芒时,没敢说不。 慕容骋起身,从怀中拿出古蓝玉来递给她,“先放在你这里,如果本王回来看不见你,后果你知道!” 轻哼一声,他丢下古蓝玉,转身离开了! 君轻暖看着躺在自己衣襟上的古蓝玉,愣神。 慕容骋就这样,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古蓝玉丢给她了? 为什么?!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放在怀里藏着掖着吗? 还有,为什么要先放在她这里?让她暂时保管? 君轻暖理不清这里面的猫腻了,她拿起古蓝玉来打量着,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趴在软榻上的睡了。 * 冷清却雅致的小院里,一株白杨树嶙峋在月色中,疏影倾斜。 这里连侍卫都没有几个,院子的主人趴在软榻上睡着,半条手臂耷拉在软榻下方,手中书卷已经落在了地上,一头长发散乱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颊从的发间露出半片,恬静而美好。 他是不争不抢静立乱世的温润君子,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谁也不去招惹,但是麻烦总是找上他,让他如履薄冰。 前方壁炉里的火突然晃了晃,一道黑影挟着慑人气息出现在屋里,一步步走向他,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突兀的冷。 百里雪蓦地张开眼睛,目光从对方黑色的王袍上面一点点上移! 等看到他戴着面具的脸时,整个人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他慌忙下了软榻,冲眼前的男人恭敬行礼,“见过骋王殿下!” 嗓音虽然平静,但内心深处已经惊涛骇浪,“骋王殿下深夜造访,是……” 被对方强大的气场笼罩,百里雪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他四岁那年被送来北齐,从小生在北齐两代帝王的眼皮子底下,别说练武,就连看书都不能过于勤奋。 如今的他,实力连苏扬之辈都比不上,别说眼前这位煞星。 百里雪只能谨慎再谨慎,尽量不要有什么差错。 可对方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个半死! “百里雪,这燕都,你是待不下去了,今晚就走,越快越好!”慕容骋的嗓音清冷,醇厚,好听却不容忤逆! “骋王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百里雪脸色骤变。 他是东海来的质子,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掉,怕是要引发两国战乱! 要是能走的话,他早就走了,何须等到现在? 慕容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今夜有人前去刺杀曲千寻,刚好被本王撞上,刺客只说了两个字,百里。” 慕容骋修长手指敲击着椅子,有些懒散的靠在里面,目光投向百里雪,“走,还是留。你自己选。本王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明日你指使人刺杀曲千寻的事情,一定会被传出去!” 百里雪骤然一惊,想要问什么,却在开口的瞬间反应过来! 是有人栽赃陷害,就算是骋王压下这件事情,也会传出谣言! 所以,他必须离开! 眼下曲千寻关系着元将军的命,而在镇北侯府出事之后,元将军能否好起来领兵出征已经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这种情况下刺杀曲千寻,其心可诛! 到时候,他就会被下大牢,问斩,而且,东海还没有理由为他报仇! 所以,他不能留在这里! 百里雪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念头,蓦地抬头看向慕容骋,“骋王殿下,我若走了,北齐和东海……”打起来怎么办? 慕容骋闻言冷哼一声,“如今北齐自顾不暇,你还留在这里等什么!” 百里雪如雷灌顶,顿时清醒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骋王成全!” “不用谢,你收拾一下,一会儿有人来接你!此事,给本王烂在肚子里!”慕容骋站起身来,没有说起君轻暖。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后患无穷……这锅,他背了! 百里雪跪在地上长叩,感激不尽的同时有些震惊。 他们这些十多岁的少年们,都和年过四旬权倾朝野的骋王是很少说过话的,而他作为一个外邦来的质子,就更加和这位没有一丝丝的牵扯。 交情就更加谈不上,却不料骋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他!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的意思那么明显,却让他回不过神来! 第90章骋王应该有点小变态吧? 百里雪回神的时候,慕容骋已经消失在屋里了。 门都是关着的,他像是凭空出现过一样,让百里雪一阵错愕。 传闻,北齐骋王武功高强,整个燕都无人能敌…… 百里雪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此时他却感觉,人们或许把慕容骋想的太简单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高强,而是,神鬼莫测! 百里雪愣了数秒之后,飞快的收拾东西…… * 慕容骋黑色的暗影,从小院里一晃便消失了,门外的侍卫对此,甚至毫无所觉。 眨眼之间,他人已经来到了骋王府院内。 显然,他的实力,比君轻暖猜测的还要强,只是从未展示出来而已。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熟悉而有力,敲打在心里,君轻暖的心跳跟着沉沉浮浮,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很快,门被推开,慕容骋黑色的身影挟着寒风走进屋来,整个屋里的温度,都像是随之降低! “父王……”君轻暖的嗓音有些恍惚,目光盈盈看进他暗涌沉浮的双眸,仿佛陷入一片星空。 深邃,如同漩涡一样,恍若连人的魂都能抽走! 那一双眼眸太美,但其中目光却太慑人太危险。 君轻暖心里有种莫名的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却又压不下去。 慕容骋和上门,走上前来,冰凉手指微微屈起,勾起她的下颌,深邃而危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邪肆魅惑,“百里雪那里,还有一步……不知为了他,你愿意付出什么?” 什么意思? 君轻暖愣神,“还请父王明示。” “本王已经说服他离开,但是,你要给出让本王满意的条件,本王才会送他走。”他的嗓音变得温柔,话语却有些犀利。 君轻暖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艰涩道,“父王想要什么?” 你! 他心里的答案,是如此的清晰。 但却生生忍住了,“要看你能给本王什么……本王也没想好,什么可以让我满意!” 他一直盯着她,脑海里还是想着她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 虽说,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但是,他不会主动的去要求什么。 少年的傲娇藏在面具之下,透过有着特殊作用的面具之后,变成成熟男人独有的慑人压迫,令人喘不过气儿来。 君轻暖哪里知道什么可以让他满意? 北齐骋王神秘诡谲,他想要什么,怕是鬼都不知道。 君轻暖咬着唇瓣思索半晌,觉得甜点可能满足不了他。 想到晚上他让她吻他的情景,她迟疑了半晌,红着脸,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紧接着,俏脸爆红,恨不得夺路而逃! 慕容骋微微一愣,嘴角勾了起来,目光变得潋滟邪肆,“亲本王?本王是否可以认为,你……出轨了?” “……!”出轨? 君轻暖差点咬掉自己舌头,甚至忘记了刚刚的羞赧,抬眼震惊的看着他,“父王何出此言……” 慕容骋闻言轻哼一声,但嗓音终究柔了下来,道,“将百里雪安全送回东海。” “我吗?”君轻暖有些迷糊,疑惑的看着慕容骋,不太适应他太过跳跃的思维。 慕容骋白了她一眼,“没说你……” “……”君轻暖一脸黑线,那是在对空气说? 她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影。 但是,却在下一刻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丝异常……似乎,是一阵风吹过的感觉? 却又不太像,应该是有人离开了? 君轻暖心里一震,如果刚刚是有人离开的话,那对方隐匿的功夫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门和窗户没有任何响动,人是怎么出去的? 君轻暖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伸出双手,送到他的面前。 少女如玉的掌心里,躺着湛蓝色的玉石,一朵血色的曼陀罗看上去妖异而耀眼—— 却不及她掌心的白,指间淡淡的粉! 慕容骋伸手拿过古蓝玉,揣进自己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歪着头看着君轻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古蓝玉是个好东西。” “……”君轻暖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你想要这整个的北齐?”慕容骋话题跳跃,一手搭在了她肩头,嗓音有些凉,却也很柔。 君轻暖轻轻点头,抬起眼皮看向他,眼底是罕见的清澈,“父王会帮我吗?” 慕容骋答非所问,嘴角轻轻勾了勾,“本王也是北齐的一份子……” 他眼底笑意变得深邃玩味,清甜气息缠上她的鼻息。 君轻暖红了脸,其实慕容骋的话她没听懂,却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了。 “天色不早,去睡吧。”慕容骋觉得,君轻暖是个有趣的人,聪明的时候男儿不及,干净的时候像是白纸一样,任凭他调戏,她却怯怯的只知道害羞,什么都不懂。 这样的她让他只想圈禁,不让任何人知道她这一面,看到她这一面,更不许拥有她这一面! 她想要北齐? 要知道,目前他也是北齐的一份子,她要的起么? 慕容骋看着慢慢消失在暗门中的身影,眼底笑意变的浓烈似火。 君轻暖合上暗门,兀自爬上床去,脑袋耷拉在枕头上,盯着床上的绣着的南雁出神。 她像是一只归来的候鸟,错过了时辰,所以一切都变得不熟悉,也不像是本来预测当中的模样—— 其实别的事情都不重要,只有骋王和他的骋王府,让她心乱如麻。 晚上在翠微楼的保护,回来之后古怪的要求,越来越离谱的话…… 慕容骋大概有些变态的小嗜好吧? 喜欢将她像是小宠物一样禁锢着,不让旁人伤害,自己却使劲儿的折腾…… 脑子里闪过这念头时,君轻暖狠狠地摇摇头,一个翻身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早点睡,不然本王把你丢出去!”隔着一道门,传来他带着淡淡的威胁,却又莫名温柔缱绻的嗓音。 君轻暖猛地闭上了眼睛,这人太……变态了! 难道是扶卿口中的强迫症?一种病? 要不要找个机会给他看看呢? 好好一个人,得了这种病,难怪四十多岁了,还都孤身一人…… 慕容骋坐在软榻上没睡,只是等了半天,他的小丫头还没来,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他站起身来,盯着暗门,踟躇着,要不要直接来暴力的,让她醒着陪睡? 本来,他觉得这样暗戳戳的挺好的,可现在却发现,自己竟是迫不及待想要更多了! 第91章暖儿梦到什么了? 不过想到古蓝玉,慕容骋眼底就又染上了笑意。 古蓝玉在这里,小丫头就相当于把自己一半的灵魂和半个分身送给了他,想要逃出他的手掌心,痴心妄想! 所以,这个礼物,他喜欢极了! 他笑着,靠在了一旁的书架上,想到刚刚那丫头踮起脚尖轻轻一吻,又多了几分耐心。 一会儿,暗门有了轻微的动静。 慕容骋心下一喜,果然,就看到那小丫头出现在了门口!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她是睁着眼睛过来的,而且目光有点怪异,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想开口。 慕容骋歪着脑袋看她,眼底噙着笑,“暖儿一个人睡不着?” “……”君轻暖脸红,她觉得慕容骋这话似乎有点问题,却又抓不住关键在哪里。 但本来想问的话,却因此而忘掉了。 “没,没有,大概是因为今晚事情太多了……”君轻暖说着,飞快合上门,重新躺了回去。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有强迫症来着…… 慕容骋看着被合上的门,揉了揉眉心……究竟还能不能好好睡觉了! 此时,碧雏和扶卿都已经回来了。 “回禀王爷,徐珂已死,曲公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扶卿清脆的嗓音,像是百灵鸟一样,给人一种严冬已去的错觉。 “回去休息吧。”慕容骋淡淡回应着,对扶卿有些好奇。 扶卿看上去实在是太小了,四五岁的小男孩而已,为什么他的思维如此成熟? 而就在慕容骋想着这个的时候,暗门终于再一次被推开,君轻暖闭着眼睛,直直的朝他走了过来! 慕容骋乱糟糟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 等人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将她压在了软榻里,密密麻麻的吻雨点般落下…… 君轻暖的梦乱糟糟的,男人冰凉的面具,熟悉的清甜气息,头发滑过肌肤时清凉的感觉,以及内心深处被填满的空虚…… 一夜旖旎,一直到了寅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一丝不苟帮她穿好衣服,像是往常一样,抹去她身上所有痕迹。 君轻暖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大约是怕自己滑下去,竟是双手软软的拽住了他的衣襟! 慕容骋心里猛地颤了颤,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眸色沉浮。 如果,她心里没有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或许他就会告诉她一些事情…… 慕容骋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回了她自己的床上去。 君轻暖对此一无所知,像个柔软的娃娃一样躺下,任由他帮她盖好被子,在她眉心印下柔软的吻之后这才离开…… 临睡着的时候,慕容骋脑子里闪过一个浅浅的念头:如果她知道被自己占有了,会恨吧? 那还是暂时不知道的好,再培养一段时间感情…… …… 次日,君轻暖醒来的时候,感觉手指都是酥麻的。 怎么这么累? 爬起来洗了个脸,坐在梳妆台边上的时候,才恍然记起昨晚的梦境。 男人的身影将她笼罩着,指间温润如玉的肌肤,噬骨夺魄的吻…… 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又是一个火辣辣的梦。 君轻暖揉着眉心扶额,“病了吗?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暖儿梦到什么了?”暗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他靠在书架边上,双眸间的风华令她失神。 君轻暖微微怔了一下,摇摇头,“忘了,有些累。” 他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本来想劝她白天多睡一会儿,但又一想,这白天要是睡多了,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那就好好养着。”他眼底噙着笑,走上前来,修长的指撩起了她的发。 君轻暖从化妆镜里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心里乱乱的。 正要扭头,他清冽醇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别动。” “……” 君轻暖呆呆的看着他那双漂亮到极致的手穿梭在她发间,给她梳起一个野性十足的马尾时,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又酸又涨,又暖又痛,眼眶莫名有些湿润了! 若是君家还在,如今这样给她梳头的人,应该是母亲吧? 君轻暖转身,仰头看着慕容骋,突然有些动情,“父王,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咳咳咳……” 慕容骋一阵猛咳,眼底笑意变得古怪,一头长发洋洋洒洒在肩的一侧,“你?养老送终?” 他们年岁差不多,谁给谁养老送终,怕是不好说! 君轻暖被他笑的有点尴尬,轻声回应,“嗯。” “好啊,那本王就等着你给本王养老送终!”慕容骋好笑的看着她,嗓音染上清扬的色彩。 似乎是笑的不能自已…… 扶卿和碧雏两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骋王会在阿姐的房间里。 “属下见过骋王殿下。”两人进来后双双抱拳,昨夜的事情,让两人,尤其是碧雏对骋王的感观大大改善。 慕容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君轻暖看着那人手指从自己头发上掠过的样子,心乱如麻。 “阿姐,昨夜又睡得不好吗?”碧雏有些担忧,自从进了骋王府之后,阿姐就三天两头睡不好,这种怪事以前她可从未见过。 “就是有点累,像是一夜没睡一样!”君轻暖从桌上的瓶子里拿出来一粒丹药丢进嘴巴里,问,“徐珂死了吗?” “嗯,已经死了,曲公子那边已经交代好,不会露出破绽的。” 扶卿说着,凑到君轻暖跟前来,嗓音压得很低,“阿姐,天快亮的时候,我叫人去探过百里雪那边,人已经走了,但是守卫好像一丝丝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碧雏闻言,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暗门方向,“这骋王手段当真了得!想不到他竟会帮阿姐……” “阿姐,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扶卿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君轻暖闻言,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她昨晚……亲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他要求的,第二次是她主动的。 心里砰砰的狂跳,她发现自己甚至快要忘记他是个过了而立之年的老男人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南慕有些着急的声音,“王爷,出大事了,徐珂被人刺杀,皇上急召,今日所有臣子都必须上朝!” 第92章每次惹了他,他就咬人! 君轻暖一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慕容骋在她的意料之外。 每次事情回旋到他这里的时候,君轻暖总是分外紧张。 她举步出门,站在屋檐下看向隔壁的方向。 慕容骋从屋里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对南慕道,“准备马车。” 南慕飞快的去了,慕容骋的目光,却还落在君轻暖身上,幽暗莫测,沉沉浮浮。 新一轮的乱局又出现了,始作俑者就在他身旁站着,他却逐渐迷恋上她夜夜爬床的无辜,运筹帷幄和呆萌可爱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父王……”君轻暖被他看得想逃,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抬眼迎上他敏锐的目光,“辛苦父王了。” “不辛苦,暖儿只要乖一点就好了。”他眯着眸子勾唇笑,笑意里潜藏的复杂情绪,让君轻暖莫名紧张。 北辰从屋里拿出披风来,要帮他系上,却被慕容骋打断,“你来!” 君轻暖一愣,赶忙从北辰手上接过披风,踮起脚尖帮她系上。 慕容骋比她高了不少,系上披风的时候,她要仰起头,娇俏的脸在他面前展露无疑! 君轻暖有点慌促,系好之后便想撤,却被他轻而易举勾住下颌,就着这个姿势,留下一个短暂却狂肆的深吻! 等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黑色的身影已经带着慑人气场,往大门口去了! 君轻暖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微微肿起来的唇瓣,低喃,“奇怪的人……每次给他惹了是非,他就咬人!” 他的吻的确带着一丝丝惩罚的气息,狂肆霸道的像是要将她的魂都抽走一样! “阿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碧雏上前来,看着有些失神的君轻暖,眼底一片深重的担忧。 显然,昨晚出事了,她和扶卿虽然被骋王指使着做了一些事情,却依旧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君轻暖回过神来,转身往屋里走,道,“昨夜我以曲千寻的样子去了一次翠微楼,遭到了刺杀。” “幸好去的是我而不曲千寻本人,他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昨夜那暗箭却不易觉察。” 君轻暖回想着当时的情形,皱眉道,“那支箭上面带着一丝丝魂力,射箭之人不是普通人,这北齐的局势,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乱。” “阿姐,你没受伤吧?”扶卿上前来,两只小手捧着她的手,终究有些紧张了。 对付扶卿而言,君轻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却比任何人都在乎君轻暖的安危。 “没事,我回神时,骋王已经带着我躲开了那暗箭,还把刺客给重创了。”君轻暖轻轻摇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他的睥睨风华。 扶卿一愣,终于放下心来,已然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昨夜那刺客,是将百里雪给牵扯进去了?” “嗯……”君轻暖点点头,在软榻上坐下来,有些累,“镇北侯那边怎么样了?” 之前,轩辕越为了平息镇北侯府的乱局,将兰亭公主送去了镇北侯府,任由镇北侯府处置。 镇北侯痛失一子一女,又怎么会轻易饶过兰亭公主? 如果镇北侯想要兰亭公主的命,夜挚怕是又要坐不住了吧? 显而易见,对于这个私生女,夜挚还是很在乎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这样千里迢迢跑来了。 碧雏正想说盯着那边的人还没回话,北辰就面色大变的冲了进来! 在意识到慕容骋已经进宫之后,他犹豫了一下,飞快来到了君轻暖的屋里,抱拳,“小姐,外面传来消息,镇北侯府……被血洗了!” 北辰显然被震惊的不轻,因为这件事情很容易牵扯到骋王府。 君轻暖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道,“嗯,无需紧张……” 北辰惊讶的看着她,“小姐已经知道了?” 可别告诉他,这事儿是小姐做的! 扶卿见北辰依旧瞪大着眼睛,道,“等王爷回来,你问他吧。” “好……”北辰呆呆的点头,转身离开了。 “轩辕越叫人去召曲千寻了吗?”君轻暖不敢遗漏最近发生的任何一点事情,困得迷迷糊糊,却还是问道。 扶卿点点头,嗓音稚嫩而笃定,“昨天傍晚,轩辕越经派人再次去请曲公子,要他给元将军治病。” “条件是什么?”君轻暖闻言冷笑。 直到现在,轩辕越都还没有将曲千寻节制孤鹰岭的事情昭告天下,她倒要看看,轩辕越能撑到什么时候! “圣旨上没说什么条件,只是说,会加以恩赏。”扶卿眼中,也染上了讽刺的笑意。 “通知曲千寻,就说,燕都不安全,昨夜他在翠微楼遭到了刺杀,所以,不会再来了!”君轻暖翻了个身,嗓音很请,带着一丝丝缱绻慵懒,像是说梦话一样。 扶卿笑着,去安排了。 碧雏伸摸了摸君轻暖的额头,狐疑,“也没有发烧,阿姐怎么看上去这么困?” “只是需要睡眠……”君轻暖是个神医,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生病? 她的身体一切都是正常的,就是感觉想睡觉而已,“可能是昨夜睡得太晚了,又做梦没睡好……慕容骋那个变态,他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说起这点,君轻暖嫉妒的牙痒痒。 昨夜他两都睡的晚了,慕容骋起来的还比她早,但看上去却神采奕奕…… 碧雏看着恍若自语却已经闭上眼睛的君轻暖,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觉得阿姐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似乎连性格都在不知不觉的为了另外一个人发生着变化,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君轻暖迷迷糊糊的,就这样蜷缩在软榻上睡了。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情要处理,碧雏出去了。 而此时,金銮殿上,气氛一度紧张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慕容骋进去的时候早朝时间还没到,轩辕越却已经来到了大殿上,金碧辉煌的神龙图腾和龙椅,也压制不住他脸上的阴沉! “微臣参见皇上。”慕容骋面无表情的抱拳,即便是站在下方,气势上却丝毫不比轩辕越弱。 他不需要任何东西的陪衬,只是往那里一站,王者气息便显露无疑。 轩辕越最恨他这个样子,却又对此无能为力,他沉沉的道,“外面传遍了百里雪派人刺杀曲公子的消息,昨夜徐珂死于非命,骋王可听说了这个消息?” 第93章天生的谋略家! “微臣进宫来的路上听说了。”慕容骋不动声色。 这么大的事情,一夜之间都传进这九重深宫了,他要说没听说怕是不合常理。 轩辕越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半晌,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来,道,“骋王,对于此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随着轩辕越这句话,群臣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慕容骋身上。 眼下这种局势,叫人没办法不怀疑慕容骋。 毕竟,三军拔营在即,皇上刚刚点的将却死了,而唯一的指望元将军如今又大病不起,曲千寻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个节骨眼儿上,曲千寻却遭到了刺杀! 抛开百里雪被牵涉其中,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想,最后获利的都是骋王府。 如果骋王领兵出征,归来之后这北齐怕是要变天了。 众人的疑惑,帝王的猜忌,昨夜慕容骋就想明白了。 轩辕越话音落,他就像是没感觉到众人的注视一样,道,“如今北漠叛乱,陛下正是用人用兵之际,陛下从北齐各地抽调军马粮草,势必会让西部、南部和东部边境空虚…… 若是这个时候北齐无将,西秦铁骑犯境,南楚重兵横跨敏沧江,东海鹰鹫骑士闯入我北齐上空……” 慕容骋的回应,完全跳出了轩辕越的问题和群臣所关注的重点,却听得轩辕越不知不觉之间站了起来,眼底染上绝无仅有的恐慌! 群臣亦脸色骤变,面面相觑! 唯有慕容骋,他的人就和他波澜不惊却又稳如泰山的醇厚嗓音一样,岿然不动! 仿佛,这片大地的风起云涌,都不足以影响他的情绪一样! 慕容骋甚至都没有看轩辕越就知道他脸色有多难看。 眼下燕都局势纷乱如麻,让大家都看不清形势,一心一意盯着骋王府。 可实际上,北齐如今最大的忧患,并不在燕都,而在邻邦! 要说刺杀军中将帅对谁最有利,肯定不是骋王府,而是外邦。 如今北齐朝中无将,要是这三个国家和漠北一起攻打北齐,那么,不出半年时间,北齐将成为他们的口中肥肉,再无还手之力! 而同时,慕容骋一番话,也隐隐和百里雪指使人刺杀徐珂的事情相互印证—— 因为同理,如今燕都大乱,轩辕越忙的晕头转向,根本顾不上百里雪这边,也正是百里雪离开北齐,重返东海的好时机! 轩辕越的猜忌,群臣的怀疑,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冲击的一干二净。 慕容骋眼底染上微不可查的轻嘲。 他知道轩辕越恨不得像是三年前对付君家一样将他从这片土地上抹去,但是,眼下的局势却让轩辕越不得不继续巴结他,倚重他。 而他,也没有三年前的君家那么好对付! 他是对北齐帝位没有兴趣,但若是轩辕越太过分的话,他也不介意一根手指头碾死他! 当然,轩辕越也不是真傻,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动骋王——假如能动的话。 三年前君家大案,北齐国力削弱将近三分之一,近几年外邦虎视眈眈,若非因为忌惮北齐骋王,怕是早就打进来了。 眼下,轩辕越要是对骋王府动手,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东海帝,南楚帝,以及西秦帝都巴不得他和骋王府决裂! 轩辕越呆呆的站了许久,这才缓缓坐回去,只字不敢再提对骋王府半点猜疑,道,“百里雪狼子野心,朕已经着人去收押他了!” 慕容骋只是拱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百里雪是他叫人送走的,要是叫轩辕越的人收押了那才叫奇怪。 果然,禁卫军手拎翟桐飞快进来,单膝跪地,道,“回禀皇上,百里雪已经悄然消失,他住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门外的守卫都没有发现一丝丝异常!” 翟桐去的时候,守卫还像是柱子一样站在门口,兢兢业业的守着那座小院子。 百里雪的一百二十个守卫,全都是轩辕越的人,平常将百里雪盯的死死的。 但是昨天夜里,这一百二十人却一丝丝蛛丝马迹都没有感觉到,百里雪就那样神奇的人间蒸发了! 轩辕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一拍玉玺,“废物,一百二十人居然看不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里雪!” 群臣的心,都跟着这一声撞击狠狠地颤了颤!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轩辕越的愤怒像是自导自演。 翟桐却在火上浇油,道,“臣已经查明徐将军的死因,徐将军伤在喉咙,伤口极细,微不可查,却是剑伤……这种伤口,需要极快的速度和极薄极锋利的短剑才能造成,并需要一击毙命,不给被杀者任何反应的机会…… 这种伤口在剑刃离开的瞬间,外表皮肤几乎会立即愈合,寻常仵作根本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随着翟桐的话,金銮殿里的空气已经像是凝固了一样令人窒息! 轩辕越骇然色变,“你的意思是说,是杀手王朝临雪楼的人出手了?” 翟桐点点头。 而慕容骋则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前夜骋王府遭袭,微臣调查了一番,发现杀手王朝临雪楼的楼主就在燕都,且就是潜入骋王府的刺客,正是此人昨夜在翠微楼约见曲千寻,曲千寻是在他走了之后遭遇刺杀的!” “骋王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临雪楼的人全面介入了刺杀我北齐朝臣?”轩辕越大惊。 “有这个可能。”慕容骋淡淡的道。 轩辕越眼底闪过一道惊慌,“究竟是何人,竟然请了杀手王朝的人来……” 临雪楼,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朝廷而言都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如果朝臣被杀手盯上,怕是一夜之间朝堂覆灭。 丞相苏谦也脸色煞白,震惊道,“可临雪楼的祖训,不是不参与朝堂之事吗!” 慕容骋不吭声,在这个时候又忍不住想到君轻暖。 她的布局中,怕是早就料到了现在这一幕—— 将所有的事情转移到临雪楼头上,如此,把夜挚算计进去! 要知道,如今这片陆地上的四个国家,没有人可以指使临雪楼做这种事情,而临雪楼有祖训,是不可以对朝臣出手的。 但如果这幕后之人换成夜家夜挚,那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毕竟,夜家和这片小小的陆地相比,那是地位上不可逾越的鸿沟。 哪怕是轩辕越见了夜挚,也都只能乖乖臣服。 只是,那片主大陆上面的大家族,都不屑于管这片不毛之地的鸡毛蒜皮之事而已。 但现在…… 轩辕越前脚将兰亭公主当做弃子送到镇北侯府上,后脚…… 想到自己昨夜的安排,慕容骋轻轻摇头。 他竟然又被她算计一次,无形中帮她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叫扶卿去冒充杀手王朝的人刺杀了徐珂,并把消息透露给了翟桐! 她可真是个天生的谋略家,步步为营,恐怖的应变能力令人心惊! 慕容骋想着这个的时候,外面有人匆匆来报,“不好了皇上,镇北侯府被血洗,兰亭公主不知去向!” 第94章救世主,眼中钉 接二连三的噩耗,震的轩辕越脑子里像是被轰炸过一样! 可还未等他回神,刚刚进来的潜龙卫又道,“镇北侯府五万亲兵暴乱,揭竿而起,将弦城守军屠杀,死守弦城,怂恿百姓抵抗朝廷……暴政!” 显然,这些人将镇北侯府的血灾,全都算到了轩辕越头上! 丞相苏谦被震的回不过神来,双膝跪地,激忿填膺,“皇上,弦城可是陛下赐予镇北侯府的封地,他们竟然枉顾皇恩,在封地造反,当诛!” 空旷的大殿里,苏谦的嗓音震荡起回音,听上去有些扭曲。 “着苏扬带兵八万,前往弦城,剿灭叛逆,平定弦城!”轩辕越火冒三丈,北漠王仗着北漠大片封地造反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弦城,五万兵丁,居然还想效仿北漠王,谁给他们的胆子! 站在后方的苏扬一愣,赶忙上前道,“微臣领旨!” 和唐子淳轩辕牧不一样,苏扬已经入仕。 不过之前他也只是跟着刑部办案历练当中,眼下轩辕越无人可用,只好把他拎出来。 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丞相第一个发出激愤的声音,让轩辕越的情绪一瞬间得到了安慰,觉得相府之人可以依靠。 冲动之下,轩辕越选择了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军队作战经验的年轻人来担此重任。 而同时,也隐约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对丞相府一如既往的信任。 但很多人都明白,他不得不继续倚重相府。 骋王府已经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一样横亘在燕都,不到走投无路,轩辕越是不会再动用骋王了。 同时,轩辕越也将目光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他扫了一眼群臣之后,道,“唐奕,此次出征,苏扬任主将,唐子淳任副将,我北齐年轻一代的儿郎们,也应该磨砺磨砺了!” 轩辕越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慕容骋。 他不想再看到这张戴着面具的脸! 作为北齐帝,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臣子,骋王遮挡容颜,相当于欺君瞒上,可他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曾经,在君家覆灭,南楚挥兵北上,攻略北齐大片疆土的时候,这个横空出世的男人是他的救世主。 但是现在,他却是他的眼中钉! 本来,狡兔死走狗烹,他应该在那场战争胜利之后除掉慕容骋。 可对方不是走狗,自始至终他都是一条蛟龙! 作为北齐帝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最明白,自己动不了这个男人! 只有他自己明白手上的权势有多虚弱:只要这个男人老老实实规规矩矩,那么他就是这北齐的帝王;而如果他有所异动,那北齐将立马翻天! 燕都的少女们有多迷恋他,少年们又多崇拜他,轩辕越就有多憎恨他。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是现在一样,让轩辕越内心如此的渴望朝中能出现新的少年天才,一点点将骋王的势头压下去。 可如今的骋王如日中天,他又不是普通的后辈子弟,怎么可能被苏扬等人压下去呢? 轩辕越的心里是没底的,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做了才能让内心有所安慰…… 在唐奕接旨之后,刑部尚书的儿子沈渊,太傅的儿子于靖,南侯世子司徒源,兵部侍郎之子姬琛,全都成了此次八万军队的副将,随苏扬一起出征。 慕容骋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轩辕越那点小九九他不看都明白,无非就是集结众人,共同和骋王府抗衡。 无所谓的事情而已,他若是想要这北齐帝位,这些人早就被一指头碾死了,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区区北齐,在他眼底实在不算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在大洋的另一边。 终有一日,大洋另一边广袤而丰饶的土地,都将被他踏在脚下! 轩辕越的目光重新回到慕容骋脸上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人精美繁复的面具下方,狭长双眸里面沉浮的暗涌。 那种气势海纳百川,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在眼底,一瞬间就让轩辕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道,“骋王,我北齐就数你武功最好,梅十三和临雪楼的事情,便劳烦骋王了。” 慕容骋闻言轻轻皱眉,“不知皇上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他不是对付不了梅十三,只是一旦出手,便必然会暴露他隐藏的实力,容易引人猜测招来麻烦。 另外,他还有一个人下落要从梅十三口中问出来! 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任由梅十三胡闹。 但眼下轩辕越却让他去对付梅十三,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轩辕越怕极了梅十三,自然是恨不得杀手王朝全军覆没。 他期待的看向慕容骋,“若是能让临雪楼覆灭那是再好不过……” “覆灭怕是做不到,毕竟临雪楼的势力遍布四国,想要彻底抹去临雪楼,必然免不了和其余三国交涉,我们的友邦怕是不会答应。” 慕容骋淡淡的回应着,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到时候,若是临雪楼彻底站在北齐的对立面上不择手段,事情就难办了。” 轩辕越吓得又站了起来,“那以骋王的意思是?”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都懦弱,都怕被梅十三针对。 慕容骋打量着站在九五高位,却像个软脚虾一样的帝王,眼底不屑一闪而逝,“虽然做不到抹杀,但是让梅十三不再出手伤人还是没问题的,但这件事情本王办不了。” 梅十三是他的死对头,在他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又怎么可能威慑到梅十三呢? 而要慕容骋为了轩辕越的事情暴露身份,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要不是没有人能够想到尊贵如他会来这片不毛之地当什么王爷,要不是这个身份是很不错的掩护,他又怎么会多看轩辕越哪怕一眼? 轩辕越看着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将他弄死。 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向他妥协,“不知何人能够做这件事情?还请骋王从中牵线。” 他的态度恭谨,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他。 慕容骋淡淡的道,“同为江湖人,如今的江湖霸主离花宫主出面,必然能够让梅临雪许诺不再刺杀我北齐朝臣。” 第95章金屋无情,藏娇在心 “骋王可能说服离花宫主?”轩辕越眼底染上一抹期待,若是能够让离花宫主出面,那自然再好不过。 慕容骋轻轻摇头,“微臣不能,微臣入仕本相当于做了她最讨厌的事情,微臣已经三年不得见离花宫主……” 慕容骋感觉自己在说谎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君轻暖带着一起编织的这个弥天大谎最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想到她,他又情不自禁的为她一点点去铺路。 慕容骋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道,“但是有一人可以说服离花宫主,皇上只需叫曲公子去就好了,微臣听闻,曲千寻和离花宫主关系不错。” 慕容骋认为,曲千寻是离花宫主的弟子。 只是他还不知道离花宫主究竟是谁。 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梅十三的事情,他压根没有想过要交给离花宫主去处理,自然有君轻暖去治他。 他只想给曲千寻再增加一个筹码,让轩辕越离不开这个人,不得不将孤鹰岭踏踏实实的赐给曲千寻作为领地! 而这一切,只有一个唯一的原因:这是君轻暖想要的结局。 慕容骋很确定,他喜欢她。 这种情愫从未有过,这是第一次,为她铺路他心甘情愿,只要她想要,没有他给不起。 君臣相对,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 轩辕越不知道,三年前被他弃之如敝履迫害致死的女子,此时已经成为慕容骋的心头明珠。 而此时,慕容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她而和他分庭抗礼—— 君轻暖算计慕容骋,慕容骋就算计轩辕越,算计这北齐江山! 可轩辕越对此毫无觉察,再一次听到曲千寻这个名字之后,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 他真的不想把孤鹰岭给曲千寻。 北齐和南楚之间,是绵延千里的朔拉山脉,孤鹰岭是唯一的雄关,一旦孤鹰岭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如同三年前一样,孤鹰岭失守的后果就是,南楚大军长驱直入北齐南部的朔谷平原! 而朔谷平原是北齐最重要的经济支撑,整个北齐一半以上的粮食布匹全都出在朔谷平原。 但朔谷平原绵延数千里,期间却再也没有一处关隘可以抵挡外敌,一旦孤鹰岭失守,北齐必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种境况,轩辕越在三年前体会极为深刻,他这一生都不想在经历第二次。 当初若不是慕容骋,北齐怕是要随着君家一起灭亡了。 轩辕越脑海里回放着三年前的情形,面色一阵变幻,却始终没有松口。 而苏谦却已经等不下去,跪在地上,道,“微臣恳请皇上下旨昭告天下,封曲千寻为鹰王,赐孤鹰岭为鹰王封地!” 相府同党跟着跪地附和。 “皇上,如今元将军命在旦夕,我北齐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失去良将了!” “是啊皇上,临雪楼的杀手无处不在,若是不能阻止临雪楼,怕是我朝还要死人!” “皇上,求您救救微臣们吧,臣等愿为国捐躯,但不愿死在杀手的手上啊!” 顿时,整个金銮殿一阵鬼哭狼嚎,将轩辕越逼到了绝路上。 慕容骋没有下跪,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说完该说的话之后,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静静地看着众人唱大戏了。 轩辕越被吵得脑子疼,看着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群臣,有气无力的道,“你们先行退下,容朕再想想。” “微臣告退。”慕容骋闻言转身就走。 闹哄哄的场面,也让他的忍耐到了极致。 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慕容骋的情绪一度不是很好。 而这并不是因为事件本身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的洁癖。 慕容骋的洁癖不光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的精神洁癖非常严重,他讨厌任何乱糟糟的场面,这种场景会让他变得烦躁不堪。 已经快到中午了,外面的阳光明灿灿的照耀着,将整个皇宫照的金碧辉煌。 慕容骋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凤飞宫,眼底闪过冰冷的嘲讽笑意。 南慕快步迎上来,看到自家王爷这种表情的时候,不由道,“凤飞宫是皇上金屋藏娇所用,谁料如今却如同冷宫一般。” 慕容骋眯了眯眼,钻进马车里,道,“藏娇之处在心,再精美的宫殿,也都是没有温度的。” 南慕赶着马车,忍不住的笑,“王爷的心里,藏得是不是小姐?” 八卦完之后,南慕就有点害怕。 他越距了。 难得的是,慕容骋竟然没有生气,只是轻叱一声,“赶你的车!” 南慕吐吐舌头,赶着马车往骋王府去了。 慕容骋忍不住的在想,那丫头在家干嘛呢? 一到王府门口,慕容骋就迈开大步,径直往君轻暖的房间去了。 侍卫和属下们都不在,院子里静悄悄地,秋千轻轻摇晃着,冬日的阳光带来一丝丝暖意,令人昏昏欲睡。 慕容骋的脚步轻了起来,来到屋檐下,透过开着的门,看到了趴在软榻上君轻暖。 她蜷缩在软榻上,一头长发像是墨莲一样盛开在银白色的锦缎上面,像是一幅恬静的水墨。 他浮躁的内心,一瞬间就安宁了下来。 举步进屋,他的脚步声轻的自己都听不到,生怕吵醒了她。 也不知道是君轻暖睡得太沉还是他掩藏的太好,他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一丝丝反应都没有。 纤长的睫毛像是飞累了的蝴蝶一样休憩在瓷白的肌肤上面,大约是被旁边的火盆烤的,她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粉色,像是刚刚被阳光和春风抚爱过的桃花一样迷人。 微甜的茉莉香随着她清浅的呼吸缠上他的鼻息,慕容骋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一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喧嚣吵闹,只有她一人,慵懒的睡在他身侧,岁月静好。 …… 君轻暖睡了很长时间,直到南慕叫人送了饭菜过来,她才惊醒,迷迷糊糊爬起来。 在感觉到手上的禁锢时,这才恍然回神,扭头震惊的看着慕容骋,“父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甚至连身上的披风都没有摘下来,因为曾经出门过,寒风撩乱了他的发,丝丝掠过黑色的面具和下方惑人的薄唇,看上去像是妖孽一样夺人心魄! 第96章霸道的毫无道理 君轻暖一颗心砰砰的跳,想要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却被他的容颜迷了神。 什么样的男人,在戴着面具的情况下,还能把倾世风华演绎的如此完美? 北齐骋王,真的俊美的不似人间人。 慕容骋眼底噙着笑,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道,“本王来的时候,你睡得像猪一样……” “……”君轻暖一脸黑线,有他这么损人的吗! 正要说话,对方却唇角勾起,眼底笑意缱绻起来,“如你这般,比猪还懒,比狐狸还会算计,比凤凰还要骄傲,比孔雀还要美丽的丫头,若是嫁出去实在是祸害人……” “所以呢?”君轻暖无语,目光看进他的眼,被他眼底的缱绻丝丝缠绕。 “所以,便留在王府,免得出去祸害世人。” 他眼中笑意越发浓烈,把她拉进怀中,醇厚迷人的嗓音在耳畔轻轻荡开,“想做本王的女儿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本王的同意,你谁都不可以嫁。” 真霸道! 毫无道理! 君轻暖闻言撇撇嘴,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 她的手指柔美纤长,而他的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看上去刚刚好。 君轻暖甚至都忘记了挣脱他的怀抱,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挣脱了便会破坏掉这一刻的美好一样。 美好的人,总容易获得人们的善待。 君轻暖心想,大约是他长得太好了,所以自己才会忍不住的一次次妥协…… 愣神之间,耳边传来他好听的嗓音,“小丫头,你算计了本王一次又一次,本王今日告诉轩辕越,说只有曲千寻才有可能请离花宫主出山和梅十三谈判,不再对北齐朝臣出手……你说,要如何感谢本王?” 他的声音里暗含期待,正前方的南慕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火焰般的色彩! 像是要将怀中的小丫头一口吞了一样! 南慕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君轻暖,心下想着:王爷大约不用吃中饭了,直接啃掉小姐就好了! 而背对着慕容骋坐在他怀中的君轻暖,此时却有点后知后觉,道,“谢谢父王,不知父王想要什么?” 慕容骋的确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如今就算是轩辕越再不愿意,也要将孤鹰岭给曲千寻了。 孤鹰岭之事虽然起与北漠王叛乱之后,但拿下孤鹰岭,才是她的第一步棋。 君轻暖没想到慕容骋竟然会配合她,她的心里,真的是感激他的。 所以,扭头看向他的时候,她眼底一片真诚,没有狐狸般的算计,也没有凤凰般的骄傲,有的只是海子般的透彻清明。 慕容骋发现,除开步步为营的图谋家国天下之外,君轻暖实际上是个单纯的人。 他喜欢这样的她,够聪明,却不失可爱。 够独立,却也不会让别人没有关心她的机会。 见她娇俏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他蓦地想起早上那个深吻,内心深处又是一阵蠢蠢欲动。 眸色骤然黯了黯,慕容骋没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她困在怀中,一只手抚过她的后背,没入她的长发之间,一路向上,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君轻暖被迫贴近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她所有的话吞没! 霸道的吻,带着缱绻的气息,像是暴风雨一样激烈,又如同五月晚风一般撩人! 如此的熟悉…… 君轻暖蓦地想到夜晚的梦境,俏脸一片通红! 难道,她竟然是因为被慕容骋一次次的强吻,这才夜夜绮梦啊? 这…… 那她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有多么的迷恋这个男人的吻! 君轻暖把自己吓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 可她的脑海却因为缺氧有些眩晕,双手也变得无力。 结果,两只手只是贴在他的胸膛,却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她这个动作,两人看上去更像是一对相恋的情侣,君轻暖的心里被一丝丝猝不及防冒出来的情愫瞬间填满! 仿佛内心深处薄冰溶化,春草发芽…… “慕……慕容骋……”她细碎的呢喃被他的吻打断,她的紧张羞怯让他想要更进一步!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这样,像一只漂亮无辜的小白兔,纯净无暇,让他想要呵护,想要占有,想要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直到碧雏闯进来,他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 君轻暖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整个人一阵眩晕,额头抵在他胸口,根本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比上次给他解毒之后还累! 碧雏看着软软靠在慕容骋胸口的君轻暖,僵硬在原地! 慕容骋嘴角勾了勾,手臂环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喃,“夫王喂你?” “……”正要去拉碧雏走的南慕,华丽丽一头撞在了门边上! 好痛啊…… 南慕揉着额头的包,怨念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原来你是这样的王爷! 他的小眼神儿,慕容骋懒得理会,却惊醒了碧雏。 碧雏仓皇退了出去,目光十分复杂。 不巧,她刚刚得到的消息,和北齐骋王有些关系。 而这些消息,让她对他的恐惧直线飙升,以至于她已经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任何不合时宜的表情了! 被南慕和碧雏这么一闹,君轻暖也回过神来,无力挣扎,“我自己吃就好……” 对于慕容骋的一言不合就强吻,君轻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本来就是研究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她只能一步步,按照原先的计划往下走。 “拿得起筷子么?”他戏谑勾唇,圈住她,“本王喂你。” 最后几个字,已经沾染了不可忤逆的强势,让她无法拒绝。 君轻暖昨夜着实被他的隐藏的实力和藏在暗处的势力吓了一跳,现在每一步走的,比刚来的时候都谨慎好几倍。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喂给她吃。 “父王的怀抱暖儿可还习惯?”他嘴角勾起邪魅惑人的弧度,尾音撩的人心尖儿颤抖。 君轻暖见他正在用给自己喂过饭的筷子吃东西,脸突然变得很烫,“父王,你……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君轻暖问出这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因为,如果慕容骋说有的话,她将没有任何退路! 是她需要他的庇护,需要骋王府作为桥梁,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第97章谋心索爱,致命的威胁 君轻暖在说完这话之后,就恨不得拿出丹炉给自己炼一炉后悔药吃——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的丹方的话! 神经紧绷着,君轻暖生怕他说自己真的对她有非分之想,然后提出让她难堪的要求。 君轻暖不会忘记,第一天进骋王府时他说过的话。 他说,骋王府的规矩,他还没有想好,想好了会一点点告诉她。 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坐地起价,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君轻暖甚至在想,自己的清白和君家三十多万人的血仇相比,孰轻孰重…… 慕容骋看着问出这话之后,突然紧张起来的小丫头,终究还是忍住了内心深处的冲动。 他不会的,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他要她一点点的,爱上他! 慕容骋狭长双眸微微眯了眯,道,“本王以为,你的心已经不会再关注这些了。” 他在回避这个话题。 他都已经将她拆吃入腹,又怎么会对她没有想法? 只是这想法只是想法,却并非非分之想。 因为,他并非像是外人以为的那样是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年仅十七岁的他,有资格和她谈爱情。 但是,他不想在这个上面强迫她。 君轻暖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抬眼看他时,却隐约感觉到了他眼底潜藏的傲娇。 只是,她不知道他这样的目光,是不愿意为什么事情低头。 君轻暖不知道,自己随意说了一句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便让他将所有情思全都敛藏,如她算计轩辕越的江山一样,步步为营的谋算她一颗心。 他要她爱上他。 就连爱情上,他也都是如此的骄傲,他要的是臣服,要她心甘情愿的为他祭献! 慕容骋眼底情绪沉沉浮浮,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壳,言归正传,“夜挚昨夜对镇北侯府动手了,兰亭公主估计被夜挚带走了…… 因为镇北侯府出事,镇北侯的五万亲兵将这笔账算在了轩辕越头上,昨夜已经屠杀了轩辕越原本派去监视弦城的守军,举兵造反。” “那轩辕越今日应该做出安排了,弦城不过弹丸之地,也不是什么军事要镇,轩辕越必然不会派遣老将出征,这场不大不小的战争,正好是磨练新兵的好战场,不知轩辕越选了谁?” 抛开在感情上的生涩,君轻暖在谋略方面的聪慧令人望尘莫及。 就连她的师父都说过,她是这世上最擅权谋的人,没有之一。 慕容骋看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的小丫头,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君轻暖,聪慧如你,三年前为何会相信那个轩辕越?” 君轻暖闻言一怔,此时她完全可以确定,慕容骋已经看破了她的过往。 但既然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想到三年前,她流光溢彩的眼底突然染上黯然,垂眸道,“三年前的我,只是君家一百八十位暗影卫的首领而已,并不懂家国筹谋……” 慕容骋恍然,“古蓝玉带着你借尸还魂了?” 君轻暖闻言震惊,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骋,“你知道古蓝玉的作用?!” 这怎么可能! 因为过分惊讶,君轻暖的嗓音都有些变调了! 外人皆以为,古蓝玉的作用是使人长生不老。 正因为如此,三年前轩辕越才像是疯了一样逼问她古蓝玉的下落,却不知这古蓝玉另有玄机,它唯一的作用,不过就是夺舍,或者借尸还魂而已。 可这个秘密,以前君老爷子说过,除了君家被选中镇守古蓝玉的人之外,是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可慕容骋…… 君轻暖目瞪口呆的听见,慕容骋淡淡的道,“当古蓝玉的主人身死之后,古蓝玉就会从一块玉石变成一个活体,暂时充当此人的灵魂容器,带着此人去寻找新的身体进行还魂或者夺舍……” 慕容骋一语道破古蓝玉的玄机,震得君轻暖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 就听慕容骋又道,“从一定程度上而言,古蓝玉是邪恶之物。” “正因为如此,为了避免古蓝玉流传出去祸害世人,作为古蓝玉的守护者,君家代代都有一个继承了玄凤血脉之人用血脉之力镇压古蓝玉,而这一代的人,就是你君轻暖……” 他深邃莫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的话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君轻暖整个人僵硬着,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甚至忘记自己此时还坐在慕容骋怀里,和他紧贴着! 慕容骋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继续道,“本王觉得你不会去夺舍,应该是借尸还魂,不知借用的,是谁的尸体?” 君轻暖闻言摇头,“不知,当时南边正好发生霍乱,路上遇上刚刚死去的一个小女孩儿,古蓝玉感觉到了牵引,便选了这个身体……” 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我没有对方的记忆,后来的事情……” 她真的还不能说。 君轻暖咬着唇瓣,踟蹰着,“父王,你……既然知道古蓝玉已经不能用了,为何还要收下古蓝玉……” 古蓝玉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旁人就算是得到,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除非她死了。 难道慕容骋是准备有朝一日杀了她吗? 君轻暖一阵骇然,重生三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近在身边,无能为力! 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君轻暖甚至下意识的紧紧揪住他的衣襟而不自知! 既然古蓝玉不能用了,那么,就相当于她给了他一个废品,然后混进骋王府来兴风作浪! 对于慕容骋而言,这是一场欺骗。 如果慕容骋雷霆大怒,她甚至都无法辩驳。 可古蓝玉的秘密,慕容骋怎么知道的? 君轻暖心乱如麻,像是头顶悬着一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让她身首异处,却不知,她自己对古蓝玉的理解,实际上也是不全面甚至不正确的。 慕容骋垂眸看着她紧紧攥住他衣襟的手,想起初见的那个午后。 起初,他只是好奇。 毕竟能堂而皇之说自己是骋王府千金的女子世间罕见。 之后,她说自己有古蓝玉,他觉得有点意思,便出去看看。 进而,他在骋王府外面看到了站在风雪中的她,烈焰一般的燃烧着,整个人惊鸿出世一般的耀眼…… 他承认,他被她吸引了。 但真正让他选择将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的是,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他的怀抱,将他紧紧搂住! 那一次,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人靠他如此近,而没让他产生排斥之心! 到了那夜她梦游爬床时,事情就变得有趣了起来,仿佛一个潘多拉盒子被打开,将他内心的小魔鬼全都释放了出来! 与他而言,她像是一个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小秘密,可爱到让他的心窝都感觉甜。 慕容骋看着她的眼底,染上一片瑰美温柔的色彩,里面倒映着君轻暖紧张到极致的苍白小脸! 等不到他的回应,君轻暖的紧绷的神经几乎濒临崩断! 第98章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你送我的风景 在她已经做好千万种准备,等待着他的怒火降临的时候,他却凑近她耳边,戏谑低喃,“人生一世当如惊鸿而不在于长短,区区古蓝玉,哪里比得上一个……好女儿?” 温热气息扑打在耳廓,君轻暖掌心里沁出细汗,“你……不杀我?” “杀?本王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杀你?”他微微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本王已过而立之年,却依旧没有儿女,老来必定凄凉,一个可以养老送终陪伴一生的女儿,自然比古蓝玉重要的多!” 慕容骋说的一本正经,嗓音里藏着君轻暖难以发觉的笑意。 他绝不会告诉君轻暖,古蓝玉还有连它的镇守人也不知道的其他秘密! 比如,在借尸还魂成功之后,重新凝结的古蓝玉会产生变化,占据此人一半的灵魂。 在阴气浓重的夜晚,灵魂之间的感知会变得敏锐。 如果古蓝玉和此人分开,那此人就会在睡梦中去寻找自己在古蓝玉当中的另一半灵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唯一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此人晚上不睡觉。 如果君轻暖知道这些,就绝不会再拿着古蓝玉出来忽悠人了。 慕容骋好笑的看着自投罗网的小丫头,觉得她就像是上天的恩赐一样,迷迷糊糊便闯入他的手掌心,亲自将自己的一切奉上还毫无所知。 慕容骋捉住她紧握着他衣襟的手,凑近她的脸,勾唇,“紧张?” 君轻暖手指颤了颤,看着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甚至有些潮湿的衣服,轻轻点头。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不会杀你的。”他眼底噙着君轻暖看不懂的笑。 他只会,吃了她。 君轻暖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她试探的道,“古蓝玉是我的分身……” “本王知道,但是,以后你不能用了!”他的嗓音异常的好听,悄然压制了要将古蓝玉还给她的冲动。 他不能给她,他要紧紧握住她一半的灵魂,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夜夜只能爬他的床! 君轻暖轻轻的点头,心神不宁,面色苍白。 现在骋王已经知道古蓝玉的秘密,如果他想要她的命,只在一念之间! 如果他一把捏碎古蓝玉,她就彻底残废了! 慕容骋见状有些不忍,道,“本王说过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你无需害怕,以后乖一点便是!” “谢谢父王。”君轻暖点点头。 “亲本王一下,只是谢谢恐怕不够!”慕容骋嘴角扬起,循循善诱的哄她。 君轻暖脸红了红,现在小命儿都被他握在手心里,自然不敢忤逆他。 于是,凑上前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不够。”他轻轻摇头。 君轻暖脸颊滚烫,只好又凑上去,在他唇瓣轻啄一下。 撤离的时候,她清晰的看到慕容骋嘴角的笑意在扩大。 而君轻暖在失神,她终于领教了什么叫做美人一笑天下失色! “本王好看吗?”慕容骋见从她眼底看到惊艳,坏心眼儿的逼近她,在她耳边蛊惑道! “好……好看!”君轻暖结巴着,慌促的垂下头。 被一个年过四旬的老男人迷晕了头,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君轻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需要调整了。 她强行平静自己,找回正题来,“父王,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知道古蓝玉的秘密的吗?” 这一点她不能理解。 “很难?” 慕容骋挑眉,漫不经心的道,“君家只是古蓝玉的镇守人,却不是古蓝玉的拥有者,古蓝玉的拥有者,难道不应该比镇守人知道的更多?” “父王的意思是,古蓝玉是你的?”君轻暖震惊。 这怎么可能? 据她所知,古蓝玉在君家已经数百年了,而慕容骋不过区区几十岁!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顿了顿,又笑,“当然,前提是要听本王的话。” “……”君轻暖觉得,慕容骋的掌控欲真的很可怕。 但不管如何,眼下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父王,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有点闷。”君轻暖需要冷静一下,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消化掉。 慕容骋点点头,松开了她,从怀中拿出半截骨笛递给她,“如有危险,可以用他联系本王,吹响便好。” 她失去了一个分身,那保命的能力就相对下降,慕容骋只想紧紧握住她,却不想让她为此受到伤害。 他要了她一半的灵魂,便还给她一份庇护,只是这些,他都不愿意直白的讲出来。 “谢谢父王……我只是去院子里走走。”君轻暖有些感动,接过骨笛来紧握在掌心。 和慕容骋在一起,她一颗心就不停沉浮着,恐慌、害怕、踏实、感动、温暖…… 矛盾的情绪,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病了一样。 她握着骨笛,逃一般的冲进了外面的寒风当中。 慕容骋靠在她的软榻上,歪着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眼底有一片光闪过。 阳光打在她的背影上,她银色的衣衫仿佛闪烁着星光,一头长发如墨晕开…… 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你送我的风景…… 掏出古蓝玉放在掌心,慕容骋无声的笑,自语,“看来以后不能把你揣在怀中了,万一丢了如何是好?” 他嘴角勾了勾,手上蓝光一闪,古蓝玉凭空消失。 …… 凛冬萧杀的寒风扬起了君轻暖的发,迷了她的眼。 她站在骋王府的后院的塔楼上,望着远处的君家旧址,久久的失神。 “爹,娘……女儿回来了…… 我遇上了一个人,强大神秘,性情诡谲…… 即便跟着师父学了整整三年的谋心谋国之术,我依旧看不透他…… 师父说,这世上的病,我可以治好百分之九十九…… 可我最近好像病了,却无能为力……” 低声的呢喃,飘散在风中。 她像是一缕幽魂,已经无家可归,所有的情绪无处诉说。 君轻暖垂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她也有紧张脆弱的时候,性情诡谲实力强横的慕容骋,让她无从招架。 手上紧握着他给的骨笛,君轻暖不知道自己是握住了救赎的光,还是坠入了地狱的火。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有人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肩,将她的身子扳回。 君轻暖转身时,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脸庞,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的双眼,将她脸上泪痕抹去! 那人眼底噙着一抹心疼,醇冽的嗓音在寒风中响起,很轻,却撞击人心。 “总有一天你会看透本王,只要你愿意花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而你,愿意吗? 第99章给你一生的时间,去猜谜底 被人撞破自己的脆弱,君轻暖第一反应是想逃走。 步步危机的局面,不容她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不坚强的一面,她不能有弱点。 可还未挪动脚步,人就已经被他轻轻拥在怀中。 君轻暖猝不及防贴在他胸膛,再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迟疑了。 她强忍这着水,所有坚强却在这一刻崩塌!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无声抽噎。 三年来,她把太多的悲痛和孤立无援藏在心间,不对任何人表露出来,她的心已经不堪重负。 此时面对最让自己惶恐害怕的人,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狼狈都展现在他面前。 她隐忍的坚强,压抑的悲痛,沉默的绝望,拼尽全力的坚持,在他心底牵起一片陌生而真实的钝痛。 慕容骋微微蹙眉,紧拥着她,嗓音变得低沉,“君轻暖,骋王府就是你的家……” 所以,即便是君家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你依旧不是孤家寡人。 你还有我。 君轻暖隐忍的眼泪,因为他这句话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回去吧,如果你感觉本王是一个谜语,那本王就给你一生的时间去猜谜底……” 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他叹息一声,话说了半截,弯腰将她抱起来,也不问她是否同意,径直往两人住的小院走去。 冬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木,投下一个个唯美的格子。 君轻暖眯着眼睛,被晃得眼前一片光怪陆离,可他的冷冽的容颜和黑色面具勾勒的轮廓却清晰印在她的心里。 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让自己慌乱,情急之下胡乱打岔,“父王,你需要吃蛋糕吗?” 慕容骋闻言,蓦地笑了,低头看着她,眼底皆是戏谑,“暖儿,你是不是觉得甜点是万能的?” 君轻暖赧然,垂眸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无辜的扑在瓷白肌肤上,看上去惹人怜爱。 慕容骋心里一暖,转移话题道,“明天是一年一度的皇家冰嬉,只是不知道眼下这种节骨眼儿上,轩辕越是否还有心情继续这次的冰嬉……” 遇上正事的时候,君轻暖就像是变了个人,“我会好好准备的,父王。” 慕容骋瞄了她一眼,微微挑眉。 看来,以后她伤心的时候,可以用这种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反正,古蓝玉他是死活都不会还给她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碧雏、扶卿、南慕和北辰四人都在院子里! 看到慕容骋怀抱着君轻暖,就这样走进来的时候,四人表情异常精彩! 南慕笑弯了眼睛,北辰有点兴味,扶卿眼底一片恍然的笑意,碧雏面色十分复杂。 南慕和北辰喜欢君轻暖,觉得他和自家主子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儿,自然愿意看到他们亲近。 扶卿是个穿越的人,思想观念和这里的人有些不同,也看好慕容骋和君轻暖。 但是碧雏就不一样了。 碧雏手上掌握了一丝丝骋王的秘密,而且也还觉得年逾四旬的骋王和小姐在一起,对小姐而言太不公平,更遑论骋王此人实在太过危险! 慕容骋瞄了一眼碧雏,便知道她有话要和君轻暖说,于是将她放下来,道,“进屋去吧。” 君轻暖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走进隔壁房间,心里缠绕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情愫。 “阿姐。”碧雏的声音,打断了君轻暖乱糟糟的思绪。 她转身进屋,边走边问,“你急匆匆的,有什么事情吗?” 碧雏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嗓音压得很低,“离花宫那边,传来了一些骋王的信息,阿姐你看。” 碧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君轻暖。 君轻暖打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越到后面面色越发凝重。 扶卿见状,接过信封来扫了一眼,有些震惊,“三年前骋王凭空出现在这片土地上……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本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君轻暖轻轻点头,“他修炼了高深的魂力,不应该是穹涬大陆的人,可能是从觞昀大陆上来的绝世强者,却不知为何在这小小的北齐做起了骋王!” 君轻暖发现,她对慕容骋的了解在一点点的增多,但他给她的感觉却恰好相反,他变得越来越神秘强大。 碧雏沉沉的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担忧,“阿姐,这些是我们进入骋王府之前不曾想到的,他的身上肯定藏着一个可以掀翻天的秘密!这样的人,饶是咱们离花宫,也都得罪不起!” 君轻暖明白,她昨夜亲自感受过他的强大。 也感觉到了他还在隐藏实力。 同在屋檐下,相对于她而言,他深不可测。 沉吟半晌,君轻暖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眼下就算我们想走,他也不会答应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清除明白的告诉她,想要活命,就要听话。 不过想到这里,君轻暖有些走神。 抱她回来之前,他说,总有一天她会看透他,只要她愿意花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他还说,如果他是一个谜题,他愿意给她一生的时间去猜谜底…… 那他的意思,是…… 君轻暖狠狠地摇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怕自己沉沦,万劫不复。 揉着太阳穴,君轻暖强行将慕容骋抛诸脑后,问碧雏,“宫里还有别的消息传来吗?” “有梅十三的消息,梅十三这些年来,闯入骋王府的次数不下三十次……他的目的,应该是刺杀骋王。” 君轻暖闻言立即摇头,“梅十三杀不了骋王,他肯定另有所图,骋王在隐藏实力,如果他真的要动手……这片大陆绝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薄薄的怒意悄然腾起。 碧雏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这才不想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道,“所以,我们现在被骋王彻底牵制住,阿姐已经不能对他有丝毫忤逆了!” 君轻暖垂眸,打量着掌心里短短的骨笛,思绪纷乱。 “阿姐,这是什么?”扶卿好奇,上前去拿骨笛! 谁料手刚刚碰到骨笛,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反弹,将她整个人都撞飞出去! “扶卿!”君轻暖脸色周边,瞬间扑过去,将撞翻了书架的扶卿抱在怀中,仓惶从空间拿出疗伤的丹药,一股脑儿塞进扶卿的嘴巴! 慕容骋的身影穿过被撞坏的书架,嗓音低沉,“骨笛除了你,谁也不能碰。” 第100章谁敢吵醒小姐,本王弄死他! 君轻暖微微一怔,看着怀中重伤的扶卿,有些自责。 顾不上慕容骋,她捧着扶卿的小脸,“扶卿,你怎么样?” 扶卿伸出小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迹,晶透的眼底反而噙着一抹欣慰,眼神很柔,“阿姐,扶卿为你高兴,我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扶卿明白骋王的意思。 骨笛只有君轻暖能碰。 一个男人将一个女子所有的一切都特殊化,这如果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 所以,骋王喜欢阿姐。 有一个绝世强者喜欢阿姐,愿意护着阿姐,对她而言是幸福的事情。 毕竟,阿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两年前若非承蒙阿姐相救,她怕是早就成为炼药人手上的药人了! 君轻暖看不懂扶卿的笑意,只是握住她的手腕给探了探她的脉息,道,“伤了内腑,需要调养一阵子……” 说着,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张药方来,递给碧雏,“你照着这个上面去抓药。” “好。”碧雏飞快的,离开了。 慕容骋看着君轻暖,瞳孔微微的缩了缩。 只是轻轻一探脉息,便知道扶卿伤了内腑,随手就能拿出药方来,她的医术,怕是也不简单吧? 而且,扶卿这个小男孩…… 君轻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慕容骋微微蹙眉,抬头对门外道,“南慕,接下来一个月,扶卿和你住在一起,你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是,王爷!”南慕站在门口,从自家王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醋意。 随后,南慕无声的笑了。 他家王爷还是个醋坛子,这么小的孩子的醋都吃…… 显然,让他来照顾扶卿,不过就是不想让小姐亲自照顾罢了! 慕容骋不知道,自己眼底那一丝丝的情绪,也被小小的扶卿看在眼中! 扶卿眯着眼睛笑,心道,这骋王的性情,有时候真的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人。 反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小小的一件事情,都能撩动他的情绪。 “南慕哥哥,一会儿你抱我去你房间啊!”扶卿扭头,冲南慕道。 反正,她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和男人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南慕看上去,也并不是那种会对小孩子产生变态想法的人。 南慕不知道扶卿内心深处还这么想自己,笑着应声,“好,一会儿抱着你过去!” 君轻暖握着扶卿的手,用自己的内力帮他理了理脏腑里面的郁结。 而此时,南慕已经上前来,将扶卿从她怀中接了过去,笑的意味深长,“小姐,您放心,属下一定像是照顾您一样,好好照顾扶卿。” 慕容骋闻言一个眼刀杀过去,南慕顿时蔫了了! 王爷吃醋真是好可怕…… 南慕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一边出门一边嘿嘿的笑,“照顾小姐是王爷的事儿,属下不掺和,不掺和……” 慕容骋白了他一眼,伸手将君轻暖从地上拉起来,道,“骨笛收好,如果遇上强敌,致使你没有吹响笛子唤本王的机会时,就用骨笛当武器。” 君轻暖转身,拿起了刚刚丢在桌上的骨笛,有些惊讶,“江湖神兵榜并没有这样一件武器,这是……” “是什么你暂时不要去研究,如果有机会,本王自然会告诉你。但你记住,不要轻易让人看到它,也不要轻易给人碰,否则,碰到它的人都将是刚刚扶卿那个下场。” 君轻暖还未来得及说话,慕容骋又道,“你好好休息吧,折腾一整天了。” 说着,便穿过暗门,往自己屋里去了! 君轻暖看着暗门,有种崩溃的感觉。 本来这道门是被书架挡着的,这下可好,书架被扶卿撞坏了,这道门,便直接通透了! 今晚要怎么睡? 而背对着她离开的慕容骋,嘴角则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反正书架是被她的属下撞坏的,又不是他拆了的,他就悄悄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北辰虽然没有南慕那么贼,但也是聪明人。 他进屋来,飞快的将碎裂的书架搬出去了! 君轻暖透过门,看着对面屋里那张暗红色的九弦琴,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日子没法过了! 算了,还是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吧! 君轻暖抱着骨笛,直接躺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慕容骋嘴角微微勾了勾,隔着门瞄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书卷漫不经心的翻。 ……傍晚,碧雏在院子里熬药时,北辰匆匆进来禀报,“王爷,苏扬等人求见,这一次准备前往弦城的几位小将军们都来了,说要向您请教一下攻防事宜。” 慕容骋闻言,看了一眼隔壁的君轻暖,低声道,“让他们进来吧,告诉他们,谁敢吵醒小姐,本王弄死他!” “是……”北辰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飞快的去了。 还以为王爷最近变得温柔了,谁料只是错觉…… 慕容骋目光落在熟睡的君轻暖脸上,心里有些矛盾。 很奇怪的感觉,一方面他希望她多睡会儿,毕竟晚上还要再去见一次梅十三。 但另一方面,他就喜欢让苏扬那几人看到他宠着她的样子! 他骋王府的千金,不是谁都可以垂涎的! 大门口,苏扬等人好不容易等北辰回来,赶忙上前问道,“王爷怎么说?” 北辰轻咳两声,耿直的笑,“王爷说,请各位公子进去,但谁要敢吵醒小姐,就弄死他!” “……!”苏扬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身后,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一时间弄不清骋王府的形势。 几人迷迷糊糊的跟着北辰进去,来到慕容骋住的院子时,震惊和恍然同时浮上眼底! 原来,慕容轻暖竟然就住在慕容骋的隔壁,而慕容轻暖似乎在软榻上睡着了! 几人面色古怪的进屋,纷纷冲慕容骋抱拳,嗓音压得极低,“晚辈拜见骋王殿下!” “坐。”慕容骋淡淡的瞄了一眼苏扬,显然,这一眼是对他的特殊照顾! 苏扬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如坐针毡,小声道,“骋王殿下,晚辈等人从未上过战场,此次出征心里没底,还请骋王殿下不吝赐教,告知此次出征弦城应该注意的事项!” 苏扬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却还是吵醒了君轻暖。 第101章让你去骋王府提亲! 不过君轻暖也没睁眼,只是静静地听着。 隔壁传来慕容骋低醇而清冽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却带着几分淡漠,“弦城不过弹丸之地,镇北侯的亲兵也只是区区五万人,你们带着八万精兵去攻打这样一个小地方,还需要什么攻略么?” 哼,什么前辈晚辈的! 他也才十七岁半,苏扬都比他大了两个月,敢在他面前装晚辈! 大约是因为每次碧雏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种隐晦的,嫌弃的小眼神儿,骋王殿下现在对自己的年龄异常敏感。 反正,他现在看苏扬左看右看都不顺眼。 就连单纯的唐子淳,也都感觉到了他对苏扬那一丝丝的敌意。 苏扬被噎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定神半晌,这才谦恭道,“晚辈等人不比骋王,虽是弹丸之地,却不敢冒险。” “还请骋王不吝赐教!”唐子淳也赶忙道! 慕容骋眯了眯眼睛,目光依次扫过眼前几个年轻人,漫不经心的道,“弦城并非军事要地,城墙不过三米多高,尺半厚而已,且并非石墙,一把炸药可以解决的问题,你们来问本王,是小瞧本王吗?” 慕容骋是真的不屑谈论这种问题,在他看来,眼前这些世家子弟,和废物没两样。 要说平定弦城叛乱,他一个人去够了。 眼下这么多人,带着八万精兵,攻打一个没有城防的小地方,居然还来找他取经? 反正,慕容骋心里各种不爽。 众人被堵得哑口无言,但是战场毕竟和嘴上说的两码事情。 他们平日里都是燕都二世祖,谁见过战场啊!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既然城防无用,也就只剩下两军对战,你八万精兵拿不下人家五万,本王不想说什么了。”慕容骋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竟然觉得自己有点词穷。 君轻暖忍不住的笑,苏扬等人这问题,可真是为难了慕容骋。 到时候怎么打,要看对方怎么布局,哪里是自己提前说了算的? 要是可以这么玩的话,还要刺探军情的斥候干什么啊! 慕容骋六感敏锐,君轻暖一笑,他就感觉到异常了! 狭长双眸瞄了一眼趴在软榻上的人,慕容骋扶额。 然后,下了逐客令,“到时候,先让斥候刺探军情,然后对症下药……南慕送客!” “各位公子请。”南慕笑的特别友好。 众人一脸懵逼的往外走,苏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隔壁屋里趴着睡觉的少女。 她的姿势很慵懒,看上去像是一只矜贵而被照顾的极好的猫咪。 真难想象,在外面锋芒毕露的骋王府千金私底下竟然是如此可人甜蜜的样子! 苏扬的心,蓦地乱了几拍。 君轻暖刚刚笑过,便也再睡不着了,于是爬起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外面的北辰,“北辰,刚刚来的都谁?” 她闭着眼睛,只听到苏扬和唐子淳说话,但是出去的脚步声明显好几个人。 北辰还未说话,慕容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刑部尚书的儿子沈渊,太傅的儿子于靖,南侯世子司徒源,兵部侍郎之子姬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都是熟人。” 都是君三小姐的熟人。 君轻暖微微一怔,低喃,“是啊,都是熟人。” 如今,都是敌人, …… 门外,几个世家子弟离开之后,脸色都不大好看。 “白来了,骋王什么都不说。”于靖皱着眉头,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他以为,骋王会像是他爹讲课的时候一样讲如何攻打弦城呢。 唐子淳闻言笑了,“他不说也正常,听闻三年前骋王出征时,从来不会在战前定制作战计划,只会随机应变。” “骋王是天生的将才,我等的确无法比拟。”司徒源轻叹一声,有些黯然。 “司徒兄何必妄自菲薄,骋王如今过而立之年,有此等雄才伟略实属正常,而你我不过十多岁,日后磨练起来,未必就会比他差!” 姬琛有些不满,他们这些人当中,只有他算得上是武将世家出身,除开兵部侍郎之外,他们家老一辈还有两个将军,却被慕容骋生生压得找不到一点点存在感。 这其中弯弯道道,大家都听得懂。 于是,笑而不语。 苏扬始终没说话,他从小被苏谦照着下一任丞相的目标去培养,看到的东西自然和旁人不一样。 他们这些人,再过十几年,到了骋王那个年纪,也做不到像是骋王那样吧? 毕竟,当年迎战南楚大军的将领,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磨砺了十多年的老将? 可那些人,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南楚大军,只有慕容骋,以二十万残军将南楚五十万大军打的落花流水,一路逐出北齐! 而几人皆不知道,他们眼中年逾四十的骋王,年纪未必有他们大! 几人抱怨着告别,苏扬出征之前最后一次回家。 回到苏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苏谦的马车回来,便快步迎上去,扶着他下车来,“爷爷,您可回来了……进到定远大师了吗?” “嗯,见到了。” 苏谦似乎不是很开心,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 “爷爷,定远大师怎么说的?”苏扬看着他的样子感觉着急,每次他这样唉声叹气,一准儿没有好事。 可无论如何苏扬都想不到,苏谦竟然停下来,认真的打量着他,道,“扬儿,定远大师的意思是,让你去骋王府提亲!” 苏扬骤然僵住! 愣了半晌,这才情绪复杂的道,“定远大师怎么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苏扬脑海里闪过刚刚慕容轻暖趴在软榻上睡觉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丝异样。 苏谦没有留意到这一丝异样,叹息着,边走边说,“如今皇上对慕容轻暖起了心思,若是选秀之前慕容轻暖还没有定下一桩婚事,怕是进宫在所难免,到时候,宫中哪里还会又你姐姐的位置…… 如今让你去骋王府提亲,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苏谦转身,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扬儿,你是苏府的嫡子,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孙儿明白!”苏扬点点头,“只是,骋王似乎并不愿意和我相府结亲。” “定远大师的意思是,让你和慕容轻暖先生米做成熟饭,就算最后无法订下婚约,慕容轻暖若是不干净了,也是无法进宫的。” 苏谦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 第102章狼一样的骋王,不喜欢女人? 苏扬脸色微变,显然这样做,违背了他的原则。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他明白什么更重要。 “爷爷,慕容轻暖武功高强,想要和她生米煮成熟饭,怕是不容易。”弄不好,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扬皱着眉头,心情很复杂。 “你放心,这件事情爷爷会帮你安排,慕容轻暖就算是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比觞昀大陆的高手更高吗!”苏谦冷哼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决然! 苏扬震惊,“爷爷的意思是,可以请到觞昀大陆的强者前来?” 觞昀大陆,是茫茫海洋上面最大的一片大陆,占据所有陆地面积百分之八十以上。 和觞昀大陆相比,他们所在的小小的穹涬大陆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二者之间本质的区别是,觞昀大陆武力为尊,是个崇尚修行的地方,那里有更加高深的修行之法,即便是在觞昀大陆最底层的修行者,放在穹涬大陆都是强者。 这是魂力和内力在本质上的差别! 如果能请到觞昀大陆的强者前来坐镇,那骋王府又算什么? 苏扬心中大定的同时,内心深处亦涌起一抹别样的情愫。 慕容轻暖那样的倾世绝色,这世上谁不想娶? …… 苏扬是君轻暖自己选定的挡箭牌,但是君轻暖没料到的是,有外人掺和了这件事情。 晚饭之后,本来准备陪着君轻暖一道去翠微楼的慕容骋,却突然被轩辕越急召进宫。 君轻暖换了一身男装,看了一眼只有五六寸长的骨笛之后,本来准备将骨笛丢进空间的她,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把它塞进了怀中。 夜色降临,君轻暖扑向了翠微楼。 转眼,便来到了常去的房间。 秋妈妈圆滚滚的身体飞快的进来,送上君轻暖喜欢吃的点心和一坛胭脂泪,笑着,“曲小子传来消息,说一会儿来……” 她一边帮君轻暖斟酒,一边表情怪异的道,“奇怪了,曲小子认识骋王,此事宫主你知道吗?” 君轻暖闻言扶额,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摇头,“怎么了?”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秋妈妈进来的时候,扮成曲千寻的她,正好被慕容骋抱在怀中! 显然,秋妈妈误会了什么。 果然,就听秋妈妈道,“那小子胆子肥了,昨夜竟然和骋王在这间屋里抱在一起……” 说着,秋妈妈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双眼发光,道,“原来骋王竟然是个断袖啊,难怪他年纪这么大了,府上半个女人都没有……” 秋妈妈得出结论,“原来骋王根本不喜欢女人!他爱的是男人!” “……”君轻暖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被强吻多少次了? 狼一样的慕容骋,是不喜欢女人的吗? 说出去谁信……但是这话也没法说出去!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自己挖了坑自己跳,还不能喊救命,只能遇上什么受着什么。 秋妈妈没有留意到自家主子的异常,道,“宫主,今晚您可一定要问问曲小子究竟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少年,怎么就会喜欢在男人下面承欢!” “你回去吧!”君轻暖受不了了,无力的摆摆手。 而此时,门外传来曲千寻郁闷的声音,“秋妈妈你说谁呢!谁喜欢在男人的下面承欢!” 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啊,曲千寻刚刚在门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秋妈妈也忍不住跳脚,一把将曲千寻从门口拽进来,“曲小子你还敢狡辩,昨夜你为什么和骋王抱在一起!你在他怀里,难道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你在下面!” “……”曲千寻真是有苦说不出,无比憋屈的看着君轻暖。 “秋妈妈,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你先出去!”君轻暖也受不了了,一个脑袋两个大。 秋妈妈愣了两秒,终究还是拖着圆滚滚的身体,出去了。 顺带的,还合上了门。 曲千寻一屁股坐在君轻暖对面,端起桌上的酒就咕噜噜吞下去,“师尊,你可害惨我了,你和骋王抱在一起,竟然用我的样子!” “那只是个意外……”君轻暖无语,“轩辕越又派人找你了?” “可不,那个老狐狸太狡诈了,想要本公子帮忙,还不肯把孤鹰岭给本公子!”曲千寻显然对轩辕越一万个不满意。 一提起他来,曲千寻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君轻暖轻轻转动着指间酒杯,道,“不给?由不得他了!” “嗯,我要咬紧牙关,除非他昭告天下,将孤鹰岭给咱们,否则……” 曲千寻咬了咬牙,君轻暖漫不经心的接上了他的话,“没事,还没有梅临雪呢,临雪楼的杀手那么厉害,本宫主倒要看看,轩辕越的心脏,可以承受多少朝臣的死亡!” 反正,如今燕都这些达官贵人们,死多少她都不会心疼。 三年前,这些人都是轩辕越的帮凶,是将君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罪魁祸首! 君轻暖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采用非常手段,血染燕都! 曲千寻何尝不知道她的仇恨和苦痛,脸上笑意收敛起来,言归正传,“师尊,今晚我过来,是配合你和梅十三的谈判?” “嗯,”君轻暖将昨夜的事情,和曲千寻说了一遍,“你只需要在一边就行。” “嗯,不过,想要操控梅十三,怕是不抬容易,梅十三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曲千寻点点头,有些担忧。 君轻暖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倨傲的笑意,成竹在胸,“所以,今夜我们才要会一会曲千寻,他不是想要解药么,呵呵……” 君轻暖的笑意明媚,却听得曲千寻感觉尾巴骨凉飕飕的! 显然,梅十三今晚怕是要倒霉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秋妈妈的声音,“梅公子里面请,还是和人约见吗?” 秋妈妈自然知道梅十三是来干嘛的,不过,她又怎么会表露出来呢? 梅十三嗯了一声,“三楼一号房。” “客人已经在等着了,梅公子请。”秋妈妈的嗓音很大,足够君轻暖和曲千寻听到了。 梅十三没有怀疑什么,径直来到了房间门口,道,“曲公子可在?我来赴昨夜之约。” “在,进来吧。”曲千寻瞄了一眼门口,淡淡的笑着,目光变得淡漠,和刚刚在君轻暖一个人面前的时候判若两人。 梅十三推门起来,转身将门合上,这才看向这边。 第103章强势,莫名的敌意 曲千寻对面坐着的,是一身银衣女扮男装的少女,她没有刻意掩饰,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子。 只是因为比较男性化的装束,让她看上去整个人透着一种中性的气质。 男儿的铮铮风骨,和女子的恬静柔美神奇糅合,令她看上去如此特别,过目难忘。 梅十三愣了一下。 他最近也听说骋王府千金绝代风华,上次甚至和她打了一个照面,但因为当时光线太暗没看清楚。 却不料,她的气质是如此的出众! 曲千寻见梅十三愣神,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道,“这位便是骋王府慕容小姐,人已经在这里了,既然梅公子身上的毒是慕容小姐下的,那二位应该是有些渊源……你们自己解决吧,本公子就不掺和了!” “……”梅十三有些难堪,打量着君轻暖,“说吧,什么条件。” 他中毒本就因为君轻暖,这会儿自然不可能很友好的和她说话了。 君轻暖闻言勾了勾唇,笑了,“第一,向本小姐道歉。” 她眯着眸子,随意的往椅子里靠了靠,漫不经心的笑意里藏着一抹清傲。 嗓音很柔,却透着强势。 梅十三皱眉,“本公子和骋王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是你强行插进来的,想要本公子道歉,想都别想!” 上次被这个女人横插一杠子,若不是需要解毒,梅十三都想直接杀了她! 君轻暖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脸上笑意潮水般褪去,嗓音也冷了下来,“那就滚出去!” “你……!”梅十三气的脸红脖子粗,作为临雪楼的楼主,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杀手和刺客的可怕人人皆知,像他这样的人物,谁乐意轻易得罪? 可眼前这个女人…… 梅十三真的无法好好欣赏眼前那张绝世容颜了,她的脾气真的太臭了! “我什么我?” 君轻暖抬眼,冷笑,“梅公子既然不想解毒,那就别再本小姐勉强晃悠!我倒要看看,十天之后,你还能不能握住自己的武器!” 当时她撒出去的那一把毒药,可没有白梅临雪那么好听的名字。 它真正的名字,叫化功散! 这种毒,如果不及时解开,就会隔三差五的发作,先是四肢颤抖抽搐,紧接着,便是经脉坏死,功力散尽! 要不是此毒太毒,她也不会在当时那么着急给慕容骋解毒,导致自己损耗功力了。 君轻暖的眼底像是噙着寒冰,“我想,临雪楼楼主功力散尽武功尽失,连自己的白玉骨扇都握不住的消息,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临雪楼就完了。 梅临雪面色大变,“你胡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毒药!本公子修炼的不是什么低等的内力,即便是化功散,也不会伤到本公子的根基!” 是的,梅临雪知道化功散这种毒药。 但他不知道的,出自君轻暖手上的化功散,可不是江湖上流传的那种化功散。 “魂力么?很了不起?”君轻暖挑眉,嘲讽的看着他,“梅十三,今日你要是走出这道门,不管这毒发作到什么程度,本小姐都不会再给你任何解药!” 是,魂力是了不起。 那种东西她君轻暖也只是修炼了一点点。 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是魂力,也抵挡不了她炼制的化功散带来的伤害! 就算她没有修炼魂力,但是修炼了魂力的人,也未必真的就能治得了她,毕竟她手上大把的毒药! 绝世神医手上的毒自然不是凡品,不比魂力地位差! 君轻暖感觉自己有些生气了,她漠然转身,背对着梅十三,对门外道,“秋妈妈,送客!” 她对梅十三有种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敌意。 梅十三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强硬! 而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不敢下这个赌注。 先不论他是否能够真的压制住慕容轻暖,光是慕容骋就是他就对付不了。 到时候,如果剧毒真的有那么恐怖,他再找上门来,怕是要真的任人宰割,后果不堪设想。 临雪楼楼主武功尽失,这样的消息一旦被传出去,临雪楼也就距离灭门不远了。 梅十三脑子飞速运转着,在秋妈妈进门之前,飞快的对君轻暖道,“对于上次的事情,本公子向你道歉,我不该擅闯你的院子,打扰你的睡眠……” 这已经是梅十三能做的极限了。 君轻暖缓缓转过椅子来,冷冽目光落在梅十三脸上,“解药可以给你,但这解药,一粒只管三个月,要连服三年才能将余毒清除,这期间,你听离花宫调令!” “你……”梅临雪气的快要吐血,但终究还是歇菜了。 先不说这毒必须要解,就是离花宫也不是他能的罪的存在。 离花宫宫主武功多高他不清楚,但是用毒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万一哪天被惹毛了,上来一把毒药洒在临雪楼,临雪楼瞬间被一锅端了! 梅十三气的脸色都扭曲起来,怒极反笑,“离花宫想用我梅临雪,还用得着这种手段!” 如果离花宫主出面,他怕是必须要给个面子。 可眼下她们却用威胁的! 君轻暖没有回答他的话,眯着双眸紧紧盯着他,“听,还是不听!” “解药拿来!”梅临雪气极,他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君轻暖才不管他怎么像,拿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丢给了他,“记住,从现在开始三月当中,必须来找我拿解药,如果你我之间的交易传出去半点风声,后果自负。你可以走了。” 梅临雪恨不得上前咬死她。 他一口吞下丹药,摔门出去了。 “师尊,你怎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以离花宫主的身份出面,照样可以让梅十三妥协……我们一定要控制他吗?”曲千寻也有些不解。 君轻暖深吸一口气,道,“眼下局势紧张,我需要绝对控制才能安心,我们不光需要让梅十三去做一点事情,还不能让他把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曲千寻点点头,明白了。 以离花宫主的身份出面让梅十三妥协没什么问题,但却不能堵上梅十三的嘴巴。 只是,曲千寻不曾料到,甚至就连君轻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她之所以这样残酷的对待梅十三,还有一个原因! 第104章看来姑娘的家教很严格 这个原因就是傍晚碧雏带给她的一个消息:梅十三闯入骋王府刺杀骋王超过三十多次! 她在报复,在回护,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梅十三走了之后,传来曲千寻试探的声音,“师尊,实际上,梅十三和咱们也没仇,他也挺倒霉的,上次撞上你被你一把毒药撒上去!” 安静了片刻,曲千寻终于感觉,自家师尊的行为方式,似乎有点过激了。 难怪梅十三刚刚被气得差点吐血,换做是他自己,估计也被气够呛。 君轻暖:“……” 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人,曲千寻越发狐疑,“师尊,他是不是什么时候真的的罪过你?” “没有。”君轻暖立即否决了。 “那你……今夜纯属不高兴?”曲千寻看着她,觉得越发怪异了。 君轻暖敷衍道,“也许吧,近几日你注意安全,昨夜的刺客应该修行了魂力,如果遇上这种人,安全为上,不要和他硬碰硬!” “好。师尊请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身上有师尊炼制的毒药,就算我实力不敌,他们也讨不到好!” 曲千寻眼底闪过一抹骄傲,看向君轻暖的目光中,多了些敬畏。 “那我先走了。”君轻暖起身,丢下一句话之后,也没在理会曲千寻,径直推门出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刚一出门,就又在一层的大厅里,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绝色少年! 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端着一杯清酒慢悠悠的抿着,每个动作都清雅绝伦,极致尊贵。 以至于,他身周好几张桌上的客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影响到了他一样。 就在君轻暖看向他的时候,他也举目看向君轻暖。 随即,清冽双眸当中似有万千星辰晕开,大约是……笑了? 君轻暖被他笑的失神,怔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踏上三层,出现在她身边,轻笑,“姑娘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君轻暖猛地回神,脸一红! “血麒麟?”骤然扭头,才发现他近在身侧,而她的唇瓣差点擦着侧脸上的肌肤而过! 君轻暖的脸红的像是虾子一样,慌乱的后撤一步! 少年闻言忍不住的笑,“嗯,是本公子,看来姑娘记性不错。” “……”君轻暖一脸黑线,上次他以身相许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要是还不记得他那才叫奇怪! 轻咳两声,君轻暖道,“公子绝世风采,只要是见过一面,怕是任何人都忘不了了。” “哦?这么说,姑娘最近,是一直惦记着本公子?”他有些懒散的靠在白玉栏杆上,灼灼银衣星光流转,却压不住他本身的俊美迷人。 神仙一样的少年,说话却邪肆不羁,像个妖孽一样蛊惑人心。 君轻暖一颗心砰砰的跳着,有些慌乱,“公子玩笑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看来姑娘家教很严格。”他挑眉而笑,整个一层大厅鸦雀无声,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君轻暖扫了下方一眼,低咒,“一群花痴!” 而后,慌促回应那少年,“是,家父比较严厉,回去太晚他会不高兴。” 说着,飞快的逃了。 一边匆匆下楼,一边在想:辛亏今天穿男装,不怕绊倒! 少年趴在栏杆上,看着仓皇逃走的小丫头,目光变得温柔。 刚从门口出来的曲千寻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从大门口奔逃出去的君轻暖,然后在看到站在栏杆边上的少年时愣住,“这位公子,你……对她做什么了?” 少年瞄了一眼曲千寻,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问题?” 他眼底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走了。 曲千寻看着那人玉树银华一般的身姿,持续呆愣! …… 冬日的寒风中,君轻暖走的很慢。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怪了,每次都能遇上他,不会故意的吧?” 旋即又摇头,“应该不会,这种神仙一样的人儿,怎么会动凡心!” 君轻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透心凉,加快了脚步,往骋王府而去。 在门口看到马车和南慕的时候,君轻暖忍不住上前问,“父王回来了吗?” “回来了。”南慕没看到慕容骋出去,笑着回应,“小姐,快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君轻暖点点头,回应了一下南慕的善意,总体上来说,骋王府的侍卫让她感觉很暖心。 君轻暖和南慕都没有留意到,就在两人说话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息,从两人中间过去了! 君轻暖来到院子里时,看见骋王卧室的门开着,他正坐在九弦琴前面,漫不经心的拨弄琴弦。 见他没睡,君轻暖走上前去,站在门口,“父王,我回来了。” “嗯,顺利么?”他抬起头来,眼底噙着笑意,看上去很开心。 当然开心,他隐藏在门外,可是将君轻暖整治梅十三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最后取悦了他的,是那句“家父比较严厉,回去太晚他会不高兴”。 君轻暖看不懂他眼中笑意,只是点头,道,“还好,父王那边呢?” “在套话?”他闻言微微挑眉,冲她招招手,“过来。” 他开心的时候,嗓音像是流动的月色,美极了。 君轻暖有种错觉,为什么他的嗓音偶尔听上去和血麒麟那么像? 但转念,她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南慕刚刚回来,甚至连马车都没有收起来,那意味着慕容骋也刚刚从宫里回来,不可能出现在翠微楼。 而且,慕容骋年过四旬,血麒麟才十七八岁,这两人又怎么会有所牵连…… 君轻暖胡思乱想着,走到他身边坐下,等他说话。 慕容骋丢开琴,扭头问她,“怕本王?” 所以这么乖巧? 君轻暖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 梅十三那点魂力,她一把毒药就解决了,但是她清晰的感觉过慕容骋的强大,她不是他的对手,远远不是。 要说这天下君轻暖最怕谁,那肯定身边这位笑意潋滟,已过而立却还风华绝代的骋王殿下! 君轻暖不敢说自己不怕——不怕的话,她早就直接回去睡觉了。 慕容骋看着她的样子,眼底噙着她看不懂的笑,“晚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第105章你想嫁吗?赠你一曲幻梦繁华 心里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刷过,慕容骋想从她的口中,听到她对真实的自己的评价。 君轻暖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少年的模样,却轻轻摇头,“不曾。” 慕容骋有点失落,还有点疑惑。 倾世风华如他,难道还入不了她的眼,不值得她说出来吗? 他有些偏执的捏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眸问,“若是本王把你嫁给血麒麟,他可入得了你的眼?” “……”君轻暖愣神,他何出此言呐? 太突然了! “父王为何又急着将我嫁出去?”君轻暖轻轻蹙眉,心乱如麻,“你不是说过,我不许出嫁吗!” “如果本王愿意把你嫁给他,你想吗!”慕容骋瞳孔缩了缩,深邃慑人的目光,深深投进她的眼中! 君轻暖一时间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也不知道他是否是认真的。 仔细想了一会儿之后,她轻轻垂眸,道,“他是神仙一般的人,我怕是配不上。” 她眼底那一抹真诚,让他微微一窒。 蓦地松开她,慕容骋轻哼一声,道,“本王的女儿,只有旁人配不上她,没有她配不上旁人!” 气死人了啊,他戴着面具时她嫌弃他太老,拿下面具她又嫌弃他太美! 到底要他怎样! 慕容骋丢下她,有些小情绪了! 君轻暖一脸无辜迷茫,歪着头看着他半张侧脸,“父王,别生气了……” 嗓音柔柔的,像是在哄孩子。 慕容骋:“……” “父王……”她伸手,隔着衣服轻轻拉住他的手臂。 慕容骋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她手上,小情绪一点点消散。 半晌,道,“早点回去睡觉吧!” “啊?哦。”君轻暖愣了一下,起身来,又轻声道,“父王,你也早点休息,别生气了。” “……”慕容骋一脸黑线,嘴角轻轻抽了抽。 他没说话,君轻暖一步三回头的,去床上睡了。 但是,隔着一道通透的门,那感觉就像是睡在了一起一样,好别扭。 君轻暖怎么睡都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慕容骋瞄了她一眼,十指落在琴弦上面,轻缓低沉的琴音在夜色里荡开,如同月色漫过山川…… 隔壁,南慕震惊的爬起来,伸长耳朵,“天哪,王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弹起了催眠曲?” “快,快躺下,今晚一定美梦连连!”不等扶卿说话,他就已经将扶卿按回了被窝里,静静的躺下了! 北辰根本就不想说话,他已经贪婪的沉浸在了琴声当中。 扶卿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仿佛进入了一片幻境一样,只想永远的沉醉下去。 躺在床上的君轻暖,也受到琴声的影响,恍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洁白的云絮轻轻飘在湛蓝的星空,夜色深的像是漩涡一样,却又透彻的如同被雨水刚刚清洗过,一地银辉流淌着,风吹过茂盛的草木,她像是一片叶子一样随风而落,坠于芬芳的泥土…… 泥土是甜的,风是柔软的。 她想永远在这个世界里沉睡下去…… 君轻暖无声的笑了,她自己没有发觉。 很快,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紧接着,她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带着笑意来找他。 慕容骋十指轻轻按住琴弦,在她靠近之后伸手将她拥在怀中,手指轻柔抚过她的发,而后抱着她去床上睡了。 摇曳的烛光中,她浅笑的样子,甜的像是一颗糖,带着梦境一般唯美的气息。 他俯身将她笼罩,衔住她的唇瓣,温柔撬开她的贝齿…… …… 一曲魔音,祛除了她最近积攒的所有疲惫。 次日,君轻暖神采奕奕的坐在化妆镜前面梳头发,隔着一道门对他道,“父王,你的琴弹的真好。” “好吗?”他本无波澜的眼中,快速浸透笑意。 嗯,情谈的好…… 君轻暖哪里听得懂这个套路啊,认真点头,放下梳子从隔壁转过来,“是啊,特别好,我昨晚睡得特别香!” “你说好,便好。”他眼底噙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他不会告诉她,昨夜他们一起运动了两个半时辰,她只睡了一个时辰! 君轻暖觉得慕容骋笑起来真的又邪又坏又好看,她摇摇晃晃在他对面坐下来,打量着眼前的九弦琴,“父王,琴是你的武器吗?” “嗯。”他轻轻点头,用琴做武器,即便是在觞昀大陆上都很罕见。 不过,琴并不是他唯一的武器。 只是在目前这个身份之下,他只能以琴做武器罢了。 君轻暖双手撑在琴桌上,下巴搁在掌心里,感觉莫名的开心,“父王,你了解隔壁那个大陆的事情吗?” “怎么,你想知道?” 慕容骋看着她放松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许多,心道,以后没事就弹《幻梦》,免得她老是思虑太重,一副愁眉苦脸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 她不开心的样子,他可不喜欢。 因为,看到她那个样子,他也会感觉不开心。 那种感觉郁闷极了,反正不好受。 君轻暖哪里知道慕容骋在想什么,她有些好奇的点点头,“如果父王肯说的话。” 末了,又十分乖巧的表示,“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学会替本王保守秘密了?”他轻轻挑眉,也不意外。 以君轻暖的聪明,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份不简单了。 君轻暖闻言,挠挠头,“父王不是说,骋王府就是我的家嘛,那我为家人保守秘密,也没错吧……” 听着她逐渐变得有点软糯的声音,慕容骋心里暖,起身来到书架面前,抽出一本手记递给她,“想了解觞昀大陆,你可以看这本手记。” 君轻暖接过手记来,发现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打开一看,竟然是蝇头小楷,字虽然小了些,但是每一个都苍劲有力恍若石刻! 期间,还有不少图解。 君轻暖惊讶的抬头看他,“父王,这不会你自己写的吧?” “是又如何?”他挑眉,抱着手臂靠在书架边上! 君轻暖忍不住赞叹,“你的字写的真漂亮!以前我们家收藏了很多字画,包括书法大家了了先生的真迹,但是和你的字相比,却感觉差点什么。” 慕容骋想说,了了先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舞文弄墨的书生,那一丝刚劲了了先生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的。 这字如人魂,在野书生的字魂,又怎么可能比得上腾云蛟龙? 可还未开口,就被匆匆出现的落十一打断! 第10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琴曲相和《凤求凰》 慕容骋皱眉,扭头看向落十一,嗓音微冷,“怎么了?” 落十一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趴在琴桌上的君轻暖,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君轻暖何其聪明,起身道,“我先回去了父王。” 说着,拿起慕容骋刚刚递给她的手札,直接去院子外面了—— 两人的房间隔着一道门,就算是去了隔壁,还是可以听到的。 君轻暖出去之后,落十一这才道,“王爷,公子梨疏那边传来消息,说四大家族有人怀疑麒麟阁和和麒麟血脉传承者有关系,朝凰帝近期有可能对麒麟阁展开调查。” 落十一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可见这件事情很严重。 慕容骋闻言,狭长双眸眯了眯,眼底闪过罕见的杀意,“麒麟阁既然敢以麒麟命名,就不怕他们来查。麒麟血……哼!” “另外,因为夜家夜挚最近莫名其妙出现在北齐,引发了夜夫人的怀疑,近期可能会派人来这边…… 这件事情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估计接下来那边会有很多人过来,毕竟朝凰帝国四大家族之间勾心斗角,若是能够抓住对方的把柄……” “本王知道了,那就让他们来吧!”慕容骋的嗓音很轻,但是,落十一听得出来,他的情绪非常不好。 “王爷,属下需要安排些什么吗?”落十一有些迟疑,这样闹下去,如果王爷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日子怕是就不会安宁了。 慕容骋站在琴桌边上,修长手指轻扣桌面,发出令人心惊的节奏声。 落十一感觉快要窒息,他家王爷修炼的是罕见的音攻,任何声音都会在不经意之间传达他的情绪。 显然,此时的慕容骋的怒意,前所未有。 只是引而不发,就令人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坐在秋千上的君轻暖感觉周遭的气息都变了,空气凝滞,令人呼吸不畅! 而这种气息,来自于对面的房间。 君轻暖震撼的抬头,看向慕容骋的房间,隔着一道门,她都能感觉到慕容骋的怒意。 那种愤怒,完全和平常与她生气的时候不一样,漠然睥睨,仿佛要寂灭一切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轻暖蓦地起身,潜意识里就像进去问他。 但走了两步,却觉得这样不妥,脚步顿在原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她和慕容骋这样的人,有些秘密,是外人不能关心的。 可关心…… 想到这词的时候,君轻暖怔了一下。 她竟然开始不知不觉的关心慕容骋的安危了! 低头看着他给的手札,君轻暖一瞬间失神…… 屋里,许久之后,才传来慕容骋的声音,“不需要做任何安排,本王……来者不拒!” “是!”落十一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悄然隐去。 只有他明白,慕容骋口中的来者不拒,绝对不是扫榻相迎,怕是,来一个杀一个! 君轻暖远远地,就看到落十一不见了,那种感觉如同大白天闹鬼一样。 她抱着手札,和慕容骋面对面,隔着一道门。 站在阳光下的她看上去明亮的像是一枚钻石,光彩夺人,而潜在暗影里的他,慑人气息如黑夜笼罩,危险而令人窒息。 君轻暖盯着慕容骋看的时候,慕容骋也看向了君轻暖。 从她眼底看到罕见的担忧之后,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冲她招招手,“过来。” 醇厚清冽的嗓音,夹杂着余怒,不可忤逆的气息扑面而来。 君轻暖举步走向他,一脚跨进屋檐下的暗影当中,来到了他的面前,“父王……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骋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从九弦琴的内空间里面,拿出一沓牛皮纸的手抄本来,递给她,“这是魂力的入门基础,看完之后告诉本王……” 君轻暖接过手抄本,心里有些不安,“父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突然让她看这个? 是想要她修行魂力吗? 慕容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轻笑,“你以为骋王府千金是那么好当的?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本王怕有一天本王死了之后,你连骋王府都守不住!” “……”君轻暖一脸汗颜,她虽然对魂力知之甚少,但是却也不至于是三脚猫的功夫吧? 这片大陆上,要找到她这样的身手的,也没几个了。 且,难不成他真的要她继承他的骋王府啊! 就听慕容骋又道,“你既然是古蓝玉的镇压人,那就是玄凤血脉的继承者,只是血脉之力还未觉醒而已…… 骋王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真不知道你选择来本王这里是不是傻!” 慕容骋叹息一声,转身来到琴桌前方坐下,也不等她回答,道,“既然来了,便陪本王弹一曲吧。” 君轻暖没有拒绝,她总觉得慕容骋心里有事,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陪在他身边。 慕容骋很自然的就把她拉到他怀中去了。 大约是被抱习惯了,君轻暖也没怎么感觉到最初的那种别扭,只是十指放在了琴弦上面。 她只是会弹琴,却不会用琴杀人。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共奏一曲。 两人的侧脸几乎贴在一起,他醇厚清冽的嗓音在耳边荡开,“燕都最近不会很太平,可能会出现一些你应付不了的人,到时候记得不要逞能,有机会就吹响骨笛,明白了吗!” “好。”君轻暖点点头,整个人被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笼罩着。 琴声起,一曲《凤求凰》如水漫延。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声音,“暖儿可会词儿?” 君轻暖恍惚点头,“有很多版本,我只会一两个……” “唱给夫王听,可好?”他轻笑,嗓音蛊惑而迷离。 “好……”君轻暖脸红了红,和着他的琴声起调,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她轻声的唱,他静静地和,眼底逐渐浸透笑意。 隔壁院子里,两人的四个侍卫面色诡谲! “《凤求凰》?小姐唱的?王爷弹琴?这……”北辰都快咬掉自己舌头了。 碧雏整个人都被一种古怪的气氛笼罩着,这《凤求凰》不光是求爱之曲,还写的是男女私奔之事! 如今两人相和,几个意思? 第107章被煮熟的小青蛙,苏扬所图 “王爷给小姐弹奏《凤求凰》,小姐用词回他一曲,唉,天赐良缘,羡煞旁人啊!”南慕闻言,笑的嘴巴咧到耳边去! 碧雏都快哭了! 什么天赐良缘啊,人都说,骋王三四十岁了,怎么和二八芳华的阿姐相配! 碧雏纠结的看向扶卿,却见扶卿双眸发亮,一点都不像是重伤在身的人,目光湛湛冲南慕笑,“你家王爷套路深,我家阿姐吃不消啊!” 南慕闻言猛地轻咳,“咳咳,王爷只是对小姐套路深……” 碧雏不想说话,跺跺脚回屋去了。 君轻暖在感情上异于常人的迟钝。 她也有些害羞,脸红了,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愿多想。 却只有扶卿明白,精神上有点疾病的而不是慕容骋,而是君轻暖。 三年前那件事情给她带来了致命的伤害,导致她再面对和爱与婚姻有关的事情时,会表现出自我麻痹,轻微人格分裂的状态,这种状态就连君轻暖的师尊都改变不了! 不过,慕容骋的琴好像…… 扶卿想起昨夜那一首曲子,有些失神,目光落在的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忘记移开…… 一曲结束,慕容骋将手肘撑在琴桌上,撑着下颌歪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可习惯听夫王弹琴?” 君轻暖点点头,她不会忘记昨夜那一曲有多神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夫王给你听一辈子可好?”他轻轻地问,嗓音带着一丝丝旖旎蛊惑。 君轻暖垂眸,亦轻轻点头,不说话。 慕容骋无声的笑,她可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他往前凑了凑,又低声的问,“本王对你好不好?” “好。”君轻暖如实回应,慕容骋对她是真好,做不得假。 他眼底笑意越发浓厚,“所以,暖儿以后要嫁的人,只能比本王对你更好,知道吗?” 君轻暖红了脸,完全没发现自己此时已经整个人都被他温柔圈入怀中,他的下巴就搁在她肩头,清甜气息在她耳畔晕开! 怀抱温情的像是五月的暖风,她像是一只被放在锅里的青蛙,他一点点的加温,一切刚刚好,舒适到让她忽略了周围一切变化,逐渐沉溺而不自知。 暗处的落十一脑子里一团浆糊:刚刚他带来的消息那么重要,王爷这个时候有心情套路小姐? 落十一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王爷长这么大,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游戏。 所以,年少的他玩的不亦乐乎,什么事情都动摇不了他套路自家便宜闺女的决心。 君轻暖感觉自己一颗心正在轻轻的颤抖,被他抱的越来越紧,她做出的反应完全违背常态! ——以前遇上这种情况,她会往远处逃! 但是现在很奇怪,他束缚她,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就往他怀里缩! 结果,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中! 慕容骋圆满了,低头看着怀中已经被“煮熟”的小青蛙,再也不说一句话。 嗯,保持安静,保持气氛,最好让她永远都回不过神来! 君轻暖仿佛坠入了一种奇怪的缠绵气息,脑子不怎么转了。 身后的少年轻轻咬住唇瓣,笑着,双眸溢彩流光,仿佛做了一件极其了不起的大事! 落十一已经看不下去,他扭头,看向外面的雪景出神…… 他想,身后那个王爷是假的吧? 一上午,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去了。 慕容骋大把的时间花在套路君轻暖的身上,丝毫都不觉得可惜。 但是王府外面,却远远没有这里如此恬静浪漫,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着,朝堂权贵和九五帝王皆不安宁。 今日上午,苏扬等人拔营出征,前去送行的是各位小将军的父兄家人,还有宁王世子轩辕牧。 苏扬一身银白色战铠,看上去英姿飒爽,银白的色调陪衬之下,让他看上去俊秀非凡。 唐子淳身着湛蓝色的战铠,脸上笑意很纯粹,眼底噙着一丝丝兴奋和期待。 其余几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征,虽然弦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场,但只要此战他们凯旋归来,封官赏赐必然少不了,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是入仕的开端,对于每个人都很重要。 苏谦将苏扬叫到一边,严肃的道,“扬儿,此战比不了边关御敌,但只要你能拿下弦城,爷爷就有办法在皇上那里为你求到三品中领军的之位,到时候,你便是禁卫军领军之一,背靠相府,有资格去骋王府提亲!” “多谢爷爷为扬儿筹谋,扬儿自当不负爷爷厚望!”苏扬有些意气风发,禁军领军位列三品,虽然和骋王比起来差太远,但他终究年纪尚轻。 只是十七八岁便能位列三品将军,日后前途无可限量,是配得上慕容轻暖! 苏扬握了握掌心里的噬心匕,内心深处腾起一抹期待来。 苏谦叹息一声,道,“骋王府千金的名字是晦气了些,但是抛开这一点,若是我相府能和骋王府结亲的话,这北齐天下就是相府和骋王府的了。” 苏谦有些感慨,毕竟这些年来苏家一直忠于轩辕越。 但是如今的情势不容乐观,苏谦转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旭日光辉下光芒万丈的金銮殿,像是在说服自己。 “定远大师说的对,帝王情爱不过朝露,转瞬即逝。眼下皇上显然对慕容轻暖起了心思,若是我们不能阻止此事,相府衰败不难预测。” 他忽而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锐芒,盯着苏扬,切切道,“所以扬儿,我们必须粉碎皇上这个危险的想法,既然他放弃了你姐姐,那我们就釜底抽薪,夺了他喜欢的女子,逼迫他只能对你姐姐好!” 苏谦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卷来,递给苏扬,“这是那位高人留下的东西,他说过,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当中领会此书,他便收你为徒!” “真的?”苏扬眼底发亮,翻了翻书本之后,飞快的揣入怀中,冲苏谦抱拳,“爷爷放心,扬儿一定好好研读!” “嗯,你去吧,爷爷信你!”苏谦脸上浮现欣慰,苏扬是他的骄傲。 他比苏家任何一个人的资质都好,无论是为官之道上面,还是武功修行上面。 远处,轩辕越见苏扬神采飞扬的过来,俊脸蒙上邪笑,“预祝苏扬兄凯旋归来,抱得佳人归。” 苏扬一怔,看着眼前一身紫衣松松垮垮,邪气凌然,和身穿战铠的他们格格不入的宁王世子,收敛了笑意,“世子哪里话,只要打赢这一仗便好。” 看着轩辕牧,苏扬心里有些不安。 为什么他会一语道破他准备娶慕容轻暖的意图? 第108章他这是要一把捏死谁? 轩辕牧看着苏扬隐晦变幻的表情,嘴角邪笑比旭日的光辉还要明亮。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着走掉了。 唐子淳来到苏扬跟前,目送轩辕牧的背影远去,狐疑道,“轩辕牧最近好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慕容轻暖那个名字刺激到了,他身上的邪佞气息越来越重了,简直和三年前判若两人。” 苏扬闻言沉默半晌,只是道,“慕容轻暖不喜欢他。” 然后,便扭头去军中了。 唐子淳愣了一下,嘀咕,“苏扬你来真的啊?你真喜欢慕容轻暖?” 这话声音小,谁也没听见…… …… 中午时分,大军拔营,几个小将带着八万精兵开赴弦城战场。 一抹人影从暗处飞速消失,辗转进入了尚宝阁。 半个时辰之后,碧雏去尚宝阁买了些胭脂水粉出来,往骋王府去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离开的时候,自家英明神武的阿姐,还缩在骋王怀里当小青蛙啊! 碧雏回去的时候,君轻暖大约是在慕容骋怀中睡着了,不光靠在他胸膛,甚至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握着他的衣襟。 慕容骋靠在椅子里环抱着她,手上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卷漫不经心的翻着,心情很好。 碧雏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换做以前,她会找机会打断他们。 但是现在她不敢。 前天得到的骋王的消息,对她们而言是一种恐怖的威慑,让她压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惹毛了他。 为了安全起见,那就……让他抱着阿姐吧! 碧雏看着半晌,感觉有点怪怪的,转身去找扶卿了。 “阿姐还没吃午饭。”碧雏一进门,扶卿就笑着说,一边说一帮往嘴巴里塞菜。 碧雏嘀咕,“抛开骋王老了些,看上去也还不错……”说起来,慕容骋那么抱着君轻暖,让她看着都觉得暖。 扶卿一脸笑意,显然预料当中。 骋王人美,对阿姐又好,时间长了,谁都会觉得他们在一起合适。 但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家阿姐还在迷糊中。 君轻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移了。 耳畔传来他戏谑的嗓音,“腿麻了。” “啊!”君轻暖恍然回神,赶紧松开他的衣襟,兔子一般的逃了! 慕容骋见状嘴角弯了弯,连嗓音里都带着愉悦的气息,招呼南慕,“准备午饭,给小姐送去一份。” “是!”南慕笑的,像是自己要娶新娘子了一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君轻暖回到自己的屋里,用凉水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半晌,这才发现了很多问题。 昨夜,她本来是要问轩辕越急召慕容骋进宫所谓何事,但是,她最后什么也没问成,反而被他亲了一通! 刚刚,她本来想问落十一带来了什么消息,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莫名其妙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最近是怎么了? 君轻暖揉着眉心,心里乱纷纷的。 南慕拎着食盒进来,满脸迷之微笑,“小姐,请用午饭。” “嗯,你一会儿叫碧雏过来一下。”君轻暖回过神来,起身去了软榻上坐下,这会儿彻底恢复正常。 南慕见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气势如锋的耀眼模样,嘀咕,看来王爷温水煮青蛙成功了。 只是,青蛙还不自知而已。 君轻暖被南慕的笑脸晃的鸡皮疙瘩满地跑,哆嗦了一下! 骋王和骋王府的侍卫,都是变态! 腹诽一句,她低头吃饭。 一会儿,碧雏过来,见她一个人,赶忙凑上前来,低声的道,“阿姐,你怎么在骋王怀里睡着了?你……喜欢他?” 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显然,在感情上,君轻暖比傻子还傻。 她轻轻摇头,“可能是他的琴声有迷幻作用。” 可这一道门,慕容骋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去! 他听力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君轻暖和碧雏自认为压得很低的谈话,全都被他听到了! 迷幻作用? 亏她想的出来,这丫头掩耳盗铃的本事真是一流的,都赶得上她谋划天下的本事了! 君轻暖狐疑的看了一眼对面,在没看到慕容骋之后,一本正经问碧雏,“外面怎么样了?可有查到昨夜轩辕越为何急招父王?” 她看上去完全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碧雏嘴角抽了抽,只好言归正传,“皇宫那边没有传来消息,这件事情估计要问骋王…… 中午的时候,苏扬和唐子淳等人已经拔营了,绣唯姐那边传来消息,说苏谦昨日已经去慈宁寺找过定远大师,决定让苏扬凯旋归来之后,便来骋王府提亲!” “哐当!”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君轻暖都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父王,你没事吧?”君轻暖丢下筷子,慌忙跑到门口。 “没事。”慕容骋的声音,像是要温柔的将人吃掉一样。 君轻暖目瞪口呆的看着报废的椅子,嘴巴张了张,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这像是没事吗? 南慕和北辰飞快的冲进来,看了看椅子的残肢断体,又看了看自家王爷和小姐,一脸懵逼。 但是两人动作很麻利,飞快的将报废的椅子拖出去,把屋里打扫干净了! 慕容骋很不容易才忍住上前质问君轻暖,沉沉道,“该干嘛干嘛去!” 哼!想要来骋王府提亲,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南慕面色古怪的看着双拳紧握的自家王爷,心道,“他这是要一把捏死谁?” 君轻暖心有余悸的,回到了自己的软榻上,半晌这才找回刚刚的话题来,道,“如果苏扬从中横插一杠子的话,应该就能躲过明年开春的选秀了。” 隔壁,慕容骋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原来她算计苏扬是为了躲过明年进宫…… 君轻暖以为自己的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和碧雏能听见了,继续道,“不过依照轩辕越的无耻程度,怕是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 碧雏一惊,“阿姐说的是明天开始的皇家冰嬉?” “嗯,本来,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冰嬉应该要暂停一年了,毕竟北漠叛乱朝中无将,但是轩辕越……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君轻暖眼底染上煞气,如果他真的是个好皇帝的话,三年前就不会和敌国合作抹杀自己的功臣了! 第109章亲一下,本王帮你摆平此事! 君轻暖说着这话的时候,隔壁的人正在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那种不悦的情绪,随着声音清晰的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碧雏看着对面那道形同虚设的暗门,面色有些发白,“阿姐,骋王好像很生气……” 君轻暖怔住,看着那道门半晌,叹息一声,道,“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吧。” 碧雏想要阻止她,但又一想,骋王这个状态怕是不利于她们行动,只能选择妥协。 碧雏点点头,又低声道,“半个时辰前,轩辕越下旨昭告天下,封曲公子为鹰王,赐孤鹰岭为其封地,同时召唤曲公子去给元将军治病……阿姐,真的要把元将军治好吗?元将军若是好了,必定会被派去北漠出征。” 隔壁安静下来,慕容骋静静地听着她的下一步布局。 君轻暖捧着一杯竹叶茶沉吟半晌,这才道,“没关系,这场战争不管谁去了,都是有去无回。” 慕容骋狐疑蹙眉,难道她要杀了元将军不成? 据他了解,元将军在朝中始终都处于中立状态,应该和三年前的君家灭门大案没有关系…… 就听君轻暖道,“你去通知千面银狐,就说,元将军要来了,好好招待他。” “好,一会儿属下会去安排元将军的家眷……”碧雏瞬间明白了君轻暖的意思。 孤鹰岭到手之后,元将军也没有病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必须要出征,那就去吧,正好把元将军一家人送出这危机重重的燕都,免得被牵连。 如今的燕都迟早都会变成修罗场,留下的人…… 碧雏离开之后,君轻暖双眸眯了起来,眼底寒意恍若冷锋。 慕容骋举步来到门口,看着明明慵懒靠在软榻上,却锋芒毕露如同利刃出鞘的女子,眼底闪过罕见的赞赏。 “想知道昨夜轩辕越找本王的目的?”他靠在门边勾唇笑,像是正在狡黠的狐狸,挖坑给她跳。 君轻暖抬眼,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时错愕,“你刚刚不还在生气吗?” “有吗?”他挑眉,才不会承认! “……”君轻暖黑线,只好言归正传,“轩辕越昨夜找父王什么事情?” “告诉本王,你准备怎么处理元将军,本王就告诉你昨夜的事情。”他眼底笑意变得浓烈,流光溢彩,锦绣繁华皆不及。 君轻暖扶额,想了想道,“元将军出征之后,会加入漠北,从此成为北漠的将军。” 慕容骋挑眉轻哼,“如此说来,暖儿和北漠王交情甚笃!” 该死的,作为北漠王的至交好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慕容骋顿时觉得,自己没办法和北漠王好好地做朋友了。 君轻暖觉得慕容骋的表情似乎有点微妙,但是当她仔细看的时候,他又只是邪肆危险的笑着,没有其他情绪。 君轻暖汗颜,道,“父王,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慕容骋眯了眯眼睛,显然有点不满意。 但终究还是道,“昨夜轩辕越找本王,是打探古蓝玉的下落。” “古蓝玉?他不是一直在找古蓝玉吗?”君轻暖皱眉,昨天轩辕越可是急召慕容骋进宫,就为了这件早就在做的事情? 她可不信, 慕容骋举步上前来,坐在她对面,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君轻暖,这世上知道古蓝玉可以借尸还魂的人,不光本王一人,所以,轩辕越有可能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当然,这目前只是本王的猜测,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容骋的话,像是炸弹一样轰的君轻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在这片小小的大陆上当然不可能,但是,最近有觞昀大陆的修行者来北齐了,所以,你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慕容骋正色,道,“这件事情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你想好怎么圆这个慌了吗!” 君轻暖摇摇头,这个问题出现的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从来不知道,古蓝玉的秘密还会有旁人知道。 慕容骋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不免有些心疼。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歪着头看着她笑,“亲本王一下,本王帮你摆平这件事。” “……”君轻暖脸一红,抬眼看向他。 他笑的像是狐狸,双眸微微眯起的模样如此勾魂,估计让燕都那些姑娘们为他去死都愿意。 君轻暖咬了咬唇,心下思量着,一个吻,换一份平安,应该也值? 反正又不是没亲过! 她鼓起勇气,伸手捧住他戴着面具的脸,隔着一张桌子,鬼使神差就亲在了他的眼睛上! “……”慕容骋下意识的眯眼,压根没想到她居然亲他眼睛啊! 那小心翼翼的……宠溺感是哪来的! 君轻暖撤开身子的时候,完全每察觉到自己刚刚那一吻的珍爱啊! 坐回原地,这才发现慕容骋表情似乎有点古怪! “咳咳,”慕容骋看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少女,差点呛到自己。 轻咳两声,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块血滴子一般的红宝石项链来,“过来!” 君轻暖迟疑着,把脖子伸了过去——为了瞒住古蓝玉的事情,她……听他的! 慕容骋伸手,环过她的脖子,将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古蓝玉借尸还魂的原理,相当于玄凤的不死神功,你血脉之力未曾觉醒,自然修炼不了不死神功……” 他一边说着,一边吃她豆腐,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间,“但这项链是玄凤之血凝结而成,历经万年形成的玄凤血晶化石,足以镇压古蓝玉的气息了。” 君轻暖被他亲的有点恍惚,“可就算这样,轩辕越也会怀疑吧?” “那又如何?只是怀疑就向对本王的人出手,当本王是软柿子吗!”慕容骋突然冷哼一声,慑人气息带着淡漠睥睨吓了君轻暖一跳! 但是,这话让她感觉心里一颤! “谢谢父王……”君轻暖坐会原地,握着脖子上小小的血红色吊坠,放到领子里去了。 就听慕容骋道,“本王怕的不是他们怀疑你,而是直接对你动手。你要知道,如果有人知道古蓝玉和你融为一体,肯定会杀了你抢夺古蓝玉!” “可我死了古蓝玉不是还是和我的灵魂在一起吗?”君轻暖不解,慕容骋今天告诉她的这些事情,都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第110章所以,要做夫王的乖宝贝 “没错,如果你的灵魂还在,古蓝玉会带着你的灵魂重新去找身体。” 慕容骋点点头,耐心的解释,“但是,只要对方抹杀了你的灵魂,古蓝玉就被分离出来,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君轻暖闻言骇然,抹杀一个人的灵魂,那是觞昀大陆上的修行者可以做的事情,如果自己被他们盯上…… 即便是觞昀大陆上的修行者,也是生命有限的。 这世上谁不渴望长生不老? 古蓝玉虽然算不上正常的长生不老,但却也可以将拥有的一切一直一直延续下去,这东西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君轻暖脸色发白,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男人,“那父王呢?父王想不想杀了我,抹去我的灵魂,真正拥有古蓝玉?” “你说呢?”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掀起,露出眼底敛藏的情愫。 他看她的眼神里,恍若有火焰在燃烧,君轻暖摇摇头,她不知道! 神秘的慕容骋她猜不透。 慕容骋见她又在掩耳盗铃,轻叹一声,道,“古蓝玉现在在本王这里,他们就算是想要杀你也做不到……” 说着,又忍不住眯着眸子笑,“所以,你的小命儿在本王手上,本王不想让你死,阎王也拉不走你。” “所以呢?”君轻暖总觉得他只说了一半啊! 他笑意变得潋滟深邃,“所以,要做夫王的乖宝贝。”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她额头,起身去了自己房间了! 君轻暖摸了摸被他敲过的地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现在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狠狠揉了揉眉心,她抱着脑袋苦恼的趴在桌上,“怎么一遇见他我就脑子一团浆糊啊!” 隔壁的人在笑。 他可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人这一生要那么长干什么! 有意思才是最重要的,比如现在…… …… 君轻暖心乱如麻时,曲千寻正跟着禁卫军首领翟桐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里,轩辕越脸色十分难看,为了北漠,他失去了孤鹰岭。 表面上看上去,孤鹰岭占地面积不过北漠十分之一不足,如果曲千寻能够治好元将军,元将军又可以收复北漠的话,那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但是细细想来,这结局实际上是在掩耳盗铃—— 一旦曲千寻在孤鹰岭造反,后果将要比北漠造反还要严重! 因为,孤鹰岭以北再无任何关隘,一旦曲千寻叛乱,那么整个朔谷平原都将成为曲千寻的属地,而朔谷平原的占地面积是北漠二倍。 从经济上而言,朔谷平原是北齐的支柱,提供了北齐一半以上的粮食布匹供应,一旦朔谷平原出事,北齐根基终将动摇! 另一方面,北漠是游牧民族,对于农耕之事知之甚少,即便是侵入北齐也很难在短期内站住脚跟。 但是整个朔谷平原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所以实际上,一个孤鹰岭的价值,远在北漠之上。 按道理,轩辕越是绝对不会答应曲千寻这件事情的。 但是巧就巧在,曲千寻只是孤身一人,身后并无军队。 也就是说,他没有北上朔谷平原的实力。 因此,轩辕越权衡再三之后做出决定:先把孤鹰岭给曲千寻,等解决了北漠的事情之后,再想办法除掉曲千寻,空手套白狼。 门外传来了曹公公尖尖细细的声音,“皇上,鹰王来了。” “宣!”轩辕越收拾了乱糟糟的情绪,正色危坐,一派帝王气象,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蝇营狗苟的算计。 大门被推开,曲千寻迈步进来,见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轩辕越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他已经是孤鹰岭的鹰王,自然也就不用再自称草民。 轩辕越看着下方只是微微拱手的少年,恨不得上前一剑砍了他! 这天下,见了他不下跪的人,除了慕容骋这是第二个! 但是想到曲千寻手上可能有毒药,而且他还得让他去给元将军治病,并说服离花宫主出面阻止梅十三的事情,轩辕越只好把所有的愤怒全都压下去。 “鹰王,朕这一次找你来,有两件事情要交给你办!”既然是他的臣子,那轩辕越也就直接下了命令。 曲千寻笑的不咸不淡,“但凭皇上吩咐!” “第一,眼下北漠叛乱,但朝中无将,元将军是最适合的人选,却在这个时候重病不起,朕要你治好他,可有把握?” 轩辕越死死地盯着曲千寻,他甚至都怀疑元将军病倒的事情和曲千寻有关。 但是怀疑只是怀疑,眼下这话不能挑破。 毕竟,如果闹掰了下不来台的人是他自己。 曲千寻闻言,道,“能不能治,要等微臣见过元将军,问诊之后才能确定,在没见到元将军之前,微臣不敢夸下海口。” 他又不傻,如果他说自己一定能治好,轩辕越的怀疑怕是会变成确定。 他是个神医,又不是神算子,没见过元将军哪里知道元将军什么病能不能治? 轩辕越听他这么说,不禁皱眉。 难道曲千寻真的不知道元将军得了什么病? 狐疑只是一瞬间,轩辕越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既然你时常给离花宫主调养身体,那想必和离花宫主交情甚笃?” “还可以,离花宫主此人性情怪异,她怎么看微臣,微臣猜不准。”曲千寻演戏的水准一流,完全看不出半点说谎的痕迹。 轩辕越觉得真实可信,这和他了解到的信息吻合。 却不知,他了解的东西,只是君轻暖想要他了解的到的而已。 当初说骋王妃就是离花宫主,君轻暖为的就是后期好控制局面。 轩辕越还以为自己真的查到了什么,点点头,道,“这样吧,你试着请离花宫主出山,若她能够劝退梅十三,不要再来刺杀我北齐朝臣,朕愿意调和她和骋王的关系。” 曲千寻闻言,差点没笑出来。 调和离花宫主和骋王的关系? 轩辕越真的以为离花宫主和骋王之间是闹掰了的夫妻啊! 清了清嗓子,曲千寻压下心中嘲讽,一本正经道,“微臣回去之后,立即给离花宫主写信。” “如此甚好,你替朕传话给离花宫主,半月之后皇室赏梅宴,朕邀请她来皇宫做客!”轩辕越盘算着,又补充一句。 “微臣遵命。”曲千寻看着眼前的帝王,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半月之后的赏梅宴,师尊应该很乐意前来! 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曲千寻索性道,“微臣和离花宫之女慕容轻暖相识,此番前来想去骋王府看看她,还请皇上准允。” 第111章掐掉每一朵小花苞 曲千寻的话,让轩辕越聊感欣慰,总算是对他有些尊重了。 实际上,上次曲千寻说他要去给离花宫主调理身体的时候,轩辕越就怀疑他和慕容轻暖认识。 但是这种私交,私下去见就好了,完全没必要对他报备。 曲千寻这么一说,就让轩辕越觉得,曲千寻张狂骄傲估计是在江湖混出来的,但是实际上还是对他尊重的。 “好,既然爱卿要去骋王府,那朕这里正好有一件东西想要捎给慕容小姐,劳烦爱卿顺道带过去。”轩辕牧从桌上拿过一个锦盒来。 曹公公赶忙接过,飞快送到曲千寻手上。 曲千寻接过锦盒,眼底寒意一闪而逝,道,“微臣一定亲自交到慕容小姐手上!” 师尊看见这东西,怕是只会感到恶心。 曲千寻握着锦盒的十指,几乎要嵌入到锦盒里面去。 轩辕越坐在龙椅上眉开眼笑,“嗯,那就有劳爱卿了!” 曲千寻握着锦盒告退。 轩辕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个新的思路在脑海中形成—— 把慕容轻暖紧紧握在手中,就相当于握住朝廷最强势的骋王府和江湖最强势的离花宫,有了这两个势力为他效劳,北齐无忧! …… 护城河边,曲千寻脸色出奇的难看,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手上的锦盒丢进河水中去! 曹公公就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上前问,“鹰王可是有什么心事?” 这脸色看上去可不大好啊! 曲千寻瞳孔轻轻缩了缩,道,“没事,去元将军府上吧。” 曹公公指的带着他,往城南三巷那边去了。 午后的时光因为隔壁传来的琴声变得惬意美满,君轻暖懒洋洋的趴在软榻上,双手撑着下巴,下面放着慕容骋给她的手记看,两只脚不经意之间翘起来,在身后晃动着,看上去有些娇憨。 慕容骋隔着一道门,目光落在她身上,琴声又柔和了几分。 他的琴声可不同于普通琴曲,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奇异的力量。 君轻暖压抑在心中三年的负面情绪本来已经如同堡垒不可攻克,此时却在这首轻缓的曲子当中开始瓦解。 她自己对此毫无所觉,却不知不觉之间,唤醒少女该有的甜蜜娇憨。 “我相信,进入骋王府绝对是阿姐这一生当中最好的机遇。”扶卿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轻叹。 碧雏刚刚回来,看着里面软榻上看书的娇憨少女有些失神,“阿姐在骋王身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身上的伤痛正在一点点的消散,负面情绪越来越少,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快乐。 饶是碧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除了骋王无人可以做到。 她和所有离花宫的人都可以为她出身如此万死不辞,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分担她内心的痛。 但是现在看上去…… 碧雏的目光落在了隔壁弹琴的骋王身上。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黑色面具下方,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目光落在琴弦之上,修长十指起承转合,优雅矜贵无人能及! 碧雏忍不住叹息,“骋王即便戴着面具,即便已经年纪大了,如此风华依旧世间罕见……” 扶卿正要说话,北辰匆匆进了大门,站在屋檐下对慕容骋道,“王爷,曲千寻在大门外求见小姐。” 曲千寻? 慕容骋微微挑眉,十指轻轻按住琴弦,扭头问隔壁的人,“曲千寻来了,你见不见啊!” “见!”君轻暖从软榻上爬起来,跪坐着,看上去柔软的像是一颗糖。 北辰飞快的出去了,慕容骋看着她低喃,“果然小姑娘都是要被宠的,越宠越甜。” 这话声音小,君轻暖只看到他在嘀咕什么,却没听清内容。 慕容骋想去看看她,但一想自己过去了,她和曲千寻说话可能有所顾忌,于是忍住了自己。 很快,曲千寻进来了。 一看前方开着的两道门和屋里的两个人,曲千寻脚下一个趔趄,撞在了北辰身上! “曲公子……”北辰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狐疑的看着他。 “没……没事。”曲千寻呼吸都不正常了,扭头看向院子里的扶卿和碧雏,用眼神问:什么情况?师尊和骋王住隔壁? 扶卿冲他笑,笑的很灿烂。 曲千寻嘴角轻轻抽了抽,兀自定神,先去隔壁拜会骋王—— 人都看见了,总不能当空气? “在下曲千寻,见过骋王,不请自来,还请骋王见谅。”面对自家师尊的庇护神,曲千寻千百个谦卑,和之前在金銮殿上的嚣张判若两人! 果然,都是演戏的高手啊! 慕容骋暗叹一声,道,“鹰王请坐,恭喜鹰王获封孤鹰岭。” “全凭骋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曲千寻赶忙拱手。 慕容骋轻轻挑眉,“话可不要乱说……” 曲千寻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慕容骋一句话差点没呛死他,“本王知道你和我家暖儿关系不错,只要你不打暖儿的歪主意,怎么都好说!” “……”曲千寻一口咬到了自己舌头,血腥的气息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咳咳,骋王殿下请放心,在下和慕容小姐之间只是朋友。” 曲千寻狐疑的看了一眼隔壁的君轻暖,什么情况这是? 为什么骋王一上来就说这种话? 君轻暖尴尬扶额,慕容骋向来如此,执着于掐灭她所有的小桃花—— 哦不,是执着于掐掉所有的花骨朵儿,只要是敢在她身边冒花苞,不管是不是她的小花苞他都不放过! 这叫她说什么好呢? 而慕容骋得到曲千寻的保证之后,点点头,道,“行,那你去见暖儿吧。” “多谢骋王。”曲千寻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跟着师尊两年半,头一次被人警告不要打她的歪主意! 话说,师尊虽然绝代芳华,但是那锋芒毕露气势如虹的模样,世上有几个人驾驭的了啊! 反正,他是从来没想过要“以下犯上”! 曲千寻心里乱糟糟的,去隔壁找君轻暖了。 君轻暖掩饰了内心尴尬,道,“坐吧……怎么直接到这里来了?” “刚刚从元将军那边出来,元将军已经痊愈……正巧,今日见到轩辕越的时候,便和他提了一句,说你我相识,特地过来探望一番。” “哦,轩辕越要你去联系离花宫主?”提到轩辕越,君轻暖眼底再次浮现寒芒,情绪显然有点不大好。 第112章好你个君轻暖!你等着! 慕容骋手上拿着书卷,认真的看,实则伸长耳朵仔细的听! 曲千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自以为除了自己和君轻暖谁也听不到了,“嗯,半个月后的皇宫赏梅宴,他请你去。” 慕容澐猛地一惊! 他请你去? 轩辕越请的不是离花宫主吗! 不!不对! 离花宫主就是君轻暖! 慕容骋心里砰砰狂跳,腹诽:好你个君轻暖,竟然敢说离花宫主就是骋王妃!你等着! 他乐了,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曲千寻和君轻暖两人,都怪异的看了一眼慕容骋。 见他目光落在书卷上之后,两人皆以为,他是在笑书上面的内容——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书! 君轻暖撇撇嘴,道,“行啊,到时候本……小姐请他看一场好戏!”她下意识地,将“本宫主”三个字藏了回去,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慕容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期待。 曲千寻又低声的道,“轩辕越叫我给你带了一个东西来,应该是送你的礼物,气的我差点就丢护城河了!” 慕容骋眼底笑意瞬间消失,啪一声,将书丢在了桌面上! 君轻暖和曲千寻又吓一跳,扭头看时,见他放在桌上的拳正紧紧握住! “骋王的脾气真的好诡谲难测啊!”曲千寻叹息一声,冲君轻暖竖起大拇指,“师尊,厉害了你!这样的王爷你也能和平相处!” 和平吗? 君轻暖一瞬间忘记了轩辕越送她礼物恶心事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被咬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嘴唇。 慕容骋听着隔壁两人鬼鬼祟祟的对话,把怒火暂时压了下去,坐下来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怪了,他是最近脾气有点……古怪! 重新拿起书卷来,骋王殿下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实则已经恨不得进宫去掐死轩辕越。 落十一看着自家王爷比六月天还善变的脸色,真的很想上去提醒一句啊! 王爷,您在这鬼地方潜伏着是有目的的啊! 不要冲动! 乖! 千万不能冲动! 落十一在暗处,其实已经做了一个摸摸头顺毛的动作了。 这时,君轻暖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曲千寻带来的锦盒上面。 “打开!”君轻暖面色又暗沉了下去,冷冷道。 曲千寻赶忙打开,安抚道,“我知道你觉得恶心,都不想碰。一切我来代劳。”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君轻暖和慕容骋的目光,都落在了盒子上面。 里面躺着的,是一套鸡血玉凤钗。 慕容骋瞳孔狠狠地缩了缩! 君轻暖脸上露出冷嘲,“凤钗?苏蓝芷知道吗?” 曲千寻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师尊,不要动气,你看着不顺眼,我帮你扔了!” 还未等君轻暖说话,慕容骋人已经来到了屋里,黑着脸,慑人气息笼罩全场,“本王不想看见这个东西!” 君轻暖被吓一跳,看着眼前怒意横生的人,都忘了自己也在生气…… “好好,马上扔了,你别气……”君轻暖发现,自己也不想看到慕容骋生气的样子—— 他笑起来天下失色,让人忍不住的沉迷。 相对而言,生气的样子会让她焦躁不安,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君轻暖甚至摆摆手,对曲千寻道,“马上带走它,丢了!” “是……”曲千寻一脸黑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师尊这样迁就谁,显然完全看不得骋王生气! 曲千寻飞快的收拾了锦盒,抱着就跑了。 转眼,屋里只剩下慕容骋和君轻暖。 君轻暖挠挠头,来到他跟前,歪着头看着他,柔声道,“已经丢了,眼不见为净,不生气好不好?” 慕容骋一腔怒气,这会儿被她软软的声音一扫而空。 他轻哼一声,道,“什么破烂都往骋王府上送!” “对,轩辕越就是个破烂!”君轻暖点头,“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破烂。” “那本王呢?”他微微挑眉,显然还需要一些甜言蜜语才行。 君轻暖无奈,看着他半晌,本来只是哄他开心的话,最后却变成由衷而发,“他没有资格和父王相提并论,如果父王是天上的云,他就是地上的泥。” 慕容骋圆满了,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明日冰嬉,告诉轩辕越,你完全不会,到时候本王教你。” 额…… 她还是会的。 在燕都长大的人,又怎么会对北方如此重要的活动不会呢? 但是,见他笑意潋滟的样子,君轻暖又舍不得破坏,点点头,“那就有劳父王了。” 慕容骋的笑意变得浓烈,眼底恍若倒映漫天霞光,看的君轻暖有点失神了。 “外面有火烧云,本王陪你去看……”他心情颇好的揽住她的肩头,也不问她是不是同意,便带着她去看火烧云了! 君轻暖靠在她怀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暴露。 漫天霞光将整个傍晚染成了玫瑰色,他一边走一边轻声的笑,“暖儿,你可认识离花宫主?” 君轻暖一僵,正想着怎么回应,就听他又开口了,“夫王想了很多天了,思来想去觉得你说的对,夫王年纪不小了,也应该娶妻生子……既然暖儿觉得离花宫主和本王相配……” 慕容骋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君轻暖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一颗心都快窒息了! 她有种感觉,慕容骋下一秒说出的话,肯定让她措手不及! 果然,他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玫瑰色的光影勾勒着他清贵绝伦的轮廓,狭长双眸噙着潋滟笑意,看着她认真道,“所以,本王觉得改日应该去离花宫登门造访,带上聘礼求娶离花宫主!” 君轻暖逐渐的,石化了。 到最后,她甚至感觉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一道电流冲击着她的内心! 当初她说离花宫主是骋王妃,完全是为了好控制局势啊! 万一到时候有人调查的时候,她可以控制他们调查到的结局,可现在…… 打死她都没想到,慕容骋最后想出这样一个梗啊! 现在怎么办? 君轻暖真的害怕他去离花宫提亲啊! 如果去了,她是要见他不见? 而且,如果到时候他提议让她跟着一起去,她就分身乏术,上哪儿找个离花宫主给他? 算无遗策的君轻暖,再一次华丽丽的栽在自己挖的坑里,无法自救! 第113章除夕,本王便去离花宫提亲求和! 君轻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甚至连慕容骋什么时候停下来,站在她对面捧起了她的脸都没有发觉! 现在这局面,可真的不好应付了。 要是慕容骋说他自己去离花宫的话还好,大不了她就想办法提前回到离花宫,戴上面具见他一面就是。 慕容骋作为一个来提亲的,总不能强迫她掀开面具看吧? 但要是慕容骋提出和她一起去离花宫呢? 君轻暖束手无策,古蓝玉不在身边,她分身乏术,真的无法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饶是君轻暖思维敏捷,这会儿也有种走进死胡同的感觉。 慕容骋却已经凑近她,指腹从她脸上划过,带起一边酥酥麻麻的电流,邪肆笑意沾染上几分旖旎色彩,“暖儿,你这么美,你娘作为离花宫主,一定也倾城绝色……” “……”君轻暖一脸黑线,慕容骋这是以为,她借尸还魂用的身体是离花宫主的女儿的吗? 这完全没有的事情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身体原本的主人究竟是谁,更别提,离花宫主就是她自己,她怎么扮演自己的娘? 君轻暖迎上他的目光,正想说离花宫主的容貌之所以没人见过,是因为被毁容不敢见人…… 但是,她还没开口,就从他狭长双眸中看到越发迷恋的情愫! 他微微歪着头,漫天晚霞让他的双眸和面具皆蒙上瑰美的流光,他笑的温柔缱绻,“按照暖儿的说法,父王做过对不起你娘亲的事情……” “……”君轻暖差点被噎死! 当时忽悠苏扬那些话,她不过是想让故事听上去更逼真…… “不,不是……”君轻暖摇摇头,有点慌,她我只觉得要是让慕容骋再这样说下去,事情一定越来越乱! 但她刚刚开口,就被他温柔打断了,“夫王觉得,既然做了对不起自己娘子的事情,就应该好好的弥补,所以暖儿,你要帮夫王。” “……”君轻暖的嘴巴张了张,“不是……” “暖儿,你看,骋王府这么大,主子却只有本王一人,太冷清了是不是?暖儿也不希望夫王的这么孤单对不对?” 君轻暖着急,脸都红了,“那个,父王……” 慕容骋憋着笑,哪里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从怀中拿出三把钥匙来,牵起她的手,放在她掌心里,“暖儿,这是骋王府库房的钥匙……你跟着离花宫主这么多年,必然知道她最喜欢什么……” 君轻暖握着手上的钥匙,像是握着烫手山芋,恨不得立马扔出去! 就听,他醇厚清冽的嗓音又从耳边传来,“暖儿,给骋王妃选择聘礼的事情,夫王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拍拍她的肩,转身就走。 “不是,父王你……”君轻暖伸手去拉他,他却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十几米远处! 他扭头来,浓烈的笑意恍若染着玫瑰色的光,“辛苦暖儿了,眼看年关快到了,就算是寻常百姓也都要阖家团圆……本王已经错过王妃许多年了,今年除夕,本王便去离花宫提亲求和,陪她守岁!” 说完,举步往自己的书房去了! “你……!!!”君轻暖气的甚至想跺脚! 听着背后急的不行的声音,慕容骋笑的前所未有的开怀! 送上门来的骋王妃! 很好!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君轻暖啊君轻暖,你给本王挖了这么大个坑,那就陪本王一起跳下去吧!” 漫天晚霞铺陈的院子里,君轻暖看着躺在掌心里的三把钥匙,脑子一片乱糟糟:现在怎么办? …… 傍晚吃饭的时候,慕容骋没有叫君轻暖一起—— 准备给她点时间消化消化,免得把小白兔逼急了跳脚咬人。 君轻暖食不知味,就差把饭菜喂到鼻子里去了。 “阿姐,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扶卿咬着筷子,狐疑的看着君轻暖。 自家阿姐这个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是被什么缠上了一样,那种感觉奇怪极了。 君轻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向扶卿取经,“扶卿啊,阿姐遇上了一件难办的事情。” 君轻暖说着话的时候,在隔壁吃饭的慕容骋忍不住的就笑了—— 他现在热衷于暗戳戳的听墙脚,觉得事情有趣极了。 扶卿首次见君轻暖这么认真的说事情难办,赶忙放下筷子,洗耳恭听,“怎么了阿姐?” 君轻暖沉吟着,道,“刚刚骋王把王府库房的钥匙给我了,说要去离花宫提亲,让我帮着选聘礼!” “噗——咳咳咳!”扶卿呛得小脸通红,咳嗽好几声,一边慌乱擦拭被打翻的茶水,一边笑,“这骋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咳咳……” “……”君轻暖看着扶卿的样子皱眉,一脸黑线。 “扶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君轻暖去夹菜的筷子顿住,狐疑的盯着她看。 扶卿红着脸,连忙笑,“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骋王会这样!” 其实扶卿猜测,骋王必然是知道阿姐就是离花宫主的身份了。 但是…… 扶卿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于是,便不告诉君轻暖。 顺了气儿之后,扶卿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道,“阿姐,那就去准备聘礼吧。” “……”君轻暖都不想说话,但是也知道,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隔壁,慕容骋几乎能够想象那丫头有苦说不出的郁闷表情,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君轻暖沉默半晌,觉得此事多想无用,便言归正传,“一会儿吃完饭,通知梅十三天黑之前在珍宝阁等我。” 隔壁,慕容骋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晚上,他要不要上珍宝阁去逛一逛呢? 世上最苦恼的事情莫过于,他天天盼着夜晚拥她入眠,她夜夜出去四处坑人! 慕容骋想着这个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钉钉子的声音。 他扭头,就看到君轻暖自己踩着凳子,正往暗门上面挂帘子。 慕容骋眉梢挑了挑,她这是掩耳盗铃? “暖儿啊,你在干嘛?”君轻暖仰着头钉钉子,也就没发现慕容骋刚刚在看她,慕容骋也就装作自己没看到,问。 “挂个帘子,不然晚上睡不着。”君轻暖累的呼哧呼哧的回应,嗓音有点娇憨。 慕容骋勾唇,“怎么,怕夫王打扰你?” 第114章本宫主的男人! 君轻暖脸红,可不就是怕你打扰? 但不好直说,道,“只是有点不大习惯。” 紧接着,里头传来他好听的嗓音,隐隐噙着笑意,“哦,但愿以前拆门的人今夜不要把帘子扯了!” 君轻暖:“……” 暮色降临,君轻暖就去了珍宝阁,慕容骋也没拦着,只是吩咐十一,“留意每一个闯入北齐外来强者,随时汇报情况。” “属下马上去安排!”十一嗓音里带着一丝丝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眼前这场雨怕是腥风血雨! 慕容骋转身,看向墙壁上那幅波澜壮阔的山河图,狭长双眸逐渐眯起,目光所及,笼罩大片锦绣山川,浑身上下激荡起一股气吞山河的气势! 这样的他,和刚刚狡黠套路的君轻暖那人截然不同。 此时,他身上的气势,足以让不熟悉他的魂力修行者猜测他有几十年的修行底蕴!—— 三四十岁怕是达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很快,在转身看向对面的沙漏的时候,他身上气势便逐渐隐去。 掀开脸上的面具,他换上了一套银蓝色的广袖衣袍,转眼之间,从气吞山河的王者变成谪仙般矜贵的翩翩少年。 紧接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屋里。 …… 珍宝阁的暗室当中,梅十三看着眼前的人,眉宇深深蹙起。 夜明珠莹润明亮的光线里,一身银衣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世间罕见的清贵慵懒,优雅的像是一只天鹅,却又透着狐狸一般聪明和烈凤一般的如虹气势! 她懒懒的靠在软榻里,指间一只翡翠杯轻轻转动,透明的琼浆仿佛流动的冰,让她身上清冷气息更胜一筹。 她脸上,戴着一张雪花银色面具,上面点点寒光闪烁,狭长双眸噙着淡漠杀伐矜贵睥睨的冷光! 梅十三的嗓音有些失真,“你……便是离花宫主?” 离花宫主神秘莫测,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眼前她也没有露出容颜。 但是,梅十三还是被她的气息全面压制震慑,眼底腾起一丝丝的畏惧。 君轻暖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梅十三,嗓音很淡,很冷。 “为什么刺杀骋王?” 她的问题简单直白到让他语塞! 潜藏在门外的人,也微微怔了怔。 慕容骋没想到,君轻暖见了梅十三,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样的! 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她身上的气息和在骋王府的时候是俨然不同的。 显然,她只是在他面前,会流露出那种独属于小女儿的娇憨呆萌。 慕容骋无声的,笑了。 梅十三猝不及防,半晌这才咬牙道,“他身上有我很重要的一件东西,我必须要杀了他!” “什么东西?”君轻暖蹙眉,她记得上次梅十三前来刺杀慕容骋的时候,慕容骋用的是音攻,并没有倾注任何魂力。 慕容骋……应该在掩藏着什么,梅十三敢来骋王府三十余次,必然不知道慕容骋的强大的魂力修行者。 而根据她掌握的消息,慕容骋表现在外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以内力为支撑的武功,甚至连琴都没用过。 那就意味着,梅十三完全不知道慕容骋的背景,那梅十三又是如何和慕容骋产生交集,还被慕容骋占了一样东西的? 但至于慕容骋为什么不杀梅十三,君轻暖却想的很明白:梅十三身上有魂力,想要杀他必须也得用魂力,梅十三要是死在他手上,难免会引起旁人怀疑他的身份! 所以,慕容骋潜藏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骋王,是有图谋的。 只是这个图谋,别人不知道而已。 君轻暖思绪沉沉浮浮,就听梅十三道,“离花宫主,这是我和慕容骋的私事。” 君轻暖闻言冷哼,眯着眸子看向他,“私事?你三番五次刺杀本宫主的男人,你觉得这事和我无关?!” 君轻暖本只是找个借口,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怒意是那么真实! 门外,慕容骋差点笑出声来,赶忙咬住自己的嘴唇! 绣唯拿着客人们要的胭脂水粉从他身边经过,丝毫不曾发现他的存在。 隔着一道门,密室里气氛有点紧张,梅十三脸色一变。 近日在燕都听闻,离花宫主是骋王妃,难道竟然是真的? 梅十三吓一跳,同时心里一阵苦涩! 这下可好,彻底栽在离花宫手上了! “那宫主想要怎样?”梅十三恨不得上前去杀了她,但却清醒的明白,离花宫主不是谁都能杀得了的。 她或许不曾修炼魂力,或许武功不如他。 但是,她有毒药。 毒啊…… 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梅十三打碎牙齿和血吞,上次要不是被慕容轻暖洒了一把毒药过来,他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君轻暖冷冷的瞄着梅十三,要是没见过慕容骋和血麒麟,她大概会以为梅十三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是,见过了皎月倾城,谁还会在意夜明珠的光! 收回目光,君轻暖漫不经心的道,“我不管你和骋王有什么过节,以后离骋王府远点,另外,近期不要接任何和北齐有关的单子。” 她的嗓音轻缓,语速也不快,但是那种不可忤逆的气息却异常强烈。 梅十三皱眉,“是因为慕容骋是北齐骋王吗!” 所以,就不许他做北齐的生意? 梅十三面色有点难看,“最近燕都的血案,和临雪楼并没有关系!” 君轻暖当然知道和他没关系。 但是…… 她长长的睫毛掀起,又凉凉的瞄了他一眼,“以前的事情本宫主不管,但是以后,你最好老实点!” “……”梅十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究竟做错什么了! 被慕容骋抢走了临雪楼最重要的东西拿不回来也就罢了,还要被他女儿算计,又被他女人威胁! 梅十三气的脸色铁青,却不知,若不是慕容骋现在不方便动手,他早就是一条死尸了,哪有被抢走东西这么简单! 更不知,他和慕容骋之间,还牵着一条人命! 只是这条人命慕容骋目前也还没有调查透彻,这也是慕容骋暂时不动他的原因之一。 梅十三从门口出去的时候,慕容骋眼底杀意一闪而逝,随后离开了珍宝阁。 君轻暖拿掉面具从珍宝阁大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血麒麟站在冬夜的夜色里,正在冲她盈盈而笑,满天星辰皆失色! 第115章他若不同意,我们便私奔! 君轻暖愣住,看着近在咫尺差点就要撞上的人,心跳蓦地漏掉半拍,赶忙见礼,“见过麒麟阁主。” 毕竟,人家上次帮过自己,君轻暖是那种有仇必报,有恩也必然记得相报的人。 只是上次对方提议有点不靠谱,所以便报答的事情,便不了了之,这份情谊,就被悄无声息的记在了心里。 血麒麟的看着冲自己抱拳的银衣女子微微挑眉,“姑娘客气了,不知是否有幸请姑娘喝一杯?” 他突然喜欢这样和她相处的感觉,一点点的靠近,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仿佛照顾一朵花一般精心呵护彼此的感情。 君轻暖想了想,道,“也好,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哦?是怕你夫王担心吗?”血麒麟轻轻挑眉,月色打在他的脸上,他看上去冰肌玉骨纤尘不染。 君轻暖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不过心下却在嘀咕:难不成,慕容骋和血麒麟来自一个地方吗,为什么他们的口音有些相似? 血麒麟见状,嘴角轻轻扬起,笑意潋滟,“去对面的晴雨阁如何?就坐半个时辰。” “好。今夜我请你喝酒吧,上次的事情,多谢阁主帮忙了。”君轻暖边走边道! 血麒麟闻言点点头,眼底噙着明亮的笑意,“好。不过本公子酒量不是很好。” “无妨,不会比我更坏的。”君轻暖心道,好歹他是个男的,总不能比她醉的还快吧? 就听血麒麟道,“友人相约共饮,自然每一杯都要尽兴,就不用内功催化酒力了。” 君轻暖恍然,就说么,以血麒麟之强,又怎么会轻易的醉了! “麒麟阁乃是觞昀大陆的顶尖势力之一,阁主怎么来这种小地方了?” 两人在晴雨阁要了个雅间坐下,君轻暖这才打量着对面的少年,问道。 血麒麟闻言一愣,旋即就笑了,“本来只是路过,谁料路遇佳人,便不想走了。” 君轻暖本想接着他的话说点什么,抬头却对上他情意绵绵的双眸,顿时红着脸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所谓的佳人指的是她? 她再一次本能的回避这个问题! 君轻暖猛地收回目光,从储物空间拿出两坛胭脂泪,又取出两只琉璃杯,垂下头不看他,只是一边斟酒一边道,“百年陈酿,阁主尝尝。” “多谢姑娘了。”他弯着嘴角笑,修长手指和她轻触,接过酒杯。 君轻暖有些失神。 他的手好漂亮,玉雕一般,五指修长均匀,雅致干净却不失力量感! 这双手,是如此的熟悉…… 君轻暖蓦地想到,之前慕容骋问她,如果把她嫁给血麒麟,她愿不愿意的事情。 君轻暖握着琉璃杯的手微微一顿,轻声的问,“不知阁主可认识家父?” 慕容骋说过,他曾约了血麒麟在翠微楼喝酒。 血麒麟将琉璃杯放在唇间抿着,眼底噙着她看不懂的笑意,恍若星河流转,“自然是认识的,上次见面提起过你……” 他微微一顿,在君轻暖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望着她显然有些惊讶紧张的眼眸,认真而温柔的道,“你夫王说,要把你嫁给本阁主!” “……!”君轻暖手上的酒一下子就洒了! 他们来真的啊? 慕容骋你这个混蛋,我又不是你亲生的! 君轻暖气的想跺脚,而血麒麟却已经拿出手帕,将她衣襟上的酒渍一点点擦干净,而后在她耳边低声问,“本阁主长得这么好看,姑娘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他的嗓音太浅,透着迷离缠绵的气息。 君轻暖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鬼使神差的咬了咬嘴唇,低声道,“父王怕是不愿意。” 其实,君轻暖这一刻脑子里想的是,她已经被慕容骋亲过很多次,这样的她…… 恐怕以后真的只能留在王府给他养老送终了。 饶是自己风华绝代,但此时面对冰清玉洁的血麒麟,君轻暖还是感到没底气,有种靠近他就会弄脏了他的错觉。 血麒麟歪着头,低声在她耳边道,“没关系,他会愿意的。如果他不愿意,本阁主就带你私奔,你觉得可好?” 他的嗓音带着轻微的颤音,这样的念头让他兴奋。 这是他人生当中最好最美最有趣的一件事情,他只有一个渴望,和她玩遍这世上最好玩最浪漫的游戏。 君轻暖的心乱了。 如果说慕容骋还有一点点年纪太大的瑕疵的话,血麒麟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的不可拒绝。 私奔虽然美,但她却不能。 君轻暖轻轻摇头,“我不会的。” 很奇怪,这一刻她想到了之前那一曲《凤求凰》。 凤求凰,讲的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的爱情故事,当时慕容骋在想什么? 而此刻,血麒麟又在乱想什么? 君轻暖咬咬了咬嘴唇,给自己斟满一杯胭脂泪,一口饮尽。 血麒麟见状,低喃,“舍不得你夫王?” 他的目光就静静的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像是要将她一颗心都条分缕析,从而判断出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样! 君轻暖抿唇没说话。 她有仇要报。 对,有仇要报,又怎么可以和人私奔呢! 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君轻暖往远处稍微挪了挪,“轻暖敬你一杯,聊表谢意。” 血麒麟端起桌上酒杯,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饮了美酒笑,“本阁主准备挑个好日子,去骋王府提亲。” 顿了顿,又道,“想来,本阁主和骋王乃旧友,这点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 “……”君轻暖扶额,她就不该感谢这只……俊美的小狐狸! 这顿酒喝的,简直让她奔溃! 不过,这之后血麒麟却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坐在她对面,兀自饮酒。 君轻暖心里有些乱,一个没留神,两坛胭脂泪已经被他喝光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你……!”君轻暖无语,揉着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晴雨阁是雅致的所在,这里来的客人都是自带茶水点心酒菜,自娱自乐,不会有人来打扰。 但问题是,这里子时一定会关门啊! 果然,在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外面有侍从轻声道,“两位客官,小店要打烊了。” “好,稍等一下。”君轻暖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伸手轻轻推他,“血麒麟,你不会真醉了吧?我们该走了!” 第116章暖儿,你逃不掉的! 少年随着她的力道,轻轻晃了一下。 几缕发丝因此散落,掠过冰魄一般的肌肤和桃花薄唇,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羽痕。 银色的衣衫,丝缎一般的墨发,玉骨冰肌。 美的让人想……打包带走,据为己有! 没有得到回应,君轻暖一阵无语,“果然和慕容骋一样坑,明明可以不中毒,偏偏不躲开!明明可以不喝醉,偏偏不运功!肯定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无奈将他扶起来,往门外走。 百年胭脂泪啊,要是喝的时候不运功驱散酒力,那这两坛下去鬼知道要睡多久! 君轻暖都不知道应该将他丢在哪里去。 出了晴雨阁,外面寒风肆虐,月影摇晃。 君轻暖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看着四周黑漆漆的街道,嘀咕,“送客栈算了!” 靠在身上的人完全没反应。 于是,君轻暖扶着他,去了燕都最好的客栈,迎风阁。 迎风阁都关门了,君轻暖敲了半天,里面掌柜的才出来,道,“姑娘,普通客房已经满了。” “来最好的!”君轻暖没想着要普通客房,血麒麟虽然坑,但终究是神仙一般的人,最好的客栈都配不上他,别说什么普通客房了! 掌柜的一愣,顿时眉开眼笑,“姑娘里面请,皇级客房还空着……” “本姑娘知道,一千两金子!”君轻暖没好气的,拿出几张金票来丢给他! 皇级客房,奢华程度堪比皇宫,收费自然也是恐怖的。 所以,这间房子三五年也没一两个人进去住。 在掌柜的一看金票,顿时笑的一脸菊花,道,“贵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叫皇级侍从前来伺候!” “滚,谁也不许上来!”君轻暖有些烦躁,兀自带着血麒麟上楼去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幅模样看上去像极了护食的小狼狗! 君轻暖就在想,血麒麟这般纤尘不染的少年,谁有资格伺候他? 心里乱糟糟的,她把人扶进了顶层奢华无比的皇级客房! 门外,传来掌柜的殷勤的声音,“贵人,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没有人用过,这一点姑娘放心。” “你出去吧。”君轻暖瞄了一眼四周,道。 掌柜的赶忙合上了门。 君轻暖看了看奢华锦绣的床和被褥,觉得怎么看都和靠在身上的人不搭调。 郁闷半天,她挥挥手将床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去了,紧接着,从自己空间里拿出一套冰蚕丝被褥铺上,银白的色调看上去,和身侧清雅绝伦的少年总算是搭调了! 全程血麒麟就靠在她肩头,持续装死! 铺好床之后,君轻暖便扶着他来到床边,半搂半抱将他放在枕头上睡好! “好好睡觉吧,唉……”看着床上倾城风华却又恬静“睡着”的少年,君轻暖无言以对。 叹息一声,转身给他拉被子。 谁料,就在她捏住被角的那一刻,对方竟然一个翻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君轻暖直觉胸前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倒在了被窝里躺下了! “血麒麟你耍流氓!”君轻暖整个人都慌了,通红着脸,下意识一掌就劈过去! 轻而易举,手腕被他握住,按回了被窝里,他在耳边恍若还在醉酒中,“睡觉,别闹。” 睡你大爷啊! 君轻暖气的瞪眼,但是对方身上无形中涌出来的恐怖气息,让她可怜的内力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了慕容骋给他的手抄本,上面清楚的写着,麒麟阁主是觞昀大陆顶尖强者。 这样的人,连夜挚都要卖他的面子。 和他相比,自己的内力真的是……微不足道啊! 怎么办? 要不毒死他算了? 君轻暖胡思乱想着,微微侧头,看向他清俊的脸,“再不松开我下毒了!我告诉你啊,你的魂力挡不住我的毒药。” “你舍得?”他看似有些迷醉的挑眉,嗓音很柔,像是在说情话。 “……”君轻暖无语,她是舍不得。 毒死这样美好的人,估计遭天谴。 “乖,你放开我自己睡,我得回去了。”君轻暖转换作战方略,柔声哄他—— 毕竟,就连慕容骋那样三四十岁的人都要哄啊,何况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血麒麟闻言,忍不住的笑,“回去做什么?你我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夫王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他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搂的更紧,温热呼吸就在她耳畔。 君轻暖脑子有些空白,沉吟许久,轻声道,“我不能离开燕都,我有事情要办。这里的事情乱糟糟的,你如果办完了正事就回去吧,对于你而言,这是一片不毛之地,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顿了顿,嗓音染上一丝悲凉,“但对于我而言,我的亲人兄弟,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葬送在这里,哪怕这里已经腐朽,我都要留下来,走下去……” “睡吧。”他突然听得有些不忍,伸手抚上她的眼。 君轻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发现他的手不曾离开! 光线被隔绝,黑暗降临。 大约是没有了视线干扰,某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好像,她每个夜晚睡觉都是这种感觉? 困意突兀袭来,君轻暖措手不及,却不知道对方刚刚那浅浅的两个字,带了一丝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琴是他的武器没错,可他不光只有琴声才带有魔力。 只是,那样缱绻蛊惑令人迷醉的话语,他只会在她耳边说而已。 因为古蓝玉并不在她身上,所以,她睡着了之后,不到寅时便不会醒来。 刚刚佯醉的少年侧身看着她,眼底一点点腾起渴望,闭上眼眸,俯身吻上她的唇。 牙关被撬开时,百年胭脂泪的气息将她席卷。 衣衫飘落,这一次的梦境里,没有冰凉面具,有的只是少年温润如玉的肌肤,再无阻隔。 大约是因为住在客栈的缘故,他的内心有些诡异的兴奋,像是偷到了一个小秘密一样,欲罢不能。 沉沉浮浮中,有人在她耳边低喃,“暖儿,你逃不过的……” 第117章一掷千金把血麒麟给睡了? 君轻暖醒来,目光落在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上,心跳骤然纷乱! 昨夜她竟然在迎风阁睡着了! 和血麒麟一起! 但是看到自己穿的好好的衣衫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君轻暖轻轻拉开他的手,爬起来扭头看着他熟睡的容颜,胸膛猛烈起伏着,心乱如麻。 银白色的被褥有点凌乱,绝色无双的少年闭着眼睛,睡容恬静美好,像是一幅精美画卷。 君轻暖下床,趴在床边看了他数秒,低笑,“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是混蛋!” “……”床上少年一脸黑线。 紧接着,就听到她的脚步声离开了客栈。 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血麒麟从床上爬起来,想到昨夜荒唐无声而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来: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装醉,被人带去客栈春宵一度,还让女方付了住宿费—— 足足一千两金子…… 摇头轻笑,他穿好鞋子,瞬间消失在了屋里。 …… 君轻暖回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 骋王府已经被旭日的光辉笼罩,南慕和北辰等人都在院子里,碧雏和扶卿也都在。 但是,在看到她之后,表情都有些奇怪。 显然,大家都发现她昨夜彻夜未归了。 君轻暖扶额,看向将骋王卧室和书房紧闭的门,焦头烂额。 如果慕容骋问她昨夜干什么去了,她怎么回答? 南慕的笑容让君轻暖看的毛骨损然,仿佛看穿一切一样,“小姐,您昨夜没回来?” 正巧,自家王爷也没回来。 君轻暖被南慕笑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点点头之后,问,“王爷呢?” 南慕愣住,搞什么鬼? “昨夜小姐不是和王爷在一起的吗?”这下,院子里四个下属都有点懵逼了。 “……”君轻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举步去了自己房间,目光投向昨天挂上去的门帘! 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然后,君轻暖上前掀开了帘子,因为之前听南慕的意思,那慕容骋应该还没回来——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去看看而已,并没有什么目的。 可掀开门帘的那一瞬间,君轻暖就石化了! 里面,有人正背对着她穿衣服,修长健美的男性身躯,比例完美,冰肌玉骨,一头长发瀑布一样洒落—— 只是一个背影,便是风华无双! 可问题是,他还没穿衣服! “……!”君轻暖脑子一片空白,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手上沁出细汗来,连什么时候将门帘一把拽了下来都没发觉! 里面,刚刚回来的少年不曾回头,只是漫不经心的披上了衣袍,背对着她将衣衫一件一件穿好,拿起桌上正好被自己挡住的面具戴上。 君轻暖脑海里只有他刚刚那个背影,浑身肌肉都像是冰魄铸就一样,那种纤尘不染的美,简直不像是一个真人! 以至于,他收拾好仪容转过身来的时候,君轻暖脑子想还是他的年龄问题—— 一个有着如此年轻挺拔,绝美无双的身材的男人,真的三四十岁了吗? 慕容骋看着手上握着报废的门帘,红着脸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女,勾唇,嗓音戏谑潋滟,“暖儿,想看夫王明说便是,为何扯掉门帘?” 明显就是表达一个意思:你也太猴急粗暴了吧? 君轻暖蓦地回神,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我……哎呀!”她一把丢下门帘,竟然飞快的跑掉了! 身后,刚刚进屋来的南慕、北辰以及碧雏扶卿四人,看着被扯掉的门帘石化中。 北辰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傻乎乎的问,“王爷,您刚刚在干什么,为何小姐如此激动?” “……”慕容骋淡淡的瞄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门帘上面的时候,笑了,嗓音醇厚撩人,“本王刚刚在……换衣服!” “……!”碧雏揉了揉眉心,无言以对。 自家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偷看骋王换衣服…… 南慕笑的整个人都抽搐着,难得胆大的开玩笑,“王爷,那……小姐进来的时候,您穿好了没有?” “没有,本王刚脱光。”某王爷笑的……极其无辜。 像是被人偷窥了小媳妇儿一样。 碧雏都看不下去了,她悄然从屋里退了出去。 扶卿笑的伤口疼,作为过来人,她一眼看透骋王那点小心思。 然后,笑着出门去了。 南慕和北辰两人嘴巴张的溜圆,都快塞得下一个鸡蛋了。 小姐胆子真的不是一般的肥,晚上拆门爬床,白天拉帘偷窥! 慕容骋瞄了一眼自家两个蠢侍卫,道,“喊小姐回来,一会儿还要去参加皇家冰嬉。” 此时,君轻暖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脸埋到膝盖里去! 她最近是怎么了? 天天被渣父强吻,昨夜还拖着血麒麟开了房,花了足足一千两金子! 今早又莫名其妙撞上骋王换衣服,给人看了个精光! 真是,短短几天,把一辈子的荒唐事全都做完了! 南慕找到君轻暖,看着她忍不住的笑,“小姐,王爷说,今日皇家冰嬉,准备一下就要出发了。” “我知道了!”君轻暖站起来,俏脸一片绯红。 南慕的笑容让她吃不消,她飞快的去了自己屋里,关门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衣服。 “暖儿,收拾好了没?吃完饭该走了。”隔壁,传来某人笑意潋滟的声音。 君轻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的尴尬。 扶卿还靠在门口笑她,“阿姐,骋王的身材美不美啊!” “找打!”君轻暖抓起桌上核桃,冲扶卿丢了过去! 扶卿笑着躲开,屋里闹成一团! 本来讨厌喧嚣的慕容骋,听见这一幕之后摇头轻笑,竟是觉得有些温馨。 半晌,君轻暖红着脸,强自定神,出现在慕容骋对面,默默吃饭。 食不知味,他的背影像是长在了她脑子里一样,弄得她满脸通红。 “暖儿可是生病了?”慕容骋假装不知,伸手摸摸她额头,暗戳戳的逗她,“昨夜彻夜未归也就算了,本王还听闻,你一掷千金把血麒麟拖到迎风阁皇级客房给睡了?” 君轻暖闻言,差点一口咬掉自己舌头! 没错,昨夜她花了一千两金子,去和血麒麟开了一间房! 第118章世有美人,不可辜负 但是,钱的确是花了。 人的确是没睡啊! 不对,是睡了,但是那也还是血麒麟是血麒麟,她君轻暖是君轻暖,完全没瓜葛的啊! 如果不是太丢人,君轻暖真的很想掀开桌布藏到桌子下面去! 她咬牙解释,“昨夜见过梅十三之后,出来碰上了,就去喝了杯酒,谁料他醉了……” “本王明白了,你用百年佳酿胭脂泪把他灌醉,然后拖到迎风阁一掷千金给睡了!”慕容骋一脸恍然的表情,一本正经曲解她的意思。 “我没有……”君轻暖感觉,自己需要远离骋王,远离血麒麟,好好冷静一下了。 “没关系的,本王的女儿就应该睡世上最俊最好的男人!”慕容骋眼底噙着笑,一边说着,一边帮她夹菜。 “……”君轻暖感觉自己是跳进敏沧江都要洗不清了。 终于忍无可忍,她挑慕容骋最容易炸毛的地方说,“他要我和她一起私奔,我在考虑要不要去。” 他不是不想让她嫁吗,哼! 谁知,慕容骋闻言,竟然一反常态,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去吧,世上唯美食和美人不可辜负!” 骋王话音一落,屋里就一阵兵荒马乱! “咳咳咳咳……”君轻暖呛得一阵猛咳。 落十一突然撞在了书架上,书架倒塌,上面的书籍倾泻而下…… 眼看着就要砸到餐桌上,慕容骋丢下筷子,一把环住君轻暖,带着她逃去门外了! 君轻暖在院子里落脚,还在咳嗽。 慕容骋瞄了一眼屋里,道,“看来没法吃了,走吧。” 说着,拉着君轻暖直接往院子外面走,南慕飞快去准备马车,同时满心狐疑:屋里又怎么了? 落十一之前那个大包还没下去,这会儿更加“头角峥嵘”了,额头上那个包比原来大了一倍! 看着一片狼藉的屋里,落十一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家王爷什么时候那么自恋了? 还什么,“最俊最好的男人!” 什么“唯美食和美人不可辜负!” 他得承认他家王爷长得美,比男人美,也还比女人美,独领风骚。 但这样自恋真的好吗? …… 南慕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急着回去和落十一八卦呢! 君轻暖感觉今天状态各种不对,坐在角落里心事重重,“父王,你不会真的准备把我嫁给血麒麟吧?” “他不够好?”慕容骋微微挑眉,这丫头在想什么? 君轻暖琢磨着,把手上的玉佩翻来覆去,一看就心里很乱,低声道,“好是好,但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我不想离开骋王府。” “离不开本王这个挡箭牌和避风港?”他歪着头,慵懒的靠在车壁上,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君轻暖对上他幽深而莫测的眼眸,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感情总是复杂的,何况君轻暖还是一个不曾相爱就受过重创的人,本能的在让自己不去深究这些问题。 爱情和婚姻在她的概念里,血腥而恐怖,让她不敢涉足。 但同时,美好的事情来临的时候,她的心却又在不知不觉的迷失。 君轻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茫,慕容骋看着她半晌,伸手轻轻牵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声道,“你不愿意,咱们就谁都不嫁。” “谢谢父王。”君轻暖眼底染上明亮的笑意,暂时又把杂七杂八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皇宫,要面对的都是敌人。 慕容骋也怕影响了她,在冰嬉上面出问题,便没再逗她。 不过嘴上虽然不说,动作却不迟疑,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轻轻按在了胸口。 君轻暖脸贴在他的胸膛,被他身上冷冽醇厚的木质香缠上。 她脸上有笑意,却不知道在笑什么。 转眼,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南慕的声音,“王爷,到地儿了。” 冰嬉选在御花园的后山,从林间开辟出一条宽约三百多米的空地,从半山腰一只绵延到御花园里。 此时,外面来了不少人,但却比君轻暖记忆中少了很多。 慕容骋下车来之后,一群人便迎了上来,纷纷见礼。 慕容骋没理会,转身掀开车帘,把手递了出去,嗓音温柔宠溺,“暖儿,来。” 从车子里冒出头来,迎着凛冽寒风,君轻暖莫名却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带着缱绻温度。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被他修长的指轻轻握住。 等她猫着腰出来想要跳下车子的时候,他却伸出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君轻暖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一瞬间的凝滞—— 早就听闻骋王爱女如命,却不知宠爱到了如此程度! 今日来冰嬉的人,占据了燕都一半以上的权贵,是君轻暖来燕都期间,人聚的最全的一次。 很多人都听说过骋王如何如何护短,如何如何疼爱自己的女儿,甚至为此在苏扬的诞辰上面翻脸。 当时觉得不可思议,但此时从这细小的动作判断,震惊的同时,也便全部相信了。 君轻暖站在慕容骋身侧,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朝中五品以上的大员基本上全都来了,因为冰嬉是游戏宴会,所以家眷也来了一些,而轩辕越后宫的妃子们,三品以上的全都参加了。 只是,没看到皇后苏蓝芷。 慕容骋在她耳边轻声的道,“苏蓝芷被幽禁半月。” 君轻暖闻言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此时,周围已经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多都是在议论君轻暖。 “那就是骋王府千金啊,啧啧……”酸溜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莫名的敌意,清晰传入慕容骋和君轻暖的耳中。 “可不就是,要是她最后进宫来,这后宫还有咱们姐妹什么事情!”紧接着,有人冷哼。 “听说皇上上次说要请来宫里玩,估计是动了心思而来……” “……” 气氛逐渐变得不和谐,君轻暖放在慕容骋掌心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她讨厌这样的场面,甚至感到恶心。 当年,轩辕越对她穷追不舍的时候,他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看到她就是这副嘴脸,天知道她那时候都讨厌的恨不得想要杀人! 如今,这一幕竟然又重新上演! 第119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隐约的恨意,慕容骋松开她的手,直接抱住了她的肩膀,“暖儿,你自幼身在宫外,对这里的一切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但是别怕,有父王在!” 慕容骋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其中威慑力丝毫不减,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顿时,刚刚叽叽喳喳的的一群女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北齐骋王,这后台和比相府苏谦强多了。 北齐如果没有相府,起码还有一群文官撑场面,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要是没有了骋王,邻国虎狼之师怕是立即就会对北齐露出獠牙,撕碎这块肥肉! 所以,如果君轻暖进宫,即便不会是皇后,也会是整个后宫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盛宠无极,这结局是必然的。 可这样的结局,却不是慕容骋和君轻暖愿意看到的,也不是苏谦愿意看到的。 苏谦上前来,附和了一句,“是啊,这后宫规矩多,大家都要照着条条框框行事,看人的眼光和外面也不相同,慕容小姐是自由鸾鸟,定然不会习惯笼中囚凰的生活。” 苏谦的声音压得很低,人就在君轻暖和慕容骋对面,这话中深意,大家都懂。 君轻暖目光投向苏谦,眼底藏着谁也看不懂的笑意,嗓音很柔,“丞相大人说的是,我可不想被关在笼子里。” 苏谦闻言心下一喜,“慕容小姐倾世风华,自然应该在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尽情绽放。” 君轻暖眯着眼睛笑,并不多说什么。 慕容骋瞳孔却轻微的缩了缩,“丞相大人何时关心起本王的女儿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慕容骋的不悦,清晰表现在嗓音里! 苏谦面色微微有些难看,“见慕容小姐似乎有些不适,这才……” “她是否舒适,自然有本王操心!”慕容骋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在君轻暖肩头的五指收紧,将她进一步圈在自己怀中! 之前在点将台边上见过君轻暖杀人的人此时都嘴角狠狠抽了抽! 慕容小姐美则美矣,是倾世风华没错,但问题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需要被骋王这样呵护在怀抱中吗? 苏谦脸色难看的走开之后,敏钦王往便笑着嘲讽他,“若是娶了慕容小姐回家,怕是比皇上还要难伺候吧?丞相大人一家,日后在自己府上都要谨言慎行了!” 当今圣上不过二十有六,朝中王爷大多都是其同辈兄弟,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人精。 当然基本上,表面都是闲散王爷。 宁王世子轩辕牧如此,敏钦王亦如此——轩辕牧因不满朝中规定继承爵位的年龄,因此,如今还是世子。 君轻暖瞄了一眼对面的敏钦王,想到了五年前的老王爷之死。 老王爷乃朝中老将,身体健朗,却在轩辕越登基后第二年,便死的莫名其妙。 说是病死,谁知道呢? 君轻暖愣神之间,轩辕牧吊儿郎当走了过来,对慕容骋见礼,“见过骋王殿下。” 慕容骋目光落在眼前邪痞之气一身的紫衣少年身上,想起三年前的传言。 三年前,君三小姐婚约未定,和宁王世子青梅竹马。 宁王世子心悦君三小姐,君三小姐感情上有点迟钝,反应慢半拍,于是,宁王世子决定等她长大一些。 可谁料,这期间却被轩辕牧横插一扛子。 彼时,北齐太祖有令,君家嫡女必为后,君家嫡小姐君轻欢便是九年前的太子妃人选,那时候还是太子的轩辕越时常跑去君家。 外人皆以为,轩辕越是奔着自己的皇后去的。 而轩辕越却知道,太祖皇帝那一道圣旨,就已经让他可以轻而易举掌控君轻欢,用不着再大费周章。 所以,他的目标实际上是君二小姐君轻缘和君三小姐君轻暖。 只是,轩辕越是暗中偷偷骚扰君轻缘,因为君轻缘是个商人,掌控着君家数百年来积淀的产业,很少和朝中之人有关联。 于是,轩辕越骚扰她,却也不明目张胆的来。 但对于君轻暖,轩辕越就做的十分过分。 整整六年,从东宫时到荣登九五,这期间,皇帝隔三岔去就去君家,将自己对君三小姐君轻暖的“爱慕”弄的声势浩大沸沸扬扬,全天下人都知道。 四年前那个腊月,土地冰封,并不适合动土。 可轩辕越却像是被君轻暖迷晕了一样,不顾原则为她劳民伤财监造凤飞宫,将君家逼的骑虎难下—— 帝王深情不可负,人家都做到这种程度,君家要是再不给脸,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于是,十个月后,君三小姐被抬进了凤飞宫…… 三年前的君家血案,受到重创的不光是君家,宁王世子也是受害人之一。 他是情伤。 慕容骋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怜悯,但很快消失不见,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过去的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今,君轻暖是他慕容骋的女人! 轩辕牧习惯了骋王的淡漠,倒也无所谓,将目光投向半倚在骋王怀中的少女,忽而轻笑,“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慕容小姐一起冰嬉?” “不可。” 君轻暖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慕容骋拒绝了。 “……”轩辕牧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骋,许久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按照他的判断,骋王应该只是君轻暖的义父。 义父义女如此亲近,骋王对君轻暖的回护令人发指,必然不是什么父女之情。 只是君三小姐,骋王已过而立,是否太大了些? 疼痛抽丝剥茧一般爬上心头,轩辕牧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感觉艰难。 他不是不会嫉妒,他只是一个正常人。 可他也深刻的明白,如今除了骋王府,没有人可以给君轻暖强有力的庇护。 所以,骋王庇护她,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君轻暖的目光只是从他的背影上扫过之后,便投向了后山的冰天雪地。 当年她反应迟钝,自然就谈不上爱,只是好感而已。 但终究是当年在一起感觉最好的人,此时看他这个样子,她也会难受。 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曾经在梅花树上挂上许愿灯的少年,只是记忆一隅,徒留一句“待你芳华灼灼时,我必倾心相聘!” 君轻暖愣神间,慕容骋突然在她耳边提醒一句,“皇上来了。” 第120章夫王可还称职? 君轻暖转身,就看到轩辕越一身明黄色龙袍,笑意朗朗的走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一个俊美并且仁爱爽朗的帝王! “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跪伏在地,唯有慕容骋和君轻暖只是简单的抱拳。 如此,显得本就风姿卓卓的两人,更加耀眼夺目! “平身吧,”轩辕越淡淡的说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君轻暖的身上,眼底笑意和不多不少的倾慕让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判断出他对骋王府千金的喜爱! 群臣起身面面相觑,从都帝王这一眼当中,看到了非同寻常的意味—— 昨日早朝,皇帝问起冰嬉盛宴之事,因为战事在即,群臣建议取消冰嬉。 但轩辕越却不顾群臣反对,坚持说什么冰嬉乃是有益身心的运动,即便是战乱时期,也不可取消! 当时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不少人信以为真。 但看着此时这一幕,众人才心领神会—— 原来,只是为了找机会见骋王府的千金小姐! 朝中老臣甚至因为这个眼神想到了数年前种种。 那时侯,皇上看君三小姐的眼神,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那时候,君三小姐迟钝,往往将所有人当成一样对待,可帝王的眼神却深情热烈的像是要将她烧成灰烬! 最后,君三小姐果然成了灰烬,如今这一幕重新上演。 不安的气息无端在众人心中腾起,君轻暖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君轻暖胃有点不舒服,看着和记忆中一样的嘴脸,她恶心的想吐。 没有理会往这边走来的轩辕越,慕容骋伸手,修长手指轻轻放在她胃部,蹙眉问,“暖儿可是不舒服?” “胃有点难受。”君轻暖点点头,一瞬间心慌! 他如玉的指按在她胃部,每一根手指都是最美的风景!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轩辕越。 愣神时,慕容骋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碧绿色的茶丸来,送到她嘴边,“吃点就好了。” “绿茶的?”茶丸入口,茶香四溢,君轻暖有点惊讶。 “见你喜欢,便叫人从云雾山捎了一些回来。”慕容骋眯着眼睛,轻笑。 上次君轻暖给他做了绿茶慕斯蛋糕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云雾山高山区域出产这片大陆最好的野生茶,却采摘艰难,十分罕见,谁想他竟叫人千里迢迢取了云雾山茶,只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做茶丸吃! 顿时,群臣目瞪口呆,宫妃女眷羡慕的双眼发红。 君轻暖心里一暖,“谢谢父王。” 慕容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发簪揉的摇摇欲坠,又帮她戴好,笑着,“夫王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不疼你疼谁?” 气氛有些凝固。 一则是因为帝王在场不敢喧哗。 二则,众人真的被骋王这一举一动镇住了! 名副其实的宠女狂魔啊,那慕容轻暖怎么着都十四五岁了,谁家父亲还会揉这么大的女儿的头,帮她戴发簪,还随身携带闺女喜欢的零嘴儿吃? 轩辕越见状,笑着上前,“骋王和慕容小姐多年不见,自是要多疼爱一些……不过看的朕都有点羡慕了!” 他有些渴望,做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君轻暖下意识的,就往慕容骋怀里又缩了缩。 她不是害怕,只是潜意识感觉,慕容骋身上的气息能够让她觉得更舒服,屏蔽一切肮脏垃圾的东西! 轩辕越见了,还以为君轻暖怕他,笑的异常有亲和力,“慕容小姐不必怕朕,朕身居高位,寻常装威严也是迫不得已……” “皇上仁慈世人皆知,小女在外面野习惯了,不大适应这里的气氛,还请皇上放过。”慕容骋又不咸不淡的回了过去! 君轻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一个避风港,而是找了一个强力挡箭牌。 只要他在身边,风霜雪雨明枪暗箭,都无法靠近她分毫! 君轻暖眯了眼眸,咬着唇瓣在他怀中笑,自己却不曾发觉。 轩辕越冷不丁瞥见这一幕,心猛地砰砰跳了一下! 她娇俏而笑的样子真美,简直让人迷失心魄! 轩辕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火辣! 慕容骋皱眉,低头看到怀中傻笑的人,不着痕迹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对着自己笑! 然后,顺便转个身,淡淡的道,“皇上,时辰到了!” 轩辕越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好纠缠下去,便起身,到早就准备好的龙椅上坐下,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朕看就开始吧,冬日里大家都不怎么运动,怕是筋骨都僵了,今日就好好活动活动,也好让朕看看,我北齐朝臣体质如何!” 顿时,曹公公招呼人,把冰刀鞋给准备了上来。 见大家都去换鞋了,君轻暖皱眉,正想着要不要去换鞋,却被慕容骋轻轻拉住,“暂时不必。你不会嘛!” 说着,拉着君轻暖,直接去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去了! 第一波是朝臣,没什么看头,大家都是中规中矩,尽量不在帝王面前出差错。 而实际上,轩辕越的注意力始终落在君轻暖身上。 慕容骋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 结果,君轻暖和他相比显得娇小的身躯,就完全被他挡住! 轩辕越只能看到慕容骋那挺拔张狂的背影,气的瞳孔狠狠缩了缩,却不敢发作。 君轻暖藏在他的怀里,笑意藏都藏不住。 慕容骋堂而皇之的道,“北方风大,小心着凉。” 说着,将他的“宝贝女儿”裹在了披风里面! “啊!” 有人听到这话,本来已经快要安全到达平地,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 然后,后面几人纷纷撞上,一阵兵荒马乱。 “……”气氛变得略诡异。 慕容骋才不管这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别惦记他的女人! 扫了一眼前方兵荒马乱的场景,他低低在她耳边笑,“夫王还算称职吧?” 君轻暖点点头,莫名觉得今天好开心。 他见状轻笑,“要不要回报一下夫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君轻暖本能的想到他平常的套路:一般都是在索吻! 君轻暖脸顿时红了,“不行,人太多了……”会被人看出问题来! 然而话说了一半,就被他噙着笑意打断,“暖儿在乱想什么?” 第121章宁为骋王女,不为帝王妃! “……”君轻暖羞恼,他却又坏坏的道,“人太多了,可不许脸红!” “……”君轻暖无语,下意识的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却发现烫的令人尴尬! 两人低低的打情骂俏,旁人皆以为,父女两人正在说悄悄话。 别人倒还好,但是轩辕越就有点郁闷了,他态度强硬的举行这场冰嬉盛宴,无非就是想要趁机和慕容轻暖制造所谓的浪漫邂逅,可现在慕容轻暖却蜷缩在慕容骋的怀里不出来! 可偏偏,慕容骋又是她父亲,还是他在朝中无法撼动的人! 终于,在群臣下场之后,轩辕越转身看向慕容骋和君轻暖,道,“朕也好久不曾尽兴了,今日就邀骋王府千金一起双嬉,如何?” 帝王相邀,何等荣宠? 这种事情旁人求都求不得,轩辕越话音刚落,宫中后妃和准备在选秀之前就早早在帝王面前露脸的权贵小姐们,眼中妒火都像是要将君轻暖烧死一样! 轩辕越目光扫过一群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和傲然! 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女子,谁人不想得到他的青睐! 而偏偏,君轻暖就是那个不想的。 她从慕容骋怀中探出脑袋,道,“臣女不会。” 说着,又转身看向慕容骋,“父王,我也想玩,你教我好不好?” “……”一时间,众人面色格外精彩! 堂堂九五之尊的帝王,竟然被拒绝了! 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但是,这要看对谁! 在目光移向北齐骋王的时候,众人目光又变得晦涩起来。 慕容骋看着眼前演戏演的毫无瑕疵的小丫头,眼眸轻阖,长长的睫毛掀起一片温柔笑意,转身道,“皇上,小女从未玩过冰嬉,冰刀又过于锋利,小女不懂规矩,伤到皇上便不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皇上想要看小女冰嬉,那本王便带着小女给皇上看便是。” 说着,竟然拉起君轻暖的手,带着她往冰嬉场走去! “怕不怕?”慕容骋明知故问,也不管身后的帝王同意不同意! 远处,南慕已经石化:明显,他家王爷这是要给大家强行喂狗粮! 君轻暖来到滑冰场,这才回过神来,拽住他,“没有换鞋……” 慕容骋挑眉,不知从哪里弄出两双鞋子来,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 君轻暖有点站不稳,一个趔趄下意识就扶住他的肩头! 等站稳的时候,他已经帮她换上了一只冰鞋…… “父王,我自己可以……”君轻暖有点慌,心跳的特别快,同时还有些奇怪的不忍。 “为何?”他微微勾唇,却稳稳当当握住了她另一只脚踝,不容忤逆的帮她换鞋! 君轻暖着急的低喃,“脏,你不要这样……” “傻!”慕容骋松开她,瞄了她一眼,道,“扶稳了!” 君轻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世上没有人会蹲在一个女子的面前帮她穿鞋,男尊女卑,是这个世界的定律! 可慕容骋…… 而比君轻暖更加的震惊的是,要数北齐群臣和轩辕越! 骋王张狂邪肆,天地不跪,帝王不尊,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做出这种就连普通没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做的事情! 他是有多宠爱自己的女儿? 一时间,群臣看向轩辕越的目光都变得微妙了—— 若是把这样一个小祖宗弄进宫来,那怕是轩辕越得变成孙子才能伺候到让慕容骋满意的程度! 轩辕越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份,扭头问不远处的南慕,“骋王对你家小姐一直这样?” 南慕简直就是神助攻,他一脸笑意的回应,“回禀皇上,王爷说,这些年在北齐亏欠了小姐太多,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把所有亏欠小姐的都弥补上!” “……”轩辕越嘴角抽了抽。 群臣张大着嘴巴半晌没合拢。 三年不见,能亏欠多少? 何况,骋王离开的时候,慕容轻暖起码十岁过了,谁家父亲还天天陪在这么大的女儿身边了? 有闺女的臣子扪心自问,谁也不曾花多少时间陪过自己女儿。 这父女之间,总是隔着一些什么…… 所以,北齐骋王之诡谲,不可以常理推论! 以至于,在场的女人们,都产生一种,宁为骋王女,不为帝王妃的感觉! 而此时,慕容骋已经拥起他的“宝贝女儿”,身影如同绝世惊鸿,一掠便来到了冰嬉场的尽头—— 其余人玩的时候,要先从一旁修好的路上走上去,然后再滑下来。 显然,慕容骋压根就没有那个耐心去走台阶。 只是,那惊鸿一般的身影太夺目,看的下方女眷眼睛都直了! 轩辕越后宫的嫔妃亦不例外! 好在,轩辕越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慕容骋和君轻暖,并没有留意到。 君轻暖以前玩过冰嬉,而且玩的还不错。 但是这样上来却还是第一次——以前来玩的时候,她是君家一百十个暗影卫的首领,在轩辕越跟前,不过是个臣女,要遵循这里的规矩。 而现在,虽然她依旧是臣女,却不用再循着轩辕越定下的规矩走! 站在半山腰,下方的轩辕越和群臣都变得不清晰,君轻暖仰头看向慕容骋,不知为何就多看了一会儿。 “怎么,喜欢上本王了?”距离旁人远,他就更加肆无忌惮。 君轻暖闻言小脸一红,扭开头去,“你做梦,除非你和我差不多大!” 慕容骋闻言无声的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明亮。 小丫头喜欢上他了,呵呵…… “夫王带你下去。”他把手递给她。 君轻暖咬唇,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俏皮可爱,引得他忍不住借着转身之际,在她眉心轻啄了一下! 等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牵着她的手,从山坡上滑下! 三年不玩,君轻暖的确有些生涩,也有些紧张。 “不要怕,交给夫王便好!”慕容骋嘴角勾了勾,一道奇异的气息从两人交握的手上传过去,君轻暖神奇的感觉,两人在一刻好像变成了一体一般,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协调他的步伐! 这……这是要把魂力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丝毫不外露的情况下影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 君轻暖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在极速滑行当中转身看他,却见茫茫苍穹皑皑白雪之间,整个世界的颜色仿佛都凝聚到了他一人身上,再无其他! 第122章别怕!有本王在! 轩辕牧靠在一株枯树上面,手上握着一只酒葫芦往嘴巴里灌。 晶莹酒渍从唇角滑下,本就俊美的容颜,平添几分放荡邪肆,颓然妖异,蛊惑人心。 “宁王世子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有人轻叹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山上的少女。 如今冒出了一个慕容轻暖,光是“轻暖”那两个字,怕都像是刀子一样时时刻刻戳着宁王世子的心吧? 轩辕牧也不管旁人的眼光,只是歪着头,眼眸眯成妖娆的弧度,迷离目光投向远处的身影。 镜面一样的冰地上,她白衣如雪,披风如火,像是一道虹影随着另一个人起舞。 他们牵着手,即便是在陡峭的冰面上,她在他掌心里依旧如同蝴蝶翩跹,脸上洋溢着将甜蜜可人的笑意——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们不是父女,他们相恋了。 君家孤女,他曾经的君三小姐,爱上了北齐最强大俊美的男人。 而权倾朝野威慑邻邦的北齐骋王,为她倾尽一切,放下全部的狂肆骄傲,将她心尖儿上当成宝贝一样宠着。 他看得懂他们眼底的情意。 因为,他曾爱过,曾痛过。 是,在她那一抹火一样的披风蔓过视野的时候,他会想起三年前那个秋天血流成河的君家,想起她在城楼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挣扎…… 心痛的恍若窒息,他的眼底噙着明亮的泪光,猛地扭头,转身往旁边的丛林深处走去。 轩辕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瞳孔狠狠地缩了缩! 紧接着,他冲暗处打了一个手势,有人悄然离开了。 而君轻暖在冷不丁瞄到轩辕牧离去的背影时,心里滑过一丝丝不期然的痛。 彼时,她还没有来得及懂的爱。 但如今,偌大燕都,她也就只剩下他一个故人了! 而也就是这一个愣神,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糟了!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发现她方寸大乱,必定暴露什么! 君轻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而就在她滑下去的瞬间,慕容骋身影一闪,长臂一捞,她的后腰便靠进了他的臂弯,被他带动着,一个流利的旋转之后,换一只手和他牵着,顺利滑到了的平地上! “谢谢父王。”君轻暖心有余悸。 “好戏还没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轩辕越在怀疑你。”慕容骋的声音压得异常的低。 君轻暖想起上次轩辕越找慕容骋问古蓝玉的消息的事情,心里咯噔一下。 耳畔传来慕容骋醇厚而令人安心的嗓音,“别怕,有本王在!” 指间传来被他紧握的力量感,君轻暖一颗心逐渐安宁下来,和他一起,往座位上走去。 周围全都是恭维的声音,君轻暖权当没听见。 轩辕越目光落在君轻暖脸上,眼底潜藏的猜疑一闪而逝,笑着,“骋王果然是我北齐武功最好的人,就连冰嬉都赏心悦目。” “陛下谬赞。”慕容骋不动声色,淡淡的回了一句之后,便拉着君轻暖去位置上坐下了。 接下来,是嫔妃和女眷们的表演,毕竟都是弱女子,就在下面的平滑区域,没敢上山。 慕容骋和君轻暖低低的说着话,嗓音轻而易举的融入寒风当中,“刚刚轩辕牧离开了,作为曾经唯一一个和你走的近的人,轩辕越有可能用他来试探你。” “父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君轻暖一怔,她总觉的他这话不只是提醒那么简单。 慕容骋轻轻点头,“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轩辕越身边有魂力修行者在,但是现在却不见了,本王怀疑,他是跟着轩辕牧去了。” 君轻暖脸色一变,“那轩辕牧有危险!” 君轻暖这一刻终于无法平静! 她狠狠地推开轩辕牧,无非就是不想把他拉下水!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受到了波及! 慕容骋看着她微变的脸色,低声道,“你要是沉不住气,三年前的事情,将重新上演!” 君轻暖蓦地握住拳,不敢妄动。 “我担心他!”此时此刻,她能依靠的,除了慕容骋没有第二个人。 慕容骋微微皱眉,“如果今日有危险的人换成是本王呢?” “我可以为你去死!”她的回应,不曾经过一丝丝的犹豫! 脱口而出之后,她把自己震的回不过神来,垂下了眸子。 什么时候,她已经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慕容骋做到这种程度? 慕容骋心里一痛,伸手拥住了她,“本王不想让你死,阎王也带不走你!” 他的嗓音,一瞬间被杀伐而暴戾的气息充斥! 那轩辕牧…… 君轻暖没敢问,慕容骋生气的时候,真的非常恐怖。 慕容骋没再说话,只是静待事情发展。 毕竟他从未想过保护除了君轻暖之外的第二个人,这次进宫来身边也没有带实力强的属下,南慕肯定办不了这件事情。 并不是说南慕实力太弱,而是,南慕是光明正大跟着他进来的,现在没办法脱身。 包括他自己和君轻暖也一样。 沉默很久,慕容骋低眉看着怀中嘴里不安的人,终究于心不忍,悄然从怀中拿出古蓝玉来,放在了她掌心里。 君轻暖心头一跳,抬眼震惊的看着他! “在本王反悔之前去!”他眯了眯眼眸,低低磨牙! “谢谢父王!”君轻暖一愣,之后竟然有些激动的,快速扫了周围一眼,见大家注意力都在冰嬉的女人们身上之后,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慕容骋一脸黑线,这个吻来的可真是猝不及防! 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慕容骋目光变得怪异, 而此时,君轻暖手上的古蓝玉已经消失不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追着轩辕牧所在的方向而去! “带药了吗!”慕容骋没好气的看着她。 按照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迫她就范。 但他慕容骋也有自己的骄傲和柔软,他不会让自己的爱变成对她的伤害。 君三小姐心里的伤已经够深了,他不想在给她心上扎刀子! 君轻暖被他眼底的温柔融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古蓝玉本身的空间的,东西都是古蓝玉一份我一份……” “很聪明,这样就随时可以不留破绽的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慕容骋瞄了她一眼,心里虽然有点不大愿意她关心轩辕牧,终究还是没去再提这件事情。 第123章轩辕牧,你干什么! 轩辕越看着前方的冰嬉场地,眼前一片莺莺燕燕。 今日冰嬉,除了想要和慕容轻暖制造浪漫邂逅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轩辕牧来试探慕容轻暖。 刚刚轩辕牧离开,他已经叫人跟了上去。 想必很快,重伤欲死的轩辕牧就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慕容轻暖真的和君轻暖有什么关系,就必然不会无动于衷。 轩辕越很清楚,三年前的君三小姐心中,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若说如今这世上还有谁是君三小姐在意的,那就只有轩辕牧。 到时候,一试便知。 轩辕越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骋王和慕容轻暖,却发现两人正靠在一起低低的说着话,骋王用宽大的披风将她裹在里面。 仿佛,是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一样! 轩辕越看着这一幕心烦意乱。 他最好的设想,自然是,慕容轻暖和君轻暖半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骋王……如果和三年前的君家一门一样,死了多好! 但同时,他又心里咯噔一下:若是骋王死了,边关战乱该怎么办? 慕容骋清晰的感觉到轩辕越的敌意,但是,那又如何呢? 从他凯旋归来的那天开始,轩辕越就一直在用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目光在暗处打量着他。 对于一个连正面和他对峙都不敢的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轩辕越这一次的布局没有人知道,此时,大家逐渐被带起了兴致,场面上变得喧嚣起来。 一个妖娆的红衣女子骤然从冰嬉的众女当中脱颖而出,身形旋转,红衣如莲盛开在半空当中,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女何人?”轩辕越一愣,旋即眼底腾起一丝丝兴趣! “回禀陛下,这是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儿绯雨,今儿个,云妃娘娘身体不适,这便让她代替前来……”曹公公意味深长的看了轩辕越一眼。 “云妃倒是想的周到!此女不凡,赏!”轩辕越一时间有点失态,激动道! 曹公公喏了一声,赶忙去了。 君轻暖看着这一幕冷笑,帝王恩宠,呵呵…… 人渣就是这样炼成的。 刚刚还在对她献殷勤! “在生气?”耳畔传来低醇清冽的嗓音,有些柔,瞬间将君轻暖唤回神来。 君轻暖扭头,撞进他眼底暗敛的柔光,摇头,“不值得。” 慕容骋勾了勾嘴角,道,“北漠叛乱的消息,已经引起了邻邦异动。这些,在你的谋划当中吗?” 君轻暖一愣,扫了一眼四周,见距离最近的,也都在他们两人十来米米远之后,低声道,“你是说这个绯雨有问题?” “回去慢慢跟你说。”慕容骋能成为北齐骋王,自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很多他都懒得关注而已。 而就在轩辕越赏赐绯雨,众嫔妃眼红不已,朝臣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一头扎过来,浑身是血的摔在了地上! 距离轩辕越不足两米! 刹那间,欢庆的气息荡然无存,宫妃女眷门吓得尖叫连连,全都蜷缩到一块儿去了! 轩辕越猛地站起来,震惊的等着趴在他脚下浑身是伤口的人,目眦欲裂! 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却翩然而落,出现在那黑衣人身后,手上的长剑上面,滴滴血色没入的地上积雪! 是轩辕牧! 群臣震撼,这什么情况? 宁王世子竟然是会武功的吗? 还有,这疑似刺客的黑衣人是几个意思? “宁王世子,这……”苏谦颤抖着,往前凑了凑,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问轩辕牧! 君轻暖的分身,也这一刻归来,悄无声息的变回古蓝玉。 慕容骋歪着头看着的轩辕牧,双眸微微眯了眯,眼底多出几分探究。 他清晰的感觉到,君轻暖的分身刚刚回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一丝丝的血腥气。 可这个刺客死的这么惨,浑身像是被人残虐过一样,起码伤了三十多剑,却每一剑都不伤要害,如此残酷的手段…… 轩辕牧…… 就连慕容骋都觉得,以前大家肯定都把宁王世子看的太简单了。 一个魂力修行者,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显然,轩辕牧为了保护君轻暖不被暴露,将自己主动暴露了出来——他是一个强大的魂力修炼者! 果然,君轻暖低低的声音,印证了他的想法,“我过去的时候,此人已经这样了。” 君轻暖的震惊不亚于旁人,三年前的轩辕牧,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只会一点点防身的武功,别说是魂力…… 而按照刚刚那情况,君轻暖可以确定,轩辕牧现在的实力绝对和她不相上下,如果她和轩辕牧打起来,她不用毒药的话,胜负说不好。 两人说话的空档,轩辕牧已经有些邪佞的,反握长剑,滴血的剑刃再一次没入了那黑衣人大腿,但依旧准确无误的,避开了动脉要害! “啊!”一声惨叫,震的众人心里颤抖! 旁边的女眷已经面色煞白,像是看地狱修罗一样,看着华贵邪佞的宁王世子! “轩辕牧,你干什么!”轩辕越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如刀盯着轩辕牧!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轩辕牧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轩辕越有些紧张了,因为,宁王府的落败,和他脱不开干系! 而眼下本就局势紧张! 一向纨绔吊儿郎当的轩辕牧缓缓抬眼,双眸带着一丝丝邪异妖娆弧度,笑意清寒而邪佞,落发在寒风中掠过他白净的脸,“皇上,微臣不过是去透透气儿而已,便有人前来刺杀,这还是在皇宫范围内……是否太不将我北齐皇室放在眼里了!” 这话中锋芒,需要细细品味。 一则,这里是皇宫范围,却出现了黑衣刺客,宫里的守卫是摆设?还是说,这人本身就是皇帝派去的? 二则,宁王府破败多年,府上只有宁王世子一个人混吃等死,的确是被人瞧不起很久了。 轩辕牧这些年,都快成朝中权贵的边缘人物了。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姓轩辕! 宁王世子,也是北齐皇室成员! 那么,这话到底是在骂刺客不将宁王府放在眼底,还是在骂轩辕越太看不起宁王府,都不好说! 第124章风云起,卸下盔甲的蜗牛 慕容骋歪着头,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开始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看戏。 君轻暖心里百味陈杂。 曾经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好是坏这都不好说,只是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而轩辕越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来人哪!将此人就地正法!”他着急杀人灭口。 轩辕牧的实力让他心里没底,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轩……”地上那黑衣人眼底流露震怒,正要质问轩辕越,却已经被人一剑砍了头! 轩辕牧拿出洁白的手帕,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刃上面的血迹。 他的指苍白,透着诡异的美感,和鲜血交相辉映,令人心惊胆战! 轩辕越嗓音都有些颤抖,“原来宁王世子武功如此高强……” “皇上谬赞,若本世子真如外人眼中那般纨绔,又如何能当得起轩辕这样的姓氏!”轩辕牧嗓音里的强势,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云暗涌的气息! 本来,皇室子弟皆弱势,轩辕越独领风骚,帝临天下,这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却冒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宁王世子…… 而轩辕越自从制造了君家血案之后,暴君昏君之名远扬,并不得人心。 而且,如今北漠和弦城已经叛乱,这些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整个北齐已经都风起云涌,给人一种乱世将至的感觉! 冰嬉带来的愉悦和轻松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轩辕牧将手帕丢在尸体上面,第轩辕越拱手,道,“今日遭受刺杀,已经无心在冰嬉场嬉戏,微臣便不再逗留,请皇上成全。” “那就先回去休息吧。”轩辕越瞳孔狠狠地缩起,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 轩辕牧装作没看见,脚踩着血淋淋的尸体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邪佞、血腥、残酷、妖异! 这是宁王世子今天带给所有人的震撼!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新的势力从今日起,将在燕都屹立,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只有宁王世子一人的宁王府! 一场冰嬉止于刺杀。 轩辕越忙着收拾烂摊子,草草了事。 …… 咕噜噜前行的马车上,君轻暖掌心里放着古蓝玉,凑上去,递到慕容骋跟前,“今天谢谢父王。” 慕容骋拿过古蓝玉收起来,顺手把她一并拉进了怀中,没说话就按在车子里亲了上去! “呜——”君轻暖猝不及防,憋出一声喵咪一般的呜咽。 本来想要推开他,但想到今天他竟然给她古蓝玉,算是对她的庇护无微不至…… 她贴在他胸膛的手,又放松下来…… 她脸上沾染了一丝丝绯红,脑子一片空白。 她这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压在车子里亲! 以前慕容骋也总是亲她,但是,这样的姿势,却还是一次! 君轻暖感觉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等慕容骋放开的她的时候,她大口的喘着气儿,小脸通红,“父王……”不要这样…… 这让她惶恐,让她迷失,让她看不懂自己…… 他往前凑了凑,又亲了她一下,“嫌弃本王太老?” 君轻暖蜷缩着,换做几天前,她肯定说是。 但是这会儿…… 她不知道,只是感觉前所未有的慌。 慕容骋打量着她半晌,被她眼底罕见的迷茫和蜷缩的样子震惊。 这丫头……有点不正常。 三年前那件事情给她留下的阴影吗? 三年前的她在感情上不过一张白纸,却突兀被一场所谓盛宠无极的婚姻葬送了最珍贵的一切,那样极致的痛,她…… 慕容骋心里,猝不及防涌上抽痛! 他有些冲动的,将她整个人揉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的呢喃,“暖儿,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把自己交给夫王便好……” 他的嗓音里,染上罕见的迷幻色彩! 君轻暖的像是中毒一样,心忍不住跟着这个声音走,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松开了抱住膝盖的双手。 “乖,就这样,放松自己……”他的唇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场梦幻一样。 君轻暖睫毛轻轻颤动着,僵住的身子再次缓缓放松。 他把一只手臂从她的穿过她的膝下,给她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怀中。 君轻暖胸膛起伏的很厉害,呼吸很急促。 她紧张的抗拒着,害怕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眼底流露出罕见的神色,像是在问他:她能相信他吗? 慕容骋轻轻点头,用最轻柔的力道环住她,“别怕,相信我,相信我……” 她深深地呼吸,一点点的,情绪变得稳定下来,将小脑袋靠在了他怀中。 慕容骋抱着她,发现她柔弱的像个猫咪。 这就是褪去盔甲之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无助绝望的她。 柔软,无辜,被一场无妄之灾摧残的遍体鳞伤。 慕容骋眼底沁出寒意,他第一次产生了对轩辕越产生了某种……不屑有的情绪! 杀意。 只是,这种情绪被他很快掩藏。 他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依旧低低的说着话,“别怕暖儿,放松……” 君轻暖猝不及防哭了出来,低低的在他怀中抽泣着,三年前的痛尽数涌上心头,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拼命缩进他怀中—— 仿佛,那曾经残酷的一切,都还等在外面一样! 她只有蜷缩在这里才是安全的,才可以找到救赎的光! 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她颤抖的纤弱肩膀,让他的心跟着颤抖。 那种痛,是他这辈子都不曾体会过的,紧紧地揪着。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痛就哭出来,不要压抑自己。” 君轻暖第二次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这一刻她才发现,世上最锋利的剑,不是轩辕越的残酷手段,也不是命运带给她种种坎坷艰难。 而是,北齐骋王刻骨的温柔! 三年前,轩辕越把北齐天牢最残酷的酷刑加诸于她的时候,她半滴眼泪都没有掉,眼底冒的只有复仇的烈焰! 可这一刻,她却在慕容骋的温柔中暴露出自己全部的脆弱! 一直到了骋王府门口,她才哽咽着问,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父王,你…… 第125章夫王后半生,便交给暖儿了! 慕容骋听着她恍若自语的声音,低头,温柔贴近她耳边,“不要多想,相信我。” 他已经不想去强调喜欢和爱,那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她先走出三年前的阴影。 只有让她彻底放松下来,才能解开那个结。 步步紧逼,只是适得其反,让她痛不欲生。 君轻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回答,抬头看着他,却听他又道,“如果你迷茫了,就这样想,管他呢,还有夫王收拾烂摊子!” 君轻暖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燕都怕是没有人会相信你还有这一面。” “这一面你知道便好,要别人相信干什么!”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回家了。” 君轻暖心里一颤,莫名有点孩子般的雀跃。 回家了…… 从此,骋王府就是她的家吗? 她挣脱慕容骋的怀抱,从车辕上跳下去,在南慕的目瞪口呆中,将手递给了刚刚冒出头来的慕容骋,娇俏的笑,“父王,您老慢点儿哟,留意身子骨儿!” “噗——”南慕顿时笑喷!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意味深长的瞄了她一眼,笑了,“那夫王的后半生,就交给暖儿了。” 说着,竟然破天荒把手放在她送过来的小手上面,任由她拉着下车了! 南慕笑的腮帮子疼。 她家小姐聪明绝顶,却偏偏跳不出自家王爷的套路! 后半生交给暖儿了? 这不是变相的以身相许是什么啊! 南慕真相了,君轻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下意识的不往深处想。 慕容骋也没指望她现在听明白他的套路,任由她拉着往王府去,温柔目光落在她歪歪扭扭的发簪上面,忍不住的笑。 院落里,碧雏和扶卿看着这两人进来,嘴角狠狠抽了抽! 北辰也有点愣神。 什么情况? 上午拽掉门帘偷窥,出去一趟之后就敢光明正大牵着王爷的手回来了? 而且,自家王爷那纵容宠溺的小眼神儿,啧啧…… “暖儿准备将夫王拖进自己的房间么?”他在她身后挑眉,嗓音温柔好听,撩拨心绪。 君轻暖哭过一场,便放松一些,扭头来拍拍他的手,“你想得美,不让进!” 说着,飞快钻进自己屋里,合上了门。 慕容骋摇头轻笑,转身进了自己的屋里! 结果,有些害羞激动的君轻暖刚刚来到软榻边上,抱起茶杯喝水,就发现慕容骋已经靠在门口,冲她笑意盈盈,“暖儿,要不给夫王也来一杯?” “好啊,”君轻暖点点头,拿起空茶杯—— 慕容骋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她刚刚喝过的那杯放在了唇边! 君轻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目光落在他粉薄邪肆的唇瓣和握着茶盏的修长手指上,心跳砰砰乱了! “觉得夫王好看么?”他挑眉,不动声色。 君轻暖的脸很红,但还是点点头,“好看。” “夫王的脸好看,还是身材好看?”他眼中染上坏笑,透着几分潋滟。 “流氓!”君轻暖丢下茶杯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他罕见的笑声,“呵呵……”院子里,四个属下看着逃出门来小脸红红的君轻暖,表情异常精彩! 刚刚那一身“流氓”大家隔着门都听见了! 也不知道王爷对小姐做了什么? “阿姐,你的脸好红,有点衣衫不振,发钗歪歪,容易引人遐想!”扶卿笑的大眼弯了起来,看到自家阿姐这样,她真的很开心。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知道,君轻暖实际上是有一定的心理疾病的。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她都开始本能的回避感情,同时将自己脆弱的另一面深深掩藏,在心里筑起越来越厚的堡垒! 这在她曾经生活过的现代,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也叫延迟性心因性反应。 受到重创的人,在下次遇上相关事件的时候,会出现自我麻痹掩耳盗铃以及感情解离等行为,甚至会下意识的将这些事情以及相似的事情排除在自我感觉和记忆之外。 君轻暖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日后肯定出大事。 但是,像是这种疾病,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是被统称为心病。 无药可医。 即便是君轻暖的师尊,也毫无办法。 但现在,事情有了转机,扶卿心里的激动,旁人理解不了。 她一点点的挪到君轻暖跟前,歪着头贼兮兮的笑着,“阿姐,是不是又被美人咬了一口?” “胡说八道!”君轻暖觉得院子里这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结果又回到屋里去了。 扶卿转身,对南慕道,“南慕,我想单独见一见你家王爷……” 南慕愣了一下,道,“好,我去问问。” “王爷,您……可以出来一下吗?”南慕看了一眼隔壁,又看了看扶卿的表情,便明白扶卿不想让君轻暖知道。 但是,他总觉得,扶卿赞成王爷和小姐在一起的,所以,南慕决定帮她隐瞒君轻暖,话说的很是隐晦。 慕容骋一愣,什么意思? 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起身出门,道,“怎么了?” “扶卿说想要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南慕看着远处小小的扶卿,低声道。 慕容骋打量着那孩子半晌,点点头,举步往外面走去。 这种主动出去见一个人的情况,在骋王这里还是第一次出现。 慕容骋的目光掠过君轻暖的房间,带着扶卿离开了院落。 两人站在外面的花园里,慕容骋才转身,看着和自己膝盖差不多高的扶卿,道,“说吧。” “我为阿姐的事情而来,想必骋王也已经发现阿姐精神状态偶有不对?”扶卿说话的时候像个成年人,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慕容骋点点头,“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在我的家乡,这种情况叫创伤后应激障碍症,需要专门的心理医生来治疗,但是这里没有心理医生……”扶卿恳求的看向慕容骋,“骋王,扶卿想求您一件事情。” “说!”慕容骋有些好奇,这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会向他求点什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扶卿道,“骋王的琴声带着魔力,可以治阿姐的病,扶卿想求骋王为阿姐治疗。” 第126章心药,琴疗,提亲 慕容骋有点意外,也有些好奇,眯了眯眸子,“世上没有免费的午宴。” 他早就决定让给君轻暖用琴疗了,但是,这件事情扶卿提出来,倒让他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好奇,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他的本来面目。 扶卿没有犹豫,抬起头来,道,“扶卿明白,所以,日后扶卿可以听骋王使唤,做一切不危害阿姐的事情。” “你阿姐知道吗?”慕容骋幽幽目光落在他脸上。 扶卿摇摇头,“阿姐不知……” 扶卿转身,看向远处君家废墟的方向,独属于孩子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一条凌厉的缝隙,沉沉道,“骋王喜欢阿姐,就不要伤害阿姐,阿姐心里有伤,已经承受不起更深的伤……” “本王已经三四十岁,你不觉得你家阿姐跟着本王有点亏了吗?”慕容骋闻言勾唇,目光亦落在君家废墟的方向。 身后,传来扶卿稚嫩与成熟交织的矛盾的嗓音,“那又如何呢,骋王即便已过而立,亦是绝代风华,最关键的是对阿姐好……扶卿这一生没有别的执念,只要阿姐过的好,便好。” “你那么在意她?”骋王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暗芒。 扶卿和君轻暖之间,有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是慕容骋的第一直觉。 扶卿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不应该属于她的年龄和身份的锋芒,烈的像是火,毅然如石,“阿姐对扶卿有再生之恩,扶卿的一切,都是阿姐的。” “你……夺舍?”慕容骋感觉到了扶卿的猫腻。 她的智商,她的气势,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尤其是,她眼底刚刚一闪而逝的沧桑,给人的感觉仿佛—— 甚至比他的年龄都还大! 扶卿愣了一下之后摇摇头,“我来自另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醒来的时候面目全非,正被炼药师囚禁……” 慕容骋明白了,是君轻暖救了扶卿。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步往回走。 扶卿看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眼底染上笑意。 骋王是不可多得好男人,强大温柔,对阿姐好,又是阿姐唯一的心药…… 这场姻缘,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 这两年来,扶卿分管的离花宫的成员都暗地里有个谁也不知道的任务,那就是寻找心理治疗师。 可足足两年,扶卿毫无所获,这个世界的人像是完全不涉足那片领域一样,他们并不在乎心病。 其实扶卿知道,解铃未必一定是要系铃人。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进了骋王府,才发现骋王竟然是个……妙人! 琴疗啊,这种神奇的东西,扶卿都感觉不可思议…… 院子里,碧雏想着扶卿去见骋王的事情:要不要和阿姐说? 想了想之后摇头,只在扶卿进来之后,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小手问,“扶卿,你跟骋王说什么了?” “我说,让他对阿姐好一点!”扶卿眼底噙着笑意。 “你又在撮合他们!”碧雏无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扶卿轻声的笑,“阿姐已经喜欢上了骋王,根本不用我撮合……” 扶卿看的透彻,君轻暖日后想要离开骋王府,怕是难了。 君轻暖坐在软榻上,一边咬着松子儿,一边看慕容骋给她的魂力修行基础常识,一个松子儿咬了半天,结果连果壳一起吞了。 “呵呵……”慕容骋靠在门边看了她半晌,忍不住笑了。 君轻暖抬起头来,冷不丁撞上他眼底笑意,仿佛看到一片阳光在湖面上荡开,愣住了! 此时的他,也像是没有防备,笑的纯粹而开心,让她措手不及! 愣神间,他已经来到了身边坐下来,拿过松子儿捏开,很自然送到她嘴边,“看的怎么样了?” 君轻暖吃了松子儿,才回过神来他在说什么,道,“看了三分之一,比我以前收集到的东西全面系统太多了,谢谢父王。” “嗯,看完了跟夫王说。”他继续捏松子儿,手臂撑在膝盖上的样子,随意中带着令人窒息的俊美气质。 君轻暖蓦地想起什么来,道,“父王和血麒麟是同乡吗?” 慕容骋一愣,她何出此言啊? 君轻暖见他眼底有疑问,又道,“他的口音和你很像,总是把父王念成平调……” “嗯,是同乡。”慕容骋笑意潋滟,恍然。 这丫头的脑洞,他服气。 十一隔着一道门,在里面翻白眼:王爷您的套路我服气! 一个人换两个身份撩小姐,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 但是,自家王爷乐此不疲,他还能说什么? “轩辕牧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慕容骋冷不丁问起这个,让君轻暖僵了一下。 君轻暖这才发现,自己回到骋王府之后,很容易忘记外面的事情,这里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仿佛小时候,不管外面天崩地裂,只要回到了家里,就是自己的避风港,什么都无所谓了。 君轻暖迟疑了好几秒,这才道,“我也没想到轩辕牧是魂力修行者,眼下轩辕越身边也有魂力修行者,燕都的局势彻底乱了。” “这在你的谋划当中吗?”慕容骋抬眼,看着她。 “还在,只是有点出入。”君轻暖点点头,只是,以后想要做成什么事情,怕是增加费力了。 慕容骋继续低头帮她捏松子儿,最终也只有一句话,“有本王。” 君轻暖看着眼前的人愣神。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似乎在很专心的捏松子儿,这样看上去,少了平常的慑人气息,恬静而美好…… “父王,如果你不戴黑色的面具,肯定比血麒麟还好看。”君轻暖情不自禁。 慕容骋嘴角勾了勾,笑,“这么说来,暖儿不想嫁给血麒麟,是因为……” 他忽而抬头,目光潋滟将她笼罩,嘴角勾起邪肆笑意,玩味而暧|昧,“因为你喜欢本王?” 君轻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红,她好像开始忽略了骋王的年龄?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因为,她又开始想要逃避了。 慕容骋起身来,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真傻。” 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离开房间,屋里只剩下她自己和一堆已经剥好的松子儿。 暖意涌上心头,她真的很感激他,从来不强逼她! 但一瞬间的的温馨转瞬就被打破,外面传来北辰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王爷,不好了,宁王世子带着聘礼来提亲了!” 第127章君三小姐,不要哭! 提亲! 君轻暖面色一变,蓦地想起轩辕牧在相府说过的那句话:君三小姐,你若安好,便好! 那眼下这是…… 君轻暖快步,来到了慕容骋的门口! 慕容骋抬起头来,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危险! “父王……”君轻暖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一步一步靠近他,走的很慢—— 仿佛只要更快一点点,就会刺激到他的情绪,让他雷霆大怒一样! 很快,她来到了他身侧。 但是,他开口时,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生气,只是平淡的问,“轩辕牧来提亲,本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嫁,还是不嫁!” 别人,他谁都可以一口回绝! 但轩辕牧他不会,他要让她自己选! 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爱,他可以把什么都给她,但是,她必须要主动的,全心全意的爱他! 君轻暖目光落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一点点移进他危险慑人的双眸,下意识就握住了他随意搭在身上的手,轻轻摇头,“我不嫁。” “给我一个理由。”瞄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慕容骋心里的怒意消散一些。 “我……”君轻暖罕见的结巴,“我……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刚刚还很生气的慕容骋,不知为何一瞬间就特别想笑! 那种情绪转变的,连他自己都回不过神来。 他嘴角勾了勾,对门外的北辰道,“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轩辕牧能说点什么! 君轻暖站在她身边,有点紧张——她害怕被人提亲! 以前的轩辕越,就是三番五次的来君家大门口骚扰,今天抬这来,明天送那来!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轩辕越爱她爱到痴狂,她甚至逐渐的觉得,轩辕越是真的爱她。 可最后呢? 君轻暖的脸色有点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慕容骋有点担心她,伸手抹去她额间细汗,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低声的哄,“别怕,她娶不走你!” 君轻暖死死的抓着他的手。 慕容骋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紧握着,知道她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等他走了,夫王给你弹琴听。”他在她耳边低声的道。 君轻暖又想到之前那首如梦似幻的催眠曲,心里不知为何就稍微安宁一些。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轩辕牧一身红衣走了进来,血一般的色调,让他的妖娆邪异达到顶峰! 唯一没变的,是那张干净的脸,妖冶的双眸里面,噙着的如同冰晶般的目光! 透过这张脸,这一双眼睛,君轻暖可以看到他们的过往,记忆如烟。 他站在门口冲慕容骋抱拳,不卑不亢,“宁王世子轩辕牧,见过骋王殿下、慕容小姐!” “坐。”慕容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示意南慕关门。 南慕和上门之后,便守在了外面,忧心忡忡。 轩辕牧在慕容骋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目光在掠过脸色有些发白的君轻暖时,心里蔓延过一抹钝痛,道,“骋王殿下,本世子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和骋王府合作。” “你不是来提亲的吗?”慕容骋眯了眯眼睛,将轩辕牧的心思猜到了八成。 轩辕牧点点头,“皇上的意思骋王想必也明白,骋王潜伏在这里只做一个小小的王爷,自然也有图谋……慕容小姐藏身骋王府,也有她自己的图谋……” 他的嗓音铿锵,吐字清晰,和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 慕容骋双眸眯了眯,却没有打断他的话,让他继续说。 轩辕牧顿了顿,道,“既然二位的身份不可暴露,那么至少在短期内就不会和皇上彻底翻脸,如此,慕容小姐需要一纸婚约,来躲过开春大选!” “既然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棋,选择本世子,总比选择敌人来得强吧!” 轩辕牧显然,看穿了君轻暖一部分的布局。 君轻暖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紧张。 她不想把轩辕牧彻底拉下水。 “轩辕牧,本小姐说过,我讨厌你!”君轻暖面色冷了下来,把他想象成轩辕越,眼底染上绝无仅有的厌恶和恶心。 轩辕牧皱眉,邪佞而笑,“慕容小姐,本世子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他不会让苏扬得逞,也不会让轩辕越再一次得逞! 他将目光投向慕容骋,“宁王府和骋王府的联姻,将成为燕都不可撼动的存在,慕容小姐我不会动她,若非看在她和本世子已故的爱人名字相同,本世子不会趟这洪水!” 轩辕牧的提议,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起码,轩辕牧不会伤君轻暖,是自己人。 但是…… 慕容骋看向身侧的君轻暖,却发现她十分排斥这个布局! “不好意思,骋王府的事情,自有本王操心,我骋王府的千金也和你已故的爱人没有关系,送客!” 慕容骋顺了君轻暖的意思,拒绝了轩辕牧。 “世子请。”南慕飞快的开门,像是送瘟神一样的请轩辕牧出去! 轩辕牧瞳孔狠狠地缩了缩,盯着君轻暖看了半晌,才道,“本世子已经失去了君三小姐,覆水难收,但如今,就凭你和她拥有一样的名字,本世子也会护拼命护你,生死不论。” “你神经病!滚!”君轻暖情绪第一次失控,一把抽出随身配剑,笔直的刺向轩辕牧! 轩辕牧没躲! 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一寸一寸在眼前清晰,君轻暖的眼底恍若染上血色,泪水却又无声滑落! 剑刃在快要抵达他眉心的瞬间一偏,划过他脸颊上的肌肤,没入了一旁的墙壁! 君轻暖撑着剑柄恍若走火入魔。 轩辕牧的心痛的仿佛窒息,也不管脸上的血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君三小姐,不要哭。” 君轻暖整个人都颤抖着,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身边曾经的那些人,如今就只剩下轩辕牧一人。 她又怎么会真的无动于衷! 轩辕牧,是她的破绽。 她怕…… 怕因为自己,让他也从这个世界被抹去! 轩辕牧的眼眶,也红了。 他微微扭头,喉结艰涩滚动着,眼泪无声滑落,轻声道,“不要怕,你看到了,我……有自保能力。” 说着,他转身离开。 他很想上去拥抱她,帮她擦干眼泪,安慰她的痛和悲伤。 但他知道,慕容骋更适合去做这一切。 他不能拿她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开玩笑。 他出门后,将婚约放在了南慕手上,“本世子等待骋王府的回应。” 第128章本王只是轻轻咬你,你倒是够狠! 事态再一次失控了。 轩辕越试探轩辕牧,轩辕牧为了不使君轻暖的身份暴露出来,反而把自己隐藏的实力暴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选择铤而走险,在他锋芒最锐的时候,直接和轩辕越对着干—— 轩辕越想要君轻暖进宫,可他却直接上门去提亲了! 如果骋王府答应了这个婚约,那么,轩辕越的计划泡汤的同时,骋王府的势力将会更胜一筹! 宁王府再破败,也否定不了轩辕牧是皇室成员的事实。 同时,宁王府边缘化的基础是宁王世子不成器,不是成大事的料。 可现在,他锋芒毕露,实力高强,而轩辕越昏君之名已经远扬…… 种种情势,将促成燕都形势大变:宁王世子将成为一旦轩辕越的皇位出问题,继承大统的第一人选! 因为此时,轩辕越还没有的太子,甚至身边还没有皇子—— 三年前的皇后君家大小姐生的太子,被轩辕越亲手扼杀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旦骋王府和宁王府联姻,那慕容骋势必会支持宁王世子登上皇位! 这两家联合,对于燕都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大地震! 上午轩辕牧刚刚锋芒毕露,下午他就去骋王府提亲,如此快的动作,如此准确的判断…… 可见,他的手腕亦非同凡响! 慕容骋靠在软榻里,思考着轩辕牧刚刚的提议。 其实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见君轻暖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生不忍。 起身上前,慕容骋握住她紧握着剑柄的手,将她紧扣的指一根一根掰开,弯腰抱起她往琴桌跟前走去。 环抱着她,慕容骋没有说话,只是将十指落在了琴弦上面。 流水一般的曲子,从指间蔓延开来,呜咽着,悲痛着,所有情绪纠缠成打不开的结,怆然气息笼罩了整个院子! 君轻暖的脑海里,三年前的一幕幕重现,清晰如昨! “爹!娘……”她的情绪彻底崩溃,抓着慕容骋的衣服痛哭! 慕容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琴声依旧蔓延着,让她彻底陷入当时的情境! 暗无天日的天牢,血肉模糊的长姐,血流成河的君家府邸,明亮到刺眼的阳光,锥心刺骨的痛! 上一次,她没有掉一滴眼泪,这一次,她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她蜷缩在他怀里,将他当成最后的庇佑,哭得异常凄惶! 三年前,她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女孩,撑不起整个君家的仇恨。 她本应该躲到一个人的怀抱里,将所有的悲痛寄托,一点点的好起来。 可是她没有机会,只能在内心深处筑起堡垒,强撑着一步步走下去! 走到现在,她一颗心已经快要被憋得的窒息。 而阻止这一切继续恶化下去的唯一途径,就是重现当年的场景,让她得到另一种体验,在陪伴和关爱当中一点点的放开自己,破而后立。 她的哭泣,她的悲痛绝望,她的仇恨,慕容骋感受的如此清晰! 不知什么时候,她趴在他的肩头,咬着他的肩膀,血迹浸透了他的王袍。 院子里,扶卿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蜷缩蜷缩在南慕的怀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脑海里,回放着当年的一幕幕! ——骄阳似火,西部边界线上,炮火连天!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现代化的战斗,重型武器全都已经上场,凰缨特种作战部队三分之一的成员在这里和中东军火商血拼!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角度,坦克瞄准对方的首领和精锐成员所在的位置,一把匕首却猝不及防扎进了她的后心! 扶卿扭头,看到了熟悉的脸! 在一起十三年的战友! 此时,他狞笑着,冲她咬牙切齿,“扶卿,你可知道我死去的父亲是谁?你同情我,你关心我,你爱上我!呵呵……我告诉你,我是段炳仓的儿子!十四年前那一战,你成了年仅十七岁的兵王!可我,却成了孤儿!” 他狞笑着,匕首猛地从她后心拔出来,高高举起,再次疯狂冲她身上落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鹰隼越过坦克上部,一拳将段晨砸了出去! 同时,她也被人一把拎起来,几个腾跃之间,躲在了一块巨石后方! 那人在她头顶笑的璀璨邪魅,眼底却噙着罕见的悲伤和泪光,表情矛盾而耀眼,“本帝一天不和你作对,你就要挂了,我的女王大人!” 扶卿扯着嘴角笑,眼底全是泪水! 是啊,她要挂了。 但是,“死之前能被你骂,上天待我还是不薄的。” 她爱了十三年的男人是自己的仇人,最后把她送上了绝路。 和她斗了十三年的死对头最后出来救她,却已经覆水难收。 “云帝,以后没人和你作对了!”这是她最后的一句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坦克突然轰一声,炸了! 火光冲天,一瞬间恐怖撕扯和轰鸣,让他们两人一起葬身! 扶卿觉得自己的命运可笑,没有和自己最爱的人一生相守,最后却和自己的死对头死在了一起! 最可笑的是,死对头还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扶卿一直觉得,封景云才是这世上最蠢最倒霉的人,亏他有云帝那么一个拉风的称号,亏他还是当时称霸半个大陆的暗帝! 扶卿在南慕怀中哭哭笑笑。 她在想,要是没有封景云那个倒霉蛋最后出现的话,她这一生怕是连一点值得慰藉的事情都没有。 只是可惜了,他……已经死了…… 琴声止时,满院悲伤。 君轻暖咬着慕容骋的肩膀,血腥气息在嘴巴里蔓延着,她自己却毫无所觉。 她用力的依恋,拼命的抓住他。 慕容骋的手离开琴弦,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背,嗓音很柔,很轻,“乖,别咬了……本王只是轻轻咬你,你倒是够狠!” 他的嗓音带着魔力,也带着一丝丝疲乏。 琴疗不比战斗,讲究精确地控制,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君轻暖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感染着,缓缓地,缓缓松开了他的肩膀。 正要说话,他却已经捧上她的脸,浅浅的吻,轻轻柔柔落在她的眼睛上,脸上,低喃,“暖儿不哭。” 第129章君家旧部初步复苏! 他指尖轻柔的触感,温软唇瓣,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轻松了几分,内心深处的压抑正在一点点消散。 “父王,我……其实不喜欢哭的。”她觉得尴尬,一次次的在他面前失控,暴露出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嗯,我知道,但是在本王面前没关系。”抱着她在怀中,他低低的呢喃,微笑着,“本王被你咬伤了,你说怎么办?” 君轻暖看着他肩头的血迹,红了脸,“对不起……我给你上药,你……把衣服往下拉一下。” “没力气了。”他靠在软榻上笑。 “……”君轻暖咬着唇瓣,伸手探向他的领子,向着两边拉开…… 优美的脖颈,如玉的肌肤,漂亮的锁骨,线条完美的双肩,具有力量感,却丝毫不显粗犷,一切刚刚好,恍若上天的杰作! 君轻暖的脸红的像是滴血,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个男人的身体—— 虽然只是半截肩头。 慕容骋眼底噙着笑,眉梢微微扬起,“暖儿既然学过医术,难道没有给人上过药?” “我通常只是炼丹……”君轻暖脑子有些空白,不知不觉暴露了一些什么,自己却不知。 她沾着白色的药膏,指腹抚上他的伤口,轻轻地揉,让药膏吸收。 慕容骋的嗓音变得很轻,双臂环住她的腰,“原来暖儿会那么多事情……” 那上次给苏蓝芷吃下去的蛊丹,是她亲手炼制的吧? 就不知道这蛊丹当中埋藏着什么伏笔,会在哪一天爆发! 只是短短三年,她就能在炼丹术上有如此高的成就,这天赋怕是说出来吓死人! 这世上,多少年没出现过去如此可怕的炼丹师了? 君轻暖有些失神,忘记了从他身上挪开手指,就一直揉着。 慕容骋也不催她,靠在软榻上就静静看着,模样慵懒。 …… 又半个时辰后,南慕终究忍不住,进屋来,道,“王爷,宁王世子留下的婚约……” 只要王爷盖上印戳,便生效了。 君轻暖这才回神,赶忙从慕容骋怀中窜出来! 然后,南慕就看到慕容骋光着的肩膀,手上的婚约飘到地上去了! 他们刚刚在干嘛? “那个,上药……”君轻暖尴尬的解释。 “哦,那继续……”南慕溜了! “捡回来。”慕容骋瞄了一眼地上的婚约,对君轻暖道。 “父王,我不嫁……”君轻暖垂着头,捡起婚约来,有些固执的道。 慕容骋接过婚约,大致瞄了一眼,道,“本王知道,你想给夫王养老送终。” “……”君轻暖黑线,不过见他有些累,便道,“父王,你休息一会儿吧。” “嗯,去吧。”慕容骋点点头,将婚约塞进了抽屉里,闭上了眼睛。 君轻暖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走到了门口,又忍不住上前来,拿了一条狐裘给他盖上,这才走了。 慕容骋勾了勾嘴角,没有睁眼。 君轻暖回屋,坐在软榻上想起刚刚在慕容骋怀里哭的情景。 哭完之后,她感觉真的轻松了很多很多,就连外面偶尔进来的料峭寒风,似乎都有了生命的气息。 扶卿红着眼眶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骋王的琴声有魔力。” “是啊,有魔力……”君轻暖叹息一声,问刚刚进来的碧雏,“外面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宁王世子在冰嬉上面的表现,和下午来提亲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阿姐,眼下我们怎么办?”碧雏有些担心,这些事情,都不在他们以前的谋划当中。 君轻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漫不经心拨弄着火盆,只是嗓音比平常要清越一些,“人算不如天算,每个人都有别人算计不到的地方,随机应变就好……” “嗯,眼下轩辕越肯定如坐针毡,宁王世子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威胁。” 扶卿顿了顿,认真的看向君轻暖,“同样,宁王世子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扶卿的意思君轻暖听得明白,北齐帝只能有一个。 如果轩辕牧也想要…… 三年之后,曾经的少年熟悉又不熟悉,君轻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阿姐,我替你去会一会宁王世子!”扶卿知道君轻暖的为难,但是这件事情,迟早都要面对。 君轻暖轻轻摇头,“不用,轩辕越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君轻暖不知道如果轩辕牧想要北齐江山她该如何选择,但是她很清楚一点:她和轩辕牧,不能窝里斗。 她虽然是来复仇的,但是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复仇的。 如果她为了北齐帝位伤了自己最后一位留存于世的故人,那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最后保留点什么,而不是把所有一切都毁掉。 如果换做三年前,她做这一切的目的肯定是保住君家和宁王府不受损害,可三年前她没做到。 如今,对于轩辕牧,她还有一丝丝机会。 她要紧紧握住,不能再次失去! 扶卿便明白,在轩辕牧的事情上面,君轻暖会选择退让。 这样的她,让她敬佩。 扶卿换了个话题,“近日元将军即将出征北漠,他的家眷,会陆续被送走,护送的人员在你今天进宫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阿姐放心便是。” 君轻暖点了点头,“曲千寻人呢?” “上午见过,说是晚上会进宫一趟,告诉轩辕越离花宫主已经劝退梅十三。”碧雏道。 “好,通知南浔总舵,君家旧部可以逐步复苏了!”君轻暖眼底闪过一道冷芒,淡淡的嘲讽夹杂其中。 如果君家真的那么容易覆灭的话,也就算不上扎根北齐数百年的望族了! 轩辕越把君家嫡系一网打尽,就想要掌控整个北齐,简直痴心妄想! 这北齐,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依托君家活着,苏荣手上掌握的那一点点君家产业,对于整个君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如今,孤鹰岭已经在曲千寻手上,那么,下一步,就是孤鹰岭所在的南浔州! 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君家,轩辕越还能不能坐稳这北齐的江山! 第130章大漠长风烬,烈火藏微雨 “扶卿,你叫人去查一下,云妃宫中的绯雨是什么人。”君轻暖想到今天冰嬉上面见到的那个女子,道。 “好。不过,宁王世子那边需要查查他什么来路吗?”扶卿多少有些担忧。 君轻暖摇摇头,“我不想查他。” 扶卿没在说话,离开了。 君轻暖炼制的丹药非同寻常,她即便是伤及肺腑,也在一天当中恢复了。 碧雏也走了,转眼屋里只剩下君轻暖一人。 她在等着轩辕越的下一步动作…… …… 宁王府的后院里,一个女子娉婷而来,红衣似火,如孤雁长虹。 正在练剑的轩辕牧收住剑势,背对着她,“本世子上午才杀了人,没等到天黑就有人来找,燕都果然要不太平了!” “世子蛰伏整整三年,如今锋芒毕露,难不成对江山一点想法都没有?”女子在原地站定,挑眉而笑,眼底情意深藏。 轩辕牧缓缓转身,邪异目光落在她身上。 暮色里,她一身红衣妖娆的像是燃烧的火,热烈,带着一丝丝霸道的气息。 轩辕牧瞳孔微微缩了缩,“妖娆似火,如长虹孤雁,姑娘可是风烬?” “世子好眼力,看来世子不光敛藏锋芒,同时还关注着这片大陆每一个国家的动向……” 风烬嘴角轻轻勾了勾,“不知世子可有听说过,风烬还有一个名字?” 那是她的闺名,除了父母亲人,谁也没有资格叫。 “姑娘神出鬼没,名字多如牛毛,本世子如何猜得到?”轩辕牧轻哼一声。 这姑娘说话不卑不亢的,礼貌雅致,但风烬是什么角色,他很清楚! 她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好相与。 风烬勾唇笑,忽而上前来,妖娆眉眼轻轻挑起,“但是,今日风烬准备把最不为人知的一个名字告诉世子殿下!” “本世子不感兴趣!”轩辕牧皱眉,转身就走! 风烬牵住了他的手腕! 轩辕牧一僵,正要动手,耳边却传来的她的声音,很轻,“我叫亦雨。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的剑下,也请你记住,我叫亦雨。” 话音未落,她已经松开了他,转身离开! 轩辕牧扭头时,蔼蔼暮色里,已经没有了那人踪迹! 身后一道黑影出来,抱拳低声道,“世子,西秦公主亦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燕都……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只要她对慕容轻暖出手便是。”轩辕牧丢下淡淡的几个字,往屋里去了。 “世子殿下,今日的事情暴露了您的实力,下午您又去骋王府提亲,眼下皇上怕是恨不得立即除掉您……” “今非昔比,他要除掉本世子,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轩辕越冷沉的嗓音,随着他进屋消散在了暮色里…… * 御书房里,轩辕越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从冰嬉场回来他就一直焦躁不宁。 魏公公被他晃得脑壳发晕,叹息一声,道,“皇上,您先坐下来!” “那个轩辕牧,竟然藏的这么深!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轩辕越像是被突然点燃了的炮仗,低吼声炸的整个御书房都在响! 不等魏公公说话,他又低低的咆哮,“今天上午,他当着朕的面杀了朕派出去的人!今天下午,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去骋王府提亲!难道他看不出来朕喜欢慕容轻暖吗!” “他眼里还有没朕这个皇上!以朕看来,他根本就是包藏祸心!” 轩辕越转过身来,盯着魏公公,“你说,他这么多年藏着掖着的,他图的是什么?肯定是朕的江山,一定的!” 魏公公只感觉脑子里像是被狂轰滥炸过! “皇上,您稍安勿躁,这不,现在北齐还是您说了算……眼下这事儿说不好办也不好办,但说好办也是好办的!” 魏公公历经两朝帝王,曾陪伴先皇整整一生,除了他是个太监之外,其余方面皆不输给朝臣。 是以,轩辕越对他的建议向来重视。 “公公有办法?”他终于平静了一点点,眼底噙着渴望看向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魏公公。 突然之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悲凉和不舍。 魏公公老了,陪不了他多久了。 曾经支持他的君家没了,皇后和太后都死了,先皇很早就驾崩了…… 如果魏公公死了,他……还剩下什么? 这一瞬间的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魏公公叹息一声,道,“眼下北漠大军已经逼近藏龙关,元将军明日即将领兵出征……既然宁王世子武功如此高强,皇上步入让他出征北漠,到时候,宁王世子自然不再有时间缠着慕容小姐,只是……” “只是什么?”轩辕越暂时放松下来,魏公公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魏公公沉吟半晌,道,“只是,皇上要早日将慕容小姐困在身边,老奴最近听到了一些消息,说苏家也准备和骋王府联姻,朝中其他臣子多少也有这个意思……” 势如中天的骋王府,是朝中权贵争相拉拢的对象。 眼下这种乱局之下,很多人都恨不得自己家里有个年轻有为气质矜贵的少年天才,好抬着聘礼去骋王府碰碰运气。 自然,其余人暂时都没有和皇帝争夺女人的魄力。 但是苏府和宁王府是个例外。 一则,如今的皇后苏蓝芷有失宠的迹象,如果真的失宠了,那苏府将失去最大的一张王牌,这对苏谦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宁愿铤而走险和轩辕越对着干。 至于宁王世子,三年前君三小姐的事情上面,宁王世子和皇帝本身就不对盘。 如今,既然已经露出锋芒,显然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所以,眼下这局,就看谁的动作最快,能够最先赢得慕容轻暖的好感! 轩辕越气的一全同砸在雕龙的柱子上,“这世上,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 “皇上息怒,骋王府毕竟非同寻常……”魏公公吹着眼眸,苍老之色尽显。 轩辕越深吸一口气,“可这骋王府千金成日里被骋王死死地护着,朕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你看看今日冰嬉盛宴上!” 他气的不行,嗓音又高了几分! “老奴以为,皇上不能和骋王抢骋王府的小姐,他们毕竟是父女,骋王爱女儿,皇上顺着他,和他一起爱便是了!” 第131章璞玉深藏佳人心,冬寒念断生死情 魏公公的话,让轩辕越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如果到时候慕容轻暖进宫来,那骋王便是国丈,国丈府只有慕容轻暖一个女儿,骋王必当全心全意辅佐于朕!” 轩辕越自说自话,“所以,朕也应该善待他,虽然他权力大了些,人也张狂了些,但是好在旁无子嗣,终究是一家人!” 魏公公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骋王一旦去世,骋王府将随之崩塌,皇上不必忧心。” “如此,朕改日抽个时间,便去骋王府做客!”轩辕越产生期待。 此时,禁卫军首领翟桐来报:“皇上,梅十三那边传来消息,说不会在染指燕都之事了。” “好!太好了!离花宫主果然名不虚传!”轩辕越大喜,这算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翟桐垂眸不语,躬身退了出去。 轩辕越终于有些开心,对门外的曹公公道,“今夜摆驾云妃宫!” “是,皇上!”曹公公嗓音细细的说着,一瞬间便猜到了皇帝的心思:怕是对白天冰嬉场上云妃宫中那个姑娘给迷住了! * 夜色里,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抱着一壶酒,坐在冬日的枯树上往嘴巴里灌。 她身上,带着西秦女子独有的豪迈。 她人在皇宫的后花园,目光却遥遥落在宁王府上空,眼底闪过一抹回忆的色彩。 七年前,北齐和西秦战乱,宁王是当时北齐的主帅。 那一战,北齐和西秦打了个平手,最后达成和解。 可和谈当中,宁王竟和当时御驾亲征的西秦帝一见如故,两人暗戳戳就定下了君子之约:等西秦的公主长大了,便嫁于宁王世子。 当时,宁王甚至留下画像给西秦帝。 西秦帝回去之后,就拿着这画像跟她说,“亦雨啊,父皇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你看看,喜欢他不!” 西秦人皆粗犷豪迈,女儿家都不矜持,别说西秦帝是个男人了! 话就是这么直白。 作为公主殿下,她从小接受宫廷教育,明白自己父皇在说什么。 画像上的小小少年,温雅清贵,像是高原上宁静的湖,没有一丝丝的杂质,只是一瞬间她就喜欢上了他—— 他和西秦的男儿不一样,没有厚重的尘土烽火的气息,没有热烈阳刚炙烤的气息。 有的,只是月色一般的恬静清美,像是一块宝玉一样,被她从小珍藏在心。 西秦帝一言九鼎,这婚约订下了,她就是未来的宁王妃。 她从小便再无二心。 每年,宁王也会叫人捎来宁王世子的画像。 只是,这件事情从三年前开始,就断了。 今年她及笄,来此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来看看宁王府究竟怎么了。 只是,如今她长大了,最为西秦的公主,身上背负的不止儿女情长,还有别的。 所以,她来之后,第一步是混进宫中。 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下方不远处的云妃宫里。 那边已经有些喧嚣了,北齐帝轩辕越摆驾而来,为的她。 也不是她。 此时她在树上喝酒,悄然掩藏气息,没有人知道。 可云妃宫中,也还有一个看上去和她七分相似的女子,红衣如火,跟在云妃身后迎接北齐帝的大驾! 这一次,她想要的,是北齐的军事布防图。 这是一个临时决定,从轩辕牧被刺杀,被迫无奈锋芒毕露的那一刻开始。 轩辕越走进云妃宫中的时候,她眯着眼睛靠在树干上低语,“四年前宁王妃和宁王被害去世,如今你又对他们唯一的子嗣动手,真觉得宁王府只有他一人好欺负吗!” 她是大漠来的女子,不懂柔弱,只知道,人若欺我,血溅三尺! 她扬手将已经空了的酒葫芦丢进了后花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月色中! 目标正是,被调虎离山空的御书房! …… 子时已过,君轻暖蜷缩在慕容骋的怀里,她再一次梦游去了他的床上。 大约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怀抱,又或者,白天不敢流露出来的依恋,在梦游中无形释放,她抱他抱的一夜比一夜紧。 慕容骋无奈,看着紧紧搂着他的小丫头,轻叹,“君轻暖,本王迟早被你勒死!” 她什么都听不见,依旧紧紧地抱着他。 慕容骋无奈,只能任由她缠着他,将手臂环上她的腰,两人的脸贴在一起。 因为今天她哭过,所以,他没有忍心折腾她。 而夜半时分,落十一突然闯进来,道,急匆匆道,“王爷,阁中有紧要消息传来!” “念。”本想起身的慕容骋,在看到死死搂住自己的人时,只是侧了侧身。 蓦然看到床上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落十一连自己在念什么都不清楚。 “回禀阁主,属下等得到确切消息,浅樱公主已于四年前死亡。”等念完了整条消息,落十一才脸色骤变! 果然,落十一话因为未落,慕容骋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带着怀中的君轻暖都被抱了起来! “王爷……”落十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所有话语在嗓子眼儿里打成了结! 突如其来的悲痛,一瞬间将他席卷。 慕容骋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他找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梅十三……”慕容骋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要将他噬骨喋血一样! “王爷,是否需要对梅十三立即出手?”落十一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是,看着慕容骋疼痛的样子,他还是打消了所有顾虑! “动手,本王要亲自见梅十三!”慕容骋修长的五指握成了拳,醇厚嗓音一片杀意。 落十一飞快的传达命令去了。 慕容骋感觉心里憋得窒息,轻轻拉开怀中的人,将古蓝玉放在她身上,抱着她去了她自己的卧室。 将她放好之后,他离开了房间。 古蓝玉回到了身上,君轻暖的梦游结束,被关门的声音惊醒了。 她爬起来,狐疑的看着放在自己胸口的古蓝玉,皱了眉。 深更半夜慕容骋去干什么了? 为什么会把古蓝玉还给她? 就算是有事情要去办,也不应该放下古蓝玉…… 君轻暖心里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飞快下床,握着古蓝玉便从门口冲了出去! 慕容骋很强,她知道! 可这一刻,她却疯狂的担忧他! 只有亲眼看到他没事,她才能回去睡觉! 第132章本王要他的命! 门被猛然推开,在看到屋檐下南慕隐约的身影时,君轻暖心里咯噔一下! 南慕和北辰最近都在隔壁,今晚…… 南慕还未回神,就被君轻暖一把拉过来,灯笼昏暗的光线里,她脸上的担忧和着急那么明显,“王爷呢!” 南慕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将目光投向了夜色里! 君轻暖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院子里深重的夜色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约是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向她。 君轻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笼罩的悲伤和杀意。 君轻暖举步朝他走去。 慕容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脸上的担忧一点点淹没在夜色里,心里有什么地方,微微的动了动。 君轻暖的心有点疼,那种感觉很陌生,以至于让她的嗓音都有点僵硬,“父王……” 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很柔,“父王,出什么事了吗?” 慕容骋的目光,落在她握着他手腕的手上,心依旧很痛,寂寥依旧很深,杀意不曾收敛,也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猛地弯腰抱起了她,大步往屋里走去! 君突然仰躺在他双臂上面,君轻暖有点紧张,却不敢说话! 震怒的慕容骋,身上气息太可怕,她完全不敢和他对着干。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他这样抱着她去卧室…… 君轻暖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心里却一阵七上八下。 很快,他的脸被灯光照亮,此时,君轻暖才发现他脸上的轮廓都好像是被平常冷硬深邃了几分! “父王……”当被他压在床上的时候,君轻暖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会不会在极端的愤怒和悲痛之下对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清透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震怒的样子,睫毛轻轻的颤,明明怕的要死,却温柔不减,那种担心和关怀他听得见。 慕容骋看着她半晌,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睡吧,本王没事。” 然后,他起身去了地上的软榻上坐着。 他不会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下对她做什么,他的心理没扭曲到那种程度。 君轻暖哪里睡得着? 她侧身躺着,歪着头看着他,看不懂自己的心。 三年了,她第一次这样担心在乎一个人。 刚刚意识到慕容骋可能出了什么事有危险的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不管不顾就冲出去了!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他出事! 而此时她的内心在焦灼:究竟怎样,才能让他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难看? 半晌,她爬起来,半踩着鞋子,悉悉索索来到他身侧坐下,抱住了他的手臂。 慕容骋扭头,就看到她轻轻的,将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慕容骋愣了一下,从她怀中抽出手臂,伸手将她拥在了怀中,这才轻声的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本王没事。” 君轻暖不说话,她只是……希望他不要难过。 君轻暖也没有多问,却听慕容骋道,“本王可能要破坏你的布局了,梅十三不能再为你所用了,本王要他的命!” 君轻暖一怔,就在慕容骋以为她要和他讨价还价的时候,她轻声道,“没关系,和你相比,他……不值一提。” 慕容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但是,这件事情慕容骋也没有解释,因为他感觉,一件同样悲痛的事情,讲给君轻暖听,只会让她的痛苦加深而已。 只是,此时相互依偎着的两人,都没有想到,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他们带来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 宁王府上,还有一盏灯暖暖的亮着。 轩辕牧坐在火盆边上,火光将他的俊美的脸照的邪异妖冶,他已经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很长时间了—— 用一块绣着红色宝剑的雪白手帕轻轻擦拭着剑刃。 子夜已过,一道黑影推门进来,冲他抱拳,声音很低,“世子,皇上今夜摆驾云妃宫,宠幸了那个叫绯雨的宫女。” 轩辕牧闻言哼笑,“风烬虽是女子,却是大漠雄鹰,又怎么会在北齐的皇宫里婉转承欢!” “说到大漠……世子,四年前属下曾听老王爷和王妃说过一件事情,不知应不应该告诉世子……” 池渊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属下一直没说,是觉得老王爷和王妃走了,宁王府破败,此事怕是不了了之,说出来只会为世子徒增烦扰……而现在大漠有人找来,属下觉着世子还是知道的好……” “说吧,什么事?”提起宁王和宁王妃,轩辕越心里有痛,但堂堂男儿,总不能生活在过去的悲痛中—— 世间万般坎坷崎岖,人总还是要往前走的。 池渊这才开口,道,“世子想必还记得当年王爷西征,和西秦帝在偃月关一战的事情。” “嗯,最后父王和西秦帝和谈了,两人相见恨晚。”这一点,轩辕牧是知道的。 小的时候,每次宁王说起西秦帝,都赞不绝口,说什么文韬武略,真男儿! 那时候,尚书唐奕还总是笑他,是不是恨为男儿身,不能倾心相付。 好在王妃和宁王感情好,懂得宁王对西秦帝只是男人之间的英雄相惜,这才没出乱子。 但轩辕牧没想到的是,宁王和宁王妃一直有件事情,想要在他的成年礼上再告诉他…… 就听池渊道,“当年那一场和谈除了两国和谈之外,老王爷和西秦帝还给世子您订下了婚约,只是这件事情本来是王妃和王爷准备给你的成年礼,谁料……” 谁料,老王爷和王妃没能等到轩辕牧的成年礼就去世了。 轩辕牧手上的动作,终于僵了僵,“此事当真?” 这件事情,他可完全不清楚! 池渊道,“当真,而且,这婚约的女方,便是西秦帝最纯爱的小公主亦雨,也就是世子你口中的大漠雄鹰一般的姑娘,风烬!” 要不是今日傍晚风烬突然出现,池渊就不会提起这件事情。 “属下本以为,宁王府破败之后,西秦帝也不会再愿意将自己的宝贝闺女嫁到宁王府,这才没有向世子提起……” 第133章布防图失窃,本王从了就是! 池渊垂着头,直觉得眼下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了。 上午世子刚刚去骋王府提亲,傍晚亦雨就找上门来…… 轩辕牧也很惊讶,他从未想过,傍晚那个大漠长虹一般的女子,竟然和他有婚约!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道,“已经晚了,如今宁王府破败,本世子又怎么会娶他国公主!更何况,本世子已经向骋王府提亲了!” 轩辕牧狭长的眸眯着,目光落在手帕上的血色宝剑上面。 君三小姐,三年前未能护你周全是本世子无能。 如今,你失去了一百八十位暗影卫,那本世子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池渊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在看到那一方手帕的时候,他沉默了。 这手帕不是凡品,是当年君三小姐身份的象征。 手帕上的血色宝剑不知用什么东西绣的,反正天下只此一块,每个暗影卫都能发觉它的特别,见手帕如见君三小姐。 只是,如今手帕还在,一百八十个暗影卫,却已经尸骨无存。 这手帕,也就成了宁王世子身上的一块纪念品…… …… 一夜,慕容骋都没有合眼。 君轻暖很乖,任由他抱着,同样一夜失眠。 或许别的她做不到,但是陪伴还是可以的。 慕容骋觉得君三小姐实际上有些傻,别人对她好,她就会掏心掏肺的,难怪三年前被坑的那么惨。 晨光升起,把屋里的烛光掩去,光线反而变得更加暗淡,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丝疲倦的血色。 南慕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王爷,皇宫出事了,刚刚魏公公来传话,所有朝臣今日早朝必须要去!” “知道了。”慕容骋回应了一声,伸手揉揉怀中小丫头的头发,“乖乖睡觉,今天哪里都不能去!”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不知道她昨夜陪着他彻夜未眠。 君轻暖从他怀中爬出来,跪坐在他身边的软榻上,掏出一个湛蓝色的瓶子递给他,“父王,你吃,吃了就好多了!” “暖儿准备用蛊丹控制本王么?”他勾了勾唇,笑意带着从未有过的疲乏。 伤人的不是熬夜,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君轻暖慌忙摇头,“不会的,这只是普通的丹药,你尝尝……” “呵……”慕容骋闻言,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来。 尝尝? 她当丹药是糖豆啊! 他接过瓷瓶来打开,在看到里面躺着的三枚碧绿色带着莹白色纹路的丹药时,轻轻挑眉,“九品灵丹?本王只是一夜没睡而已,就用这个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此时,慕容骋敢确定,上次君轻暖给他祛毒之后,她没敢服用丹药就那么强撑着,实际上是怕被他看出来她是个炼丹师。 君轻暖挠挠脑壳,“没关系的,就是几个普通的丹药而已,你尝尝吧。” 慕容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拿出一粒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力量顿时在体内蔓延开来。 他身上一夜积攒的疲倦荡然无从,甚至体内的魂力,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丹药。 君轻暖虽然对魂力知之甚少,但是,炼丹术是靠精神力操控的,拥有古蓝玉的她,论及精神力怕是这世上无人能及。 所以,她能够炼制出就连她师尊都炼制不出来的丹药。 “这丹药名字叫碧春,就是万物复苏的意思,可以激发人体内潜藏的潜力,普通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寿身体康健。”君轻暖看着变得神采奕奕的慕容骋,由衷的开心。 “这么好的东西给本王吃……你是不是想养着本王?” 慕容骋听了,忍不住坏笑,“我们君三小姐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睡了血麒麟,如今又用旁人千金难求的神丹来包养本王……” “不是的父王……”君轻暖顿时一慌。 慕容骋却忽而凑近她,在她脸上轻啄一下,“没关系,本王从了就是!” 话音落下,他没有给君轻暖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去自己房间了! “……”君轻暖脸红的像是虾子一样,慕容骋也没有把剩余的两枚丹药和瓶子还给她,反而揣进了自己怀里! 君轻暖想着他刚刚那话,心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就听见他换好朝服,在隔壁道,“好好在家休息,夫王先去上朝。” “嗯……”君轻暖下意识的起身,看着他的离开房间,有半句话在心底无声划过:早点回来。 天亮了。 日上三竿时,传来碧雏的声音,“阿姐,宫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君轻暖靠在软榻里,嘴巴里嚼着一枚药丸吃,就是刚刚慕容骋吃的碧春。 碧雏上前来,身后跟着扶卿,两人显然刚刚回来,一进来就冷的凑到了火盆边上。 碧雏这才道,“近几日轩辕越不是一直都睡在御书房嘛,但是昨晚,去了云妃宫中,宠幸了云妃身边那个叫绯雨的丫鬟,还把她封为美人……但今早回去,就发现边防布阵图不见了!” 君轻暖脸色一变,“果然是个昏君!” 边防布阵图,可关系到整个北齐的安定! 这东西要是落在外邦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绯雨是什么人!”君轻暖面色凝重,她是想要颠覆轩辕家的江山,但这不代表北齐可以被外邦入侵! 这是君家的底线,也是她君三小姐的底线! 只因为,君家世世代代扎根于北齐,北齐一半以上的人口都和君家,以及君家产业有关系! 这里是她要守护的家园! 君轻暖不会任由这件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扶卿闻言,道,“已经查清,动手的人来自西秦,应该是风烬的属下,昨天傍晚,风烬见过宁王世子……”扶卿顿了顿,目光落在君轻暖脸上,“阿姐,我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说吧。”君轻暖点点头,没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 扶卿道,“当年西秦和北齐在偃月关一战,两国讲和,但和谈的时候,宁王和西秦帝给宁王世子定下了婚约,女方便是风烬……” 君轻暖有点震惊,“那轩辕牧知道吗?” 扶卿摇摇头,“以前不知道,本来这件事情宁王和宁王妃准备在世子的成年礼上面跟他说,可没等到世子成年礼,二人就双双出世,后来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直到现在……” 第134章让他闹吧。夫王受宠若惊! 君轻暖明白扶卿的意思。 现在,风烬出现在了燕都,所以,此事不得已又被提出来。 “阿姐,如此看来,风烬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碧雏有些担忧,眉宇轻轻蹙起,“宁王世子被夹在中间,风烬必然将你当成情敌,属下担心她会坏事。” “风烬在哪里?我亲自出面。”君轻暖端起桌上的茶抿着。 别的不管,布防图不能落在风烬手上。 这是原则问题。 “风烬下榻在迎风阁,但是今晚还会不会回去不好说,属下会叫人留意的。”碧雏道。 “你们下去安排吧,另外,留意宫中动向。”君轻暖总觉得轩辕牧这一步棋走的,太过锋芒毕露,要惹出一些事端来。 扶卿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阿姐,宁王世子那边……” “嗯,让他闹吧。”君轻暖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没再说什么。 有些人在捣乱,但是,你不能否定他是因为在乎你。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不会怨轩辕牧—— 这世上,能为她一往无前,却不停找麻烦让她收拾烂摊子的人,已经只剩下这一个了。 …… 君轻暖没出去,脑子里盘算着今后的事情,整理着眼下的局势,却时不时的想到昨夜慕容骋彻夜未眠的事情。 他要梅十三的命? 梅十三对他做了什么! 几个时辰之后,君轻暖终于忍不住,以离花宫主的身份,给梅十三写了一封信,然后去了珍宝阁。 绣唯见到她进来,赶忙招呼着她去里屋,一边泡茶一边问,“宫主,您有心事?” “把这封信送出去,给梅十三。”君轻暖把信封递给绣唯,问,“北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备战花了一些时间,估计不出三天,呼延溟将军和千面银狐率领的四十万北漠铁骑就会越过澎连江,直逼藏龙关!” 绣唯在她跟前坐下来,继续道,“阿姐放心,北漠那边有千面银狐盯着,北漠王又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君轻暖才知道北漠王和慕容骋交好的事情。 君轻暖沉吟许久,目光投向外面苍凉的冬景,“我担心的不是北漠王也不是千面银狐,而是轩辕牧。” 顿了顿,又恍若自语,“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锋芒毕露,正值朝中无将,元将军和徐莽两人撑不住场面……轩辕越如果聪明,就会把轩辕牧派去出征……”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陷入了僵局,战争双方都是自己人!”绣唯一惊,“只是,轩辕越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吗!” “他未必想得到,魏公公肯定能想到。”对于这个老太监,君轻暖不敢轻敌。 绣唯一愣,道,“是啊,魏公公历经两代帝王,除了他是个太监之外,怕是比当今这些朝臣的眼光还要毒辣。” “那如果,轩辕越让宁王世子出征,我们怎么办?”绣唯的脸色也变了。 君轻暖放下茶杯,没回答,只是道,“等消息传来吧。” 说着,顺手从桌上拎起一个锦盒,往门外去了。 她来珍宝阁,总要买点什么回去…… 君轻暖是一路走着回去的。 局势太乱,她需要清醒的理清所有头绪,如此才能步步为营。 路过宁王府的时候,她脚步微微顿了顿。 但也只是一瞬。 恍惚间,老王妃的音容还在记忆里搁浅—— “暖儿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不知道长大了谁家儿郎有福气将你带回家……”旋即,又是一声轻叹。 那时候,她听不懂王妃在叹息什么。 但是现在却明白了:那时候,轩辕牧已经和西秦公主风烬定亲,而她君三小姐又不可能做侧妃,自然不会进宁王府的大门。 所以,王妃感到惋惜。 走出去很远,君轻暖才回过神来,快步往骋王府而去。 让她意外的是,刚到门口就看到骋王的马车从侧道上过来,他下朝了! 君轻暖顿住脚步,不知为何就感觉有点开心,扭头来,看向马车行来的方向。 南慕在看到她之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但是很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灿烂了。 骋王府发生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以至于,大家都不怎么开心了。 一会儿,马车在门口停下,君轻暖上前去,在车子边上轻声道,“父王,你回来了!” “嗯,暖儿在门口迎接夫王么?夫王受宠若惊!”里面的人探出脑袋来,泼墨一般的发倾泻而下,歪着头轻声的笑,将手递给她,“暖儿不准备扶夫王下来?” 君轻暖黑线,好像男女角色倒转了吧? 但是,看到他只美到极致的手,她又哪里拒绝的了! 她红了脸,伸手握住他的指尖。 慕容骋噙着笑意跳下车来,看到她手上的盒子,道,“给夫王买的?” “嗯,雪酥冻,敢不敢吃?”君轻暖眼底噙着笑,“忌青梅酒。” “怎么,暖儿是觉得夫王太老,所以吃点雪酥冻养颜?”他挑眉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小盒子,说话间已经打开来,露出了里面三枚晶莹剔透的小点心。 碧绿的雪域冰清草开着洁白的花,像是还活着一样,镶嵌在晶莹剔透的点心里面,看着很好吃。 他有点馋,也不理会盒子角落里放的精美的小勺子,直接伸手就抓。 修长如玉的指,透明的雪酥冻,贪吃的美人,是世上最好的风景,可以让人沉迷一辈子。 君轻暖看着他失神,一颗心轻轻地颤着,她想要这样看着他一辈子。 她的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她怕不小心破坏了这一副美景! 他吃东西的时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美好到让人窒息。 一转眼,从大门口到他住的院子,三个雪酥冻已经没了。 “暖儿,这么珍贵的东西,夫王一口吃掉你不心疼?”他站在屋檐下,手上拿着空盒子,冲她眨眨眼。 君轻暖轻轻摇头,一个声音在心里潜藏:雪域冰清草难得,却也不是没有。如果你喜欢,这样珍贵的食物,我可以天天给你吃,吃一辈子! “父王笑的时候,真好。”君轻暖接过他手上的盒子,和他并肩进屋。 慕容骋一愣,轻轻挑眉。 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她喜欢上他了,但是她内心的结还没有打开。 所以,他不准备步步紧逼,这样就很好。 两人来到屋里,慕容骋正色,道,“轩辕牧被赐封北征大将军,明日领兵出征,元将军和北平王徐莽为副将!” 第135章暗流涌,玉归魔琴! 他靠在琴桌上,身形修长而清雅,歪着头看她,潋滟目光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一些温柔。 君轻暖嘴巴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轩辕牧的出现,彻底破坏了她的布局。 “需要本王帮忙吗?”他不忍看她自己纠结。 君轻暖轻轻摇头,冲他笑了笑,“我有办法,没关系的。” “嗯,处理不了记得跟本王说,”他眼底噙着笑,“三个雪酥冻,本王可以无偿为你做一件事情。” “那就留在你这里吧。”君轻暖脱口而出,如果慕容骋乐意当成欠着她一个人情的话,那这个人情,她不想用。 慕容骋挑眉,“看来暖儿想让夫王一辈子都欠你的。” 君轻暖被他含笑的目光看的想逃,半晌才言归正传,“父王,我想见一见轩辕牧。” “可以。”慕容骋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轩辕牧不比苏扬,君轻暖在感情上迟钝,他可不迟钝。 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 正想着这个,已经出门的君轻暖却冷不丁回头,冲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父王,我会早点回来的。” 然后,转身走掉了。 慕容骋微笑摇头,歪着头看着她。 君轻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时候,他脸上笑意潮水一般褪去,问落十一,“梅十三在哪里!” “王爷,已经找到了他落脚点,估摸着,今天明天您就能见到人!”落十一有点发怵,他知道,王爷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梅十三杀了浅樱公主,却欺骗麒麟阁主说浅樱公主还活着,只是他不知道具体下落—— 梅十三并不知道麒麟阁主就是王爷! 之前王爷一直不动梅十三,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找到浅樱公主的唯一线索! 可谁知…… 既然浅樱公主已经死了,那梅十三,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落十一甚至不知道,以自家王爷的残酷手段,会怎样对待梅十三! 慕容骋放在桌上的手,修长而美好,可此时,却五指却已经深深嵌入桌面! 他的嗓音很沉,仿佛周遭空气都要凝滞了,“梅十三的背后,是不是朝凰皇室?” “暂时还不好说,毕竟这世上想要浅樱公主的命的人,也只有朝凰皇室之人!”落十一感觉呼吸困难,心脏都在颤抖着。 慕容骋瞳孔猛地缩了缩,眼底暗芒如同实质,掌下琴桌四分五裂! 九弦琴无辜坠落在地面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落十一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南慕和北辰两人听见响动冲到门口,在看到自家王爷的表情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多少年没见过王爷震怒了? 三年了吧? 三年来在北齐的生活,甚至让南慕和北辰差点忘记了那些年的腥风血雨。 可这一刻,曾经的所有,都在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 南慕和北辰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变。 “王爷,眼下朝凰帝国的人逐渐渗透这片大陆,他们应该是嗅到什么风声了!”南慕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哼,他们以为,本王还是多年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孩子吗!”慕容骋冷哼一声,杀意笼罩了整个书房! 南慕一愣,是啊,如今已经不是以前了。 既然风云已起,那就踩着鲜血往前走! “王爷,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南慕上前来,将一张布满密密麻麻的符号的纸递给慕容骋,嗓音铿锵。 他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慕容骋拿过来,瞄了一眼,道,“这么多人潜入北齐,定然不是因为怀疑本王的身份,应该是嗅到了古蓝玉的气息,传令下去,看看凤凰翎在谁手上!” “是!”南慕飞速离开! “王爷,这凤凰翎能够感应到古蓝玉的气息,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古蓝玉而来……莫不成,这古蓝玉真的在燕都?”北辰震惊。 慕容骋眸子眯了眯,古蓝玉不光在燕都,而且,还在他身上! “在不在燕都都无所谓,惹上骋王府,杀无赦!”慕容骋的嗓音,带着不可忤逆的强势霸道。 紧接着,扭头对落十一道,“传令麒麟使,左右护法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 “是!”落十一嘴上回应着,心里却疑窦丛生:为什么要派麒麟阁如此重要的人物跟着小姐? 王爷此举用意何在? 几个侍卫都走了之后,慕容骋弯腰,将地上的琴抱起来,懒得理会乱糟糟的卧室,直接去了隔壁君轻暖的屋里。 指腹按在琴弦上,他的双眸恍若染着烈火,透出一丝丝惑人的淡红色暗光,低喃,“魔琴九幽,彼岸浮屠……” 说话间,他将古蓝玉轻轻的放在了琴身上一处下陷! 一道蓝光晕开,古蓝玉像是被栽种在沃壤里面的花葩,上面那一朵血色曼陀罗突然像是活了一样,花瓣延展,次第开放! 显然,古蓝玉和这把琴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甚至可以说,古蓝玉本来是这把魔琴上面的一个配件! 正在去往宁王府的君轻暖,心里突然腾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渗入了体内,却又,捉摸不透! 但周围的景致,却突然看上去无比清晰,甚至地上每一片雪花都显示出了轮廓! 这—— 她愣了一下,而后,发觉自己可以清晰的辨别风吹过每一根树枝的声音! 六感突然增强到一种诡异的程度,君轻暖差点没现身出来—— 她正隐身赶往宁王府,并不想让外人怀疑。 她稳住身形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却发现的她的脉搏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劲了一些! 体质突然增强? 六感突然变得敏锐,发生了什么事? 君轻暖扭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骋王府。 难道,古蓝玉发生异变了吗? 直到落在宁王府的院子里,君轻暖才暗自定神,顿了顿脚步之后,往轩辕牧住的地方走去。 这里她再也熟悉不过,甚至于,三年前对感情迟钝的她,都觉得这里和君家没什么分别。 君有情藏于软水,朝藏昔覆成云烟。 时过境迁,再来这里,心里只有浅浅的疼。 君轻暖心思重重的往前走,甚至都没发现那一身红衣如同盛开彼岸花的妖冶少年已经出现在前方,压抑情感深藏在一字一语间,“慕容小姐是准备答应本世子的求亲了?” 第136章利剑出鞘!深吻 看着眼前面目全非,却依旧熟悉的令人心痛的人,轩辕牧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的嗓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或许是压抑的太过分,所以,含着令人心惊的邪佞! 君轻暖抬起头来,看到迎风而立的少年,觉得他的话像是尖锐的刀,让她无法直面锋芒! “牧……” 三年了,再次这样叫他的名字,她忍不住的哽咽,眼底皆是无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自然是想要你好好的啊! 轩辕牧猛地上前一步,想要上前拥抱她,却在伸手的瞬间隐忍的撩起她的发,嘴角勾起妖冶的笑,“本世子想要北齐帝位,慕容小姐可愿意成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心里捅了一刀! 他的笑容明媚妖冶的令她心里抽痛,看着气质大变的少年,许久,她妥协了,“好。” 他想要,就给他吧。 毕竟,人如果可以守护,为什么要一定等到失去之后报仇呢?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亲人,总不能将他也失去,她总不能等他死了之后,再去为他报仇吧? 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君轻暖嗓子里突然梗的难受,眼眶不自觉的红透了。 她的嗓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倾尽全力,送你登上那个位置。” 她转身往回走,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三年前的她是不懂他给的喜欢和爱情,但是在她心里他起码是和兄长一样的亲人。 轩辕牧对她好,那时候的他温润如玉,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陪着她疯,陪着她傻,就那样静静的守护着她长大。 假如没有轩辕越的话,假如没有他和风烬的婚约的话,如果他提亲,她也会嫁给他的。 只是,都过去了…… 君轻暖脚步如铅,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就在她走出去十几米的远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她! “对不起,是本世子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打湿了她耳边的发,他的身子颤抖着,喃喃不已,“对不起,对不起……” 天知道他当年一箭射向城门口时的心情!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摔死在城门口,却无能为力! 君轻暖也哭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本来很多想问的问题,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很久之后,她才轻声的道,“牧,三年前我们都没错,错的是老天,是时间……” 是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经的懵懂的恋人,如今只剩下生命的守护! 他明白。 “不要担心我,我会保护自己,保护你。君三小姐,从此,我就是你手上唯一的暗影卫!”他从未想过把她夺回来。 三年前的那一场血案让他胆战心惊,和她一样,他只有一个梦想,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他从怀中拿出那块手帕来,放在她手心里,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记住,我是你手上的剑,利刃应该出鞘,而不是藏于尘泥!” 君轻暖哽咽着,她怎么舍得!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邪异的模样,轻声的问,“牧,你修行了魂力?” 他的气质变化太突兀,几乎就在他昨天动手的那一瞬间! 除了修炼功法的原因,君轻暖想不到任何理由! 轩辕牧点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疼痛,点点头,“嗯,我的功法比较特殊……” “你没事就好,轩辕越让你出征北漠,你就去吧,什么都不要顾虑。”她会有安排。 “好,你在燕都好好保重!”他哽咽着,很多话都藏在心底。 他不会告诉君轻暖,三年前她死的那天,他差点就死了。 也正是那一天,他修炼了这世上最狠毒的功法《枯骨记》! 据传,《枯骨记》是所有魂力修行功法当中最为邪异禁忌的一部,已经失传多年。 但没有人知道,此功法原本就藏在宁王府的密室里! 十几年前,先皇曾派宁王远渡重洋,寻找长生不老之法。 宁王花了足足五年时间才归来,长生之法没找到,反倒是带来了这样一件东西。 但此法非濒死之人不能修行,还要在十五岁以下,于是便被束之高阁。 轩辕牧就在想,这东西出现在宁王府,是否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呢? 一切不得而知,此时,熟悉的人已经走远,她的背影像是一道惊鸿,却被悲伤笼罩。 他深刻的明白,自己已经不适合她。 两个同样受过伤的人在一起,只会把悲痛叠加起来每日重温,而比起失去她的痛,他宁愿看到她在别人怀里笑…… …… 君轻暖回去的时候,隔着一道门,就看到慕容骋在她的软榻上躺着。 而他的房间里,琴桌已经碎了一地,古琴也被搬到了她的卧室。 君轻暖摇摇头,眼底露出一抹无奈来。 已过而立的骋王啊,闹脾气的时候真的和孩子一模一样—— 也就她会这么认为,刚刚骋王震怒的时候,她没见着而已。 她顿了顿之后,举步进去,蹲在软榻边上,保持和他齐平看着他,“又闹脾气了?” 那语气,像是在说孩子。 慕容骋微微挑眉,往她这边侧了侧脸,将半截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嘴角勾起,认真的点头,“嗯。” 嗯…… 这理直气壮的。 君轻暖无奈,目光情不自禁变得温柔,落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那你说,想怎么样?” 她已经摸准他的脾气,生气的时候需要温柔的哄,像是哄孩子那样。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耐心。 慕容骋打量着她,有些慵懒的换个姿势,脸凑到她跟前躺着,“夫王想要一个吻,”说着,笑了,“深吻。” “……”君轻暖脸红。 那一刻她想要夺门而逃。 但不知为何,在看到他微微勾起的薄唇时,却又心跳加速,鬼使神差的捧起他的脸,温柔亲了上去! 他太美好,她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柔软的唇瓣,清甜的气息,像是甘冽的泉。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个成年男人怎么会拥有如此清冽甘甜的味道…… 她没有经验,亲的并不得法。 但是,却有点不忍离开,于是探索着,一点点的深入。 脸很烫,一颗心颤抖着,她的指间沁出细汗,整个人都为他迷失…… 外面狂风垂落了积雪,在院子里发出啪一声轻响,这才将她唤回神来! 她一个趔趄,跌坐在软榻边上的毯子上,小脸一片通红,发丝凌乱! 慕容骋撑起脑壳来,唇瓣晶莹,留着她亲吻过的痕迹,眯着眼眸冲她笑,妖精一样,“夫王的味道,暖儿可还 第137章腥风血雨不敌你刻骨温柔 本来羞怯不已的君轻暖,这会儿脑子里嗡一声,转身就……爬走! 是的,爬走! 她人都没起来,亲了慕容骋之后,便藏到软榻另一侧去,抱着膝盖坐着了! 慕容骋转身趴着,支起身子就看到她,于是凑到她耳边,轻声的道,“喜欢的话,可以给你多亲几次。” 君轻暖蜷缩成一团,心跳的声音掩埋了所有情绪。 初恋的味道,那样热烈那样缱绻,美好的感觉让她万劫不复! 他从不步步紧逼,却一步步将她拉入他的温柔陷阱,步步沦陷。 和他在一起,她会情不自禁的快乐,哪怕前一刻还是腥风血雨地动山摇。 都不重要…… 恍惚间,他已经将她拉起来,“地上凉,别坐着。” 君轻暖脑子里一团浆糊,被他的笑容晃得眼花,站在他面前喃喃,“你……真的三十多岁了吗?” “你觉得呢?”他噙着笑,懒散的躺在她面前。 君轻暖摇摇头,她看不透他的年龄。 有时候,他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是风华正好的少年。 而有时候,尤其是震怒的时候,那种气场可以让他给人的感觉直接飙升到四十岁以上—— 没有那么久的积淀,谁能有如此可怕的气场? 可亲吻他的时候,他又像是甘冽的清泉,潜藏在冰山幽谷之间,从未有人涉足一般! 极致的美,冰清玉洁纤尘不染,让她想要放在心间珍藏! 可不管是怎样的他,都让她在不知不觉之间沉迷。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不戴面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君轻暖的手,鬼使神差的伸向他的面具! 慕容骋眼底锐芒一闪而逝之后,恢复了平静。 他已经做好准备给她看。 可君轻暖最后还是退缩了,她微微颤抖着,把手收了回去,冲他笑,“父王带着面具也极美。” 以前不敢看,她是害怕激怒他。 现在不敢看,是害怕……突然侵入他的秘密,反而不小心破坏了现在的一切。 一样的决定,心境却已经天翻地覆。 慕容骋打量着她,轻声的笑,“因为本王毁容了,只好带着面具。” 君轻暖眼底染上一抹心疼,“或许……我可以帮你治好脸上的伤……”话说到一半,她又改口了,“不过没关系的,父王这样就很好看了,不治也一样。” “君轻暖,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慕容骋闻言轻叹。 他一点点发现,君轻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在面对对自己好的人时,她会加倍的好,甚至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对方。 这是在怕失去? 依旧是三年前的后遗症,让她谨小慎微的守护着现有的一切。 而君轻暖在愣神,她很傻? 正要说话,碧雏回来了。 在看到躺在君轻暖房间里的慕容骋时,她把到了嗓子眼儿上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慕容骋何其聪明,本着不步步紧逼的原则,他起身道,“你们聊,本王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 说着,就那样走掉了。 碧雏这才进来,道,“阿姐,宁王世子那边怎么说?” 君轻暖脸上笑意消失,没回答。 半晌之后,这才道,“准备笔墨。” 碧雏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催促,飞快的准备笔墨。” 君轻暖在写信,也没有瞒着碧雏,碧池眼底的震惊越来越强烈,“阿姐,你真的要……”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君轻暖打断了,“用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是,阿姐!”碧雏本能的执行命令,但是心里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阿姐步步为营,如今竟然为了宁王世子把一切都拱手相让…… 这…… 碧雏的脚印在雪地里一道深一道浅的,君轻暖看着外面有些阴的天,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哪怕是遭遇过地狱的残酷,她也始终记得君家人的使命: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自己还可以守护的东西。 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布局,把轩辕牧搭进去的。 一晃,便是傍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君轻暖和慕容骋面对面坐着,她胃口不大好,有些心不在焉。 慕容骋看在眼里,没有逼问,只是帮她盛了一碗汤,“把这个喝了。” 菜不想吃,总要填填肚子。 君轻暖点点头,抱着碗,咕噜咕噜像是喝药一样吞掉了。 “……”慕容骋嘴角抽了抽,她在他面前总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最初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怕他,怕他破坏了她的布局,怕他对她出手。 可观察了一段时间,他就逐渐发现,她最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担心失去。 她担心他不再关心她,担心激怒他,担心失去他。 所以,她什么都潜意识的顺着他来。 有那么一瞬间,慕容骋突然明白,支撑着她一路走下来的,或许并不是君家的血仇,而是另一种东西。 君家嫡系虽然被血洗,但是整个君家何其庞大,没有了嫡系的领导,很多人的未来将会陷入迷茫。 所以她回来,一方面应该是要推翻轩辕越的通知,更重要的,是守护住整个君家旧部! 而不知不觉之间,他也成了她要守护的人之一。 所以,在察觉到他可能出事的时候,她在深更半夜不顾一切的冲出来问南慕。 所以,她顺着他。 慕容骋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放下了手上的勺子,道,“暖儿,有什么难处就和父王说。你是骋王府的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君轻暖豁然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看了慕容骋半晌,而后轻轻摇头,笑,“没事的父王。” 她笑的很用力,眼神异常真诚。 慕容骋便明白,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君轻暖喝了一碗汤,吃了没多少东西,便起身道,“晚上,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见风烬?”慕容骋一瞬间就猜到了。 按照君轻暖的性格,她不会让北齐的布防图落在外人手上。 君轻暖愣了一下之后点点头,“北齐一半以上的人,都和君家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嗯,如果遇上危险,记得吹响骨笛。”慕容骋点点头,没有阻拦她。 他放下筷子起身来,从暗格当中拿出一件狐裘,亲手给她穿上,“变天了,风有些大。” 第138章至尊的气息,我娘她不喜欢男人! 狐裘如雪,乌发如黛,她像是一颗明珠一样被他亲手点亮。 “谢谢父王。”她有些冲动的,伸出双臂拥抱了他的腰,像是第一次在骋王府门前相遇的时候一样。 只是当时她满心的都是警惕,准备随时撤离。 而这一刻只剩下依恋,不愿松手。 他的手微微僵了僵之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乖。” * 晚上下起了冰渣子,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君轻暖裹在雪白的狐裘里面,一步步走上了迎风阁二层的楼梯,来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叩响了门。 “谁?”里面,传来女子铿锵的声音,带着几分豪迈! “你最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君轻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世间罕见的睥睨强势,仿佛一柄冰冷的刀,一往无前!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无形的压迫力席卷蔓延。 她几乎算不上修炼了魂力,但是,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好。 精神力更是世间罕见,威压这种东西,依靠精神力发出来绝对比武力威胁刻骨三分! 风烬皱眉,转身看向门口,“来人可是离花宫主?” 风烬心里一窒,她是大漠最耀眼的姑娘,但是,门外的人给她的感觉,却是帝临天下一般的气势,无人可以撄其锋芒! 离花宫主! 是,这片大陆上的女人,除了让五国帝王皆忌惮的离花宫主,风烬想不到任何人可以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就算是魂力修行者也做不到! 她的精神力世间罕见。 虽然魂力不值一提,但是她擅长用毒,即便是魂力修行者在面对她的时候,也要慎之又慎! 风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没等对方回应,便上前开了门! 屋檐下的灯笼在寒风肆虐中疯狂摇摆,屋里的烛火瞬间熄灭,昏暗不清的光线里,一身狐裘清贵绝伦的女子带着一片银色面具,微微眯起的眼眸噙着慑人光芒! 尊贵,优雅,至尊的气息,如此清晰的传来! 此时此刻,她的慵懒娇憨,她在慕容骋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王一般的威压! 风烬让开路,不得不暂避锋芒,“里面请。” 没人愿意的罪一个用毒高手,轩辕越不敢,西秦帝不敢,纵横大漠如同孤雁长虹一般的她,也不敢! 她知道离花宫主找上她绝对没有好事儿,但是,只能坐下来好好谈。 离花宫有风烬的资料,但是,风烬本人君轻暖还是第一次见。 风烬不同于任何北齐女子,健康的麦色肌肤,大漠苍穹一样豁然的眼神,简短谈话当中,透露出来的洒脱豪气,都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感的情绪! 这是大漠肆意飞翔的鹰,强势而冷静,坚毅而豁达! 君轻暖在她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的强势,“我要布防图。” “可以给你,但是,我要一个理由。”风烬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布防图固然重要,但是离花宫不可得罪。 “我的夫君是北齐的王爷。这个理由足够吗?” 君轻暖眯着眼睛,淡然睥睨,目光直直投入她晴空一般的眸子,“宁王世子,是北齐的儿郎,这个理由又足够吗?” 风烬呼吸骤然一窒。 宁王世子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她是看着他的画像长大的,从小便将他当做夫君! 可终究画像只是画像,她不懂他。 风烬沉吟数秒,“足够,布防图在这里。” 她将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放在了君轻暖面前。 君轻暖收起了布防图,起身,道,“离花宫欠你一个人情。骋王府的女儿不会嫁给宁王世子,不过你爱他,或许需要付出……很痛的感情。” 君轻暖这一刻心里也很痛。 她由衷的希望,风烬可以给轩辕牧一个救赎。 风烬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那一袭狐裘的女子,已经再无踪迹。 她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风烬看着风雪肆虐的夜,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轩辕牧究竟想要什么? …… 君轻暖回去的时候,慕容骋房间里的烛火还亮着,而她自己房间的烛火也亮着! 她愣了一下,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黑,并没有点灯。 是他帮她点的吗? 这么晚了还没睡,在等她回来? 君轻暖不知道的是,她这一路来回,都有两人如影随形,她并不是一个人去了迎风楼。 她在门口顿了顿之后,走进屋去,轻声道,“父王,我回来了。” “嗯,”他抬起头来,将手上的狼毫放在一边的砚台上,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对门外道,“南慕,姜汤。” 很快,南慕端着姜汤进来,笑盈盈放在桌上,“小姐,你的姜汤。” “谢谢南慕。”君轻暖笑了笑,南慕却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 小姐你这是坑属下啊,这谢谢属下可担不起! 慕容骋轻轻挑眉,南慕飞快的消失了! 君轻暖手上捧着姜汤,靠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桌上的宣纸上,“父王在画谁?” “你猜。”他勾唇笑,宣纸上只描了几笔,大概能看出来是人像,却认不出是谁来。 君轻暖笑着摇头,猜不到。 慕容骋也不为难她,问,“东西拿到了吗?”他只字不提君轻暖是以什么身份去见的风烬。 君轻暖闻言,眨眨眼,看向他,眼底带上一丝丝撒娇和依恋,“拿到了,毕竟我是骋王府千金嘛!” 慕容骋挑眉,也不点破她,“这么说,你是把本王搬出去了?” “嗯,父王的名头最好用。”她笑着,道。 慕容骋笑而不语,话锋一转,道,“暖儿,眼看着年关了,夫王准备去离花宫求王妃原谅,你准备好聘礼了吗?” “咳咳咳……”君轻暖一阵猛烈的咳嗽,半碗姜汤全都洒在了衣服上! 慕容骋垂下头,轻轻咬了下自己唇瓣,憋住笑,定了定神,继续道,“如今你已经是夫王的……千金,那本王和你娘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上天美意不可辜负……” “……”君轻暖一脸黑线,红着脸,甚至都没有留意到他已经接过她手上的碗放在一边,帮她把弄脏的狐裘脱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他醇厚迷人的嗓音继续传来,“你看看你,这么大了喝水还弄到衣服上……等把你娘接回来,夫王和她一起疼你。” “……”君轻暖被雷的脑子一片空白,口不择言,“那个,父王,我娘她……她不喜欢男人!” 她以为,在慕容骋的眼中,她目前这个身体的娘是离花宫主呢! 谁料,正在帮她擦拭手指的慕容骋手上动作一顿,面色古怪的看向她,“不 第139章高山流水遇知音,战鼓声中话别离 君轻暖也有点囧—— 她自己说自己不喜欢男人! 愣神之间,慕容骋挑眉,潋滟目光落在她尴尬的脸上,笑,“那你喜欢男人吗?” 君轻暖挠挠头,“当然,我是正常的!” “那就好。”慕容骋眼底笑意变得浓烈,落十一就这样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王爷套路这么深啊! 可怜的小姐! 君轻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试探道,“那父王,我们……就不用去离花宫了吧?” “离花宫还是要去的,毕竟她是你娘,过年了就应该团聚。”慕容骋眼底噙着笑,大过年的她留在燕都睹物思人触景伤情,还不如回到离花宫去,免得太伤心难过。 这般想着,他的语气又变得不可忤逆,“此事就这样决定了,这几天,暖儿就帮父王好好挑些礼物带过去。” “……”君轻暖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指头下意识纠结的绞动着,“那……好吧。” 慕容骋垂眸,目光落在她葱白的手指上,忍不住拿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君轻暖脸色爆红,起身飞快的去了自己房间! 徒留一句话,“父王,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那嗓音慌促的,像是狼追来了一样! 慕容骋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轻笑,很奇怪的感觉,他丝毫不怪罪她隐瞒着他那么多事情。 他只是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 屋里坏掉的琴桌已经换掉,慕容骋暂时收起了宣纸,修长十指放在琴弦上,优美的琴声像是流水一般的荡开。 “小姐在家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并且,还有最好的琴声可以听!” 隔壁的房间里,南慕露出无比惬意的表情,感概道。 北辰连连点头,“王爷的琴,这世上有幸能听到的人太少了!” “你说得对,尤其是没有杀意的琴声!”南慕道。 慕容骋的琴,一般只用来杀人。 听到过他的琴声的人,除了自己人,别的都死了。 但君轻暖是个例外,她不光听过慕容骋的琴,还能夜夜听到他弹奏的最美的曲子。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慕容骋不光是举世罕见的音杀修炼者,他还会琴疗。 只是南慕和北辰不明白,王爷最近异常频繁的用琴疗,难道小姐有什么疾病吗? 而此时,君轻暖却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又来到了慕容骋身边坐下,靠在他身上,“父王,我可以在你身边听琴吗?” 这一次的曲子不是催眠曲,她睡不着,只想沉迷。 那种感觉太美好,她抗拒不了。 慕容骋嘴角微微上扬,嗓音很柔,“当然。” 君轻暖笑了,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一片画面逐渐晕开。 空山新雨,曲水流觞,飞瀑击泉,整个世界清澈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涤荡心灵。 顺流而下,万千溪流汇入江河,奔腾如万马齐啸,穿越重重山岳阻隔狭关要道,掀起惊涛骇浪! “哗——”浩大的水波,让她心里骤然一空!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冲散了! 君轻暖熟悉这首曲子的旋律,这是《高山流水》中的后半部分《流水》。 这首曲子,以前她听苏蓝芷弹奏过,也听长姐的弹奏过,更听宫中最好的乐师弹奏过。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慕容骋弹的好。 他的琴,像是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魔力。 君轻暖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何时,她已经从他肩头滑落,枕在了他的腿上,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慕容骋轻轻按住琴弦,低头看着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抱着他睡着的小丫头,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柔软。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如果浅樱没有死的话,有朝一日她也会遇上一个像他一样的少年,将她捧在掌心里精心呵护吧? 慕容骋心底爬过一抹钝痛,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君轻暖去床上睡了。 回到床上的时候,她有些挣扎。 慕容骋看了一眼桌上的九弦琴,恍然。 他招招手,九弦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古蓝玉已经回归九弦琴,以后她晚上睡着的时候,就会去找九弦琴。 而九弦琴,已经认主于他,和他不可分离…… 以后,他的琴怕是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了,尤其是晚上。 古琴没入他的身体之后,君轻暖不挣扎了,翻个身,将他紧紧搂住。 每当这个时候,落十一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屋里,彻底离开。 慕容骋想要脱衣服,却被她紧紧地搂着,只好作罢。 扯过被子,他紧拥着她,睡了。 …… 一夜寒风肆虐。 次日,茫茫大雪之中大军拔营,准备开赴北漠。 群臣前来送行,轩辕越也在场。 毕竟此战关系重大,怠慢不得。 再加上上次主帅被杀,士气动摇,需要重新振作起来。 君轻暖被慕容骋裹在狐裘里面,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的目光遥遥落在轩辕牧的身上。 他一身红衣,在风雪中分外的耀眼,比三年前君家门外的血还要耀眼! 红宝石一样的战铠修饰着他修长的腰身,看上去妖娆邪异,却又锋芒无双! 他是此次出征北漠的主帅。 君轻暖想要上去和他告别,却明白自己不能。 她清晰的感觉到,轩辕越的目光一直在她和轩辕牧之间徘徊,显然是探究骋王府对轩辕牧提亲之事的反应。 君轻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另生枝节,只希望他能顺利离开这里,去往北齐和北漠的交界地带。 前方一片肃杀的气息,风雪逆卷当中,号角声和战鼓声响彻云霄。 轩辕牧转过身来,目光投向这边,三军将士和风雪交织的腾腾杀气都成为他的背景。 那一眼,只为看一个人。 他要把北漠送给她,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那一眼君轻暖懂,但是她不想戳破。 她转过身来,冲慕容骋笑,“父王,中午可以吃坚果吗?” “你以为自己是松鼠?”慕容骋挑眉,不着痕迹的将她拥在怀中,“回去夫王帮你剥就是。” 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仿佛此次出征和他们完全没关系一样。 轩辕越紧蹙的眉心,稍微舒展了一些。 第140章你……狼吞虎咽? 慕容骋和君轻暖的反应,给了轩辕越一个错误的判断:慕容轻暖应该并没有要嫁给轩辕牧的打算,而且她也绝不可能是君三小姐—— 如果是的话,她又怎么会对轩辕牧的出征无动于衷呢? 北漠苦寒,轩辕牧此次出征,相当于去冰天雪地里搏命。 北漠的将士们习惯了这样的酷寒,战斗力非凡。 可轩辕牧,作为宁王世子,他如何承受得住如此恶劣的环境和战争? 若是君三小姐回来了,她必定心痛如绞! 轩辕越清楚的知道,在三年前的君三小姐心里,他比轩辕牧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轩辕越的目光从君轻暖笑意明媚的脸上移开,暂时打消了所有疑虑。 君轻暖眼尾的余光扫过远处妖娆邪异的少年,所有的话都潜藏于心:牧,三日之后,北漠将是你的天下!去吧。 轩辕牧从君轻暖身上收回目光,却是另一番心思:此去路途茫茫,君三小姐,在本世子凯旋归来之前,你要保重! 他收回目光,手上血色长枪一挥,大军拔营! 轩辕牧不知道,北漠王是君轻暖的人。 他也不知道,此去北漠,他将遭遇的情况是他根本不能想象的! 君轻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离去的背影——轩辕越还在身边虎视眈眈。 倒不是她怕轩辕越,而是,眼下局势紧张,能稳则稳,能不节外生枝最好。 霍霍大军带着萧杀的气息,消失在了茫茫风雪当中。 君轻暖在漫天雪色里转身,举步往骋王府走。 “不想坐车?”慕容骋懂她的心情。 “嗯。”君轻暖轻轻点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轩辕越,眼底笑意恍若阳光在冰面上溅射,“女儿不曾见过如此凛冽的风,想要吹一吹。” “也好,本王陪你就是。”慕容骋拥着她,只是冲轩辕越微微拱手之后,便带着君轻暖走。 轩辕越皱眉,在身后道,“骋王,朕近两日可能会登门拜会!” 慕容骋瞳孔猛地缩了缩,脚步一顿,扭头来,“臣惶恐……皇上愿来骋王府,是臣的荣幸,臣……自会扫榻相迎!” 轩辕越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君轻暖脸上。 她精致的眉眼像是上天的杰作一样,在一身狐裘的衬托之下风姿卓然! 矜贵、优雅、美的惊心动魄,仿佛这雪中的精灵女王一样! 轩辕越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美的毫无瑕疵,没有破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膜拜她,用最虔诚的目光! 倾慕。 那是真正的倾慕。 看到了轩辕越的眼神的群臣,此时都在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第一次从帝王眼中看到这种神采,轩辕越莫不是动了真情? 而这世上,帝王宠爱本就难得,帝王真情更是稀奇,慕容府的小姐可真是好运气! 只是,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君轻暖看着轩辕越这个样子,只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她忽而捂着自己的胃,难受的干呕,脸色都变得苍白!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心反感,有时候真的会引起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难受靠着慕容骋,嗓音有点颤抖,“父……父王,我难受……” “父王抱你回去!”慕容骋眯了眯眼,狭长双眸中杀意一闪而逝,弯腰抱起君轻暖,头也不回的往骋王府方向去! 他似乎有些震怒,黑色的王袍随风鼓荡着,身周风雪都成了一道龙卷风,狂暴肆虐! 轩辕越皱了皱眉,问身边的曹公公,“慕容轻暖刚刚是有些不舒服吗?” “捂着胃,应该是胃疼?慕容小姐刚来燕都,估摸着,水土不服吧?”曹公公也搞不清楚状况。 “叫太医去看看吧。”轩辕越有些失神的,道。 …… 君轻暖蜷缩在慕容骋怀中,脸色特别差! 慕容骋皱眉,他知道她想吐,但是身上也没带什么可以止吐的吃的。 幽暗的眸子看着她半晌之后,在无人的巷口,俯首吻上她的发白的唇! 清甜的气息,瞬间将她席卷! 君轻暖猝不及防,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就情不自禁的沉浸,尤其是胃部的难受,让她想要更多他清冽如甘泉的气息! 君轻暖有些失神,甚至变得主动起来! 他的瞳孔骤然黯了黯,一直处于主动地位的他,此时耳迹也不由染上一抹绯色! 她……当他是泉啊,不停地吞他口水! 半晌松开来,她羞红了脸,也忘掉了轩辕越的恶心,把自己藏在他怀中不肯说话。 慕容骋耳朵也有点发红,咬着自己的嘴唇半晌没说话。 刚刚有一阵子……好像被反攻了? 而且,还被掠夺的有点厉害?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来,“君三小姐,你……刚刚狼吞虎咽?” 君轻暖把脸紧紧贴在他胸口,装死。 慕容骋抱着她往回走,心里感觉很微妙。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反攻了? 这…… 碧雏和扶卿等人,看到慕容骋抱着君轻暖回来的时候,表情都变得极为诡异! “他……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真的没事吗?”碧雏是真的担心了,紧张的看向北辰。 北辰也有点愣神,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表现的比碧雏还紧张吧? 于是,安抚道,“王爷心里自有分寸,不用担心。” “……”碧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慕容骋已经坐在了软榻上,君轻暖还在他怀里装死,那模样简直像是这辈子都不敢再见他了一样! 吞人家口水…… 这么离谱的事情,想想就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抬眼看着本王。”慕容骋看着顾头不顾腚的她一阵好笑。 难不成,她以为可以躲到什么时候? 君轻暖不肯,咬着自己唇瓣,将脸死死地藏在他胸前。 慕容骋忍不住挠她痒痒,她终究扛不住,抬起头来哈哈的笑,胡乱嚷嚷着,“不要了……不要了父王哈哈……不……” 门外,几个侍卫像是见鬼了一样! 碧雏更是奔溃:她家阿姐什么时候笑的这么……丧心病狂了! 慕容骋收回手,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躺在他怀里,不知为何却又轻松起来,双眼像是噙着波光潋滟的湖,“父王,你……” “你的味道也极好!”说完,便撒丫子开溜,逃到自己房间去了! 刚刚进屋的十一,又狠狠地撞在了门板上! 然后,闷哼一声,皱着眉头道,“王爷,梅十三带来了,关押在地牢里……” 第141章信,你就是血麒麟! 梅十三一句话,让慕容骋脸上笑意潮水般褪去,肃杀而残酷的气息一瞬间从身周荡开! 他骤然起身,举步出门,直接往地牢那边去了! 风雪漫卷,院子里的梧桐在他经过之后像是烟雾一样散落一地木屑! 狂暴的威压,瞬间让君轻暖从软榻上弹跳起来,他这是怎么了? 君轻暖顾不上他暴怒时的恐怖威压,脸色发白的来到门口,问面色如纸的碧雏,“怎么了?” “十一刚回来,说梅十三被关在地牢。” 碧雏苍白的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艰难的咳嗽着,“咳咳,王……王爷比想象中的恐怖太多了!” 碧雏在离花宫也虽然不算是武功最好的,但也不差啊! 可她在这里,连慕容骋毫无针对性的威压都承受不住! 嘴巴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君轻暖从怀中拿出丹药来给她吃,“我去看看。” “阿姐!”碧雏猛地拉住了她的袖子,轻轻摇头,“阿姐,骋王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 她总觉得,阿姐最近似乎已经忘记了初衷,忘记了自己和骋王之间的交易,开始被骋王牵着鼻子走。 君轻暖愣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刚刚回到屋里,扶卿便匆匆回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君轻暖,“绣唯姐那边送过来的,梅十三说要离花宫主轻启。” 所以,她没有看信的内容。 君轻暖接过信封来,取出里面的信纸往下看,看着看着,眉头深深皱起。 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离花宫主,你口口声声回护慕容骋,你可知,他早已背叛于你?很抱歉,我想我不能再为宫主效力了。本公子不小心杀了他的小情人,他想要本公子的命! 君轻暖看着这些字深深皱眉。 梅十三认为离花宫主是骋王妃,而慕容骋杀梅十三,是因为梅十三杀了他爱的人? 君轻暖想到慕容骋前天晚上的痛不欲生…… 他……真的有心爱的人,被梅十三杀了吗? 君轻暖一瞬间失神,自己却毫无所觉。 “阿姐,信上说什么?”扶卿皱眉,她觉得君轻暖现在的表情很奇怪。 那种心事重重却又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她感觉震惊不解。 君轻暖回过神来,随手将信纸丢在了火盆里! 一团火腾起之后,只剩下一丝丝的灰烬,在炭火上面明明灭灭。 这一刻,君轻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变化——她有些难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天来和慕容骋的点点滴滴清晰浮上脑海,仿佛被美化了一样,璀璨的令人心疼。 但是,那么美好的一切,却带着一丝丝忧伤,缠缠绕绕的,让她回不过神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留意北漠和弦城以及孤鹰岭的消息,另外叫人盯着最近进出燕都的外来人口,我想休息一会儿。”君轻暖吩咐了两人一声,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 扶卿和碧雏两人面面相觑:梅十三跟阿姐说了什么! …… 幽暗的地牢里,慕容骋身上的气息恍若来自九幽! 黑色王袍勾勒的绝世身姿恍若地狱修罗,狭长双眸噙着嗜血的幽光,利刃一般落在囚牢里面的梅十三身上! 梅十三铁索加身,浑身是血,八条玄铁倒钩将他死死困住,血从伤口上面慢慢的往出渗! 强悍如梅十三,在慕容骋下令真正动手的时候,也无所遁形! 只是一两天的时间,他就从让无数人忌惮的临雪楼楼主沦为囚徒! 在被抓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慕容骋的身份绝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此时,在看到那如修罗一样长身玉立的人时,梅十三的笑变得绝望而疯狂! “慕容骋?你就是血麒麟!血麒麟!” 梅十三一瞬间,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关键! 他披头散发的盯着慕容骋,“你夺我临雪楼至宝,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说出浅樱公主的下落,对吧?” 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慕容骋好端端的要拿捏着他。 但现在,他深刻的知道,慕容骋这么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北齐骋王,而是,觞昀大陆人人忌惮的血麒麟! 而他梅十三,又恰好和血麒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慕容骋没有回答他的话,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了拨囚牢足足手臂粗细的玄铁。 让梅十三的心瞬间恐慌到要窒息的是,慕容骋漫不经心的动作,竟然让玄铁像是软绳一样弯曲起来,给他让开了路! 慕容骋从中间转过,眼中没有一丝丝温度,来到了梅十三面前,“浅樱是你杀的?” 他的嗓音很平静,静到让人感觉空气都仿佛被抽空! 梅十三几乎无法抵抗这样恐怖的气场,一瞬间变得异常卑微,“是我……” 很奇怪的感觉,慕容骋站在他面前,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一样! 他的声音,淡漠无情,睥睨至尊! 仿佛开口的那一瞬间,世间万物皆要臣服在他脚下! 音杀的力量,只是梅十三不知道! 他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也收敛了所有轻狂的情绪,像个奴隶一样跪倒在地! “什么时候的事情?”头顶传来的声音,依旧淡漠的可怕。 只有紧随其后的十一知道,自家主子这种状态,证明他的愤怒已经打到了极致! 梅十三跪在地上颤抖着,“四年前。” 牢笼里面,陷入长久的沉寂。 很久很久之后,才传来慕容骋仿佛毫无情绪的声音,“四年前她才六岁。” 可梅十三,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手了! 慕容骋的嗓音是平缓的,但是,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血色! 梅十三抖如筛糠,他一直以为血麒麟不过是个觞昀大陆的高手而已,和他接触过的魂力高手差不多。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不再有! 他的嗓音颤抖的厉害,牙齿疯狂打颤,“是、是、是朝凰皇室……” 慕容骋垂在黑色云袖下方的手,十指猛地抽了抽! 他就知道是这样! 慕容骋没再说话,转身往囚牢外面走! 只是,转身的瞬间,云袖拂过,一道血色光芒如同灵蛇没入了梅十三的眉心! “啊——”梅十三的惨呼,瞬间响彻整个地牢 第142章为了名正言顺的抱着你! 风雪肆虐的午后,冬日的天阴沉沉一片,像是压在头顶一样! 慕容骋站在风雪当中,身后的地牢里是梅十三惨烈的嘶吼,他的心却空的像是这苍茫冬日一样! 他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原来四年前她就不在了! 四年前,浅樱才六岁。 记得当初别离的场景,她圆溜溜的眼睛像是晴雨过后的海子一样,仰头看着他,“皇兄,樱樱和娘亲都会好好的,皇兄也好好好的。” 之所以是“娘亲”不是母后也不是母妃,自然和他们的娘亲的身份有关系。 彼时,他不过十一岁而已。 他以为他们终将相见,却不想自从别离之后便是一路追杀。 十天后,传来娘的死讯,浅樱从此下落不明! 他在腥风血雨中崛起,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这么多年了…… 心头那一簇火苗,也熄灭了。 “浅樱,原来你已经离开了四年……”他眼底有泪,随飞雪而下。 南慕和北辰以及落十一都在身后,却没有人敢上去安慰他。 君轻暖远远站在他身后,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跑来看他了。 自从上次去宁王府身体发生了一点异变之后,她的六感都变得异常敏锐。 此时,站在距离他十多米开外,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泪水从他脸上滑落的痕迹! 究竟要多痛,才会让他落泪? 君轻暖脑子里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迷迷糊糊就上前去,从身后紧紧拥住了他! 慕容骋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君轻暖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什么都不想管,像是本能一样做着这件事情! 她不要他难过!不要! 她不管他爱过谁,在为谁伤心! 她都不管! 她爱看他笑的样子。 为了看他笑的样子,她什么都愿意! 她把手在他胸前打了个死结,紧紧搂住他,仿佛这样就是给他最大的力量一样! 南慕和北辰以及十一三个人已经已经僵住! 他们家小姐真的是胆大包天,这个时候都敢凑上去! 而且,那什么都不顾的气势,连他们三个都给镇住了! 慕容骋也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这波动有点不正常! 他把手放在她手上,试图拉开她一点。 但是,她死死地扣住双手,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开,而且还抱的更紧! 这—— “暖儿,轻点。”慕容骋感觉自己都快被勒的窒息,“本王迟早有一天被你勒死!” 他的叹息带着一丝丝无奈,嗓音很凉,却很柔。 悲痛和愤怒都没有消散,但是他却不愿意因此伤她。 和她一样,他从不迁怒于自己在乎的人。 因为,这世上可以在乎的人越来越少了,少到让他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苍白! 所幸,他还有一个她。 慕容骋还不知道梅十三究竟和君轻暖说了什么,更不知道君轻暖会在看到那样一封信的情况下,还会这样死死地抱住他! 又或者,正是那封信,让她越发的意识到了他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这都说不好。 此时,始作俑者还在地牢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君轻暖听见了,也知道是慕容骋下的手。 他知道他手段血腥残酷,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少岁,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是不肯松手! 慕容骋哄她没用,劝她没用,半晌,弄的脾气都没了,只好道,“暖儿,你再这样,本王今夜让你陪睡!” 他以为,君轻暖怕极了和他睡。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身后道,“如果这样你可以好起来的话。” “……”慕容骋的心猛地颤了颤! 暖暖的,缱绻的爱恋,在这一刻瞬间刻骨铭心,一下子撞得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的在乎和妥协,像是世上最锋利的刀,深深扎进他的心窝! 慕容骋动弹不得,沉吟半晌之后,轻声的哄,“暖儿,你先松开,我们慢慢说可以吗?” 苦口婆心许久,君轻暖手上的力道才轻了一点点。 慕容骋一根一根,慢慢的掰开她的手指,这才发现,她竟然把自己的手捏的通红! 真傻! 心底一股暖流触不及防腾起,他转过身来,看向站在眼前的小小少女,长长的睫毛掀起,“真的心甘情愿陪睡?” 君轻暖垂着头,不看他,却点头。 慕容骋弯腰抱起她来,往两人住的院子里走。 君轻暖以为今夜真的要陪睡。 她觉得荒唐。 但同时,又感觉如果能让他开心的话,似乎是值得的。 她甚至鼓足勇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看不清自己,但慕容骋却看清了她的小心思,“想用身体证明我们在一起?”她没有安全感。 君轻暖迷糊的情绪瞬间被点破,她张了张嘴吧,摇头否认,“胡说!” 慕容骋轻声的笑,拥着她在火盆边上坐下,绕开了话题,“本王是个正常人,喜怒哀乐都会有,如果看到本王生气了,不要太往心里去,明白吗!” 他伸手捏了她的鼻子,只字不提今夜陪睡的事情。 在他的概念里,一个男人把负面的情绪发泄在女人身上,是懦夫的行为。 不管他平常表现的有多强势多厉害! 浅樱死去的消息刚刚传来,他就算可以好好哄着她,也不会有心情和她在床上缠绵。 这个时候要一个女人,和爱情无关,只是纯粹的发泄自己。 他不想。 慕容骋歪着头看着躺在怀中的小丫头,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本王说过,会去离花宫提亲。” “……”君轻暖总算被转移注意力,“父王又没见过离花宫主,为何非她不可?” “为了名正言顺的抱着你!”他看着她,眼底噙着幽深的星光,像是要将她吞没一般! 君轻暖脑子里很乱,在慕容骋心目中,她究竟是…… 义女?可他亲她。 喜欢的人?可他又不肯直接的说出来。 慕容骋知道她的纠结,却不解释,只是道,“骋王府的规矩就是,本王给你什么,你乖乖承受就好,不可胡思乱想。” 他可以倾尽一切对她好,宠着她。 但是,他要她抛却所有顾虑,冲出三年前君家血案留下的阴影,抛开轩辕牧,不顾一切的说爱他! 在她说出来之前,他是不会更进一步了 第143章雷霆之怒,禁术《离魂》 其实看着怀中的人,慕容骋想要吻她。 这是男人的本能,情绪激动的时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雄性动物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异性的身体上去发泄。 但是,他克制了自己。 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他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他不能伤了她! 就算是想要,也得是在全心全意想要占有她的时候在去做—— 即便是在他已经占有了她的身子的情况下。 慕容骋将她轻轻推开,道,“去睡一会儿,本王弹琴给你听。” 君轻暖呆呆的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点点头。 但是她没有回屋,而是像一只猫咪一样蜷缩在他身边的软榻上。 慕容骋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十指按在了琴弦上面。 是《幻梦》,最美的催眠曲。 君轻暖很快陷入梦境,脸上的忧愁淡去,嘴角停泊着一抹浅浅笑靥。 慕容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轻叹,“本王更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比这个世界要美。” 从身边扯过狐裘给她盖上,慕容骋去了隔壁。 碧雏和扶卿两人见状,赶紧站起来,双双见礼,“骋王殿下!” “半个时辰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君轻暖的情绪有点不正常。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她哄他开心的方式可能是去做甜点,也可能是亲吻他。 但是这一次,在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她的患得患失,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害怕! 甚至于,她竟然答应他那么离谱的要求! 按照他对君轻暖的了解,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大事,她是不会那么冲动失去理智的。 而在感情上如同一张白纸的她,更不可能去委曲求全,用身体去证明点什么! 尽管他像是中毒一样迷恋着她的身体,但他还是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她。 慕容骋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薄怒,和刚刚哄君轻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扶卿沉吟数秒,终究还是没有隐瞒,“刚刚,阿姐收到了梅十三送来的一封信,但是信上面的内容我们都不知道,已经被阿姐烧掉了……看完信之后,阿姐就情绪一直不对,然后就疯疯癫癫去找王爷了,我们也拦不住……” 当时,君轻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阵子之后,突然就像是失去冷静一样,冲进了外面的风雪,直奔地牢那边去了! 碧雏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了! “梅十三……”慕容骋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要将他嚼碎一样! 碧雏和扶卿两人都吓得不敢说话,就听慕容骋沉沉道,“不要吵醒你家小姐。” 说着,再次离开了房间,往地牢那边去了! 一路上慕容骋都在想,梅十三究竟跟君轻暖说了什么? 君轻暖失去过太多的东西,她最怕的就是再次失去。 为了治疗她的心疾,他最近频繁的使用琴疗! 可就是因为梅十三这一封信,让他前功尽弃,甚至,君轻暖的病情似乎恶化了! 以前,她好歹还能维持在他面前的冷静和睿智。 可刚刚,她那不顾一切的样子…… 慕容骋希望她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但那应该是一种对感情的热烈的付出,而不是因为害怕失去! 梅十三! 短短的路上,慕容骋都不知道咀嚼这个名字多少次! 身后,南慕和北辰以及落十一都有种感觉:梅十三完了! “王爷会杀了梅十三吗?”北辰有点失神,他都记不起上次王爷如此暴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南慕面色沉沉,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怕是会生不如死!” 两人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屋里睡着的君轻暖。 从此,她恐怕就是骋王唯一的逆鳞,谁也碰不得了! 南慕和北辰虽然不知道慕容骋第二次去地牢的具体原因,却可以断定一定和自家小姐刚刚离奇的举动有关! 说实话,刚刚听到小姐说可以陪着王爷睡的时候,南慕都是骇然的! 虽然君轻暖时常爬床,但那是梦游状态。 虽然白天她和王爷的相处也像是在相恋,但那所有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刚刚,小姐明显情绪崩溃了! 梅十三…… 南慕和北辰以及落十一三人,此时也都有种恨不得弄死梅十三的感觉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再一次去了地牢那边! 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被骋王府的暗卫拦了下来,“王爷刚刚吩咐,王府之人半个时辰当中不可靠近地牢范围百米之内!” “……”南慕震惊,“这是为何?” 而话音未落,一道撕裂灵魂般的琴音便从天牢冲出! “不好!是《离魂》!” 南慕脸色煞白,疾呼一声便飞快撤离! 北辰和落十一,以及暗卫都纷纷撤退! 几人来到远处依旧心有余悸,南慕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一片骇然,“王爷竟然对梅十三用上了《离魂》!” 所谓离魂,属于邪曲。 顾名思义,就是剥离魂魄! 离魂曲响起,丝丝入扣,会将被波及之人的灵魂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点点的分离! 那种痛,绝不亚于下十八层地狱! 与此同时,此人的所有记忆和过往,都将呈现在弹琴者面前! 等琴曲结束,分崩离析的残魂归位却不会聚合,而是在身体中相互厮杀,其痛苦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离魂》是音杀中的禁术,修罗之音,邪魔之术! 其残酷程度,世人难以想象,但同时,对弹奏者的反噬也是相当可怕的! 王爷竟然不顾反噬,用《离魂》来对付梅十三…… 梅十三究竟对小姐做了什么! 而此时,地牢里面,一串串的血色音符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仿佛无数个幽灵,从梅十三脑子里抽出丝丝缕缕如同白雾一般的线! 他的记忆,所有的一切,包括四年前击杀浅樱公主,前天晚上给离花宫主回信等等,全都清晰的呈现在了慕容骋的脑子里! “挑拨离间,罪该万死!”慕容骋了解到信上的内容时,眼底杀意再次蒸腾! 跳跃的音符,如同利刃一般切割着梅十三的灵魂! “血……血麒麟……你当真……好……好手段!” 梅十三七窍流血,整个人身上的肌肉像是被瞬间耗尽,风华不再,枯骨成槁,恨不得立即死掉 第144章过来,夫王给你看个够!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去招惹血麒麟!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和慕容骋有任何瓜葛! 退一万步讲,他绝不会在最后关头生出挑拨离间的心思,利用离花宫主来对付慕容骋! 这一刻的梅十三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地牢里,弹琴的人俊美无双,琴声却地狱幽魂。 他的嗓音冰冷到令人骨头发寒,“梅十三,本王可以告诉你,所谓的离花宫主就是我骋王府的慕容轻暖,本王还可以告诉你,你的信让她患得患失,甚至准备直接睡了本王! 但是梅十三,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她难过痛苦!” 不管是谁,加诸在她身上的痛,他都会千百倍奉还! 梅十三在痛不欲生中瞪大眼睛,震惊的盯着他,还想说话,却已经被他一道爆音彻底粉碎了所有意识! 但是,他还没有死。 像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子一样,呆呆的坐在地上! 慕容骋收了琴,转身离去。 琴声停下之后,南慕等人才敢迎上去。 “朝凰皇后应该很愿意看到他的样子,送过去!”慕容骋的嗓音沁骨冰寒。。 落十一应了一声之后,飞快的去了! 慕容骋来到院子里,却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风雪中调整情绪,纵然血海深仇敛藏于心,纵然刚刚恍若坠入修罗地狱,他还是不愿意将丝毫负面情绪带给里面的人。 “王爷……”北辰在身后,低低的唤了一声。 “沐浴。”他淡淡的回应着,去了书房—— 君轻暖在他的卧室睡着。 北辰飞快叫人去准备了。 慕容骋手段血腥,但是他有严重的洁癖。 一般不动手,动手之后都要沐浴很长时间。 北辰恍惚间觉得,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年不曾出现了…… …… 君轻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骋王府晚上不许走动,所以扶卿和碧雏两人,已经回去睡了。 屋里空无一人,隔壁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君轻暖皱眉,狐疑的起身。 奇怪,书房怎么会有流水的声音?可别把书卷都给毁了! 书房没开灯,君轻暖再一次以为里面没人,心里又惦记着慕容骋的书卷,这便赶去看个究竟! 刚睡醒有点迷糊的她,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慕容骋靠在浴桶里面扶额。 他的小丫头就是厉害啊,拆门、爬床、拆窗户、扯窗帘、闯浴室……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想干什么! 而君轻暖的六感也非常敏锐,很快就感觉到了不正常! 隔着一道门,她是感觉不到里面有人呼吸的。 但是现在,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里面蒸腾的热气,清浅的呼吸…… 这—— 君轻暖一脸黑线,“父王……你在?” 光线太暗,她视力再好也不等于可以夜视,屋里一片漆黑,她下意识的就去点灯了! 不等慕容骋说话,屋里已经亮了起来! 君轻暖扭头,就愣在了当场! 氤氲雾气里面,美人出浴,大约是因为热水的缘故,他的眉眼多了几分潋滟妖娆,魅惑丛生。 完美的体型,如玉的肌肤,胸膛上盈盈点点的水珠,搭在浴缸边缘的半截皓腕和修长手指…… 鼻子突然有些发痒,君轻暖下意识的伸手捂了捂,感觉到了一丝湿意! 她的脸刹那就红透了! 慕容骋歪着头靠在浴缸边缘,冲她轻轻招手,“过来,夫王给你看个够!” 他眉眼氤氲,就连面具都变得不那么冷硬了。 君轻暖小脸爆红,鬼使神差的往前走。 慕容骋无语,轻笑,“先把门关上。” 君轻暖一愣,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夺路而逃! “胆小鬼!”慕容骋在身后轻笑,看着被重新合上的门,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君轻暖在隔壁抽搭着鼻子,用雪白的棉花塞上鼻孔,揉着头发羞愧不能自已! 又把人看光了! 美人出浴! 她最近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 居然还流鼻血! 肯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气的她肝火太旺! 慕容骋过来的时候,她正掩耳盗铃一般,吃着清热降火的丹药。 “在吃什么呢?”他勾唇笑,头发还没干,水珠偶尔从发丝滑落。 “清火药。”君轻暖起身,想要说点什么,但在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的时候,忍不住拉着他在她刚刚的位置上坐下,“父王,大冬天的你怎么不擦干到处乱跑?” 说着,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间,磅礴的内力涌出,却带着温暖气息,将他的发丝缠绕。 她只修炼了一点点魂力,但是内功还是很深厚的。 慕容骋一手撑着下颌,狭长的眸眯成微笑的弧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摆弄他头发的少女,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她对他的关心,已经融在举手投足间,根本不需要刻意而为。 他伸手环过她的腰,让她坐在他怀中,“暖儿这么喜欢夫王?” 君轻暖坐在他腿上摆弄他的头发,不回答,却问,“夫王这么大年纪了,以前也喜欢过别人吧?” 她对他关爱不减,舍不得伤害舍不得失去,但到底还是往心里去了! 慕容骋心里有点疼,也不解释,“暖儿介意?” 有些芥蒂,解释是没有用的,而他也不想跟她讲一个类似于君家灭门的类似的故事。 他不会把自己的过往暴露在她面前让她去分担,他知道她已经心力交瘁。 君轻暖垂着头,轻轻摇头,“不介意。” 没有理由不是吗? 她凭什么要介意呢? 慕容骋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将她有些难过的表情收在眼底,轻声的道,“梅十三是我们的敌人,君三小姐,敌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那父王的话呢?”君轻暖是想要听他解释的。 但同时,她也怕他解释。 因为她的心,还没有做好相爱的准备,对于婚姻和爱情,她向往着却又抗拒着,情不自禁的前行却又畏惧的退缩。 可她的问题还是脱口而出。 慕容骋看着她扬起的小脸,没有回答,却凑上前去在她唇瓣啄了一下,轻声道,“你是本王的宝贝千金,你说呢?” 君轻暖猝不及防被亲,又被他的话撩到,一时间心乱如鼓,说不出话来了! 她忘记给他烘干头发,反而将他的头发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缠。 落十一飞快进来,愣了一下,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慕容骋抬眼,道,“说。” 落十一深深地看了一眼君轻暖,这才开口,“凤凰翎的确已经出现在燕都,只是暂时还不确定在谁的手上。但半个月前,我们的人曾在郊外发现过凤凰翎的气息!” 第145章本王看上的人,是你娘 本王看上的人,是你娘 凤凰翎? 什么东西? 君轻暖缠着他头发的手顿了顿,就见慕容骋双眸眯起,道,“继续查。” “是!”落十一又飞快的走了! 君轻暖仰头看着他,有些疑惑,“父王,凤凰翎是?” “凤凰翎是取自玄凤身上最重要的一片翎羽,可以感应到玄凤血脉传承者的气息,而古蓝玉的镇压人,必然传承了玄凤血脉……” 慕容骋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底是罕见的凝重,“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盯上你,你身上的玄凤血晶比凤凰翎高了一个层次,凤凰翎失效了。不过,此后依旧不可掉以轻心。” 君轻暖心里异常沉重,她知道古蓝玉不凡,却不知道古蓝玉出世之后,竟然会把觞昀大陆上的修行者引来。 “父王,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君轻暖抬眼看他,清澈的眸子里说不上来是歉疚还是依赖。 慕容骋再一次从她眼底看到了隐忍的担忧和患得患失。 伸手将她按在胸口,他低声道,“本王并不怕麻烦。” 话锋一转,道,“轩辕越估计这一两天会来王府,你做好心理准备。前线已经传来了消息,苏谦派了自己的门生去辅佐苏扬,弦城那边战事很快就会结束,用不了两天,苏扬和唐子淳会凯旋归来。” 这其实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甚至在慕容骋看来,八万精兵去攻打弦城,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 君轻暖不知道慕容骋是有意的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沉吟半晌,道,“到时候,苏扬可能会来王府提亲。”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和慕容骋通过气儿。 也不知道他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怕是不会只是咬人那么简单—— 君轻暖已经做好被咬的准备了。 果然,慕容骋俯身就把她按在了软榻上…… 夺魂一般的吻,惩罚的气息那么明显,君轻暖红了脸,任由他将她两只手按在头顶,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你上我下的压制令她难堪,却又忍不住的沉沦。 许久他才松开她,眼底幽光闪烁,“暖儿,你在玩火。” 说起婚约的事情,慕容骋感觉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就此明目张胆的占有她! 但是从局势上而言,现在还不能。 一则,君轻暖心里的隐疾还没有治好,他不想太过为难她。 二则,君轻暖在感情上像是一张白纸,若是他真的把她明目张胆的占据了,她肯定会在外面露出破绽。 步步危局,破绽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看,眼底暗光沉沉浮浮,看的君轻暖一颗心像是从嗓子眼儿里要跳出来一样! 君轻暖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缠绕,嘴唇轻颤着! 她以为她是在害怕慕容骋的怒火,但实际上,却只是被心里腾起的情愫所困! 心跳的越来越快,她紧张而羞怯。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和男子有过肌肤之亲,却也亲眼见过轩辕越和苏蓝芷怎样缠绵! 慕容骋此时压着她的这个体位…… 君轻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这才清醒几分,道,“夫王很生气?” “嗯,你说怎么办?”他不想起来,就这样压在她身上,一手将她两只小手压在头顶,另一手手指轻轻滑过她瓷白的肌肤,掠过她柔润的嘴唇…… 君轻暖感觉渴,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父王……你……不要这样……我们是父女……” 这个姿势,让她有点撑不住了。 慕容骋勾唇,潋滟双眸眯起,在她耳畔低喃,“乖宝贝,你可不是本王亲生的。” “父王!”君轻暖悚然,在他怀中僵成一团! “逗你玩的,本王看上的人,是你娘。”慕容骋强行压下了心头火辣辣的渴望,松开了她。 君轻暖慌乱起身,捧起桌上茶碗咕噜噜吞了一肚子凉水! 慕容骋:“……” 水已经凉了,君轻暖冻得哆嗦了一下,彻底清醒过来。 “父王,我……先去睡了!”她有些紧张。 “等等!”慕容骋拉住了她。 君轻暖以为他又要咬人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点心来,“晚饭没吃。” 君轻暖坐下来,食不知味,只是象征性的往嘴巴里塞点心。 冷不丁的,耳畔传来慕容骋的声音,“如果苏扬来提亲,本王会答应。” 君轻暖震惊的扭头,有些放松却同时有些紧张,竟然问道,“父王真的准备将我嫁给苏扬?” 这是她的布局没错,但是她从未想过假戏真做! 慕容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一阵无语,转而问道,“你想让他什么时候死!” “……”君轻暖一愣,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父王说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 慕容骋看了她半晌,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吃完快睡,本王弹琴给你听。” “嗯。”君轻暖莫名的就开心了。 …… 她像是鸵鸟一样在他身边睡着,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卧室。 慕容骋一曲结束,抱着她去了床上。 但这一夜,他也只是抱着她而已。 次日,君轻暖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而且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在镜子前面一边梳妆,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轩辕越来访,两天之后的北漠军变,六天之后的赏梅宴,十天之后的成年礼,眼看着就要到来的除夕夜……” 她发现,自己现在需要争分夺秒的去理清这些事情—— 因为大多数时候,她和慕容骋在一起,而那个时候,如果对方不主动说起正事,她就会迷失自己。 门口传来扶卿的脚步声,很快,她稚嫩的嗓音在身后传来,“阿姐,轩辕越上次用来刺杀宁王世子的人,不是夜家,而是……凤家的人!” “凤家?”君轻暖一愣,“朝凰帝国来了那么多势力?” 凤家,也是朝凰四大家族之一。 “你的意思是,三年前君家灭门大案,凤家有可能牵涉其中?”君轻暖皱眉,“这北齐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吸引着朝凰帝国的人,竟然介入北齐朝廷的事情!” 光是凤家的实力,都够得上大半个北齐了,朝凰帝国又比北齐不知道丰饶了多少倍! 他们来这不毛之地干什么! 而君轻暖不知道的是,三年前凤家介入北齐朝堂,和如今的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146章暖儿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 “暂时都还说不好,但是,轩辕越身边既然出现了凤家的人,凤家和轩辕越之间,必然就有一层联系,这件事情我会继续调查的……” 扶卿暂时还不能判断凤家究竟有没有参与君家灭门大案,转而道,“风烬去了北漠。” “看来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轩辕牧。”君轻暖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扶卿忍不住问,“阿姐,你和骋王怎样了?” 君轻暖一愣,而后轻轻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看不透。 许久之后,这才道,“我现在有点看不懂自己,他说要把我嫁出去的时候,我心里会有点难过……” “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情绪……”扶卿有些心疼她。 凑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扶卿又道,“阿姐,不要害怕,骋王不会伤害你的……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随心就好。” 明明她自己是个孩子,此时却像是长辈一样安抚着君轻暖。 从心理年龄上来说,扶卿已经三十五岁,她死的那一年,是三十一…… 而君轻暖心理年龄也不过十八岁,更别说她从未恋爱过。 君轻暖点点头,目光落在扶卿胖乎乎的小手上面,弯腰将她抱起来,揉进了怀抱中。 扶卿有点囧,却也喜欢被她抱,把自己狠狠缩进了她怀里。 她知道,纵然她思想再成熟,在阿姐的眼中,她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 也正因为这样,她愿意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她两只小手握着她的手指,嗓音很轻,“阿姐,有我呢。” 君轻暖闻言忍不住的笑,“嗯,阿姐明白。” 整个离花宫中,对她而言就数扶卿最特别。 之前在离花宫的时候,两人都是同吃同住,只是在骋王府不得不改变这个习惯罢了。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北辰的声音,“王爷,皇上带着太医来了。” 轩辕越?太医? 君轻暖眼底的柔软一瞬间烟消云散,她伸手摸摸扶卿的脑壳,“去自己房间休息。” “好。”扶卿飞快的离开了。 隔壁传来慕容骋的声音,“暖儿,随本王出去。” 君轻暖起身时,他已经拿着狐裘上前来,很自然的给她裹上,揽着她的肩头往外走,“不舒服就交给本王,不用理会他。” 而大约恰巧就是因为这句话给了她力量,君轻暖笑了笑,仰头看他,眼底亮起光华,“我可以的。” 慕容骋挑眉看她,没说话。 只是,目光稍霁。 两人走到一半,轩辕越就已经带着太医和曹公公迎面而来。 雪下的很大,风刮的很烈,轩辕越明黄色的衣袍看上去异常刺眼,脸上的笑容让君轻暖感到恶心。 “臣恭迎皇上,皇上里面请。”慕容骋简单的抱拳,君轻暖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却并没有说话。 “听说慕容小姐水土不服,肠胃不好,朕今日带着太医过来瞧瞧。”轩辕越笑意朗朗落在君轻暖脸上,看上去丰神俊朗,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的龌龊,君轻暖自己怕是都会以为他是个坦荡爽朗的人! 君轻暖正要说话时,慕容骋淡淡的道,“有劳皇上费心。” 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究竟欢迎轩辕越来还是不欢迎—— 但北齐骋王向来如此,轩辕越甚至是整个燕都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冷漠傲然。 于是,一路走进了迎客厅。 轩辕越上座,慕容骋的座位和他距离有些远,君轻暖就靠在他身侧,站着。 “陈太医,你帮慕容小姐看看,开一点调理的药方。”轩辕越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君轻暖身上。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慕容骋被君轻暖靠着的样子,让他羡慕嫉妒。 他打量着她,越发觉得慕容府的千金绝代芳华,银装之下,皎皎如月! 这样的女子,的确应该被捧在掌心里宠爱! 轩辕越的心跳,罕见的乱了几拍! 自古帝王多薄情,薄情总以多情赋。 轩辕越以为自己的青睐,便是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荣宠,更觉得世上最好的女子,都应该是他的女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太医把手伸向君轻暖要把脉的时候,君轻暖却用双手抱住了慕容骋的手臂,躲开了! “陈太医歇了吧,暖儿有洁癖,不喜欢旁人碰!”慕容骋冷眼相对,纤长的指,轻轻在君轻暖手上拍了拍,恍若安抚。 洁癖? 陈太医尴尬,只好撤走。 慕容骋下意识的握着君轻暖的手指把玩,君轻暖也觉得没毛病—— 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轩辕越就有点头疼:骋王府的千金有洁癖,谁也不许碰,只有她父王可以碰! 这可怎么办? 怎么碰到她,这是个大问题。 “既如此,那朕带了一些补品,便收下吧。”轩辕越有点无奈,只好道。 反正,心意要先到。 “谢皇上隆恩。”在外人面前,慕容骋的话永远简洁的令人抓狂。 大厅里一度冷场。 轩辕越只好又找话题,“骋王,听闻你琴弹的极好,想必慕容小姐也不遑多让,朕是否有幸听慕容小姐弹奏一曲?” 此时,君轻暖终于将目光落在轩辕越脸上,“臣女不敢,当今皇后乃燕都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听过如此高雅的琴声,轻暖怎敢班门弄斧!” 弹琴? 纵然她会,也不会弹给的轩辕越来听! 轩辕越没想到慕容轻暖竟然以此拒绝,但看她眼底明媚却清寒的冷光,还以为她这是在吃苏蓝芷的醋。 “听得懂的,便都是好琴曲。”轩辕越假装风雅,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会是慕容轻暖的知音。 慕容轻暖却眯了眼眸笑,“皇上这话臣女可不懂,不是说曲高和寡么,阳春白雪才是高雅,臣女就不献丑了!” “……”轩辕越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但是慕容骋有点开心,就在君轻暖耳边道,“夫王陪你弹一曲如何?” 君轻暖怔住,扭头看着身侧笑的像个妖孽一样的人,不知为何就妥协了,“好。” 可君轻暖没想到的是,慕容骋竟然抬眼看向轩辕越,道,“臣愿和小女琴箫合奏一曲……《凤求凰》!” 他嗓音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轻暖! 第147章琴箫合奏,思念王妃 “如此也好,难得能够听到骋王吹箫,朕有耳福了!”轩辕越笑着,道。 只要不冷场,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自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毕竟君轻暖见识过他整整六年不要脸的狂追不舍和种种所谓盛宠无极之下的丑恶嘴脸! 只是,如今,她眼底只有寒芒。 南慕已经飞快的去准备准备古琴和萧了! 慕容骋的古琴此时躺在书房里,被南慕抱了回来,古琴上面,还躺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长箫! 慕容骋拿起长萧,在君轻暖耳边低声的笑,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想不想听夫王给你唱词儿?” 君轻暖轻轻点头,“想。” 慕容骋笑了,道,“会吹箫么?” “会。”君轻暖轻轻点头,慕容骋想要唱词儿,就不可能再吹箫了。 好在,作为曾经君三小姐,箫还是会吹的。 南慕搬来椅子,慕容骋笑意盈盈坐在了琴桌之后,看了一眼站在身边握着长箫的君轻暖,“暖儿,开始了。” 君轻暖点点头,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轩辕越在场。 琴声起,箫声和,薄唇如花深情似海,他的歌声直击灵魂! 词儿却和她上次唱的不是一个版本,火辣而热烈!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曲美,声美,人更美。 满屋皆寂。 君轻暖的脸有点红,想到了很多事情,他的吻,他恍若情话的话语,他的怀抱,一点一滴…… 曲子结束时,她还有点失神。 慕容骋起身来,在她耳边低语,“好听吗?” “好听。”她不假思索,点点头。 “以后想听吗?”他又噙着笑,问。 “想。”君轻暖咬了咬唇,“父王的歌声更好听。” “暖儿既然喜欢,夫王唱给你听便是。”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而后冲轩辕越抱拳,“臣思念王妃,所以弹奏一曲《凤求凰》,还请皇上不要介意。” 轩辕越这才从琴曲当中回过神来! “无妨无妨,骋王果真当今第一奇男子!”轩辕越这一刻的震惊是毫不掩饰的。 他听过无数次《凤求凰》,但是,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想听第二个人弹奏了! 骋王此曲,惊为天音! 他甚至热烈的看向君轻暖,整个人仿佛都被这样一首火辣辣的求爱之曲点燃,“慕容小姐箫声绝妙,令朕倾慕不已!” “多谢皇上。”君轻暖抱拳俯首,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倾慕? 他有这个资格么! 感受到身边的人一瞬间的僵硬,慕容骋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顺杆子往上爬,“皇上,今年除夕臣便不在燕都过年了,臣离开离花宫已经三年,对王妃思念的紧,想要回去求她原谅,重提婚事,还请皇上成全!” 君轻暖僵硬,扭头怔怔看着他。 他来真的啊? 轩辕越不明就里,一心想要巴结他,给慕容轻暖留下一个好印象,当即就笑道,“好好好,六日之后的赏梅宴,朕会帮离花宫主和你说和的!” “那就多谢皇上了!”慕容骋笑的腹黑而戏谑,目光潋滟。 要是,轩辕越知道他准备撮合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和他慕容骋,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君轻暖嘴角轻轻的抽了抽,心道,这狐狸! 但同时,她也感觉自己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了。 …… 轩辕越在骋王府呆了三个时辰这才走,慕容骋和君轻暖把他送到了大门外。 象征着至尊的龙辇在风雪中远去的时候,君轻暖心似寒铁,“以前,他也就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国丈府,从不避讳,弄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当朝帝王被君三小姐迷得七荤八素,君三小姐要是不嫁,那就是藐视皇恩,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君轻暖的嗓音比雪还凉,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慕容骋转过身来,额头抵在她眉间,“六天之后的赏梅宴,苏蓝芷也会出来,你给她准备了什么好礼物?” 君轻暖一愣,嘴角轻轻勾了勾,“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行,那本王等着你的惊喜。”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牵着她的手进屋去。 君轻暖有些踟蹰,走出去好久,这才道,“父王,赏梅宴我去不了了。” 既然离花宫主要出现,她自然是去不了了。 以前的话,她有古蓝玉,一人扮两个角色没问题。 但是现在不行。 慕容骋一瞬间就猜透了她的意图,眯着眼睛笑,“暖儿想去哪里?” 她出去,无非就是想要制造一个脱身的理由,到时候,骋王府千金不去赏梅宴,离花宫主去赏梅宴罢了。 只是这话,她不敢对慕容骋说。 沉吟半晌,道,“那天我正好有点事情要去处理,走不开。” 慕容骋看着她半晌,目光幽深莫测。 君轻暖感觉自己都快要顶不住他的目光了,他这才开口,道,“那就不去了。” 君轻暖如释重负,他却已经转身,拉着她往屋里去。 她以为他又要把她拽进屋里去咬一口…… 却没想到,前方传来他低醇的嗓音,“那日,你便在府上休息吧,本王会告诉皇上,你身体不适,来不了了。” “谢谢父王!”君轻暖闻言雀跃。 慕容骋在琴桌前面转过身来,歪着头看向她,“不过暖儿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呢?” 君轻暖脑子里迅速运转,寻找合适的借口! 可当她要开口的时候,他却出言打断了她,“本王知道,你不想看见轩辕越。” 君轻暖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容骋没有点破她,只是道,“书看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完了。”君轻暖还是很认真的,古蓝玉入体之后,她学东西可比常人快了太多。 慕容骋点点头,那《不死神功》你也应该可以开始修炼了,最好在过年之前唤醒玄凤血脉。” 慕容骋瞄了一眼对面的山河图,表情有些凝重,“选了骋王府,你后悔吗?” 第148章你太强势,本王抗拒不了! 骋王府,是一个大漩涡,比黑洞还可怕。 君轻暖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必然的被牵扯进慕容骋身后的事情当中,她已经无法再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小小北齐的政客,只能一步步变得更强。 慕容骋还是觉得她傻,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 君轻暖虽然不知道慕容骋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是聪慧如她,在上次慕容骋给她那本魂力修炼基础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骋王府潜藏的暗涌。 她轻轻摇头,来到他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待他回过头来时,她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眸,“父王,我从未后悔过。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进入骋王府,成为你的女儿。” “女儿?”慕容骋挑眉,“这么执着于成为本王的女儿?” 她就没想过,要变成他的女人吗! 君轻暖心理其实有些虚浮,她不敢多想,也不能多说。 很奇怪的感觉,现在她在慕容骋眼中,多半像个小姑娘。 他欺负她,但更多的时候也宠溺着她。 他似乎是在追求她,却又和她见过的所有的追求都不一样,所以—— 应该不是爱吧? 但是这样相处感觉很好。 可若是她成了那个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怕是慕容骋的态度会发生改变。 据她了解,他对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异常反感…… 君轻暖垂眸,轻声的问,“两年前,你真的杀了闯入骋王府的所有女子吗?” “不然的话,你以为骋王府为何再也没有人敢前来骚扰提亲?”慕容骋瞄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躺在了软榻里,完美的身材被王袍修饰着,晃得人眼花。 君轻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三两次把他看光的事情,脸红了。 然后,低低呢喃,“那我呢?” “你啊……”骋王把尾音拉的好长,打量着她很久,笑了,“你不是有古蓝玉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就算是有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基本上也是搔首弄姿污他眼睛。 可她不一样,她那是上来就强抱,进府第一天就拆门爬床。 老实说,他当时都被震住了! 意味深长笑了半晌,慕容骋道,“因为你……太强势,本王抗拒不了。” 说完,他不着痕迹的转身,拿起书卷看了。 君轻暖:“……” 强势? 她什么时候强势了? 见他不理会她了,君轻暖哼哼唧唧往自己屋里走,“我强势?每次生气了都是谁哄的?又要吃甜点又要强吻……” 隔壁,慕容骋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隐在暗处的落十一就在想:小姐,您真的很强势的。 要知道,王爷长这么大,所有的第一次都被你占了! 第一次被人强抱,第一次被人拆门生扑…… 虽然您不知道,但是,在我们心目中,您就是我们的大英雄的! 落十一觉得自己憋得有点难受,他很想把这话说给君轻暖听,但是慕容骋让他们烂在肚子里! 这不是要憋出内伤么! 傍晚时分,轩辕越又差人送来各种赏赐,对慕容府千金的箫技大加赞扬。 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支碧绿色的短箫。 “不错的箫,喜欢么?”慕容骋看着摆了一地的箱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桌上的箫上面,醇冽的嗓音有些压抑。 君轻暖答非所问,有些狡黠的冲他眨眨眼,“父王,你在生气。” “……”慕容骋一脸黑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南慕没好气的道,“丢出去!” 南慕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和北辰两人飞快的把皇宫送来的上次全都丢了! 君轻暖不知为何,就眯着眼睛使劲儿的笑。 慕容骋回神,看到她双眼弯弯的样子时,嘴角轻轻抽了抽。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本王生气你很开心?” 他瓮声瓮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软榻上,指间摆弄着半张纸,叠成乱七八糟的样子,又猛地丢进了火盆里! 那模样看着,像个负气的孩子。 君轻暖由衷的笑,“开心。” 慕容骋难得的白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坐在她身边拨弄着炭火。 君轻暖觉得暖,便靠在他身上看书,也不说话,只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慕容骋看着她惬意的模样儿,觉得心里不得劲儿,总想着把她摁在软榻上…… 脑子里的画面有点不大纯洁,他轻咳一声,推开她突然离去了! “……”君轻暖一脸迷茫。 怎么了他? “父王,你进来吧,外面冷。”看着屋檐下的背影,君轻暖喊。 慕容骋扭头,邪肆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抽了抽之后,往自己屋里去了! 转身的瞬间,他还在乱糟糟的想着:刚刚是不是应该把她摁在软榻上…… …… 就这样,轩辕越送来的东西,在两人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暮色里,南慕和北辰在屋檐下聊天。 “那短箫其实是名器竹海听涛,可惜了。”北辰叹息一声,说。 南慕点点头,“巴结人的东西当然要好,再说轩辕越留着也没用!” 不过转念,两人语气就变了。 北辰轻哼一声,道,“皇宫再好的东西,也比不上王爷的,王爷给小姐的骨笛,绝无仅有。” 君轻暖蜷缩在软榻上,拿出骨笛摩挲着。 骨笛很短,像个装饰品,只有五寸来长。 鬼使神差的,她放在唇边轻轻地吹。 慕容骋扶额,丢下手上的书卷来到门口,看着懒洋洋缩在软榻里的人,叹息,“天刚刚黑,隔着一道门就召唤本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君轻暖感觉事情要遭! 她下意识的把骨笛揣进了怀中,“父王……” 慕容骋似笑非笑打量着她,“暖儿,骨笛给你,是在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候用来召唤本王的,可现在,你天刚黑就窝在卧室里召唤本王,是……很关键和重要的时刻吗?” 他说着,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笑意邪肆惑人,“说吧,你半夜喊来本王,想干什么!” 君轻暖的脸,缓缓腾起了红晕,气息有点虚,“父王,我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就吹了一下!” 而且,天刚黑,并不是半夜啊! “哦,夫王理解,暖儿不知不觉就想念夫王了!”他轻笑,举步凑近她。 第149章清华阁,自己选的聘礼 君轻暖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他步步紧逼的往跟前凑。 她退无可退,软软的,暖暖的蜷缩在他面前,怯怯的糯糯的唤,“父王……” “嗯……”他的回应有些不太清晰,侧身闭眼,缓缓靠近她! 粉薄的唇贴上了她的脸颊。 很柔,如同一片花瓣轻轻落了下来! 耳畔倾泻他的发,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逐渐回暖,她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他缠绵着,将她缓缓拥入怀,低声的哄,“夜深了,睡吧。” 君轻暖靠在他怀中,着魔了一样,过了一会儿真的睡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扶着她的腰,唇齿落在她的领子上,扯开她的衣衫…… 暖光摇曳着,让她看上去瑰美如烟霞在他眼前绽放,越来越强烈的情愫在他心间蒸腾,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迷失在了她的美好当中…… …… 折腾了大半夜。 还在熟睡的人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红梅,小脸粉扑扑的,如染烟霞。 他跪坐在她面前,餍足之后眼底脸上浮现一抹赧然,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脑壳,像是不小心犯错了的孩子。 兀自定了定神之后,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掌心里沁出一片莹白色的星光,温柔扫过她的身体。 点点梅花落,甚至连脸上的红晕都消失了。 转眼,她还是那个最初的少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抱着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沙漏,发现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她梦游结束的时间,便不舍的抱着她多睡了一会儿。 眼看着到了时间,他才帮她穿好衣服,亲了一下之后,回去了自己房间。 …… 君轻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从软榻上爬起来,君轻暖看着沙漏怔了半晌! 昨夜模模糊糊的梦境,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热烈奔放,让她的脸像是火烧一样!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来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碧雏。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这大冷天的!”君轻暖一把抓住碧雏的手,给她拽进了屋里! 碧雏轻轻地说,“骋王说你还睡着,不让吵你,属下又不想回去,就等着。” 君轻暖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低声道,“外面怎么样了?” “百里雪已经安全到达东海,估摸着这一两天就会重归东宫,不过他在那边对手也不少,毕竟离开东海时间有点久了。” 君轻暖沉吟半晌,终究还是道,“让祁连云起帮他吧,东海境内和君家有关的人脉,都可以给他用。” “阿姐,你……要左右东海朝堂?”碧雏有点震惊,嗓音都变调了。 君轻暖轻轻摇头,“并没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能保证的也只是他的安全,他能走到哪一步,关键还要看自己。” 碧雏点点头,“属下这就传信给祁连云。” 君家产业主要在北齐,但是,其余四国也都有。 而东海总舵清华阁的负责人,正是祁连云。 君轻暖让祁连云去辅佐百里雪,相当于把君家在整个东海的底蕴,都用来给百里雪当筹码了。 而碧雏刚刚离开,慕容骋就出现在了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想让百里雪成为东海帝?” 君轻暖一愣,轻轻摇头,“我只是做我我能做的事情,一切要看着造化。” “君三小姐重情重义,不知本王帮你的,你想要什么来报答?”慕容骋举步来到她跟前,在她面前坐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君轻暖莫名觉得他有点生气? 狐疑着,她下意识的放软了嗓音,“父王想要什么?” 你。 这个答案,永远都不会变。 但是,他不说。 眯了眯眸子,慕容骋道,“让离花宫主嫁给本王,能做到吗?” “……!”君轻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咳咳,这……要我娘说了算,而且我说了,我娘不喜欢男人……”君轻暖有点尴尬。 “没关系,见了本王她会喜欢上的。”慕容骋盯着她笑,不知不觉已经凑近她的耳边,嗓音里带着一丝丝邪肆。 落十一在背后翻白眼:他家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暖儿,下午没事,替本王去选聘礼吧!”他唇瓣在她耳畔擦过,起身去了书房! “……”君轻暖揉着眉心,焦头烂额。 无奈,吃了点东西之后,君轻暖喊了扶卿,两人去了骋王府的库房。 “阿姐,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扶卿笑着,因为穿的太厚,整个人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君轻暖看着在雪地里走的艰难的她,弯腰直接给她抱起来,摇头,“没有,我都不知道要选什么。” 扶卿抱着她的脖子,说的话却不着调,“也是,君家富甲天下,阿姐一掷千金,的确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不知怎么回事,君轻暖就想到了上次带着血麒麟在迎风阁睡了一晚上的事情! “扶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君轻暖无奈的解释。 扶卿眯着眼睛,像是两只月牙儿一样,“没关系,我家阿姐绝代芳华,配的上他的!” “……”君轻暖都不想说话。 这天,就被扶卿给聊死了! 两人慢吞吞进了库房,君轻暖感觉有些怠惰—— 这本来就是一件坑爹的事情,她自己来骋王府给她自己选聘礼,这算什么事儿啊! 万一有一天,她就是离花宫主的身份被戳破,到时候如何面对慕容骋! 君轻暖囧的想把自己藏在这库房里算了! “阿姐啊,骋王很富有啊,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这把扇子不错。” 扶卿拿过架子上的一把纸扇,“应该比梅十三的白玉骨扇还要强。” “梅十三的白玉骨扇江湖神兵榜第五,这纸扇比它还强,却不在神兵榜,难不成是魂器?”君轻暖明显的,从纸扇上面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说不好,阿姐啊,要不选这个?”扶卿眨眨眼。 “你看着办吧!”君轻暖懒洋洋的,坐在了箱子上面,磨牙嘀咕,“自己给自己选聘礼……” 这都什么事儿啊! 最终,扶卿选了纸扇,一支云钗,一桶云雾山茶,两人慢吞吞的回去了。 屋檐下,慕容骋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走来的少女,憋笑憋到差点内伤,一本正经的问,“暖儿,都给你娘选了什么?” 第150章玄机,双飞,离思 君轻暖嘴角抽了抽,上前去,将东西递给他看。 “嗯,眼光不错,此扇名玄机,”他眼底噙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语速很缓的道,“据说,此扇乃北冥画宗老祖宗送给的一生挚爱的信物,暗藏情诗一首。” “……”君轻暖被雷的七荤八素。 随便选了个扇子,还是什么定情信物,还藏情诗一首! 老天是在玩她吧? 君轻暖仰头望天,就听,慕容骋又道,“可惜,北冥画宗的传承断了好几百年了,这玄机,也就流落在外,正好适合给王妃做聘礼!” “……”君轻暖咬住嘴唇,有种想咬人的架势。 慕容骋可不怕被她咬,拿起云钗又笑,“此钗,名双飞!” “……”君轻暖持续磨牙。 双飞?关她什么事情啊! 而后,慕容骋又拿出云雾山茶,“此茶,别名离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喻爱之笃厚,思之切切……” 将三样东西放回盒子里,慕容骋凑近她耳边,轻声的笑,“暖儿,聘礼选的甚好,纸扇玄机藏情,南燕双飞比翼,离思切切求归!” 君轻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现在只想掐着扶卿的脖子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扶卿捂着嘴巴,蹲在角落里暗戳戳的笑。 她当然是故意的…… 慕容骋抱着聘礼箱子,进屋去了。 “啊啊啊——” 君轻暖揉着脑袋无声嘶吼! 她怎么最近总是坑自己啊!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他醇冽好听却憋着笑意的嗓音,“开心就喊出来,别憋出内伤了!” 你大爷啊! 君轻暖扭头等着他,起身揪着扶卿的领子就进屋去了! 慕容骋轻咳两声,死死憋出没有笑出来。 隔壁,君轻暖把扶卿摁在软榻上,低低的磨牙,“小不点,你是不是故意的!” 扶卿憋着笑套路她,“阿姐,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很多东西不了解……” “……”君轻暖竟然无言以对,她是真的不知道扶卿对这个世界了解究竟有多少。 但是,也不用那么巧的吧! 三件东西,全都是儿女情长! 君轻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她丢下扶卿,推门出去,走进了外面茫茫风雪当中。 终于,等她走出院子之后,慕容骋捧腹,笑倒在软榻上! 落十一吓得迅速就站在门口,挡住了扶卿的视线! 开什么玩笑,他家王爷抽风笑的时候,跟个熊孩子一样,要是让扶卿看到了,还不穿帮! 扶卿其实并没有怀疑他的年龄,只以为他是因为套路了自家阿姐才笑的那么开怀! 聘礼的事情,让君轻暖心里一直毛毛躁躁的。 见她有点定不下神来,慕容骋按捺住了自己,没有去过分招惹她,只是在暗处笑的不能自已。 接下来一整天等消息,外面风雪肆虐,君轻暖就缩在屋里不出去,只是偶尔想起在这凛冬奔赴战场的轩辕牧。 …… 漠北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大军已经来到藏龙关,灰白色的城墙伫立着,几乎和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战旗在头顶猎猎作响。 徐莽的脸铁青一片,举目看向漠北方向,对北漠王恨得牙痒痒,“北堂小儿不自量力,竟敢犯我北齐……” 他口中的北堂小儿,就是北漠王北堂风。 北堂风年纪不大,和徐珂差不多,都是刚过弱冠没几年,但是人家已经是堂堂北漠之王,敢和北齐分庭抗礼,而他的儿子徐珂,却死的莫名其妙! 元将军和轩辕牧都明白他在激愤什么,只是两人的想法都和他不一样。 元将军脑子里想着千面银狐的事情,而轩辕牧想的是远在燕都的君轻暖,嗓音沉沉,“呼延溟驻扎在五里开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应该会攻城。” “将军准备如何对战?”元将军有些担忧,轩辕牧的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转身慎重的看向身边红衣如血的少年,眉宇深深蹙起—— 假如轩辕牧从中作梗的话,他怕是会性命难保。 毕竟他只是一个擅征战的将军,武功修为却不是很高。 算得上一员猛将,但绝对没办法和轩辕牧的单体攻击能力相比。 到时候,他若是带着人直接投降北漠,轩辕牧怕是一剑砍了他! 轩辕牧却没有留意到元将军眼底潜藏的紧张和凝重,漠然道,“此战,需要速战速决,我军将士大多都是从内地抽调而来,不适应北漠建酷寒,若是熬得久了,自己就会撑不住!” 元将军闻言心间苦涩,显然,身边的少年将军如同刀锋一般凌厉,根本就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难道注定了这是一条不归路吗? 元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已经做好了到时候被当成叛徒斩于剑下的准备。 徐莽不满轩辕越为主将,但也忌惮他的实力,不敢再多说什么。 如今山高皇帝远,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宁王世子的剑下! 轩辕牧已经派了斥候前去查探敌情,同时整顿三军,伺机待发! 他转身,去了军帐里面。 元将军看了一眼身边的徐莽之后,也暂时回去了。 入夜,风雪几乎要掀开的帐篷,嘶吼的寒风之下根本没有办法休息。 常年居于北漠的儿郎们可以烈酒暖身,但是北齐的士兵却不行—— 他们酒量没有锻炼出来,贸然饮烈酒只会一杯倒,更别说北齐军中是戒酒的! 所以,只能冻得瑟瑟发抖,风雪大的连一蓬火都点不起来! 元将军站在副将的营帐门口,等着千面银狐前来接应。 入夜时,一道残影终于轻巧的避开被冻的牙壳打颤的夜巡队伍,出现在将帅帐前! 是千面银狐。 元将军可以清楚的确定。 可正当他准备迎上去把他扯进自己的军帐的时候,千面银狐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扑进了轩辕牧的营帐! “铛——” 兵戈交接的声音,撕裂风雪传来,元将军骇然,赶忙也冲了过去! 轩辕牧的营帐里,千面银狐狐眼狠狠缩着,手上长剑和一柄长枪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第151章北漠尊王,剑指南方! 在他扑进营帐的瞬间,一枪扫来的人,不是轩辕牧,而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轩辕牧也愣住了,风烬的出现,让他很意外! 不过想来也不惊奇,风烬修炼了魂力,外面的巡逻守卫根本就是摆设。 只是,这个女人千里迢迢从西秦追到燕都,又从燕都追到北漠…… 轩辕牧皱眉时,千面银狐收起长剑,唇角勾起一抹清冽笑意,扬眉哼笑,“大漠小母鹰不在西秦的上空尽情翱翔,跑来漠北干什么?” 风烬双眸缩了缩,眼底恍若燃烧烈焰,嗓音带着几分铿锵豪迈,轻哼,“南边的狐狸精,不在你的地方孕育小狐狸,又跑来漠北做什么!” 显然,一个照面,双方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才没有继续动手,反唇相机。 “南边又如何,南边的冰山未必就比北漠的暖,冰雪之地,向来都是本阁主的天下!” 千面银狐铿锵一声利刃入鞘,直接越过她来,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椅子里的红衣少年脸上。 他的眸色很淡,像是望雪崖的冰,淡淡的蓝,整个人也透着那种冰晶一般的气息,微凉。 轩辕牧迎上他的目光,双眼眯成邪异的弧度,“蓝冰阁的阁主造访本帅营帐有何贵干?” “宁王世子轩辕牧?”千面银狐嘴角勾了勾,忽而笑了,“本阁主如今在北漠王帐下效力,自然是替北漠王而来!” “北堂风想说什么?”轩辕牧瞄了他一眼,嗓音很淡。 鏖战在即,以目前的局势而言,北堂风占据上风,为何要派人前来?有什么好谈的? 轩辕牧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手上的剑刃上面。 北漠的确占据优势,但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撕出一道口子来,将北漠踏在脚下,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可千面银狐接下来的话,却让轩辕牧和刚刚进屋的元将军,甚至是风烬都僵在了当场! 千面银狐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北漠王的印玺来,双手奉上,道,“北漠王让在下给宁王世子捎句话,印玺奉上,北漠将尊宁王世子为王,问鼎天下!” 军帐里,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狂风撕扯军帐的声音,让轩辕牧感觉不真实,他甚至下意识的闪了闪睫毛! “你说什么?”他的嗓音几乎掩埋在风雪中! 北堂风脑子被门夹了? 为什么北漠明明占据上风,他要把北漠印玺双手奉上! 轩辕牧皱着眉,目光复杂的盯着单膝跪地的千面银狐,脑子有些空白。 蓝冰阁阁主何其骄傲的人,单膝跪地? 这种礼节他未必承受得起! 可…… 元将军惊讶的张大着嘴巴,为什么事情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风烬甚至忘记将长枪收起来。 北漠拥立宁王世子,难道……北齐要彻底内乱了吗! 轩辕牧和北堂风可不一样,北堂风作为北漠王,北齐的百姓都会认为他是狼子野心,是叛徒,是入侵者。 但是轩辕牧,他身上流淌着轩辕皇族的血,如果他带领北漠揭竿而起,北齐百姓将不会产生任何排斥! 反正都是皇家的人,而且,当今皇帝昏庸暴虐,北齐民众怨声载道! 千面银狐轻飘飘的一句话,实际上早已牵动风云! 可大家都没有听错,千面银狐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北漠愿尊宁王世子为王,统御北漠,剑指南方!” 轩辕牧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要知道,他是这次北齐来的主将! 北齐主将翻身为王倒戈相向…… 这是什么神反转? 一时半会儿,他消化不了。 轩辕牧甚至都忘记让千面银狐起来,皱眉问他,“给我一个理由!” “让她下去!”千面银狐没有拒绝,却瞄了风烬一眼。 屋里四个人,只有风烬不是自己人。 风烬皱了皱眉,拖着长枪离开了军帐。 千面银狐这才抬眼,琉璃一般剔透的目光迎上他,“北漠是君三小姐的天下,北堂风和本阁主都是君三小姐的人……” 轩辕牧惊讶的瞪大眼睛,一把揪住千面银狐的领子,“你说什么!”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在把她逼上绝路! 轩辕牧眼底腾起一片血色,同时还有泪光。 千面银狐被他一把拽到跟前,只觉得对方身上邪异的气息如同剑走偏锋,但终究还是没有动手,道,“宁王世子,君三小姐说了,你想要这天下,所以,我们成全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一把拍在了轩辕牧的腿上! 轩辕牧丢开他,颤抖着拿起手上的信纸,心痛的无法呼吸,泪水打落在信纸上,“君三小姐,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她的布局,他就不会…… 千面银狐站起来,将印玺放在他身边的桌上,叹息一声,“如今已经覆水难收,如果你不想再次打乱她的布局的话,便……做了这北漠的王吧!” “你想要北齐江山,阿姐会给你。”千面银狐的嗓音,突然变得很淡。 淡的让轩辕牧心里感到痛。 他没想过要北齐的江山。 那日只是赌气,就那么说了一句。 他只想要她好好地…… 轩辕牧没有理会千面银狐,手上握着那张信纸失神。 信是他说过要北齐江山的那个晚上写的,她叫人马不停蹄的送到北漠来,把整个北漠拱手相让…… 他原以为她只是想要搅动风云报仇雪恨,却不曾想她谋的是家国天下! 轩辕牧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胸口的痛,沉沉道,“告诉北堂风,他的提议本世子接受了!” “臣拜见北漠王!”千面银狐再次单膝跪地!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是阿姐要护的人。 轩辕牧站起来,将信纸揣进了怀中,目光如锋投向元将军! 元将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凝滞! 因为,他从轩辕牧眼底看到了杀意! 强烈的,不容抗拒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千面银狐见状,赶忙道,“北漠王请息怒,他是阿姐的人!” 轩辕牧一怔,深深看了一眼元将军,收了那股恐怖气息,拎起长剑转身去往徐莽的军帐! 有些路一脚踏上去便只能一往无前! 他明白刚刚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第152章兵变,春风好月不曾负 徐莽正在给轩辕越写信。 他除了来征战北漠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替轩辕越监视轩辕牧,每日一秘报。 他很小心,仔细的观察过轩辕牧这两天的行为轨迹之后,觉得这个时间轩辕牧不可能出现,此时正在奋笔疾书! 可他没想到的是,轩辕牧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面前,杀气腾腾,利刃直指他的喉结! 徐莽吓得连同椅子一起滚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宁王世子,有话好好说!” 轩辕牧虽然是此次出征的主将,但是,他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他以为轩辕越拿剑指着他,是因为密信的事情! 徐莽爬起来,飞快的收拾起桌上的密信颤抖着,“宁王世子,我也不想这样,可皇命难违!” 对于眼前这个剑走偏锋的邪异少年,他有些发怵。 他的实力强的令他绝望,手段残酷到让人惶恐! 徐莽生怕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就把轩辕越给卖了! 轩辕牧目光落在徐莽递过来的那张纸上,瞳孔微微缩了缩,“给轩辕越的密信?” 他的嗓音和外面肆虐的狂风相比,简直给人一种江南春雨一般的错觉! 徐莽连连点头,嗓音都变了,“我什么都没写,没有对世子有害的……” “那都已经不重要。”轩辕牧只是扫了那张纸一眼,便换了话题,“三年前君小将军出征孤鹰岭,北平王患了什么病?” 北平王的整个人怔住,“我……” “不用回答,因为在本世子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轩辕牧眯了眯眼睛,血色衣袖掀起一片杀意,剑刃穿透了徐莽的喉咙! 轩辕越转身离开军帐的时候,徐莽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刚刚冲进来的副将面色煞白,瞬间便跪在了地上,“属下愿意听世子号令!” “召集众将,本世子有话要说!” 轩辕牧的剑刃带着血色从他眼前划过,徐莽的副将回神时,眼前只剩下几滴血色!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之后,飞快的去召集千户以上的人! …… 这一夜,藏龙关军变,宁王世子轩辕牧带着三十万大军和北漠四十万铁骑整合,北漠称王! 藏龙关只死了二百多个顽固分子,就被并入漠北疆土! 风烬坐在城头上,没有人去杀她,也没有人理会她。 烈酒入喉,她像是这片雪色世界里唯一的一朵红梅,热烈而寂寥。 轩辕牧站在远处的楼上看见她,心在一瞬间空白。 有些人的感情永远都像是流水一往无前不念后路。 他是,风烬是。 他追不上君三小姐,风烬追的上他吗? 他不知道,不接受,也不阻拦…… 因为他知道他追随君三小姐的脚步是没有人可以挡得住的,而他去阻止风烬也没有用。 …… 雪落了厚厚一层,君轻暖像个猫儿一样蜷缩在软榻里,盯着暖融融的火盆出神。 慕容骋隔着一道门看着她,也不说话。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他也在等。 傍晚的时候,落十一飞快的归来,在慕容骋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显然,慕容骋的消息,要比君轻暖的还要灵通,他有更加快速的传信通道! 慕容骋眼底腾起震惊,眉宇微微蹙起,看向君轻暖,“你准备为他人做嫁?” 他显然有些不悦,如果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话,他并不愿意给她铺路! 轩辕牧想要北齐江山,那就自己去谋,他慕容骋懒得管旁人的闲事! 而实际上,更多的是内心涌起的罕见的醋意,他不想让她为了别的男人付出那么多,尽管轩辕牧不一样! 君轻暖被吓一跳,因为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有听到慕容骋这样的嗓音了—— 是真的有点震怒了! “父王……”她有些紧张,飞快的起身,穿过暗门来到他身边,“父王我……” “你想要辅佐轩辕牧登上北齐帝位?”慕容骋眯着眼睛,眼底暗涌沉沉浮浮,像是要将她吞没一般! 君轻暖不敢和他对视。 她习惯了他最近笑意潋滟的模样,突然面对这样的眼神,有点回不过神来。 沉吟半晌,她才抬眼看向他,问,“莫非父王想要?” 她以为自己的决定挡了他的路。 慕容骋瞳孔狠狠地缩了缩,违背初衷的道,“假如本王想呢?” 君轻暖忽而怔住,是啊,假如他也想要呢? 轩辕牧和骋王之间,她要站在哪一边? 君轻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目光艰涩的看向他,眼底涌起浅浅的疼痛…… 她的心里有些疼。 慕容骋不忍,即便是吃醋也不想看到她更加难过。 可就在他准备妥协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说,上前来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上来! 很轻很柔的动作,连她自己都不懂什么意思。 可他却懂了。 北齐江山可以给轩辕牧,但是……她爱的人是他。 她掩耳盗铃,她不敢承认,却悄然将一颗心都交给了他。 慕容骋拥住她的腰身,哼笑,“君轻暖,你一个吻,就想要换这大片山河么?” 君轻暖轻轻摇头,“不,如果你想要的话,北漠给他,北齐给你。” “那你呢?”他的嗓音变得很柔,很轻,好心疼她。 君轻暖轻声的笑,伸手抱住了他的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心跳很快,却很努力的让自己勇敢,主动的拥抱了他。 脸贴在她的胸口,他抚上她后背的手,轻轻颤了颤,半晌之后,道,“暖儿,抱了本王……可没有后悔药吃。” “我不后悔。”君轻暖轻轻摇头,“我会在骋王府,就这样陪你一辈子。” “养老送终?”他嘴角勾起,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君轻暖愣了一下,“嗯,养老送终。” 她至今还不能清晰的辨别自己对慕容骋的感情,但是她可以确定,自己现在很在乎这个人,愿意迁就他所有的诡谲坏脾气! 慕容骋没在说话,只是低低的靠在她胸口唱,用歌声一点点消磨她的悲伤,“谁谈剑留月,纵情起歌。我存快意负笔相赠,邀浮花明目,折笛作骨,赴你故时相别远路……当年春风好月不曾负……“ 轻缓的嗓音,醇酒一般的气息,在耳边轻轻萦绕。 君轻暖记起,上次他在她耳边说,可以唱给她听一辈子。 她的指什么时候挪到了他的头顶,轻柔的抚摸,却不自知。 冷不丁的,外面传来南慕的声音,“王爷,皇上来了!” 第153章准备将本王当药吃? 南慕知道不应该打断这一切,他家王爷唱歌,这种千载难逢的重大事件,被打断是煞风景的! 而且,南慕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王爷的歌声带着一丝丝非同寻常的气息,似乎在安定小姐的情绪一样。 但是没有办法,轩辕越已经传进来了,人已经到了屋檐下!! 南慕的声音,打断了慕容骋的歌声! 君轻暖回过神来的时候,慕容骋已经拉开她抱着他的手,从他怀中站了起来! 门被突兀的推开,慕容骋眼底寒意一闪而过,伸手摸了摸君轻暖的脑袋,这才抱拳,道,“臣见过皇上!” 君轻暖下意识的挠了挠刚刚被他摸过的脑壳,转身之后心底那懵懂的情意便被彻底冲散。 她站在慕容骋身侧,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垂着头。 屋里的光线有点暗淡,轩辕越打量着轮廓有点模糊的两人,道,“怎么不点灯?” “小女想听本王唱歌,这唱着唱着,便忘了!”慕容骋的嗓音有些冲! 不请自来,甚至一声招呼都不打,当他骋王府是什么! 慕容骋抬起头来,眯着眸子看向迎面走来的帝王,“天快黑了,皇上怎么来了骋王府?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召微臣进宫便是!” “宫中无事,朕一时兴起,便来看看!”轩辕越皱了皱眉,慕容骋的不悦他感受的很清晰! 他心底腾起了一股怒意,但是又强行压了下去,“不想,却听到了骋王的歌声,当真是世间难得的仙音!” “皇上谬赞,皇上乃帝王之躯,不方便深夜出行,若没有大事,臣就恭送皇上了!” 慕容骋甚至都没有请他坐下,这是他北齐封王以来,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和轩辕越对着干! 没有留一丝丝余地,就是纯粹的不欢迎。 轩辕越脸色很难看,魏公公抱着浮拂尘站在门口,叹息了一声。 来时候他曾劝说过轩辕越,但是轩辕越不听,果然…… 骋王强势霸道,和当年的君家不一样,皇上哪能像是当年三番五次深更半夜闯君家一样闯骋王府! 魏公公叹息一声,道,“皇上,丞相大人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轩辕越眯了眯眼睛,只能顺着台阶下,“回宫!” “臣恭送皇上!” 慕容骋嘴上说着,却连门都没出去! 轩辕越刚走,君轻暖就伏在桌上一阵干呕,脸色都白了! 慕容骋赶忙扶住她,招呼南慕点灯,担忧道,“怎么了?” “难受……”君轻暖竟然在他怀中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这种情况不正常! 慕容骋皱眉,弯腰抱起她来,回到软榻上坐下,眼底噙着深重担忧,“哪里难受?告诉本王!” 其实隐约他已经感觉到了,每次见到轩辕越她都不大舒服,而且,轩辕越逼得越紧,她的反应就越发强烈! 慕容骋眼底暗涌沉浮,恨不得一把捏死轩辕越,眼不见心不烦。 君轻暖一阵阵的哆嗦,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 她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好难受……”她翻身趴在他腿上,不停的干呕。 慕容骋一颗心都紧紧揪住,束手无策,半晌只好将她翻过身来,捧起她的脸,重重吻住她! 君轻暖无力的攀住他的脖子,任由他狂风暴雨一般的吻降临。 许久之后,盘亘在脑子里肮脏恶心的画面,这才逐渐散去! “好些没?”他唇色潋滟,沾染几丝晶莹,伸手抚上她的脸。 “嗯……”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靠在了他怀中。 南慕和落十一已经彻底石化了! 小姐胃痛呕吐,王爷强吻可以治病? 而实际上,两人皆不知道,君轻暖呕吐根本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而是心理作用下的身体应激反应。 只要让她忘记了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就能好起来。 慕容骋看着她半晌,无奈的笑,“君三小姐啊,你这毛病,是准备将本王带在身边当药吃了吗!” 这话说的,南慕和落十一的脸都红了。 君轻暖的脸,当然更红了。 “晚上想吃什么?”慕容骋瞄了一眼外面的暮色,问。 “都行……”君轻暖支吾。 慕容骋瞄了她一眼,无声的笑,摆摆手让南慕去准备晚饭。 刚刚狼吞虎咽够了,她当然什么都行…… 慕容骋觉得君轻暖是个奇怪的丫头,平常呆萌可爱,每次被他撩,她都羞的小脸通红。 可当她身体不舒服时亲她的时候,她却热烈的像是要将他一口吞掉一样! 歪着头看她半晌,他忍不住笑,“君三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的味道好到可以压制一切不适了?” 君轻暖红着脸,拼命把自己藏在他怀中,死活不肯出来! 慕容骋见状,把手放在了她的胃那里,轻轻的揉着。 再生气,再吃醋,他的心还是变得越来越柔软。 君轻暖也不躲,就让他揉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对他有多依恋。 吃饭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问,“父王,今晚你对轩辕越那么冲,轩辕越会不会给穿小鞋?” “你担心本王?”慕容骋轻轻挑眉。 君轻暖把一根排骨放在他碗里,“有一点点。” “一个排骨的安慰?”慕容骋笑,夹起排骨打量着,像是吃从未吃过的东西一样,一口一口慢慢的尝。 南慕看的一阵牙疼,他很想说:王爷,这排骨你一年起码能吃上百次,同一个厨师做的,不用这样认真吧? 君轻暖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不自觉的脸红,拿筷子戳着米饭,食不知味。 慕容骋瞄了她一眼,问,“新年该换新衣服了,想要什么样的?” 君轻暖抬头,有些惊喜的看着他,“我们要去一起挑选布料吗?” 这是自古就有的传统,新年换新衣,不过都是长辈操心的事情。 以前,君轻暖的新衣都是母亲准备的,年前君夫人就带着自己四个儿女去挑选布料,量体裁衣。 却不想,慕容骋竟然问起这个。 慕容骋本想着,叫人去卖来就是了,但看到她眼底的晶亮的渴望,他还是点点头,道,“嗯,夫王陪你去,想去哪里?” 第154章心疼,彻查君家血案! 君轻暖想了想,道,“珍宝阁吧,那里什么都有!” “嗯,雪停了陪你去。”慕容骋轻轻点头。 君轻暖开心的笑,弯着双眼帮他盛了一碗汤。 …… “骋王从未这样对朕!” 御书房里,轩辕越气的把龙案上的奏折全都扫了出去! 魏公公叹息一声,“皇上,骋王不比君家,君家多年扎根在北齐,他们对这片土地有感情,所以才好掌控,但是骋王是外来者……” 轩辕越瞳孔狠狠的缩了缩,沉沉道,“朕是皇帝!” “是,皇上……”魏公公垂眸,不知道说什么好。 终究,他也老了。 他懂得轩辕越说的话,他是皇帝,想要临幸谁家的女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一句话都不用,一个眼神他们都能把自己的闺女洗干净了送到他床上! 可骋王…… 骋王爱女如命,何况他也不是一般的臣子…… 轩辕越心里憋着火发泄不出去,嗓音有些扭曲的道,“摆驾云妃宫!” …… 一曲幻梦里,君轻暖靠在慕容骋身上沉沉睡着。 慕容骋收了琴,脸上笑意不再,嗓音沉沉,“三年前,轩辕越对君三小姐做过什么!” “从属下调查的结果来看,轩辕越曾多次留宿君家,当初君二小姐和君三小姐住在一个院子里,轩辕越曾强迫君二小姐被君三小姐撞见……” 落十一感觉冷,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家主子的怒意当中已经带着煞气了! 他甚至担心,如果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他会忍不住冲进皇宫直接把轩辕越给宰了! “说!”慕容骋的冷喝,吓得落十一一个哆嗦!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时候君三小姐还小,目睹了轩辕越强迫君二小姐之后,便开始吐……” “那后来呢?”慕容骋心里像是压着一个大石头,手掌下意识的抚上了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 “后来,轩辕越用君家全族的性命威胁君三小姐嫁进皇宫……君三小姐年幼,下意识的逃避,听闻当时她一度都有些精神失常,时常自我麻醉,强迫自己忘记轩辕越的种种不好……” “其实,嫁给轩辕越前一个晚上,君三小姐彻夜未眠,嘴巴里不停的嘀咕着,为了阿姐,为了爹娘和兄长,一定要撑住……” “这些事情,其实当时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怕触怒了帝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落十一自己都觉得心痛了。 这就是所谓的盛宠无极背后的故事。 悲伤的气息,在慕容骋的卧室里充斥着。 慕容骋很久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冀十一说完之后,就悄然退下了。 慕容骋放在君轻暖头上的手,指尖忍不住的颤抖。 所以,君三小姐心里那道坎儿,其实在三年前君家血案之前就埋下了。 她恐慌,害怕。 她觉得轩辕越恶心,却又不得不为了保住自己在乎的人强迫自己去接受。 可她委屈了自己,最后换来了什么! 慕容骋长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眼眶发红。 从来没有像是此刻一样心疼一个人,他抱起她的时候,甚至感觉她几乎脆弱到一触即碎的地步! 来到床边的时候,慕容骋终于对落十一下了命令,“彻查三年前君家血案!” “是!”落十一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慕容骋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看了许久之后,这才在她身边躺下来,将她揉在了怀中,“君三小姐,本王不会再让你受伤,一点都不行!” 君轻暖什么都不知道,额头贴在他的胸膛,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不知道自己和慕容骋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对他的依恋却已经成为本能。 …… 次日天还没亮,慕容骋就被南慕从睡梦中叫醒,“王爷,皇上急召,北漠出事了!” 他当然知道北漠出事了,而所谓的急召,自从小姐进府之后就三天两头有,说实话他都感觉麻木了! 慕容骋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情绪不佳。 还是因为昨夜落十一带来的消息。 其实,以前对于君家的事情,他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旁人知道的那些事情上面。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场简单的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却没想到背后藏着那么多的龌龊! 但这世上到处都有龌龊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但问题就在于,他偏偏爱上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慕容骋第一次对轩辕越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反感! 急召不急召的,他也没有心情理会。 慢吞吞的收拾完之后,他举步去了隔壁,坐在君轻暖的床边看着她。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君轻暖已经过了梦游的时间。 在听到脚步声之后,她张开了眼睛。 朦胧的光线里,慕容骋就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只是,他的眉宇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君轻暖坐起来,歪着脑袋看他,“父王……” “嗯,吵醒你了?”他的嗓音低醇,却很柔,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君轻暖轻轻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父王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轩辕牧北漠尊王,和轩辕越分庭抗礼,轩辕越急了,便召集群臣。”慕容骋像是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君轻暖感觉他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以前的时候,他总还会探究的看着她,显然在他眼中她是个调皮鬼,就知道捣乱。 可现在,他却像是踏踏实实的站在她这边,字里行间都是对朝政的漠然! 这什么情况? 君轻暖有些歉然,垂下头来,握住了他的手,“父王,对不起,如果轩辕越让你出征……” “暖儿舍不得?”他歪着头看着她,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 君轻暖一下一下,轻轻的点头,“不过我可以替你去出征,你跟轩辕越说。” “傻瓜,出什么征,咱们要过年!” 慕容骋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而后把她按在被子里,认真道,“这次出征,夫王不去,你也不去。” 南慕在外面急的跳脚,“王爷,魏公公已经等不及了!” 第155章臣首先是离花宫主的夫君! 朦胧的晨光中,他俯身轻吻她的额,嗓音柔软,“等夫王回来。” 君轻暖握着被角眼巴巴的看着他,眼底潜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不舍。 慕容骋心里又揪了揪,轻声道,“睡吧,本王只是去早朝而已,又不是回不来了。” 君轻暖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也不说话。 但是,脸上不乐意的表情很明显。 慕容骋感觉脚步像是被她的目光拉扯着,如果不是背后牵扯着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他真的很想说一声去他的早朝,爱谁谁! …… 慕容骋一路情绪都不是很好。 南慕都吓得不敢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家王爷今早怎么了。 以前好歹上朝的时候,他还是不会拖拉的,尤其是魏公公亲自上门这种时候。 可今天早上,他愣是在房间里磨蹭了足足半个时辰! 魏公公等的都一身雪,弄的他都尴尬了。 马车上,慕容骋自从上去就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有洁癖,魏公公也不敢靠近,只能在门口蜷缩着,想要的问些什么,但人家却一副睡着了一样的架势,根本叫人没办法开口! 慕容骋眼前,好歹还是个合格的王爷,分内之事全都做。 可现在,他压根就不想给轩辕越的江山出哪怕一分力气! 一路闭着眼睛到了皇宫。 魏公公颠颠的跟在身后,见他终于睁开眼,赶紧道,“骋王殿下,北漠出事了!” “哦!”慕容骋淡淡的,只有一个字。 魏公公低眉顺眼,心里就在想,难道昨晚皇上擅闯骋王府,真的就叫他反感到如此程度了吗? 慕容骋开始的确只是反感。 但是,在听完落十一的汇报之后,他岂止是反感,简直恶心的要死! 轩辕越打的主意无非就是,像三年前强行留宿君家一样留宿在骋王府,然后伺机占有君轻暖,把她变成所谓的皇帝的女人,强人所难而已! 魏公公甚至都能从骋王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但是,再想说话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金銮殿。 此时,因为慕容骋前后耽搁了半个时辰,群臣都已经在位,就等着他了! 轩辕越面色铁青的坐在龙椅上,饶是极力压制,语气依旧有些冲,“骋王为何来的如此慢!” “臣昨夜睡的太晚,一时没起来!”慕容骋面不改色,像是没看到帝王的怒意一样! 轩辕越气的颤抖,恨不得将手上的玉玺砸到他头上去! 但是他清楚的明白,如果他敢这么做,慕容骋一定一根手指头碾死他! 将所有不满全都憋回去,轩辕越沉沉道,“轩辕牧去了北漠之后,便和北堂风勾结,在北漠称王,如今已经占据藏龙关,不知此事骋王有何看法!” 眼下,朝中武将已经彻底空虚,他除了慕容骋已经别无选择。 可他没想到的是,慕容骋竟然道,“臣没有看法,年关将近,皇上已经答应微臣,准许微臣回离花宫!” 他绝不会替轩辕越出征,把君轻暖一个人留在这冷冰冰的燕都,让她睹物思人,痛不欲生! 所以,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在除夕之前出征! 轩辕越气的想吐血,一张脸涨成紫青色,“骋王,如此紧要关头,你竟然还想着儿女情长!你还是我北齐的骋王吗!” “臣是北齐的骋王,但臣首先是离花宫主的夫君,臣已经三年不曾归家,应该回去看看了!”慕容骋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旁人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你——!”轩辕越的指着慕容骋,你了好半天,终究还没有敢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群臣面面相觑,再一次清晰而深刻的感受了骋王跋扈! 换成在场任何人,就是家人死了人这个节骨眼儿上也都要出征! 但是,骋王说不去就不去! 苏谦见状只好打哈哈,“赏梅宴不是离花宫主也要来吗,到时候好商量,好商量……” 轩辕越狠狠地皱了皱眉,沉声道,“那便等赏梅宴。” 慕容骋一言不发。 其实苏谦的话,真正能够让轩辕越暂时冷静下来的一面并非是离花宫主或许能够说服骋王出征,而是激怒了离花宫主的后果。 眼下只是北漠叛乱朝中无将,但到底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战争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离花宫主若是被激怒了,怕是把皇宫一锅端了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轩辕越忍的辛苦,几乎站不稳脚跟,颤抖道,“退……退朝……” “臣告退!” 旁人还没说话,慕容骋已经转身走了! “……”众人只能暗自擦冷汗。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至此,骋王这是怎么了? “皇上,骋王殿下似乎情绪不佳,可是骋王府发生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情?”唐奕有些狐疑,以前的骋王绝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虽然功高盖主,但是,他也不会越距做什么。 可现在,他分明已经不将轩辕越放在眼底! 难道说,北漠王北堂风叛乱之后,慕容骋也要叛离吗! 说了退朝,但实际上退走的只有慕容骋一人,大殿里的气氛一度变得极为紧张! 轩辕越皱着眉头,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事情他激怒了骋王的话,那就是昨天天黑时分没有提前打招呼就直接闯了骋王府。 他到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慕容骋正低低的唱着歌。 那个声音太好听,以至于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样愤怒的情况,依旧觉得惊艳! 轩辕越并没有回答唐奕的话,而是直接退朝了。 魏公公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往云妃宫走去—— 轩辕越觉得自己需要发泄,眼下的局势让他进退维谷,他能够肆无忌惮一展雄风的地方,似乎只剩下后宫了。 而云妃身边的那个美人不错…… 只是,在云妃宫外面,他还是顿住了脚步,扭头问魏公公,“你说,骋王是不是对他女儿宠爱的有点过分了?” 他嗓音里的怀疑,夹杂着某种禁忌的气息,让魏公公脸色骤然一变! “皇上的意思是,骋王和慕容小姐……”魏公公声音失真,扭头震惊的看着轩辕越! “朕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朕从未见过谁家的父亲和女儿之间如此亲密,昨晚天已经黑了,他们没点灯……” 第156章他快死了!你给不给! 轩辕越的话,让魏公公愣住好久! 半晌之后,这才小心谨慎的道,“皇上,骋王此人不简单,皇上还是不要太冲动……” 他知道轩辕越惦记上了慕容轻暖,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惦记。 可骋王到底不是的三年前的君家啊! 三年前的君家众人忠君爱国,可骋王今日说,他首先是离花宫主的夫君! 轩辕越气的一甩衣袍,大步走进了云妃宫的大门! …… 慕容骋回去的时候,君轻暖站在骋王府的大门口,手上拿着一把油纸伞。 南慕看到她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用唇形比划着:王爷很生气。 “……”君轻暖一脸黑线,打着伞迎上前去。 她当然知道慕容骋很生气。 眼下这种局势,轩辕越就是一千个不愿意,也已经必须要启用慕容骋了。 而制造了眼前这种乱局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君轻暖有些歉然,在慕容骋从车帘下探出脑袋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雪落在掌心里,沁骨的凉。 君轻暖甚至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慕容骋却勾了勾嘴角,轻笑着将手递给了她,任由她拉着下车。 南慕震惊的瞪大眼睛,心道,小姐果然是神奇的! 王爷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和刀子一样。 但是一看到小姐,立马就笑了! 君轻暖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握着他修长的指,帮他打着伞,“父王,轩辕越要你出征了吗?” “嗯,我没有答应。”慕容骋也没有从她手中接过伞,他似乎有些喜欢被她这样宠着哄着的感觉,让他想要任性。 “父王怪我吗?”君轻暖握着他手指的手微微紧了紧,下意识和他靠的更紧,将他笼罩在油纸伞下方。 慕容骋歪着头看她,“怪。” 君轻暖一怔,久久的没说话,却反手将他的手牵的更紧,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就要弄丢了一样! 两人踏进屋里,她才轻声的道,“他快死了。” “……”慕容骋一脸黑线。 “为了哄本王开心,要不择手段了?”他转过身来,从她手中接过伞,挂在了一边,双手握住了她的肩。 他敢确定,君轻暖以前的布局,绝不是这样的。 被他握住双肩,君轻暖的心里微微颤了颤。 她伸手抚上他戴着面具的脸,“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顿了顿,又道,“我不会让父王出征的……”她有些失神,“天寒地冻,战场凶险……” 这一刻,她忘了北齐骋王是那个在三年前以二十万残军击退南越五十万大军的铁血将军,也忘记了他是一个强大的魂力修行者,天寒地冻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 慕容骋静静地看着她,握住她的腕,将她的手拉到嘴边亲,“听说,轩辕牧手上有你的一块手帕?” “……”君轻暖整个人怔住! 这神转折让她有点适应不来啊! “是暗影卫的信物。”君轻暖看着他,莫名觉得他眼底似乎噙着某种……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果的情绪? 什么情况? 就听,慕容骋道,“本王也要一块!” “……”君轻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暗影卫已经没了,那东西完全没用的。” “你给不给!”慕容骋眸色暗了暗,一副你不给试试看的架势! “给!给!”君轻暖一脸黑线,看他熊孩子脾气又上来了,赶忙哄他,“别生气,其实轩辕牧手上那块我已经拿回来了,下午有时间,我给你绣新的。” “嗯。”他的表情看上去,总算不那么生硬了! 君轻暖伸手解下他的披风挂在一边,扭头见他还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嘴角轻轻抽了抽! “去坐下好不好?”她歪着头,试探道。 他不说话。 君轻暖无语,只好拉起他的手,把他拽到火盆边上坐下,招呼隔壁的碧雏,“碧雏,准备针和冰蚕丝,锦云缎!” 碧雏用极其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君轻暖,点点头出去了! 搞什么,阿姐三年从未碰过女红,今天要干嘛? 君轻暖也有点无奈,扭头将他垂落的发丝轻轻理顺,道,“我三年没做过女红了,绣的不好父王可别嫌弃。” 慕容骋闻言,嘴角轻轻勾了勾,总算是有点开心了,他伸出手来给她! “要什么?”君轻暖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有点迷茫。 “手帕!”慕容骋道。 君轻暖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他是在要上次她从轩辕越手上收回来的那条手帕! “行行行,给你。”君轻暖无奈,拿出手帕放在他掌心! 慕容骋垂眸,瞄了手帕两眼,然后丢进了火盆里! “……”君轻暖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狐疑,歪着头打量着他,“你……吃醋?” “没有!”慕容骋矢口否认,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去! 君轻暖看着他傲娇的侧脸半晌,无声的笑了。 一会儿,碧雏过来,把锦缎和丝线都放在了君轻暖面前,面色诡谲的瞄了一眼慕容骋,但终究还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北齐骋王,真是……一个奇葩! 君轻暖拿着丝线给他绣手帕,一边绣一边哄他,“好了,别生气了,你看我都听你的……” 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 落十一就在暗处翻白眼:王爷你可耻不可耻,叫一个比你小了好几岁的小丫头疼你!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于是只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慕容骋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他就是闹一下小性子而已。 但奇怪的是,他又希望她多哄一会儿,于是,依旧不吭声。 但是抑制不住的,他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 君轻暖眼尾余光瞄见他,扑哧一声笑了。 慕容骋听到笑声,猛地又扳起了脸,一本正经的装生气! 显然,回来之后他已经将皇宫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落十一看着他,也都不禁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可爱,他轻轻摇头。 其实,他们这些下属,都比慕容骋年龄要大,要不是主仆有别,都可以当他兄长了! 南慕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君轻暖正坐在会火盆跟前绣手帕,而自家主子则一言一眼的瞄着她,忍不住的弯起嘴角笑,却又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猛地板起脸! 第157章晕倒在了她怀里 “咳咳,王爷,该用午饭了!”南慕的笑意几乎憋不住。 每次小姐在身边的时候,他总觉得王爷会比平常鲜活太多,即便是在魂器面具梦魇的调整之下,他还是情不自禁流露出十几岁少年独有的孩子气。 慕容骋的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说,“放下吧。” 南慕差点笑喷,咬着嘴唇布菜之后,暗戳戳的把落十一拉出去了—— 他必须要八卦一下,真的是忍不住了! 君轻暖放下手上的针线,扭头看他,忍不住的笑,“父王,吃饭了。” “没胃口。”他看着桌上还不错的菜,其实有些饿。 “那你想怎么办?”君轻暖无奈,脑子里想着南慕的话:他家王爷生气的时候会绝食,接连两三顿,水都不肯喝! 慕容骋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清蒸鱼上面,咬了咬嘴唇,真的好饿啊! 他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了握! 不行,挺住! 君轻暖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不吃饭了,想了想之后,把上次做好冷藏的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呢,有胃口不?” 哄他? 还挺有耐心的! 这种感觉真棒! 他睫毛闪了闪,终于忍不住,把手伸向了刀叉! 君轻暖松了一口气,起身去给两人盛排骨汤。 可当她回神的时候,半个蛋糕已经不见了,最关键的是,他手上的筷子已经探向了桌上的清蒸鱼! 这么快就好了? 君轻暖怔住,她甚至在怀疑,自己给他吃的不是甜点,而是……某种神奇的丹药,让他一下子胃口大开! “父王,你悠着点,别吃太猛了胃难受!” 她忍不住提醒一句! “你管我!”他撇撇嘴,荤素不忌,说话的时候嘴角还粘着雪白的奶油。 君轻暖鬼使神差的,伸手帮他擦了擦! 指腹滑过嘴角,慕容骋嘴角轻微的抽了抽! 他又不是三岁,还需要人帮忙擦嘴吗! 门外,南慕和落十一两人已经兴奋的眉飞色舞,一点都不矜持了! “王爷变脸的样子,真的是笑死我了哈哈……” “他还小,就是喜欢谁便折腾谁的年纪……” “他吃醋,但是不说,傲娇的不行!” “……” “……”路过的碧雏,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骋王府都是变态吧? 不然的话,侍卫怎么会得出这样的判断来:三四十岁的骋王,还小? 碧雏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骋王屋里。 门半掩着,君轻暖和慕容骋面对面,两人看上去还很温馨—— 这是生气的样子吗? 两刻钟之后,君轻暖看着一桌子空空的餐具,有点失神。 “父王,你……是不是饿坏了?”她现在很怀疑南慕说的话:骋王生气真的会两三顿不吃吗? 就他这吃货? 慕容骋白眼,心道,错过了早饭,能不饿吗! 两人闹得差不多了,八卦一通发泄完的南慕,笑呵呵的把桌子收拾了。 君轻暖依旧在给他绣手帕,慕容骋就静静地坐在一片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君轻暖扭头,看着他恬静的样子,心头轻轻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把他唇边的乱发理到耳后去,拉过毯子给他盖上,兀自嘀咕,“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君轻暖继续低头忙活,却不料他趴着趴着,似乎感觉不舒服,竟然一点点的,滑了下来! “……!”君轻暖吓一跳,丢下手上的东西赶忙抱住他—— 要知道,身边可是火盆啊! 结果,他整个人就扑在了他怀里! 君轻暖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故意的又如何呢? 她又舍不得丢开! 于是,任由他蹭啊蹭啊,就枕在她怀里睡了! 回来没多久的落十一感觉,这屋里真的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扶卿暗戳戳的趴在门口,用口型跟他说,“狗粮要慎吃!” 落十一没看懂,被扶卿引诱着,去隔壁聊天了。 一直到晚上,慕容骋都没起来,南慕端着晚饭进来看到自己王爷枕在小姐怀里熟睡的样子,甚至都忍不住的怀疑:他不会在装睡吧? 而此时,君轻暖已经绣好了手帕,见南慕进来,便摇了摇他的肩膀,“父王,起来吃饭了。” “噗——”南慕一瞬间就笑喷了! 小姐是有多迟钝? 都睡在怀里了,还父王! 君轻暖狐疑的看了一眼南慕,“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嗯,很大很大的喜事。”南慕笑的异常真诚,将饭菜放在桌上,“王爷就交给小姐照顾了。” 君轻暖黑线,半搂半抱把怀里的人扶起来,摸摸他睡得暖呼呼的脸,“醒醒,吃完再睡。”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却依旧迷迷糊糊。 君轻暖捧起他的脸,这才发现他是真的有点迷糊,长长的睫毛惺忪着,半眯的眼底氤氲如同噙着薄雾,脸烫烫的! 君轻暖一愣,赶忙拉过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息,而后震惊,“怎么这么虚弱!” 在她印象中,慕容骋强的几乎到了可以不会生病的地步! 她总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人,没办法想象他生病的样子! 可这一次,他却真真实实的病了。 身子特别虚弱,还有点发烧,迷迷糊糊的。 君轻暖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赶忙吩咐碧雏,“碧雏,你去,让绣唯把最好的药草都送来!” “阿姐,出什么事了!你要炼丹吗!”碧雏震惊,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君轻暖是不会在北齐暴露炼丹术的! 所以,那些药草暂时都被封了起来! 君轻暖看了一眼趴在怀中软软的人,心底腾起几分焦躁,“叫你去你就去!” 师尊曾经是说过,她的炼丹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她的日子将再也不会平静! 可此时,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因为她发现,慕容骋的脉搏之微弱,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碧雏看着君轻暖的脸色,不敢多言,飞快的去准备了! 君轻暖沉沉的嗓音在屋里响起,“南慕,你进来!” 冰冷睥睨,透着不容忤逆的至尊气息! 南慕僵了僵,原来这才是小姐本来的样子吗? 原来,她在王爷面前的那娇憨呆萌,全都是独属于王爷一个人的秘密! 南慕怔怔的进屋,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看向君轻暖,丝毫不敢怠慢,“小姐,什么事?” 南慕看着被君轻暖抱在怀里的慕容骋,心里咯噔一下! 第158章反噬,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黑色的软榻上,一身银衣的君轻暖看上去浑身上下透着冰冷的气息,南慕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南慕敢确定,自己的实力一定在君轻暖之上。 毕竟他是一个魂力修行者。 但是这一刻,在面对她的时候,他迫不得已的想要第低下自己的头颅! 那是精神力强大到了极致时透露出来蚀骨威压! 而君轻暖甚至都没有针对谁,她只是本能的反应,就像是让自己变的娇憨柔软的避风港一下子倾塌了一样,她必须自己撑起一切! 她下意识的搂紧怀中的人,眼底担忧深沉如水,“南慕,父王突然晕倒,是否以前有隐疾?” 南慕惊了一下,蓦地像是上次他弹奏《离魂》的事情! “小姐,王爷应该是被反噬了,上次……” 南慕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相告,“王爷得知梅十三写信给小姐挑拨离间之后,便气的对梅十三弹奏了禁曲《离魂》,此曲太过霸道,会让弹奏之人受到严重的反噬……” 听着南慕的话,君轻暖的心痛的紧紧揪住! “以前被反噬过吗?”君轻暖皱眉,问。 南慕点点头,“有的,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王爷修养了两个月这才好起来。” “你们当时怎么处理的?”君轻暖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下意识的抚上了他的头发,将他紧紧拥住。 她表情很冷,如同蒙着寒光。 但是,南慕却深刻的感觉到了她对慕容骋的心疼和不忍。 南慕有些颓然的摇摇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慢慢修复……” “出去!”君轻暖突然间就动怒了! 南慕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一样! 无意识之间发出的精神力攻击,君轻暖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前在离花宫她每次生气的时候,下属的脸色都特别的难看。 南慕有些骇然,飞快的退下,然后合上了门。 君轻暖捧起他的脸,眼眶有点发红。 他无辜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往她怀里靠了过去。 她哪里舍得推开,一手抱着他,一手握着他的手腕,细细的给他诊脉。 身体很虚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一样。 意识似乎也收到了一些冲击,再加上这两天各种事情折腾,终于撑不住了。 “绝品的九转菩提丹,应该可以修复。只是,千年以上的千魂草不好找。”君轻暖嘀咕着,扭头对已经站在暗门边上候命的扶卿道,“把蓝冰阁所有的千魂草全都送过来,要快!” “是!”扶卿想都没想,就走了! 千年以上的千魂草不好找,但是,用百倍的百年以上的千魂草凝练之后,却可以代替千年千魂草。 吩咐完之后,君轻暖拍了拍慕容骋的后背,柔声道,“父王,先吃药好不好?吃完了再抱。” 他隐约有些意识,迷迷糊糊的,终于听话让她将他扶起来一些。 君轻暖将两枚用来缓解反噬的丹药喂给他,他嫌弃太苦,眉梢紧紧皱着。 君轻暖看的心疼,鬼使神差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仿佛那样就不苦了一样。 他似乎稍感安慰,吞下药丸之后,便又倒在了她怀中。 君轻暖无奈,只能给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抱着他,低眉看着他的眉眼。 玄黑的面具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眼周勾勒出漂亮的弧度,几分魅惑,几分深沉,几分邪肆。 但也仅仅是遮挡了眼周和鼻翼上方,其余部分冰肌玉骨皆在面具之外。 他的睫毛分外的长,闭上眼睛的时候,轻轻的翘着,投下两片浅浅羽痕,看上去漂亮的不像是真的。 笔挺的鼻梁,桃花般的薄唇,每一处都如同上天的杰作。 他把手放在胸口,每一根手指都修长匀称,半截皓腕从云袖之间露出,晃得她眼花。 君轻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样清晰。 她忍不住握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珍藏在自己的掌心里。 半晌,又轻声的道,“父王说的对,敌人的话是不可信的……以后,我只信父王的话………” 他睫毛轻轻掀了掀,嗓音有点糯,“嗯,夫王……记住了。” 君轻暖勾了勾嘴角,情不自禁的笑,而后叹息,“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有时候,她觉得他比她还要小一些。 他迷迷糊糊不说话,却也似乎微笑了。 他是比原本的君三小姐小一点…… …… 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从蓝冰阁送药过来,也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千魂草明天这个时候,才能被送到骋王府! 君轻暖晚上没吃饭,往嘴巴里塞了两个碧春丹。 但看着怀中的人半昏迷的样子,竟是鬼使神差的俯身,吻着吻着,将两个碧春丹全都送进了他嘴巴里! 慕容骋放在胸口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想问她:君三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但是,却没有力气说出口。 君轻暖喂了药,看到他嘴角沾着晶莹,忍不住又上前吻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也许知道,却又不愿意多想。 她捧着他的脸低喃,“你说过,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反正有你收拾烂摊子呢……所以我随心而走,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有些开心,嘟囔,“今晚陪我……” “嗯。陪你。”她半搂半抱着,带着他去床上睡了。 慕容骋很开心,脑子里迷迷糊糊,却使劲儿的将她抱在怀中,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第一次清醒的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紧紧拥抱,让她怎么都睡不着。 君轻暖脑子里很乱,却又不由自主的轻抚他的后背,掌心隔着衣服,和他后背的轮廓严丝合缝。 而深更半夜,落十一竟然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落十一闯进屋里来,看到依旧醒着抱着慕容骋的君轻暖时,脸色变的极为纠结! 此事,到底说还是不说! 君轻暖皱眉,看着落十一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喝,“说!” 落十一被她的气场镇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王爷生病,小姐就是这里的主宰! 落十一面色复杂的道,“小姐,有人怀疑王爷的身份,已经暗中把王府包围起来了!” 第159章雪夜杀机!你是我的! 慕容骋听到了这句话,他有些激动,挣扎了一下! 大约是想要起来,但却没有力气! 君轻暖轻轻按住了他,柔声的哄,“别担心,有我在。” 慕容骋睫毛突然颤了颤,终究还是没再挣扎了。 君轻暖盯着落十一,问,“来的什么人?他们的怀疑到了什么程度?只是怀疑还是已经确定?” “按照气息来判断,应该是朝凰皇族的人,大约有十七八个,都是强大的魂力修行者,如果打起来……” 落十一担忧的看向慕容骋,“如果打起来,没有王爷的话,我们三人撑不住!不过他们应该还是试探,不然的话就直接动手了。” “撑不住么!”君轻暖双眸眯成一道清寒的锐芒,似乎潜藏于心的睥睨和冷傲瞬间被激发! 她冷笑了一声,“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落十一骇然,“小姐,他们都是魂力修行者当中的强者!” 据他所知,自家小姐只是一个内力修行者,就算是把内力修行到了极致,却依旧算不上正式的修行者,内力遇上魂力,只能土崩瓦解! 落十一想要提醒她,眼下情势真的非常紧张! 可君轻暖闻言,眼中清傲有增无减,“魂力很了不起?” 落十一:“……” “那就让本小姐看看,究竟有多了不起!”君轻暖眼中的寒芒和杀意,让落十一不敢直视。 他垂下头来,不敢多说什么了。 君轻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五只湛蓝色的瓶子,丢给落十一。 落十一赶忙接着,就听她道,“均匀的布置在骋王府围墙里侧,找机会透露给他们,就说……” 落十一打量着瓶子有点迷茫,却见她一字一句的道,“就说,骋王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姐……”落十一紧张了! 王爷的身份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君轻暖有些怒意,她猛地扭头盯着落十一,“去还是不去!” “无……属下去!”落十一感觉脑子想要要爆炸了一样! 他突然发现,平常人畜无害娇憨可爱,一心一意被自家王爷套路的小姐,生气的时候未必比王爷温柔! 恐怖的精神力攻击—— 要不要这么狠啊! 可落十一不知道的是,君轻暖并不清楚自己生气的时候声音会自带精神攻击。 她对古蓝玉的了解太少,古蓝玉带给她的改变,她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 门被合上。 君轻暖重新躺下,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的安慰,“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去窥探你的秘密,骋王府也不会出事……” 慕容骋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搂着她。 落十一和南慕、北辰三人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决定,将君轻暖给三人的东西按照她的吩咐去布置在了骋王府的围墙边上。 一共四十九枚丹药。 在最后一枚落下去之后,南慕等人明显的感觉骋王府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了一下! 但具体哪里变了,却又捉摸不透。 “这是药吗?”南慕有些失神。 “应该是……”落十一吞了吞口水,“小姐的精神力好恐怖!” 南慕吃过闷亏,认同的点点头,“说不定,咱们真的能挡住外面的人!” “按照小姐吩咐,透露给他们!”南慕拉了一把北辰。 落十一飞快的去回禀君轻暖了。 骋王府外面的巷子里,南慕在唉声叹气,“你说王爷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了,现在北齐这乱糟糟的情况,万一出点事情可怎么好!” 北辰闻言,沉吟半晌,道,“别说了,好好巡视吧,王爷躺下了,咱们要加倍小心!朝凰那边的人,必然盯着咱们!” “但愿能撑过去这一段时间……”南慕说着,两人一起转进了王府后门。 进了王府好一阵子,南慕才道,“外面的人肯定已经确定王爷的身份了,而梅十三刚刚被送回去,他们一定能够认出来梅十三是被《离魂》所伤,《离魂》反噬,王爷病倒,逻辑严谨,他们今夜一定会动手!” 虽然已经按照君轻暖的吩咐有了布置,南慕还是忍不住的紧张担忧! 毕竟,君轻暖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实力,真的是完全不够看啊! 北辰薄唇紧紧抿住,眼下也只能相信他们的布局有用了。 很快,落十一匆匆进屋,“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嗯,”君轻暖点点头,问,“王府总共多少人?” “五十四人。”落十一终究没敢隐瞒,把藏在暗处的巡逻卫都算上了。 君轻暖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大瓶子丢给落十一,“分发下去,每人一个,吃了!” “这是?”落十一抱着和他手臂一样粗的瓶子愣神。 “解毒的丹药。”君轻暖勾唇笑了笑,那一笑邪肆而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落十一看到心惊胆战,又飞快的去了! 夜色渐深,君轻暖自己也拿出解毒的灵丹来,吞了两个,嘴对着嘴的,把其中一个喂给了慕容骋。 慕容骋一边被她又亲又啃,一边在心里想:好你个君轻暖,趁着本王反噬你还吃得没完了! 她的吻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架势—— 最主要是,慕容骋现在病怏怏的,一直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一般,她也下意识的掩耳盗铃:等他醒了,估计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本着这种心思,她抛弃了内心的种种顾虑,像是拥抱珍宝一样拥抱着他,保护着他,亲吻他。 内心蠢蠢欲动,她好想他一辈子都这样,是她的。 深更半夜时,在感觉他应该彻底睡着了后,她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慕容骋,你是我的!” 然后,又重复:“我的!” 慕容骋迷迷糊糊的,接下来的梦境里,就一直是那两个字循环往复:“我的!我的!” 子夜刚过,寒风起,鹅毛大雪变成了肆虐的冰碴子。 “草!什么鬼天气!” 骋王府院墙外面,有人发出低咒,喝了一声,“上!” 话音未落,十六条身影爆发出绝强的魂力,扑进了骋王府的院子里! 等候在院子里的南慕等人,此时都已经紧握自己的武器,准备战斗! 可就在这个时候,骋王府上空,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泡泡,被轻轻戳破了! 第160章阵丹,奇毒,醒来 仿佛一朵花开在风雪夜,诡异的声音明明很轻,却让人心里猛地一颤! 越入围墙的十六个人呼吸一窒,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围! “什么声音?”诡谲的气息笼罩着,为首的人紧紧蹙眉! 一瞬间的死寂,没人说话! 因为下一秒,大家就发现自己就像是被人从喉咙口紧紧扼住,舌头打结,手上的武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南慕等人就呆呆的看到,那些人在围墙里面一丈范围当中,轰然倒地! “死了?这……”南慕震惊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他甚至都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 “走,过去看看!”北辰一把抽出长剑,三人逼近刚刚倒下去的那些人! 转眼,已经来到跟前,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北辰用剑戳了戳! 血都从其中一人手臂上冒出来了,但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是没死,也差不多了!”北辰扭头,看着夜色里的同伴,不用看他的脸色,就能听出他的震惊。 “拖回去!”南慕滚了滚喉头,三人招呼巡夜的暗卫来,将十六个人全都丢进了地牢! 借着地牢里面的灯光,大家才发现那十六人浑身紫青色,显然中毒了! “好可怕的毒,辛亏提前吃了解药!”落十一一个哆嗦,只觉的尾骨发凉! “小姐究竟什么人,这太恐怖了!”北辰有些失神。 南慕皱眉,盯着那些人半晌,道,“别管她什么人,反正对王爷好就是了!走,我们回去复命!” 北辰和落十一点点头。 小姐对王爷好不好…… 这个,不好讨论。 强抱、拆门、爬床、今天晚上的震怒,以及刚刚她紧紧抱着王爷满眼心疼的模样! 足以证明,小姐的确是在乎王爷。 三个侍卫都有点心不在焉,冒着风雪回到了慕容骋的卧室里。 慕容骋还在君轻暖怀里沉沉的睡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南慕上前一步,道,“小姐,人已经全都躺下了,如何处置?” “先关着吧,等你家王爷醒来。你们确定所有人都进来了?”君轻暖有些担心,万一还有漏网之鱼事情就严重了。 南慕却十分确定的道,“只有这些人。” “嗯,关好了,你们去休息吧。”君轻暖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对面书架的沙漏上面。 才凌晨刚过。 还要等好几个时辰,千魂草才能送来。 南慕有些担忧,问,“小姐,这种药还有没有了?” 君轻暖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一个月之内,骋王府的院墙谁也翻不进来了!” “这是什么药?如此恐怖?”北辰忍不住,惊呼出声! “阵丹。”君轻暖淡淡的,只说了两个字。 东西虽好,却不好炼制,且材料稀缺,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会用。 而北辰和南慕三人面面相觑,也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阵丹? 什么东西? 实际上也好理解,阵丹,就是在丹药炼制过程当中刻下阵法,每一个丹药都相当于一个收拢的阵法,一旦被激活,就会形成带有丹药属性的阵法。 这种阵法因为有了统一药性的过度和衔接,是可以成套使用,形成融合阵法的。 而今天晚上,骋王府上空,就是四十九枚丹药融合而成的毒阵! 因为刻印阵法的丹药都是毒药,一旦被激活,整个阵法都带有强烈的毒性。 若是有人闯了阵法又没有提前吃解药,那就是今晚那十六个人的下场。 君轻暖侧着身子,看着眼前那那张熟悉的脸,额头和他贴在一起,两人的鼻尖几乎是相对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朝凰皇室的人要来追杀他呢? …… 慕容骋一直昏昏沉沉的,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悠悠然睁开眼睛。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草药气息,他侧了侧脑袋,就看到君轻暖坐在他身边,手上摆弄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碧雏和扶卿两人都在身边帮忙。 也不知道是害怕吵醒他还是怎么回事,谁都没有说话。 而且,慕容骋发现,此时的君轻暖和这些天来一直在他身边的那个有些差别。 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像是蒙着一层寒冰一样! 是因为他病了,所以她不开心吗? 慕容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君轻暖愣了一下,扭头来,瞬间笑了,“父王,你终于醒了!” 她丢下药草,蹲在了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仿佛刚刚那个冰山美人是他的幻觉一样,她握着他的手贴在她脸上,开心的眉眼弯弯。 “嗯,夫王没事。”他伸手摸摸她的头,“不要担心。” 她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傻傻的笑,道,“晚上蓝冰阁会送千魂草来,今晚我可以给你炼制九转菩提丹,一两天你就好了!” “炼丹?”慕容骋微微挑眉,眼底带着一丝丝疲乏,目光却很柔,“辛苦暖儿了了。” “不辛苦,只要父王没事就好了。”君轻暖摸摸他的胃,“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慕容骋没说话,看着她半晌,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跟前来,衔住了她的嘴唇…… 君轻暖小脸憋得通红,但是因为昨夜偷偷亲过他,心里莫名放开了一些,竟然开始反击! 慕容骋差点呛到自己,这丫头怎么了? 半晌才松开来,他气息有点不稳,轻咳两声,“暖儿,你……” 君轻暖冲他挑眉。 扶卿捂着嘴巴笑,骋王这样一出事,怕是让阿姐内心的感情又清晰了几分。 君轻暖挑衅完了也觉得有点尴尬,搅弄着手帕,塞给他,“喏,你要的手帕。” 慕容骋接过来,才发现她在手帕上绣了一片面具,和他脸上的一模一样。 他欣喜的将手帕揣进了怀里。 “喜欢本王的面具?”他歪着头,挑眉问她。 “嗯,很漂亮。”君轻暖点点头,“不过,你这面具遮不住眉眼也遮不住下巴和嘴巴,干嘛还要戴着?” 难不成,面具下面真的有一点点伤疤? 慕容骋闻言轻轻扬眉,道,“就是面具下面有个特别可怕的伤疤……” 他才不会告诉君轻暖这面具的神奇! 要是那样的话,就彻底穿帮了,以后还怎么逗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