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农夫》 第1章偷人被撞见 冬至刚至,大地一片萧条,举目四望四海一片苍茫,呼呼的狂风夹着雪花,寒气逼人。 雪片落在身上片刻不到便化开,只留下彻骨的阴寒。 这般天气,若非有甚尤其重要之事,否则村民们皆是不出门的,村落便显得格外宁静,只是今日的王家村却格外热闹,村里的乡亲们都不畏寒冷聚在村尾的谢寡妇家门前。 原是谢祖荣屋里那婆娘王氏偷人被当场抓奸在床了。 “平日里看谢祖荣屋里那位闷不吭声的,瞧着是个老实敦厚的样儿,没想……”先来的人聚在谢寡妇家外头,到底是别人家里的丑事,不好直接进去瞧,在外头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我瞧着祖荣媳妇儿不似是那种人,莫不是其中有甚误会了。”随着来的有厚道些的老妇人听着里头谢寡妇尖锐大骂王秀姝的声摇头道。 “婶子,这话你可莫要叫谢寡妇听了去。”那妇人旁边离得近些的一个年轻妇人自是听到那老妇人的话了,赶紧往谢寡妇家里头探了探脑,压低声儿劝道。 可不是,旁头几人听着同是点头,完了又是摇头叹息,莫说谢祖荣屋里那位是否真的偷了人,摊上谢寡妇这么一个婆婆也是个命不好的。 谁家的出了这般丑事不是捂着,可这谢寡妇反倒是自个儿宣扬出来,也不瞅瞅谢祖荣往后可是要考取功名的,这谢寡妇当真是愈老愈糊涂了。 这端想瞅热闹又不好往谢家屋里瞅去的人,听着里头谢寡妇不留情面的叫骂声儿正好奇地往里探头,不出半晌便见谢寡妇与谢家小女儿谢玉香母女二人合伙揪着个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妇人往外拖,出了谢家家门似扔甚把脏东西似的将那妇人甩了出来。 谢寡妇冷眼瞅着被她与谢玉香扔出去还未回神的王秀姝,满脸嫌恶,往她身上啐了口唾沫。 “个不知羞耻的骚贱货,在自个屋里便敢偷人,莫不是几辈子没见着男人了,见着个带把的便张腿,我今儿倒是要叫乡亲们好生瞧瞧你这骚娘们儿是个甚货色,也叫你王家人来瞅瞅,这样的是甚女儿,莫不是你们王家都是这般货色!” 谢寡妇这骂的,莫说王秀姝这被骂这人当下便懵了,便是旁边听着的人也都跟着臊得慌。 “娘,跟这贱人说道这般多作甚,这般货色可配不上大哥,还不快叫大哥出来写了休书,将这下贱货色休了,我可不想因这贱人坏了名声。”谢玉香看着趴在地上衣着凌乱不堪的王秀姝满目嫌恶。 若非爹爹死了,这几年家里败落,付不起大哥的束脩,这王秀姝仗着家中宽裕带的嫁妆多能补贴家用,否则凭王秀姝这村姑也想进她家的门?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几斤几两的! “这烂肠穿的臭娘们儿,遭天谴的,千人枕万人骑的破烂货色……” 谢寡妇听着谢玉香说着愈发的愤懑起来,对着也不晓得是还未回神儿,还是畏惧羞愧得不敢抬头的王秀姝一阵唾骂。 倒是旁边站着的一个谢家族叔听着谢寡妇愈发的不像话,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嘚嘚”响。 “好了!都闭嘴,要下这事儿要如何解决,这是祖荣屋里的,把祖荣叫来,这王氏要作何处理先问过祖荣的意思。” 便是这王氏真偷了人这谢寡妇也不该这般张扬,当真是无知泼妇,今儿事情闹大了不过是坏了谢祖荣的名声罢了,也不想想谢祖荣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 谢寡妇这话骂得着实是不堪入耳,一旁听着的都觉得面红耳赤臊得慌,何况被骂的王秀姝。 “娘?” 王秀姝捂着方才匆忙穿上还未拾掇好的衣裳领口,面色苍白无力,央求的看着谢寡妇,期盼谢寡妇能看在她谢家勤勤恳恳拾家多年的份儿上给她个体面,也给她个解释的机会,“娘,我要见祖荣,我是被冤枉的……” 不待王秀姝说道,谢寡妇阴着脸在王秀姝身上狠狠地掐了把,黝黑发皱的老脸拧巴成一团,松弛的嘴紧抿着,恨不得把人掐死的狠劲。 “这都被抓奸在床了,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竟还敢说是冤枉的,若非我老婆子今儿发觉了,你这小娘们儿日后还不晓得怎的给我儿带绿帽呢,乡亲们都瞧瞧啊,这偷人都偷到夫家床上了还是冤枉的,这还有没有天理王道了!” 王秀姝吃痛,倒吸了口凉气,却被极寒冷的空气呛得闷咳起来,这般好冷的天儿,她身上不过是单薄的一身,谢寡妇连外衣都没给她穿上便揪着人往外扔。 方才还未感觉,趴在积了雪的地上这么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冻得瑟瑟发抖,面色从惨白灰败转成发紫,两瓣发紫的唇颤抖着,若是再静些便能闻着牙齿“嘎吱嘎吱”撞在一起的声儿,王秀姝嘴里念叨:“我没有偷人……我没有偷人……” 这般念叨数回,才恍若忽的想起甚么,无神灰暗的双目似闪过一丝光,爬上去抱住谢寡妇的脚趴在谢寡妇脚上又是笑又是哭的。 “娘,我没有偷人,我方才在灶房烧菜的,小妹跟在一起的,还有那李志,他与祖荣在堂屋吃酒,好端端的怎会到屋里去,定是有甚误会的,娘你去叫那李志出来问问,定是有误会的!” “这……”谢寡妇正犹豫,觉得王秀姝说道的好似有些道理,没想却被旁边跟着一道的谢玉香提醒了声。 “娘,你可莫要被这不要脸的骚货糊弄了去,我平日里从未下过厨怎会跟她在一处,这般冷天儿我又怎会去做那粗糙活儿,定是这不要脸的趁大哥不在勾引了那李志去,大哥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王秀姝这村野粗妇怎能配得上大哥!” 谢寡妇本是迟疑了,听着谢玉香这般一说当下便又觉得是王秀姝在撒谎,尤其听谢玉香说道后面那句,将王秀姝撵出家门的心思更甚。 谢玉香这话可不就说到谢寡妇心坎里头去了,她家谢祖荣日后可是要当大官儿的人,就王秀姝这乡野村妇怎能配得上,待日后谢祖荣考了状元,莫说是官家小姐便是配那皇城里的公主也是使得的。 第2章体书 “玉香,快去屋里叫你哥哥出来,给这贱货写了休书来,再找个人去王家村把这贱货家里人寻来将人领回去,她王家教出来的这般不要脸的女儿我谢家可要不起!” 谢寡妇说道着又嫌恶的瞅了眼趴在自个儿脚下的王秀姝,厌恶又轻蔑,“这般不守妇道的娘们儿本该是浸猪笼的,不过瞧在我家祖荣日后是要做大官儿的份儿上且饶你一回儿,叫你娘家里人来领了回去便是。” 谢寡妇神情语气无不高傲,谢祖荣已然考了状元当了大官儿一般。 “我不走!把谢祖荣叫出来,我要见他,我要叫他!” 王秀姝确是被谢玉香与谢寡妇的话激得忽然想起了甚,双目里那丝亮光灭下去后又忽的亮起来,却是异常的诡异,“我要见谢祖荣还有他那所谓书院同窗,今日这事儿我没做过我是不会承认的!” “你这狗娘养的东西,竟还敢说你没做过!” 谢寡妇见往日里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的王秀姝竟敢这般忤逆,当下就怒了起来,抬脚就往王秀姝身上踹了去,一边说道还伸手猛扯了王秀姝单薄的衣裳。 “大家伙儿都瞅瞅了,这下贱东西身上那是个甚么东西,哎哟,老娘儿我看着都要长针眼儿了,我家祖荣今儿午后才回来的,而后便一直在堂屋陪客人都没进过你屋里,你这下贱东西竟敢说道你没偷人,莫不是偷的是道儿上跑的野狗不成!” 王秀姝身上衣裳本就单薄,猝不及防的被谢寡妇这般一扯竟被扯散了,露出白花花的肩头。 谢寡妇今儿是铁了心的要叫这王秀姝赶出谢家这门儿,竟是不管不顾起来,这话骂得真真是诛心难听,莫说旁边儿听着的妇人都面红耳赤起来,便是平日里出口荤话连篇的汉子也具都觉得不堪入耳自愧不如。 “我是冤枉的!” 王秀姝也是晓得今日谢寡妇定是要将她扫地出门了,否则又怎会这般不留情面,当下又哭又笑,祈求着想要见谢祖荣一面,今日便是自个儿撞死在这儿也不能摊上光天化日之下在屋里偷人的荡妇名头。 “全当是看在我给谢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将谢祖荣叫出来,我与他说道两句。若他还是要给我休书。 我王秀姝今儿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也不需劳烦你们去将我爹娘请来!” “啊呸!这不要脸的东西,说甚做牛做马的,进门五六年了那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莫说今儿你偷了人,便是没偷人老娘我今儿也能做主把你休了!” 王秀姝进门也有五年多约摸六年了,莫说跟她一起同年进门的媳妇儿,便是晚两年进门的,眼下孩子都满地跑了,就这王氏是是绝的,肚子至今都没个动静,这事儿一直是谢寡妇心里的一块疙瘩,往日里没少这事儿磋磨王秀姝。 “娘,也幸得这浪荡货色没给我哥生个孩子,不然呀,我哥指不定给哪个狗腿子白养儿子都不晓得呢!”谢玉香素来瞧不起王秀姝,这么多年都把王秀姝当成奴人一般,莫说尊重,竟是仗着王秀姝维诺忍让,愈发的恣意欺凌,眼下冷眼旁观着王秀姝的狼狈,心下闪过快意,忍不住添油加醋的火上浇油一把。 方才见谢寡妇毫不留情面地诋毁大骂王秀姝,有了解谢家这情况的心善和慈的老妇人本是想帮着劝说两句的,眼下听着谢寡妇与谢玉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倒是不好再出声了。 若是自家儿媳也是个生不出的自个儿怕也是要叫儿子和离的,何况这王氏还是偷了人的,谢祖荣休了王氏倒也是该的,只谢玉香这未出嫁的姑娘张口闭口的便是那等叫人听着便臊得慌的话未免也太过了着。 好些个年长之人瞅着这场面暗暗摇头。 “就是个害人绝户的东西,偷了人也不见得会下蛋的母鸡,趁着今儿几位族里的叔公都在老娘儿我便做主休了你这下不了蛋的母鸡!” “我不会下蛋,你也不瞅瞅你那儿子是个甚么样的软蛋……” 王秀姝被逼急,见谢祖荣躲在屋里不出来见她,当真是铁了心的由着谢寡妇刁难自个儿,这么多年被谢寡妇揪着生不出孩子这事儿发作,王秀姝已是忍耐到了极限,眼下被逼得双目发红,即是他们不仁那也莫怨她不义。 “王氏,你这不要脸的下作东西!”王秀姝满目疯狂正待要鱼死网破之时,一直躲在自家门内的谢祖荣忽的冲出来满脸怒容朝着王秀姝发难。 “今儿你不知廉耻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只休了你已算是仁慈,你莫满口胡言,当真惹恼了我,今儿我便叫大家伙儿压着你上县里衙门上去,好叫知府大人发了公告,叫全县的百姓都晓得你王家村养出来的甚好女儿!” “对,这女人就该叫所有人都晓得,看她往后该怎的祸害别人!” 谢玉香见谢祖荣毫不给王秀姝面子心下快意,看甚脏东西似的看着王秀姝,话却是对着谢祖荣说道的:“哥,你且去把休书写来,我这便找人去王家村报信儿去,也不晓得他们王家那一家子病残还能不能寻个人来将这贱女人领回去,这般晦气丢人之事儿怕是寻不到人来。” 谢玉香语气里的嫌恶激到了王秀姝,家里大哥前几年进山打猎伤了腿,后来因着没钱请大夫看病后来落下病根眼下腿脚不便,落了残疾的名头。 爹娘为此一夜间愁白了头,这几年为了家中开销年迈的父亲每每下地抢收,母亲忙里忙外的,这两年两老已然是被累垮了。 这事儿一直是王秀姝心口的一块疙瘩,若非是为了她嫁与谢祖荣,哥哥不会伤残,落得眼下过了二十二还未娶妻。 若非听了谢寡妇之话把钱留给谢祖荣交束脩却对家中五钱给哥哥请大夫之事儿视而不见,爹娘不会被累垮。 王秀姝“嘎吱嘎吱”抖的牙齿却好似忽的不抖了,定定的看着谢家这一家人,她舍弃兄长爹娘做牛做马伺候吃穿五六年的一家人。 双目诡异的发亮,要看清这家人是如何的难看的嘴脸。 第3章将你沉塘 谢祖荣被王秀姝这着实诡异的目光盯得发怵,到底是心虚,竟是不敢再直视王秀姝,目光闪烁着避开。 谢寡妇也是被王秀姝这目光瞅得不自在,却到底是过了几十年的人了,往日里又是强势惯了。 眼下哪里肯在王秀姝这个平日里被自个儿压着的儿媳面前露出怯意,见王秀姝竟还在用那目光盯着自个儿,当下恼羞成怒上去揪着王秀姝的头发照着王秀姝脸上便招呼几个耳刮子。 “小贱娘们儿,你这是瞪谁呢?光天化日的你男人还没死呢就敢在屋里偷人你这还有理了是不是!老娘我今儿不好生教训教训你,你还不晓得甚廉耻了!” 谢寡妇早几年死了男人,一个妇道人家硬是把一家子撑了起来,地里活计都是自个儿抢着收的,浑身那力道可不比寻常男人差,这不才招呼两下王秀姝两边脸便都肿了起来,嘴角渗出鲜红的血。 谢寡妇却是打上了瘾儿,一张老脸横肉耸动,瞧着甚是狰狞,这股子狠劲儿竟是把几个挨近些瞧热闹的汉子都给憷的避开了几步。 “娘!你说道甚呢!可别因着这荡妇平白咒了大哥去!” “啊呸呸呸!” 谢寡妇被谢玉香一提点方想起自个儿方才口误竟是诅咒了谢祖荣去,连忙呸了几声,顺道着还不忘往王秀姝身上喷唾沫。 “我老婆子气糊涂了,这骚娘们儿不会下蛋便罢了,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竟还要连累我儿!” 王秀姝听着却是冷笑连连,也是走投无路时她方才看清这些人的嘴脸,这些年她当牛做马的伺候着,最后得来的竟是这般回报。 “谢祖荣,枉你是个读书人,你摸摸你的良心说说,我王秀姝进了你谢家家门这这些年可曾有何做的不到位的。 我王秀姝嫁过来时你谢家一穷二白,吃上顿没下顿,为了给你交束脩,我舍了我哥哥的救命钱。 连累我哥哥成了个今儿不良于行的光景儿,连个媳妇儿都讨不着,可怜我爹娘年过花甲还跟着受。 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们谢家未曾回过几次娘家,把你娘当亲娘孝敬,却不想你们谢家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今儿竟陷害于我!” 王秀姝面露怨毒的恨意直瞪着谢祖荣,双目竟是亮得诡异。 谢祖荣被王秀姝这眼神直盯得心里发毛,竟是瑟缩着后退了几步。 谢寡妇听着王秀姝方才那话心口不得劲儿,正掐着腰朝着王秀姝破口大骂,自是没留意着王秀姝那怪异的神情。 想明白了自个儿今儿如何都是不得好下场的,王秀姝豁出去了,对谢寡妇不堪入耳的叫骂充耳不闻,只盯着谢祖荣似笑非笑的瞧着,直到谢祖荣露出胆怯的神色王秀姝方“呵呵呵”地笑起来。 “我王秀姝从前不过是被花言巧语骗了去,竟是为了你这窝囊的男人舍父母兄弟!” 王秀姝说道着朝着谢祖荣那端呸地吐了口带血的口水,神色间的嫌恶不比谢寡妇谢玉香母女俩看她的少。 “你这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下作东西骂的谁呢?竟还敢骂你男人,啊呸!不会下蛋的东西!” 谢寡妇一听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王秀姝竟敢这般叫骂,且骂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放下了不就愈发的恼怒起来。 这就成她猪狗不如丧尽天良了,王秀姝喘着粗气呵呵冷笑,粗噶的嗓音显得甚是瘆人。 “你说我不会下蛋,我王秀姝没有男人怎么下蛋?今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我就好生告诉大家,这谢祖荣不过是中看不中用软蛋!” 王秀姝盯着已然面露慌张的谢祖荣满目鄙夷,过了前头那股被谢家人所谓抓奸在床的慌乱,谢寡妇恣意的谩骂,眼下王秀姝倒是平静了下来。 本就豁出去的态度,更不会叫谢祖荣有辩驳的机会,“我王秀姝今儿着实是被捉奸在床了,只是我王秀姝也不晓得是自个儿是否被奸人玷污了身子,我嫁与谢祖荣快六年了,至今儿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儿……” “王氏!你莫满口胡言!污秽人心!” 谢祖荣已是满脸涨红,也不晓得是是羞愧难当亦或是心虚愤怒,已然没了前头文雅的模样儿,指着王秀姝脸红脖子粗的狠声儿要挟道:“王氏,你若再敢污蔑我今儿休怪我主张将你沉塘!” 王秀姝嘲讽的瞅了眼愤怒心虚的谢祖荣,“我王秀姝今儿就没想苟活下去,给你们谢家一屋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当牛做马不若一头撞死在这里!” “哎哟~你这死娘们儿还敢要挟人了,你倒是撞呀!” 方才王秀姝那话说出来谢寡妇也是吃了一惊,何况这儿还有里里外外的不下三四十人等着瞧热闹。 瞧见她儿子被王秀姝这泼妇羞辱得满脸涨红谢寡妇哪儿还能忍着,揪着王秀姝的头发又打又骂,“老娘儿今儿倒是瞧瞧你这荡妇是如何撞死在这儿的了,撞呀,小贱娘们儿倒是给老娘撞死了呀!” 谢寡妇揪着王秀姝的头发就把人往墙角处撞去了,可不就是觉得王秀姝方才那话侮辱了她的宝贝儿子,气狠了。 “嗳~王氏千错万错这谢寡妇也不该这般!”倒是有瞧不下眼的人出了声儿,“玉香你还不快快拦住你娘,莫要叫她失手当真把王氏撞死咯!” 谢玉香可不会担心谢寡妇真把王秀姝撞死了,袖手旁观地瞧了会儿方上前去拦了谢寡妇,“娘,这王氏是死有余辜,最是该死的,只是可莫要死在这儿,晦气!” 谢寡妇揪着王氏这么个大活人往墙角处摁了十余下,眼下也是累得发喘,闻言便甩开了王氏。 “说道得是,这小贱娘们儿也不晓得是有没有人收尸,可不能平白死在咱家门前!” 这般说道着谢寡妇扬声朝着谢家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便道:“几位叔公今儿也瞧见了,不是我老婆子不容人,是这王氏与人通奸在先还不知悔改谩骂我儿,眼下趁着天儿还未黑透,速去开了祠堂把这荡妇休了,我儿快去把休书写来!” 第4章泼辣母女 方才谢寡妇欺凌王秀姝时,谢祖荣缩在一旁目光闪烁冷眼旁观,眼下倒是想进屋去把休书写了,只又怕自个儿进了屋这王氏又胡言乱语,眼下瞧着王氏好似是被谢寡妇打得快断了气儿,估摸着是说不出话来了方稍安了心。 谢寡妇是下了狠手的,王秀姝确实是被撞得脑子发懵,黏黏腻腻的血参着融化的雪水顺着眼角流到嘴角,满嘴的腥味儿。 王秀姝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着怒容满面眼底狰狞恨不得自己去死的谢寡妇,竟是弯了嘴角。 绕是谢寡妇这般强硬的姿态,瞧见王秀姝那血流满面还带着笑的脸也是没有底气的闪了闪脸,更莫说谢玉香已然是惊悚的避到谢寡妇身后去了。 莫说谢寡妇与谢玉香二人,方才围在一旁劝着谢寡妇的人眼下也是被王秀姝这悚人的面目惊得纷纷后退了几步。 “休书,呵呵……”王秀姝惨笑,“休书我是一定要拿的,我王秀姝宁愿做孤魂野鬼也不要做你们谢家的鬼!” 这旁边瞧着的人见王秀姝这般硬气倒不似是做了假的,想起方才王秀姝说道的,不免又多想了几分,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莫不都是疑惑好奇的神情。 王秀姝缓了一阵方缓过气儿来,沉着气儿听着周围几个往日里就与谢寡妇不对付的妇人窃窃私语,又瞅着谢寡妇怒气横生的老脸微颤,却不能上去与人争辩否则便是自个儿心虚认下谢祖荣无能之事。 扶着墙,王秀姝挣扎着站了起来,战战巍巍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平静坦荡。 “乡亲们,我王秀姝嫁到谢家已有五年多了,往日里与乡亲们相处,我是个怎样的人乡亲们该也是明白的。 我王秀姝自认为嫁到谢家五年余,除了没能生个孩子,在别的方面不说做得极好却也是叫人挑不出错处的,只是我没想到今儿竟是会被谢家以这般由头赶出家门。” 王秀姝说着有些提不上气顿了顿后方继续道:“我王秀姝今儿当着何为乡亲的面儿发誓,今儿并非是我偷人,而是被谢祖荣陷害了!” “王氏,你这又是何必,好端端的何故要闹得这般难看,哪个男人会陷害了自个儿婆娘。” 是啊,有哪个男人会给自己寻个绿帽子戴上呢! 这些人都是不信的,王秀姝却是神情不变,甚至比方才更加冷静。 “谢祖荣为何要陷害于我?是我今儿进屋时撞破了他的好事,当时这谢家未来的状元郎正跟我今日的奸夫衣衫不整的搂在一处滚作一团,正做那龌蹉之事儿,可笑我王秀姝嫁人五年还是清白之身,竟是听信了谢祖荣那骗了人的鬼话,后头却又被设计成他那奸夫通奸!” “王氏!”谢寡妇如何能让王秀姝污蔑谢祖荣,当下怒气横生地便要再朝王秀姝动手。 王秀姝此话说道时不管要再次上来揪打自己的谢寡妇,却是看向谢家几位族老,对着几位族老说道的。 “若非是你们心虚又何故不让我说出来!这是要仗着我没人依仗,你们谢氏一族要欺凌与我一个弱女子了吗?” “小贱娘们儿,真当老娘今儿不敢打死你了不是……”谢寡妇见王秀姝这般愈发的恼怒,嘴上骂着便又要动起手来。 “何氏!”见这谢寡妇又要撒泼,几位族老本就对谢寡妇不甚满意,尤其方才王秀姝还那般说道,朝着谢寡妇呵斥,“你这婆娘莫要撒泼,今儿这事儿关乎祖荣的名声,你今儿若是闹出人命来休怪我代故去的老三先休了你!” 谢寡妇本姓何,谢祖荣父亲在谢家当辈排行三,谢老三还未死去时人称谢寡妇何氏,这族老在族里说得上话,谢寡妇被这般一声呵斥果真就禁了声,只狠狠地瞪着王秀姝。 王秀姝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乎带了光,瞥了眼谢寡妇,咽了咽干渴的喉咙,这才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原是谢祖荣说是带了书院里的同窗好友回来,谢寡妇对谢祖荣这个儿子素来是言之既从的。 即是谢祖荣书院里的同窗,谢寡妇自是极看重的,早早便叫王秀姝忙活张罗吃食,更是狠了心的宰了只鸡待客,往日里滴酒不沾的谢祖荣今儿也不知怎的竟叫王秀姝拿了壶酒来与那同窗喝上了。 王秀姝本是待在灶房收拾的,却被谢寡妇叫了去,说道的这天儿寒冷,上了桌的菜凉了不好下酒叫王秀姝去给烧火热乎一下。 谢祖荣与那李志在堂屋吃酒聊天,王秀姝只当是寻常的聊天说话,掀了堂屋的门帘便进去,哪想入目的竟是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滚做一团的俩人。 那二人被突然闯进的王秀姝吓住了一般,慌忙分开各自拾掇,神情慌乱,王秀姝当时没想多,全当是谢祖荣与那同窗好友喝酒喝多了。 只说是要给他二人热热菜而后端了菜碟子便出去了,而后热了菜送过去却被李志邀着坐下一道吃,王秀姝本是拒绝的,却是谢祖荣不知怎的竟也板着脸叫她坐下,王秀姝这才拘谨的在一旁坐下。 在李志劝说下动了俩筷子,却不知怎的竟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却成了这般光景,过了先头的慌乱,王秀姝又有甚么看不明白的。 众人听罢王秀姝说道的,可谓神情各异,虽是将信将疑的,只瞧向谢寡妇的目光不免就带了丝色彩来。 “王氏,你自个儿不要脸偷人竟还敢污蔑我哥哥!” 王秀姝说完,莫说几位年纪大些的族老没防备王秀姝会说出这般话来,却是泼辣如谢寡妇也是愣了下,还是谢玉香反应快些,朝着王秀姝便一通指责叫骂。 还是谢玉香这尖锐的嗓子把谢寡妇叫唤回了神儿,几位族老更是羞愧气恼得通身发抖,压下此事真假不提,方才若是晓得这王氏开口便是这般有碍谢祖荣的浑话,他们定不会拦着谢寡妇。 “王秀姝你这烂肠穿的坏心眼儿娘们儿,个黑心肝的东西……” “何氏,你且闭嘴!”谢寡妇被谢玉香唤回神智,梗着脖子便朝王秀姝臭骂,嗓门尖锐刻薄,只才开了骂就被方才呵斥过族老呵住。 第5章撞头重生 “王氏,你进了祖荣屋里几年后如何咱们几位叔公也都瞧在眼里,也晓得何氏没少给你委屈受,只是即便你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该这般诋毁祖荣,你这不是要毁了祖荣的前程吗!” 相对于谢寡妇的辱骂不休,谢家族老这话却显得更加有分量,轻轻巧巧的几句话便把王秀姝方才说的那番话说成了报复。 王秀姝目光黯然,她也是早已料及会是这般结果,谢祖荣是整个谢氏一族更甚是整个谢家村的荣誉,他们怎会轻易就信了自己,即便是信了,为了谢祖荣日后的名誉也定会想法子瞒过去。 谢祖荣写了休书再出来时,便见方才还帮着他唾弃王秀姝通奸的人,眼下具都用半是隐晦半是打量的目光审视自己。 便是他娘谢寡妇,他妹妹谢玉香及几个族里的叔伯皆是如此,尤其那王氏竟还朝着自己得逞般的笑着。 本就心中有鬼,谢祖荣眼下一瞧着众人这般神色如何能不明白自己进屋去的这么一会子功夫是发生了何事,拿着写给王秀姝休书的手指捏得泛白,脸色泛青,受了大刺激的模样。 “王氏,你竟敢污蔑于我!” 谢祖荣不由分说地冲上前去对着王秀姝就是一巴掌,即便是个书生,到底也是个男人,这一巴掌显然也是尽了全力,随着一声“啪”王秀姝跟着被谢祖荣这用了猛力的一巴掌甩了出去,竟是一头撞在墙上。 王秀姝撞到墙上那动静极大,只是旁边却没有一个上前去查看。 谢祖荣是心虚一时激愤,虽是狠狠瞪着王秀姝却没发觉王秀姝的异样,更莫说谢寡妇与谢玉香二人素来对王秀姝是漠视以待。 只是众人等了半晌不见王秀姝动弹,待有人心软王秀姝往日里也是个好的,即便是有个甚么不对的,今儿被谢家母子这般磋磨的也是够了,才好心的想要过去查看一番,却在见到王秀姝身下那一摊红得刺眼的血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死人了!” 那上前去要扶王秀姝一把的人惊恐万状,忙松开王秀姝连连后退几步,众人这才看清王秀姝身下那滩血,落在积了雪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王氏死了!杀人了!”胆小的妇人何时见过死人,何况还是这般惨死之状,已然吓得面色惨白,惊叫连连。 “谢家大郎把王氏撞死了!杀人了!” “……” 尖叫声里好些妇人看着谢祖荣的目光,格外惶恐,不出半晌的功夫瞧热闹的妇人便都带着恐惧归家躲避去了,谢家门前便仅剩下几个胆大的男人,还有已经面如土色瘫坐在地的谢祖荣,尚未从王秀姝那滩刺目的血里回神的谢寡妇及已然惊恐的躲到门里的谢玉香…… 寒冬腊月,王秀姝从噩梦中惊醒,身上的汗竟是把里衣都浸了透,在黑暗里睁了眼,也不晓得眼下是何时辰了,外头还未闻得鸡鸣声,估摸着时辰还早着。 即便才歇下不到几个时辰,王秀姝眼下却了无睡意,睁着眼愣愣地盯着看着黑蒙蒙的屋子,脑子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方才自己做过的梦。 她一头撞死在谢家门前,外头谢家村的人具都因着恐惧散开了,仅剩的几个谢家村的汉子也被谢家族老打发走了。 王秀姝看到谢祖荣萎缩地躲在谢寡妇身后,而谢寡妇那个狠心的老婆子竟揪着几个族老一道商议着如何把她料理了。 秀姝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尸身被谢寡妇拿了一床破旧的草席粗略的卷起扔上牛车拉到娘家门前扔下,竟还理直气壮的叫骂,说是她王秀姝偷人在先死有余辜。 何况她还是自己一头撞死的,谢寡妇没将她尸身沉塘已是仁德,何况还是送回王家,倘若王家闹事,那便都县里衙门上说道说道去,谢祖荣认识的文人学子不少,县老爷定会公断。 谢寡妇那般吆喝着,左不过是看王家没个能出头之人罢了。 也果真是谢寡妇猜测那般,王家确实是没有能为王秀姝出头之人,王启旺柳氏夫妇二人年迈,兄长王光亮又是个残了的,即便王家能有为王秀姝出头之人,王氏一族也是不许的。 谢寡妇前脚才走后来王氏族里的叔伯便跟着上门,催促着王启旺赶紧找个地儿把王秀姝尸身料理了,不许厚葬,怕连累了族里的名声,尤其王氏族里姑娘的名誉。 王秀姝就那样看着她娘柳氏昏过去,他哥哥拖着一条腿跪坐门前,悔恨懊恼地用头撞在门上,一下又一下, 他爹王启旺本就弯曲的背愈发的佝偻,经历风霜的老脸满是悲痛,却不得不在族人的催促下草草的将已然逝去的闺女葬了。 王秀姝睁着眼,脑子尚在昏昏沉沉中,似梦似幻,这个梦她已经连续做了十余日,王秀姝却知道这并非是一个梦,她是真的经历过那些,只是她不晓得自个儿明明已经撞死了又为何又醒了过来,还是她才嫁与谢祖荣的第一个年头。 王秀姝摸着黑起来换了身干净衣裳,谢祖荣在书院里读书,每月回家一次,每次回来就待几天,不过也都在谢家独辟出来的书房歇息,说是要看书,怕回房受了王秀姝影响。 谢寡妇本就不喜王秀姝,谢祖荣这般说道了自是甚合她心意,以至成亲后王秀姝便都是一个人睡在侧屋。 倒是因着谢祖荣的关系她眼下住的屋子也算是宽敞亮堂的,不过这宽敞的屋子也就是夏日里能凉爽些,冬日里没碳没火。 与那些个狭窄的屋子没甚差别,也幸得王启旺柳氏二人疼爱王秀姝,给她准备的嫁妆里有一套厚厚被子,否则依着谢寡妇那模样儿哪里会管王秀姝睡得暖不暖和呢! 王秀姝换了衣裳,瞧着差不多的时候便起身出去了。 大清晨的拉开门出去被外头呼呼的冷风迎面刮着,可是极寒,虽是如此王秀姝却还是冒着寒气去了灶房。 水是昨儿歇下之前便打好了放锅里的,眼下已然结了冰,王秀姝蹲下开始生火,从前几日昏过去再醒来,王秀姝已然不会再有从前那番小心讨好伺候谢家一家人的心思,会这般早早起来烧火不过是要做个早饭自己吃上一口热乎饭罢了。 王秀姝烧了水梳洗过后又做好了早饭,那端谢寡妇才姗姗从屋里出来。 “哎哟王氏,你这扫把星,皮糙肉厚的擦个脸还用甚热水,当家里柴火都是你屁眼儿里拉出来!” 第6章你没烧水吗? 谢寡妇一大早起来,即便王秀姝已然做好早饭等着了,瞧着王秀姝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正好瞅见愿意里头王秀姝还未倒掉的还在冒着热气儿的擦脸水便发难。 王秀姝全当是过耳不闻的,闷不吭声的在灶房准备用点热乎的稀饭暖暖身。 谢寡妇是个刻薄的,这些王秀姝死过一回才看得明白。 从前谢寡妇不许她用热水,说道是费柴火,为讨好婆婆王秀姝大冷的冬日里具都用冷水洗脸。 不过眼下王秀姝看得明白了,反倒觉得从前的处处忍让甚是好笑,这谢家的柴火都是她王秀姝捡回来的,便是费些烧了热水洗漱又如何? 谢寡妇不晓得王秀姝心里的已经是弯弯绕绕的想了几个来回,略带嫌弃地瞅了眼灶房里的王秀姝,全当与往日一般王秀姝是懦弱的不敢吱声罢了。 王秀姝先用了早饭,谢玉香还未起来,往日里做好了早饭皆是谢寡妇先用,王秀姝等谢玉香起来后才一道吃。 只是谢寡妇每日只许她煮两把糙米,谢寡妇又是个饭量大的,一人已然了大半,再等谢玉香盛去一碗,剩下王秀姝能吃的也不过才小半碗的量,哪儿能吃得饱呢。 “嫂子,怎么没热水了!今儿你没烧水吗?你不晓得我每日都是这个时候起来都要用热水的吗?” 王秀姝吃过稀饭便先回了屋,没到半晌的功夫外头传来谢玉香尖细的嗓音。 王秀姝顿了顿,却没吱声,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儿,果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王秀姝便听外头渐进的脚步直抒己见。 来人该是气性极大的,把门推的极猛,外头冷风跟着灌进来,王秀姝跟着缩了缩脖子,真冷呀! “小妹,你起来了,早饭在锅里温着呢,快去吃了罢,仔细回头就凉了。” 王秀姝抬眸瞥向站在门口面带不满的谢玉香,无辜自然的与谢玉香说道。 “嫂子,你今儿可是没烧水?” 谢玉香扫了眼王秀姝手里拿着正缝补的半旧的衣裳,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却是理所当然的指使道:“你那破衣裳何时缝着不成?何故一大早的便费时候去做,你去灶房生个火烧锅水,我这还未梳头呢!” 许是霸道惯了,或是谢玉香从未把王秀姝当成亲嫂子看待,说罢不待王秀姝同不同意便已转了身回屋。 王秀姝扫了眼被谢玉香推得大开的屋门,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门前两门掩上又回去坐下拿起衣裳继续缝补。 谢玉香哪儿是没梳头呢,不过是随口扯了个应付王秀姝的借口罢了,这不缩回屋里等琢磨一刻钟的功夫才慢吞吞地出来,到灶房一看王秀姝竟还没烧好水,脾气就上来了,愤愤然又去推了王秀姝的房门。 这回谢玉香可是带了气来的,那屋门被她推得“嘣”一声闷响。 王秀姝却是淡淡的抬头扫了眼谢玉香,“小妹,把门掩上罢,外头风怪冻人的。” 谢玉香却被王秀姝这平平淡淡的模样儿惹恼了,眼珠一转,“嫂子你也晓得外头冻人呢?我叫你去烧水你怎的不去?莫不是想要那冷水冻死我呢!” “小妹你说的是什么话?”王秀姝惊讶,“我怎会那么想,我早上也是要烧水的,可是娘说了那井水便能用,就莫要费柴火去烧水了,娘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我哪敢去忤逆娘呢!”王秀姝满脸为难道。 “你!”谢玉香羞恼,“那是你不能用,我每日梳洗都要用温水你又不是不晓得,只烧我那份热水便好了。” 这就忍不下住把情绪外露了吗? 王秀姝听到这里嘴角抿起清浅的弧度,语气淡慢:“小妹,你方才那话说的嫂子可就不爱听了,何叫我跟你啊一样,你能烧了热水用我却要用冷水?莫不是小妹你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呢?或是瞧不起我?” “你!” 谢玉香恼羞成怒,“你胡说!我不过是叫你烧个热水罢了,哪来这般多话!左不过是你不想给我烧水罢了,何故要拿娘来搪塞我。” 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王秀姝今儿竟忽然这般给她没脸,谢玉香可不就羞恼至极。 狠狠说着便又甩手而去,想等谢寡妇归来好生给王秀姝上个眼药,不怕王秀姝没有好果子吃。 王秀姝在屋里,听着外头灶房里传来的大动静,估摸着谢玉香自个儿生了火,好似又叫骂了几句,直道王秀姝没给她留早饭甚的。 快晌午时王秀姝方才悠悠从屋里出来去烧晌饭,不多时谢寡妇也从外头归来,腊月底田里的活计自是没有的,这段时日是乡下人一年里最是清闲的时候,这不谢寡妇早早用过早饭便窜门去了。 “娘,今儿吃甚,你快去瞅瞅晌饭烧好没,我好饿,早饭都没吃好。” 王秀姝正生火烧菜,却听外头谢玉香与谢寡妇说话的动静,仿若是要说与她听的,刻意扬起嗓门。 谢寡妇果真就搭了谢玉香的话,“怎的没吃好?” 谢家一儿一女,谢祖荣是个会读书的,将来是要考科举的,谢寡妇把希望都寄托在谢祖荣身上。 谢玉香这个女儿更是极宠,认为谢祖荣考了状元之后谢玉香这个做妹妹的也是做官家夫人的,平日里只管将谢玉香当成小姐养的。 “可不是早饭烧得少不够吃么!”谢玉香抱怨道,“娘你早晨作甚不许嫂子给我烧热水?害得我用的冷水擦洗,瞅瞅我这手被冻的眼下都还红着呢!” “怎会烧得少?我早晨吃的时候瞅着那量可没比前几日少!”谢寡妇嗓门可比谢玉香尖锐不少,不兴看着王秀姝也能想到谢寡妇说道这话时的模样儿。 “早晨我先吃了,该是娘今儿没留神盛多了,小妹若是没吃好明儿我多煮些便是。” 王秀姝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菜,扫了眼那对母女淡淡道,“晌饭烧好了,小妹你不是说饿了,可以吃饭了。” 王秀姝说罢端着菜就去堂屋,一般农户人家吃饭多是在灶房里,只是谢家灶房是后来搭上的,窄窄的小空间容不下一个饭桌,便一直都在堂屋里吃,夏日里便在院子里用,倒也凉快。 第7章哥哥的劫难 莫说谢玉香,便是谢寡妇也是被王秀姝这般平平淡淡的一句给噎住。 “娘,你看她!”谢玉香跺了跺脚指着已经进了堂屋的王秀姝道。 谢寡妇方才虽是被落了面子,到底是没理的,瞪了眼谢玉香,“不说饿了,快去吃饭。” 谢寡妇嗔了眼谢玉香抬脚便跟着去了堂屋。 谢玉香后面进来时王秀姝与谢寡妇已经坐下了。 “我的饭呢?”谢玉香坐下,扫了眼饭桌上,没有多余的饭碗,登时又是蹬鼻子瞪眼的。 王秀姝眨眨眼,“小妹,三个碗不好拿,我方才就给娘盛了饭,你怎的吃个饭也不会自个儿盛呢?都快说婆家的姑娘了。” 谢寡妇本是要张口叫王秀姝去给谢玉香盛碗饭来,此时闭了闭嘴。 谢玉香见谢寡妇竟没站在自个儿这边,心口愈发的羞恼,朝着王秀姝理直气壮道:“我要吃你这碗,你再去盛一碗。” 王秀姝弯了弯唇,“小妹,这碗我吃过了,你确定要吗?你想要我让给你便是了,我做嫂子的让让小姑子也没甚不可的。” 谢玉香扫了眼王秀姝面前的那碗稀饭,过真的动过的,当下羞恼,“你!” “玉香,你自己去灶房盛来!”谢玉香恼羞成怒,谢寡妇却是冷静不少。 见素来不待见王秀姝这个儿媳妇的谢寡妇竟站在王秀姝那边,谢玉香气得双目发红,最后到底还是自个儿去盛饭去了。 谢玉香出去后谢寡妇才冷淡的瞥了眼王秀姝,果真是眼神如刀,若是眼神能伤人王秀姝眼下怕是要被剜伤了。 王秀姝全当是看不见的,干涩的唇角抿起一个弧度,眼下该做的她会做,不会叫人揪出错处。 给谢寡妇端茶倒水的是分内之事,可是对谢玉香却是不需的,从前她温顺是为了讨得婆婆小姑的喜欢,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如今重来,她不会再那般傻,重蹈覆辙。 谢寡妇与谢玉香二人本就不喜王秀姝,今儿又闹了这般一出,往后王秀姝日子定是要比从前不好过,不过王秀姝却不在意。 晌午饭过后便该是王秀姝洗衣裳的时候了,谢玉香回屋,也不晓得从何处寻出好些要洗的衣裳,拿出来便扔在院中的木盆里,赶巧王秀姝拾掇了灶房出来,瞧见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睨了眼。 谢玉香朝着王秀姝进了屋的背影啐了声,瞅着自个儿脚下木盆,自个儿拿出来换洗的衣裳这才解气的哼了声。 王秀姝才回屋不出多久,闻得外头谢寡妇激动的声儿,紧接着便是一个男声,却是谢祖荣从书院里回来了,王秀姝顿了顿,却不若从前那般匆匆忙忙出去迎着。 王秀姝不出去,不出半晌的功夫便听着外头谢寡妇叫唤的动静,王秀姝这才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 “你这婆娘甚回事儿,你男人回来了没看见吗?竟躲在屋里不出来了?祖荣一路累着了,还不快去给他做些东西吃,把昨儿才捡回来的鸡蛋一并煮上。” 谢寡妇见得王秀姝从屋里出来,张口便是埋汰一番,而后使唤着王秀姝给谢祖荣张罗吃食去。 王秀姝扫了眼与谢寡妇谢玉香站在一处的谢祖荣,身着一身灰色长袍,身形屹立,面如冠玉,身上带了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文尔雅之气,瞧着着实英俊儒雅,在这村野间也算是独有一份,也难怪自己当时会不听父兄相劝坚决要嫁过来了。 王秀姝这般想着,落在谢祖荣身上的目光不免就久了些。 谢祖荣对谢寡妇主张给他娶的媳妇无甚感觉,甚至是厌恶的,王秀姝这般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也想肖想天鹅肉,每每见着王氏也总不会像在谢寡妇与谢玉香面前自在和气,不过每当王氏用那种眷恋又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他又忍不住的得意。 谢玉香见王秀姝盯着谢祖荣出神,忍不住鄙夷不屑地嗤了声,“哥,你好些时日没回家了,快快进屋去暖暖身,我有好些话要与你说道呢,前些日子读了句诗不甚明了,我要好生去哥哥请教一番。” 王秀姝不是想看哥哥么,她偏不给她机会! 谢祖荣被谢玉香拉进屋,王秀姝这才回神,想起方才谢玉香拉着谢祖荣进屋时瞅着自己的眼神,微微一哂,转身去了灶房。 王秀姝给谢祖荣修了碗面,在里头放了两个鸡蛋,谢家本来没个能担事儿的男人,谢祖荣每月又都还要交束脩,日子自是不好过,逢年过节时方能吃上口肉食,家里母鸡下的蛋谢寡妇也都留着谢祖荣回来时给他吃的。 王秀姝煮好了面端去堂屋里给谢祖荣时,在门外听着谢寡妇有些惊呼的声儿。 “怎的这回竟要十两银子?从前不都是六两?” “娘,眼下近了年关,书院里大家都给先生多送一份礼。” 谢寡妇本是听谢祖荣此回要交十两银子束脩心口肉疼,眼下一听谢祖荣这般说道这才定了定神,“即是这般是该交的,总不能叫人看低了去,叫那先生觉得我儿是个吝啬的,这银子之事娘来想法子。” 谢寡妇是个拿捏银子忒紧的,不过只要关乎谢祖荣前程的,她倒是慷慨的。 只是眼下这一拿就是十两,着实是拿不出来的。 王秀姝顿了顿,这才伸手推开半掩着的门,随着“吱呀”一声,屋里的人也具都静下来。 “面食做好了,”王秀姝端着面碗放在谢祖荣跟前,而后又寻了个由头出来了,这家人即是不把自个儿当自己人她又何故去自讨没趣儿。 王秀姝回到屋里,才坐下,忽的想起甚么,面上一白,这几日她醒来时浑浑噩噩,竟是忘了去想了。 那噩梦中她兄长进山打猎受伤时,可不就是谢祖荣说要十两银子给教书先生送年礼时吗?她竟把这般大的事情给忘了。 王秀姝心口发慌,也不晓得自个儿眼下赶回去来不来得及阻止,这般想着王秀姝站起来便要往外跑。 到门前时忽的想起甚停下来又跑回屋里,打开她随嫁的箱笼翻了翻,摸出一个砖头大的木盒子,把里头的东西用一块布包好塞在身上,也幸得冬日里穿得厚实外人瞧不出来。 王秀姝因着担心兄长,脸上神色不甚好看,去堂屋知会谢寡妇,谢寡妇虽是不满却也因为谢祖荣才归家的缘由倒也没发作,只是谢玉香不阴不阳地刺了几句。 第8章只若初见 从谢家村到王家村,中间隔了七八里路,也幸得眼下还不算晚,王秀姝腿脚麻利的话能赶在天黑前便到。 王秀姝脚步迈得极快,到底是个妇人,心下还是有些慌的。 走了大半路程,俩村之间离得更近了些,村间小路沿着山脚,绕过眼前这座山便能见着王家村了。 王秀姝半口气还未呼完,见前头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个男人,瞧着该是从山上下来的,王秀姝脚步缓了缓。 仔细打量了番,认出这人不是谢家村的也不是王家村的,瞧着一副猎人的模样儿,该是附近村庄的,她做姑娘时便甚少,出门何况嫁了人后,这人即便是邻村的王秀姝也是不认得的,乡下人憨厚,她倒也不怕,脚程又提了起来。 那人才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两只血淋淋兔子,见着王秀姝时好似愣了下。 王秀姝见那人面色异常,好似认得自己一般,心下不免诧异,见对方是没恶意的,王秀姝朝对方颔了颔首,而后越过对方提快步伐。 王秀姝到家的时候,她娘柳氏正在自家屋外扫雪,柳氏是个勤快利落的,这般闲暇的时候她也未跟他人一般在屋里躲懒,却是把自家屋里屋外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娘!”王秀姝隔着二十余步远看柳氏还未如她梦中那般憔悴苍老的身影,双眼发涩。 柳氏忽的听见王秀姝的声儿尤还有些不敢置信,觉得自个儿估摸着又是幻听了。 她家秀姝嫁了人后,她有几次好似都听着闺女唤她,自是每每都是失望,她家老头子还笑话她离不得闺女,要下柳氏抬头瞅了眼,竟真的看到自家闺女正活生生的现在那儿。 “秀姝!” 柳氏惊喜,赶忙将手中的扫帚扔下便迎上去,“秀姝,你咋的这个时候回来了!” “娘,”嫁到谢家后,除了三朝回门那日回来过,已是一年的没回过娘家。 时日不长,可王秀姝却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年多的时日。 如今再见着柳氏,自是双目发红,如同好不容易找着娘亲的迷路的孩子,迎上去抱住柳氏依赖地蹭了蹭。 “怎的了?秀姝?可是在谢家受了委屈了?” 柳氏忽的见着王秀姝甚是高兴,只是现下见王秀姝两眼红红的模样儿,不免担忧王秀姝在谢家受了委屈,尤其天色不早了王秀姝独自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没受委屈,我就是好久不曾见到娘了!”王秀姝忙笑道:“娘,咱进屋去再说,外头怪冷的!” “好好好,先进屋去!这一路回来还冻坏了吧?先进屋去,娘给你煮碗姜汤压压寒气。” 柳氏仔细留意王秀姝,见她虽是双眼发红,但双目清亮,脸上不见愁容的模样,晓得王秀姝说道的是真的,放了心,忙把闺女拉进屋去。 王秀姝见着柳氏虽是高兴,只是她没忘记自个儿今儿特地跑一趟娘家的目的,跟着柳氏进了屋,忙问起王光亮。 “你哥今儿一早便进山去了,说是趁着这雪还未融了,去看看能不能猎些皮毛回来。” 柳氏进了屋,去摸了个鸡蛋来要给王秀姝下汤暖身。 “我爹呢?” 王秀姝一听王光亮果真是去打猎了,面色一白,心口发慌,忙问起王启旺。 她记得梦里王光亮是进山当日没回来,第二日才被王启旺找到带回来的,那时王光亮右腿受了伤又被冻过,后来才没能治好。 “你爹啊,寻思着该是去你大伯家里去了,想跟你大伯商量着年后往何家送聘礼去,把你大哥这亲事给定下来。 来年开春寻个好日子把人接过来,你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儿该有个着落了。” 王光亮的亲事一直是柳氏心里的一块病,眼下决定要定下来了,何家那边也松了口,现下说起这事儿时自是眉开眼笑的。 “娘,你去把我爹找回来!” “闺女儿,你这是怎的了?可是有要紧事儿要找你爹?” 柳氏本没留意到王秀姝的异状,现下突然听王秀姝惊呼,嗓门里带了慌乱,一时有些做不得主。 “是有要紧事找我爹,娘你快莫问了,先去把我爹找回来!”王秀姝倒是想与柳氏说实话,只是怕吓着柳氏,眼下只得干着急地催促。 柳氏见王秀姝着实是慌乱紧张的模样儿,怕真的有甚要紧事,当下也顾不得再追问,匆匆忙忙擦了手便出门去把王启旺寻回来。 王秀姝大伯家在村中央,距王秀姝家有几丈远,柳氏腿脚还算麻利,不多时便回来,身后来跟着同样面色疑惑慎重的王启旺。 “爹!” 方才柳氏走后王秀姝有屋里转了几圈,琢磨着如何与她爹娘说道,往下见王启旺随着柳氏回来,王秀姝忙迎上去。 “秀姝,你娘说你有要紧事要找爹说?可是甚么事?” 王秀姝情绪外显,可得把柳氏与王启旺老两口吓住了,二人对视一眼,由王启旺张口询问王秀姝发生了何事。 王启旺是个地道的庄稼户,种了一辈子的地,如今虽才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皮肤瞧着黝黑干燥,身子骨却是硬朗,跟她记忆里那个后背佝偻的模样儿相差甚远,幸好老天眷顾她,王秀姝双目湿润。 “爹娘,没事儿,女儿就是许久不曾见着爹很娘了,怪想的。” 王秀姝抬起袖口点了点眼角,又哭又笑的,只是面上依旧还带了丝惶然,“爹,我哥去哪座山里打猎了?你且快去把我哥寻回来!” “闺女儿你这是怎的了?有甚么事只管跟你爹说道就是了,怎的找了你爹又要找你哥哥?” 柳氏却是有些担忧地拉着王秀姝的手关切道,“莫不是你在谢家吃了委屈?你莫担心,只管告诉娘便是,你哥晚些时候就该回了,到时你再去他好生说道就是了。 今儿天色不早了,晚上便在家里歇一晚,明儿再回去?” 柳氏主张着,自是希望闺女儿能在家里睡一晚,只是想起谢寡妇不免又担忧,“你可是跟了你婆婆说回娘家的事了?” “我自是与她说过的。”王秀姝径自着急,知晓若是没个能说服柳氏与王启旺的由头两老估摸着还得再追问下去,定了定神后方说明情况。 “爹娘,我昨儿晚上做了个梦,今儿一早起来便觉得不踏实,方才听娘说道我哥上山打猎去了便愈发觉得心口发慌。” 王秀姝自是不敢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与王启旺与柳氏听,只说是梦着王光亮上山打猎受了伤。 第9章竟是他! 柳氏与王启旺听罢面面相觑,王启旺自是不甚相信的,倒是柳氏见王秀姝着实是紧张慌乱的模样儿,将信将疑的。 “爹,你还是去找找我哥,若是没事儿全当是把我哥找回来与我这个回娘家的妹妹好生团聚一番,今儿天也不早了,便是打猎也不差这会儿功夫不是?” 王启旺本是没放在心上的,只当是妇道人家胡思乱想的,倒是柳氏信了王秀姝的话,与王秀姝一道催着王启旺去寻寻王光亮。 绕是王启旺已经去寻哥哥去了,王秀姝依旧还是不安稳的。 倒是柳氏终于寻得个机会与闺女好生说道,自王秀姝加入谢家,这还是头回她们娘儿俩能有机会坐在一处说话呢。 “秀姝,你与娘说道说道,你在谢家过得可好?女婿对你可好?还有你那婆婆……” “娘,我过得挺好的。”王秀姝不想柳氏担心。 柳氏瞅瞅王秀姝,张了张口,到底是未说道甚,只又将话头换了个。 家里条件虽不是挺挺好的,只是王秀姝还在闺中时,一年到头也是能做几身新衣裳的,现下王秀姝嫁到谢家一年多,身上穿着的还是出嫁前一年添置的衣裳,眼下也已洗得发了白。 “秀姝啊,你这嫁过去也有一年多了,怎的现下都还没个动静?” 王秀姝沉默,“娘,这事儿不着急,眼下谢祖荣要考功名,自是要以学业为主的,我怎敢以此事去烦扰他呢。莫说谢祖荣,便是我那婆婆也是不依的。” 王秀姝说着怕柳氏再追问,便道:“再说谢家就谢祖荣一个独脉,我那婆婆都不催着,娘你便莫要操这个心了,我自有分寸。” 柳氏是个地道的乡下妇人,这辈子没见过甚么大世面,觉得考取功名便是挺挺的大事儿了,眼下听着王秀姝这般一说道便住了口。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阵贴心话,柳便说女儿出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忙前忙后地要给女儿补身子。 王秀姝因担心父兄有些坐不住,但也静不下心来给柳氏搭把手,时不时望着外头,心下期盼自个儿今儿能来得及,她哥能平安归家才好。 王秀姝焦心盼了许久没盼回来王启旺与王光亮,却是盼了来了她最是不想瞧见应对之人。 听闻外头有走动的动静,才从屋里探出头来瞧着,以为是王启旺与王光亮归家了,却没想瞧见的是站在自家门外一个体型肥硕的妇人。 外头站着的妇人自也是一眼瞅见王秀姝,不待王秀姝有甚反应已是眯起不大的一双眼儿,嗓门响亮道:“哎呀,秀姝啊,当真是你回娘家来了,方才遇着何家婶子她与我说道时我还不信呢,这不就过来瞅瞅,可当真是你回来了哟!” 王秀姝扯了扯嘴,若非晓得外头这妇人的本性,她倒是要觉得,这妇人当真是因着自个儿难得回个娘家,关心自个儿所以特地上门来看望自己的呢。 “伯母,真是巧了,我这才进门呢,您这就晓得了,着实有心了。” 王秀姝皮笑肉不笑,外头进来的妇人,可不就是她的亲大伯王启财屋里的王刘氏,她的亲伯母呢! 王刘氏身型肥大,面上多肉,只是瞧着却并非是个有福相之人,更非温吞和善之辈。 王秀姝可没忘了,那如梦的前世里她撞死后这王刘氏是如何逼迫她年迈的爹娘,不良于行的兄长的。 就在王秀姝转念间,王刘氏也早已把王秀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瞧见王秀姝身上半旧的衣裳,素净得头上连根像样的发簪都没有,当下抿了唇笑起来。 “我说秀姝啊,你这丫头也忒没良心了,这出嫁都快两年了这才想起回娘家一次呢,果真是有了婆婆忘了亲娘的。” 王刘氏已从外头跨进屋里来,不加掩饰的上下扫了扫王秀姝,面上笑意更甚。 “瞧你这丫头,是个会持家的,你娘倒是有福气,耳根子清净了。哪似我哟,我家那小没良心的三天两头的便往家里跑,叨扰的得我这婆子耳根子就没个清净的时候,好在我那女婿呀,孝顺,要是遇到个别的,就你那姐们儿整日里往娘家捎东西的,不得怄死去……” 王秀姝扯了扯嘴角,她这位伯娘的心思她又如何能瞧不明白,左右不过是瞧着自个儿今儿这落魄的模样儿来炫耀来了。 若是从前的王秀姝兴许是要撸起袖子挺回去的,只是眼下她这位伯娘倒也没说错,她出嫁近两年却不曾回来探望过娘家人,可不就是个白眼狼么! 见王秀姝不吱声,自己的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王刘氏有些意兴阑珊,讪讪的停了嘴。 目光却是越过王秀姝扫了眼正在灶房里忙活儿的柳氏,正瞅见柳氏手里提溜着白胖的大母鸡,眼底闪露精光。 故作随意地扭头四处瞅了眼,“怎的不见秀姝她爹?方才不还在着呢,怎的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儿了。 莫不是不晓得闺女儿今儿回来呢,秀姝你且坐着,你娘忙活儿不得空,我这便去将你那泼猴侄子寻来,省的他满山跑,回头伯娘陪你坐会儿。” 王秀姝扯了扯嘴角,王刘氏这点心思她如何能不晓得。 左不过是见着柳氏宰了鸡,今儿想着赖在家里一道吃顿好的,若非逢年过节的,在乡下能吃顿猪肉已是极难得了,更何况宰鸡。 想到此处,王秀姝看着在灶房中忙碌的柳氏心口发胀。 柳氏最是节俭,整日里缩着手脚,不舍得给自个儿做身衣裳,吃食上也是能省则省,就是为了早些日子攒够聘礼给她哥娶媳妇。 若非是真的疼她,柳氏又如何爽快利落的便做主宰了鸡。 王秀姝想起了前世,柳氏自打把她这个闺女嫁出去后便是几年不得见面,最后却是落得个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只见着她惨死的模样,那该是何等的悲痛。 王秀姝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了口气儿,将心口那股恨意压下去,眼里渐渐有浮起忧虑。 不多时柳氏便将晚饭做好,放在灶台上温着,只待王光亮父子俩儿人回来后便能端出去吃上,却没想出来后又与王秀姝一道等了半晌也不见动静。 “娘,你可晓得哥哥去了何处,怎的我爹出去找了这般久还未回来,这天儿都快黑了,再这般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不若我再去寻寻。” 王秀姝等得焦急,她想起前世兄长就是在村头不远的那山里被人发现受了伤的,也不晓得王启旺可有找到王光亮了。 “这……”王光亮时常出去打猎,有时耽搁了月头上来了才回来也是有的,柳氏本是不甚上心的。 只是被王秀姝几番催促倒是有些心慌,“哪儿有叫你去寻人的理儿,秀姝你便在屋里带着,娘这便去瞅瞅。” 柳氏解下身上的围裙,脚步匆匆的便要往外走,却在出门前撞上慌乱匆忙赶回来的王启旺父子。 王光亮是被人背回来的,趴在来人背后看不清脸,只一眼便瞧见垂垂晃晃还滴着血的右腿。 那血珠子滴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柳氏脸色煞白,险些摔倒。 “娘!” 王秀姝跟在柳氏后头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氏,看不见王光亮的脸,只见王光亮趴在那人身后,瞧着该是晕了过去。 王秀姝手脚发凉,虽是心慌,却还是存了些理智在,瞥见跟着扶着王光亮的王启旺,回了神,忙道:“爹,你快先去请了大夫来,哥哥有我和娘看着呢!” 王启旺方才也是被王光亮这一身的血吓着六神无主,眼下被王秀姝一提点缓了神,赶忙与那背着王光亮的汉子道了声便匆忙转头出去找太夫。 “出去时不还好好的,怎的就这样了!” 柳氏缓过那股劲儿,王秀姝忙着与那背着王光亮回来的男人将王光亮往屋里送,柳氏哽咽着跟在后头。 王秀姝见王光亮脸色发白,腿上还往外冒鲜血,一时也是六神无主,只晓得抓了被褥往王光亮身上盖。 “他伤的不是要害,只是伤口估摸着有些深,婶子你去烧些热水,一会儿兴许用得着。” 男人将王光亮放下后本是该走了,只是瞧着这家里,柳氏与王秀姝母女二人皆是六神无主之状。 迟疑一番便收了脚,打算等到王启旺请了太夫回来再走不迟。 王秀姝这才从心慌意乱中抽出一丝机智,看向救了兄长的恩人。 竟是他!可不就是她回来时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个人。 第10章哥哥无碍 不过今天的事情多亏他了,要不然哥哥……,想到这里,王秀姝的眼里就划过一丝坚定,既然她回来了,就不会再让哥哥的腿伤残。 “娘,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腿不小心扎上树枝了……”王光亮疼的脸色苍白,可是还是安慰着柳氏,心里却是叹息,自己恐怕和何家姑娘的婚事没有着落了。 王秀姝也没有闲着,将哥哥腿上的布料用剪刀剪开,“这位大哥,还需要你帮我把水拿过来。” 钱大虎闻言将水端过去,然后看着王秀姝帮着擦掉腿上的血迹,虽然诧异她之前不太寻常的眼神,不过也只当是错觉,没有在意。 “老大夫,您快来看看,我儿去山上打猎,结果伤到脚了……”没多时,王启旺就拉着村里唯一的老大夫上门了。 老大夫也不含糊,看到王秀姝擦掉血迹露出的伤口然后叹气,“这伤的怎么这么深……”说着摇摇头。 柳氏紧张的看着老大夫,然后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老大夫,您可一定要治好我儿的腿,就是花多少钱我们也愿意……” 王秀姝一边扶着自己的娘,一边心惊,看来她哥的伤还是和上辈子一样严重。 “哎,”老大夫怎么不知道王家的情况,伸手就将柳氏扶起来,“我也只能先将树枝拔下来,然后将血止住,至于后边恐怕还要请城里的大夫了……” 这样的病症,放在村子里,这条腿就保不住,可是老大夫却不能将实情说出来,毕竟柳家的情况…… 王秀姝扶着柳氏,抬头看看正在坐在门槛的爹,然后下定决心,“您只管拔,至于后边,我去请城里的大夫。” 总之,不能再让她哥向上辈子一样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王启旺坐在门槛上回头说,“不行把家里的猪和鸡卖了,应该可以凑够药费的。” 老大夫三两下就将树枝拔了下来,然后用草药敷着,最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我这里有几副药,先吃着,明天一定要去城里,否则今天晚上他要是伤口溃烂,腿就保不住了。” “好,一定。”王秀姝赶紧答应,等到老大夫走后,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打开手绢看到自己为谢祖荣要交束脩而积攒多月的钱,然后咬牙又包起来跑了出去。 柳氏还在用半旧的褂子抹着泪,想来也知道为钱在发愁,她跑过去赶紧说,“爹,我这里还有点钱,给哥请个大夫还是够的。” 钱大虎本来就要离开,不过看着王家这样,恐怕还有的忙,于是留下帮着王光亮擦着汗,看到王秀姝拿出钱来也有点诧异。 王启旺看到王秀姝拿出的钱也吓了一跳,“爹娘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还要给谢家那小子交束脩……” “爹,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哥正等着急用,再说了,钱是可以积攒的,可是哥的腿却不能耽搁。”王秀姝也着急,要不然就像上辈子一样,不,绝对不行。 柳氏也说不能要,王秀姝只能干着急,最后还是钱大虎出来说,“叔,婶,秀姝妹子说的对,现在光亮的腿是大事,钱没有了可以攒。” 最后还是王启旺发了话,“秀姝,这钱就当爹借你的,等到秋收将粮食卖了再还回去。”他自然知道女儿的日子也不好过。 “爹你说这个干啥,都是一家人,”不过看到王启旺一副不答应就不要钱的样子,秀姝只能答应,“好,我答应,现在我就和大虎哥去城里找大夫,也好给哥看病。” 王启旺本来说他去的,结果还是钱大虎说,“叔,天黑了,您又年纪了,还是我和秀姝妹子去,有我您放心。”说着看了看王秀姝,只见她点点头。 于是当天夜里王秀姝就和钱大虎去了城里,总算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去了药堂请来了大夫。 王秀姝趁着大夫收拾东西的时候跑去买了几个馒头,然后递给了钱大虎,“大虎哥,这趟还真是麻烦你了。” 要不是他,恐怕自己和她哥这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钱大虎推了推馒头,“麻烦倒是不麻烦,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 看到馒头,然后又说,“我不饿,你吃,一会儿还得赶路,”说着肚子倒是配合的叫了两声,钱大虎的脸色有点窘迫。 王秀姝眼里有点笑意,真是个傻的,“快吃,要不然我扔了……”说着就做出了一个假装要扔馒头的举动。 “哎,可别扔……” 钱大虎一下子就拦住了王秀姝,不过拿过馒头的时候不小心的碰到了王秀姝的手,他只觉得什么东西软软的擦过,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王秀姝也感觉到了与自己皮肤不同的粗糙感,耳垂连带着脸颊红了红,然后就上了借来的牛车,“钱大哥,你快点吃,不然馒头就该凉了……” 钱大虎只觉得一阵温温暖暖的声音从牛车上传来,回头就看到了王秀姝粉色的耳垂,于是厚道的脸色满是笑意,“我这就吃,不浪费……”说着就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王秀姝则是偷偷的看着钱大虎,虽然刚才饿极了,可是吃馒头倒是没有粗鲁,想着不禁摇头,自己的哥哥还等着救命,自己怎么有心思想别的。 等到快到中午的时候,王秀姝带着大夫终于到家了。 “大虎,辛苦你了。”王启旺拍了拍钱大虎的肩膀,然后让他歇息,“你婶子饭都做好了,你吃点再回家。” “也好。”钱大虎看着王秀姝帮着大夫跑前跑后,然后说着。 最终,王光亮的腿在大夫的治疗下慢慢的恢复,不过,王秀姝的婆家却是在知道,王秀姝将谢祖荣的束脩钱给王光亮看病后上门来了。 “我说你怎么能把祖荣的钱给拿出去霍霍,这会祖荣还等着买笔墨纸砚呢!”谢寡妇一上门也不招呼,直接就对着王秀姝骂了起来。 也不打听打听她谢寡妇是谁,还想从她手里拿银子,想也别想。 第11章泼妇谢寡妇 “大家来评评理,你说谁家的媳妇能偷偷拿着丈夫的束脩补贴娘家,我可怜的儿到现在还没有钱买笔墨纸砚呢,你说怎么有这样狠心的媳妇……” 谢寡妇直接在王家门口撒泼,看着王家不来人,一直在地上打滚撒泼,周围也渐渐围上了一圈街坊邻居。 柳氏听到声音急匆匆的就往门口跑去,看着谢寡妇然后拉她起来,“亲家母,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王秀姝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谢寡妇的声音就对王光亮说,“哥,我出去看看,你别着急。” “快去,好好和你婆婆说,也是哥不好。”王光亮低头看着腿,他就不该用妹子的钱治腿,到现在让妹子受委屈。 王秀姝知道谢寡妇是来闹什么,不过她不担心,“哥,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妹子,我去看看,你别出来,你的腿还要修养呢。” 谢寡妇任凭柳氏怎么拉就是不起来,“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结果还是个胳膊肘往外拐,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再说,谢家孤儿寡母的确是实情。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快起来,柳氏你快拉亲家母起来……” “是呀,是呀,人家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 街坊四邻的话让谢寡妇越大的得意,“苍天呀,你可开开眼呀,我的媳妇……” 王秀姝才要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快速的将头发拉松了两下,然后趴在水缸里给脸抹了抹水,这才跑出去,“娘,你可来了,你是来看我哥的……” 她当然知道谢寡妇过来是干什么,不过恶人先告状,也不是她谢寡妇的专利。 谢寡妇的嚎叫突然戛然而止,什么,看她哥,她明明是来要钱的,“不是,我是来……” “娘,我知道你是来看我哥的,拿不拿东西都无所谓,你不用不好意思的……”王秀姝直接就截住了谢寡妇后边的话。 柳氏看看谢寡妇,再看看自己丫头的模样,叹息了一声说,“亲家母,走咱们进去,你不是来看光亮的吗?” “呸,谁来看那个不要脸的扫把星,要不因为他,我们祖荣怎么可能交不了束脩……”谢寡妇在短暂的平静下就反应过来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写满了嫌弃。 她儿子是要考状元的,要不是因为王家的嫁妆比较丰厚,她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等到她儿子考成状元,就让祖荣休了王秀姝。 “娘,这要来看我哥,我欢迎,不过话可说回来了,我是嫁到了谢家,可不是卖身到谢家,怎么就不能回来看看我哥了?”王秀姝颤抖着身体,一边说一边哭,别以为就谢寡妇能说。 柳氏不停地拉着王秀姝,看着周围的街坊心里复杂。 “是呀,光亮那孩子受伤可是不轻,听大虎说,要不是连夜找城里的大夫,恐怕腿就要瘸了……” “嗯,我也看到了,大虎背着光亮回来那地上都是血……”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昨天的情形大家可是都看到了,还有,王秀姝回来也的确是帮着王家料理家事的。 “那我不管,反正我儿子的束脩不能白拿,你们王家可是要还给我的……”谢寡妇不依不饶的,撒泼打滚那是手到擒来。 “娘,给祖荣交束脩的还是我的嫁妆,难道我的嫁妆不应该是我保管的吗,好歹谢家也是出才子的,怎么,媳妇的嫁妆都要拿走?”王秀姝抬头眼泪汪汪的,谢寡妇哭,她也哭。 虽然有时候婆家落魄,多半儿媳妇会拿出自己的嫁妆补贴,可是婆婆直接伸手要嫁妆的还真是没有。 谢寡妇也知道自己理亏,心虚之余不由得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不管,反正家里没有钱给祖荣交束脩,你可是他媳妇……” 不管怎么说,谢寡妇就是要钱,没有道理到嘴的肉让别人拿去。 柳氏早已经在谢寡妇闹腾的时候跑回家,这会跑出来将手上的半两交给了谢寡妇,“亲家母,你也不容易,这点钱你先拿回去给祖荣交束脩……” “娘……”王秀姝拉着柳氏给了一个眼色,这钱不能给谢寡妇。 柳氏却拉了拉王秀姝的胳膊,然后讨好着对谢寡妇说,“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多担待。” 谢寡妇抢钱似的就将半两拿到了手中,然后讪笑着说,“好说好说。”说着将王秀姝剜了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这贱丫头可是不让给她钱的。 柳氏拉了拉谢寡妇,“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好歹说口水。”怎么说都是秀姝的婆婆,柳氏也不好直接将人撵出去。 “不用了,我回去还要给祖荣做饭,秀姝不在家,家里的活都是我在操心的……”谢寡妇说着就瞪了王秀姝一眼,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从她醒来后就和自己对着干。 柳氏无措的摸了摸衣服,“这样,我明天就让秀姝回去,也好让你休息。” 谢寡妇拿了半两钱,既然达到了目的,就没有留下的意思了,生怕王秀姝将钱抢走,腿脚麻利的就跑了回去。 周围的人一看没有什么好戏看,直接就也就散了,不过三三两两可是都议论开了,都说谢寡妇不地道…… “娘,你怎么就把钱给了她呢?”王秀姝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坐在灶火间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到谢寡妇的嘴脸,王秀姝就不由得想起上辈子谢寡妇磋磨自己的样子,真的是让人恨的牙根痒痒。 柳氏正在烧水,听到王秀姝的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好歹也是你的婆婆,嫁出去的女人那是泼出去的水呀……” 王秀姝抹了一把泪,“娘,我让您操心了。”她一定不能让上辈子的事情重演,既然回来了,她就要守住这个家。 没多久,王启旺就回来了,将柴火放在了灶间然后询问王秀姝,“今天你婆婆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可是听不少村人在议论。 “嗯,是来了。”王秀姝点头,然后将柴火摆好,要是入冬,山上的柴火就捡不到了。 第12章被当掉的簪子 王启旺拿出烟斗抽了一口,昏暗的油灯倒影出沧桑的脸,“秀姝,明天回去吧,不是爹要赶你走,而是你现在已经嫁到了谢家……” 虽然谢寡妇的确不怎么样,可是毕竟当初是王秀姝自己选的,王老汉也不能干涉什么。 “爹,我明天就回去,”王秀姝心里不好受,也是,自己选择的谢家,不过,这辈子可不是谢寡妇能做主的,“爹,你放心,我过几天就回来看哥,毕竟您和娘也老了……” 柳氏从灶台上拿出碗筷,一边拿一边用手抹眼泪,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可是好歹也能吃饱穿暖,可是谢家…… 谢寡妇回到家喜不自胜,半两颠在手心,不时的哼着小曲,当看到谢祖荣吃力的抬水才小跑了过去,“祖荣,娘来,你去看书去,你这双手生来就是拿书的,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 谢祖荣文文弱弱的似乎被风一吹就能跑了,“娘,你去王家怎么样?”眼睛也闪闪亮亮的。 谢寡妇哼了一声,将水抬进去就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谢寡妇是什么人,还想拿我们家的钱贴补娘家,怎么可能?” “娘,你回来了?”谢玉香听到谢寡妇的大嗓门就跑了出来,然后探着身子向后边的方向看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谢寡妇凉凉的说了一句,“别看了,没回来,”顿了顿,然后说,“不过娘今天可是从那柳氏手里拿回来了半两钱……” 谢玉香的脸刚刚还有点阴沉这会就心花怒放的,“真的,娘?”一边的谢祖荣也非常高兴。 “娘还能骗你不成,祖荣,这个钱给你,明天你就去交束脩,这是半两,娘这里还有几两,其他的娘想办法。”说着谢寡妇就将几两钱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交给了他。 “娘,我明天就去。”谢祖荣喜不自胜,看来又有钱可以去南风馆…… 偏偏谢玉香撅起嘴了,扭着腰剁了一下脚,“娘,你偏心,说好有钱就给我买簪子的,人家花妞都戴着呢……” 花妞,是后方刘屠夫的独生女,壮实的像头牛似的,偏偏喜欢在谢玉香面前说自己的簪子好看,还是铜的。 谢寡妇看着女儿不高兴的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这样,等你嫂子回来让她把她的那只镀银的簪子给你,这总行了吧!” 她也喜欢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歹也是未来状元的妹妹,不能失了身份。 谢玉香可是看着那只簪子好长时间了,可是她嫂子一直都收的严实,想拿也拿不了,“谢谢娘,还是娘对我好。” “娘不对你和你哥好,对谁好。”谢寡妇一脸慈爱的看着在自己身上撒娇的谢玉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已经走神。 第二天王秀姝就离开了娘家,不过出门的时候被柳氏给叫住了,“秀姝,这是二十文钱,你给自己买点布扯身衣服……”看着王秀姝身上已经被洗的发白的褂子,柳氏的眼睛就湿润了。 王秀姝推拒着,“娘,这钱你拿着,我的衣服还能穿,都在谢家呢,过几天我还会回来的。”她清楚,就是拿到了谢家,恐怕钱就被瓜分完了。 柳氏还想说什么,结果看到王秀姝如此坚定的拒绝也只好说,“那先放在娘这里,等到你回来的时候再买。” “嗯,娘你快回去吧,爹一会儿就该回来吃饭了。”王秀姝一边说着一边迈出门槛,回头看着不舍的柳氏心里一阵难过。 回到谢家迎面而来的就是谢寡妇,“呦,还知道回来,赶紧做饭去,还等着干什么呀?”也许是拿到了半两的原因,今天意外的没有挖苦王秀姝。 “嗯,我让玉香来给你帮忙。”王秀姝也没有说不行,毕竟目前还在谢家生活,不过,她也不是吃亏的人。 谢寡妇眼睛里闪过什么,然后满口答应,“行,让小妹给我帮忙。” 答应的如此干脆让王秀姝都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晚上谢玉香挑剔的将话说了出来,“嫂子,把你那只簪子给我借借,过几天就还你。” 王秀姝惊讶也觉得好笑,问别人借东西还借的如此理直气壮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什么簪子,我哪里有簪子?” 她要是承认有,借就该变成给了,王秀姝才不会那么傻的。 谢玉香顿时脸色就变了,丹凤眼微微挑起,似乎哪里和谢寡妇有点像,对了,王秀姝想起来了,是那份刻薄。 “你怎么会没有呢,我可是看到你和我哥成亲的时候戴着的……”谢玉香声音顿时就抬高,仿佛那个簪子是她的一样。 王秀姝假装想了想,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簪子都已经被我给当了……” 当然没当,只是王秀姝放在了一个妥帖的地方。 “怎么可能?”谢玉香摆明了不相信,“嫂子你别是舍不得,等到我哥成为状元,你就是状元夫人,哪里还缺什么簪子,这会就给我借借……” 王秀姝在心里嗤笑,状元夫人,恐怕自己这辈子埋在土里也是看不到了。 “你还记得那次吗,你哥说是要交束脩,娘说让我补贴点,因为嫁妆没有剩下多少,我就把簪子给当了,你忘了吗?”王秀姝赶紧说,说话的时候表情也是和之前的苦瓜脸一样。 谢玉香想了想,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因为每次她哥没束脩就会问王秀姝要,所以她还真不知道簪子是不是给当了。 “我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谢玉香只能胡乱的答应着,不过她还是怀疑王秀姝在说谎,可是看着这张苦瓜脸,她实在是怀疑不了。 看着簪子没有着落,谢玉香脸色难看的就走出了灶房,碗也不洗了,王秀姝也不介意,要不然自己还真的损失一个簪子了。 王秀姝还在洗碗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交谈声,“簪子要来了吗?” “她说,为给哥哥交束脩早把簪子给当了……” 低头微微勾起唇角,王秀姝笑了笑,想要这样拿走自己的东西恐怕不是容易的。 第13章顺便把自己给洗了 也因为王秀姝的坚持,让城里的大夫给王光亮看了腿,在经过了十天的修养后就可以下床了。 清晨,一声声的鸟叫响起,村里有些妇人开始打扫院子,男人也开始收拾收拾去田里干活了,要不然等到大雪封山,就没有什么粮食了。 “你干什么去?”一声尖锐的吼声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不过大家已经都习以为常了。 王秀姝手里拿着包袱准备回娘家,突然被身后的谢寡妇给叫住了,缓缓回头,“娘,你有事?” “一天活也不干,家里也不收拾,还想着一天出门野……”谢寡妇怎么看不出来王秀姝是回娘家的,不过家里的饭可是没有人做的。 虽说谢玉香能帮忙,可是到底做出来的不好吃,谢寡妇也不舍得谢玉香动手,毕竟那可是以后要当官太太的,要是干粗活将手弄粗糙了怎么办。 王秀姝无语,内心不知道将谢寡妇骂了多少遍,“娘你不是说家里的米不够吃了,所以我就去我娘家吃饭。” 谢家本来就不富裕,谢寡妇还想摆县长夫人的谱,说是自己吃多了,所以她今天就回娘家吃。 谢寡妇脸色阴沉,“回来带点米,你也知道家里米不够。” 王秀姝懒的和她说话,“我知道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就直接离开,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自己一辈子不要进谢家。 这次她回去也是有目的的,自然是将所剩不多的嫁妆带回去藏着,要不然还真得被谢家搜刮掉。 “娘,我回来了……”王秀姝踏进家门就闻到一股肉香,好长时间都不曾沾荤腥了,所以乍一闻到,还吞了吞口水。 听到王秀姝的声音,柳氏和钱大虎一起从隔间出来,“秀姝呀,今天可是回来的巧,这不,大虎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打到一只野猪,所以送过来点肉让咱们尝尝……” 肉这东西可是好,能补充体力还能解馋,平时谁家能吃上肉,大多数都是过年的时候买一点,剩下一点油,每次炒菜的时候抹抹锅。 不过在王家,逢年过节也能买点肉,不过也不多,所以今天王秀姝可是回来的巧。 看到钱大虎站在那里,王秀姝顿时觉得有点压力,不过她还是表示了感谢,“可真是麻烦大虎哥了……” 钱大虎看着王秀姝的嘴巴一张一合,就想起了之前温暖的触感,不由得视线王秀姝的手上移了移,“没事,光亮这不是受伤了,也正好补补。” 王光亮这个时候也能下地了,不过重活是干不了,这会也从炕上下来了,“大虎,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街坊邻居的。”钱大虎说着就将王光亮扶着坐在了凳子上,此时王秀姝已经去了灶间帮忙。 柳氏问了问王秀姝谢家的事情,就让王秀姝摆饭了,正好王启旺也回来了。 “婶,你们先吃,我就回去了。”钱大虎说着就要走,却被王启旺和柳氏拦住了,“饭都做好了,就在这里吃呗,也没有谁。” 好说歹说的,钱大虎才同意的,不过最终点头的还是因为王秀姝的一句话,回去也是吃饭,在咱家也是吃饭,都一样。 晌午刚过,王秀姝就拿着家里的衣服去了河边洗衣服,“娘,我去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没地方了。” “你小心点,河里石头滑。”柳氏从房里出来还不忘记叮嘱。 “我知道了。”王秀姝端着木盆,拿着棒槌就往河边走去,路上还遇到她的亲伯母王刘氏。 本来王秀姝是想避开王刘氏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王刘氏老远的就招呼了上来,“秀姝,洗衣服去呢,我怎么听说之前你婆婆来咱们村闹腾呢?” 一双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不过语气却是鄙夷的,也不知道王秀姝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嫁给谢祖荣,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谢寡妇可不是好惹的。 王秀姝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刘氏是看笑话的,于是笑了笑说,“我们家的事情也不知道伯母大伯母是从哪里听来的,有那时间打听这个,还不如回家睡觉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秀姝实在是不想和王刘氏拉扯家常。 王刘氏表情讪讪的,可是还不死心,“难道,那天你婆婆真的来闹腾了,看吧,我之前怎么说来着,谢家嫁不得,你看……” “大伯母,我还要洗衣服,不说了。”说着王秀姝里直接从小路下河去,心里却在念叨,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什么自己是修了多少年的福气才能嫁给谢祖荣。 啊呸,这会就过来看自己的笑话,怎么可能。 “哎,你这孩子……”王刘氏心有不甘却又不好说什么,她身宽体胖的,要是下河踩在石头,不小心掉河里就麻烦了。 王秀姝拿出衣服浆洗,可算是把王刘氏给摆脱了,要不然自己这耳朵就被念叨了。 “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搭理她。”一道浑厚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钱大虎看着瘦弱的背影心里叹息了一下。 王秀姝听到声音吓的转头,结果因为踩在石头上,差点掉到河里,还是钱大虎看到,突然伸手拉了一把,“小心。” 因为王秀姝洗衣服的时候怕把袖子沾湿,所以就将袖子拉了上去,结果刚才因为被钱大虎拉了一下,就直接接触到了王秀姝的皮肤,王秀姝这才慌乱的将袖子拉了下来。 “大虎哥,你怎么在这里?”中午吃完饭他不就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钱大虎也不在意的挪动了视线,不过刚才的触感真的很舒服,“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刚好在这里休息一下。” 王秀姝当然知道钱大虎是在掩饰什么,不过他到底在干什么还真和自己没有关系,就只是随口问问。 “嗯,我过来洗衣服。”王秀姝不自在的说,毕竟小河里只有他们两人,要是遇到谁还真说不清楚了。 钱大虎似乎也想到了,“我回家去,你洗吧,不过可别把你自己也洗了。” 第14章连鸡蛋都不放过 王秀姝笑了笑,也想到刚才要不是钱大虎拉自己一把,恐怕洗的真就是自己了,“嗯,我会小心的。” 钱大虎点头再没说什么,然后就离开了王秀姝的视线,她也正好可以洗衣服了。 晚上,柳氏和王启旺睡在炕头说着什么,“你说要是当初钱大虎能娶咱们家秀姝那就不愁了……”说这话的是柳氏。 王启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当初是她要嫁谢家的,说是十里八村就他一个秀才,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造化,可是我看着,能有造化难……” 能考上秀才,的确学识不错,可是状元那是想当就能当的?王启旺活了一辈子,吃的盐比王秀姝吃的米还要多,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个。 柳氏的心里也是担忧,“那以后秀姝可怎么办?”就谢家那小子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料理家务吗,等到谢寡妇走后,还不得秀姝操心。 “只能农忙的时候让光亮过去帮帮忙了……”王启旺抹了一把脸,然后翻了一个身,沉沉的说。 王秀姝的脚步在柳氏的隔间停住,黑暗中唯有两颗眼珠明亮湿润,当初要是能选择一次,自己绝对不会选择谢家那个火坑的。 在娘家待了几天,就有村子里的人给王秀姝稍话,“秀姝呀,你婆婆谢寡妇让你回去,好像说是有什么事……” 王秀姝腹诽,能有什么事,“刘伯,我知道了,你这是从田里才回来?” “嗯,才回来。”刘伯和王秀姝又说了句话然后就走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王秀姝就对柳氏说了回婆家的事情,“娘,我婆婆今天让人给我带话,说是让我回去。” 闻言,王启旺的筷子顿了顿,“明早吃完早饭再回去,家里有鸡蛋,你带回去一些给祖荣补补身体。” “不用,爹,鸡蛋留着给哥补身体。”王秀姝拒绝,鸡蛋就是带回去,恐怕自己也吃不到几个。 柳氏直接起身就去了灶间,将鸡蛋放在了篮子里,“我和你爹又吃不了多少,还是带回去给祖荣补身子。” 王秀姝看着柳氏一脸的担忧,“那行,你少拿一点,还要给哥补身体呢。” “我没事,我就不喜欢吃鸡蛋。”王光亮夹了一筷子鸡蛋给了王秀姝,“娘,都给妹子拿回去。” 王秀姝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蛋,心里温暖一片,这年头谁不爱吃鸡蛋,不过他哥这样说只是想让自己把鸡蛋安心带回去而已。 第二天王秀姝拿着鸡蛋篮子回家果然就看到谢寡妇原本拉的一张脸,迅速的变成了笑脸,变脸速度简直能比的川剧中的变脸还要快。 “秀姝,你回来了,拿的什么?”谢寡妇飞快的跑过来就打算接过鸡蛋篮子。 王秀姝当然不可能给她,直接后退一步将篮子抱到了手中,“这是我娘让我孵小鸡的鸡蛋……” 要不这样说,估计没几天鸡蛋就给吃完了。 鸡蛋,这可是好东西,谢寡妇的眼睛亮了亮,不过看到王秀姝不给自己,脸就拉了下来,“孵小鸡也不用那么多,再说,祖荣也好用来补身体……” 谢祖荣本来就不待见王秀姝,出门看到王秀姝如此拒绝,当下就没有好脾气,“鸡蛋给娘,我晚上要吃。”说完,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就直接回屋子了。 “快,给我,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到祖荣都不高兴了吗?”谢寡妇瞪了王秀姝一眼,然后伸手就将鸡蛋篮子夺了过来,沉甸甸的,看来分量还不少,中午可是有口福了。 王秀姝冷眼旁观的看着谢寡妇嘚瑟的样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自己估计是连鸡蛋壳也看不到了。 谢祖荣看到王秀姝回来了,于是回屋将馆子下来的衣服拿了出来,丢在王秀姝的身上,“这是我去学堂换的衣服,你给我洗一下,明天我回去要带。” 看着身上的脏衣服,王秀姝忍了又忍,闷着头不吭声,心里却在想着,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家。 谢玉香看到王秀姝回来,直接从灶间出来,居高临下的说,“既然你回来了,中午饭你做,我想吃韭菜炒鸡蛋,对了,不要葱……” 也不知道谢玉香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吃葱姜蒜,所以她也有样学样,从来不吃葱姜蒜。 王秀姝虽然在心里骂着,可是面上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和懦弱,“家里没有韭菜了……” 之前谢祖荣从学堂回来说是要吃饺子,谢寡妇就将门口种的韭菜割掉了,这会还没有长出来。 谢寡妇一揭帘子就走了进来,“你去隔壁的大婶那里要一点韭菜,就说等到 祖荣成为状元一定忘不了她的好。” 王秀姝在心里吐糟,这话恐怕也就骗骗小孩子了,那个大人能相信呢? “娘,要不您去吧,好歹也是未来状元娘,还是有诰命的夫人……”王秀姝才不愿意丢这个脸,既然谢寡妇是诰命夫人,就让她去好了。 诰命夫人,这个称呼可算是让谢寡妇高兴了,不过对于王秀姝的懦弱,谢寡妇看不上眼,“就让你去要个韭菜都不去,你还能干些什么?” 等到他儿考上状元之后一定要将王秀姝休了,省得占着正室的位子。 王秀姝也不吭声,只是在灶火间烧水,谢祖荣能考上状元等八辈子吧。 不过也不知道谢寡妇怎么说的,回来的时候还拿回来了一把韭菜,“给,把韭菜洗了,”说着打量了一下王秀姝,“你嫁妆是不是还有棉布?” 王秀姝楞了楞,果然打的是自己嫁妆的主意,“嗯,有是有,不过我拿回家了,那还是我哥要提亲的彩礼,我就给还回去了……” 实话就是,她其实把剩下为数不多的嫁妆都拿回去了,放在自己的柜子下面。 “你个败家子,怎么就把棉布拿回去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谢寡妇拿着柴火就直接扔在了王秀姝的身上,一下没打中就再拿了一个柴火。 第15章婆婆要我的嫁妆 “娘,你干什么,大家都来看,婆婆竟然想要我的嫁妆……”王秀姝一边喊着一边跑着,不时的还用手将自己的头发拉松。 谢寡妇气不打一处来,想起那些嫁妆被补贴给王家,她就觉得肉疼,“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哪里有媳妇不听婆婆的话……” 谢寡妇又开始了鬼哭狼嚎,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王秀姝如同鹌鹑一样在旁边也悄悄的抹泪,也不说什么。 街坊四邻也围了过来,纷纷劝说,“谢寡妇,你家的媳妇又怎么惹你了,我们的耳朵又要被振聋了……”说着,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谁不知道谢寡妇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眼泪只有声音。 “你说这个没良心的媳妇……”谢寡妇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以前就是这样哭的,才让两个孩子生活下来,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用这战术的。 王秀姝头发松散,眼睛红红的好像受了委屈,不过就是不说话,只掉眼泪,这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仿佛王秀姝才是受委屈的。 “行了,谢寡妇,你有这媳妇还不乐到哪里去,做饭,洗衣服,田里的活,那个不是给你干的好好的,你就别闹腾了。”里正拿着拐杖出来主持正义。 谢寡妇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里正有所收敛,“里正,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到家里喝杯茶吧……” 要知道,谢祖荣现在是秀才,能不能考上举人还需要里正的推荐,所以谢寡妇谁不怕,就怕里正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取消儿子的考试资格。 谢祖荣看着窗外的闹剧一脸的厌恶,不过还是走了出来,“里正,您进来喝杯茶水吧,歇歇脚。” “不了,”里正看着谢祖荣仰手,然后才对周围的人说,“好了,散了吧,回家吃饭,别看热闹了。”说着,自己也走了回去,只是视线落在王秀姝的身上却是叹息了一声。 这么一个好姑娘,怎么就有个这样的婆婆。 好戏收场了,谢寡妇抓着王秀姝就有进了厨房,命令着说,“今天中午你就不用吃饭了,什么时候把嫁妆拿回来,什么时候再吃。” 谢祖荣也是对于王秀姝爱答不理的,并且还有一丝厌恶和讨厌,“还不赶紧给娘倒水,没眼色的……” “为娘总有一天就被你这个不争气的媳妇给气死了……”谢寡妇一边呻吟着,一边恶狠狠的说着,俨然王秀姝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王秀姝也不说话,既然不拿她当人,她也就不用客气了,于是中午炒鸡蛋的时候死命的放盐,结果就是咸的齁的慌。 “咳咳,这菜怎么这么咸,你是把盐罐子给打了吗?”谢玉香看到黄莹莹的鸡蛋,赶紧就拿着筷子夹了一口,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的精彩。 王秀姝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还在装傻充楞,“这个……我也不知道……”说着低下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让你吃鸡蛋,这下好了吧,和尚不吃肉,可是却在鼓上报仇,让你们欺负我。 谢寡妇赶紧也尝了一口,然后脸色骤变,“呸呸呸,这都是什么呀,鸡蛋怎么放这么多盐,你这是喂猪呢?”吃了一口赶紧吐出来,然后手指着王秀姝一脸的怒容。 “刚才被娘你拉了一下,然后盐就放多了。”王秀姝慌张的说,手指不安的拉扯着身上半旧的衣服。 “我的盐……”谢寡妇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嚎叫了一声就跑去了灶间。 谢祖荣看着面无表情的王秀姝皱了一下眉,然后突然放下筷子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回学堂。 谢玉香也放下了筷子,喝了几口水之后才缓过来,“你是不是存心的?”长长的眼睛写满了挑剔和厌恶。 “我不是故意的……”王秀姝开始默不作声的抹眼泪,也不辩解。 这时谢寡妇抱着盐罐子从灶间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当然对象是王秀姝,“你以为盐是不要钱,捡回来的是不是,怎么有你这个败家子媳妇。” “我也是瞎了眼睛,才给祖荣找了你这个倒霉的媳妇……” 王秀姝突然抬头,“娘,您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干脆让祖荣休了我。”反正她也不想在谢家待着。 “好啊你,都学会顶嘴了是不是?”谢寡妇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王秀姝俨然是在看仇人。 王秀姝抬头,冷淡的说,“娘,我哪里不好您说,但是您不能这样折磨我,我是嫁到谢家的,不是卖给谢家的。”说完后,王秀姝直接扭头回屋。 谢寡妇被堵的说不出来话,半天才对谢玉香说,“你看她,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学会顶嘴了……” 谢玉香的眼神闪了闪,然后趴在谢寡妇的耳边说,“娘,哥不是明天就回学堂去,我们有的是机会折腾她。” “也是,等你哥走了,我再教训她。”谢寡妇看着王秀姝离开的方向恶狠狠的说。 正说着,谢祖荣收拾好了东西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娘,我现在就去学堂了。” “怎么这么早?”谢寡妇拉了谢祖荣的袖子说着,还想着可能明天才走呢。 “这不,我的课业比较忙,今天去就可以多温习一下功课。”谢祖荣一边说着,一边安慰着谢寡妇。 不是他不想待在家里,实在是他不想看到王秀姝,要不是有那么多嫁妆,当初才不会娶她呢。 “也好,家里的环境也比不上书院里的,”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从腰间拿出了一两碎银子,“这个你拿着,平时你人情世故什么的……” 谢祖荣看着手上的银子嘴角勾了起来,“行,娘我就走了,家里有什么活,你让王秀姝干,您歇着。” 儿行千里母担忧,谢寡妇目送着谢祖荣离开,心里却充满了雀跃,没别的,她儿离开,她才有时间折腾王秀姝。 晚上,王秀姝睡在屋子里,却是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睁眼到什么时候才睡着。 第16章夜探 看着明亮的月光她想了很多,她一定要和谢祖荣和离,一定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 同一时间还没有睡的还有钱大虎,乡村的夜晚总是宁静的,一个人影从钱家堂屋快速的飞了出来,直到河边的小树林。 钱大虎打了一会儿拳,躺在地上休息,这个时候想起了那个柔美的王秀姝,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心随意动,钱大虎一个闪身就直接飞到了天上,方向是谢寡妇家,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一定会有人惊讶,钱大虎竟然还会轻功。 王秀姝胡思乱想着就睡着了,门外也随之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娘,她睡着了,你把水准备好了没有?” 原来是谢寡妇想要将水泼到王秀姝的身上,以此来教训王秀姝。 谢寡妇拿着木盆满满的都是水,“来了来了,你小声点,不要把她弄醒了……” 钱大虎趁着月色就飞到了王秀姝的墙上,然后就看到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因为练功的原因,他的听力足够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声。 “娘,你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那啥了……”谢玉香有点犹豫不决,虽然这个想法还是她说的,可是做起来还是有点担心的。 谢寡妇看着一盆水,然后挣扎着,“这天也不冷,浇她水也不会怎么样,好歹给她点教训,要不然你还想再吃咸的菜?” 钱大虎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和心疼,手中拿着小石子直接就打了过去。 “砰”的一声后,只听到流水的声音,谢寡妇也被吓了一跳,才想问问谢玉香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冰凉。 “娘,水漏了,盆也坏了。”谢玉香惊讶的声音传来,赶紧将谢寡妇的手里的盆放在了地上。 “这都是谁干的,怎么好好的盆就给坏了呢?”谢寡妇感觉将身上的外衫给拉了下来,低头一看,腿上鞋上都是水。 谢玉香也不可避免的遭殃了,“娘,你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要不然……”说着就拉着谢寡妇进了屋里。 钱大虎看着母女两人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心中对王秀姝不免有点心疼,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婆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心中有种感情在游荡,钱大虎轻轻在窗户上开了一个孔,就看到王秀姝安稳的睡在床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钱大虎看着安稳睡着的王秀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然后不多时,一个闪身就直接离开了谢家。 黎明将尽,家家户户的公鸡开始了鸣叫,这代表着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王秀姝起身拿着半旧的外衫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准备做早饭。 可是在刚打开堂屋门的时候就看到水盆放在门口,并且很明显的破了一个洞。 “小妹,这盆是怎么回事?”看着谢玉香慌乱的跑出去,王秀姝对着她喊了一声。 谢玉香还以为是王秀姝知道昨天的事情,眼神有点闪烁,“那个盆子今天我本来擦桌子的,结果不小心摔了一下,啊呀,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娘生病了……”说着就跑了出去。 王秀姝嗤笑,生病了,那个壮实的婆婆能生病,可真是百年不遇。 谢寡妇睡在床上不时的呻吟着,“啊呦,啊呦,我要喝水……”头上还煞有介事的敷着什么毛巾,一副重病不治的模样。 “娘,你这是怎么了?”王秀姝觉得奇怪,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生病了呢。 谢寡妇这是有苦说不出,水没泼在王秀姝身上,结果倒在自己身上,也是倒霉。 有气无力的瞪了一眼王秀姝,“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到我有病,还不给我倒杯水,祖荣一走你就不孝顺我了……” 王秀姝看了一眼谢寡妇,然后默不作声的给倒了一杯水,“娘,给。” “一边去,看到你我就觉得心烦。”谢寡妇喝完水,没有好气的说着,看到王秀姝,就想起昨天的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秀姝无言以对,这会看到自己又觉得不舒服,刚才怎么不说,“娘,我去做早饭了。”说着就离开了。 乡村的生活几乎每天都是相似的,王秀姝将为数不多的黑面馒头热了热,又拌了一点野菜,这就算是谢家的早饭了。 “娘,我把大夫给您请来了。”谢玉香踏着饭点进了门,王秀姝就看到村里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就跑来了。 “小妹,娘怎么了?”王秀姝觉得奇怪,这怎么一转眼就生病了。 谢玉香瞪了王秀姝一眼,“我怎么知道,没看大夫才来……”说着,急匆匆的就往前走。 “怎么样,我娘怎么样?”谢玉香急切的询问着,看着旁边的王秀姝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 王秀姝觉得自己很无辜,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可是这和自己可没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大事,就是得了风寒,吃两幅药就好了。”老大夫收回手,然后写着药方。 谢寡妇还在呻吟,“啊呦,”停顿了几下,看着王秀姝没有反应,才说,“秀姝,你把药钱给大夫。” 王秀姝腹诽,敢情在这里等着自己,没有钱就别看病,虽然这么想,可是还是从腰间拿出了几十文钱交给了大夫。 谢玉香送着大夫前脚出门,后脚王秀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娘,既然您看我不顺眼,我就只有回娘家了,省得你说是我把您气病了。” 说着,王秀姝拿着包袱就往出走,既然你老找机会磋磨我,难道我还等着让你磋磨? “你这个没良心的媳妇,我是为的谁才生病的。”谢寡妇听到王秀姝如此说,当即就从床上蹦起来,然后跳着跳着说。 王秀姝无奈,看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要是看自己不顺眼,什么错都是自己,她又何苦作贱自己呢? “你自己不下蛋,还要占着巢,回来我就让祖荣将你休了……”王秀姝已经走了老远,还能听到谢寡妇的咒骂。 第17章借柴 王秀姝撇撇嘴,让谢祖荣休了她,还真是想的美,要休也是她休了谢谢祖荣,就那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白给她她都不要呢。 谢寡妇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可惜没人搭理她。 王秀姝手里拿着包袱,不快不慢的走在小路上,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骂她,她就直接回娘家,那有什么。 不过王秀姝走着走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在砍柴,“大虎哥,你怎么在这里?”走近一看,才是钱大虎。 钱大虎眼睛飞快的闪过什么,“家里的柴不够了,我来砍点柴火,你这是要回娘家?” 王秀姝点头,因为之前钱大虎救了她哥的原因,所以她也很感激人家,“嗯,这不祖荣去书院了,我也没事,所以回家帮忙料理家事。” 钱大虎和王秀姝一边说话,一边将柴火捆好,“走吧,那就一起回,我也砍的差不多了,”说着不经意间的询问,“你昨晚没事吧?” 王秀姝觉得莫名,楞了楞然后说,“我没事呀,昨晚怎么了?” 钱大虎知道这是自己说错话了,摇摇头,“没什么。” 看着钱大虎晦暗不明的语气,王秀姝也果断的不再询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哪里需要自己在这里刨根问底。 “这个给我,我帮你拿着。”王秀姝将包袱背在身后,伸手就准备拿着剩下的一捆柴火。 谁知道还没等王秀姝伸手拿到,钱大虎就背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咧嘴一笑,“我力量大,能拿。”看她细皮嫩肉的样子,钱大虎舍不得让她背着柴火。 王秀姝点头,然后两个人顺着小道一起走回家,到了王家门口,王秀姝招呼钱大虎,“大虎哥,进来歇歇再走吧。” “不了,一会儿还得帮村西刘奶奶修房子,我就不进去了。”钱大虎如实说着,虽然他很想再和王秀姝说点什么。 王秀姝也不勉强,点头以后就有进了王家,放在下包袱然后冲着屋里说,“娘,我回来了……” 柳氏在屋里正缝衣服,听到王秀姝的声音放下针线就走出来,“你怎么三天两头的往家跑,也不怕人说闲话。”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心里是高兴的。 王秀姝也不在乎,“我回自己的娘家,说什么闲话,”看着柳氏有点不赞同,这才解释,“这不祖荣去书院了,家里也没啥事,我就回来了,对了,哥的腿怎么样?” 说起这个,王秀姝有点紧张,她哥的腿一定要好好的。 正说着,王光亮就从后面走了过来,腿脚灵敏,没有任何的问题,“小妹回来了,哥就说今天怎么有鸟叫声……”乐呵呵的将手中喂猪的盆子放下就和王秀姝说话。 “哥,你的腿怎么样?”王秀姝有点紧张,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光亮试着走了两步,“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今天回来了就别走了,正好娘今天做红薯饼吃……” 王秀姝一听也是高兴的,“好呀,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红薯饼了。” 本来腊月时节,村里就没有多少菜吃,不过村里人自己有地窖,夏秋的时候将一些菜放在里面,冬天想吃提出来一点。 王秀姝和柳氏在案上忙活着,柳氏忙着切红薯,揉面,王秀姝正在烧水,冬天的天气干冷,灶火是最好是取暖的地方。 “秀姝呀,你婆婆的脾气不太好,娘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祖荣倒是个考学的料……”柳氏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提起这么一辙来。 王秀姝撇撇嘴,她那婆婆何止是脾气不好,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谢寡妇的厉害,所以对于柳氏说的,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着王秀姝不以为然,柳氏提高了声音,“秀姝呀,娘说的你可是听明白了?”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秀姝还在想其他的事情,猛然听到柳氏的声音赶紧说,“娘,我知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踏踏实实过您的日子。” “你呀……”柳氏看着灶火印出王秀姝清秀的脸,不自觉的笑了笑,女儿倒是有归宿了,儿子的媳妇还没有着落呢! 不多时,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红薯的香气,在这个小厨房里非常的清香,“好吃,好久都没吃了,真香……” 王秀姝手里拿着黄灿灿的红薯饼吃的正香,眼睛不时的充盈着雾气,想当初,自己在谢家遭到谢寡妇的磋磨,吃冷的不说,还被诬陷……想着想着,眼泪里掉了下来。 王光亮一进屋,就看到王秀姝在哭,赶紧询问,“妹子,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给哥求说,哥给你出气。” 听着这同仇敌忾的话,王秀姝吸了吸鼻子,“没有的事,就是刚才吃红薯饼的时候咬到舌头了……”看着柳氏也关切的询问,王秀姝赶紧解释。 “看来小妹是想吃肉了,哈哈……”说着王光亮哈哈大笑,疼爱的看着王秀姝。 王启旺也从外边回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说着进门搓搓手,然后拿过柳氏才弄好的红薯饼,“香,真香……” “二娘,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也让我尝尝呗……”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远到近的飘了过来。 王秀姝看着揭帘子的女孩,才想起这位恐怕就是她那大伯娘生的小妹了,名字叫什么王秀丽。 王秀丽顺着案上瞅了瞅,眼睛亮晶晶的。 “几个红薯饼,一会儿二娘给你装几个回去。”柳氏堆起笑容说着,然后就准备拿篮子装红薯饼。 王秀姝看着王秀丽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没好气,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有事?” “这不我们家柴火不多了,想来二叔娘这里借一点……”王秀丽挑着眉头说着,说话的语气也是丝毫不客气,并且看着王秀姝就瞪了一眼。 王光亮脸色有点不好看,冬天谁家的柴火都是紧些烧的,哪里有什么多余的,于是直接就说,“我们家没有多余的,让大伯娘去别人家借借。” 第18章心爱的姑娘上门 谁不知道大伯娘好喜欢看热闹,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出去捡柴火,这会知道没有柴火了,只能说自作自受。 柳氏也知道家里的柴火是紧打紧的,“这个,一会儿我让光亮给你家拿一捆,你也知道,寒冬腊月的,家里的柴火都不顶用……” 王秀丽觉得一捆太少,“二娘,一捆也不顶用,做两天饭就没有了。” “没有就自己想办法,山上那么多柴火……”王秀姝说着,语气很是嫌弃,不知道给家里捡柴火,竟然还可以借,也真是不多见。 王秀丽脸色难看,“你,”刚想说什么,然后就把视线转到了王启旺哪里,“二叔,你总不能看着我们家没有柴火烧吧……” 王启旺沉着脸,心里虽然有气,可是也不能看着自己大哥没有柴火,“这样,一会儿我给你家拿两捆,再多可是没有了,明天晌午让你爹去山上砍点,也就解决问题了。” “那就谢谢二叔了。”王秀丽笑容灿烂,然后拎起柳氏装着的红薯饼就立马脚底抹油,直接就离开了。 王启旺也放下了手中的饼,去了后门放置柴火的杂间,王光亮冷哼一声,“大伯娘也是的,就连姑娘也教导成这个样子……”不过即便这样说着还是往后走了,帮着王启旺去背柴火去了。 “秀丽这孩子被她娘给惯的不成样子了……”柳氏叹息一声,然后默不作声的开始做饭。 寒冬腊月,村里也就火炕能够让人觉得温暖一点,王秀姝坐在炕间思索着事情,怎么样才能和谢祖荣和离。 也许,过几年谢祖荣将李志带到家应该是个很好的契机,不过要想诬陷自己,这次可不容易。 “大大大,小小小……”鱼龙混杂的赌枋不时的传来声音,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成为富甲一方,人群中一个身影让人觉得熟悉。 “谢兄,你今天手气怎么样?”眯眼睛的男人一副哥两好的模样,将胳膊搭在了白色长袍瘦小的男子身上。 白色衣袍的男子转过头,赫然是谢寡妇的儿子谢祖荣,一双眼睛红红的,很明显已经几天没睡了。 “今天的手气还好,这会都赢了三两了,我想再赌场大的。”说着,谢祖荣的眼睛就冒了光芒,要是这次他能赢,可就是三倍的银子,那可就是九两了。 男人笑着摸了摸下巴短短的胡子,“那就再压一把,我赌大的。”说着,一股气就将十两银子压到了大上。 谢祖荣有点犹豫不决,“李兄,这次我压小,赢了请你喝酒……”谢祖荣大声的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和赌徒没有什么两样。 “好说好说。”李志笑了笑,还想着赢,呵呵,真是天真。 谢寡妇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在书院念书,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禁念叨着,“也不知道你哥在书院里冷不冷?” “娘,你别管哥冷不冷,我现在冻的已经受不了,也不知道王秀姝什么时候回来?”谢玉香絮絮叨叨的,越说越气,直接将抹布扔到了水里。 这几天因为谢寡妇得风寒的原因,所以家里的家务都落在了谢玉香的身上,要是平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寒冬腊月的,昨晚还下起了雪。 “那个贱蹄子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往娘家跑,嫁妆也都补贴娘家了,真是岂有此理……”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咳嗽两声。 “等我哥回来,一定让他把王秀姝给休了,然后再给我哥找个官家的媳妇,也好给我们换大房子……”谢玉香恨的牙根痒痒,想到能住在大房子里,能有一群丫鬟,那就真的是做梦都梦笑醒的。 “等她回来,看我不教训她。”谢寡妇刻薄的脸皱纹堆了一堆,配合着充满恨意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钱大虎这几天在山上窝着,虽然说冬天没有什么柴火,可是山上却是有不少的动作在冬眠,趁着这个机会也可以多抓几只,上好的皮毛可是不可多得的货物。 手中拿着弓箭,不时翻山越岭的找山洞,冷了就打两下拳头,想起那个姑娘,钱大虎的眼睛就充满了柔情。 不过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没打到什么东西,收拾收拾钱大虎就打算回家了,不过却在听到熟悉的女声而加快了脚步。 柳氏为了感谢钱大虎救了王光亮,于是让王秀姝拿着一些饼送到钱家,也算是感谢。 “婶,这是为了感谢大虎哥救了我哥,我娘让我送过来的饼……”王秀姝拿着篮子就来到了钱家,知道钱大虎没在,于是准备放下东西就走。 继母胡氏眼里闪过什么,然后堆起了假意的笑容,“这可怎么好意思呢……”说是不好意思,可是伸手就准备去拿,那香气真的很诱人。 钱大虎看到这样,眼色晦暗不明,一个箭步就上去了,伸手就将篮子拿了过来,眼睛里闪过的锐利让胡氏慢了半拍。 “天这么冷,你怎么就过来了?”钱大虎看着面前女子秀丽的脸已经被冻红,温和的说着,似乎是怕自己吓到了王秀姝。 王秀姝跺了跺脚,不说还没有感觉,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是冻冷了,“没事,红薯饼要趁热吃,我就回去了。” “不进屋坐会?”钱大虎挪动了一下脚步,替着王秀姝将风挡了大半个。 王秀姝错了错手,“不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去。”说着就直接跑开了,等到跑的老远之后王秀姝再回头看看,那人竟然还站在雪地里,真是个傻子。 钱大虎在雪地里站立了很久,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转身回家,红薯饼的香味不时的外鼻子前翻滚。 胡氏坐在椅子上看着钱大虎没有好气的说,“呦,我怎么不知道,竟然还勾搭上有夫之妇了,别怪为娘的没提醒你,你可别败坏了钱家的名声……” 听着胡氏刻薄的言语,钱大虎默不作声的,胡氏一看没有什么反应,然后继续说,“那王秀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你竟然还……”突然,胡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19章去王家要钱 原来是钱大虎直接将弓箭扔到了胡氏的脚下,一双眼睛也锐利异常,让胡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论说他什么,他都可以默不作声,唯独不能说王秀姝。 胡氏看着钱大虎的背影莫名的抖了抖,然后没有顾及的翻了一个白眼,小声的嘀咕着,“神气什么呀,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钱大虎拿着篮子就有进了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床铺占领了大部分地方,墙上还挂着各式的弓箭,当然这个房间没有钱大虎的允许,其他人根本是进不来的。 拿出黄灿灿的红薯饼,钱大虎眼眸星星点点,不多时就吃了起来,不过动作都是没有丝毫的粗鲁,俨然大家公子一样。 胡氏的女儿闻到香味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然后缠着胡氏,“娘,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呀……”说话的是钱美花,也就是钱大虎同父异母的妹妹。 胡氏撇撇嘴,“还不是那个小妖精给拿过来的吃的……” 一听吃的,钱美花眼睛一下子发亮,并且舌头还不时的舔舔嘴角,“拿的什么呀,在那呀,好吃不好吃……”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胡氏心烦意乱的,“好像是什么红薯饼,我也不知道,还不是在那个谁那里……” 听到是在钱大虎那里,钱美花一下子就给蔫了,“那娘你做给我吃吧,不就是红薯饼……” 钱家发生的事情王秀姝是不知道的,回家后就帮着柳氏一起去喂鸡喂猪,冬天虽然冷,可是这些农活还是要干的。 “娘,这雪要是继续这么下,恐怕就要被冻死了……”王秀姝一边喂鸡,一边担忧着说,要知道,鸡蛋在村里也是珍贵的。 柳氏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明天要是还下雪,我就让你爹把鸡窝圈起来,然后搭一个木棚……” “这么一来,今天鸡就能过冬了。”王秀姝将鸡食搅拌了两下,然后放在了石槽里。 王启旺回来就听到了这事,下午就去村里找人帮忙去了。 “大叔,你拿着工具是干什么去?”钱大虎下午想去山上碰运气,结果刚刚刚刚走出村子,还没有走到山上,就看到王启旺行色匆匆的干什么去。 看到钱大虎,王启旺才说,“这不雪下个不停,鸡快冻僵了,我这就想把鸡窝搭起来,光亮的腿还没好,我这不是找人搭把手。” 钱大虎一听,“那这样,叔,这活就交给我了,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就和王启旺一起去王家。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可是钱大虎的干劲十足,修出来的鸡窝也是有模有样的,这王家都纷纷竖起大拇指来。 王秀姝已经做好了晚饭,干脆邀着钱大虎一起吃,一桌人和和美美的说着过年的事情。 雪越下越大,赌场里却是另外一番模样,此时的谢祖荣已经将身上的银子输的差不多了,就连衣服都被人扒拉去了。 “谢兄,没事,输赢那是兵家常事,说不定,你现在输,等下午就赢了呢……”李志拍着谢祖荣的肩膀安慰着,可是话里话外却是在诱导着什么。 谢祖荣信以为真,抬起头来眼睛满是炽热的光芒,“你说的是真的,现在输下午就能赢?” 李志眼睛转了转,然后点头,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当然,你还不相信兄弟的眼光?” 谢祖荣也这样想着,对,一定是这样,可是他身上的银子已经没有了,只能写信给家里要钱了…… 谢家,谢寡妇这天不时的在门口张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谢玉香从家里出来,然后伸手将谢寡妇拉了回来,一边拉一边说,“娘,天冷,回家去吧,信可能明天才能送来,回屋等吧。” 说着,谢寡妇和谢玉香才回去家里,“那个贱蹄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操心,下次一定要想办法治治这个毛病。” 正说着,就有人来谢家喊着,“谢寡妇,有你儿子的信……”天寒地冻的,信比以往来的晚一些。 “总算是来信了。”谢寡妇欣喜的就拆开,不过她可不认识字,“玉香,来,你给娘念……” 玉香直接拆开信,就看了起来,文绉绉的语言她就直接转化成了口语,“娘,哥说他在书院什么都好,就是快要过年了,要给书院打点关系,想要托人捎点银子……” “家里没有钱了……”谢寡妇脸上的表情既是高兴,也是纠结,“这可怎么办才好?” 本来之前还有儿媳妇的嫁妆可以补贴,可是现在嫁妆也没有了,拿什么给谢祖荣。 谢玉香也是一脸的愁容,看着信上的字叹息,突然,“娘,要不然,咱们去王家要点钱,你想呀,我哥要是光宗耀祖了,王家不是也有光彩。” “总不能让他们王家白白就便宜,娘,你说呢……” 谢寡妇一脸的赞同,“也是,总不能让我们一家出钱,他们王家只享福吧,怎么也应该出一点的,走,现在就走。” 简直就是说风就是雨,说着说着就直接拉着谢玉香走。 “娘,现在天都晚了,要是我们现在去,到了王家就到半夜了,明天去吧。”谢玉香拉着谢寡妇说,一张脸写满了算计。 王秀姝,你别以为你去了娘家我就没有办法算计你了,想都别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刚刚蒙蒙亮,谢寡妇就起来,直接就有进了谢玉香的屋子,“玉香,起来,我们去王家要钱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欠了谢家多少钱呢? 谢玉香还迷迷糊糊的,听到钱,赶紧一轱辘就起来了,“娘,哪里有钱?” “这不才去王家要钱去,等咱们回来,娘给你包饺子吃,怎么样,你最爱吃的大肉饺子,正好那个小贱人不在……”谢寡妇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钱到手的模样。 “娘,你真好。”谢玉香捂着嘴笑着,狭长的眼睛吊了起来,和谢寡妇还真是母女。 第20章谢寡妇撒泼 天还未大亮,谢寡妇与谢玉香来不及收拾,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鹅毛般的雪密密集集的下着,但谢寡妇与谢玉香丝毫未减慢步伐,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王家村,二人相视一笑,好似银子就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亲家公,亲家母,我来接秀姝回家了... ...”还未到门口,谢寡妇便大喊起来,打破了乡村晨起时的寂静。 王秀姝还在梦中,突然间便被惊醒了,她感觉好似听到了婆婆的声音,连忙坐起打开窗子向院子看去。 看到真是婆婆来了,匆忙穿上了衣服,向屋外跑去,婆婆这么早来,肯定不是来接自己回家这么简单,不能让他们打扰到自己的家人。 “娘,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的风寒好些了吗?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去的,让你来接我多不好意思的。” 王秀姝只想让婆婆赶紧走,这样一直待下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听到王秀姝的话,谢玉香不高兴了,“怎么,你还想让娘的病情加重吗?就知道你一天没安什么好心,”谢玉香话未说完,就被谢寡妇拦住了,“娘不是看你一直没有回家,便来寻你,你一直待在娘家,别人会说闲话的”。 “亲家母你来了,这么冷的天,快进门,屋里暖和,秀姝你也是不懂事,你婆婆来了,你也把她不请进门,一直待在外面像话吗?”王家父母一边把谢寡妇与谢玉香请进门,一边儿说着王秀姝的不对。 王秀姝听着父母的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还请他们进门,我都想让他们赶快出去。” 谢寡妇四处打量了一下,便想着王家家境还可以,哪里需要王秀姝的嫁妆补贴,肯定是王秀姝不想给自己银子,暗下决心回家一定不会放过王秀姝,一会儿也要问王家都要点儿银子。 “亲家,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祖荣昨天写信会来,说是书院要交费,我家的银子不够,想问你们借点儿,祖荣以后可是要当状元的,咱们一定要支持他。”谢寡妇笑眯眯的说着。 王秀姝听着气的牙痒痒,婆家借钱从来没有还过,谢祖荣什么样子她也知道,考状元真是白日做梦。 王家父母听完后也甚是无奈“亲家,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光亮上山打猎时受伤了,最近看大夫、吃药的花了不少银子,不是我们不想借你,而是最近真的没有钱了,亲家,你就体谅体谅吧。” 谢寡妇听到后也坐不住了,“什么,你们没有,刚刚还看到你们院子里养了那么多小鸡,随便卖了都是可以换钱的,你们这些乡下人见识就是短浅,区区几两银子都不愿意借给我们。” 王家不愿给钱,这可不行,儿子在书院没钱怎么可以,儿子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人。 这时,王光亮从外面回来了,原来昨晚刚睡下没多久,邻居家的草棚因为雪太大被压垮了,新买回来的小鸡仔都被压在下面了。 邻居来找人帮忙,王光亮便去了,直到早上才忙完,本以为回家可以歇歇,谁知道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父母都是老实人,不会说话,妹妹的婆婆那么厉害,自家人肯定会吃亏的。 谢玉香看到王光亮回来,大喊道“娘,你看,王秀姝骗咱们呢,他哥哥好好的,腿也没什么事,说什么把银子都给她哥治病了,分明就是说谎。” 谢寡妇本是不讲理的,谢玉香又这样煽风点火,她更生气了。 她认为王家就是仗着人多在欺负她们母女俩,便更加不依不饶了,“我们母女俩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们,就是想你们帮帮我们。 “以后祖荣当大官了,你们也有好处,今天我把话搁这儿了,你们今天要是不给钱,我就让我儿子把你家闺女休了。” 柳氏听完这话便着急了,“亲家,不要这样说,银子我们想办法,说什么休妻这种话,传出去对孩子们都不好。” 柳氏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希望儿女都过得好,不想他们家成了女儿的拖累,便回屋准备取银子。 王秀姝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觉得自己很不孝,自己嫁了人,反倒让父母过得更辛苦了。 上一世真是瞎了眼了,为了谢家一家人,舍弃了父母兄长,现在她更加坚定要与谢祖荣分开,要不然父母肯定会被自己,还有谢家一家拖累。 王秀姝拦住了要去取钱的母亲,来到谢寡妇面前“我娘家哪儿有什么钱,上次都给哥哥治病了,现在冬天的,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祖荣的事是大事,可不能就这样耽搁了,你要不去找找别人吧。” 听到王秀姝的话,谢寡妇拉着谢玉香跑向了院子,开始哭哭啼啼“我一妇道人家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给儿子娶了媳妇,本以为可以想想清福,谁知道儿媳妇天天往娘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欺负她,我来接她也不愿意回去。” 谢玉香看到母亲那个样子,便开始一唱一和的,“嫂子,以后家务活我都来干,你就跟着我们回家吧。” 冬日里村里人都在家待着,眼看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谢家母女更加得意,声音也越发的大。 王家人没法,又不能赶那么两人走,也不能由着她们毁了自家女儿的名声,王启旺做主让柳氏拿了二两银子给了谢寡妇,那还是过年准备的钱。 谢寡妇拿到了银子,便不再哭闹,只留下一句“自己先回家了,让王秀姝也赶紧回家。”心满意足的带着谢玉香离开了。 送走了婆家人,王秀姝也告别了父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看着年迈的父母,她发誓一定不会再成为他们的负担。 王秀姝刚走出村口,就感觉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钱大虎,“大虎哥,天这么冷的,你干嘛去呀?” “我昨天打猎捉住了只山鸡,想着给光亮哥拿来补补身体,秀姝,你是要回去了吗?”钱大虎本以为今天去王家会看到王秀姝,谁知道在这儿碰到了她。 “大虎哥,谢谢你,一直帮助我们,我要回去了,婆婆和小姑子今天来找我了。”王秀姝苦笑道。 钱大虎看到王秀姝那般,不由得觉得不忍,但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叮嘱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21章生孩子 谢寡妇拿到钱就去了集市上买了五两肉,回家与谢玉香包饺子吃,又顺便托人把钱给谢祖荣拿去。 “娘,好香呀,什么时候才可以吃呀,我好饿。”闻到肉香的谢玉香坐不住了,一直催着谢寡妇。 “马上就好,记得把肉给你哥哥留点儿,不要太贪吃了。”谢寡妇甚至自己闺女的贪吃样儿,就一直叮嘱她。 “嗯,知道了,不会忘记哥哥的,娘,不要给王秀姝留,她今天那样对咱们,等她回来了,不要让她进咱家门。”今天发生的事儿,已经让谢玉香更加讨厌王秀姝了。 谢家母女吃饱喝足后就休息了,完全忘记了还有王秀姝这个人。 王秀姝回到家中时天已经黑了,家中一片漆黑,明明知道谢家人凉薄,但不免还是觉得凄凉。为谢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还是换不来一点儿好,今日还让父母与兄长那么难堪。 书院 “谢祖荣,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个读书人的样子,唉。”院长对现在的谢祖荣很失望,整天忙着吃喝玩乐,荒废了学业。 “谢祖荣,有你的信。”谢祖荣听到后,顾不得再听院长的教诲,飞奔门外,急匆匆的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银子,放在手里颠了颠,就准备起身去找李志。 “李兄,我家给我把钱寄来了,咱们快走,一会儿就该天黑了。”谢祖荣看到李志拿着书倚靠在床榻上,便放低了声音,不忍心再去打扰他。 李志看到谢祖荣,匆忙起身,“谢兄弟,你来了怎么不吭声,这样让你等着多不好意思。”李志收拾好东西,二人就出了门。 临近年关,多少人还在为没钱过年发愁,而赌场里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压大,快呀,大大大,唉... 又输了。”谢祖荣暗暗后悔刚刚咱们没听李志压小的。 “李兄,你说我该压大还是压小,我都听你的,一会儿赢了钱,咱们喝酒去。”从这个时候开始谢祖荣已经对李志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咱们兄弟你还客气什么,为兄一定不会欺骗你的”李志看着谢祖荣信誓旦旦样子,拍了拍他的肩头。 “李兄,还是你厉害,这次又赢了五两,咱们喝酒去。”赢了钱的谢祖荣,十分的感激李志。 李志摇了摇头“谢老弟,整天去酒馆有什么意思,哥哥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保证你喜欢。” 南风馆 来到南风馆门口,谢祖荣暗自肺腑,“还是李兄见识广,来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名字都这么的文雅。” “李兄,这个地方怎么都是男的呀,没有一个女的?甚是奇怪。”谢祖荣虽说喜欢赌钱、喝酒,但是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不由得觉得新奇。 李志只是笑着看着谢祖荣没有说话,直接带着他往里走。看着人来人往,谢祖荣这时也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可没有他说话的余地,李志直接带他进入了包厢。 “谢老弟,为兄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我认定你这个朋友了,你可不要嫌弃我。”李志说着拉上了谢祖荣的手。 谢祖荣虽说不适应,但是也没有甩开李志的手。 二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了人生理想,谢祖荣不由得感叹道李志的才情,也不由得被深深吸引。 谢祖荣这个时候发现,李志与自己志同道合,这样的人才是适合自己的,想到这儿,对王秀姝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李志与谢祖荣喝得伶仃烂醉,一切都看似那么顺其自然,二人便厮混到了一起。 有了另外一种关系,谢祖荣与李志走的更近了,其他人的劝说也从未听过,也不允许有人说李志的丝毫不对。 临近年关,雪下得越来越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但是谢寡妇早早的站在了村口,迎接自己儿子的归来。 “祖荣他娘,在这儿等祖荣呢,你家儿子真了不起,咱们村里唯一一个秀才,哪儿像我家那个,整天让我操心。”葛大娘笑着与谢寡妇唠起了家常。 谢寡妇听着葛大娘的赞赏,心里更加自豪了,“那是,我家祖荣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 “谢大婶,祖荣让我给你捎口信回来,他说他有事,晚几天回来,你今天不要在这儿等了,外面太冷了。”听着旁人的捎回来的口信,谢寡妇不高兴了,气冲冲的朝着家走去。 回家看到王秀姝坐在炕上,觉得一切都是王秀姝的错,破口大骂起来“你这扫兴的,都怪你没用,我儿子今天都不回来了,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快做饭去,你还想饿死我吗?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教的你。” 听着婆婆的话,王秀姝没有吭声,默默地下了坑,去了厨房,王秀姝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喂,我要吃炒鸡蛋,这次要是多放盐,小心我给娘告状。”谢玉香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命令着王秀姝。 王秀姝低头干着自己的活,没有吭气,谢玉香便去找谢寡妇告状去了。 “娘,玉香,吃饭了。” 谢玉香看着饭桌上没有自己指定的炒鸡蛋,更是生气了,转身就走了。 谢寡妇看着自己的儿女都不陪自己吃饭,所有的怨气都发给了王香姝“家里还有鸡蛋,你给玉香炒个鸡蛋就行了,要不要这么麻烦,咱家的鸡都下蛋,你以为像你一样,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听着婆婆的话,王秀姝觉得自己不能再忍让了,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照现在终于,估计还没等自己与谢祖荣和离,又会像上一世那样,受尽他们的欺辱,含恨而终。 “娘,生孩子这种事,也由不得我一个人,你让祖荣也多努力吧,炒鸡蛋今晚没有,如果不愿意吃饭就不要吃了。”王秀姝端着自己的饭碗也回了屋子,留下谢寡妇一人独自坐在饭厅。 谢寡妇指着王秀姝的屋子大骂,骂累了也就回房了,这顿不愉快的晚饭也就这样结束了。 第22章同行 腊月二十九,眼看着离过年就剩一天了,谢祖荣迟迟不归家,让谢寡妇越发的担心。 一大清早,还未吃过早饭,王秀姝就被谢寡妇赶出家门,说是去寻谢祖荣,顺便去置办点儿年货。 王秀姝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暗道好冷,这个时候让她出来,也真是狠心,其实王秀姝并不希望谢祖荣回来,家里多一个人,她就更累,想到这儿,她也就放慢了脚步。 “大虎,等等,我怎么看着那个人像秀姝,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过去看看。”原来王光亮与钱大虎相约好今日去集市上把那些动物皮毛卖出去,没想这么早就遇到了王秀姝。 “秀姝,秀姝……”王光亮匆匆跑过去,叫住了前面那人。 “咦,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早的你干嘛去呀?”王秀姝看着大哥很是惊奇,但也怕大哥担心自己。 看着冻得满脸通红的妹妹,王光亮很是心疼,“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干嘛去呀,跟大哥走,大哥捎上你,你一个姑娘家的,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王秀姝跟在自己大哥身后,看到了钱大虎,“大虎哥,你和我哥哥要干嘛去,你们关系越来越好了呀。” “我与你大哥把这些动物皮毛卖了,顺便买点儿年货。”看着王秀姝,钱大虎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天气太冷,王秀姝以为钱大虎和他一样冻的脸部通红的,也没大注意,还让他多加保暖。 王家人本就不喜欢谢祖荣,上次谢寡妇去王家借钱,王家人更不喜欢谢家了,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王秀姝没敢给王光亮说婆婆让她去找谢祖荣,只说自己少买了年货。 一路上三人谈天说地的,王秀姝对钱大虎印象更好了,认为自己以前真是太年少无知,她大概想起,上一世钱大虎最后好像是被京城里的人带走了,似乎最后还当了大将军。 到了集市上王秀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王光亮和钱大虎,只说好了地方会合,下午一起回家。 王秀姝来到书院没有找到谢祖荣,在书院的同学指引下,她来到了李志家,看着谢祖荣与李志一块儿走了出来,王秀姝不由得冷笑,前一世就是李志毁了自己的清白,害自己惨死,害王家人蒙羞,想到这儿,她更恨谢祖荣了。 王秀姝上前挡住了谢祖荣,“祖荣,祖荣,你怎么还不回家呀,书院的人说已经放假了,娘很想你,一直盼着你回家呢。” 谢祖荣看着突然出现的王秀姝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便像李志解释“这是我媳妇,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来,真的。” 转头就指责王秀姝,“你一妇道人家干嘛来了,不是捎口信说要晚点儿回家,一天天的真不省事。” 上一世谢祖荣也这样指责过她,她那时还单纯的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谢祖荣学习,经历了一世,王秀姝深知她确实打扰了,只是打扰了那二人的幽会。 “祖荣,这是你朋友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听着王秀姝问起李志来,谢祖荣有些慌了。 看着谢祖荣惊慌失措的模样,王秀姝暗自诽腑,这一世提早遇到了李志,她也该做些改变了,让那些害她含恨而终的人都有应有的惩罚。 未等谢祖荣回答,李志先出了声“弟妹好,我叫李志,是谢老弟的好朋友,最近我家有点儿事,耽搁了祖荣回家,还让你寻来,真是不好意思,还望你海涵。” 看着李志的模样,王秀姝忍住了一巴掌打上去的冲动,不再想多说一句话。 李志帮忙解释过,谢祖荣也没有那般的不知所措了,将王秀姝拉倒一边儿“回去给娘说,我明天就回去,以后不许再来找我,赶快回去,别在这儿丢人了。” 听完这些话,王秀姝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走了,知道谢祖荣明天回家,也算给婆婆有了交代,之后一个人在集市上溜达,到了约定时间,便到了会合地点,与哥哥准备回家。 “秀姝,这些糕点拿回去吃吧,过年你不能回家,这些就当做哥哥给你的礼物了,在谢家照顾好自己。”王光亮看着妹妹很是心疼,在家的时候父母与自己都宠着她,谁知道嫁了人这般的不幸福。 听着哥哥的话,王秀姝红了眼眶,哥哥对自己这么好,她一定会让哥哥幸福,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发生的。 “秀姝,给,这是一双手套,光亮哥都送你礼物了,我也没什么好给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你不要嫌弃太丑了。”这双手套上次见王秀姝之后,钱大虎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理由送给她,也怕她拒绝,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不由王秀姝推脱,钱大虎已将手套塞到她的手中,王秀姝面露为难,但看着钱大虎兴冲冲的样子,又不忍心去拒绝,看着哥哥点头,王秀姝也就接下了,对钱大虎说了声感谢。 天色渐晚,三人也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看到王秀姝回到家中,谢寡妇连忙刚上前,“秀姝,你见到祖荣了吗,祖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谢寡妇的问题,王秀姝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谢寡妇的真心,也不忍心让她担心,“娘,我见到祖荣了,祖荣说他之前有事耽搁了,明天就回来了。” 听着王秀姝的话,谢寡妇甚是激动,催促着王秀姝赶紧准备谢祖荣爱吃的东西,也顾不得是晚上,一直忙前忙后。 李志家 “李兄,母亲催我回家了,我也是该回去了,不能再与你待在一起了。”谢祖荣恋恋不舍的望着李志。 李志甩开谢祖荣拉着自己的手,冷笑道“什么母亲催促,莫不是你想你那小娘子了,找这种理由搪塞我,你当我李志是什么人了。” 李志气狠狠的样子吓到了谢祖荣,谢祖荣连忙解释,直至答应过了年带李志回家,李志才心满意足。 说着二人便吹灭了蜡烛,又厮混到了一起。 第二天临近中午,谢祖荣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李志,一人踏上了归途。 第23章家有秀才 腊月三十,也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下了一个多星期的大雪也停了,天空也渐渐放晴。 谢寡妇与谢玉香今天是最高兴的,因为谢祖荣要回来了。谢寡妇难得今日没睡懒觉,起了个大早,忙前忙后,唯恐亏待了自己的儿子。 “王秀姝,你这一大早就哭丧着脸想干什么,看到你就扫兴,赶快去把上次我买的肉做好,祖荣回来要吃。”谢寡妇看着王秀姝拿着扫把站在院子发呆,气就不打一处来。 原来王秀姝昨天见到了李志,回到家中后便一直做噩梦,索性后半夜也就没睡。 听着谢寡妇的话,王秀姝也懒得计较,婆婆不待见自己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放下扫把往厨房走去。 “玉香,快别收拾了,与娘去接你哥哥。”谢寡妇推开谢玉香的屋门,拉着她就往出走。 “娘,哥不是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外面那么冷的,咱们去干嘛,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谢玉香一直觉得自己是要当千金小姐的,所以看不起村里的那些人,也不愿与那些人待在一起。 看着谢玉香厌烦的样子,谢寡妇也只是笑笑,女儿被自己宠的太骄纵,有时候是很生气,但只要想到以后女儿也是要成为大官夫人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寡妇一路哼着小调儿,逢人便说谢祖荣要回来了,唯恐有人不知道她家有一个秀才。 谢寡妇心情很是不错,但谢家这会儿已经是鸡飞狗跳的了。 谢玉香闻到肉味,就来到厨房,吵着让王秀姝分她一碗肉吃,王秀姝当然不依了,本就剩的不多的肉,要是再分给谢玉香肯定就剩不了多少,婆婆之后只会骂她。 “王秀姝,你就这么小气的,给我吃一点儿怎么了,我娘给我家买的,又不是吃你家东西。” 谢玉香伸手就去抢王秀姝手里的肉碗,一来二去,碗就摔在了地上,厨房只是临时搭出来的,地上全是泥,谢玉香与王秀姝二人看着摔在地上的肉碗,愣住了神。 谢玉香也是反应快,立马跑出了厨房“王秀姝,你看看你能干什么,竟然把肉都倒在地上,等着娘回来收拾你。” 王秀姝看着跑出去的谢玉香,又看看地上的已经无法挽回的肉,一脸苦笑,婆婆肯定不会听自己的,又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到了中午,谢寡妇还是没有等到谢祖荣,饥饿难耐,就打算回家吃过午饭再来。 “娘,不得了,王秀姝要翻天了。”刚到门口的谢寡妇就听到谢玉香大喊大叫,忙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娘,我看到王秀姝偷吃肉,便说了她几句,谁知她就把碗摔在地上了。”谢寡妇听到没肉吃了,就恶狠狠地去找王秀姝算账。 来到厨房,也不由王秀姝解释,谢寡妇拉着王秀姝的胳膊就打了起来,“王秀姝,你个扫把星,你来我家,我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好事,我打死你。” 谢寡妇身高体胖的,营养不良的王秀姝怎比得过她,躲也躲不过,就只能有挨打的份儿。 谢祖荣回到家中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娘,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王秀姝又怎么欺负你了。” 谢祖荣十分嫌弃的盯着王秀姝,好似看不到挨打的是王秀姝,在谢祖荣心目中有错的人一定是王秀姝,他讨厌王秀姝,要不是看在足够的嫁妆份儿上,早就休了王秀姝。 “祖荣,你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 看到谢祖荣,谢寡妇也顾不上打王秀姝了,与谢玉香急忙赶上前去迎接谢祖荣。 “哥,王秀姝把娘... ...”没等谢玉香说完就被谢寡妇挡住了。 谢寡妇不想让儿子刚回家就因为王秀姝烦心,“没事,祖荣快进门,进去暖和,暖和,一路上辛苦了。”拉着谢祖荣与谢玉香就往屋里走,进门前瞪了一眼王秀姝。 王秀姝看着那其乐融融的母子三人,觉得自己就是多余,也幸得自己经历了一世,要不然还会那么傻的相信谢祖荣,还会傻傻的委屈自己伺候那群白眼狼。 “秀姝,你家祖荣是不是回来了,这是几个鸡蛋别嫌弃拿上吧。”王秀姝看着邻居大婶递给自己的鸡蛋楞了楞,“大婶,祖荣刚刚回来,你拿鸡蛋干嘛,我家也有,你拿回去给铁柱补身体,他还小,正长身体呢。” 不知什么时候谢寡妇来到了王秀姝背后,“铁柱娘,你来就来了,还拿鸡蛋干嘛。” 谢寡妇嘴上拒绝着,还是伸手接了鸡蛋。“铁柱娘,上次你说的事我记得呢,一会儿就与我家祖荣说,过两天就去给你家铁柱教书去。” 铁柱娘听到谢寡妇的答复也心满意足的走了。 原来村里只有谢祖荣一个秀才,谢寡妇也天天在炫耀她家有一个当大官的人,人人虽看不惯谢寡妇趾高气昂的样子,但还是很羡慕,铁柱娘便来找谢寡妇,让谢祖荣给他家儿子教读书写字。 “王秀姝,我家祖荣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今晚都没肉吃了,你还想他没鸡蛋吃吗?我家祖荣也是可怜娶了你这样的媳妇,今晚你不用吃饭了,哼。” 因为谢祖荣回来,谢寡妇也准备自己下厨,顺便赶走王秀姝,让她别打扰她们一家人团聚。 要是搁在上一世的王秀姝指不定会怎样伤心,但是现在她也图得清净。 钱家 “娘,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一会儿弟弟回来,咱们就可以吃年夜饭了,娘,你看钱大虎又要出去了。”胡氏原本的好心情因为听到钱大虎的名字,瞬间垮了下来。 “钱大虎,你干嘛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胡氏不喜欢钱大虎,她也希望钱大虎出去,但是就是不喜欢他那种眼里无人的样子。 钱大虎转身盯着胡氏,胡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虽然怕钱大虎,但话已经说了出来就不能输了阵势,“怎么,我还不能问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娘。” 钱大虎也没理胡氏转身就走,留下胡氏暗生闷气,钱大虎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师父,还有那个她。 第24章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大年三十晚上,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家家户户都团聚在一起吃团圆饭。钱大虎提着两壶酒独自走在上山的路上,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就再也没吃过团圆饭,家里的那三人不喜欢,他也显得格格不入。 “父亲,大虎来看你了,今天三十,过年了,我给你带了壶酒... ...” 钱大虎来到自己父亲坟头,祭拜过父亲,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师父,我给你把酒带来了。”十五岁那年,钱大虎在山里打猎救下了一人,那人伤好后,为了报恩,就一直教钱大虎天文地理、行军打仗知识,钱大虎也认了此人为师父,从那儿之后,只要师父在这儿,他便与师父一块儿过年了。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一定会很惊奇,那般平凡无奇的钱大虎竟然琴棋书画都精通,“大虎,该你下了,你再这样魂不守舍,为师就赢了”。 钱大虎回过神,看了看微笑的师父,看看棋盘,发现自己快输了,所性就放下棋子,来到了窗前,望着窗外,他又想起了那个惊起他心中涟漪的姑娘。 阮苏笙看着自己徒弟的落寞样儿,很是惊奇,在他心中,除去钱大虎在外人面前装傻充愣的样子,他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大虎,你遇到什么烦心事,给为师说说。” 钱大虎也不知是否该给师父说,但自己也很迷茫。 “师父,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但是她已经嫁人了,可是我却忘不掉她,越来越是想念,我想去见她,可是又怕打扰她,师父,我该怎么办?” 面对徒弟的问题,阮苏笙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错过了一辈子的人。 “想见就去见吧,不要太畏畏缩缩了,她过得幸福就不要打扰了... ...” 未等阮苏笙说完,钱大虎就飞奔出去,看着钱大虎远去的背影,阮苏笙摇了摇头。 谢家 谢寡妇一边儿往谢祖荣碗里夹着菜,一边儿指责王秀姝,“祖荣,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有什么需求就给娘说,你那媳妇是个不中用的。” “嗯”谢祖荣头都没抬,淡淡的应付了一声。 谢玉香觉得哥哥这次回来话变少了好多,觉得太安静“哥哥,你这次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回来的这么晚,我和娘都想你了。” 谢祖荣猛地抬起了头,好似想起了什么,“娘,我新认识了个朋友,我请他过一段时间来咱们家,你们好好收拾,准备点儿拿得出手的,不要让我丢人了。” 谢寡妇听到儿子要带朋友来很高兴,连连应声说着“好”。 但突然想到之前谢祖荣刚刚交了束脩,上次的钱也是找王家借的,自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置办东西,面露愁容。 “娘,王秀姝怎么不来吃饭,难道还要咱们去请吗?”饭吃了大半,谢玉香才想起有王秀姝这个人。 谢寡妇很是嫌弃,高高兴兴的又提起王秀姝,“那个扫把星呀,我罚她今晚别吃饭了,也省得我们看着她心烦。” 提到王秀姝的名字,谢寡妇突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对呀,王秀姝有钱,她的嫁妆那么多,当初就是看到她能够补贴家用,才娶她的。 谢寡妇也很郁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秀姝不听话了,嫁妆不愿意往出拿,还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谢寡妇决定找个方法治治她。 在窗外的钱大虎听到谢家人的对话,觉得很难过,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过得这样不好,被人这样欺负,不由得心疼起王秀姝来。 “吱呀... ...”听到有人打开了门,钱大虎赶紧躲到了一旁,生怕被人发现。 原来是王秀姝,一天没吃饭的她已经饥肠辘辘了,翻遍了厨房没有找到一点儿可以吃的东西,又不想去屋里找谢家母子三人,于是也不顾寒冷独自坐在院子。 “爹、娘、哥哥,秀姝好想你们,是秀姝不好,不该不听你们的话,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秀姝自己咎由自取吧,秀姝一定要改变,爹、娘,秀姝会回家的,以后秀姝一定听你们的话。唉,好饿呀。” 站在角落的钱大虎听着王秀姝的话,更加心疼了,他好想过去安慰安慰她。 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那样只会害了王秀姝,钱大虎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王秀姝从谢家拯救出去,钱大虎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王秀姝回到屋子的时候,谢祖荣已经准备睡下了,王秀姝刚刚坐到炕边儿,就被谢祖荣一脚踹到了地上。 “滚开,不要在我这儿来,你不许上炕,爱待哪儿就待哪儿,反正就离我远点儿。”离开了李志,谢祖荣一天都不太高兴,看到了王秀姝就想到是因为王秀姝的打扰,他与李志才迫不得已分开。 看到谢祖荣夸张的反应,王秀姝冷笑着,谢祖荣嫌弃她,她也很嫌弃谢祖荣。 对于谢祖荣与李志那见不得人的关系,她也觉得恶心。王秀姝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出了屋门。 屋外寒风凛凛,又稀稀落落的飘起了雪花,虽说是来到了屋厅,但还是觉得很冷,王秀姝打了个冷战,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她在想着今晚该怎么熬过去,她的屋子一点炭火都没有…… 好容易睡着,王秀姝觉得自己浑身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热意,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眨眼就是天明了。 王秀姝的门被拍的啪啪直响,年久失修的门也在枝丫枝丫的抗议,“王秀姝,起来,这都啥时候了。”谢玉香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一边还骂骂咧咧。 “秀姝,娘把热水烧好了,快来洗脸吧,洗完脸叫上祖荣来吃饭。”听到谢寡妇的话,王秀姝掐了自己一下,原来不是幻听,一向尖酸刻薄的婆婆今天这是被什么附身了,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注意点儿。 第25章大年初一 吃过早饭,谢寡妇便把王秀姝叫到屋内,王秀姝暗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终于忍不住要说了。 谢寡妇让王秀姝坐下,搓了搓手,“秀姝,你看前几天你把肉都浪费了,娘也没有骂你,昨晚祖荣说过几天他有朋友要来,你看你能不能把你的嫁妆拿出来一点儿,咱们好招待祖荣的朋友,不能落了祖荣的面子。” 原来是李志要来呀,比上一世早了好几年,还想问自己要钱,窗户都没有,早上对自己那么不好,还真是没安一点儿好心。 “娘,祖荣朋友来,咱们是应该好好招待,但是我哥前段时间生病你也是知道的,我剩的那点儿银子都给我哥付医药费了,我真的没有了。”谢家人这样无畏的索取,也将王秀姝那点儿耐心一点点儿磨灭了。 谢寡妇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王秀姝还会拒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瞬间恢复了本性,“你都嫁到我家了,还整天把东西往娘家拿,没有,就去你娘家要去,没有钱,你就别回来了,赶快出去。”说着就把王秀姝门外推去。 “王秀姝,没有钱,就别进谢家门,拿上你的东西快走吧。”谢玉香从来没把王秀姝当做是自己的嫂子,在欺负王秀姝的事情上,她永远都在推波助澜,现在也不例外。 王秀姝回头看到谢祖荣就站在院子中冷眼旁观,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儿留恋。 “谢家媳妇,这大年初一的,你拿着包袱要去哪儿?” 面对同村人的询问,王秀姝心想,既然谢家人那样狠心大年初一就赶自己出门,也就别怪自己不给他们留脸了。 “大叔,祖荣有朋友过几天要来,我婆婆叫我去问娘家借点儿银子,要不然不好招待。”王秀姝带着哭腔说着,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大叔,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要不然今晚赶不回来,就又要挨骂了。”不等话说完就加快步伐离去了。 “谢家出了个秀才,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大年初一就要秀姝回娘家要钱,也真是厉害了。” “嗯,就是,以前只觉得谢寡妇刻薄了点儿,没想到会是这么的过分。” ... ... 王秀姝隐隐约约的听着村民的讨论,很是期待谢寡妇与谢祖荣听到这些话时的反应。 王秀姝站在自家门口,想着要是父母问自己为什么今天回来,该怎么回答。 “咦,秀姝真的是你,爹,娘,秀姝回来了,快出来。”王光亮看到自家妹妹,感觉很奇怪,但也顾不得多问什么,急着把妹妹往屋里带。 王秀姝见到父母与哥哥,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在谢家在坚强,这一刻也扛不住了。 见到这样的王秀姝,王启旺,柳氏,还有王光亮都被吓坏,“秀姝,不要哭,告诉娘,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回来了?”王启旺与王光亮盯着王秀姝看,等待着王秀姝的回答。 “爹、娘、哥哥,我没事,就是太想你们了,昨晚梦到和你们一块儿吃团圆饭,就想立刻见到你们,早上吃过饭就回来了。”王秀姝不想父母担心自己,也不愿说实话,于是就撒了个慌。 王启旺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女儿不想说,也就没问,“秀姝,大年初一你就回家来,你婆婆和祖荣同意了没,你这儿孩子真不懂事。 ” “爹,我给婆婆说了,他们都答应了,祖荣还说过几天也咱家看看那你们。”撒了一个谎,便要撒好多谎来圆,可看着父母渐渐苍老的面孔,王秀姝就不忍心说实话,能多瞒一天是一天吧。 “娘,我饿了,我想吃红薯饼。”王秀姝可怜巴巴的盯着柳氏。 柳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王秀姝的鼻子“都嫁人了,过两年也就该做母亲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柳氏与王秀姝的互动,成功的逗笑了王启旺与王光亮。一家人兴冲冲的一起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他叔,他婶,你们做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与秀姝挺像的,我还以为是秀姝回来了。”人还没走进来,声音已经传到了。 听到自家大伯娘的声音,王秀姝就知道又要没完没了。 “秀姝,你真的回来了,伯娘娘还以为看错了,大年初一怎么可以回门呢,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王刘氏说着还四处张望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秀姝,祖荣没陪你回来呀,你不会是做错事,被赶回来了吧。” 王家四人瞬间变了脸色,“大伯娘,这么多红薯饼还不够你吃呀,还一直乱说话,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又要怎样误会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快吃饼。” 王光亮不喜欢这个伯娘,永远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不能让她毁了自个妹子的名声。 “伯娘,我就是太想父母了,婆婆与祖荣大度就让我回来了,祖荣过几天也就来了,不像有些人没有心,嫁了人就忘记娘家人了。” 王秀姝觉得是自己以前太懦弱了,以至于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自家人。 王刘氏知道王秀姝口中的有些人说的就是她,被王秀姝堵得无话可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就又回来了,“他叔,你们做的红薯饼真好吃,我拿几个给我家那口子和秀丽尝尝。” “伯娘还真是爱占便宜,把秀丽也教坏了,还是我家秀姝乖巧。”听到自家大哥的话,王秀姝觉得不好意思了,“大哥,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红薯饼都是我的了,你别吃了,哼。” 看着自己妹妹气急败坏的样子,王光亮哈哈大笑。 王秀姝自己回来时候的样子吓坏了父母与哥哥,所以现在哥哥在想尽方法逗自己开心。 待在娘家,王秀姝感觉又好像回到了还待字闺中的时候,王秀姝心想着借着这次李志来婆家,一定要与谢祖荣和离,然后再也不要嫁人。 第26章英雄救美 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柳氏很早就起床了,她想来王秀姝在婆家肯定也没睡过懒觉,便独自做好了早饭。 “秀姝,醒醒,该吃早饭了,这傻孩子做梦梦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柳氏来叫王秀姝起床,就看到王秀姝还没醒,却一直在笑,王秀姝昨天回来哭哭啼啼的样子让柳氏很揪心,现在这开心的样子,柳氏也是很高兴。 王秀姝醒来后,就看到柳氏在一直对着自己笑,“娘,你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呀。” “我在笑,某个傻姑娘,不知梦到了什么,哈哈笑不停,哈哈... ...”王秀姝模糊了好半天,才发觉柳氏说的是她,望着柳氏害羞了。 “娘,你别取笑我了,我梦到了小时候,爹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去镇上看大戏,爹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快别笑了,我要起床了。”王秀姝答应柳氏起床,柳氏也就离开了。 柳氏离开后,王秀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看大戏只是应付柳氏的,其实她梦到了谢祖荣,她与谢祖荣和离了,也让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吃过早饭,天豁然晴朗,王光亮决定与朋友上山打猎,王秀姝得知是王光亮和钱大虎一起去的,于是先一步到达了约好的地方。 看着远处朝着自己走来的两个身影,钱大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王秀姝也来了,虽然前几天刚刚见过,但是王秀姝那晚悲伤样子,让他更是放心不下。 “大虎哥,今天是我缠着哥哥要来的,你可不要怪哥哥,更不要嫌弃我,我绝对不会捣乱的。”王秀姝浅笑着看着钱大虎,钱大虎救了王光亮,王家人十分感激他,与钱大虎相处过几次,在王秀姝心目中,钱大虎现在也像她的哥哥一样。 王秀姝的话语,打断了钱大虎的思绪,钱大虎看着王秀姝摸了摸自己的头“秀姝,乱说什么呢,你来我很高兴,怎么会嫌弃你呢。” “秀姝,你可别再闹他了,你大虎哥是个老实人,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去了。”王光亮看着与钱大虎玩闹的妹妹,很是无奈。 “大虎,我这妹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着点儿。秀姝,快走了,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王秀姝朝着哥哥做了个鬼脸,就往山上跑去了。 “哥,快看,那儿有只山鸡,赶快捉,捉到了,咱们晚上就有鸡肉吃了。”王秀姝指着远处的山鸡朝着哥哥喊去。 王秀姝蹦蹦跳跳的开心样儿,让钱大虎移不开眼睛。 “秀姝,你再这样吵闹,咱们今天可就什么也捉不到了。”说着,一支箭唰的从他们眼前飞过,山鸡被射中了。 “大虎哥,你好厉害,哈哈... 哥哥,你连只山鸡都捉不到,唉,我要和大虎哥走了,你就跟在后边捡吧。”王秀姝一脸鄙视的看着王光亮,拉着钱大虎就走了。 王光亮捡起山鸡连忙跟了上去,他不放心那么调皮的妹妹。 王秀姝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上一世嫁到谢家后,基本上就没有再回过娘家,在谢家不是被打就是被骂,最后还落得个受辱而终...... “秀姝,小心!”钱大虎的声音惊醒了在回忆中的王秀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钱大虎飞扑上去,两人一起掉入了陷阱,钱大虎怕王秀姝受伤,抱住王秀姝自己当了肉垫。 王光亮听到声音,似乎是王秀姝出事了,也顾不得再去捡地上的猎物,飞升前去。 “大虎哥,咱们掉进来也不知道哥哥知道不知道……”王秀姝掉进来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担心王光亮不知道两个人在这里。 看着王秀姝担心的样子,钱大虎想起了那晚独自坐在院子落泪的王秀姝,想带她离开,却碍于很多的原因。 钱大虎暗恨自己无能,太不争气,喜欢的人在眼前,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了。 “秀姝,扶我起来。”这会儿,钱大虎也不想再隐藏他会武功的事实了,他要保护喜欢的人,不能让她受伤了。 “大虎哥,你受伤了,你别动,都怪我,要不是我乱跑,咱们也不会掉到陷阱里,你也不会受伤。”看到钱大虎受伤了,王秀姝很自责,“大虎哥,你别动,我喊哥哥过来。” “哥哥,哥哥,我们在这里……” 王光亮听到声音,找到了王秀姝与钱大虎,将他们救了出来。 “你们怎么会掉入陷阱,秀姝你没事吧。”王光亮拉着王秀姝左看看,又看看,就怕她受伤。 看着着急的哥哥,王秀姝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哥,我没事,大虎哥受伤了,咱们赶快回家去。” 王启旺从外面回家准备吃饭,老远就看到王光亮背着一个人与王秀姝急匆匆的往家里跑,也忙跑上前去。 看到王启旺,王秀姝才安下心,“爹,大虎哥脚扭伤了。” “秀姝,别愣着了,快去请大夫。”王启旺毕竟年长,没有王光亮兄妹那么慌乱。 请来大夫看后,得知钱大虎无碍,静养几日便好,王秀姝一颗心终于落地。天色太晚,又因钱大虎是救王秀姝才受的伤,王家人留下了钱大虎。 夜里王秀姝起身,看到父母房里的灯还亮着,便上前去看看,听到屋里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王秀姝停下了脚步。 “孩子他爹,大虎可真是个好孩子,这次又救了秀姝,当初如果没有拒绝大虎的提亲,秀姝与大虎在一起,现在该有多么幸福,唉,听着柳氏的话,王启旺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了,别多想了,快睡吧。”说着,吹灭了蜡烛。 王秀姝回到屋里,想起了母亲刚刚说的话,钱大虎固然很好,只是自己觉悟的太晚了,与谢祖荣婚后的生活,她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也旁人在一起了,而且她嫁过人,也配不上那么好的钱大虎了。 第27章造谣生事 王秀姝在娘家过着开心的日子,早已忘了谢寡妇赶她回来的原因了,她也不愿想起谢家那些人。 可是谢家人却开心不起来,王秀姝那日在村口说的话,越传越甚。 这日谢玉香刚出门就觉得所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仔细听了才觉得不得了,赶紧就回家报信去了。 “娘,不得了了,外面人都在传是咱家人没良心,把王秀姝赶回去要钱去了,更有人说哥哥娶王秀姝就是为了钱。”谢玉香出门闲逛,谁知就听到了这些话,赶忙跑回来说与谢寡妇听。 谢寡妇也顾不上嗑瓜子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谢玉香,“玉香,你听谁说的,竟然敢这样败坏咱家的名声,你哥可是做大官的,我去和他们拼了。” 谢祖荣看着泼妇样儿的谢寡妇很是嫌弃,觉得谢寡妇丢了自己的脸面,可是更气王秀姝,这么久还不从娘家回来。 “玉香,把娘拉回来,那个样子像什么,还不嫌丢人,这个时候还是让王秀姝赶快回来,王秀姝回来了,旁人也就没话说了。” 听到谢祖荣的声音,谢玉香拉着谢寡妇回来了,谢寡妇一辈子为了自己的儿女奋斗,她最听谢祖荣的话。 “祖荣,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一定是王秀姝那个小蹄子在外面乱说,看她回来我不撕烂她的嘴,爱说话,我让她一辈子也说不出来。”谢寡妇恶毒的样子,着实吓到了谢玉香,可是想想与自己没什么关系,收拾王秀姝她更加乐意。 谢祖荣低头思考了片刻,“娘,我去王家接王秀姝回来,她和我回来,那些嚼舌根的人打脸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谢祖荣说完就走,也不听谢寡妇在后面喊“祖荣,记得问王家要钱。” 谢祖荣不喜欢谢寡妇那市侩的样子,可他自命清高,又很是缺钱,与李志待在一起后,花钱更快了,想起李志,谢祖荣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赌坊 “大、大、大,我赢了,哈哈!”赌坊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总有那些梦想着一夜就可以暴富的人。 从赌坊的包间里走出一人,身着白袍,一手拿着折扇轻轻的扇着,只是这是冬日,这人的举动显得格格不入。 “来人,最近赌坊人多,你们都注意点,不要让人在这儿闹事,要不然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一双绿豆眼写满了算计与凶狠,这不是旁人,就是那与谢祖荣厮混的李志。 李志便是这赌坊的老板,谢祖荣不知他的这层身份,只以为他也是旁边哪家书院的书生,要是看到李志这般模样,绝对会惊奇,李志与他在一起的样子差的何止一点。 原来从谢祖荣第一次来赌坊,李志就盯上了他,李志喜好男色,看到谢祖荣文文弱弱的模样便移不开眼,就与赌坊里的人设下层层陷阱,一步一步引诱谢祖荣上钩。 已经好几日未见到谢祖荣,李志更是想念了,于是写了一封信,招来一个伙计,拿着谢祖荣给的地址,去谢祖荣家送信去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谢祖荣,李志脸上就像笑开花儿了一般。 王家 “大虎哥,你好点儿没,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伤了,这是刚熬好的鸡汤,快喝了,身体好的更快。’’自从钱大虎受伤的那日起就住在王秀姝家,王秀姝为了不让自己那么自责,也在一直照顾钱大虎。 钱大虎看着王秀姝心中感到特别满足,要是能够一直与王秀姝这样待着,他宁愿一直受伤,一直躺在炕上。 “秀姝,我没事,我也该回家了,出来的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钱大虎不想离开,可也怕再不走就真的离不开了,现在他还没有勇气向王秀姝表达心意。 钱大虎告别了王启旺夫妇,王光亮和王秀姝就准备离去,却被王光亮叫住。 王启旺打算趁着过年,所有人都在家里,让王光亮去拜访拜访何家,顺便看看什么时候可以结亲,王光亮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不能再拖了。 王秀姝听到王启旺的话,便也闹着要去,上一世何莲翠因为王光亮瘸了腿就找借口退亲了,这一世王光亮的腿好了,看看何莲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配不配得上王光亮。 钱大虎的脚还没有好利索,王光亮与王秀姝打算把他送回家,再去往何家拜访。 快到钱家门口,钱大虎便让停了下来,钱大虎不愿意让王秀姝再看到继母的尖酸刻薄样儿,谁知道继母看到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咦,这不是大哥嘛,几天没见,大哥你还知道回来呀。”听到钱美花的声音,钱大虎就知道躲不掉了。 “娘,大哥回来了,快出来迎接。”钱美花不喜欢钱大虎,她怕钱大虎,可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她谅钱大虎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胡氏听到钱美花的话,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钱大虎就像看到了只苍蝇一样,“哟,这是谁呀,大虎,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认识这个家门了。” 上一次来钱家送红薯饼,王秀姝还认为胡氏人不错,现在这样,她发现胡氏与谢寡妇一样,同等的尖酸刻薄,说起话来不讲一点儿理。 胡氏看到站在钱大虎身后的王秀姝,“这不是秀姝嘛,过年了,你怎么与我家大虎待在一起,你不是都嫁人了嘛。” 钱大虎瞪了一眼胡氏,“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来,”气的胡氏脸色发青,可又不敢多说什么。 “光亮,你带着秀姝快走吧,这都到家门口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钱大虎望了一眼王秀姝,不敢多说什么,他不想让胡氏再乱说什么,让王秀姝误会。 王光亮与王秀姝对视一眼,明白钱大虎的用意,也知道钱大虎家里的关系,不想他为难,告别之后,二人便离开了。 依依不舍的目送王光亮与王秀姝离去,钱大虎也没再理胡氏与钱美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第28章事情的始末原委 刺骨的风呼呼的刮着,雪飞飞扬扬的,谢祖荣一介文弱书生,冻得再也走不动一步了,他很后悔,为什么要一气之下就决定来找王秀姝,让人传个话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自己找罪受。 柳氏刚从屋内出来,就看到门口躺着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忙跑过去看,走进之后才发现是谢祖荣。 “孩子他爹,快出来,祖荣晕倒了。”柳氏拍了拍谢祖荣的脸看没反应就拖着往回走。 谢祖荣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炕上,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看着炕边的两人,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今日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冻死在雪地里了。 “祖荣,快来先喝杯热水暖和暖和,你今日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在门口?”看到谢祖荣醒来,柳氏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柳氏真怕谢祖荣出了什么事,按照谢寡妇那个样子,要是今日谢祖荣有个三长两短,谢寡妇看到会和她一家人拼命的,王秀姝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谢祖荣在屋里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王秀姝的身影。 “娘,秀姝呢,我这次是来找她的,她与母亲吵架,一气之下就回来了,本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去,我在家等了几日,也没见到她回去,我便找来了。”谢祖荣的话语配上他虚弱的声音,让人更觉得王秀姝多不懂事。 王启旺与柳氏听后,面面相觑,“秀姝今日与她哥哥出去拜访亲戚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你先在炕上躺躺,先睡会儿,他们回来我叫你。” “爹、娘,我们回来,外面好冷,还有没有饭吃呀?”王秀姝掀开帘子,一脸瑟缩着,显然已经冻的不成样子了。 柳氏看着女儿,不相信女儿是女婿口中那么任性的,“秀姝,你给娘说,你这次为什么回家,说实话,可不许骗娘。” 王秀姝没想到自己刚回来柳氏就这样问自己,“娘,都说了嘛,是想念你们了,我才回来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娘,快给我找点儿吃的吧,女儿快饿死了。” 这个时候王启旺与王光亮也走了进来,柳氏把盛好的饭递给了兄妹二人,看着王秀姝,柳氏更是好奇,她不是不相信自己女儿,女婿说的那么认真,他不愿意相信也不行,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秀姝,祖荣今天来找你了。” 听到柳氏说谢祖荣来了,王秀姝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娘,谢祖荣来干嘛,他都说了什么。” 柳氏也没有隐瞒,把谢祖荣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与了王秀姝听。 王秀姝从来没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颠倒是非黑白,王秀姝觉得她也该说实话了,不能看着淳朴、老实的父母被谢祖荣、谢家人这样欺骗。 王秀姝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娘,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婆婆赶我回来的。” 没等王秀姝说完,王光亮坐不住了,“我去找谢祖荣,妹妹这么好的人,他家凭什么赶秀姝出来,太过分了。” “坐下,听你妹妹说完,祖荣这会儿就在咱家,有什么说清楚了,不要那么冲动,你妹妹还是要和祖荣回谢家的。”看着王光亮冲动的样子,王启旺发话了。 “哥,听我说完。”王秀姝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谢祖荣这次找上门来是她没想到的,本不愿让父母担忧,但是现在不说不行了,还是要说出来,不能再让父母被谢祖荣那小人给骗了。 “婆婆,一直想方设法要我的嫁妆,这次祖荣有朋友要到家里来,她又来逼我,祖荣在书院里的开销一直是我用嫁妆补贴的,这么久了,也没有了,可婆婆不相信我,她把我赶回来要钱,说没钱的话,我也就不用回去了。”王秀姝说着,泪如雨下。 “婆婆赶我走,祖荣不但没有拦着,还一直骂我不中用。我不想让你们伤心,咱家也没钱,上次婆婆来借的钱肯定是不还的,咱们不能一直这样惯着他们,这次我也是想让他们绝了这份念想,才一直没说的。” 听完女儿的话,王启旺与柳氏心里更不是滋味,女儿竟然在谢家受了这么大的罪,唉,也是他们没用。 王启旺站了起来,“秀姝,光亮,吃完饭先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日清晨,王秀姝来叫谢祖荣吃饭,看着王秀姝那不愿搭理他的模样,谢祖荣想骂,奈何又在王家,王家人多,他孤身一人也只能忍忍了。 吃过早饭,王启旺拿了一两银子给了谢祖荣,“祖荣,秀姝在你家,你多照顾点儿,我们女儿嫁出去了,你要好好对她。” 谢祖荣接了银子,一直在想着要买什么东西,如何来接待李志,王启旺所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王秀姝也没想到父亲会给谢祖荣银子,但也能想明白,爹娘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毕竟自己要和离的想法,在父母眼中会是多么的疯狂。 “秀姝,你在家待了这么多天了,在待下去旁人会说闲话的,祖荣来接你了,你就和祖荣回去吧,好好过日子。”王启旺语重心长的对王秀姝说。 柳氏看着王秀姝不赞同的模样也是无奈,但女儿终归是嫁了人的,不能再像在家时那么任性了。 “秀姝,回去和祖荣好好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别总憋在心里。”柳氏拉着王秀姝的手,看着女儿,不忍心放下。 看着王家一家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谢祖荣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怕是早已经转身离去了。 “秀姝,快走吧,回去晚了,娘和玉香该担心了。” 听到谢祖荣的话,王秀姝只觉得虚伪,但还是告别了父母与兄长,准备随谢祖荣回婆家了。 王光亮跑出了院子,追上了已离去的谢祖荣和王秀姝,“谢祖荣,我告诉你,你要是欺负秀姝,我不会放过你,记住了。” 王光亮的话让王秀姝很温暖,这次回婆家,绝对不会再隐忍了。 谢家人、谢祖荣,欠我的也是该换回来了。 第29章回家 雪下得很大,北风呼呼的刮着,像是要把人吹倒一样,王启旺担心王秀姝,更担心谢祖荣像昨日一样,又晕倒在半路上,便花了五十个铜板,雇了一辆马车,送王秀姝二人回去。 王秀姝与谢祖荣二人各坐在马车一边,相视无话,夫妻二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谢祖荣看了一眼王秀姝,想到刚刚王家夫妇与王光亮的话,充满了深深的鄙视,不以为然。 谢祖荣看不起王家所有人,他认为他是要做大官的人,有王秀姝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妻子和王家这样穷困的亲家,更是觉得丢人,要不是为了银子,他早早就休了王秀姝。 王秀姝靠在一边假寐,她不想与谢祖荣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回谢家肯定就不得安静,现在歇歇也好。 冬日的夜晚来的特别早,谢家也早早点起来蜡烛,平日里的不能浪费也只是说与王秀姝听的。 谢玉香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谢寡妇,很是心烦。 “娘,你就别转悠了,我都快被你转晕了。”谢玉香扶着自己的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眼看天越来越黑,谢寡妇有些着急了,谢祖荣昨日就去了王家,今日这个时候还没有归来,莫不是王秀姝又说了什么,王家人欺负谢祖荣了。 谢寡妇不停的向门口眺望,“玉香,你哥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谢寡妇知道问谢玉香也问不出什么,她也只是想寻求一份安慰罢了。 谢玉香认为谢寡妇的担心就是多余的,并不在意,“娘,哥都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你担心那些,还不如想想哥哥能不能把银子带回来。” 谢玉香一心只想着钱,谢玉香除了爱钱,便是整日做着那个千金大小姐的白日梦。 “娘、玉香,我回来了。”谢祖荣带着王秀姝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听到谢祖荣的声音,谢寡妇喜出望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祖荣,你终于回来,娘担心死了,外面很冷吧,饿了吧,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在王家你肯定吃不饱的,在外面哪有在自己家里好。” 谢寡妇拉着谢祖荣左看看、右看看,说东说西的,谢寡妇总害怕儿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丈夫英年早逝,谢寡妇一人又要忙田里的活,又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她将所有的好,都给了两个孩子,留给他人的尽是尖酸刻薄。 王秀姝站在谢祖荣背后,听到谢寡妇的话,翻了无数个白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有这样一个母亲,也怨不得谢祖荣会长成那个窝囊样儿。 谢寡妇拉着谢祖荣走向了屋内,猛然回头看到了跟在谢祖荣身后的王秀姝,脸立马垮了下来。 “王秀姝,你还知道回来呀,长本事了,就让你出去借个银子,你还待在娘家不回来,还要祖荣去请你,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还是公主了。”谢寡妇看到王秀姝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秀姝赶了一天的路,再听着谢寡妇没玩没了的,觉得很是聒噪。 “娘,你们先忙,我累了,我去睡了。”说完也没再去理谢寡妇,扭头就走,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你... ... 王秀姝,你给我站住。”看着王秀姝离去的身影,谢寡妇气的脸都变了颜色。 谢家一家人都没有想到,以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的王秀姝,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娘,王秀姝变厉害了,都敢顶嘴了。”谢玉香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又开始煽风点火了。 听着谢玉香的话,谢寡妇瞬间觉得自己脸面无光,上去撕了王秀姝的心都有了。 谢寡妇破口大骂,“肯定是王家人教的,这王家人每一个好东西,我真是瞎了眼了,让我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哥,你这次去王家怎么样,有没有要银子呀?”谢玉香一脸希冀的望着谢祖荣,唯恐错过了什么。 听到谢玉香的问话,谢寡妇也顾不得骂了,“嗯,对,银子,玉香不说我也就忘了,祖荣,你这次王家,他们有没有给银子,要是没有就赶紧让王秀姝回去。” 不得不说,谢家还真是把王家当做是摇钱树了,谢寡妇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感觉好像王家欠他们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谢祖荣本就想私吞了并不多的银子,拿去与李志逍遥快活。可是现在面对母亲与妹妹这样的询问,要是以前他绝对会说没有,面对现在这样的王秀姝,他怕王秀姝说漏了嘴,不得不说。 “给了,就给了一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还让我昨天受冻,走了那么远的路。”谢祖荣一介男儿,却没有一点男儿该有的尊严与气度。 听到只给了一两银子,谢玉香急了,“什么?只有一两,王家人怎么那么小气,王秀姝嫁到咱们家已经是对他们家很大的恩赐了,他们多给一点儿又能怎样。” 谢玉香本打算有多余的银子就给她新置办一身衣服,现在就只有一两了,还置办衣服,能够买双袜子也就很不错了。 “祖荣,别担心,银子不够了,娘给咱们要去,我还不信了。”谢寡妇不想儿子在朋友面前丢人,把注意又打在了王家人身上。 谢玉香听到谢寡妇的话,感觉自己的新衣服在向自己招手,马上附和着“没错、没错,哥,钱不够了,我们再去要。” 王秀姝在屋内听着屋外三人的对话,真的感觉上一世的自己太傻,面对这样尖酸刻薄的一家人,还任劳任怨的,也幸得能够再活一世。 现在王秀姝也不想再出去与他们争辩什么,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明日就要开始与谢家人斗智斗勇了。 王秀姝拉了拉自己的被子,将自己捂的更严实了,也幸好她出嫁的时候,柳氏准备的被子够厚,要不然她就要被冻死在这冬日里了。 第30章兔子急了会咬人 谢祖荣受够了母亲与妹妹的叽叽喳喳,他想立刻从这里逃离,“娘,我也累了,回去睡了,你和玉香吃饭就行了。” 看着谢祖荣离开了,谢寡妇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祖荣,今日有人来给你送了一份信,听着挺着急的,你快看看吧。”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信递给了谢祖荣。 谢祖荣很是纳闷,他认识的人不多,也没人会给自己写信,虽说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接过信,信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谢祖荣打开信后,只见上面写着‘等你’二字。 谢祖荣看过信之后,沉郁许久的心骤然开朗,“娘,我饿了,我要吃饭。” 谢祖荣眉开眼笑的样子吓坏了谢寡妇与谢玉香。 “哥,是谁给你的信,我怎么没有看懂呢?”谢玉香迷茫盯着谢祖荣手中的信,摸不着头脑。 谢玉香猜想是不是谢祖荣在外面新结交了朋友,没有署名,信上只有暧昧不清的两个字,谢玉香心里想:要是哥哥真认识了哪家贵族小姐就好了,她的千金小姐梦也就不远了,嗯,是该想办法让哥哥赶快休了王秀姝。 谢祖荣吃过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他在想李志是何等的想他,才会让人捎了封信来,谢祖荣决定明日一大早便出发去城里,去李志家与李志团聚。 第二日太阳稍稍出来,积雪也在慢慢的融化着,温度太低,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谢寡妇起床后准备洗漱,在厨房没有找到热水,就打算自己烧水,可是没有了柴火,水缸里的水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近来王秀姝没有在家,雪也下得太大,谢寡妇怕冷,便没有去山上捡柴,更不要指望那个被谢寡妇惯得无法无天的谢玉香。 谢寡妇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王秀姝的身影,打算到王秀姝屋内看看。 王秀姝这个时候还在梦中,在娘家的几天,从没有早起过,今日晨起太冷,王秀姝更是懒得动。 “王秀姝,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打算让我伺候你吗?”谢寡妇看到王秀姝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一把掀开了王秀姝的被子,指着王秀姝大骂“你这贱蹄子,是谁惯出你的这坏毛病。” 王秀姝从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娘,你这话说错了,我哪里敢让你伺候我,这么冷的天,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多睡会儿又碍不到你什么事。”说着,一把从谢寡妇手里夺过被子,躺下又睡了。 谢寡妇的火爆脾气被王秀姝一下子激了出来,“王秀姝,你这个死东西,老娘说话还敢不听,我打死你。” 王秀姝一把抓住了谢寡妇的手,“娘,我都说了我先睡会儿,该干的活,我不会少干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是人呢,娘,我说的对吧。” 谢寡妇被王秀姝直直的盯着,忙从王秀姝手中挣脱,连连后退了几步,她从来没有见过王秀姝这般凶狠的模样,谢寡妇被吓得不知所措。 谢寡妇有些慌,但不想在王秀姝面前服软,“王秀姝,你... ... 你这是要造反吗,不要以为我怕了你了,赶快起来干活。”说完就从王秀姝屋里跑了出去。 王秀姝看着谢寡妇跑出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谢寡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上一世也只是自己性子太软弱,才被谢家人那样欺负。 王秀姝起床后发现谢家早已没有了人,就去厨房寻找吃的东西,王秀姝翻遍了厨房只发现了一个鸡蛋。 谢祖荣因为李志的那封信,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早起也顾不得吃早饭,很早便离开了家,再三叮咛谢寡妇和谢玉香一定要准备点儿好东西,要好好的接待自己的朋友。 “娘,我给你说,昨晚我看哥哥的那份封信,上面写着‘等你’,哥哥看过信就眉开眼笑的,以往都是过完年哥哥才走的,现在还在年里,哥哥今早饭都顾不得就走了,想来哥哥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谢玉香拉着谢寡妇叽叽喳喳个不停,把自己心中想的全给谢寡妇全盘说出。 “娘,你说哥哥会不会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了,要是认识了哪家贵族小姐,咱家就发达了,哥哥的大官梦也就不远了。”谢玉香昨晚一夜没睡,把自己以后要住什么房子,带几个仆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想好了。 谢寡妇看着谢玉香痴痴傻傻的样子,自己也也忍不住幻想起来。 “玉香,你说上次你哥哥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个姑娘?”谢寡妇想起谢祖荣回来时候说的话,开始与谢玉香探讨起来。 谢玉香听到母亲的询问,认真思考了一番,“估计就是,娘,要是人家姑娘来了,看到王秀姝,开始嫌弃哥哥怎么办,王秀姝真是碍事,咱们要不要把王秀姝赶出去。” 谢寡妇与谢玉香边走边讨论,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家中。 王秀姝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端着做好的鸡蛋羹,好不惬意。 “王秀姝,起来了啊,架子越来越大了,改明我们全家人是不是该伺候着你了。”谢玉香看到王秀姝就开始针锋相对。 “王秀姝,你居然吃的鸡蛋羹,那是娘专门留给我的。”谢玉香看到王秀姝搁在一边的碗,大喊大叫。 看着谢玉香大喊大叫的泼妇样儿,王秀姝斜眼看了一下,这个谢玉香一瓶子不响的。 “玉香,你不叫我嫂子也就算,你还小,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这鸡蛋可是我拿回来孵小鸡的,你们吃了,我也就不说了,我吃一个怎么了。” 谢玉香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王秀姝会顶嘴,瞬间没了反应。 “娘,你看王秀姝...”谢玉香毕竟年龄小,嚣张跋扈惯了,突然间出现一个和她反着来的,只能找谢寡妇求助了。 谢寡妇想到早上王秀姝反抗自己的时候的样子,才明白王秀姝是真的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自己可以掌控的了。 谢寡妇没再理谢玉香,转头看向了王秀姝,“秀姝,祖荣今日出去了,他说他几天后就要将他朋友带回来,这几日把家里收拾收拾,好好准备一下。” 李志要来了,王秀姝心想,是该准备准备了,接下来就要给谢家、给李志准备一份大礼了。 第31章伪君子 谢祖荣嘴角含笑,一路碎碎念着:‘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有美一人兮,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在谢祖荣心目中李志便是那让他思之如狂的遗世佳人,王秀姝只是带着银子来他家干活的老妈子,想到佳人,谢祖荣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李志今日一天都在打喷嚏,赌坊里的伙计调笑说,一定是有人一直在想李志,李志觉得谢祖荣今日一定会来,便叮嘱好伙计,早早的回了家中。 谢祖荣毕竟是一个娇弱的书生,脚程再快,到李志家天气已经很晚,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谢祖荣觉得自己近日来的烦恼全都消失了,今日一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李志、李志,快开门,我是祖荣,我来了。”谢祖荣欣喜若狂的拍着李志家的门。 李志在家等谢祖荣,一直没有等到,觉得太无聊,便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小赌一番,谁知这个时候谢祖荣来了,“赶快收拾,你们赶紧走,以后有时间再叫你们来,多包涵啊。” 李志一直在谢祖荣面前装的是一个翩翩尔雅的风流公子,平日谢祖荣在的时候就与自己的那些朋友不再联系,听着拍门声越来越急,李志也急了。 “你们快收拾,我先带他出去,速度都快点儿,走了。”李志说完后,急匆匆的往门外赶。 李志的那些朋友看到他这模样,都不厚道的笑了。 “李志这次勾搭上一个书生,装君子还装上瘾了。” “顶多也只能算是个伪君子,哈哈!” 李志听到身后朋友的取笑,只能干瞪眼了,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了。 谢祖荣敲了许久的门没见有什么反应,便以为李志没有在家,失心落魄的准备离开了。 ‘吱... ...’听到身后有响声,谢祖荣立刻回头,“李志,这么久不开门,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谢祖荣的声音也不免的增加了些许怨念。 “我本以为你今日会来,早早的回了家,等的都睡着了,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李志装的及其委屈,好似那谢祖荣是一个不守信用的负心汉。 谢祖荣听到李志的话,越发的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路上有些事给耽搁了,走走走,今日我请你喝酒去,都是我不对。” 李志本就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把谢祖荣带出去,这会儿听到谢祖荣的话不免松了口气。 谢祖荣和李志来的地方就是那第一次厮混的南风馆,小二上了酒菜,二人便关上了门,开始了一整晚的互诉衷肠。 谢祖荣在外与李志过得逍遥自在,而谢家已经不再如以往的那般宁静。 “王秀姝,你给我出来,让你洗的衣服,你洗哪儿去了。”谢玉香双手叉腰的站在院子里。 王秀姝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的谢玉香,嗤之以鼻,谢玉香平日再高雅,也是装的,不知什么时候粗鲁的本性又会暴露出来。 上一世的谢玉香的结局,王秀姝没有看到,这一世,肯定不会让她再好过。 谢玉香站在屋外见王秀姝没有任何反应,气冲冲的往里冲去,“王秀姝,你是听不到我说话,让你洗的衣服呢。” “谢玉香,我是你嫂子,你哥哥的媳妇,下次要是再叫我名字,咱俩试试看。”王秀姝不想与谢祖荣有什么牵连,但现在没有与谢祖荣和离,该属于她的,她就要夺回来, 王秀姝也发现,谢玉香没有一点儿心机,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一点就炸、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是好玩儿,逗逗谢玉香也成为王秀姝无聊时候最喜欢的事了。 谢玉香盯着王秀姝似笑非的模样,瘆得慌,“王、王秀姝,你别以为我怕你,你再嚣张,我就让哥哥休了你,我的衣服呢?” “外面盆子里。”谢玉香不想在王秀姝屋里多待一分钟,得到答案,便出去了。 “五、四、三... ...”王秀姝在屋里默数,期待着谢玉香的反应。 “啊,王秀姝,我和你拼了,你都干了什么,我的新衣服。” 谢玉香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破布,实在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新买的衣服。 王秀姝对谢玉香的反应很是满意,这次也算是给谢玉香一个教训。 王秀姝慢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去,“玉香,怎么了,这么大反应呀。” “怎么了,还好意思问,王秀姝,我让你洗个衣服,你竟然都把我的衣服都剪成破布了。”谢玉香拿着衣服的手都在发抖,她已经被王秀姝气得头脑发昏了。 “怎么看呢,来让我看看,哦,你让我把衣服上的线头剪了,估计是我没把握好力度吧。”王秀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让谢玉香看的更是生气。 “啪...” “王秀姝,你竟然敢打我,我打死你,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你竟然打我。”谢玉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捋起衣袖向王秀姝扑去。 原来是谢玉香准备打王秀姝,却被王秀姝拦住之后,再打了一巴掌。 “谢玉香,我是你嫂子,这是你让我干所有活儿的前提,我不是你谢家免费雇来的老妈子,要是有下次,可就不是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王秀姝看着谢玉香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 谢家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人,正好趁谢寡妇不在,好好治治谢玉香,也算谢玉香倒霉,谢寡妇不在家,王秀姝也只能拿她开刀了。 “王秀姝,你回来,我还没说完呢,娘回来,我一定告诉她。”谢玉香毕竟还是个不太大的姑娘,王秀姝耍起狠来,没有帮她撑腰,可就真没法子了。 王秀姝停下脚步,“谢玉香,我刚刚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是吧,我不介意再让你长长记性,要告状,你可以去试试。” 谢玉香哭的越来越大声,王秀姝也不想再理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谢寡妇比谢玉香难对付多了,李志也快要来了,能不能与谢祖荣和离,也就靠这一次了。 第32章吃一堑长一智 谢寡妇出门走亲戚,因为离得太远,便住了一夜,第二日才回来。 回到家中的谢寡妇很是惊奇,一向叽叽喳喳的谢玉香今日却脸色发白的躺在炕上,谢寡妇很担心,忙上前询问。 “玉香,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躺着了,娘去帮你叫大夫。”看着躺在炕上病恹恹的女儿,谢寡妇很心疼,暗自后悔怎么没早点儿回来。 刚起身的谢寡妇,看到端着碗走进来的王秀姝,询问谢玉香“玉香,是不是娘不在家,王秀姝欺负你了,给娘说,娘帮你收拾她。” “王秀姝,你又干了什么好事,我女儿怎么成这样了。”谢寡妇一双小眼睛越发的狠厉起来。 谢玉香听到谢寡妇在询问王秀姝,急忙看了一眼,解释到“娘,不关嫂子的事,是我昨日逞强,不听嫂子的话,吃了太多的凉东西,嫂子已经帮我请过大夫了。” “对呀,娘,我已经请过大夫,这不,药才刚刚熬好。”王秀姝端着药来到了炕边,“来,玉香,趁热喝,药凉了就没什么作用了。” 谢寡妇站在一旁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总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哪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只能安慰自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谢寡妇一回来就赶来看谢玉香,包袱都没有放下,看着没什么大碍的女儿,也就安下心来。 “玉香,那你好好休息,娘先去把东西搁下,一会儿过来看你。”谢寡妇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一直嫌女儿太闹腾,现在谢玉香安静下来了,她又想念那个闹腾的女儿了。 “王秀姝,照顾好玉香,要是玉香再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谢寡妇再三叮嘱,她认为女儿生病一定都是因为王秀姝。 谢寡妇离开后,王秀姝搁下了碗,让谢玉香自己喝。 “王秀姝,你... 你就不怕我告状吗?”谢寡妇回来了,有人撑腰了,谢玉香也不觉得害怕了。 王秀姝站在炕边,瞧着又盛气凌人的谢玉香,“吃一堑,长一智,谢玉香,看来应该再让你长点儿记性,要不然你以为我都是在和你开玩笑呀,谢玉香,小心点儿哦,我可不知道我以后会做出些什么了。” 谢玉香有些怕了,谢寡妇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她又安慰自己,以后谢寡妇出门他都跟着就好了,这样想后,便觉得自己太过于聪明了。 从屋里出来,王秀姝有些烦躁了,谢玉香太难缠了,一直这样下去会是个大麻烦,上一世她的死,也和谢玉香有很大的关系,一定要想办法治治他,不能由着她,再让她添乱了。 “秀姝婶婶,你在家吗?”软萌萌的声音打断了王秀姝的思绪。 王秀姝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孩,王秀姝露出了笑容。“丫丫,你怎么来了,慢点儿跑,小心摔倒了。” 王秀姝很喜欢小孩子,可是上一世到死也没有孩子,这一世怕是也没有机会了。 “秀姝婶婶,我娘让我来给你说声谢谢,针线还给你,还有这是我娘做好的红薯饼,给你吃。”丫丫伸出手,把东西给王秀姝递了过来。 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懂得通红,还拿着这么多的东西,王秀姝连忙接住,摸了摸丫丫的头,“丫丫,以后这种事,你给婶婶说,婶婶过去自己拿。” “婶婶,没事,丫丫小,丫丫跑的快,我回去吃饭了,婶婶再见。”王秀姝笑着看着丫丫离开的身影,又看看手里的东西,觉得很温暖,小孩子才是最单纯的,又看了看躺在炕上的谢玉香,觉得自己不能再心软了,要不然不知道她又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谢寡妇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王秀姝盯着丫丫的背影看,“呦,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何必看着别人的眼红,忘记了,这个母鸡是不会下蛋的。” 谢寡妇酸不溜秋的话,听得王秀姝很是火大,“娘,只靠母鸡一个也是下不了蛋的,不是它的错,又何必怨它呢。” 谢寡妇听完王秀姝的话老半天都没有反映过来,想了好久,才发觉王秀姝是说她儿子不行,生不出孩子也是怨她儿子。 “玉香,你好点儿没,你跟王秀姝怎么回事,我这次回来怎么感觉你们二人哪里怪怪的。”谢寡妇扶谢玉香从炕上坐了起来,把自己的疑惑也全都说了出来。 谢玉香纠结了好半天,打算把前一晚发生的事说与谢寡妇,“娘,昨日我让王秀姝洗衣服,她却把我的衣服全都剪成了破布,我去找她理论,王秀姝还威胁我说,要是以后我还是随意指挥她,她就把我的衣服全剪了。” 谢玉香最后还是没有把王秀姝打她的事情说出来,就算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她也觉得那件事太丢人。 谢寡妇听完谢玉香的话,打算去收拾王秀姝,却被谢玉香拦了下来,“娘,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王秀姝从王家回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敢和我们对着干了,我们骂她,她也会怼回来。” “嗯,几日前我便发现了,还以为她只是回来趟娘家,感觉有人撑腰,才那么嚣张,现在仔细想想,她好像就是变了。”谢寡妇对王秀姝的改变很是郁闷,要是王秀姝真的变了,他们就要想对策了,可不能任由王秀姝这么嚣张,这样下去吃亏的只有他们。 得到了谢寡妇的肯定,谢玉香就像找到了同盟一样,终于有人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对付王秀姝了。 谢玉香发誓要把王秀姝打她的那一巴掌,让王秀姝还回来。 “娘,我们商量下对策,上次打算给王秀姝泼水,却误打误撞的让你感染上了风寒,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失败了。”谢玉香想报复王秀姝,可奈何心里却没有一点儿想法,最后还是只能靠谢寡妇。 谢寡妇想起了上次失败的经历,想着这次要该怎么办,谢寡妇也是个急性子,这种想对策的事也是为难她了。 第33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寡妇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算整整王秀姝,让王秀姝也知道她的厉害,不能任由王秀姝一直在家里作威作福,要是照那样下去,谢家岂不是成了王秀姝的天下了,哪里还会有她们母女二人的容身之地,怕是最后谢家也要改姓王了。 这几日没有下雪,阳光也足,谢寡妇叫来王秀姝,“秀姝,咱家的柴火不够了,今日天气挺好,你就陪着娘去山里捡些柴吧。” 王秀姝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下红雨呀,平日里没有柴了,都是她一人去山里捡回来。谢寡妇肥硕的身体,哪里走得动几步路,谢玉香夏日怕晒,冬日怕冷的,哪里肯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秀姝告诉自己,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想必谢寡妇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了,不能拒绝,遇到问题就要面对,现在拒绝了,谢寡妇还不知会再弄出点儿什么事,这母女俩可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娘,行啊,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寡妇没想到王秀姝会答应的那样干脆,喜出望外的拉着王秀姝就往出走“秀姝,走,现在就去,别耽搁了。”说着朝谢玉香挤了挤眼。 王秀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两人是蠢货吗?有必要这么明显吗,就不能稍稍收敛一点儿,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二人又在预谋什么。 谢寡妇与王秀姝从家里出来天色尚可,阳光不至于烤的人浑身汗水,但到底也不是太冷,二人便上了山,谢寡妇一直把王秀姝往深山里带,王秀姝有幸之前与王光亮经常出来,附近的山头基本上也都跑遍了。 谢寡妇领着王秀姝在山里东拐西拐的,谢寡妇见位置差不多,便对王秀姝说,“秀姝,你在这里捡柴,娘去那边看看。” 谢寡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王秀姝望了望四周,除了光秃秃的树枝,什么也没有,继续往前走着,天有不测风云,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这会儿就飘飘散散的落起了雪花,王秀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她不愿意回去,谢氏母女带她出来肯定不只是把她骗到山里这么简单。 “啊切”身后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王秀姝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着,这会儿拆穿了就不太好玩儿了。 谢玉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会被王秀姝发现,幸好王秀姝够愚蠢,要不然她该要找上门理由来搪塞王秀姝。 王秀姝发现身后的人走得越来越慢,也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走得更慢了。 谢玉香见王秀姝走得越来越慢,忍着寒冷加快了脚步,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谢玉香一直告诉自己要坚持,马上就要到了。 王秀姝走着走着,突然间停了下来,她发现脚下似乎有些不对,上一次她和钱大虎掉入了陷阱里,她便对这些陷阱研究了一番,到这儿,她也大概明白了谢家母女的打算。 谢玉香看到王秀姝在临近陷阱懂得位置停了下来,觉得得来不费一点儿工夫,她原本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怎样把王秀姝诱骗过去。 谢玉香见王秀姝一直停在那里没有一点儿动静,便飞身猛地扑了上去。 “啊... ...”只听一声大喊,有人落入陷阱了。 谢寡妇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听到一声大喊,以为是王秀姝掉入了陷阱,满意的离开了。 王秀姝站在陷阱外,看着把陷阱里的积雪砸出个坑来的谢玉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谢玉香还以为所有人都像她一样蠢,陷害别人,要不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谢玉香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落入陷阱里的人竟然是她,她觉得她与谢寡妇的计划堪称完美,怎么还会被王秀姝发现了。 “王秀姝,快救我上去,你把我救上去,我就不追究你推我掉入陷阱了。”谢玉香狼狈的爬了起来,指着王秀姝命令起来。 王秀姝看着都到这个时候还在颠倒黑白的谢玉香,觉得以前还是对她太仁慈了。 “谢玉香,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你怎么又忘了,要知道在陷阱里的是你,现在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谢玉香身上的衣服全沾满了雪,山里的温度本来就低,谢玉香衣服还没等干,就已经全结成了冰,她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也顾不得再去要什么面子了。 “嫂子,对,嫂子,我错了,是我不懂事,你就别和我计较了,你快救我出去吧。” 王秀姝听着谢玉香服软的话,一再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心软了,几天要不是她机智,怕是掉入陷阱的就是她了,恐怕那个时候她冻死在陷阱里也没人会知道,谢家尖酸刻薄的母女两怎么可能再去救她。 “玉香,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嫂子也并非是那狠心的人,只是我一个女子的,没那么大力气,可不能因为救你把我自己搭进去,这样,你先待在这儿,我回去找人来救你。”话音刚落,王秀姝就转身离开了。 “嫂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呀,我害怕,嫂子,我错了,你快回来啊,呜呜.....” 谢玉香这个时候才后悔,要是她记住上次发生的事,不招惹王秀姝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听着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谢玉香,王秀姝也不再怜悯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是谢玉香没想着要去害她,想必也落不到那般地步,说来说去,也全都是她自己作的,也怨不得别人。 雪越下越大,王秀姝在山上随意捡了几根柴就准备回去了,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让谢玉香这次好好受着,以后别再来招惹她,给她随意添乱了。 王秀姝回到村里时,路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未到家门口就看到谢寡妇在门口焦急的转来转去。 谢寡妇本以为谢玉香得手了,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她做好了晚饭,等啊等,也没等到谢玉香回来,看到天色渐晚便心急了。 第34章事有蹊跷 “娘,外面这么冷的,你怎么待在外面,快回去,我把柴捡回来了,雪太大了,回来晚了,我现在就去给咱做饭。”王秀姝装作没看到谢寡妇那焦急的脸色,一直把谢寡妇往家里拉着。 谢寡妇见回来的人是王秀姝,心立马揪了起来,“秀姝,快告诉娘玉香在哪儿呢?” “娘,玉香不是一直在家嘛,早上咱们是一起出去的,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王秀姝故作一脸迷茫的看着谢寡妇,好似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谢寡妇刚刚见王秀姝一人回来,便猜到谢玉香怕是出事,她只是心存希冀,她听到的那一声大喊肯定是谢玉香的。谢寡妇不敢再多问,她怕说多了,王秀姝就会发现她与谢玉香的计划。 谢寡妇看着王秀姝故作迷茫的样子,知道王秀姝是肯定不会再告诉她,便出门找人去山里救谢玉香了。 “王秀姝,要是玉香出什么事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秀姝听着谢寡妇的话笑了笑,“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呵呵,我现在就是那厉鬼,这一世就是来找你们的。”经历了一世,王秀姝现在只怕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谢寡妇平时为人尖酸刻薄,人得罪了不少,毕竟都是种庄稼的老实人听说是谢玉香出事,大家还是一块儿上山寻找去了。 谢寡妇找到谢玉香的时候,谢玉香已经晕倒,没有任何知觉了。 谢寡妇搂着冻僵了的女儿,心里恨死了王秀姝,她多么的希望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王秀姝。 王秀姝在家待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想想法子,不能坐以待毙,要是被谢玉香反咬一口就不妙了。 “玉香,到家了,你振作点儿,娘马上给你找大夫。”王秀姝听到谢寡妇的声音,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找了些水把衣服和鞋全都打湿了,忙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娘,找到玉香了,玉香怎么成这样了,快进去,我马上去给玉香请大夫。”王秀姝转身时被门槛绊倒了,连忙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拍身上的雪,就出了家门。 听着大家都在夸王秀姝是多么的懂事、贤惠,谢寡妇已经不想再争辩什么了,她现在急切的盼望大夫能够赶紧来。 “大夫,快点儿,我小姑子已经病的很严重了,不能耽搁了。”王秀姝拉着大夫一路狂奔,她不想让谢玉香这么早就离开人世,她的大仇还未报,这样太便宜谢玉香了。 “大夫来了,大家快让开。”听到大夫来了,谢寡妇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就把大夫扯到谢玉香跟前。 王秀姝不想再虚伪的待在这儿,她恨谢寡妇,也恨谢玉香,这会儿她装都懒得再去装了。 大夫看后,谢寡妇得知谢玉香只是在山里待的时间太久,受了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担心了。 “娘,我刚刚熬了姜汤,你和乡亲们都喝点儿吧,驱驱寒。”王秀姝将一大盆姜汤放到了屋厅,给各人盛了一碗后,便端着一碗递给了谢寡妇。 “娘,把药给我吧,我去给玉香煎药去,你休息一会儿。”王秀姝拿过了搁在桌上的药,转身离去,不想多看一眼。 看了看聚集了一屋子的人,王秀姝有些心烦,她想起了上一世,就是这些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冤枉至死,她不恨这些人,但也谈不上喜欢。 “乡亲们,打扰大家晚上休息了,玉香没事了,大家就散了吧,今日谢谢大家了,改日我会带着玉香一一登门致谢的。”王秀姝朝着门口鞠了一躬,驱散了人群,便去厨房煎药了。 谢家直到后半夜才熄了灯,谢家村这个时候也才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王秀姝躺在炕上,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事,要是今日掉下陷阱的人是她,会不会有人去救她,估计不会吧,谢寡妇那么讨厌自己,今天骗她去,估计也就是为了逼死她吧。 王秀姝再三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心软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今日过后,怕是谢寡妇与谢玉香更恨自己了,这次怕是正式与谢家人对抗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明日起估计也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等到谢玉香醒来已经到第二日中午了,躺在暖和的炕上,谢玉香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活了过来,昨日在陷阱里,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要死了,长了这么大,她第一次体验到绝望的滋味,感受到了死神来临时的感觉,这一切都怪王秀姝。 “玉香,你醒来了,你担心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娘要这么活呀。”谢寡妇看到谢玉香醒来过来,连忙跑过来抱住了谢玉香。 谢寡妇是一个好母亲,她倾尽所有,只想两个孩子过得好,可是这也不能成为她一直欺负王秀姝的借口。 “玉香,你告诉娘,究竟怎么回事,该掉下陷阱的人应该是王秀姝呀,怎么最后会是你呢?”这个疑问从昨晚就一直缠着谢寡妇,好不容易等谢玉香醒来,谢寡妇一定也要问个清楚。 经历了这样一件事,谢玉香也不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了,“娘,我觉得王秀姝好像找到咱们的计划,她是在故意一直引诱我上钩,我准备推她的时候,却被她给推了进去。” 谢玉香与谢寡妇本觉得她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不逼死王秀姝,也一定会给她些苦头吃,想不到最后却害了自己人。 “娘,王秀姝不好对付,咱们要另想它法了,我一定要报这次的仇,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放过王秀姝了。”谢玉香凶狠的盯着在院子里的王秀姝,握紧了拳头。 王秀姝本以为这次的事情会让谢玉香记住点儿教训,谁知非但没有,还让谢玉香成长了起来,为王秀姝之后的事情也埋下了祸端。 谢家现在已经变得不再安宁了,而身为谢家顶梁柱的谢祖荣却拿着家里仅有的银子,与李志在外逍遥快活,过得好不开心。 第35章所谓朋友 冬日小山城的夜晚显得格外的萧条,飘散的飞雪使地上落了一层白霜,谢祖荣独自走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格外的落寞。 “大大大、小小小... ...”赌坊里的晚上总是热闹非凡,与惨淡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祖荣来到赌坊,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李志的身影,谢祖荣站在赌桌前踌躇不已,李志叫他回家去拿银子,他翻遍了包袱和所有的衣服,也没有找到一钱银子,与李志在外厮混了这么久,他来时带的不多的银子也全都花光了。 谢祖荣不想让李志失望,也不想在李志面前落了面子,深思熟虑了好久,便决定带李志回家去。谢祖荣也担心自家的情况,立即写了一封信,让人第二日便送回去。 李志从楼下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谢祖荣,悄悄的上前去,“祖荣,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的。” 谢祖荣被李志猛的拍了一下,瞬间回过了神,“李志,你不是一直要去我家看看嘛,近来也没有什么事,咱们后天就去吧。” 听到谢祖荣的话,李志连连答应说好,李志想去谢家已经很久了。 李志想来平日里谢祖荣花钱也算是大手大脚的了,想必他的家境应该也不差,上一次见到王秀姝,谢祖荣对她并不热络,关系肯定也不好,他对谢家的关系也充满了好奇。 谢家 谢玉香体质也算是很好,在炕上躺了两日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谢玉香与谢寡妇这两日商量了许多办法,她们就不信,她们两个人还不上区区一个王秀姝了,按照谢寡妇的话来说就是,她吃的盐比王秀姝吃的饭都多,王秀姝一个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能有什么办法来,这次能躲过,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嫂子,我来帮你煮饭。”谢玉香说着就毫不在乎的坐在了一堆破柴上。 王秀姝一直盯着兴高采烈的谢玉香,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谢玉香平日里不是就讲究干净,今日怎么就这么随意的坐下了,她这是怎么了,变化这么大的,真的是因为上次给她的教训够了? 王秀姝总觉得按照谢玉香的性子一定会恨她的,她都已经做好了与谢玉香斗到底的准备了,现在谢玉香这样还真是让她惊奇,算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谢玉香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想来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平日里多注意点儿就行了。 “谢大婶,你家祖荣来信了。” 在屋里的谢寡妇与谢玉香立刻往门口跑去,“祖荣来信了,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谢寡妇刚把信拿到手上,就被谢玉香一把抢了过去,“娘,你又不识字,有什么好看的,我念给你听。” “快念,你哥哥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要回来呀。”谢寡妇直愣愣的盯着谢玉香手上的信,好像要把信看穿了一般。 谢玉香最讨厌谢祖荣的地方就是他口中的那些之乎者也,谢玉香实在不懂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谢祖荣还要扯那么多。 谢玉香看完信,脸就像笑开花了一样,清了清嗓子,“娘,哥哥说他明日带着他的朋友就回来了,还要咱们好好准备准备。” “娘,你说哥哥说的朋友会不会就是上次写信的那位小姐呀?”谢玉香一脸八卦的拉着谢寡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谢寡妇仔细想了想,“有可能,如果真是位姑娘,咱们可就应该好好做准备。” “秀姝,祖荣刚才来信说,他带着朋友明天就回来了,你去买点肉、买点酒,把家里的那只鸡杀了,好好准备准备。”谢寡妇一边叮咛王秀姝,一边也急急忙忙的开始准备。 王秀姝听到后很纳闷,李志要来了,怎么这么快,记得上一世李志来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谢祖荣的这一封信打破了王秀姝的所有计划。 谢寡妇走上去拍了拍半天没什么反应的王秀姝,“王秀姝,你最近老是发什么呆呀,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没听到,赶紧准备东西去,要是明天丢了祖荣的脸面,我定然和你没完。” 谢寡妇边走边嘟囔王秀姝,其实谢寡妇也盼望着谢祖荣能够带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回来,这样她也可以做有钱人了,不用再为生计和谢祖荣的束脩发愁了。 李志要来的消息这么突然,一定是这一次重生改变的太多了,这一时半会儿,王秀姝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了,现在只能看明日的情况随机应变了。 谢玉香回到自己的屋里翻箱倒柜的,想到上次被王秀姝剪成破布的新衣服,就恨得牙痒痒。 “娘,你看我明日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谢玉香拿着一件粉色的裙装在谢寡妇面前转来转去。 谢寡妇看着谢玉香的模样,摇了摇头,“玉香,明日是你哥哥的朋友来,你不用那么刻意的去打扮,再说了,大冬天的你穿那个还不被冻死呀。” 谢玉香觉得这个时候的谢寡妇恨煞风景,“娘,你懂什么,明日咱们收拾的好了,哥哥脸上不也有光,我现在也就只有这一件衣服能穿了,还不是都怪王秀姝上次把我的衣服剪成破布了。” 谢玉香突然间想到自己有衣服,但没有可以搭配的首饰,她想起王秀姝有一个簪子,上次要了好久都没有要来,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簪子抢回来。 “嫂子,我记得你有一个簪子,你平时又不戴,能不能明日先借我戴戴呀。”谢玉香一副小孩子样子眼巴巴的看着王秀姝,煞是可怜。 王秀姝心想,借给话,怕是又是有借无还吧,不借,谢玉香肯定又要开始大吵大闹。 “玉香,不是嫂子不借给你,上次去我娘家要银子,实在没有,我就把簪子当了,现在银子没有了,簪子也肯定是赎不回来了,不好意思啊,玉香,你再找找其他的吧。” 谢玉香听到王秀姝拒绝,双手叉腰,突然间想到上两次王秀姝那样整她,瞬间没了气势,瞪了王秀姝一眼,也就离开。 第36章座上宾 谢家人满心欢喜、杀鱼宰鸡的等着李志的到来,可没想到李志给他们带来的都是灾难。 “李志别磨蹭了,赶快走吧,要不然到家天就黑了。”谢祖荣收拾好东西,准备赶早上路,可发现李志还在磨磨蹭蹭的,就催了起来。 李志见谢祖荣背着包袱,“祖荣,你是打算走回去吗?” “对呀,也没多远,咱们现在出发,到家就正好赶上吃完饭。”谢祖荣拉着李志就往门外走去。 “什么,你竟然要我走回去,要是这样我就不回去了。”李志好吃懒做已经习惯了,听到谢祖荣让他走回去,瞬间不答应了。 谢祖荣现在已经是没有一分钱了,还想着回到家后想办法再要点儿银子,谁知道这会儿李志就给他出难题了。 谢祖荣没法只得当了自己仅有的一块玉佩,换了不到一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和李志回家去了。 “娘,你看我今天漂亮吗?”谢玉香在谢寡妇面前转了一圈,兴冲冲的询问谢寡妇。 谢寡妇看着眼前越发出落的谢玉香,对自己的培养很满意,也是时候给谢玉香寻找一门亲事了。 谢寡妇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做官家夫人的,周围四邻八村的,她每一个瞧上眼的,谢寡妇决定要是这次来的是个大户人家的,一定要抓住机会吧,把女儿嫁个好人家。 “李志,快看,那就是我家,咱们马上就要到了,想必我娘是很喜欢你的。”到了谢家村村口,谢祖荣便开始给李志滔滔不绝的说起了。 谢玉香怀揣着自己的千金小姐梦,一直在门口等着谢祖荣回来。 谢玉香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急忙迎了上去,谢玉香站在马车旁,眼巴巴的盯着车帘看。 谢玉香见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个男的,以为谢祖荣带了不止一个朋友回来,直到马车离去,谢玉香回过神来,真的只是个男的。 “祖荣,这是谁呀,不给我介绍一下。”李志上下打量着谢玉香,身着粉色束腰群,外面套着件玫红色的大衣,脸也因为在外待的太久变得红彤彤的。 李志花名在外,见识过的姑娘不少,与谢祖荣在一块待久了,也觉得这样的谢玉香也是好看,便想着要该怎样把谢玉香骗到手玩玩。 李志打量谢玉香的同时,谢玉香也在打量李志,一双绿豆眼,塌鼻子,厚嘴唇,穿着白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高雅,尖嘴猴腮的样子让谢玉香很讨厌。 谢玉香感到很失望,花费心思打扮了这么久,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没有理谢祖荣,转身就走。 “哟,祖荣,你这妹子脾气还挺大。”李志见谢玉香没理自己,对谢玉香越发的感兴趣了。 谢祖荣听着李志的话,觉得很没面子,“李兄,我这妹子被我们从小惯坏了,你不要见怪多多包涵。” “祖荣,回来了怎么也不喊娘一声,”谢寡妇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志,“祖荣,这就是你朋友吧,来来来,快进去。” 听到屋外的声音,王秀姝也从厨房出来了,看着李志笑眯眯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上一世就是这样,谢寡妇一直把李志当做座上宾,只以为李志是谢祖荣的同窗好友,二人走的再近,也只以为二人是关系好罢了,最后受辱死去,也没见谢家人说李志的一句不是,只说自己不守妇道。 “王秀姝,别傻站着了,把我做好的菜都端上来。”谢寡妇看到痴痴傻傻的王秀姝就觉得来气,有这样一个媳妇,还真是丢人。 谢寡妇气势汹汹的指挥着王秀姝,转脸就笑着把李志迎往屋内,“你是叫李志吧,祖荣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千般万般的好,快进来,我们家不算太富裕,今天就委屈你了。” 李志一路随着谢寡妇往里走,还四处打量着,这谢家家境也不怎么样,想来谢祖荣也是在外面打肿脸充胖子了。 王秀姝看着事情的发展方向和上一世大致相同,准备来个将计就计,谢玉香再改变也不会变的太好,更何况还有谢寡妇这个具有太大影响力的人在身边。 王秀姝把准备好的所有东西都端到了屋厅,谢寡妇便将她给赶了出来。 王秀姝坐在院子仔细回想上一世事情发生时的情况: 那天她也是被谢寡妇以要热酒的名义从屋里赶了出来,她回到了厨房后,没过多久谢玉香也跟着过去了,一直给她说着李志的各种不好,她当时也就当做了是谢玉香的小孩子脾气,没太注意,然后就去给谢祖荣松了酒,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了谢祖荣与李志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之后她喝了谢祖荣递给她的一杯酒,等她醒来就是谢寡妇说是她乱勾搭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晓得,现在想来,一定是谢祖荣给她的那杯酒有问题。 “祖荣啊,照顾好你的朋友,你们都多吃点儿。”谢寡妇热情的招待着李志,对李志简直比对谢玉香这个女儿还要上心。 谢玉香坐在一旁看着谢寡妇热络的模样,更讨厌李志了。 吃过饭之后,谢祖荣便打算和李志回房了,“娘,你给我们再热壶酒吧,我们还要把酒言欢。” 谢寡妇看着谢祖荣高兴的样子便答应了。 “王秀姝,快去厨房热壶酒,给祖荣送过去,做事利索点儿,不要那么磨蹭。”谢寡妇嘱咐完王秀姝就打算回房睡觉了,今晚她也高兴,多喝了两杯酒,也觉得有点儿晕了。 王秀姝眼看着所有人都要去睡了,有些着急了,都去睡觉了,那一会儿的好戏如何上演呀。 “王秀姝,我的酒你还没有热好,你是在那儿才准备开始酿酒吗?”谢祖荣多喝了点儿酒,也就没有以往那么文雅了,粗俗的本性也就全都暴露了出来。 谢祖荣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屋内,拉着李志就亲了一下,所谓的酒壮怂人胆也就不过如此吧。 第37章新仇旧恨 李志看着谢祖荣反常的反应觉得很新奇,想不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谢祖荣,竟然也有怎么豪放的一面,便也一把把谢祖荣拉到了炕上。 ‘吱呀...’门开了,王秀姝打开门就看到比上一世还要火爆的画面,她低头也就只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搁下酒也就出门了。 王秀姝的到来可是吓坏了谢祖荣,这一吓,谢祖荣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不管以往他与李志怎样,也都是在无人的情况下,谢祖荣的思想还是很迂腐的,他怕王秀姝出去乱说话,这个时候就好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也坐不住了。 李志相较于谢祖荣的反应,还算是比较淡定,“祖荣,你这妻子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与她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一点儿也都不好,我与她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当初娶她也只是看上了她家的家境而已,我现在真想休了她。”谢祖荣见李志问起了王秀姝,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李志听完谢祖荣的话,很是意外,想不到谢祖荣还只是一个靠着妻子嫁妆吃饭的怂包。 谢祖荣见李志还是不慌不忙的,他有些心急了,“李志,你说王秀姝刚刚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她要是出去乱说该怎么办呀?” 李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有了,你不是想休了王秀姝嘛,现在很简单,咱们合起伙来把王秀姝弄晕了,明早起来就说她不守妇道,乱勾引人,如果她乱说什么,你只说她是嫌你休了她,失心疯,乱说话。” 谢祖荣认真想了想,觉得现在也就只有咱们一个法子了,便找来了谢玉香。 “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我都准备要睡了。”谢玉香对于谢祖荣为何这么晚的叫她过来很好奇。 谢祖荣神神秘秘的趴在谢玉香耳边嘀嘀咕咕了一大堆,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见谢玉香一面连连点着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哥,你放心吧,王秀姝是咱们共同的敌人,这次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的,把她赶出谢家。”谢玉香一想到王秀姝上次对自己的见死不救就恨得牙痒痒,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来给自己报仇,这会儿也算是与谢祖荣一拍即合。 谢玉香端着酒壶来到厨房,见王秀姝静静的坐在厨房,便面含微笑的走了上去,“嫂子,这么晚还没有睡呀,今天也是辛苦你了,娘今天也是过分,咱们明明是一家人,怎么能把你赶出来呢,来,这杯酒就当是我替娘给你赔不是了。” 王秀姝看着谢玉香那按耐不住的喜悦,真心觉得她当初太蠢,这么明显的陷阱,她当初怎么能上当呢。 “玉香,我不会喝酒,再说了娘能有什么错,我也知道我上不了台面,我不怪娘,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了。”王秀姝捂着自己的脸,故作伤心状。 谢玉香见王秀姝拒绝了,有些心急,“嫂子,就只是一小杯酒,没什么的,喝完我就扶你回房休息,睡一觉也就没事了,你再不喝,我就都当做你是不原谅我和娘了。” 王秀姝也想知道谢玉香接下来会玩什么把戏,便接下了酒杯。 谢玉香两眼放光的盯着王秀姝,唯恐王秀姝没有把酒喝下去。 王秀姝拿起杯子,一口饮下,谢玉香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现在的王秀姝,谢玉香还真是拿捏不住,唯恐王秀姝又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玉香,我好晕,你快扶我回去,要不然娘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该骂了。”王秀姝扶着墙,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往屋里走着,谢玉香见计划成功了,心里掩盖不住喜悦,连忙跑上前去扶着王秀姝。 “王秀姝,你今日就好好睡吧,明日起来我看你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了这么久,终于被我逮到机会。”谢玉香一边说着,一边在奋力撕开王秀姝的衣服。 “哎呀,王秀姝这衣服怎么怎么结实,剪刀在哪里的?”谢玉香转过身哼着小曲儿,开始在桌子上寻找剪刀的踪迹。 到了这个时候,王秀姝也算是知道了谢祖荣与谢玉香的计划了,真想不到谢玉香这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恶毒,上一世自己也是被她这样欺骗,被李志那混蛋毁了清白,最后含恨而终。 等到谢玉香找到剪子,却发现原本该在炕上的王秀姝不见了身影,还以为王秀姝只是喝了酒不舒服,就打算出门去寻找。 “谢玉香,真想不到你这么狠毒,平日里我对你不赖呀,你竟然这样对我,现在就别怪我狠心了。” 原来王秀姝饼没有真正把那杯酒喝下去,喝酒的时候,她用袖子遮挡了一下,把就全倒在了衣服上,也幸好冬日里的衣服比较厚,谢玉香也没发现什么。 谢玉香听到王秀姝的声音时,也已经来不及。 王秀姝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木棒便把谢玉香给敲晕了,王秀姝把谢玉香放到了炕上,完成了谢玉香本打算对她进行举动,来到了谢祖荣的门前,学着以往谢玉香的声音“哥哥,王秀姝在那个屋子里,你快去吧,我先回房了。” 一听计划成功了,谢祖荣也没仔细听声音的不对劲,忙叫上了李志来到了王秀姝今日所住的小茅房内。 “李志,咱们可是说好了,你只是躺在这儿,你不能干什么不合理法的事。”谢祖荣不喜欢王秀姝,他当然也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去触碰王秀姝。 李志见谢祖荣又开始絮絮叨叨个不停,很不耐烦的赶谢祖荣走,“我都知道,我不会干什么的,我都答应你,就王秀姝那个姿势哪里比得上你呢,快走吧。” 谢祖荣依依不舍的从房里离开了,李志可不是信守承诺之人,更何况软香在怀,她又怎么能按奈得住他自己呢。 第38章家门不幸 李志猴急的穿着里衣就往屋里走去,今天进门的时候他可是偷看了一眼,王秀姝的身子还真不赖,胸是胸,屁股是屁股,既然谢祖荣不知道珍惜,自己也是可以怜香惜玉的。 “秀姝,我来了……”李志一进门,就开始两眼泛光,手也停的搓着,快步的走到跟前,看到床上白花花的身子,一下就顾不上思考了,赶紧拉下自己的衣服就上了床。 直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吟哦的声音,和男人怒吼声,屋外的王秀姝总算是放了心,眼里是蚀骨的恨意,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刺入了掌心,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老天,别怪我太残忍,王秀姝一阵后怕,要不是自己准备妥当,恐怕自己今晚就已经着了李志的道了。 谢寡妇被谢祖荣哄到了后房,一双眼睛里充满着奇异的光芒,“娘,明天天不亮你就去屋子喊,声音越大越好,这样王秀姝就不得不净身出户了……” “好,我一定要让街坊邻居都看看那个骚货是什么德行……”说着还呸了一声,黄色泛着恶臭的味道让谢祖荣作呕。 谢寡妇有点担心又有点兴奋,“那这样岂不是你就戴上绿帽子了?”合着他的儿子成了乌龟王八蛋了,这怎么行。 谢祖荣本来一心想着事成之后就可以赶走王秀姝,没想到他还要戴绿帽子,不过想到他成为状元后,就要娶官家女子,以后平步青云,就直接下了狠心。 “娘,绿帽子就绿帽子吧,说来这件事儿子我还是受害者……”谢祖荣兴奋又觉得有意思,如果王秀姝是黄花大闺女,那他不就成了摆设了。 谢寡妇一想到自己成为老封君,还有诰命,就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堆起了笑,“好,你说怎么就怎么样,说不定那个贱货还享受的不得了,那样的女人就应该被千人骑万人踏……” “娘,我过去看看,您先睡。”谢祖荣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虽然他对女人没有感觉,可是这种事情偷窥正好可以满足自己的其他欲望。 王秀姝一看事成,就赶紧离开谢家,要是让谢祖荣发现不是她,恐怕她很难逃脱。 “嗯,啊,疼……轻点……”谢玉香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谢祖荣听到屋里的声音,浑身上下也难受的不行,他不知道的是,平时自己用力尽兴的药物也被王秀姝给偷了出来,所以整个屋子里那是激情澎湃。 夜渐渐的深了,可是屋子的蜡烛还没有熄灭,倒影在窗户上,影影绰绰只看到两个人影交叠……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亮起来,谢寡妇都冻冻缩缩的从后房跑到了前面,然后哐当的敲门,“王秀姝,起来做饭,王秀姝……” 谢寡妇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直接用劲力气就将房门推了开来,然后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腥臊味,她是过来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全是成事了!”谢寡妇高兴的想着,面上却是摆着询找王秀姝的架势,“秀姝呀,啊,这怎么……” 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上全部都是青紫的痕迹,谢寡妇兴奋异常,再看看旁边的李志也是赤身裸体,那场面怎么一个香艳了得。 因为谢玉香是面朝里侧卧的,所以谢寡妇根本看不到脸,还以为是王秀姝,当即拍了拍大腿,就哀嚎了起来,“王秀姝,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了,张开腿就等着插呢……” 谢寡妇一边哀嚎,一边想着,怎么谢玉香不见了,这个时候还需要一个人扶着自己呀。 因为是天还没亮,所以家家户户都还没有起来,寒冬腊月也没有什么活计,所以都在炕上睡觉,听到谢寡妇的嚎叫,众人纷纷起来打算去到谢家看热闹。 谢寡妇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要是当初知道你是个贱货,我怎么也不会让你进我们家门,败坏我谢家的名声……” “谢寡妇,你这一大早的就闹什么妖呢……”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看着屋外谢寡妇哭天抢地的声音就说了起来,综合着刚才谢寡妇的咒骂,众人的视线都纷纷向着屋里偷窥,别是什么…… “家门不幸呀……”谢寡妇哭着抹脸,一副伤心的样子进了屋子里。 谢玉香正头疼,刚才的声音让她脑袋一下子发蒙,动了动身体,突然觉得下体酸疼,“娘,你在嚎叫什么呀……” 这个时候谢玉香才起来,看到自己身边的李志突然惊叫,“啊,你怎么在这里,我……”视线往下移,就看到自己白花花的身体一片的青紫,动了动身体,还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王秀姝,你——”谢寡妇跑回房,突然看到谢玉香起来,顿时两只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大。一脸的错愕,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玉香,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 “我……我也不知道……”谢玉香脸色一阵煞白,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脸色骤然一变,“娘,是王——” 谢玉香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原因是谢祖荣这个时候已经过来看到了,和谢寡妇脸上的惊慌不同,谢祖荣是一副凝重和狠辣,“娘,既然说了是王秀姝,就是王秀姝,不能是小妹。” 反正外边的人也只以为是王秀姝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如此,就和谢家小妹没有什么关系了。 谢寡妇看了看正在无声哭泣的谢玉香,虽然掩盖了身体,可是有些事,老脸突然一变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是王秀姝不守妇道,玉香只是去花花家玩了……” “哥,都是王秀姝那个贱人——”谢祖荣的手放下来,就听到谢玉香近乎饮血的声音,眼睛里也是疯狂的恨意。 第39章是你陷害我的 谢祖荣也是皱着眉头,阴翳的表情让人看着心惊胆战的,“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李志是自己人,哥哥不会让他说什么的,他认识的人多,一定能给你找个大官,你安心当官太太……” “嗯,”谢玉香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像死猪一样的李志,心中就愤愤不平,自己的身子就白让他破了? 谢寡妇定了定心神,然后抹了两把泪,哭着喊着就冲了出去,“我对不起谢家的列祖列宗呀,谢家有这样不守妇道的媳妇,是我的错呀……” 众人的心思纷纷活络起来,“怎么,你家媳妇偷人了,看着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说不定是家里的男人不中用呀……”一边的汉子手抄手放在袖筒里,眼睛里暗含着深意,不时的还像着屋子里打量着。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这种香艳的事情本来就少,所以大多数看热闹的都是懂得的。 谢祖荣收拾好李志之后就走了出去,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各位叔叔伯伯,家门不幸呀,我这媳妇——”说着咬牙切齿的,拳头也紧握着,说着说着却是戛然而止,仿佛刻意的遮掩着。 墙根的王秀姝听着谢祖荣装腔作势的话,嗤笑了一声,要是自己不了解谢祖荣,还真当他对自己有多么情深意重的。 上辈子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睛看上了他呢?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王秀姝大模大样的从人群里走了过去,“祖荣,这一大早的你不去温书,和娘在这里说什么呢?”说着拿着柴火就准备回家。 谢祖荣一愣,这下坏了菜了,同时,谢寡妇也是咯噔一声,怎么这个女人在这里,这岂不是,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祖荣,你媳妇不是在这么,怎么,那屋子里不守妇道的是谁呀?”旁边的街坊邻居可是看的真真的,王秀姝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从外边回来的。 本来谢玉香情绪不稳在屋子里,听到王秀姝的声音后,就觉得血液不断地涌上头,新仇旧恨直接涌上来,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王秀姝,你想陷害我……” 看到不顾一切的谢玉香拿着剪刀冲出来,谢寡妇恨不得将王秀姝撕碎,咬牙切齿的直接就将谢玉香拦住了,“回去,胡闹什么。”然后一边给谢玉香使眼色,一边拦住她。 “小妹,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陷害你,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原因让我陷害的,我平时待你可不薄呀……”王秀姝故意惊讶的说着,一副伤心的模样让人不忍心。 “行了,少说几句。”谢祖荣瞪了王秀姝一眼,满满的都是厌恶,“各位叔婶,让你们看笑话了,什么事都没有,都回家吧。” 王秀姝可不愿意将这样收场,要不然自己的戏岂不是白唱了,“各位叔婶,我自问嫁到这个家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天不是洗衣就是做饭,偏偏还这样诬陷……” 唱念俱加的王秀姝今天来了一场苦情戏,也好将自己内心的憋屈说出来,隐忍不发的样子让周围邻居议论纷纷。 “祖荣,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媳妇可什么错事都没做,你怎么就诬陷人家呢,要知道,女人的名节可是不能诬陷的……”一边的叔叔伯伯纷纷开了口。 王秀姝俨然受气小媳妇一样站在旁边,自己不说,有人替她出头。 谢寡妇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个时候又故意撒泼起来,“我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都走……”急赤白脸的样子已经是欲盖弥彰了。 众人纷纷回家,谁也不想没吃狐狸惹一身骚,不过还有人摇摇头,“谢家呀,要是列祖列宗知道有这么一个泼辣的媳妇,估计不气死也得羞死……” 谢玉香哭哭啼啼,直接被谢寡妇就拉回了家,“怎么,还想丢人现眼,谢家的脸都不知道被你丢了多少次了……” 谢祖荣瞪了王秀姝一眼,厌恶的就转移了视线,冷哼了一声就直接掉头回去,王秀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的轻快很多。 谢祖荣,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你就招架不住了吗?王秀姝冷笑。 回到正堂,谢寡妇就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质问尖锐的语气直指王秀姝,“你给我说说,你昨天晚上喝完酒以后去了哪里?” 王秀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笔直的站在正堂,“我不是觉得有点热,想要去透透气,结果一不小心给崴了脚,这不,现在脚还肿的老高。”说着,就将脚踝露了出来给谢寡妇看。 谢玉香听到王秀姝的声音,顿时就站了起来,手还不时的比划着,“你胡说,明明昨天晚上你喝酒以后将我打——”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谢玉香惊恐的看着似笑非笑的王秀姝,自己这样一说岂不是将自己开始陷害王秀姝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小妹,你怎么不说了,平时我对你也不薄,你有什么怨言就说,嫂子有什么就改。”王秀姝轻飘飘的说着,眼睛里却是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着谢玉香。 谢祖荣知道这件事败落了,至于诬陷王秀姝的事情,也被她三言两语给化解了,看来这次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认下来了。 “小妹,道歉。”谢祖荣烦躁的说,没将王秀姝设计走,还把自己的妹妹给亏了,这件事实在是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谢寡妇对着王秀姝怒目而视,“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去谢家祖宗排位前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一般村里子的住户都是没有祠堂的,只有在村西有个大祠堂,可是谢家为了让谢祖荣光宗耀祖,特意划了一块地方当祠堂,谢寡妇说的就是那里。 王秀姝也懒的和谢寡妇理论,祠堂就祠堂,反正她不想看看谢家人丑陋的嘴脸,于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第40章最后的归宿 王秀姝离开后,谢玉香就一脸的不高兴,“娘,你怎么就这样饶了她,要不是她,我可能就不会……”想起昨天的事情就暗恨,怎么失身的不是王秀姝呢! 谢祖荣叹息,“小妹,这件事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看来王秀姝是留不住了,谢祖荣的眼里的恨意一闪而逝。 李志此时也恢复了平时的道貌岸然,拿着一把扇子挑着门帘就进来了,对着谢寡妇就鞠躬,“婶,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愿意对谢家小妹负责。” 谢玉香本来看到李志进来是不带见的,谁让他昨天晚上……,不过听到这里,她心思一动,听哥哥说,好像李家也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这,那你愿意明媒正娶玉香?”谢寡妇直接就坐不住了,看着李志简直在看金子一样,要是能把小妹嫁给他,想来她的后半生应该就不愁了。 李志看了谢祖荣一眼,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婶,我家中已经有妻子了,谢家小妹嫁我也只能是以小妾……” “啥,让我们家小妹去给你当小妾,不可能,好歹我们小妹也是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谢寡妇一听就不乐意了,白把女儿养这么大了,就白白给人家了? 李志用扇子掩着嘴巴,这话说的,谁家姑娘一开始不是清清白白的,可不是给了人之后才污浊的,不过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李志就觉得浑身痒痒的。 其实将她当小妾也是挺不错的,至少够味呀! “娘,我不同意。”谢玉香跺了跺脚就直接离开,别以为她刚才没有看到刘志那淫荡的目光,让自己当小妾,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寡妇还有点想法,看着谢玉香离开只能拍腿,“李公子,这小妮子还没有想好呢,这件事不急……”说着就追着谢玉香跑了回去。 其实按照谢寡妇的想法,要是能让李志明媒正娶,也是好事,至于小妾,其实也是可以的,不过她还是要给她闺女争点东西的。 谢祖荣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提起,“李兄,这件事——”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昨天的事情是我糊涂,谢家小妹我会负责的,不过我家里有只母老虎,所以只能在名分上委屈小妹了,至于其他的,我都安排的好好的……”李志拍着胸脯保证,有种要是谢祖荣不相信就赌咒发誓的样子。 谢祖荣叹口气,“唉,我小妹就交给你了,我这个大哥也没什么出息……”他觉得,似乎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在心中升腾起来。 “你放心,我还能亏待咱们的妹子不成……”李志笑着拍了拍谢祖荣的胸口,其实也不是非要谢玉香不可,只是兄妹一起的滋味,李志还没有尝过,所以…… 而后房中,只能听到谢玉香不停哭泣的声音,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娘,我不想去当小妾,那去了还有什么活路呀。” 谢玉香一直都以能成为官太太为目标,所以一个小妾怎么可能满足她的胃口,再说,李志长的也的确不怎么样,绿豆眼,大鼻子,这样的人和谢玉香心中的翩翩公子真的是相去甚远。 也不说长的多么英俊,至少能让她穿金戴银,回门的时候也比别人多一点行头,让人看着羡慕。 谢祖荣打门外进来,看着谢玉香泪眼婆娑的样子,谢祖荣脸色也算不上多好,“听哥的,虽然李志的确长的不怎么样,可是他家里情况可以,娘,你也劝劝……” 本来还等着自己考上功名之后给谢玉香介绍一个学子的,现在看来,这的确不怎么现实了,不过李志也是知根知底的,再有自己的关系,想来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看着谢祖荣离开,谢玉香不满的嘟嘟囔囔,“谁愿意嫁让谁嫁去,反正我不嫁。”说着,扭过身子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哭。 谢寡妇叹息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傻,虽然李志长的不怎么样,可是我听说他家里还不错,虽然有个母老虎,不过只要你笼络着他,想来日子也和官太太差不多。” 看着谢玉香还有点不情愿,谢寡妇继续说,“再说,你都破了身子了,再想找个家世好的可能也不容易,等你哥将来成为状元,就让李志把那个正室休了,然后把你扶上来……” 谢玉香有点心动,虽然李志的确长的不怎么样,可是家里有钱,“娘,我还是不甘心……” “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娘给你说,只要是男人都好色……”谢寡妇一看谢玉香的表情有所松动,于是靠近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看到谢玉香的脸色从白红,变化莫测。 “娘,你怎么说起这个……”谢玉香也有点心动,虽然她昨晚迷迷糊糊的,可是那种滋味可是非常奇怪的。 谢寡妇是过来人,看到谢玉香含羞带怯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娘这就给李公子回话去,也好将你的日子定下来——” 至于王秀姝的事情,等到把玉香送到李家再让谢祖荣将她休掉,谢寡妇心里想着。 “李公子,玉香同意了,你看后边的事情……”谢寡妇笑着说,看着李志的表情也更加的热切,这可是自己的女婿呀,还是会发光的。 李志也不觉得诧异,按照谢家的家境,应该会同意的,想到昨晚的滋味,李志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岳母,您放心,我是不会委屈玉香的,我这就回家准备彩礼……”李志笑着说,心里却是在想,妾室而已,一顶轿子就行了,还准备什么。 “那好,那好。”谢寡妇被一句岳母就哄了回去,局促不安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娘,我去送送李兄。”谢祖荣淡淡的笑着,然后和李志一起出门,路上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总之,回到家的谢祖荣脸上还挂着笑容。 王秀姝虽然在祠堂,可是也不是跪在地上的,而是手中还拿着手帕在绣着,反正这个谢家自己是不会待下去的。 第41章找寻原由 谢祖荣送走了李志后,回来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谢寡妇以为谢祖荣是因为给谢玉香寻找了一门好亲事而高兴,安慰好谢玉香之后就兴冲冲的开始去准备成亲要用的物件了。 谢玉香穿好了衣服就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玉香一直以为她会成为状元的妹妹,能够嫁予一个风度翩翩、玉树凌风的豪门公子作为正室,想不到娇纵了十几年,最终却寻得一个相貌丑陋之人。 谢祖荣看着自己的妹妹,怎么也想不通昨晚那几近完美的计划怎么会让王秀姝识破,“玉香,外面冷,回屋里坐着吧。” 谢玉香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盯着谢祖荣,“哥,你回来了。”谢玉香看着谢祖荣,要不是他带李志回来,要不是为了报复王秀姝,她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嗯,玉香,你放心,哥哥与李志形同手足,李志虽其貌不扬,但人品、学识都是不差的,他家境殷实,你嫁过去是去享福的。”谢祖荣不知道谢玉香究竟是什么想法,只能按照自己所想的来安慰她了。 谢玉香听着谢祖荣的话,其实这些谢寡妇都给她说过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明明今日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王秀姝,怎么偏生就变成了她。 “哥,我昨晚明明看着王秀姝把那杯酒全都喝了下去,她怎么会突然间醒过来?”谢玉香怎么也想不通喝了下了药的酒的王秀姝怎么还会像个没事人一样。 谢玉香想不通的这些问题,谢祖荣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突然一个想法划过了脑海。“玉香,会不会是王秀姝根本就没有喝下那杯酒?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哥,你的意思是王秀姝根本就是在装晕?”昨晚谢玉香一直盯着王秀姝手中的酒杯,王秀姝在端起酒杯时,衣袖扬起了灰尘,想来王秀姝定是趁着自己揉眼睛的空隙,用袖子遮挡着把酒都倒了,她看到王秀姝喝的时候,只是王秀姝装模作样的骗她罢了。 谢祖荣看着谢玉香的脸色越变越白,忙拉着谢玉香询问,“玉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给我说。” 谢玉香站了起来,对着谢祖荣惨淡的一笑,“哥,咱们都被王秀姝骗了,她肯定是知道咱们的计划了,所以就将计就计,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谢玉香没等谢祖荣回答,摇摇晃晃的就朝屋里走去,嘴里一直嘟囔着都是她自己自作聪明害了自己。 谢玉香离开后,谢祖荣独自站在院子离陷入了沉思,他不停的问自己,王秀姝真的有那么聪明吗?难道是这么久以来王秀姝都再伪装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要是哪一天王秀姝把他和李志地方事情说出去,他的状元梦也就破碎了。 谢祖荣连滚带爬的朝屋里跑去,“王秀姝,你给我出来。” 王秀姝坐在炕上揉着自己扭伤的脚腕,今日为了演好这场戏,去山里扭伤了脚,但是想想今日谢寡妇与谢祖荣诧异的脸色以及他们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秀姝听到谢祖荣一直再喊她,怕是来找她算账的。 “王秀姝,我叫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出来。”谢祖荣看着坐在炕上动都没动的王秀姝,冲上前去,一把把王秀姝聪炕上拽了下来。 “王秀姝,玉香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得鬼,为什么玉香好好的怎么会和李志躺在一张床上,还毁了清白。” 谢玉香和李志成亲,谢祖荣本就不乐意,但又无能为力,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王秀姝,谢祖荣就想立刻把王秀姝给休了。 王秀姝奋力从谢祖荣手中挣脱了出来,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谢祖荣,你干什么,你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王秀姝无视谢祖荣那快要吃了她的眼神,走到椅子边儿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水清了清嗓子,“谢祖荣,玉香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李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带到家里来,玷污了玉香的清白,都是你的错,可怨不得我身上来。” “王秀姝,你别颠倒黑白,躺着那张床上的人应该是你,怎么会变成玉香,肯定是你捣的鬼。”谢祖荣听到王秀姝的一番话被气的头脑有些不清楚,有些语无伦次,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王秀姝冷哼了一声,终于说实话了,“谢祖荣,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平日里你待我不好也就算了,我在你家也是任劳任怨的,什么叫做躺在那张床上的人应该是我,谢祖荣,你有没有良心。” 谢寡妇从谢祖荣进来就一直趴在门外,听到王秀姝的话,猛的推开了门,“王秀姝,祖荣和玉香都是老实人,一定是你这小淫妇搞得鬼,你见到男人心急,何苦再去害了我家玉香。” 谢祖荣见谢寡妇冲了进来,觉得自己多了帮手,气势汹汹的冲着王秀姝说,“王秀姝,你不守妇道,还敢于母亲和我这样说话,小心我休了你。” 听到要休王秀姝,谢寡妇在一旁连连附和着。 看着这样一堆无心无意的女子,王秀姝真心觉得上一世是自己瞎了眼。 “娘,休不休我,是祖荣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还是去照顾玉香吧,她要是寻了短见,你可就找不到那么有钱的女婿了。”到了一定个时候,王秀姝已经想好要与谢祖荣和离,也就没打算再给谢家认好脸看。 谢寡妇知道王秀姝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但是也没有想到王秀姝竟然这样的牙尖嘴利,被气的牙直痒痒。 “祖荣,写休书,赶紧把王秀姝这不守妇道地方贱蹄子休了,看她一个被休了的,该不会下蛋的母鸡怎么在这世上活下去。” 王秀姝看着谢寡妇嘚瑟的模样,忍不住了,转头看向谢祖荣“祖荣,我这个人吧,别人一逼就 第42章开始反击 王秀姝斜眼看着谢祖荣,谢祖荣一介男儿,却整日让母亲为自己出头,王秀姝对他赋予深深的鄙视。 谢祖荣听到王秀姝的话有些心急了,想询问,但又怕在一旁的谢寡妇听到,瞪了一眼王秀姝,警告她不要乱说话,然后把谢寡妇推出了屋内,再三确定周围没有了人,关好了门窗。 谢祖荣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秀姝,“王秀姝,告诉我,你昨天究竟看到了什么。” “昨天我应该看到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都在说些什么呢。”王秀姝故作一脸迷茫状的看着谢祖荣,心想不能那么便宜了谢祖荣,现在让他也心急一下。 谢祖荣看着满脸迷茫的王秀姝,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她根本就没看到,但又觉得王秀姝刚刚给谢寡妇说的那些话总包含着什么,便忍着急躁的心情坐到了王秀姝对面的椅子上。 “秀姝,娘刚才说那些你别生气,他也是担心玉香。你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屋里给我送酒的时候我在屋里干什么呢?” 王秀姝歪着头,看似是在仔细回想什么,其实一直在观察谢祖荣的反应,看着谢祖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显急躁,便悠悠的开口了。 “昨晚吧,娘说让我别打扰你们,我热好酒便打算给你送过去,我在门口时听到你与李志在说着什么,我怕影响你们,也就没有抬头。” 谢祖荣听到王秀姝的话,瞬间松了口气,他刚刚就在想要是王秀姝真的发现了他与李志的事情,他要该怎样去面对,他心惊胆战的想着各种可能,这会儿挺烦王秀姝说是没抬头,估计也就没有看到什么,想到这儿,谢祖荣长舒一口气。 看着谢祖荣趋于平静的脸,王秀姝心中冷笑,怎么肯这么简单的就放过谢祖荣。“但是... ...” 本准备离开的谢祖荣听到了王秀姝的但是,嗓子一下子提到就嗓子眼,“但是什么,有什么赶快说,就别卖关子了。” 王秀姝看着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谢祖荣觉得有些可笑,嗯嗯唧唧了好久才开口,“祖荣,坐下别急,我慢慢哥哥你说。” “王秀姝,你究竟想怎么样,有话快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了。”谢祖荣被王秀姝这样一起一落,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气的瞬间没有了耐心。 结合上一世的记忆,王秀姝决定给谢祖荣唱一出精彩的戏,“昨晚我再门外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推开门本来打算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结婚灯光太暗,我也就没打算看了,可是我搁酒时,一不小心把酒撒在了桌子上,抬头找抹布时,看的你俩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面色潮红,嘴里还嘟囔着好舒服,然后就被你赶了出来。” 王秀姝看谢祖荣楞楞的,就打算在浇点油,让火势烧得更猛些,“祖荣,你们昨晚时在做什么,你们的样子和早上玉香一模一样的。” 王秀姝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啊,不会吧,祖荣,你和李志都是男儿身,怎么能够去做那么龌龊的事,怪不得你不碰我,原来你喜欢男人呀。” 谢祖荣听到王秀姝的最后一句话瞬间急了,“王秀姝,你闭嘴,不要说了,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说,小心我休了你。” 王秀姝站了起来,视线与谢祖荣平行,这个时候的王秀姝也不再装软弱了,眼睛里的光芒不再像以往的那般暗淡,上一世的仇恨以及这一世被陷害的种种,她身上立刻散发出暗夜修罗的气息,从这一刻开始,她开始报仇了,上一世欺辱她的所有人,都该得到该有的报应了。 王秀姝的样子吓到了软弱无能的谢祖荣,“谢祖荣,你听好了,你要是不怕我再外面说的话,你就尽管休,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独立承受。” 李志家 “李志,你这狗娘养的,老娘辛苦的帮你照看生意,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在外面鬼混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娶回来,我打死你这个三心二意的狗东西。” 李志家的骂声散漫再整个街道上,李志觉得脸面无光,但又拿自家的这个母老虎无能为力,李志怕得罪了这个母老虎,他也就断了经济来源,但是他又不想放弃谢祖荣与谢玉香兄妹二人共同伺候他的机会,只能默默的挨骂、挨打了。 李志家的母老虎有一个温婉的名字,叫做姜婉清,寓意温婉、清雅,李志瞧着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胖的几乎看不到眼睛的女子,很是嫌弃,想到谢家兄妹二人,便越发的觉得身心荡漾。 姜婉清看着被自己打的浑身是伤,还依旧不肯服软的李志,觉得李志或许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便于心不忍,同意了李志与谢玉香的婚事。 确定了二月初一的婚期,李志便派人拿着无数不多的聘礼,请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媒婆去谢家提亲了。 谢家 “有人在吗?”李志请的媒婆在外面敲门,喊了许久也未能见人答应,就在谢家门口转来转去。 谢寡妇带着谢玉香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几个人站在自家门口,谢寡妇心想,李志几日前答应了去家里算好日子就请人来提亲,估计今天那些人就是,拉着谢玉香就往门口跑去。 “你们是李志派来提亲的吗?”谢寡妇看着那么一大堆聘礼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就将那些东西全都占为己有。 媒婆看到谢寡妇的样子,不免得觉得很是俗气,但还是忍住了内心深处的不满,笑着对谢寡妇应了一声是。 谢寡妇连忙把媒婆迎进屋内,端茶倒水的忙前忙后。媒婆觉得谢家人太过于俗气,聪明告知了婚礼日期,便匆忙的离去了。 媒婆离开后,谢寡妇与谢玉香把聘礼翻腾了个遍,觉得李志并没有因为谢玉香是小妾,而减少聘礼,对李志很是满意,看到一大堆见都没有见过的物件时,谢玉香对李志的不满也消失殆尽了。 第43章抢嫁妆 谢寡妇尽数数完聘礼后,就有些不开心了,谢家的情况本就不好,为了供养谢祖荣学习、读书的,家里已经差不多是入不敷出了,想到要给谢玉香准备嫁妆,谢寡妇就觉得头疼脑涨了。 谢寡妇有一个秀才儿子,这使她平日里总觉得她比所有人都高一等,这次谢玉香去做小妾,已经让她被许多人取笑了,幸好今日李志带来的聘礼够多,还请了媒婆,比村里那些嫁出去做正室的还要风光,让她今日赚足了面子。 那些聘礼对李志家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东西了,但搁在小山村里,已经让人显得足够富裕了。 相比之下,收下了这么多聘礼,理应也拿出差不多对等的嫁妆来,谢寡妇在家里横眼望去,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她不想女儿出嫁的那天太过于寒酸和丢人,也不想让李家人看扁谢玉香,谢寡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眼看婚期将近,却没有拿不出的嫁妆来,谢国富在家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了王秀姝,王秀姝当初嫁到谢家来,带的那些嫁妆虽说比不上李家给的聘礼,但在十里八村也是足够多的了。 谢寡妇一想到近来王秀姝的样子,更觉得头痛,如今的王秀姝太难对付了,想从她手里夺来嫁妆,还是要细细的想好办法来。 “王秀姝,你在家吗?” 王秀姝听到有人在门口叫她,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出了门,“王大叔,你怎么来谢家村啦?” “秀姝,你娘近日来生病了,嘴里老是念叨着你,你大哥出门了,你爹在家要照顾你娘,今日我刚好来谢家村,邻里街坊的,我就顺便来给你捎个话,你要是没事,就回家去看看吧。”王大叔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王大叔走后,王秀姝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思考了片刻,王秀姝便决定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谢寡妇在屋里听到王秀姝与王大叔的对话,便心生一计,趁着王秀姝回娘家,把她的那些嫁妆全都拿出来换成银子,等到谢玉香成亲之时,再买些新的来。 王秀姝刚回到屋厅,就看到谢寡妇迎了上来,“秀姝呀,我刚才在屋内听到说是你娘生病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家里的事有我操心呢,你快走吧。” 王秀姝看着谢寡妇的样子,不知道她准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她现在必须回娘家,也没时间去和谢寡妇周旋,便收拾了东西,立即启程回家了。 “呦,这谁呀,秀姝,你怎么回来了,不会又是被人家赶回来了吧。”王秀姝刚到村口,便遇到了自己的伯娘,暗道倒霉。 王秀姝不想搭理,但又奈何她的伯娘一直叨叨个没玩没了,“伯娘,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的呀,我家婆婆新做了件鞋底样子,让我交与娘瞧瞧,其他的就不劳伯娘你操心了。” 王秀姝的态度让王刘氏很不开心,也就顺道去王秀姝家瞧瞧去, 王秀姝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王启旺在院子里喂鸡,感到很是亲切,一瞬间就热泪盈眶了。 “爹,我回来了。”王秀姝站到门口就开始大喊, 王启旺正在喂鸡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到是王秀姝,马上搁下了手中的东西,“秀姝,你怎么回来了,你婆家又出什么事了吗?” 王启旺见是王秀姝回来,唯恐又像前几次一样,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王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宠着她的,就算嫁人了,也照样还是要宠的。 “爹,我没事,今日王大叔去谢家村碰到了,王大叔说是娘生病,我就回来看看,大哥也不在的,你自己在家,还要照顾娘,太辛苦了,爹,你歇着吧,这些活儿我来干就行了。” 王秀姝搁下自己的包袱,拿过王启旺刚刚没有干完的活儿干了起来。 “他二叔,我刚刚见到秀姝回来了,还说什么是要与她娘讨论什么鞋底样子,我不信,就过来看看怎么了。”王刘氏站在王启旺身旁,一脸的八卦样儿。 王启旺看着王刘氏想立刻把她哄出去,却又怕她出门后就又开始乱说话,只能随口应付一番,“他二婶生病了,秀姝回来看看,刚好她婆婆也让她带鞋底样子,她就直接回来了。” 王刘氏一听没有任何八卦,便又往屋里走,“他二叔,二婶的病怎么还没好呀,二嫂也真是娇气,生个病都要这么久,还是我家的人比较好。” 王启旺跟在王刘氏身后,听到王刘氏的话,只想一巴掌扇上去。 其实这次柳氏生病与王刘氏有很大的关系,原来前几天有人给王秀丽介绍了一门亲事,邻村村长家的儿子,虽说没多少文化,好在人比较勤快,已经盖好了房子准备成亲,媒人每次来都要带好多东西,让王柳氏很是嘚瑟。 柳氏性子比较软弱,年龄大了,也比较多愁善感,前几次王秀姝回到家中时,肯定是受到了婆家人的欺负,王刘氏天天来王启旺家与柳氏说王秀丽的运气有多好,王秀姝过得有多可怜,每次王刘氏走后,柳氏都会暗自伤神、默默流泪好久,时间久了,也就积郁成疾了。 “伯娘,我娘就是比较娇气,没办法,谁让我爹宠着我娘,什么都不让她干呢,时间久了,肯定身体就有点儿虚弱了。”王秀姝听到王刘氏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王刘氏是长辈的份儿上,王秀姝肯定也就不是只用嘴说说这么简单了。 王秀姝没理王刘氏,扭头对王启旺说,“爹,以后还是让娘干点儿活吧,娘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当然就不需要像伯娘一天天干那么多活,那么累了。” 王刘氏听到了王秀姝的话,狠狠的瞪了王秀姝一眼,然后嘴里一直嘟囔着王秀姝不懂事。 王启旺在忙着干活,因为柳氏睡着还未醒来,王秀姝就帮王启旺干活,每一个人搭理王刘氏,王刘氏把王秀姝一家人个个吐槽了一遍,也就讪讪的离开了。 第44章破费 柳氏自从得了风寒以后就一直反反复复的,吃了药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听到王秀姝的声音,柳氏挣扎着从炕上挣扎着起来,“秀姝呀,是不是你回来了?” 听着柳氏不太真切的声音,王秀姝匆匆的将门帘搭起来,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娘,你怎么样了?” 柳氏的脸色蜡黄,也不是什么营养不良,就是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而造成的,看到王秀姝进来,柳氏费力的说,“秀姝你怎么回来了,和祖荣没闹什么矛盾吧?” 虽说儿孙有儿孙福,可是自己的闺女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王秀姝将窗子开了半个,让风能够进来,然后搓了搓手坐在炕边,“也没啥大事,就是听村里人说娘你生病了,我回来看看。” “啥病呀,就是风寒而已,也值得你跑回来。”柳氏摇摇头,表情有点木然。 大门口,钱大虎提着几只野鸡就过来了,看到王光亮在门口,于是招呼着,“光亮,我听说婶子病了,现在怎么样?” “吃药了,应该没什么大事,”王光亮摸着头笑了笑,看着钱大虎手上提着的野鸡,有点不好意思了,“大虎哥,你拿这个做什么呀?” 还没开春,想来山上的野鸡并不好打,所以王光亮觉得不好意思。 钱大虎笑了笑,然后将野鸡塞到了王光亮的手上,“有什么值当的,你给婶子补补身体。” 王秀姝也打着门帘出来了,“大虎哥,不好意思,又让你给破费了。”看着地上的几只野鸡,王秀叹息了一声,自己这是和人牵扯的越来越深了。 钱大虎搓着手,余光看着王秀姝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几只野鸡而已,有什么破费的,再说,那山都是大伙的。” 之前听跟他一起打猎的男人说,王秀姝被夫家磋磨,本来钱大虎就想去看看的,结果碰巧他师父要去云游,他错失了这个机会。 所以只能借着送野鸡的机会来看望一下王秀姝,没什么事情他就放心了。 王秀姝也笑了笑,她也知道钱大虎是好心,“哥,既然大虎哥都送来了,你就别推辞了,”说着又看向钱大虎,“大虎哥,中午饭就在咱们家吃吧,就别走了。” 本来钱大虎还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留下来,听到王秀姝这样说,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就麻烦秀姝妹子了。”钱大虎笑呵呵的说着,然后和王光亮说起了山上打猎的事情。 “秀姝,来,”柳氏听到外边的说话声,心里也是乐呵的,看到王秀姝进来,柳氏在炕面下摸摸,拿到手帕将铜钱递给了王秀姝,“拿着钱买点酒去,也让大虎暖暖身子。” 王秀姝推拒着,连连摆手,“娘,我这里有钱,我给他们买酒去,您就别管了,今天就等着喝热乎乎的鸡汤吧。”说着,就赶紧跑了出去。 虽说王家吃穿不愁,可是也要攒银子给王光亮娶媳妇的,因为王光亮腿受伤,还有过年,王家也没剩下多少银子了。 暖暖的鸡汤上漂浮着一层油花,王家也是其乐融融,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连平时不吃酒的王秀姝都被迫喝了两杯。 相反,谢寡妇家却是冷冷清清的,冰锅冷灶的,到处都透着冷冰。 “娘,我的嫁妆到底要怎么办?”谢玉香穿着半新的花棉袄坐在正房,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她一边说一边还跺着脚。 谢寡妇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增加了几分,虽说能将谢玉香嫁给李志当妾是享福,可是,这嫁妆可是愁死个人了。 “王秀姝怎么还不回来,这是要饿死我们?”谢寡妇想着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知道家里要办喜事,结果还要回家去,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呢? 谢玉香现在一提起王秀姝就恨的牙根痒痒,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可能委身于李志,还要担心嫁妆够不够的问题。 “娘,不行咱们去王家,总不能让王秀姝逍遥快活吧!”谢玉香喋喋不休,她都是要当姨奶奶的人了,怎么可能去做饭呢? 谢寡妇有点犹豫,其实仔细想想,王秀姝的嫁妆也的确是没有多少了,再说,要是因为这事去王家,可能自己还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谢寡妇还在犹豫,就听到王秀姝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怎么,小妹你去我家找我干什么?” 突然,谢寡妇的鼻子嗅了嗅,怎么闻到一股鸡汤的味道呢,顿时口水就在口腔里酝酿着,这都多少天没有吃到肉了。 王秀姝手中提着罐子就进了门,本来她不打算往回家拿鸡肉的,不过柳氏硬让她拿回来,王秀姝没办法,只能提了一点鸡汤回来,不过这也够让谢寡妇馋的。 “秀姝,你带的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香呢?”谢寡妇腆着脸就看着王秀姝手中的罐子,眼睛都不错一下,嘴角隐约还有口水流出。 谢玉香也被这一阵香味给吸引了,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看到王秀姝瞥过来的眼神,谢玉香扭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余光却是看向了王秀姝提着的罐子。 看着谢玉香那副做派,王秀姝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又对谢寡妇说,“娘,这不是我娘家娘感染风寒了,有亲戚看望带了一只鸡,我给咱们拿回来了一些。” 谢寡妇撇撇嘴,小声嘀咕着,柳氏怎么那么命好,一个小小的风寒竟然都有人看望,自己这个状元娘怎么没有人看望。 “那什么,你放到那里,我还不饿。”谢寡妇压抑住内心的渴望,然后平平淡淡的说着,“刚好你回来了,商量商量小妹嫁妆的事情。” 王秀姝看着谢寡妇假正经的样子,鄙夷的笑了笑,然后说,“娘,不着急,我去叫叫祖荣,这件事还需要他拿主意。”说着,就直接扭身走了。 谢玉香看着王秀姝的裙子消失在门缝,然后赶紧跑过去抱着罐子,在旁边嗅了嗅,真香呀! 第45章飞上枝头的麻雀 “你这个馋丫头,快点拿筷子去……”谢寡妇也闻到了香味,别说,还真的挺好闻的。 谢玉香被谢寡妇在脑袋上敲了两下,当即就捂住了脑袋,然后留恋的看着罐子往出走,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是嫉妒,也不知道王家的鸡是哪里来的,怎么那么香。 谢寡妇等到谢玉香离开后,就直接打开了罐子的盖子,看着清亮的鸡汤,谢寡妇深深的嗅了一口,真香。 等到谢玉香拿着筷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寡妇正在大快朵颐,“娘,你给我也留一点呀……”说着就打算伸手去抢罐子。 谢寡妇正喝的起劲,怎么也不让谢玉香拿走,直到鸡汤快要见底的时候,谢寡妇才停下来,粗鲁的用袖子擦了擦油亮的嘴巴,“真好喝。” “娘,你怎么也不给我留一些呢?”谢玉香看着罐子里所剩无几的鸡汤,表情非常的沮丧,还想着好好尝尝呢! 谢寡妇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不过随即就摆出了脸,“你好歹也是嫁到李家的姨太太,孝敬点娘有什么不好,还指望你帮家里,你一点鸡汤都舍不得……” 说着在心里又将王秀姝骂了一通,那个死不了的,也不知道把鸡汤多带点回来,是不是存心想看她的笑话。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谢玉香跺脚,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来了,说着说着就跑开了。 “这丫头,还不能让我说说了……”谢寡妇骂骂咧咧的看着谢玉香的身影,看着桌子上的罐子嘴又馋了起来。 这天,谢家村里非常的热闹,家家户户都聚集在谢寡妇门口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谢玉香扭着身体坐在床上,看着身上的衣服就觉得别扭起来,凭什么自己只能穿粉红色的,正室才能穿正红色的。 于是,小声嘀咕着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让旁边的喜娘也是一脸尴尬,她们都以为谢玉香是嫁给什么富贵人家当正头娘子的,结果还是给人当妾。 不过在农家来说,能给富贵人家当妾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再加上,谢祖荣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状元,喜娘自然而然要将这件事办妥。 “瞧瞧,新娘子这张脸简直就像是仙女,让我们都不敢认了……”喜娘乐呵呵的说着,然后看着众人说着吉祥话。 谢玉香的脸好歹才算是好看了一些,心里也将谢寡妇对自己的叮嘱念叨了几下,现在不能穿正红又怎么样,以后可说不定。 因为今天是谢玉香的好日子,所以几乎谢家的亲戚邻居,还有村里看热闹的都过来了,看着也算是那么回事。 “新郎进门了……”随着这声吆喝声,爆竹也响了起来,看着前来的一身红袍的李志,谢寡妇笑的合不拢嘴了,“女婿,小妹就交给你了。” “岳母放心,我会好好对待玉香的。”李志也增添了几分笑容,毕竟今天晚上他可算是可以尽兴的,也不管现在的场合了。 王秀姝冷眼旁观的看着院子里热闹的场景,嘴角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辈子的谢玉香都不要想着成为李志的正室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呢。 “李兄,小妹就交给你了。”谢祖荣将谢玉香背起然后稳稳的放在地上,对着李志郑重的说。 “好说,好说。”李志看着眼前穿戴明显比之前好看的谢祖荣,眼里就突然放光。 谢寡妇今天的脸都快要笑僵了,虽然谢玉香给人作妾,可是在这十里八村的,谁不说自己有福气。 “王秀姝,你没看到家里有客人,还在哪里磨磨蹭蹭什么呢?”谢寡妇刚才还一副开心的模样,一看到王秀姝,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活脱脱的驴脸。 既然都撕破脸皮了,王秀姝也不必维持表面的功夫了,只是今天谢家过喜事,她也不能太过了,“娘,我这就来。” “哼,一点眼色都没有……”谢寡妇嘀咕了几句,然后跟着王秀姝也进入了厨房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偷吃。 一般在村里,谁家要是过喜事,都会请村里的妇女帮忙张罗的,谢家也不例外,厨房都是帮灶的。 “谢寡妇,你这下可是有福的,儿子是未来的状元郎,女儿也是正室夫人,咱们村里的谁不羡慕呢……” “是呀,是呀,我们家那混蛋小子要是有祖荣一半我就烧高香了……”几个妇女正在忙着收拾碗碟,看着谢寡妇的那叫一个眼红。 谢寡妇今天也拿出了压箱里的胭脂,颧骨红红的和猴屁股似的,一张大嘴咧着笑,简直就像是张开嘴的石榴,不过仔细看来,她的脸上似乎还有一点点尴尬。 “我们家的祖荣争气,书院里的老师每次都夸他,玉香的婚事还是祖荣给找的呢……”说起儿子和女儿,谢寡妇头仰的高高的,好像谢家村住不下她一样的。 “我怎么听说玉香嫁去的不是什么正室夫人,而是给人家当小妾的?”在所有人的恭维声中,有一个声音小小的,却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啊,什么,怎么?”众人面面相觑,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谢寡妇身上,眼睛里写满了疑问和鄙夷。 在村里很少听说有谁家有妾室,基本都是少年夫妻到老,除非是什么老爷,家里才有妾室,不过没有谁愿意自己家的闺女成为妾室,低人一头的。 “谁说的,明明我家玉香是做正室夫人的,是那个乱蹄子造谣,我非要把她的嘴撕裂不可……”谢寡妇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干不净的,眼睛也突出来,让人看着非常害怕。 刚才说话的小妇人缩了缩脖子,表示对于谢寡妇这样质问的语气很害怕,偷偷的用手指了指里面,“谢婶子,你可不能怪我,这话可是你儿媳妇说的,可不关我的事。” 谢寡妇一听到儿媳妇三个字,就把牙咬的咯噔做响,然后脑袋冲血直接就冲到了里面,“王秀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明明玉香是去做正室夫人了……”一边说着一边撕扯着王秀姝的衣服。 第46章闹剧 王秀姝看到谢寡妇撒泼的样子,忍不住的嗤笑,要是当初设计的是自己,今天是不是自己也要被抬走了? “娘,你说的什么胡话,玉香是给人做妾去的,不是正头娘子,您怎么糊涂了?”王秀姝也没说自己好,拉扯着谢寡妇直接将实情说了出来。 谢寡妇哀嚎一声,她就知道今天要坏事了,“你胡说,明明李志进门的时候说是娶的,怎么可能是小妾……”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玉香是给人做小妾的,指不定被村里人怎么说,怎么埋汰。 “娘,玉香身上的衣服可是骗不了人的……”王秀姝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按照之前谢寡妇说的话,继续说下去,可能就成李志欺骗了谢家人。 可是王秀姝这样一说,就代表谢家人是知道实情的,也就是说,是谢寡妇让谢玉香去给别人当妾室的。 果然,王秀姝这一句话说出来就和石头掉进河里一样,激起了千层波浪,顿时村里人看着谢寡妇的眼神都带着谴责。 “不是我说你,谢家婶子,你可真是糊涂呀,家里日子再不行,也不能让孩子去做妾呀……” “是呀,我刚才也看到玉香那孩子穿的是桃红的嫁衣,我还觉得奇怪呢……” 大家议论纷纷,前院的客人也纷纷跑到了后边厨房,之前羡慕的眼神在这一刻变成了鄙夷和谴责。 王秀姝冷笑,果然呀,墙倒众人推呀! “各位叔叔婶婶,这件事不怨我娘,大家早前也应该听说过我家里的丑事,我娘也是没有办法了……”谢祖荣从前厅跑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边说边摇头。 王秀姝顿时就乐了,看不出来,谢祖荣还有壮士扼腕的决心呀,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谢祖荣这个男人是真的靠不住,自己的妹妹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谢寡妇错愕的看着谢祖荣,手也开始哆哆嗦嗦的,看着谢祖荣的眼神也有谴责和疑惑。 谢祖荣目光躲躲闪闪的,就是不和谢寡妇对视,只能自顾自的说,“这件事我们也没有办法,玉香做下这事,名声也都没了,嫁到哪里都是问题……” “所幸,李兄不嫌弃玉香,也只能将这件事给办了,”谢祖荣声音低沉,头也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掩盖着内心的真实情绪。 王秀姝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心里不痛不痒的,这种事情看多了,她竟然可以无所谓,不过她也更加佩服谢祖荣的演技,竟然这样精湛。 “哎,祖荣,你们家的事情我们也不过问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婚事也办了,那就这样吧……”里正最后出来主持大局,长长的胡子在风中飘荡。 谢祖荣脸色一红,“谢谢里正。” 于是这场闹剧最终在里正的一句话中结束了,墙上的红绸还在飘荡着,爆竹的味道还没有完全的消散。 谢家的正堂中,谢寡妇脸拉的老长,“王秀姝,今天的帐还没有和你算呢,玉香给人作妾是你说的?”谢寡妇的手也在桌子上拍了拍,恨不得直接将王秀姝掐死。 王秀姝也觉得无所谓了,到了这个地步,她和谢寡妇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李志是怎么和谢玉香成全好事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说这话的时候王秀姝看了谢祖荣一眼,发现对方的眼角动了动,她轻轻的扯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至于她是嫁给李志作正室,还是妾室,都和我没有关系,有些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秀姝说完之后直接离开,就连眼神也不给谢祖荣留一个。 谢寡妇被气的脸色发青,“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媳妇,简直要气死我了,”一边哭着一边嚎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王秀姝充耳不闻,嘴角勾起的弧度完美的诠释了她此时的心情。 谢祖荣的眼神忽闪忽闪,内心也是焦躁不安的,“娘,你说,那件事她是不是知道了?”刚才的眼神就足以说明问题。 谢寡妇沉声,“等到玉香回门后,娘就让族长开祠堂的门,让你休了她,这样的女人给咱们家也没带来什么,鸡还下蛋呢……” 谢祖荣还在想着赌场的事情,一时间脑袋还有点不清楚,听到谢寡妇的说话声,也只是点头而已,“嗯嗯,好……” 谢寡妇抬头看了一眼谢祖荣,“快去睡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你快休息去,晚上也别温书了……”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管谢祖荣有没有听到。 “嗯,啊,好,”谢祖荣胡乱的答应着,“娘,那我去睡了。” 晚上,王秀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一直都在思考着,到底自己什么时候能和谢祖荣合离,直到沉沉入睡后,都是梦到自己前世在谢家受尽了磋磨。 三天后,谢寡妇满心欢喜的在门口等待着谢玉香的回门,从早晨一直等,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谢玉香回来。 “祖荣,不行你去李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你妹妹什么时候回来?”谢寡妇看着准备出门的谢祖荣,冻的哆嗦了两下这样说着。 谢祖荣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来今天竟然是谢玉香回门的日子,听到谢寡妇的话还楞了楞,随即才想起来,然后一脸为难的看着谢寡妇,“娘,妾室是不能回门的,您忘了吗?” “啥?不能回门?”谢寡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仿佛是今天才知道这个道理一样。 谢祖荣也为难,虽然说自己和李志的关系不一般,可是毕竟自己的妹妹是嫁出去了,并且还是妾室,他就更没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人家了。 “娘,咱们先回去吧,我去找找李志,看他能不能什么时候将玉香带回来,和娘你见见面……”谢祖荣安慰着说道。 第47章谢家再起阴谋 谢祖荣还真的就去找李志了,两人再次约在南风馆见面,一番厮混之后李志答应带谢玉香回谢家村回门,得到答案的谢祖荣神清气爽地回了家。 第二天,李志果然信守承诺带着谢玉香回来了。谢寡妇顿时便觉得倍有面儿,虽然她女儿只是个妾室,但也是个能回门的妾室,这在谢家村可是独一份的。 母女相见,好一顿抱头痛哭,王秀姝冷眼在旁看着。谢玉香发现她的打量,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便又挑衅地说道:“娘你放心,我会尽早为李郎生下孩儿的,这样到时候等哥哥中了状元,便能早些休掉家里的那黄脸婆,把我扶正了。我可不像某些不会下蛋的寡婆子,李郎对我可好了。” 今天的谢玉香确实是面色红润,想来这几天可没少跟李志在床上厮混,王秀姝看在眼里,很是不屑但是面上也只是淡淡一笑。 谢玉香看到王秀姝的笑容,还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当即张嘴便想骂,但是想到出门时李志替她想出来的复仇方法,恨恨地没有张嘴骂出口。 因为心有计较,谢玉香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骂王秀姝,谢寡妇觉得很诧异,私下问谢玉香为何就此放过王秀姝。谢玉香只说她有打算,会给王秀姝致命一击的。 同一时间,谢祖荣的房间里,李志将谢祖荣扑倒在木板床上,就是一顿狼啃。谢祖荣担心会有人进来看到,但是李志热情让他心里痒痒的,虽然两个人昨天才见过面,但是这样在家人眼皮底下,生怕被人发现的刺激感让他觉得新鲜。 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成了好事。王秀姝站在房门外,听到房间里暧昧的声音觉得恶心。同时,心中暗暗决定,这样的日子她是一点也不想再忍耐了,今天,就是今天,她一定要从这个家里和离出去。 打定主意,王秀姝便决定去找里正,她要揭开谢祖荣和李志的恶心事。却不想刚抬脚,便听到谢祖荣的声音响起,担心会被发现,王秀姝便赶紧往后退了退,找了个角落站好。 “如今李郎你有了我妹妹,便不会想我了吧。” 明明是男儿声,但是却明显带着女子的幽怨情感,看在李志的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动人。于是,便紧搂着他好好地安慰了一通。 “玉香说,你们都不喜欢你媳妇王秀姝?”见谢祖荣终于不再怨夫脸,李志便想起今天刚看到的王秀姝来。跟谢玉香的娇俏不同,王秀姝的五官可是极其出色的,当年十里八村也是非常出众的。 嫁入谢家几年,被谢寡妇搓磨,但却越发出落的出挑,那身段瞧的李志心里邪火直冒。想着当初按他跟谢祖荣的计划,原本是让他上王秀姝的,结果却变成了谢玉香。 现在谢玉香的味道已经尝到,对王秀姝的念想却是更甚。既然谢祖荣这个傻子暴殄天物,那他便替他好好地品尝。 “你知道的,当初原本就是因为她的嫁妆才让她入门的,我可是从来没有碰过她。我心里眼里现在可都是李郎你,那王秀姝我可是从来都没有看在眼里的。” 谢祖荣以为李志是吃王秀姝的醋,当即便赶紧解释。成亲这么久时间,他是真没有把王秀姝放在眼里的。 李志当然不在乎谢祖荣的解释,事实上谢家两兄妹他都没有看在眼里,谢玉香的新鲜感他还没过,为了得到王秀姝他也不在意讨好谢家兄妹。 “我明白的,我也相信你。玉香说那个王秀姝三番两次地欺压她。我答应要替她好好地报仇,那王秀姝也着实阴险,上次明明我们的目标是她,她却非把玉香替了出来,让你们谢家丢了那么大的人,这次我们一定要计划的更周密,让她无处可逃。” 先是安抚了谢祖荣两句,李志这才将自己今天的打算说了出来。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但是谢祖荣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主动说他来给王秀姝下药。 在门面听的心里麻木一片的王秀姝,担心自己会一个不小心恨意泄露惊动屋子里的二人,便蹑手蹑脚地退出了谢祖荣家,狂奔着到小河边。脸上泪水一片,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命苦和眼瞎。 一招不成,还有后招,谢家人欺她至此,她要再不回击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 在小河边坐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整理好前襟的衣服,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意外来,便回到了谢家。 “你去哪儿了,我寻你许久。”正是中午饭的时间,谢寡妇母子三人和李志都已经上桌,看到王秀姝进门来,谢祖荣一脸的不耐烦,但还是站了起来。 王秀姝低着头,轻声回了句:“我只是出去走了走,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的。” 在谢祖荣面前,王秀姝向来是低着头说话,因此也没人发现她的不对。谢寡妇见自己的儿子屈尊降贵来跟王秀姝打招呼了,她居然还不知好歹的没个好脸色,顿时便高声斥责道:“一看到你这张扫把星的脸,就心烦,给我回房去。等我们吃完了,再来收拾碗筷。” 完全是把王秀姝当成了佣人,如今正是吃饭的时间,而且这满桌子的菜都是王秀姝做的,但谢寡妇却不允许王秀姝上桌吃饭。 谢寡妇一脸的理所应当,谢玉香幸灾乐祸地直接笑出来,李志的目光则是一直在王秀姝窈窕的身段上流连,暗中臆想着如果让这三人同时侍候他,那将会是何种的爽。 王秀姝利余光将李志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恶心的想吐,但还是强忍着,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如果她所猜没错,等下谢祖荣就会借口给她送饭来找她了。 毕竟要给亲自给她下药的话,借口送饭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王秀姝所想,小半个时辰后,谢祖荣便阴沉着一张脸,端了碗红薯藤汤进了王秀姝的房间。这是餐桌上唯一剩下的吃食,也是最方便下药的汤。 “你把这个吃了吧,家里也没其它的食物了。”谢祖荣将缺了个口子的饭碗往王秀姝面前一递,那表情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见王秀姝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便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遍。 第48章丑事败露 王秀姝看着那碗里飘浮着的红薯碎叶,思绪有些飘远。这要是在前世,她一定会激动的整夜睡不着吧。因为谢祖荣不仅给她送吃的,而且还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哪怕表情是那么的不耐烦,但还是值得她激动万分了。 可是这一世,王秀姝却压根不稀罕谢祖荣了,何况还是在听了他跟李志的密谋后,更是对他生不起好感来。 在谢祖荣的一再催促下,王秀姝接过那饭碗准备放下,但是谢祖荣却一声厉喝:“马上喝下去。”王秀姝吓的手一抖,碗里的汤洒出来不少,谢祖荣一脸肉疼,心里暗想这药洒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余下的还有没有效果。 见王秀姝一脸异样的看着他,谢祖荣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神情,轻咳一声,然后才又继续催促道:“快喝吧,等下凉了,可就不好了。” 担心会再与王秀姝有眼神对峙,谢祖荣便心虚地将目光转移了方向,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发现王秀姝将藏在床上的破碗与他手里的碗对调了。等他不放心再回头看时,便看到王秀姝正仰头将碗里的汤一口喝尽。 见王秀姝把汤全部吞下肚,谢祖荣高兴地大步朝房门走去,准备去向李志报告这个好消息。看着他那迫不及待地模样,王秀姝眼里最后一丝迟疑消失,谢祖荣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 于是,还没走到房门口的谢祖荣便感觉后脑一痛,然后人便没有了知觉。 王秀姝见谢祖荣倒下, 便把他拖到床上躺好,又将之前换下来的那碗汤给谢祖荣强灌了下去。不小心弄湿了谢祖荣胸前的衣裳,便干脆地将谢祖荣身上的衣服全部给脱了下来,然后随便地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冻到他。 做完这些,王秀姝便把两个碗都拿出了房门,趁着谢家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出了门直接去了里正家里,和谢家族长家。 当李志估摸着谢祖荣应该得手的时候,便直接摸上了王秀姝的房间。因为冬天天暗,王秀姝的房间又是谢家最昏暗狭小的房间。李志摸到王秀姝床上的时候,虽然觉得这床上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被强行灌下催情药的谢祖荣,早就因为灼情而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全身的火热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只想获得更多的凉快。李志的手摸在他的身上,让他舒服的叫出声来,而为了尽兴也服了少量催情药的李志,当即便也把持不住了。 两个人干柴与烈火,就这样撞击在了一起。 当王秀姝带着里正和族长来到谢家的时候,谢寡妇正在房间里教谢玉香如何争宠拿捏正室。 “里正,族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谢寡妇早年丧夫,所以村子里的男人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找谢家商量,一般都会选在白天,晚上是很少上门的,就是怕招惹嫌话,所以谢寡妇看到里正和族长带着这么多的人上门来,简直傻眼了。 谢家族长也不跟她多话,直接让身后谢家的青壮年去房间里找人。里正则是一脸嘲讽地看着谢寡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欺负我孤儿寡母的不成。” 谢寡妇爱撒泼,远近闻名,要是在平时里正可能还会有些害怕她,但是今晚这么多人在场,他到要看看这谢寡妇还怎么高亢炫耀他的秀才儿子。 谢家村虽然大多数人姓谢,但还是有外姓人家在的,里正就属于谢姓以外的人家。平时在村里,难免会被谢家本家念叨,这谢寡妇老是仗着有个秀才儿子,可没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 “谁家的孤儿寡母也没你们家的不好欺负呀,谢寡妇你还真是会教孩子呢。教出一个甘愿给人做妾的女儿,现在又教出一个不知礼义廉耻不顾人伦的儿子来,你们谢家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见谢寡妇叫嚷着,跳上跳下的,里正也不与她废话,直接把今晚的目的说明。谢族长是不愿意谢祖荣出什么意外的,毕竟有谢祖荣这个十里八乡的秀才在,他们谢家也能获得个好名声。 是以,见里正如此毫不留情地讽刺,便出声阻止道:“里正,这事情还没有查明白,可不得乱说。” 谢寡妇这时明显地听出事情的不对来,她尖叫着询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族长便将王秀姝找到他们家的事情都说了。 “我就知道这个丧门星是天生克我们家祖荣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祖荣好,所以才会如此的诬蔑他。我怎么就那么命苦,找了个这样的扫把星来害我儿子。别人家的媳妇都是旺夫的,就是我们家这个就是来克我们全家的。” 谢寡妇跳起来就想上前去将王秀姝拉出来死揍一顿,但是王秀姝避在里正身后就是不往前凑,谢寡妇也拿她没办法。 正在这时,之前被谢族长派去房间找谢家荣的谢家弟子出来了,谢家的屋子原本也就只有那么大,如今王秀姝的房门被打开,不少人都看到了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凌乱的被褥,腥晕的气味,暧昧的场景让经历过人事的很容易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偏偏床上的却是两个男人。谢家村的人还真从来没有见过两个男人在床上厮混的事情,因此都傻眼了。 一直在房间里等着谢寡妇回房的谢玉香这时也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跨出房门在看到床上的那两个人时,直接傻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床上躺着的应该是李志和王秀姝啊。 而且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也不应该会惊动里正和族长的,他们只打算让李志破了王秀姝的身子,然后以王秀姝不守妇道为由将她休离谢家,霸占她的嫁妆的。 “你,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感觉深受打击的谢玉香突然痛哭出声,任 谁看到自己的亲哥跟刚成婚的丈夫在床上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都不能接受。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是被陷害的。”李志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屋子里一大堆的男男女女,顿时心里也没有了那涟漪心思。只想着怎么从这尴尬场景里脱身。 第49章把事情说清楚 “对啊,娘,我们被陷害了,我们都被王秀姝给陷害了的。”谢祖荣刚从激情中醒来,看见这么多熟悉的面孔,第一反应就是他最后看到的是王秀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准没错的。 原本还有所猜测的谢寡妇,此时跳起来猛的扑向人群后的王秀姝,扯住她的头发便猛的往前拽。王秀姝一个不察,被她扯的摔倒在地。 头顶,谢寡妇已经嚎叫开来,“你这个扫把星,嫁到我们家都快两年了,没给我们谢家生个一儿半女不说,如今更是歹毒的陷害自己的丈夫和妹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呢。” 因为谢寡妇的嚎叫,原本对谢祖荣指指点点的乡里乡亲,又有些迟疑了,毕竟谢祖荣的秀才名头由来已久。王秀姝进门两年不孕也是事实,谢寡妇见众人有所松动,便给谢祖荣使了个眼色,要他赶紧把自己收拾好。 王秀姝对谢寡妇的套路已是很了解了,此时见他们母子又想蒙混过关,便直接把自己的袖子给扯开,露出手臂上鲜红的守宫砂。 谢祖荣最开始还没明白王秀姝是要做什么,但是看到她的守宫砂时,便瞬间明白了。因为明白,所以更加心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便直接从木板床上窜下来,想把王秀姝的守宫砂给遮掩起来,岂料王秀姝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的手,站直身子,将自己的守宫砂清楚地展露在大家的面前。 “里正,族长,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就把事情都说清楚明白。我婆婆口口声声说我嫁进家里多年,蛋都没有下一个,可是你们看,我依旧是个黄花大闺女如何给他们谢家添香火。” 双眼泛泪,王秀姝说的很委屈,上辈子一直到死她才知道谢祖荣不肯碰自己的原因。这辈子,她主动将事情披露出来,也就不怕丢脸不丢脸了。 见王秀娥将事情真相说出,谢祖荣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他预感自己以后在谢家村会抬不起头。 谢寡妇见儿子伤心,谢寡妇便第一时间跳出来,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秀姝身上。“你让大家看看,你哪里有点女人该有的羞耻心,也怪不得我儿子不喜欢你,这成亲快两年了都不愿意碰你,这就是你的错,休想赖到我儿子身上。” 谢寡妇瞪着眼睛看着王秀姝,手指都快指到王秀姝的额头上了,谢玉香也在一旁帮腔,“王秀姝,即使是我哥不喜欢你,你也不应该如此陷害他跟我夫君啊,你这是想毁了我们谢家呀。” 王秀姝实在是恨透了她们母女两个的狼狈为奸,也不想再她们浪费时间。眼睛瞟到将衣服刚穿妥当便想偷溜出众人视线的李志,当即便直接往族长和里正面前一跪。 “里正,族长,我王秀姝嫁入谢家近两年,自认为上敬婆婆,下护小姑,家里的粗活重活都是我做,从来没有哪一点做的不到位。不能讨的丈夫欢心并不是我做的不对,而我的丈夫他根本就好男风,他跟李志早就暗通款项,今日之事绝不是偶然,还请里正和族长为我主持公道,让我与谢祖荣和离。” 与谢祖荣和离才是王秀姝所想的,无论是在谢家村还是王家村,和离和被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上辈子她被休含恨而终,这辈子她便早早地与谢祖荣和离,逃离谢家这火坑。 王秀姝的话,让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李志和谢祖荣身上来。谢祖荣感觉到李志对他的不悦,唯恐他与自己 生隙,便朝王秀姝吼道:“你这无知妇人,我不碰你是因为不想让男女之事影响我温书,我与李兄那是志同道合,怎的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如此龌龊之事。” 谢祖荣生生将他跟李志的事情换了一层外衣,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村子里有不少接受王秀姝恩惠的,便都出来替她打抱不平。“谢秀才,任谁看了你跟李姑爷这样的场景都不会相信你们只是志同道合这么简单的吧,要是我们再晚点来,只怕你们的孩子都要出来了。” “你瞎咧咧什么呀,两个男人怎么能生出孩子来呀。不过,也真是新鲜呐,两个男人是怎么做那档子事的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以问问谢秀才呀,哈哈……” 一时间,谢祖荣沦为笑柄,众人的调笑让他感觉无处藏身,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以前在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只会用敬仰的目光看他,特别是有小孩子的家庭,无不想着巴结他给自家孩子指点课业。 谢寡妇见自家儿子竟然受此委屈,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王秀姝,顿时便又想扑上前去。这回王秀姝早有防备,她一扑来,王秀姝便往里正身后一躲,谢寡妇便直接扑到了谢族长的怀里。 年近古稀的谢族长被谢寡妇这么一扑,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身边的谢家子弟便赶紧将他扶住。谢族长老脸一红,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朝谢寡妇吼道:“胡闹,这像什么话,谢寡妇你平时就是这样教儿子的吗?也难怪教出这么个不顾人伦道德,不知羞耻的儿子来。” 里正向来与谢族长不睦,但是这一次却是少见的与他同一立场,“可不是嘛,要是我们 谢家村都你们家这样,那我们还要不要活了。王氏,你是好人家的姑娘,确实不应该被谢祖荣这样的人耽误,今天我就做这个主,同意你们和离,谢族你的意思呢?” 此时谢族长哪里还想再管谢寡妇家的这摊子事,但是又怕里正说些别的话来影响谢氏一族的名声,便也表示同意王秀姝和谢祖荣和离。 只有谢寡妇见大势已去,叫嚷着要和离可以,但王秀姝的嫁妆可不能带走。 王秀姝没理她,直接从谢祖荣的房间里拿来笔墨纸砚,请里正写下和离书,然后让谢祖荣写好名字,她按下手印,这和离书算是正式生效。 谢寡妇见王秀姝竟然连包袱都准备好了,顿时又准备骂骂咧咧,却被谢族长大声喝止。谢寡妇不甘心,一把拉住王秀姝,要她交出嫁妆来。 “谢家婶子,我嫁妆里面的首饰被我当掉给谢祖荣交束脩了,大件的家具被我拆了当柴火烧来做饭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嫁妆来扣留给你。” 第50章和离 不想再叫谢寡妇娘,王秀姝捏着手里的和离书,心里非常的轻松,终于要脱离这个火坑了,至于以后谢祖荣和李志如何就不是她愿意理会的事情了。 谢寡妇顶着周围人群那指责的目光,依旧不甘心地叫嚷着:“你的嫁妆里我记得还有两亩田,田契呢,拿来,既然带到我们谢家来,那就是我们谢家的东西不能带走。” 此时谢寡妇已经不在乎周围乡村的目光了,人走了无所谓,反正她原本就没认过王秀姝这个媳妇的。但是她的嫁妆不能带走,那已经是谢家的东西了。 王秀姝一点也不意外谢寡妇的话,事实上,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谢家婶子,我之前的嫁妆里确实是有两亩田的,但是之前你不是感染了风寒嘛,为了给你请丈夫我将那亩田地低价卖了出去,现在你病好了,又要把田地要回来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不卑不亢,王秀姝只是冷淡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嫁妆里的首饰和银两都被她送回了娘家,至于那两亩田也被她作为人情转送给了里正, 这也是里正今天如此爽快同意为她主持和离的原因。 那两亩她不是不心疼,但是也明白以谢寡妇的为人,是绝对不可能让她把东西带走的,索性送出去还能多条出路。 王秀姝的话让谢寡妇眼充血,死践蹄子,她怎么敢这么做,竟然做的这么绝。 得不到好处,谢寡妇便索性往地上一睡,开始撒泼。屋子里的人总算是明白了这么一出,也看清了谢寡妇搓磨媳妇的秉性,顿时也都指责她的不厚道来。 那不小的议论声,让谢祖荣和谢玉香抬不起头,李志更是烦闷不堪。 王秀姝看了一眼里正,里正点点头,王秀姝便背起包袱直接走出了谢家的破木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今后那门内的谢家人跟她就没有半分关系了。 王秀姝走出不远,便听到谢玉香的尖叫声,谢寡妇的哀嚎声,还有李志的打骂声。谢家子弟陆续走出谢祖荣家,谢族长则是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外走。 如今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但是王秀姝丝毫不觉得困,她满身轻松,只想着早些回到爹娘身边,从今往后她便不用再受谢家人的搓磨了。 因为内心愉快,所以王秀姝也不觉得害怕,天刚蒙蒙亮,王秀姝终于走到了村子门口。看着远远的家门,王秀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样跟爹娘说,才能让他们不担心。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村子门口来回地走动着,孤身一人的王秀姝这时才感觉有些害怕,捏了捏手心告诉自己勇敢点,然后往村内走去。 经过那高大身影时,发现有些眼熟,“大虎哥,你这么早在这儿做什么?” 在王家村村口来回不停走动的人正是钱大虎,他看见王秀姝也是一愣,然后又看了看王秀姝身后,见并无人跟在身后就更诧异了。 “我正准备去山里打猎呢,秀,秀姝妹子,你,这么早你怎么就回来了?”钱大虎憨厚地摸了摸头,没有告诉王秀姝,他其实是在犹豫要不要去谢家村看她。想见的人就在眼前,钱大虎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话了,结结巴巴的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即使是做了一路心理准备,王秀姝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来跟人说这个事情。她咬咬牙,尴尬地朝钱大虎一笑,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想爹娘了,所以回来看看。” 说完不再看钱大虎一眼,便大步朝家走去。 见她脚步匆匆,钱大虎有心想问个究竟,但是又担心会遭人诟病,给她带来麻烦便又停了脚。只是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便一直在王家村村口继续来回走动。 王秀姝回到家里,她爹已经起来在鸡栅里喂鸡了,她娘也在灶台前开始忙碌了。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王秀姝不由得眼睛一酸,他们都还在,真好。 王光亮出门倒洗脸水,第一个发现自家妹子正站在门口发愣。 “秀姝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连夜赶了回来。”来不及放下木盆,便大步走到了妹子身边,一脸焦急地问她。 正在喂鸡的王启旺,也赶紧来到王秀锦身边,见她一脸的怪异,先是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烧的症状放下心来。 爹,大哥……”话还没说口,泪已两行。这下,吓坏了王光亮父子,两人赶紧将她迎进房里。 柳氏听到声音也赶紧进到屋子里,一家四口总算是聚齐了。 “妹子,你到是说呀,可是那谢祖荣欺负你了?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可是要急死我跟爹娘?” 王光亮是个急性子,当下便撸起袖子要去找谢祖荣算账。王秀姝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才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和离书,递给王启旺。 “爹,娘,大哥,我跟谢祖荣和离了,暂时要住在家里,还请爹娘和大哥不要嫌弃我。” 王秀姝说完便低下了头,她怕看到爹娘那谴责的目光,她这么大了还老是让爹娘为她担心。 王启旺颤抖着将和离书看了个大概,又递给王光亮,然后才一脸焦急地看向王秀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地怎么 就和离了呢。祖荣是个有出息的,当初也是你自己主动说要嫁她的,怎么说和离就和离了呀。” 因为着急,所以王启旺的语气有些不太好,柳氏见女儿低着头以为是被老伴吓到了,便赶紧一把将女儿拉到眼前来,轻声地询问:“秀姝,你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你婆婆又说你什么了?” 对于自己这个亲家母,柳氏还算是了解的,女儿性子温婉,谢寡妇性子泼辣刻薄,想来女儿在谢家是吃了不少苦的。 “爹娘,谢家我是呆不下去了,谢祖荣好男风,带着同窗在家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私混,我婆婆整天怪我不能下蛋,只想着怎么盘剥我的嫁妆,这样的人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这一次,王秀姝没有隐瞒父母,她也不想父母因为不了解真实情况从而天天劝她回谢家。谢家那个地方,她连想起都不愿,更不想再回去。 王秀姝的话听的王光亮当场便火气直冒,他们一家放在心上疼爱的妹子,在谢家却是如此的被搓磨,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他们谢家真当我们王家没人撑腰不是,不行,我得找他们去。我们王家的姑娘竟然被他们如此的折磨,我非要讨个公道回来。” 第51章谢寡妇上门找茬 “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还年轻。只是爹娘,女儿不孝,给你们添麻烦了。”王秀娥是真的觉得愧对爹娘,柳氏将她拉进怀里,眼泪直流,她的女儿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这虽是跟夫家和离,但和离过的姑娘家哪里还能轻易再嫁,她苦命的女儿以后可怎么过呀。 王启旺虽然不若柳氏那样流泪,但也是低着头猛吸手里的草烟,不说话。 柳氏心疼女儿一夜未眠,便劝王秀姝回屋休息一下,王秀姝觉得确实有些累便听话的回房了。等她一觉醒来便到了中午,自家门前热闹的很,隐忍似乎还听到前婆婆谢寡妇的声音。 王秀姝走出房门,还没到院子门口,便听到谢寡妇高亢撒泼的声音:“你们王家生的好女儿,嫁入我们谢家多年,不跟我们谢家传香火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伙同他人陷害自己的丈夫,你说,你们王家这都生的什么女儿,我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这破落户的女儿瞎的我们家鸡犬不灵。 如今我们谢家休了她,她竟然还敢跑到娘家来搬救星,你们王家出了这样的下贱货,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娶你们王家的女儿。” 谢寡妇此时正倒在地上,又滚又叫的,那模样摆明了就是来找茬儿的。她嘴里丝毫不提谢祖荣好男风的事情,只将事情所有的责任都推在王秀姝的身上。 明明是和离,她却一口咬定是谢祖荣休了王秀姝,甚至还暗骂王家女儿品行不端。这让一旁看热闹的王刘氏,当即便恼上了。 “我说秀姝婆婆,我们王家的女儿怎么碍着你了,你儿媳妇不好那是你谢家的事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怎么能怪到我们王家头上来,真是好没道理。” 王刘氏并不是为王秀姝出头,不想也不愿,但是家里还有好几个没嫁的女儿呢。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女儿着想,这王秀姝的婆婆要吵直接上王秀姝家里吵去,只骂王秀姝一个人就成了,非要扯上整个王家的女儿是干什么。 谢寡妇似乎没有想到,在王家村还有人替王秀姝出差,见有人答腔,便整个人来了精神。原本就高亢的声音,这下更加拔高几分。 “怎么跟王家没关系,王家教出来的女儿不懂得上孝婆婆,下护小姑,自然都是王家的错。照我看,有王秀姝这么一个女儿在,王家的其它姑娘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家伙要娶王家女的可得注意了。” 谢寡妇今天来,就是来报仇的,昨天被王秀姝那么一闹,李志觉得失了颜面,气冲冲地走了,把谢玉香当场就留在了谢家,说是要不起谢家的女儿。谢祖荣更是被指指点点,到现在都还不敢出门。 这一切都是王秀姝这个下贱胚子害的,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如今王秀姝与祖荣已经和离,嫁妆是没着落没希望了,但是王家的家境她还是知道的,这次说什么都要从王家要些补偿回去。 想到这里,谢寡妇也就更加有底气了。见王刘氏被她的话气到了,周围的一些乡邻都对王秀姝家指指点点的,谢寡妇就更得劲,说出来的话也就更加的恶毒。 “王秀姝你这个不要脸的,有胆做没胆出来认吗?这个挨千刀的,不但陷害我儿子,如今还害的我女儿被夫家嫌弃,你就是个倒灶头的,嫁到哪家就毁哪家,我们老谢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可怜的儿子呀,眼看着就要做状元郎了,却被这么一个破落户给害的门都不敢出呐,我们老谢家怎么 就那么可怜。” 谢寡妇越嚎越起劲,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王家村的人一开始还有些同情王秀姝有个这样的婆婆,但是随着谢寡妇搬出谢祖荣的秀才身份,便开始同情起谢寡妇来了。毕竟这十里八乡的,秀才有且只有谢祖荣一个。 “这是干什么,都堆在我家门口是想做什么!”王光亮从门外走来,身边还跟着钱大虎。见一大群人都围在自己家门口,顿时便怒从心起。 想着妹子昨天与谢家和离,一晚未睡,这么多的人围在门口,让妹子怎么休息。 “干什么!你去看看你家秀姝做的好事,她想死我们不拦着,但是也别拖累整个王家的姐妹们呐。她这样被人休回家就应该马上浸猪笼,省得让人上门来污辱我们整个王家的姑娘们。” 王刘氏被谢寡妇的彪悍给镇住了,此时见王光亮回来,当即便向找到了出气筒一般,将心里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要不是身边的人挡着,她只怕都要向前去挠王光亮了。 王光亮被王刘氏的一番话说的晕头转向,谢寡妇趁机上前继续喷道:“你们大家都来评评理,我那恶毒儿媳妇把自己的银子都补贴到娘家来,她哥哥只是摔了腿又不是瘸了,她就把给我儿子交束修的钱都拿回娘家,如今她哥哥生龙活虎的,可怜了我那因缺银子而被人看不起的儿子了。” “谢家婶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哥摔了腿,我拿银子给他看丈夫有什么错。倒是你儿子好男风一事,你真以为就凭你的黑白颠倒便可以隐瞒的住吗?你儿子与自己的妹夫在床上厮混被我发现,所以我才请里正和族长来主持和离,如今我拿着和离书回娘家来,你还如此不放过,难道你非要我将你们谢家的那些龌龊事传遍十里八乡的你才服输不成!” 王秀姝在门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不想让哥哥为自己操心,王刘氏和谢寡妇说的那些诛心话,肯定会让哥哥心里难受。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谢家做的不对,凭什么要她来背这个黑锅。 王秀姝的话无疑是掀起一波大浪,原本还同情谢寡妇的王家村众人,此时见谢寡妇并没有反驳王秀姝的话,便也猜测着事情定然就是王秀姝说的那样,谢寡妇颠倒黑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开始指责起谢寡妇来。这里是王家村,谢寡妇再厉害,她也是在王家的地盘上。被如此多的人同时指责着,即便是谢寡妇也有些背不住,于是落荒而逃。 一边走还一边叫嚷着:“王秀姝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害了我儿子。你别以为我儿子离了你就不成了,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替我儿子再寻个比你强一百倍的媳妇。” 第52章钱大虎的心思 谢寡妇一走,王秀姝门前的人也都纷纷散去。 王光亮走到王秀姝身边,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家妹子,“秀姝对不起,都是哥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放心地在家里住着,再有不长眼的上门来,哥一定替打出去。” 王光亮是真心心疼自家妹子,自小被他和父母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子,却被谢寡妇折磨了那么些年。这谢寡妇今天在王家村都能如此地嚣张,那由此可见,平时在谢家妹子受的是什么样的折磨。 对于哥哥的疼惜,王秀姝自然是感动的,她明白兄长和父母对自己的好。只是今天因为自己而让兄长受委屈了,心里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我和离而让你们被大家指点,对不起!如果我不与谢家和离,你也就不用受这份委屈了。” “秀姝妹子,谢家那样的人家你早就应该和离了。”见王秀姝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直在旁边当隐性人的钱大虎顿时便忍不住了。 他可是亲眼见到谢寡妇和谢玉香半夜三更想谋害秀姝妹子的,那次要不是他暗中出手,秀姝妹子半夜被冰水冻醒,只怕得病好些天。 这样的人家,哪里会是长待之地。 见钱大虎出声,王秀姝有些诧异。她早上回来时在村口碰到钱大虎,说是去进山打猎,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下山了、 “秀姝,大虎哥说的没错,谢寡妇在我们家门口都能如此的嚣张,那在谢家还指不定是怎么折磨你的呢。这样的人家就是个火坑,你和离是最正确的选择,哥支持你。”王光亮听钱大虎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妹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呵,说的好听,你家妹子和离就是跳出火坑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王家还有大把的姑娘没嫁呢!头上有你这么一个被休的姐姐在, 你让她们将来怎么找婆家。” 王刘氏一直守在王秀姝家门口,此时听到她们兄妹这么一番话,顿时便炸了声。话里话外,都是对王秀姝的不满和怨念。 钱大虎第一时间就想出来反驳,被王光亮拦住了。他这个伯娘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大虎哥是邻村人,要是把他也牵扯进来,只怕会影响他的名声。 钱大虎被王光亮拦住,便不再说话,可王刘氏以为王光亮是害怕她了。眼前这高高大大的,有着大络腮胡子的年轻人,她并不太熟悉,但也知道他经常往来王光亮家,想着他如此的维护王秀姝想来跟她也关系不浅。 想着谢寡妇说王秀姝不守妇道,心头的怒气更是高高升起:“哼,在家门口都能勾男人,也难怪你婆家会要休你回来。你这样的女人,别说是谢秀才那样的人家,就是我,我也会容不下,我们王家怎么 就出了你这样的扫把星。” 王光亮刚才没有及时阻止谢寡妇,就已经觉得愧对自己的妹子了,此时见自家人竟然也如此地诋毁妹子,当即便怒了。猛地朝王刘氏走了几步,吓的王刘氏后退两步,满眼防备。 “伯娘,你敬你是我伯娘,所以才一忍再忍的。可你不要太过份,我家秀姝是与谢秀才和离,并不是被休弃,你莫要乱说。你也知道你家还有几个妹子尚未婚配,那便为她们积点口德,要她们的婚事真的受影响,那也一定是被你这张嘴给害的。” 王光亮平时并不太愿意与大伯一家来往,就是因为觉得伯娘的嘴太厉害。因着父母的吩咐,也是能忍则忍,可是今天实在是不能再忍了。 王刘氏没想到平时跟他爹一样是个闷葫芦的王光亮今天会说出这么多的话来,而且句句直插她心窝子。当时便气的猛跺脚,眼见自己一张嘴辩不过他们三个人,便重重地朝王秀姝一哼。 “我告诉你,王秀姝,你最好是尽快地再嫁出去,要是影响了你妹妹们的婚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赶紧回了自己家,她得跟她家那口子商量,说服族长开祠堂,将王秀姝嫁出去,省得碍眼。 王刘氏飞快地走了,王光亮对着她逃窜一般的背影呸了一口,然后满脸凝重地对王秀姝说道:“秀姝,依伯娘的性子,只怕会在村子里大肆宣扬,这样对你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妙。若真要你再嫁,你可有好的人选?” 王光亮觉得自家的妹子是最优秀的,容貌好性子好,性子勤俭持家,这样的姑娘搁哪家都是好的媳妇人选。如果妹子有好的人选,他自然是愿意让妹子再嫁的。 一旁的钱大虎听到王光亮的话,眸子一亮,满是希望地望向王秀姝。却只见王秀姝皱眉摇了摇头,“哥,我不想再嫁了,嫁人太累了。要是再遇上谢家这样的人家,我不是才出火坑又进狼窝么。” 王秀姝叹了口气,之前她一直想着怎么从谢家的火坑出来,至于再嫁一事压根就没有再想过。经历过上世和这一世,她是真的不想再嫁人了,只想守着爹娘和大哥安心地过一辈子。 钱大虎听到王秀姝的话,眼底的亮光瞬间熄灭下去,然后低着头不说话,这一幕王光这兄妹都没有发现。他低声向兄妹告辞,王光 亮觉得这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也确实不适合当着钱大虎的面说,于是便客气地同他告别。 钱大虎临走时,看了一眼王秀姝,见她正皱着眉头思考什么,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王光亮一家刚用完中午饭,便见到王家族长带着一大群人走进他们家。为首的王族长一脸的凝重,王刘氏和王启财走在最后面。 王秀姝正和柳氏收拾碗筷,见到这么一大群人,当即脸色便有些发白,眉头紧皱,心上升起不好的预感。 王族长一进屋子,便开门见山,说:“启旺,我听你说家秀姝被谢秀才家休了回来?” 自家族里有姑娘嫁到谢秀才家,这在王族长看来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所以一直对王秀姝家也都高看一眼。 可是刚刚王刘氏来说,这王秀姝竟然被谢家休弃了,再这么一打听,还听说中午的时候谢寡妇在王秀姝家一顿大闹,这让王族长觉得很丢人,因此语气也就多了几分严厉。 第53章沉塘 “族长,我家秀姝不是被休,她是跟谢秀才和离了的,这是和离书。”王启旺示意王秀姝从房间里拿来和离书,递给族长看。 族长接过和离书,脸色并没有变的好看。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和离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向王秀姝的目光很是严厉。 “秀姝啊,我信你是和离回来的,可这名声终究是坏了的呀。再加上那谢家婆婆这么一闹,以后还会有谁敢来娶我们王家的姑娘,你让族里那些尚未婚嫁的姐妹们如何找人家?” 王族长自己家里并没有待嫁的姑娘家,事实上,王家村逢待嫁之年的姑娘也并不太多,除了王启财家里有几个比较接近年龄之外,其它的都是只有几岁幼龄。 但是王柳氏说的也没错,如果任由王秀姝留在家里,那势必会让人质疑王家姑娘的品行问题,作为一族之长,他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 “族长,我家秀姝她也是个受害者,那谢秀才表面上仪表堂堂的,谁想到他会是个好男风的伤风败俗之人。这样的人家,我家秀姝自然不能一直呆在那里,如今回了家来,我们当爹娘的自然得留下她。不然,你让她去哪里过活呀。” 王启旺听见族长的话,很是着急。向来憨厚老实的他,很少有反驳族长话的时候,但是如今为了王秀姝,他却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强硬。 王秀姝看到爹爹那佝偻的身子,鬓角早已花白的发丝,心如刀绞。正是因为担心会连累爹娘,所以她重生后才一忍再忍,可那谢家人实在是太欺人。 “他二叔,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族长今天是来逼秀姝去死的一样。秀姝也是我们王家的女儿,我们又怎么舍得逼她去寻短路,我们今日跟族长一起过来,是为秀姝牵另外一桩好姻缘来的。” 一旁的王刘氏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插,截住了王启旺的话,说完之后便看着王启旺,似乎在等王启旺主动询问。 却见王启旺浑浊憨厚的眼里生满防备,再看王光亮,他也是一脸的不相信。王刘氏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你们父子俩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秀姝的伯娘,我还会害她不成。” 王刘氏的话并没有让王启旺父子相信她,反而是让他们疑惑更深。明明之前还嚷嚷着秀姝害了她们家的女儿,特意叫来族长众人,岂会是那么好心地为秀姝谋划的。 见王启旺父子不相信她,王刘氏一扭腰朝族长叫了一声:“族长,你到是说句话呀,我可真是好心。” 被王刘氏点到名的族长,清了清嗓子,直接叫了王秀姝的名字:“秀姝,你伯娘今日找我们大家来,是为了给你保一桩媒,她娘家的侄子想迎你做续弦,你……” “我不同意……”族长的话尚未说完,王秀姝便打断了他。 伯娘王刘氏的娘家侄子,王秀姝岂有不知道的。自小便是个口齿不清,手脚不灵活的痴儿,若他只是痴儿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有个有心里变态的痴儿。 王秀姝年幼时,王刘氏氏就曾想牵红线,让她嫁过去。王启旺当时就一口拒绝了,后来王刘氏那侄儿便娶了一名哑女为妻,谁料新婚不到三个月,那个哑女就被凌虐致死。 如今王刘氏竟然再提这事,王秀姝怎么可能同意。 “我呸!你还当你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家狗蛋不嫌弃你愿意再娶你过门,那便是给你脸儿了。你别给脸不要脸的,要我说你这没人要的破烂货,败坏我们王家姑娘名声就该沉塘。” 王秀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回绝,让王刘氏恼羞成怒,当即便说了许多不堪的话来。这些话,听的在场的族长等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王刘氏却一点也没有反应,继续说着。 “伯娘,你要还想要为人长者的颜面,就闭嘴!你也不看看你那侄儿是什么货色,他要真是个好东西,你怎么不把你家秀丽嫁过去,表哥表妹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王光亮一脸心疼地看了妹子一眼,见她正低着头似乎很难过,当即也顾不得礼貌问题了,直接就指责起王刘氏来。王秀丽可是王刘氏的心肝,听到王光亮的话,当即便跳起来。 “你个黑心肝的,竟然想把我的秀丽嫁给一个痴儿,我跟你没完!” “你的秀丽不能嫁给一个痴儿,那我王光亮的妹妹就该嫁给一个痴儿,凭什么你家的女儿就是个宝,我们家的女儿就是根草,伯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光亮气的面色铁青,这位大伯娘他向来是看不上眼的,但是也没有想到她如此地算计自己家。 “我欺人太甚,我哪里欺人了,若不是你家秀姝做下这不要脸的事情,哪里会被休回来,又哪里会连累到我家女儿的婚事。” 王刘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秀丽可是她娇养着要嫁大户人家的,哪里是一个破烂货比的了的。 “族长,我家秀姝并没有做下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曾伤害族里任何人。我大嫂罗列的这些罪名,我们不会认。孩子既然回来了,我们在一天我们便会养她一天,不会让任何人来摆布她的婚姻。” 老实如王启旺,说不出太多的大道理来,在田地里忙碌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跟乡邻红过脸,如今却因自己的女儿而强硬 起来。 王刘氏似乎没想到一向老实软弱的王启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抬脚踢了踢坐在旁边不作声的王启财,唾了一句“没出息的”。 然后便准备又要向前来叫嚣,却被王族长斥责了:“启财家的,这件事情秀姝本人不同意,你就不要再提了。” 王刘氏动了动嘴皮,见所有人都不认同的看着她,当即便也收敛了几分。 “启旺,女儿和离回来本也没什么事,只要你们父母愿意养着她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但是如今族里还有很多尚未婚嫁的姑娘,我必须要为她们负责。三日之内,如果你家秀姝能再议婚事,那我们都好说,如果三日之内,你们不能找到人家,那我们恐怕得开祠堂给族人一个交待了。” 第54章媒婆上门 族长一脸严肃地看着王启旺,他是 一族之长,长年以来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质疑他的话。 见王启旺一家被族长的话吓到了,王刘氏很高兴!虽然不能赚娘家大哥那一两银子的介绍费,但能看到王秀姝一家为难,她也是很高兴的。之前王秀姝嫁给谢秀才,柳氏做了秀才的岳母娘,可把她给羡慕坏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王秀姝竟然被休了回来,虽然他们家一口咬定是和离,但是和离和被休,只是说法的差别而已。 落井下石向来是王刘氏的拿手好戏,因此也就趁着王秀姝情绪低落之时,雄纠纠地在族长的话后补充了一句:“对!三日之后,如果你们秀姝还没有找到再嫁人选,那就要被沉塘。” 族长等人走后,王秀姝双膝一弯跪在爹娘的面前。 “爹娘,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出家做姑子去,这样伯娘和族长也就不能再来逼迫你们了。” 王秀姝很难过,是她让父母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是她把和离和被休之间的关系想的太过美好,哪怕拿着和离书,可是在族人眼里,依旧是她有错在先惹了夫家嫌弃,所以才被遣送回来。 如果说谢家人折磨她几年,让她心生恨意的话,那么伯娘和王家族人却是让她满心冰凉。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族人首先想的便是怎么舍弃她。 这让王秀姝不由得想到,前世,她的尸体被谢家人随意送回王家村时,族人那些冰凉的目光。这世间的人心果然是如此冷清的么? “儿啊,你这是何苦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世道怎么就那么不公平呢。我可怜的秀姝呐。” 柳氏将王秀姝一把搂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有不心疼的。可柳氏再心疼,她也只想到世道的不公,却不敢轻易地去埋怨妯娌,怪罪族人。能做的也只有抱着女儿痛哭。 王启旺也只是闷着头抽烟,就是不说话,他老实了一辈子,临到终了才想着为女儿抗争一把,可这世道又岂是他一个半身埋到土里的老头子抗争得了的。 他是不介意养女儿一辈子,让她后半辈子都承欢自己膝下,可是王家村的乡邻怎么办,那咄咄逼人的族人又该如何应付。 所以,王启旺沉默了。 王光亮看着父母和妹子,焦躁地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不想让妹子嫁给伯娘娘家的那个痴儿,也不想再让妹子嫁进谢家那样表面光鲜,实则内心遭透了的火坑。 可这三天的时间,让他上哪儿给妹子找个人家去。 “爹娘,我们肯定不能让妹子真出家做姑子去,可是这三天的时候要找个对妹子好的人家来,也实在是不容易呀。” 哪里是不容易,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呐。王光亮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却任凭他怎么揪,都没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听到王光亮的话,一直强忍着的王秀姝也忍不住落了泪。老天让她重生而来,没有让她死在谢家,难道是打算让她被自己的族人沉塘而亡的吗? 因为族长等人的到来,王家一家人心思凄凉,没有心思做晚饭。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就着中午的冷饭冷菜随意地吃了几口。 族长约定的第一天,村子里的人都上门来,说是探望王秀姝,担心她和离回家会心情不好。实则是上门来看热闹的,之前王秀姝一直是村子里所有待嫁女儿父母眼里的金凤凰,如今金凤凰转身变为灰麻雀,而且还是前途灰暗的麻雀,少不了人来明嘲暗讽。 王秀姝也不生气,任凭那些昔日里满是艳羡的目光变成或不屑,或讽刺,或讥笑。她麻木的受着,任凭她们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第三天里几乎王家村的每一户人家都来过王秀姝家里,说的话也都大同小异。可就是没有人来向王秀姝提亲。 眼看着族长约定的第三天已经过了大半个晌午,还是没人来。王秀姝心如死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环视四周,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被沉塘,那至少父母无碍,也是幸事一件。 “秀姝,”王启旺夫妻和王光 亮一起走进王秀姝的房间,见她正发呆着,柳氏的眼泪又飙出来了。 王启旺轻轻地拍了拍老妻的肩头,然后才开口对王秀姝说道:“秀姝,我跟你你哥商量过了,既然这王家村容不下我们,那我们便搬家吧, 这样也就没有人能用族规来约束你了。” 王启旺的声音里满是沧凉,这王家村他生活了一辈子,哪里是轻易能割舍下的。可是女儿活生生的一个人,真要被那些所谓的族人夺去,他又怎么忍心。 痛定思痛,便只能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爹,大哥,你们……”王秀姝眼泪也不停地滑落,是她没用,连累了爹娘。可要让爹娘离开王家村,她又于心何忍。 “妹子,我跟爹商量过了,我们平时打猎的地山上,有个小茅屋没人居住,我等下就过去拾缀拾缀,我们一家人先将就着。爹娘年纪大了,不太适合走太远。” “秀姝,你爹也跟我说了,你这就陪娘收拾东西吧。木件我们暂时都不搬走,就带些轻便的东西吧。”柳氏也擦干眼泪说道,显然他们三人已经商量过了,王光亮连地方都选好了。 王秀姝大哭着扑进娘亲的怀里,一家人抱着哭成一团,声音悲恸,让闻者于心不忍。 突然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门外似乎还有唢呐的声音。 王光亮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门边,将院门打开,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媒婆走了进来,说她是媒婆是因为她的头发上插着一朵小红花,一进门便对着王光 亮说恭喜。 “哎哟,我说王二家的,你们还不赶紧出来。大喜事呐……” 来人也就是这十里八村很是出名的李媒婆,很是熟稔地走到院子里,对着屋内大喊着。王启旺赶紧带着柳氏母女走出来。 “你们还不赶紧把东西抬进来,哎呀,你个要做新郎官的人了,咋还这么的害羞呀。” 在她的拉扯下,钱大虎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王家的院子里,一起的还有几个挑夫打扮的人,在他们的脚边还有几个木箱,所有的木箱子上面都用红绸布系了个大结。 “李家大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柳氏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那几个大箱子问向李媒婆。 第55章心悦你,只因你是你 李媒婆在之前有听说过王秀姝的事情,虽然不太赞王秀姝的做法,但作为一个媒婆,最首要的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只见李媒婆快步走到柳氏母女的面前,夸张地一甩手中的手帕,然后大声地说道:“哎哟,我的好姐姐啊,这些可都是钱家小子送给你家姑娘的彩礼呐。你们老王家要办喜事咯……” 在柳氏母女吃惊的目光中,钱大虎憨厚地走上前来:“叔、婶儿,我,我托李媒婆来提亲,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就直接跟着一起上门来了。” 钱大虎心虚地瞟了一眼王秀姝,他是真的着急。自从昨天得知王家族里说,如果三日内没有人上门提亲,就要给把秀殊妹子沉塘,他就心急如焚。 翻箱倒柜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都去购置了这些物什,担心不够,还特意连夜进山去找了师傅,在师傅那里寻了几个珍贵的玉件,又特意去寻了这远近闻名的李媒婆,这才急匆匆地上门来。 来之前,李媒婆还取笑他说,人家提亲都是由媒婆上门,等双方父母都同意了,再行六礼。 可他到好直接提着彩礼上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门去逼婚的。 此时到了秀姝妹子家里,他有满心的话,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大虎你……”王启旺和柳氏夫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出突然,这转变太大了。倒是王光亮走到钱大虎的面前,前倾着身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大虎,很感谢你前来救场,不过,这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不用如此为难的。” 王光亮只当是钱大虎是前来救场的,当即便要他适可而止,他当然是不希望妹子被沉塘,但也不希望钱大虎因救场而耽误他们两个人的幸福。 听到王光亮如此说,钱大虎着急了,“不是这样的,我,我是真心倾慕秀姝妹子,也是真心想娶她为妻的。” 说完还偷偷地看了一眼王秀姝,见她的目光看过来,便直直地迎了上去,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羞红了脸。 “哟,这跟人和离回娘家的人都有人上门提亲呀,还真是新鲜事儿呢。要怎么说我家秀姝魅力大呢,不过,钱家小子,你这彩礼可别是随意凑起来的呀。” 一直悄悄关注着王秀姝家的王刘氏,见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第一时间赶来看热闹。见还真有人上门来提亲,当即便尖着嗓子叫开了。 因为王刘氏的叫嚷,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几个挑夫身边的大箱子上。王刘氏趾高气扬地推开挑夫,打开了离她最近的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满满的布匹,有棉布,有麻布,也有稍好一些的绸缎;第二个箱子则是放着尺子、梳子和镜子之类的彩礼常规物品;第三个箱子里…… 王刘氏一直翻到第五个箱子,看完之后眼里有着明显的嫉妒,但被她掩饰的很好。 “呵,我还以为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过如此而已。” 钱大虎这五个箱子的彩礼,在小牛村、王家村甚至于谢家村来说,都是头一份的。但王刘氏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愿意给柳氏长脸,因此也是尽可能的贬低钱大虎。 柳氏刚想说话,却见钱大虎朝着身边的女儿走近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 “这,这是我师傅替我保管的,也是彩礼中的一部分,以后就由你自己保管吧。” 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玉坠散发出柔和的光,哪怕是柳氏和王秀姝这不懂玉的人也知道这绝对是极品好东西。玉镯、玉坠,旁边还有一根近在金簪子。 这三样东西比那五箱子东西加起来都要来的值钱,王刘氏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满眼贪婪地看着钱大虎手上的小布包。 柳氏有意挡去她一部分的目光,却只听她那酸的掉牙的声音又响起,“别是拿了些镀铜的假玩意儿来骗人呐。” 听不得她那语气,王光亮大声的嘲笑道:“伯娘,你倒是也找个这样镀铜的假玩意来给我们大家看看嘛。” 王光亮的话,引来一阵大笑声,王刘氏恶狠狠地朝王光亮瞪了一眼。 该死的,这王秀姝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命,明明都已经被人休回家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的人家上门来求亲。为什么求亲的不是她家的秀丽呢,要是这个男人来向她家秀丽求亲的话,那根金簪子她就可以留下来给自己用了。 想到这里,王刘氏就朝钱大虎走了两步,一脸讨好地说道:“钱家公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家这秀妹可是被谢秀才休回家来的二手货呢,依你的人品和家世,肯定得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不是?” 王刘氏说完便一脸希冀的看着钱大虎,就等着向他推荐自己的闺女王秀丽,至于王秀丽之前的那户人家,她早就忘到脑外了。要是有这样有钱的女婿,她哪里还用得着把女儿嫁到那破落人家去。 钱大虎并不理会她,而且将手里的小布包又往王秀姝面前递了递,双眼灼热地看着王秀姝,大有如果她不收下他就不罢休的架式。 “哎哟,王家姑娘哎,这可是钱家小哥的一片赤诚之心呐,你还不赶紧收下。千金易得,有情郎难求呐!”一旁的李媒婆,笑着催促道。 “秀姝妹子,你放心,我虽然不如谢秀才那般有才华,但是我愿意护你一世周全。” 一句护你周全,让王秀姝整颗心都暖起来。她不求荣华也不求富贵,只要有人愿意护在她身侧,那火山火海走一遭又何妨! 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大虎手里的小布包,王秀姝双目含泪,钱大虎则是欣喜若狂,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才好。 “哼,还真是个眼瞎的,放着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竟然去要一个破烂二手货。” 王刘氏怎么也没有想到,钱大虎会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想着自己的女儿千好万好, 却被瞧不上,可是王秀姝一个被休回家的,却有这样好的行情,王刘氏气的都快内伤了,说出来的话也是难听无比。 “大伯娘,我心悦秀姝妹子,愿与她结秦晋之好,只因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能取代的。我敬伯娘是长辈,这一次伯娘当着我的面说秀姝的坏话,也就罢了。若是有下次,伯娘可就多担待点了,我向来手重,不见血是不会收手的。” 钱大虎当着所有人的面捏了捏拳头,王刘氏只听到那关节喀喀作响。抬头看了看钱大虎那大山一样的体格,有些后怕地想要后退两步,却发现腿有些发软。 趁着钱大虎没再看她之际,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秀姝家的院子。 第56章钱大虎的目的 王秀姝接下了钱大虎的玉件和金簪子,便被当成默认了钱大虎的提亲。 李煤婆接过钱大虎的赏钱满意地离开,钱大虎则是被王启旺客气地请回了家去,至于钱大虎带来的彩礼,则被抬至了王家的堂屋。 王秀姝一家四口,此时正围坐在堂屋里。 “秀姝呐,大虎这孩子娘看着他不错,可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婚姻不是儿戏,大虎他人是不错,可恩情终究不能过一辈子的。” 柳氏担心女儿是因为感恩才不得不答应嫁给钱大虎,如果是那样的话,女儿下半辈子也不一定能过的幸福的。 “儿啊,你娘说的没错。这钱大虎今日带着彩礼直接上门来,虽然他说的理由勉强能让人接受。可是他之前被你拒绝了一回,如今又再次上门,可别存了别的心思呀。” 跟柳氏想的不一样,王启旺想的是,之前自家女儿嫌弃钱大虎所以选择了谢祖荣,可是如今与谢祖荣和离回家,这钱大虎又再次上门提亲,而且大有逼婚的架式。 这其中难免不让人想多了去呀,若那钱大虎真是存了心思来报复他们家的,那女儿岂不是才出狼窝又陷虎穴。王启旺敲着烟枪,面色很难看。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相信大虎哥不是那样的人。”王秀姝见爹娘说到这个话,明白他们的担心。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一辈子她一头撞死后,魂魄曾随着尸体回来过王家村,她曾见过钱大虎远远地站在她尸体不远处,神情很是悲凉。 有着那样悲凉眼神的男人,不应该是存心报复她之人。 “对啊,爹娘,这些日子大虎哥可没少来我们家,他是什么人,你们难道还不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吗?” 王光亮是相信钱大虎的,他觉得一个男人愿意倾尽全家之有,来娶一个女人,那一定是真心对待那个女人的。钱大虎的家境,他是很熟悉的,钱大虎能拼出这五个大箱子来,想必是尽了全力的。 更别说,他最后拿出来的玉件和金簪子,那样的诚意又岂会是故意报复会有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大虎今日拿来的这些彩礼也确实让我们见到了他的诚意,可是他最后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是个陷阱?” 柳氏想着女儿收下的那些东西,总觉得幸福来的有些不太真实。她一辈子没出过谢家村都明白那是好东西,那钱大虎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呀。 这么一细想下来,柳氏忧心仲仲,刚刚因为不用搬家的喜悦一扫而光。 柳氏的话,让王光亮父子也沉默下来了,似乎都想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有王秀姝很冷静,她隐约记得,钱大虎上一世似乎是跟着京城来的人走了。 能跟京城搭上关系,那么拿出这两个玉件和金簪子也不是什么怪事吧,更何况钱大虎还有个神秘的师傅。 “爹,娘,大哥,你们别担心。我相信大虎哥他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有大好前程的。如今我们该想的是,族长那里应该怎么说。” 王秀姝的话音刚落,族长的声音便在王家的院门外响起。 “启旺,光亮。” 王光亮前去将院门打开,便见到王族长带着一拔王家子弟走了进来。他们一走进堂室便见到那尚未拆去红绸的五只大箱子,族长身后的子弟们眼里都划过一抹嫉妒,倒是族长神色还算平和。 “族长您来了……” “启旺呐,你也别怪我对你家秀姝太过苛刻,我是一族之长,须得对全族人负责。不过,如今倒好了,你家秀姝如今再次有了好姻缘,也是她的福气了。” 族长进来还是开门见山,先是表明了自己责任,然后便是满意地看了一眼王秀姝。那模样没有了先前的严厉,但也没有王刘氏的尖酸刻薄。 王启旺忙说哪里哪里,并请族长在主位上坐下,要柳氏去端水。王秀姝则是一直低着头,她并不怪族长的迎高踩低,这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 至少王族长比谢族长一味的偏袒要好,他至少还给了她三天的缓和时间。 “今天钱家小子前来提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既然有人来向你家秀姝提亲,那我之前说的话自然也就作数,你们择个良辰吉日替孩子们把喜事办了,秀姝这孩子历尽磨难,相信福气是在后头的。你们放心,以后族里不会再有秀姝不好的话传出的。” 族长再次开口,话是城多了几分真诚。王启旺拖着王秀姝向族长道谢,族长则是对王秀姝说了几句语重心长的话,王秀姝一一应下。 王启旺送族长到门口,王族长了两步,又停下对王启旺说道:“你家大嫂是个难缠的,你们家以后没事便避着她些吧。” 在王秀姝的这件事情上,王刘氏前跳后窜的,说了不少坏话。也正是因为她的挑唆,所以王家村的人才会对王秀姝明嘲暗讽的。族长自是看不上这种人,但却也不想跟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王启旺连连道歉,回到堂室后又将族长的话复述了遍。 “爹,我看伯娘就是看我们家以往太过谦让了,所以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这次要是大虎没有适时来提亲,那我们家就真要被伯娘和族长逼的逃窜了。若我们家要真的搬到山里,那这房子和那祖田还不得落到大伯和伯娘手里,她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冷静下来,王光亮这才发现自家伯娘心思惊人。而他们家差点就要被逼的要么就一无所有,要么就没了秀姝的一条命。 王启旺和柳氏也是被王光亮的话说的脸色一白,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们自然都懂,之前因为着急一直没有深入地想,如今想来还真是后怕。 “他爹,孩子说的没错,以后我们对待大哥大嫂一家都太过谦和了。他们才会认为我们软弱好欺,这次我们要真的逃到山里,那没了田地我们还得活活饿死。” 柳氏此时也是气的脸色铁青,这些年,因为大哥一家孩子多,大哥又好吃懒做,一家人经常是吃不饱。而他们家,就两个孩子,丈夫和儿子又勤快,所以每年的粮食都会有节余。 每每大伯让孩子们来他们家借粮时,她们都会爽快地松口,也从来没要他们还过。如今看来,那些粮食都喂了白眼狼不说,更是滋长了大嫂贪婪自私的心性,这次更是直接将毒手伸到他们一家人。 第57章钱大虎不是男人 “哼,大嫂太过份了,我去找大哥说叨去。” 王启旺也是气愤难平,当即便操着水烟枪要去找王启财评理。王光亮一把拉住他,“爹,你这样去找大伯,大伯能说什么,到时候伯娘再倒打一耙,理亏的又变成我们家了。” “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一家都防备一点大伯娘和他们家的人。他们要是再来借东西,找茬,你们都别理他们,我来跟他们说。” 王光亮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大伯娘,但也明白爹娘年龄大了,特别是爹太过在意兄弟之情。要他们来做得罪人的事情,他们也会良心不安,便直接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王启旺知道儿子说的没错,便也不再反对,一家人就着钱大虎来提亲的事情又商量了好一会儿,等到了饭点,王秀姝便帮着柳氏做了中午饭,一家人劫后余生,吃的都很尽兴。 吃完,王秀姝在厨房刷碗,王启旺和柳氏在房间里商量王秀姝的嫁妆事宜,王光亮则在院子里盘算着要亲手给妹子打造个家具。 当胡氏来到王家门前的时候,王光亮正准备将手里的木屑倒到门外,王光亮去势太猛来不及收,差点撞上胡氏。 “你这人……”向来吃不亏的胡氏,张嘴就想大骂,最终却是忍了下来。 王光亮上次和秀姝去钱家找钱大虎,是见过胡氏的,此时见她上门来,以为是来商量钱大虎和妹妹婚事的,对她很是客气。 侧身将她让了进来,然后朝屋子里扬头大喊:“爹,娘,亲家奶奶过来了。” 屋子里的王启旺和柳氏有些发蒙,不知道王光亮说的什么,但还是快速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见到胡氏,两人均是一愣。胡氏这个时候可是不太符合礼数的,按理来说,媒人刚上门,两方家长见面怎么也得行六礼时,但因为钱大虎直接将彩礼都送了门,直接免了那些。 此时,胡氏上门,王启旺夫妻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斥责。反而是热情地迎了上来:“亲家母,你怎么大老远的过来了。” 钱大虎所在的小牛村,离王家村也有几里地远,这钱大虎刚回去不久,胡氏就赶过来了,难道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商量? “哎呀,为了赶路我饭都没吃水都没喝一口,可累死我了。” 胡氏见王启旺夫妻俩也不客气,直接往堂屋里一坐,张口便是这么一句。柳氏便赶紧去厨房,又炒了两个小菜出来,还端出来一碗白花花的米饭。 胡氏狼吞虎咽地把米饭吃完,又厚着脸皮要了一碗,两小现炒时蔬也被她一扫而光。王光亮与刚出厨房门的王秀姝想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等胡氏吃饱,柳氏又给她端了一碗白开水来,胡氏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王家大哥,王家嫂子,我今天来嘛,可是有重大事情的。我听说我那继子上午的时候上你们家提亲来了?” 相对于王启旺夫妻亲家的称呼,胡氏只是疏远的唤了一声大哥嫂子,似乎是有意在拉远两家的距离。 王启旺自然是发现了,但他也没有指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钱大虎上午的确是来提亲了。上午那样大的动静,想要隐瞒也不可能,再说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用不着隐瞒。 胡氏见王启旺点头,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沮丧起来,还带上了几分悲恸:“王家大哥,人家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实在是不想让你家闺女被耽误一辈子。” 见王家一家四口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了,胡氏心里一阵乐,但面上还是得保持悲恸,继续说道:“你们当我那继子为何到了这般年纪还没有娶亲,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男人。按理来说,这样的话从我这个当继母的嘴里说出来有些太合体统,但我真不想你家如花似玉的闺女嫁到我们家去受这份罪。 我听说之前谢秀才就是因为好男风,你家女儿才与他和离的,那我家继子他这情况更严重呀,你女儿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呀!” 胡氏说的很悲愤,似乎对钱大虎隐瞒自己情况,骗王秀姝同意下嫁的行为很是深痛恶绝。她就是光明的使者,前来解救王秀姝和王家人的。 “你胡说!大虎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别是你这婆子心怀不轨所以才故意诬蔑。” 王光亮一向与钱大虎交好,怎么也无法接受胡氏的说法。见妹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当即便跳出来反驳。 被他的话打断,胡氏面色很不好看,语气也恶劣了几分,“好心没好报,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把女儿嫁过去吧,反正守活寡的也不是我。到时候你就由着别人继续说你家女儿是个不会下蛋的寡婆子吧。” 不会下蛋这样的话,王秀姝前世今生实在是听谢寡妇母女两个说的太多了。此时听胡氏再次说起,她不由得手脚一阵冰凉。 若钱大虎真像胡氏说的那样,那她到底要不要嫁? “你给我闭嘴!你这婆子还真是好生没道理,继母就是继母,大虎哥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王光亮哪怕心里已经相信了胡氏的话,但看到妹子伤心失落,他还是怼了回去。 “你这小子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亲耳听到大夫对我那继子说的话岂能有假,你要不相信可以叫他来对质呀。” 这话胡氏说的很有底气,这会子那孽子去了镇上,想来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等他回来了,王家已毁婚想来也不会把这样隐瞒的原因搬到台面上来。 却不想事情总有意外的时候,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王家门外响起。 “继母倒是真关心我,只是到底是哪个大夫,我也想见见他,还请继母把他寻来,我与他好好地对质一番,看我的身体到底是哪里不行!” 钱大虎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刚出门不久,便听到有邻居跟他说,说是看着继母胡氏好像朝着王家村来了。他猜测着她肯定是来找王秀姝,便赶紧改变方向朝王家赶来。 只是因为相隔时间太久,他在第一时间赶来,还只是听到王光亮的质问,至于胡氏前面的话,则是由王家门外墙壁边偷听的人转述的。 第58章分家 看到钱大虎突然出现,胡氏本能的就是一哆嗦,天杀的,她可是亲自确认这煞星去了镇上,她才赶来这王家的。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而且还那么的恰到好处。 此时背后说人,被抓个正着,她要怎么说才最恰当? 胡氏心思飞快地转动着,钱大虎大步踏入王家的院子,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直接走到王秀姝的面前,紧张地看着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容貌。明明才刚刚离开不久,就开始想念,恨不得明天就能娶她进门就好。 担心她会被继母的话误导,进而毁婚不愿意嫁他,钱大虎很着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毛病。 抓耳挠腮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王秀姝正被胡氏的话扰的心思不能平静,就见自己面前的光线被全部挡住,钱大虎高大的身躯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以为是没休息好所以出现了幻觉,王秀姝还特意眨了眨眼,发现人还是在。于是欣喜地朝他唤道:“大虎哥,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午饭前刚刚才离开不久么,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小牛村离王家村距离可不近呐。 “秀,秀姝妹子,你别听我继母乱说,我,我身子很好的,真的。不会,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结结巴巴,总算把话说出口,钱大虎急出了一身大汗。说完之后就紧张地看着王秀姝,考虑着如果秀姝妹子还是不相信,他要不要去找个大夫来替自己把脉以证清白。 王秀姝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粗犷的眉,坚挺的鼻,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野蛮,嗓门也特别的大。她以前之所以拒绝他的提亲,就是因为他的长相太过粗鄙,谢祖荣则是清秀俊朗,可如今看来外表粗鄙的男人,反而更能给人安全感。 王秀姝看的认真,钱大虎则心里更着急。 最后还是王秀姝反应过来,想着那句不会让你守活寡,顿时羞红了脸。朝钱大虎嗔了一句:“瞎说!” 明明这是女儿家害羞的嗔骂,可是钱大虎憨厚的认为,王秀姝这是不相信他的话,顿时着急地就往王家院子外冲去。 站在门边王光亮一头雾水,这事情还没解释清楚,他怎么就跑了,便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问道:“你干什么去,这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呢,你真想让我妹子信了你继母的话,然后退婚?” 王光亮很看好钱大虎,所以不希望这桩婚事凭生波折,此时见钱大虎“临阵脱逃”,声音不由得严肃起来。 “哎呀,光亮,我当然不能让秀姝妹子信我继母的话,我是去找大夫,让大夫替我把脉来证明我的清白呀。”钱大虎是真的着急了,他是个真男人,更是个纯爷们,这可是关乎面子里子的问题,怎么能够随便。 王光亮这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他了,便讪讪地松开了手,就冲钱大虎这态度也说明胡氏的话不可信吧。 没有王光亮拉着的钱大虎,便大抬脚步再次准备往外冲去。却听到这里,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好听声音:“我信你!没有大夫替你把脉,我也信你!” 王秀姝的声音很冷静,不是冲动之下所说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钱大虎可是有功夫傍身之人,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回过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钱大虎有些心潮澎湃。 “你信我?” 问的小心翼翼,担心刚才的那句“我信你!”只是自己的臆想,转头便又会被退婚,钱大虎紧张的有些大气不敢出。 “我信你!”依旧是掷地有声,铿锵不改的一句我信你。 钱大虎笑了,发自内心放心地笑了。 只要她信他,那么他即使背负着不行的名头,又怎样?只要身边有她,那他便不顾一切,不在乎一切。 两个人,四目相望,有着不知名的情感在生根发芽。 胡氏见自己好不容易在王家人心里种下的怀疑种子,转眼就被钱大虎给拔了,顿时气的差点背过去。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 “大虎,你想清楚了。虽说这王家姑娘长的清秀漂亮,可她毕竟嫁过人,而且还不一定能生孩子,我们老钱家可不能就这么断了香火呀。” 眼见不能打消王秀姝嫁进钱家的念头,胡氏便把矛头转向了钱大虎。开始说起王秀姝的旧事,以图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要是这个时候,王家人还不知道胡氏的诡计的话,那他们就白活了。王光亮第一个站出来,他指着胡氏气愤地骂道:“你这个老婆子也太狠毒了吧,眼见我家妹子不相信你的鬼话了,你就又来诬蔑我家妹子,你的心怎么就那么黑呢。” 在王光亮眼里,任何阻止妹子幸福的人都是坏人。 钱大虎也舍不得佳人受委屈,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和离,有机会跟她提亲。如今婚事在即,若因为胡氏而让他没办法将佳人娶回家,那岂不是人生憾事。 “继母,我在乎的人一直都是秀姝妹子,她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在乎。至于我能不能有儿子,那还真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操心你自己儿子的事情就成了。” 钱大虎语气生硬的说道,他以往并不在意胡氏,那是因为他并不把她放在心上。一个后娘而已,但是如今他却有些后悔,之前没有了结了她。 胡氏嫁到钱家之后,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就是钱美花,儿子刚满十岁,还是个孩子。钱大虎之前就跟他们没什么往来,也没有什么沟通,早几年钱老头去世之后,他便更是当他们不存在。 “好,人家都说后娘不易,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你非要娶这个二手货也可以,那钱家的祖屋你就别住了,你马上带上你的铺盖走人,我们分家,以后你别想到老钱家来拿一分一厘。” 胡氏见钱大虎态度强硬,心里好得意,但是面上依旧是非常气愤,似乎被钱大虎不孝顺的态度给气到了,说出来的话也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明白胡氏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无非是见钱大虎娶亲了,担心他会来分钱家祖屋,所以前来阻婚,阻止不成便又改用威胁了。 “秀姝妹妹,你可愿意与我成亲后,分开单过?” 第59章娶亲 钱大虎同问的小心翼翼,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后娘是他没有办法选择的,但只要秀姝妹子愿意嫁给他,他便不会让她受一分委屈。胡氏的为人,在这些年他已经看的非常清楚,跟谢寡妇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继续跟她们母子三人住在一起,到时候秀姝妹子还真难说不被折磨。 如果是这样,那他便分开来过,至少秀姝以后就不用受婆婆折磨,家里的事都可以由她来做主。但是这些,他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若真说了出来一个孝字便可以压住他。 王秀姝心思百转千回,胡氏她不了解,但是谢寡妇她非常的了解。眼前的胡氏跟谢寡妇还真是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有没有祖宅住她并不在乎,上次去钱家她也看到了那几间祖宅,如果真与胡氏母子三人分开住,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个轻松事。 这般想着,便也没有犹豫地告诉钱大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恩,都听你安排。” 若是真能分开单住,没有婆婆在一旁监视,王秀姝觉得依钱大虎现在表现出来的真性情,应该会对她很好的。她不在乎荣华富贵,只要钱大虎真心待她,茅屋草房又如何,到哪里不是睡觉吃饭。 王秀姝的话让钱大虎心里很高兴,同时心里也默默地下决定,他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她好,不让她后悔今日的决定。 胡氏眼见钱大虎是真的心意已决,虽然没有拆散他跟王秀姝,但好歹以后不用再见到这个煞星,也是乐事一桩。于是当即便催促着钱大虎回村请村长主持分家事宜。 “我说婶子,我妹子与大虎的婚事在即,你要分家好歹也等他们办完婚事再分也不迟啊。你这样急匆匆地不觉得有故意为之的嫌疑么?”王光亮很生气,对于胡氏今日来的目的完全是了解了。 正因为是完全了解了,所以更生气。这个胡气比起谢寡妇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极,这样的人家妹妹嫁过去真的会幸福吗? 好在钱大虎不同谢祖荣,这一点王光亮还是可以放心的,若妹妹与大虎成亲后,真的分开单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成亲之前分家,那到时让大虎和妹妹住哪儿去,在哪儿拜天地呢。 王启旺和柳氏也是一脸的焦急,之前他们还觉得这桩婚事是好事,可是如今看来依旧会委屈他们家的女儿,不由得忧心起来。 “我故意的又怎样,你们要是觉得难为情,那就让你妹子别嫁了呀。我可是好心提醒过你们的,可是你们不相信呀。钱大虎,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请村长办分家。” 好不容易钱大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同意分家,谢寡妇怎么可能不趁热打铁。当即便走上前来,想拉住钱大虎的袖子,拖她回村。 谢大虎虎目一瞪,满脸凶狠地看着她,她向前来的步子便是一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手也讪讪地藏到了身后。 “你先回去请村长,我自会马上回来。快走,不要再留在王家碍眼!” 钱大虎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让人不想看。胡氏担心他会当众给她难看,于是拔腿就往小牛村劲走。等胡氏一走,钱大虎走到王启旺和柳氏的面前。 “叔,婶儿,我知道我继母今天到来让你们为难了,但是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秀姝妹子的。她要在我们大婚前分家,这样也好,以后秀姝嫁给我,大小事情都可以她自己决定了,胡氏没有资格再来打扰我们。到于处所,我已经想好了,我平时在东边山上打猎,在那里修了一间小茅屋,可能得委屈秀姝妹子暂时跟我住在那里了,日后我会……” 钱大虎说到后面声音便小了,他自己有些心虚。看了一眼王家现在住的屋子,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在王家村来说也还算是比较好的了。 要秀姝妹子成亲后跟他住到山间小茅屋里,也不知道秀姝妹子会不会不愿意。 钱大虎的话让柳氏和王启旺的目光都看向王秀姝,他们做父母的当然是不希望女儿嫁过去受苦,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如果毁婚,那女儿以后的名声可算是全毁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真不好选择。 “爹、娘,我相信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成亲后,我跟大虎哥一起勤俭持家,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们就放心吧!” 王秀姝很冷静地说道,有了谢寡妇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对于婆婆这类的生物有些害怕。能不用跟婆婆一起住,简直太好了。虽然日子会过的清贫一点,但是钱大虎能打猎,她能持家的,何愁日子过不下去。 因为王秀姝的坚持,王启旺夫妻也没有再提毁婚的事情,钱大虎与王家一家四口大致地商量了一下成亲的事情,便回了小牛村去办分家。 因为王启财夫妻的虎视眈眈,王秀姝的婚期定的很仓促,就在十日后。 十天里,柳氏和王秀姝一起绣嫁衣,还请了同村不少的小姐妹一起前来。钱大虎则是在跟胡氏办好分家之后,将自己仅有的打猎工具和几件换洗衣物,带到了东山的小茅屋里,王光亮帮着一起把那小茅屋重新修辑了一番,在旁边加盖了一简小灶房。 到了成亲的这一天,钱大虎早早地便顾了唢呐和喜婆前来迎亲。王秀姝也被柳早早地叫起来梳妆打扮。 看着面容清晰、神态祥和的女儿,柳氏感慨万千。第一次嫁谢祖荣时,女儿是带着万分小女儿娇态和对新生活的憧憬的,可是没想到最后却被折磨的受不了。这一次嫁钱大虎,女儿眼里便多了几分坦然,大难过后的坦然,和对钱大虎的信任。 两次不同的经历,给王秀姝不同的人生心态,她握着母亲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大苹果,心里默默地坚信属于她王秀姝的好日子总会到来的。 柳氏含着眼泪看着王秀姝,外面喜婆说吉时到,便由王光亮背着王秀姝出门。临走出门前,王秀姝掀开大红盖头看了一眼爹娘,这一次又要离开爹娘了,只是她不会再向前世那样几年都不回家来看他们。 “哎呀,掀开盖头可不吉利,还不赶紧盖上。” 柳氏着想的把女儿的盖头给快速地盖上,然后催促着王光亮不要耽误吉时。 王秀姝再次出嫁了,而且嫁的还是邻村的钱大虎,第一次提亲被她拒绝的男人。 王家村的人,有说王秀姝跟钱大虎是有缘人的,也有人说王秀姝眼光越来越将就,更有人说王秀姝是被逼无奈的。各种不同的声音,都随着王秀姝坐扎满大红绸的牛车前往小牛村而消失。 第60章洞房之夜 钱大虎的小茅屋里,总共两间房,布满的很喜庆。此时钱大虎更是请来了小牛村德高望重的村长做主婚人,他的师傅也一同坐在高堂位置。 拜堂的地方就设在小小的堂屋里,一番简单而必须的礼节之后,便是送入洞房。所谓的洞房也就是在隔壁的主屋里。 酒过三巡,小牛村的人都纷纷告辞,钱大虎的师傅阮苏笙最后一个离开。 “师傅,要不今晚你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太晚回去山里不太安全。”钱大虎挽留道,师傅住在深山里,此时赶夜路他有些不太放心。 “行武之人,这点夜路算什么,别担心我!”阮苏笙微微一笑,很是不在乎赶路这件事。 看着眼前早已长成青壮年的钱大虎,阮苏笙心里感慨万千。当年他来到这小牛村深山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个幼童,如今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大虎呀,成了亲就是个大人了,可要好好地对人家姑娘家。每个姑娘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既然姑娘家愿意嫁给你,便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阮苏笙并没有见过王秀姝,但是之前钱大虎可是经常在他面前念叨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傻徒弟是真上了心。之前想去提亲时,还急冲冲地来找他,那是大虎第一次开口求他,只为要一份比较体面的彩礼。 大虎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只要隔壁屋子里的姑娘愿意与他相互扶持,那他们的日子也只有越过越好的。 两人师徒十年,阮苏笙对于钱大虎来说,亦师亦父。见师傅这样诚心交待,自然是认真听取。何况他是真心求取秀姝,有了她在身边,他的人生才圆满。 “师傅你放心,我不会辜负秀姝妹子的。我们现在日子可能会清贫些,但我一定会让她被人羡慕的。”钱大虎有钱大虎的骄傲,在他看来,秀姝愿意相信他,在明知有胡氏那样的婆婆在,却依旧愿意坚定不移地嫁他,那他不能让她被人耻笑,他会让她幸福的。 阮苏笙又交待了几句,便趁夜离开了钱大虎的小茅屋。 钱大虎去屋外洗了把脸,闻了闻身上没有酒味了,才进了隔壁的屋子。 屋子里王秀姝顶着红盖头,正静静地坐在床上,床边他从镇子上特意买回来的龙凤蜡烛正静静地燃烧着。 昏暗的灯光下,佳人身姿窈窕,纤弱无骨,光是这样看着,钱大虎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全身所有的气血似乎都往身下涌去,想起之前在师傅那里看的小人书,就感觉全身更热了。 担心会让秀姝妹子看出异常来,他赶紧朝前走了两步,然后手握成拳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让王秀姝知道他是进房了,身子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原本相握的双手此时更是揪的像根大麻花。 “秀,秀姝妹子,我,我们休息吧!”强忍着极大的喜意,在她身边坐下来,钱大虎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怎么也止不住那狂喜的节奏。 伸出大手想将那柔软无骨的纤纤十指给握进自己的大手里,可是又怕她不愿意,伸出去又收回来,一时间纠结着。 盖头下的王秀姝并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只是感觉到他似乎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听了他的那句休息吧,脸色瞬间惨白。 难道他真如胡氏那般说,不行? 她记得当年谢祖荣在拜堂后,也是直接倒头就睡,后来更是与她分房而睡。如今钱大虎也是这样了么? 这样想着,王秀姝觉得委屈难忍,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无声落下,她是不后悔,但也觉得难受而已。 钱大虎终于鼓足了勇气,伸过手来握住了王秀姝的手,但却被她手上的湿意给惊到了。 确认她在流泪,便也顾不得其它,直接将盖头掀开,然后便低头查看。 “你,你这是咋的了?可是我劲儿太大,弄疼你了?” 钱大虎很紧张,但又不知道王秀姝是因何而哭,因此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 王秀姝原本是无声地哭,这会子被他粗鲁地掀了盖头,就更觉委屈了。眼泪也是越掉越多,看向钱大虎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怨念。 钱大虎被瞪的有些无辜,但是见到那水润灵动的大眼睛里风情无限,仅仅是一个娇嗔都能让他全身气血上涌。搓了搓手,壮着胆子将那娇弱的小人儿给搂到怀里。 原本只是想抱抱她,给她擦擦眼泪,却不想温香软玉在怀,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特殊感觉让他一时间舍不得放手了。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娇嫩小脸上的眼泪,那晶莹的泪珠留在他的指腹上,他突然蒙生一种想将眼泪吞下腹的冲动。 王秀姝哭的正欢,却不想身子突然抱起,再回神她已经坐在钱大虎的大腿上了。小脸瞬间暴红,想挣脱下来,却被他禁锢的更紧,眼角的眼泪被一只粗壮的大手给拭去,抬头便看见他正在发呆。 “放我下来!”低声而娇柔的声音响起,明明是带有斥责的话,可是这会子却更像是撒娇。 钱大虎偷偷地看了一眼,见她并没有太大抗拒的情绪,便没有如她所说放她下去,反而是又抱紧了几分。 王秀姝见他阳奉阴违,当下便气的瞪他,可是那红扑扑的小脸,即使是做的再凶悍,却依旧像是在撒娇。钱大虎,觉得自己被王秀姝圈的牢牢的,明明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眼神,可他就是觉得新鲜又有心痒难耐。 从他的角度看向怀里的人,正好看到王秀姝那圆润小巧的耳垂,上面那小小的一颗耳饰在他看来真是碍眼极了,便索性伸手摘了下来,然后便又伸手摸了摸那肉肉的小肉珠,一下不够,又来一下。 他摸的尽兴,可是王秀姝却浑身一颤,像是被激发了全身上下的潜在细胞,想要挣开他的揉捏,却又根本就挣扎不开他的怀抱,咬牙一个使劲,却是让自己跌落在床上。 钱大虎就势用力一扑,便直接趴在王秀姝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只见那大红嫁衣穿在她的身上,衬的她整个人都娇艳无比,沾上口脂的小嘴更是在邀请他的品尝。 “娘子,夜深了,我们就寝吧。”钱大虎再也忍不住了,俯身而下,含上了那张让他心痒难耐的小嘴。 第61章意外 “姝儿,我好开心!” 好开心,因为你是完整的整个人都属于我的。 这一刻,钱大虎是感谢谢祖荣的,感谢他将依旧完整的王秀姝交给他。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个女人是不是完壁,但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的妻子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这样的消息更来的让人振奋了。 他是姝儿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唯一的一个男人,不管过去还是将来,都会是如此。 喜悦和震惊将钱大虎包围,他只想着尽情地拥有她,在她的身上铬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以后,她王秀姝就是钱大虎的女人,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这么一想,他便更卖力,也更尽情。 新的一天到来,王秀姝的生物钟准时准点叫醒她。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去看外面的天光,却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痛无比。记起昨晚钱大虎在她身上的疯狂,她就想磨牙,狠狠地磨牙。 是谁说这个男人不行的,想到胡氏居然还说这个男人不行,依她看来,这个男人不但是非常行,而且还是一头喂不饱的饿狼。 “姝儿,醒了?” 虽然天亮才睡,可是钱大虎的精神却是极好的,丝毫没有劳累过后的迹象。这让王秀姝非常的恼火,为什么她就会那么的累。 于是,转过头去不理他。 “无耻,流氓!”从未有过这样体验的王秀姝哪里崩的住,“腾”的一下翻过身来,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作恶的男人。却见那男人很是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嘴时更是无辜地朝她说道:“姝儿,我都饿了二十几年了,昨晚还没吃饱呢!” 王秀姝无法理解一个饥饿多年的男人的心里活动,坐在临时围成的小院子里,揉着自己快要被拆的小腰,嘴里则是狠狠地骂着。 看着他生龙活虎地在屋子里忙来忙去,可自己却是艰难行走都做不到,她就想咬他的肉。 钱大虎将床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屋子收拾了一下,才又出来把王秀姝抱到屋子里的铜镜前坐下。 屋子很简陋,但是这方铜镜却是时下正流行的,不管是王家村还是小牛村,小姑娘房里有上这样的一方铜镜都是极为让人羡慕的。王秀姝自然明白这小铜镜的来之不易,被钱大虎按着在铜镜前坐下。 “姝儿,我为你挽发可好?”钱大虎从怀里拿出一把小木梳子来,轻轻地为王秀姝梳着一头长发。 看着那纤长粗糙的大手,一下下地穿过自己的长发,王秀姝有些发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的幸福。身后的男人并不是高官达人,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名猎户,但他却愿意为她挽发,为她描眉。 自小她便知道爹娘特别的恩爱,在王家村里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可是爹也从来没有为娘挽过发,更别提为她画眉了。可眼下,钱大虎却是认真的为她挽上妇人发髻,双为她描眉,这让她如何不感动。 “姝儿,你这是?” 王秀姝被他摸的一阵颤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钱大虎仔细地回想着昨晚洞房夜里,两人的亲密举动,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难道是…… “姝儿,这,这是我的胡子扎的?”钱大虎有些不收置信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又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嗯,好像是很扎人。 王秀姝点点头表示他没有猜错,自己这副模样还真就是被他的胡子给扎的。她自小便皮肤比较敏感,昨晚两人亲热时,钱大虎只顾着尽兴了,那硬绑绑的胡子扎在她身上,是又痒又痛的,她也不好意思直说。 钱大虎见她承认了,顿时又是一阵愧疚,然后便是放下梳子说了声“稍等”便走了出去。王秀姝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现在就算是想让她动,她也是动不了的。 坐在木登上,揉了一会儿的腰,王秀姝便见自外面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抬头一眼,见他穿着刚才钱大虎穿的衣服,但是一张脸却是光洁无瑕的。 浓而密的一对剑眉,高而挺的鹰鼻,下巴四周很是洁白,一张脸英俊无比。但是王秀姝却是觉得陌生,以为是钱大虎的朋友来找,虽然觉得很突兀但很是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找谁?” “姝儿,是我,大虎!”钱大虎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出去把胡子给剔了,怎么姝儿就不认识他了。这让他很有危机感,要是他以后进山个十天半月的,姝儿是不是就会又不认识他了。 王秀姝顿时便傻眼了,这,这是钱大虎?她的新婚丈夫钱大虎?可是那口大胡子呢,原谅她真没有认出来呀。 王秀姝羞的只想捂脸,钱大虎却是一下把她抱到怀里,然后又伸头凑近她的锁骨,偷了个香后满意地感叹道:“嗯,这样以后我们再亲热的时候,便不会再扎到你了。” 于是,王秀姝又想咬人了。 第62章神秘的岳母大人 没了大胡子的钱大虎似乎很不习惯,整个早餐过程不停地用手去摸光突突的下巴。王秀姝看的偷笑不已,心里暗骂真是个傻的。 钱大虎见王秀姝在一旁笑他,也不恼,只是任她笑。然后一边吃早餐一边偷看王秀姝,那模样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王秀姝嗔看他一眼,他便傻呵呵地一笑,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存在。甜蜜弥漫在小小的茅屋中,让人心悦,王秀姝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两个人在一起,还可以有这样的乐趣。 吃过早餐,钱大虎便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王秀姝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直接问他:“我们现在可是夫妻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钱大虎这才摸了摸头,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说道:“昨日我们大婚,我师傅特意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没来得及休息,便连夜赶了回去,今日我想带你去看看他老人家。你看可好?” 说完之后便看着王秀姝,师傅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这些年亦师亦父的陪伴他长大,如今他娶妻 ,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跟他一样尊敬师傅。 听他这样说完,王秀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为何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那么的难以启齿了呢。 “这是自然,我们今天应该给师傅他老人家敬上一杯茶的。” 王秀姝并非不讲理之人,何况这根本就是应该的。于是,便从自己爹娘从新给自己置办的嫁妆里挑出两匹绸缎来,准备送给钱大虎的师傅。 钱大虎见了,尽快阻止她,“姝儿,这是你的嫁妆,可不能随便乱动。师傅,那里他不会怪我们的。” 言下之意,便是要空手前去了。王秀姝坚持还加了一小袋茶叶,这是王光亮特意去小镇上花重金买来的,在农村,这茶叶可就是奢侈品了。 “师傅他是不会怪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以为是理所应当的。我的嫁妆自然是由我支配,如今我嫁给你,这些东西用在必需的事情上,也是应当的。” 王秀姝说的很自然,在她看来,她的嫁妆她自己支配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她也明白钱大虎的意思,觉得用了她的嫁妆,跟谢家一家子没什么区别了。可谢家那里,她是被逼的,而现在她是自愿主动拿出来的。 钱大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是默默地记下,以后他会加倍的对姝儿好,心里再次感谢谢祖荣放姝儿自由,感叹着这样的好姑娘之前谢祖荣怎么就没有好好珍惜呢。 钱大虎将两匹绸缎抗在肩上,王秀姝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起朝深山里走去。走到一处小水涧时,钱大虎便让王秀姝在原地等他一下,他去把绸缎搬到水涧对面,然后再来背王秀姝过去。整个过程都极其自然,动作也很轻柔,让王秀姝见到了他体贴的一面。 趴在钱大虎的背上,王秀姝内心甜甜的,这个男人以后便会伴她一生了,哪怕如今清贫些,但她的心却是无比的平和,仿佛有他在,哪里都是甜蜜。 所以当阮苏笙叮嘱王秀姝,跟钱大虎好好过日子时,王秀姝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了。并且当着阮苏笙的面答应会好好照顾钱大虎,听到她这样的话,钱大虎傻呵呵的,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 两人一起留到中午,阮苏笙特意留两人一起吃完中午饭才让他们离开。担心两个大男人不擅长做饭,便 径直去灶房里忙活了。 “大虎,你这妻子性子确实不错,也难怪你为她茶饭不思了。”见王秀姝离开去灶房,阮苏笙才放开了声音说道。 钱大虎的目光一直随着王秀姝,见她进了灶房再也看不见才回过头来,只是那面上哪里还有王秀姝在时的憨厚。 “恩,姝儿很好,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她。以后,我会护她一辈子。”她是他的妻,是值得他一世相护的女人。 阮苏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都教了,但大虎也没有让他失望,都学的很不错,让他这个师傅都有些自叹不如。 如今他娶妻,而且也收获了自己的感情,看来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你能这么想,那便很好 ,师傅这儿你也不用老来,有时间就多陪陪妻子。” 阮苏笙说的话,钱大虎都一一应下了。 吃过中午饭,钱大虎便带着王秀姝返回。走在山间的路上,钱大虎便直接把王秀姝背在了背上,他身材高大,肩宽体壮的,王秀姝趴在他的背上,他也丝毫不吃力。 两人一边走,一边相互说着话。想着刚刚临走时,师傅交待的最后一件事情,钱大虎试探地问道:“姝儿,可曾识过字? 王秀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认识些许的字,小时候我娘教过的。我娘教过我很多东西,刺绣女红、识字描红,我学的不多。” 王秀姝的话让钱大虎有些诧异,“岳母大人懂的这么多?” 一般的农村女人知道的可不就是地里的活儿么,姝儿她娘怎的知道这么多?而且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应该知道的呀,但这话他只是记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恩呢,我娘懂的可多了,她还教过我一些别的东西,只是后来爹爹知道了,娘便不教了,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会识字的事情。” 柳氏一开始教她识字时便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人知道她识字的事情,上辈子她一直到死都保守着这个秘密。这一世,她也只告诉了钱大虎一个人,因为她只信他。 钱大虎更惊讶了,心里默默地想着,看来岳母大人还有着许多不让人知道的秘密呢。不过,他也不是多事之人,自然也不会故意去生事。 既然殊儿识字,那师傅说的琴棋书画想必也可以让殊儿接触一些了。 “殊儿可知道琴棋书画?或者说岳母大人可教过你类似的知识?” “下棋、画画、写字,娘都有说过一些皮毛,只有琴不曾有过,娘好像说过来着但是我们家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代替琴的东西。你今天好奇怪,怎么问这些呀,难道你也懂琴棋书画么?” 第63章新的奸夫 "恩,懂一些,"钱大虎回答的很淡然,怕王秀姝觉得奇怪,又径直补充了一句:"师傅有教过的。" 事实上,师傅教过他的东西很多的,但是师傅也说过,没事就不要跟人主动说起。他这么一说,王秀姝就觉得更好奇了。 “大虎,师傅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人呀,我看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什么人,十年前我进山第一次打猎,便遇到他昏迷在山里,后来他为了报答我,便说要教我功夫防身,但是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姝儿,你别担心,师傅他没有恶意的。” 担心妻子会对师傅心有怀疑,钱大虎便赶紧解释。 王秀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想起刚刚钱大虎问自己识不识字,难道也是师傅他老人家有意提及的? “那你刚刚问我是否识字,可是师傅他老人家提到什么了?” “恩,师傅说如果你也识字,那我们夫妻之间以后也能多些共同话题,还说如果条件允许让我教你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既然岳母大人有给你启蒙,那我教起来也简单些。” 趴在钱大虎的背上,王秀姝却是沉默了。她在心里猜测着阮苏笙的来历,如果只是单纯的会拳脚功夫的粗鲁汉子,便绝不能会要求徒弟的另一半懂琴棋书画。 上一世,钱大虎有没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师傅,她不知道,但是上一世钱大虎离开小牛村去京城的事情,她倒是听人说谈起过,那时候她正在谢家的水深火热中,无瑕顾及其他,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跟何人所去,又是因何事。 那么这一世呢,这一世,钱大虎跟她成亲了,他还会去京城吗?又或者是,京城那里跟他到底有着何种关系? 王秀姝想问问钱大虎,可有相识的人在京城,但是又怕钱大虎问她为何有一问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是重生之人,这样的事情太过诡异,她担心钱大虎会把她当怪物。 应下钱大虎教她琴棋书画和认字的事情,王秀姝便记在心上了。其它上辈子,她刚嫁进谢家时,也曾看过一些谢祖荣的书,只是那些书都太过晦涩难懂,而且她也处用,便慢慢地不再看,一些原本认识的字也就慢慢地忘记了。 因着王秀姝在想事情不再说话,钱大虎以为她睡着了便也不主动说话,原本的大跨步也都减为小步子,就担心会颠着背上的她。 回到两人在山背上的小茅屋时,却发现原本应该是紧闭着的院门正大敞着,钱大虎条件式地便以为是野兽闯了进来,便轻轻地唤着背上的王秀姝。 “姝儿,醒醒,姝儿……” 王秀姝原本是没有睡着的,但是因为昨晚实在是被折腾的够呛,再加上钱大虎的背真的很舒服,便渐渐睡了过去。此时听到钱大虎的急呼声,在第一时间醒了来。 “怎么了?”带着些许的睡眼惺忪,看清周围的环境,知道是到家了。但是在看到院门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呀,我记得我们出门时,明明把门关了起来的呀。” “嗯 ,你先下来,我去看看,或许是有野物闯了进来。你跟在我后面,别着急!” 一手牵着王秀姝,一手紧握成拳,打算先进院子捞个工具在手里,要是与大的野物也好有个防身之物。王秀姝跟在他的后边,有些害怕,但是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便又觉得有他在,她不应该要怕。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院门,钱大虎将王秀姝先在院门外面等候着,他先进去打探打探一下。 就在钱大虎的手摸上刚做的院门时,一个非常不屑的“媸”笑声传来,两人均是一愣。 “切,还以为找了个多有钱的主儿呢,原来还不是个破落户。也是,若真是有钱的主儿,又岂会看上个扫把星呢。” 尖酸刻薄到让王秀姝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王秀姝也就不躲着钱大虎的身后了,直接越过他,大步跨进了院子里。 “谢寡妇,你来这儿干什么?” 没有任何的虚与委蛇,王秀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讨厌感的想法,这个老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原本正在屋子里挑挑捡捡的谢寡妇,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回头见王秀姝正从外面走进来,避无可避的,把原本搂在怀里的绸缎赶紧背在后。 她今天原本只是打算来奚落王秀姝的,却不想推开门看到这屋子里尚未来得及收拾好的箱子,箱子里的绸缎布匹好多,她便想着拿个一两匹回去给自己做两身衣服。 却不想王秀姝这么快就回来了,而她还恰好被逮了个正着。 王秀姝看见她手里的绸缎,气不打一处来,早上她忙着跟钱大虎出门,从箱子里拿了两匹绸缎后便忘记把箱子琐住了,没想到这给了谢寡妇机会。 只是谁会想到,谢寡妇竟然无耻到这样的步了。不问自取,即为盗,真不知道她的秀才儿子是怎么教出来的,想来没有她嫁妆的支撑,如今的谢家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吧。 冲上前去,将谢寡妇背在手里的绸缎给一把夺了过来,谢寡妇原本不愿意松手的 ,但是看到跟在王秀姝身后走进院子的钱大虎时,深身颤了颤,然后便松开了手。 松手后还不甘心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匹布吗?等我儿子中了状元,要多少没有,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说着还鼻孔朝天的朝王秀姝哼了一声,那高傲的模样都把王秀姝给气笑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个眼皮子浅的,好歹家里也出了个秀才的吧,竟然无耻到人家家里做小偷来了,被逮了个正着,还说人家眼皮子浅。 “你来我家干什么!”钱大虎站在谢寡妇面前,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谢寡妇小心翼翼发后退几步,退到院子里,目光四处扫视,就是不敢看钱大虎。 “你,你,你是谁!王秀姝这个小贱人,这又是勾搭上新的奸夫了吗?” 第64章面临死亡的谢寡妇 谢寡妇之前是见过钱大虎的,只是那时候钱大虎蓄着络腮胡,很是野蛮吓人。现在刮了胡子的钱大虎,她却是没有见过的,见他跟在王秀姝的身后,便以为他是王秀姝的妹夫。 钱大虎上前一步,紧紧地掐住谢寡妇的脖子,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谢祖荣是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臭吗?竟然让你这个秀才娘,这样明目张胆的到我家来行窃,我现在就是掐死你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这个时候,谢寡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道理。她扫了一眼王秀姝,见她正满眼不屑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她以前看王秀姝。 钱大虎的手越收越紧,似乎真打算就这样掐死她,谢寡妇害怕了。她挥动着双手,想让钱大虎将她放下来,但是钱大虎却不给她任何发声的机会。谢寡妇又看向王秀姝,王秀姝却只是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谢寡妇,你可有想过今日的下场!你以为这还是你的谢家村,还是你的谢家吗?” 王秀姝一步步地朝谢寡妇走去,她想起了上一世,她是如何哀求谢寡妇相信她的清白的,她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可是谢寡妇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更别说那薄弱的信任了。 如今,谢寡妇命在旦夕,却想着要她王秀姝救她,她是不是觉得王秀姝这三个字就是柔弱好欺的借名词。 “相公,我们今天可是抓到了一个私闯我们家的小偷,怎么处置我们有权利自己做主的。” 王秀姝的话让钱大虎手上的力更大了一分,谢寡妇已经没办法正常的呼吸了。 “谢寡妇,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的。” 谢寡妇陷入昏迷前,听进耳朵里的便是王秀姝的这句话。 “姝儿,我把她丢到深山里去喂狼算了。”钱大虎听到王秀姝说,把谢寡妇丢到山脚下去,顿时便有些不满。他家姝儿就是太心软了些,明明这老婆子那样欺负她。 “把她丢到山里喂狼确实能大快人心,但是想来她一定是在村里打听到我们的住所,村里的人都知道她来了我们这儿,要是真消失了,反而让我们背上骂名不划算。 再说了,要惩罚一个人,便是让她亲眼看看她一向看不入眼的人,过的比所有人都好,不是更烧心么。她只是听说我嫁了户彩礼丰富的人家,便想着上门来一探虚实。若让她知道我嫁了世上最好的男人,她岂不是得嫉妒死!” 要王秀姝说,谢家的所有人一夜毙命都是老天有眼,但是她却不能让钱大虎背上人命,也不能让她才刚刚开始的好日子受到她的影响。 她要跟钱大虎好好地过日子,过的比任何人都幸福,这样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诋毁过她的人,才会后悔嫉妒,她才会感到快感。 钱大虎把王秀姝一把揽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抚在她的头顶,轻声安慰道:“姝儿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王秀姝心里对谢寡妇的怨恨还没有完全消散,听到他这样类似表白的话,顿时便软了。这个男人看起来粗鲁,便实则心细如尘,体贴入微。 催促着钱大虎把谢寡妇丢下山,两人便一起坐在屋子里。钱大虎掏出一个袋子递给王秀姝,见王秀姝有些不明白,他便摸着头解释道:“这是置办彩礼后节余的银钱,以后家里的银钱都交由你保管,我也用不着。” 这一刻,王秀姝的眼泪就这么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祖荣整天想的是怎么把她手里的嫁妆骗走,让她净身出户;可是钱大虎做的却是把他仅有的一切,包括人或财,全部交给她保管。 她并不在意家里谁当家,但是钱大虎的做法却无疑是让这个家里以后大小事情都听她的。 王秀姝不说话,将袋子给推了回去。钱大虎见她掉泪又不肯接钱袋,顿时便着急了。 “姝儿,你别哭呀,你要是嫌少我以后会加倍努力的。以前是一个人,也没觉得钱有啥重要的,可是如今我们成亲了,我有了你,以后或许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所以家里的银钱便要计划着来,我一个粗老爷们,不太懂这些,所以才想着交给你来管比较合适。” 钱大虎解释的很着急,生怕王秀姝看低了他,却被王秀姝扑了个满怀,王秀姝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将小脸帖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声音从胸膛传来:“傻瓜!” 她哪里是嫌钱少,她是觉得他傻的可爱。 恕娇似嗔的声音,再加上怀里的温香软玉,钱大虎要是再还忍得住就怪了。素了二十几年,突然吃上肉,食味知髓,当即便觉得全身都滚烫的。 将怀里的小女人打横抱起,就往床上压。 “大虎,钱大虎,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收敛点。” 王秀姝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要早知道一个小动作会引发这个男人的狼性,她说什么也不会那么一扑的。 两人这样一折腾,便连晚饭都省了。天亮,便到了王秀姝回门的日子。 钱大虎整理了一些自己之前打猎留下来的皮毛和腊肉,便带着王秀姝回了王家村。 在王家村的村子门口,碰到同村的人,王秀姝都会微笑着打招呼,钱大虎也跟她一起有礼的称呼着那些老人,碰上一两个孩子,便会掏出前几日成亲余下的糖果分发出去。 王秀姝看着这高大的男人做着这些微小的事情,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王光亮早早地便在家门口等着了,远远地看到高大的钱大虎便着急地朝门内喊着“爹娘,妹子和大虎回来了。” 柳氏和王启旺也都激动的迎出门来,柳氏见到女儿面色红润,走路姿势有些怪异,了然地一笑,心头的巨石终于是放了下来。 “爹、娘、大哥我们回来了!” “岳父、岳母、大哥,我们回来了!” 比钱大虎小上好几岁的王光亮,被钱大虎的这一声大哥叫的很不好意思,他站在那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王秀姝则站在钱大虎的身边,看着自家大哥的窘样,捂嘴偷笑。 第65章回门 被妹子笑话,王光亮气呼呼地瞪了自家妹子一眼,然后快速地恢复自然,将二人让进门来。 进得门后,王秀姝看到堂屋的桌子前摆了一大堆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娘,这是什么呀?” 那些东西都包的严严实实的,但外观都很精美,有些形似礼品。 “没,没什么!”柳氏赶紧将东西收到内屋,王启旺则赶紧招呼夫妻两个入座,王光亮站在旁边则是一脸的郁色,丝毫不见刚才的开心,见王秀姝望来又赶紧恢复笑脸。 王秀姝有些发蒙,不知道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开口问,娘便一口回绝,想来也是不愿意让她知道的。 “秀姝呀,你就别瞎想了,没什么事情的。就算有事,哥都能自己解决的。”今日是妹子回门的日子,王光亮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妹子和妹夫的心情,硬绑绑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赶紧以出门拿东西为由,躲了出去。 王启旺见老伴和儿子都离开堂屋,担心会怠慢新姑爷,便亲自作陪。王秀姝心里有事,坐也坐不安,便留下钱大虎在堂屋里和爹爹闲话家常,自己则去寻娘亲柳氏。 毫不费力地在爹娘的房间里,寻到娘亲柳氏。 柳氏此时正在抹眼泪,见王秀姝进来,便赶紧把眼泪擦干,然后堆起笑脸,说道:“秀姝,来,让娘亲看看。我儿今日回门,这脸色红润,想来女婿对你是真的不错的。” 女人直觉向来是准的,今日女儿回门,还有她跟女女婿之间的那种自然的神态交流,这些都骗不了人的。柳氏也不得不感叹,女人真要嫁对人,瞧她家秀姝,这嫁对了人,就是不同了。 “娘,你放心,大虎他对我,他对我真的很好。昨天他还把家里所有的银钱都交给我了,说是以后家里就由我管家。” 见娘亲问起,王秀姝便也不扭捏,语气甜蜜地向娘亲说叨着自己小家里在的事情。 “恩,娘亲相信他是个好的,你性子温婉细致,他性格粗犷,你们若能互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若他有些小地方不能顾及到你,你也不要着急,夫妻之间贵在诚心,只要诚心相交,相互信任,那便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柳氏摸着王秀姝的长发,温柔地说着这些年来她对婚姻的理解。她嫁的只是个乡村粗汉,但是这些年来,夫妻两个从未红过脸,也从没吵过架,王启旺本事不大,但到少这些年没有让她受过苦,没挨过饿。 这些便足够了,对于女儿,她不强求她过人上人的生活,但至少能衣食无忧,不用被婆家搓磨。 “娘你放心,大虎他对我真的很好。以后,他打猎,我收拾家里,养些鸡鸭鹅的,日子也不会受苦的。” 对于未来的生活,王秀姝很有信心的。操持家务,她是一把好手,只要她跟钱大虎,一心向上,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柳氏满意地看着女儿,见她脸上在说到钱大虎时那又目生辉的小模样,想来女儿当初愿意嫁过去,对那大虎也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的吧。 王秀姝被柳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才新婚三天应该是要害羞的,可是她在娘亲面前却一个劲地替钱大虎说好话了,也不知道娘亲会不会在心里埋汰她,想到这里,王秀姝脸红了。 “看到你幸福,娘亲也就放心了。若是你哥哥也能早些寻到良人,那娘此生也就无憾了,要哪天就这么去了,也就安心了。” 想到刚刚被人退回来的那些东西,柳氏的心里就沉甸甸的。女儿再嫁,能嫁给心悦之人,可是儿子的婚事怎么就那么的不顺利呢。 “娘,你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王秀姝这辈子只愿爹娘都健健康康地,她有能力孝顺他二老的时候,他们都还健在,那将是她重生之后最大的幸福了。 王秀姝仔细地看着柳氏脸上的表情,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再想到刚刚的那些大包小包,心里有了小猜测。 “娘,可是哥的婚事有了变故?” “你这孩子,这样都瞒不住你。” 柳氏轻叹一口气,见王秀姝点破,便也不再隐瞒。 “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按理来说不应该把这些烦恼事告诉你,让你跟着操心的。只是那何家的人太过无理了些,早不退婚晚不退婚的,在你回门这天将我们送去的东西都给退了回来,说是我们家迟迟不下聘便是无诚意结亲,而且家里还有……” 柳氏讲何家退亲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说着说着,想到何家人后面说的话可是直指女儿的。便又把话吞了回去,说到一半,便不再开口了。 “那何家可是说家里还有个二嫁的妹妹,所以便不愿意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来了?” 王秀姝心知胆明,好像上一世,那何家也是以这种理由退了哥哥的亲事的。上一世,哥哥伤重不治瘸了腿,又因家贫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来下聘,所以何家便退了婚。 这一世,哥哥腿好,但家里因为她和离回家的事情,也没能给他凑出聘礼来。这何家便毫不犹豫地以王家无诚意结亲为由退了婚,想来何家替何莲翠寻的富裕鳏夫已经定好了吧。 也难怪爹娘和哥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原本定好的亲事被退,哥哥如今已近弱冠,要是再不定下婚事,以后再寻只怕就麻烦了。 但是对于何家的何莲翠,王秀姝也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听说那姑娘性子极为泼辣,且贪慕宝贵。这样的姑娘,真若嫁到王家来,若没有想像中的富足生活,想必也会跟哥哥吵闹不休的。 在房间里陪着娘亲柳氏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柳氏因为王光亮的事情情绪一直不太好。但因为女儿出嫁回门是大好日子,女婿又一同在,但也强颜欢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中午时,一家人围绕着桌子坐下。 “爹娘,大哥,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大哥你的婚事,我很抱歉!” 王秀姝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何家退事她的事情也有原因在里面的。 “妹妹,你这是干啥!”王光视回头看了娘亲一眼,见娘亲点了点头,便知道妹子是知道何家退样的事情了。 何家退亲,他很难受,但他并不怨秀姝。 第66章胡氏想歪招 钱大虎悄悄地问王秀姝,这是怎么一回事。王秀姝也悄悄地把何家退亲的事情说了,然后又自责了一番。 钱大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岳父岳母,这件事情确实不怪秀姝的。我听说,何家跟镇上的一户白姓人家走的很近,何家大叔似乎有意把女儿许给他家。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的,现在看来,这何家退婚可是早就有预谋的。” 钱大虎的话在王家的饭桌上掀起千层浪 ,王启旺第一个气愤出声:“老何,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好的亲事,怎么说退就退呢。” 王启旺有些内疚地看了儿子一眼,都是自己没本事,没给儿子挣个好家底,所以那何家才悔婚。柳氏听到这话,则又是一番黯然神伤。 唯独王光亮沉默地灌了一口米酒,然后才抬头对着其它几个人说道:“爹娘,秀姝,大虎,你们也别伤心了。这件事情也怪不得别人,那何家姑娘她不愿意嫁到王家来,谁也不能勉强,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了。” 在外面闲逛了这么一上午,王光亮也想明白了。何家退婚的理由是王家没诚意,可事实上,他们除了没有及时拿出像样的聘礼外,真的有很认真对待这桩婚事。 可何家不但不跟他们事先商量,径直退婚外,还选在妹子回门的这一天,这摆明了是另外一层含义在的。刚刚他在村子里转悠,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说是大虎虽然提了丰富的彩礼来上门提亲,但是却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才新婚就要带着秀姝住到山上,说不定那几大箱彩礼是用来哄人的。 还说何家姑娘那样在乎金银的人,怎么可能会嫁进什么都没有的王家。所以才会退婚,转而巴上镇上的白家。 王光亮的难受,王秀姝自然都看在眼里,她虽然明白那何莲翠是个能闹腾的,但是爹娘和兄长并不知道。此时他们担心大哥以后的婚事成难题,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总会有合适的姑娘在等着你的。你看我,不也如愿地娶到了姝儿么!”钱大虎沉声安慰道,还不惜拿自己做例子,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 “对!可能是我与何家姑娘无缘,大虎,你说的对,我总会找到一个合适我的姑娘。到时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跟你和妹子一样的恩爱。” 钱大虎的话似打开了王光亮心里的一扇窗,他朗声说着。王启旺夫妻见他也终于不再情绪低迷,一家人都很是欣慰。 下午,钱大虎带王秀姝回村时,王光亮拉着钱大虎到一边说话。 “我今天听到村子里有些闲话,说是你跟秀姝成亲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我们王家村都是如此,想来小牛村也不少这样的声音,你注意些,可别让我家妹子受了委屈。” 说这话不是王光这信不过钱大虎,而是人言可畏,他希望妹子会受到丁点的伤害。钱大虎听了,双眉紧皱,神情有些不悦,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气息。 站在他旁边的王光亮不由的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觉得现在的大虎身上有种莫名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臣服他。 “这个事,我会注意的。山上的屋子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让姝儿跟我受委屈的。”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屋子的事情会有这样的传言。当初只是不想让胡氏给他们夫妻二人添堵,所以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分家,住到山上的屋子也只是暂时的,他钱大虎的妻子怎么可能一辈子住几间茅屋。 最后那句话是他给王家人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许下的目标,他的女人他来疼,定不会让她委屈。王光亮见他目光清澈,说话掷地有声,点点头,表示相信他。 此时,小牛村胡氏所在的老钱家,钱美花一脸愤恨地看着桌子上的绿油油。 “娘,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小菜,我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钱家在小牛村,不算太富裕,但是因为有钱大虎在,每次打猎回来除去镇上换钱的值钱部位,家里都会剩一下像野猪尾巴,或者下水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肉,但好歹也能沾点腥味,可是现在钱大虎搬出去之后,家里就看不到一点油星子了。 钱美花向来是吃刁了嘴的,哪里过的了这种日子,这不,就开始闹上了。 胡氏又怎么可能过的惯这样的日子,当即也就抱怨开了。“你个死丫头,你以为我想炒这些菜,可是家里现在连根猪毛都没有,怎么给你个死丫头想办法。” 胡氏恨的牙痒痒的,当初难怪那个钱大虎那么爽快地就答应分家,他是没要祖宅,但是他把家里的腊鱼腊肉,以及腌内脏都拿走了。 “娘,要不我们去找大哥吧。他们才两个人吃,也吃不完那么多的腊肉腌肉啊。就叫他给我们匀点出来嘛。” 钱大虎打猎多年,对熏制猎物和腌制动物很有一套,因为住在同一屋檐下,有时候胡氏从他房间拿一些出来做菜,他也不会太过计较,这便让钱美花和胡氏,认为是理所当然,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得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此时家里就只剩下几根蔫黄蔫贡的小菜,两人都有些没胃口。钱美花的弟弟,还张大嘴巴说要吃肉,胡氏心里更不是滋味。 “呸,什么大哥,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罢了,还真以为是老钱家的种呢。” 听见钱美花一口一个大哥,胡氏心里恨的牙痒痒的,张口就是一顿排挤。钱美花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当即便好奇地问道:“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你的意思是大哥不是爹亲生的吗?” 听到钱美花这样问,胡氏当即便想直接应是,但是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别人的事,于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狠狠地瞪了一眼钱美花,“闭嘴,不关你的事,问那么多干什么。” “切,不说就不说嘛,以为谁不知道呢。”钱美花跺着脚回了,由钱大虎的房间改成的新房间。胡氏则在她走后来回地走动着,思索着应该怎样去索要肉食,以及应该什么时候去能避开钱大虎。 第67章胡氏来找 新的一天,天刚亮,钱大虎便起床了。他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下来,然后再细心地替王秀姝盖好被子,确认冷风不会灌进来,才放下心来。 王秀姝向来睡的浅,虽然他手脚极轻,但还是被吵醒了。半睁着眼睛看向钱大虎,满脸懵懂地问:“这么早,起来做甚?” “天还早,你继续再睡会儿,我今天去山上看看去。天儿冷了,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猎张皮子来给你做冬衣,我给你烧好热水出去,你起来就可以直接洗漱了。” 见她半眯着眼睛,强撑的模样,钱大虎在她的前额亲了一下,然后又替她顺了顺长发。爱怜的交待自己的去处,昨晚累坏她了,天这么早正冷着,他可舍不得她起来受这份罪。 “你这么早就要出去呀,那我起来给你烧热水吧!”王秀姝整个人都还迷糊着,听到钱大虎说要出门,便直接忽略了他的后面半句话,直接挣扎着要起来给他烧热水。 钱大虎直接把她给按在床上继续睡,然后轻轻地凑在她的耳边把刚才后面的话又重新说了遍。这下王秀姝终于是清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着钱大虎。 “还是我给你烧水吧,”王秀姝不知道钱大虎以前上山打猎时,钱家里有没有现成的热水,但是现在他们成亲了,她作为妻子,自然希望能替他做点事情的。 但是钱大虎却摇摇头,前两日才成亲,家里只够烧一份热水的柴了,要是让殊儿知道,她肯定会先烧热水优先他。在他看来他随便洗洗就好,可不能让殊儿洗冷水,所以这个热水只能他去烧。 最后王秀姝拗不过钱大虎,只得听他的,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手臂露在外面一小会儿,便觉得冷,钱大虎看见了,便赶紧替她将手臂放进被子里,以防着凉。 王秀姝觉得自己似乎变矫情了,这才成亲三天,她就觉得不能受一点的凉了。要知道以前在谢家,每天都是她早起烧热水的,甚至在前世,她可是一直都是用凉水洗脸的。 如今成亲了,因为钱大虎的娇宠,她觉得碰一下凉水都会觉得钻心的冷。果然,女人,只有被宠着才会娇气。 就在王秀姝胡思乱想的空当,钱大虎已经烧好水,收拾好自己了。 “早饭我煮好了放在灶上暖着,你再睡一会儿,起来记得用热水洗脸,我都烧好了的。”钱大虎走进屋子里,见王秀姝正睁着眼睛看着房门的方向,便一一交待着。“如果早的话,我可能下午就回来了, 晚了可就得傍晚了。中午饭你就自己弄点吃,不用等我。” 王秀姝看他像个小老头一样,一条条地交待着,不由得偷笑。结果被他看见了,顶着一张英俊的脸满眼惊讶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王秀姝原本还只是捂着嘴笑,这下便直接笑开了,朝他打趣道:“知道啦,钱老头!” 钱大虎这下自然也明白她笑什么了,也不恼,只是伸手在她的小琼鼻上点了点,威胁她道:“晚上回来收拾你!” 见王秀姝吓的直往被子里躲,不由得笑出了声,他的小娇妻呵,越来越像小孩子一样可爱了,不过,这样也好,他愿意宠她一辈子。 朝被子里的王秀姝挥了挥手,钱大虎便直接背着弓箭进山打猎去了。他们选作新房的这处茅屋面前有一条小径,是村里人上下山的必经之道,平时也有人来往走动。也不算人迹罕至,钱大虎也不担心王秀姝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钱大虎出门后,王秀姝便再也躺不住了,便赶紧起床。灶房里热水已经烧好了,和早餐一起温在锅里。王秀姝用温热的水洗漱后,一个人慢慢地吃着早餐。 钱大虎做的早餐很简单,就是鸡蛋饼,摊的薄薄的鸡蛋饼颜色很好看,可以看的出来钱大虎做的很用心,也很大方。 鸡蛋和油都是农村稀少的食物,但是钱大虎却是这样轻易地拿出来给她当日常早餐,这个男人呵! 王秀姝吃的很慢,似在慢慢体会钱大虎的用心。看了看灶房里装鸡蛋的篮子,又看了看盘子里的鸡蛋,只少了两个,想来钱大虎把鸡蛋饼都留给她了,自己只怕是胡乱吃了些别的东西。 慢慢地将钱大虎的爱心早餐吃完,王秀姝便准备将自己带来的嫁妆给清理一下,免得再发生谢寡妇那样的事情。 日头渐渐升起,到是晌午,王秀姝才把所有的嫁妆都收拾妥当,把娘亲用来给她压箱底的银子和钱大虎交给她的钱都放在了一起,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便听到院子门外似乎有人在叫唤。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王秀姝才出了门走到院子中,他们的院子虽然小,但是院墙却是修的很结实,只因钱大虎说,王秀姝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间很多,修的结实些他才更放心。 此时刚到胸前高度的院墙外,胡氏正跳着脚往里看,见王秀姝出来,便赶紧朝她打招呼。“大虎家的,赶紧开门让我进来吧,我都快渴死了。” 为了赶来要些好东西,胡氏可是特意没有吃早餐的,把那些韭菜饼子都给了钱美花。想到钱美花那一脸的嫌弃模样,胡氏更是打定主意,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从钱大虎这里要些好东西回去。 如果能要些新鲜的肉食就更好了,想到这里,胡氏也就更为急切地要王秀姝开门让她进去。 “继母,你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钱大虎虽从老钱家分出来,但是胡氏仍顶着继母的身份,所以王秀姝也不能在礼节上太过分让人挑错。 王秀姝不愿意轻易地就放胡氏进来,她可没忘记之前胡氏在她娘家的时候,一开门就是没吃午饭,她跟娘亲给她重新炒了饭菜,她吃饱喝足没个好字也就罢了,最后还是那么的挑拨离间。 胡氏见王秀姝站在院中,就是不上门来将院门给打开,心中一恼,就想开口斥责。但是又担心钱大虎此时就在屋子里,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大虎家的,大虎可是在家?” 第68章继母找来 “继母今日是来找大虎的吗?不巧的是,大虎早上进山了,继母要是有事的话不妨明天再来,我让他明天在家等您。” 王秀姝见胡氏是来找钱大虎的,便耐心地告诉她钱大虎此时不在,不想胡氏听到这话当即便喜笑颜开。朝院门更近两分,然后再次催促王秀姝把院门打开,让她进去。 “哎呀,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是叫秀姝的吧。你先把门打开,我这走了一路可是累极了,你先让我进来歇歇脚!。” 听王秀姝说钱大虎不在家,胡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来了。当即便多了几分底气。对王秀姝也开始指手画脚,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客气了。 王秀姝却依旧站在院子中没有移动,她微笑着看向胡氏,不急不躁地回绝了胡氏的要求。 “我想我跟继母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既然继母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们这才成亲,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呢,我就不陪继母闲聊了,继母好走!” 对于胡氏,王秀姝是真不想打理,这几天钱大虎也有跟她说钱家的一些情况。这胡氏是钱老头的填房,但嫁进来的时候年纪并不大,所以很是得钱老头的宠爱,虽然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后多年不曾再怀孕,但是钱老头对她也是宠的厉害,她在小牛村里做事说话,也都是从来不折腰的。 后来生下儿子,钱老头宠上天,胡氏就更嚣张了。这几年,虽然钱老头去世,但是因为钱大虎在村子里争气能说上话,所以胡气的气焰也一直居高不下。 钱大虎住在钱家的时候,胡氏母女可没少出主意折腾他,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并不愿意跟跟两个女流之辈计较,一直放任着忍让着,胡氏便以为他是随便之人。 因为担心王秀姝会在胡氏的手上吃亏,所以钱大虎特意交待过,没事不要跟胡氏打交道。 王秀姝心里谨记钱大虎的交待,又因为之前胡氏在王家的不良记录,此时压根不想跟胡氏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准备回房去,却被胡氏给喝住了。 “王秀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到我儿子家里来,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进门,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而已,我们老钱家愿意娶你进门,那便是给你王家八辈祖宗的面子了,你还敢在我面前拿乔,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胡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她今天可是端着势在必得的心来的。这王秀姝有什么资格不让她进这个门,她是钱大虎的继母没错,但那也得钱大虎把她当继母才行。 听见她的吼骂,王秀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冷静的看着她。“这是我的家,我跟大虎的家,我当然有资格不让你进这个门!你是谁?我们认你,你才是个继母身份,我不认你,你只不过是与我没任何关系的寡妇一个,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重生并再嫁,被钱大虎宠了几天的王秀姝胆子自然也就大了,钱大虎跟她说过,有他宠着,她自然可以有嚣张的资本。 这胡氏还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眼见大虎不在家,就欺到她的头上来。殊不知,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胡氏之前挑拨她跟大虎的事情,她都还没跟她计较,如今她还敢端着继婆婆的面孔来教训她,那也得看她认不认。 “你!你这不孝顺的小娼妇,我们老钱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孝顺的货色!我可怜的老钱头呀,我们老钱家的家风就要被这个小娼妇给败坏了,我愧对你呀!” 眼见自己进门无望,胡氏眼神瞄到正好有村民下山来,便直接往地上一睡。嘴里更是直接骂骂咧咧起来,句句直戳王秀姝脊梁。 王秀姝见胡氏如此无耻,顿时气的差的背过去,还真是泼妇当上瘾了不成!想要辩解,但又觉得在泼妇面前只怕任何辨白都是无力的。 “哟,老钱家的,你这是怎么了?”下山的正是与钱家相邻的吴氏,她摘完野菜回来便遇上了这么一幕。 见到有人问,胡氏顿时便来了精神,当着王秀姝和吴氏的面,将王秀姝数落了一通,更是给王秀姝增加了好多莫须有的罪名。王秀姝听的有些着急,人言可畏的道理她是明白的,要是这吴氏真信了胡氏的话,再去村子里大肆宣扬一番的话,那她以后在村里子可就没脸见人了。 胡氏见王秀姝面有怕色,顿时心里就得意起来了,小娼妇,叫你刚刚不让我进门,这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村子里走动。 胡氏并没有得意太久,便听到吴氏微笑着跟王秀姝打招呼:“哟,这便是大虎新娶的小娘子吧。之前听村子里的二牛说,大虎新娶的小娘子可漂亮可水灵了,如今一看,可不是嘛。这大虎可算是有福气喽!” 王秀姝有些没想到,但是听这大婶说的话想来她也没有恶意,便回以微笑。然后自我介绍道:“婶子你好,您叫我秀姝就好了,我家大虎早上进山了现在还没回呢。” 清脆的声音,加上温和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吴氏当即便是爽朗一笑。“好说,你跟着大虎叫我吴婶就好,我远远地就看见你婆婆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可是你让她不痛快了? 见吴氏与王秀姝相谈甚欢,胡氏气的差点没上去挠花王秀姝的脸。转头看向吴氏,也是满脸的不高兴。“他婶子,我正在训儿媳妇呢,你瞎插什么嘴,赶紧家去吧!” 原本还想着吴氏能帮自己一把,可是却没想到这吴氏是个不顶用的,胡氏当即便不悦地想赶吴氏走。 但是吴氏也是个泼辣的,想着自己平时可没少受钱大虎的恩惠,今日明显他这小媳妇被胡氏这个继婆婆刁难,她既然看见了就不不能不管。 “训儿媳妇?胡氏,我怎么记得大虎好像跟你已经分家了的?那天村长和钱族氏不还亲自来了你们家主持公道吗?既然分了家,那自然也算不得一家人,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再说了,这么漂亮懂礼的儿媳妇,哪里就需要训了,要我家那小子娶了这么个水灵灵的俏人儿回来,我还不得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哟!” 吴氏的儿子比钱大虎小几岁,平时也常跟着钱大虎一起进山打猎,对钱大虎极为崇拜。如今吴氏正准备为他说亲,所以故意这样说。 胡氏当即便被吴氏的话给怼的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吴氏,说是王秀姝太过防备她吧。 第69章胡氏铩羽 “分了家又如何,分了家我就不能来儿子家串门子么?可这死丫头,连门都不让我进,她还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吗?” 被吴氏的话怼的心口痛,但胡氏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倒的,当即便想出王秀姝的新罪状来。 见吴氏似乎被胡氏的话说动,王秀姝便赶紧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挤出两滴眼泪来。“吴婶子,继母她真误会我了,我以为她是来找大虎的,便告诉她大虎进山尚未回来,继母说她便不进来打扰了。我因为忙着要整理嫁妆,家里有些混乱不便招待继母,便也没有强求。” “你胡说!明明是你不让我进! 王秀姝故意低着头说的委屈,胡氏则是听的目瞪口呆,她刚刚明明没有说不进去打扰吧!她一直都在说,要进门歇脚,可是王秀姝死活不肯开门,现在她居然在吴氏面前说是她不愿意进的? 胡氏有些傻眼,但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吴氏已经自动脑补出胡氏仗势欺人的前景了,当即便指责起胡氏来。一通指责后,便直接搀扶起胡氏往回走,还一边念叨着。 “你这么一把年纪了,也真是的,媳妇刚进门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若要找大虎,就等赶明儿他在家时再来一趟不就是了,何必非要为难人家秀姝妹子,你就不怕到时候大虎见媳妇受了委屈,跟你急?” 胡氏原本还有些不耐烦,想要给王秀姝点颜色看看的,但是听到吴氏的话,想到要是真让钱大虎认为她欺负了王秀姝,然后找上门来的话,那她可就真的麻烦了。 还是另外再想法子来,此计不行再想就成了。 王秀姝看的有些傻眼,心里也不得不庆幸有吴婶子的帮衬,不然以胡氏胡搅蛮缠的个性,今天事情还不定得闹到什么时候去。 临走,吴氏还回头对王秀姝说:“你继母,我就替你送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也当心点。别什么人都放进家里去,回头让大虎把院墙再加高些。” 这话说的胡氏张嘴就想反驳,但是却被王秀姝的话给堵的死死的。“谢婶子,我明天就让大虎去弄条儿狼狗回来看家。” 狼狗! 胡氏,浑身一缩,她最怕狗,而且还是狼狗,该死的! 若真这让他们拴了狼狗在家门口,她还能靠近么? 傍晚时分,钱大虎顶着满身彩霞归家来。 王秀姝放下手里的绣绷,飞扑进他的怀里。钱大虎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好一会儿,然后才将手里的一对小兔子交给她。 “姝儿,先帮我拿着兔子,我把这只鹿放下来。” 王秀姝这才发觉,他身上背着一成年梅花鹿,手里还有一对小白兔正活蹦乱跳的。王秀姝小脸一红,她刚才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了,还真是不害臊呢。 钱大虎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在放下手上的梅花鹿之后,便把她一把抱入怀里,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很喜欢姝儿这们迎接我的方式。” 因为喜欢,所以爱极了她的所有举动,这样主动投怀送抱更是让他心潮澎湃。 王秀姝羞红了脸,抬起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打了一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便蹲下身子去逗弄那对小白兔。 “大虎 ,这小白兔可真活泼呢。 王秀姝将两只小白兔都检查了一下,发现小白兔并没有受伤,想必钱大虎在捕捉的时候可是费了心的。 “恩,想着带回来陪你,所以便没有设陷阱。”他没有设陷阱或者用夹子去夹,而是直接运用轻功将它们掠起抱了回来。 要是让师傅知道,教他的轻功被他用来讨好姝儿,还不知道该怎样的无语。不过,他觉得心里甜蜜一片。 以前每次打猎回家,胡氏母女都只顾着挑选下菜的肉,压根就不理会他人。如今他成婚有娘子在家等候,还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这样的经历还真是新鲜呢。 他很喜欢,想到昨晚姝儿躺在他的身上那如花绽放的绝美身姿,他便觉得身体又热了起来。好想抱着姝儿进屋去温存一番,但是想到这马上就是晚饭的点了,他的姝儿肯定也饿了。 还是先喂饱她再说,这样晚上的时候她才能喂饱他不是。 王秀姝不知道钱大虎心里的想法,只知道钱大虎是为了把兔子送回来陪她,所以才克制着没有伤着小兔子,顿时满心房都是暖暖的。 两只小兔子很小,似乎刚出生不久。王秀姝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爱的活物,顿时便有些爱不释手。天冷,两只小兔子也不认生,直接靠在王秀姝的怀里,很是享受。 王秀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决定要为兔子搭个小窝,让它们睡觉。把这想法跟钱大虎一说,钱大虎当即便放下手上的活儿,然后以极为快速地将用修院子剩下的木料,给两只小兔子搭了个牢固的小家。 王秀姝高兴坏了,蹲在兔子的新家面前,左戳戳右戳戳,似乎对什么都好奇的很。 钱大虎也不打扰她,手脚麻利地将梅花鹿的皮给剔了下来,又将鹿肉分作好几份,打明天带到镇子上卖给相熟的酒家。 等钱大虎将晚饭给做好了,王秀姝还在研究那两个小兔子,那认真的劲头儿都让钱大虎有些吃醋 ,开始考虑将这只兔子带回来分姝儿的注意力,到底是好还是坏。 “姝儿,该吃晚饭了。”站在屋檐下,钱大虎轻声叫着那正玩的开心的小女人。王秀姝这才想起,她似乎还没做晚饭呢,只顾着跟兔子玩耍了。 放下兔子便火急火燎的往灶房冲去,却被钱大虎给揽在怀里,将她带到堂屋里来。 “饭都做好了,洗个手就吃饭吧。”说着还替她打水净了手,王秀姝扫了一眼院子里已经分解好地梅花鹿心里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他打猎回来那么累了,她不但不帮忙,连晚饭都还要他亲自来做,她这个妻子做的可真是失败呐。 “大虎,对不起,我刚刚只是一时忘记了,以后,以后不会了的。”怕钱大虎责怪自己,王秀姝拿着筷子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第70章黑心肝的钱大虎 为人妻子,自当贤惠,可自己这个妻子做的还真是尽责。明明之前在谢家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可是在钱大虎面前她就犯起了迷糊。 “你做饭和我做饭不都是一样的用米用柴,不碍事的。”钱大虎笑嘻嘻地给王秀姝夹了一块新炒的鹿肉,压根没将要他打猎回来还要做饭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见王秀姝还拿着筷子不下口,于是,便打趣道:“姝儿可是觉得为夫做的饭菜没有姝儿做的可口?” 王秀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见他真没有见怪,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以后可不能再让他打猎回来还要做饭,那样太累了。她在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事,要是连做饭都省了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将钱大虎给她夹的鹿肉咬在嘴里,只觉得那肉极为嫩滑,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鹿肉钱大虎只是简单的用辣椒爆炒,色泽鲜艳,王秀姝不得不承认如果要她来炒也不定有这样的美味。 “大虎,你做饭菜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既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那王秀姝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坦然地夸奖。 大虎笑着应下,算是接受了姝儿对自己的夸奖。然后便问起今日一天,姝儿在家的事情。 在听到说胡氏上门来时,神情便有些严肃:“她可有伤到你?”见王秀姝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我没事,只是我觉得的奇怪的是,为什么继母她一定要让我把院门打开,我不开她那架式似乎还想耍赖来着。” 这也是王秀娥想了一下午都没有想明白的地方,他们成亲前,钱大虎就已经与胡氏分家了。当时钱大钱也算是净身出户,老钱家所有的祖产,他一个都没要,就直接来了这个茅屋。 这里的东西都是钱大虎新置办的,不明白胡氏还有什么好觊觎的。 与王秀姝不同,钱大虎可是深刻明白自己这位继母的秉性,对于她来的目的只是随便一想便明白了。 “我跟她分家的时候,把之前打猎留在家里的腊肉和酱菜腌菜都拿来了。她来只怕是为的这个吧,她并不是勤快的人,地里也没啥可吃的蔬菜,我一走想必家里都没菜下锅了。” 钱大虎是真的了解胡氏,之前有他在,胡氏便懒的基本上不动。以他在家吃饭为由,每次他打猎回来的猎物都被她留下大部分,甚至连年节时还拿他的猎物回娘家装阔气,若想吃蔬菜了便直接拿家里的肉去跟邻居换。 如此他一走,家里的肉食一空,以胡氏母女的懒头,想来日子并不好过,可偏偏胡氏的儿子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 王秀姝听他这么一说,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便捂着嘴偷笑。她就说,当时钱大虎怎么就那么爽快地答应分家,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呢。 斜睨了钱大虎一眼,王秀姝在心里默念道,原来眼前的男人还是个黑心肝儿的,不过这心肝黑的她是真喜欢。 “别理她,她要是再来,你在屋子里不出来就是了,胡氏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她不敢把你怎么样。倒是吴婶那里,你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给她们家也送些东西吧,这些年吴婶对我帮衬良多。” 怕王秀姝担心,所以钱大虎只是在心里说着,明天去吴婶家的时候,顺便去一趟胡氏那里,让他长点记性,他钱大虎的女人岂能随便欺负的。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准备上床休息。 “大虎,你平时猎回来的东西,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呀?”想着院子里摆放的梅花鹿,王秀姝有些好奇。平时在娘家时,大哥王光亮也会偶尔进山,但是每次打到的东西也少,一般是野鸡什么的,像这样大个的东西还真是不多。 所以王秀姝并没有处理大件猎物的经验,钱大虎见她认真的问,随即跟她详细地说了说之前自己一般的处理方式。 一般钱大虎猎到大个动物时,都会先把皮子剔下来送到专门收购皮毛的杂物铺,然后把大部分的肉送到熟悉的酒家,至于内脏和少部分的肉则是留在家里,或腌或熏以供家里平时食用。 在听到钱大虎说明天一早便将大部分鹿肉送到镇子上的酒家时,王秀姝便来了精神。 “大虎,能不能带我也去?”王秀姝眨着星星眼,企求道。她自然也去过镇上,之前谢祖荣就在镇上学堂,她每次去都是给谢祖荣送银子,匆匆去匆匆回,生怕耽误了家里的家务活。 如今有钱大虎在,她也想好好地不赶时间的逛上一圈。 见王秀姝一脸企盼,钱大虎不说同意但也不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带她去,又似在看王秀姝的诚意有多少。 王秀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当下便着急了,拉着他的袖子便左右摇晃起来,语调也是柔软娇糯。 “大虎,你就带我去嘛,我还没好好地逛过镇上呢。“” 钱大虎似没有想到,一时不语还会有如此福利。于是,便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王秀姝自己想拿出诚意来。 王秀姝开始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想着每天晚上他都热情似火的模样,便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却不想,钱大虎瞬间反客为主,直接将王秀姝扑倒在了床上。 然后拉下床帘,手忙脚乱的忙活开了。 半夜,王秀姝被晕过去再醒来时,只想狠狠地咬上这个男人一口。 但好在,钱大虎终于是松口,要带她去镇上一去送鹿肉。 第二天,天还没亮,钱大虎便起床了,依旧是烧好热水煮好早餐,才叫醒王秀姝。王秀姝因为晚间被折腾的太惨,起来时眼睛还是眯着的,钱大虎替她挽好发,洗漱好便将她直接抱到桌子边。 等两人用好早餐,便去赶村子里的牛车。以前钱大虎去镇子里都是直接步行的,但是现在带着王秀姝,担心她走路会受不了,便破天荒地来坐牛车。 赶到赶牛车的老赵头家里时,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见钱大虎居然也来坐牛车,众人都是不解。但是在看到他身后娇娇弱弱的王秀姝时,便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钱大虎一一为王秀姝介绍那些在场的人,王秀姝也温婉地跟着钱大虎一一打过招呼。 第71章疼媳妇 “没想到像大虎这样的粗汉子,也有疼惜媳妇的一面呀,真是难得。” 一个看起来比大虎大上几岁的壮年汉子,拍着钱大虎的肩膀打趣道,他的话引得在场的所有人大笑起来。王秀姝羞红了脸,钱大虎却是非常憨厚的摸着头傻笑了两声。 “媳妇她身子骨弱,自小在家娇养着的。” 理所当然的,满是宠溺意味的话说出来,引的那些大男人又是一阵大笑,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则是羡慕的看着王秀姝。任谁也不知道钱大虎那络腮胡子下来,竟然是这样俊俏的小儿郎。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粗鲁的外表下,竟然还会有一颗如此细腻疼人的心,顿时小牛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好一阵后悔。 钱大虎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羞红了脸的王秀姝,那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赶车的老赵头进来说,牛车可以出发了,于是钱大虎夫妇和几个体弱的妇人便坐了上去。 一路上,钱大虎都将自己高大的身影挡在王秀姝的面前,替她挡住冷风的行为,更是让同车的几个妇人看红了眼。 其中一个酸着语气说道:“有什么好宠的,不就是个二嫁的下堂妇,用得着么!” 钱大虎听到这话,当即便准备转过身去斥责,却被王秀姝给按住了手腕,当作没有听见。见他们似乎没听见,那说酸话的女子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憋屈。 “你也真是的,人家是二嫁的下堂妇,碍着你什么事了?是吃你家米了,还是烧你家柴了,既然都没有,人家大虎哥宠秀姝嫂子,与你何干!”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摆明了对先前那个声音的不屑。眼见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车上年老的妇人便出来劝阻。王秀姝和钱大虎,则是一直没说话。 只是在下车的时候,钱大虎指着后来打抱不平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告诉王秀姝,这就是吴婶子的女儿,卢荷花。 见钱大虎向王秀姝介绍自己,卢荷花爽朗地前来打招呼:“嫂子好,你叫我荷花就好了。” 王秀姝也跟她微笑着点头,算是相熟了。跟卢荷花告别后,钱大虎便直接带着王秀姝去他熟悉的酒家,因为是长期合作,钱大虎平时为人也是忠厚老实的,酒家掌柜的,爽快地结算了大部分的鹿肉钱,并且多给了十文钱,说是给钱大虎歇脚喝杯茶。 钱大虎也不推辞,接下便带着王秀姝去了女装店,硬是给她挑选了好几套的新衣。王秀姝本不愿意,但实在是推辞不了,便也给他挑了两套短打。 “前面孙老头摊上的馄饨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钱大虎指着前面的一个小摊位,摊位前一位老头正动作熟练地包着馄饨。锅子里似乎正煮着馄饨,香味飘到王秀姝面前,勾的她肚子里的谗虫都出来冒头了。 钱大虎见她久未说话,便低下头来,却见她正揉着肚子两眼放光地看着孙老头。钱大虎失笑不已,还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于是,大手一捞,把她揽在怀里往孙老头的摊位上带去。 “孙叔,来两碗馄饨。”钱大虎带着王秀姝坐下,熟练地跟孙老头打着招呼。孙老头抬头见到钱大虎,温和一笑,在看到钱大虎身后的王秀姝时,惊呼出声:“大虎,这可是你媳妇?可真是水灵呢!” “恩,是的,我们刚成亲,她性子害羞些。” 钱大虎仍然是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跟孙老头寒暄着,王秀姝就只负责微笑就可以了。听见钱大虎说是刚成亲,孙老头便又躬着身子说了恭喜,钱大虎笑呵呵的应了。 馄饨端上来,王秀姝觉得好吃的舌头都快不是她的了。钱大虎见她喜欢,便又把自己碗里的馄饨给她勺了几个。 两人正低头吃馄饨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志,你这么对我,你会遭到报应的。” 是谢玉香,王秀姝抬起头 ,果然看到在孙老头摊位斜对门正对应着一家的后门,而此时谢玉香正被人从那后门给推了出来。此时她正披头散发的跌坐在地,一个简单的包袱紧接着落在她的头上。 “我呸!把你娶进门,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应了。老子当初怎么就把你给抬进了门,老子真是瞎了眼!” 李志居高临下地站在谢玉香的门前 ,眼里写满厌恶和不屑。他当初怎么就眼瞎把这样的一个毒妇给娶进了门,好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她休了,他还能继续过逍遥日子。 看的目瞪口呆的王秀姝,连馄饨都忘了要继续吃,直到钱大虎轻轻地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是李志,跟谢祖荣私混的那个,也是他的妹夫。”凑到钱大虎的耳边,轻轻地告诉他。 钱大虎抬头看了一眼正数落谢玉香的李志,眼里的不屑很明显。真不明白这样尖嘴猴腮的男人,到底哪里吃香了。 “唉,还真是一把钥匙一把锁,怨不得人呐。”正在给新来的客人下馄饨的孙老头看着地上叫骂不止的谢玉香,低声感叹着。 王秀姝见孙老头似乎对他们一家极为了解一般,便好奇地问道:“孙叔,谢……我是说他们这户人家经常这样子吵闹的吗?” “这样子吵闹算什么,我还见过比这还激烈的场景呢。前阵子,就在早两天,地上的那个小妇人把他相公的原配给撞小产了,差点一尸两命,就在这后门口。当时那个血流的哟,可真是造孽,可惜了那孩子,听出流出来是个男娃呢。” 孙老头说起来那个未能活着来到这世界的孩子,很是感叹。王秀姝听了也是一阵,心悸。上辈子她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对于孩子她总是有着本能的喜爱。 孙老头还在继续说着谢玉香的恶劣事迹:“这个小妇人自打嫁入这李家门后,便一直不消停。一开始还只是跟着原配小吵着,后来便直接动上手了。这李家儿郎平时根本不怎么着家,一回来便是一场大戏。看今天这场景,小妇人被休又岂会甘休……” 孙老头尚未说完,王秀姝便看到谢玉香猛地从地上窜起,将李志扑倒在地。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吗?还以为你多大的出息,跟着你可以做官太太,可是现在呢,你却只不过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窝囊废。” “老娘没嫌弃你就算好了,你竟然还敢把老娘给休了,反正也已经撕破脸皮了,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哈哈……” 谢玉香的笑容有些颠狂,她是满怀着希望嫁进李家的,可是事实却是让她心碎。李志一开始还算对她好,可是自从他跟大哥的事情被人撞破后,对她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后来甚至还动上手了,她稍有不从便会被他毒打。今天他更是给她写了休书,她有什么脸拿着休书回谢家村,还不如今天一起死在这里。这样想着,谢玉香手下的力道更大了。 第72章谢玉香的悲惨 李志只是个书生,而且还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书生,被谢玉香这样欺在身下,死命地掐住脖子,他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来。 眼见着李志就要被谢玉香给掐死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妇人被人掺扶着从里屋走出来。 “谢氏还不赶紧给我住手!” 姜婉清一声暴吼,谢玉香浑身一颤,但依旧欺在李志的身上没有放松丝毫。 “娘子,救我!”见姜婉清来,李志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大声呼救。那模样极为狗腿讨好,看的坐在远处的王秀姝都有些反胃,但是李志自己没有丝毫反应。 见谢玉香丝毫没有反应,姜婉清便使唤身边的丫头去将她拉下来。姜婉清的丫头向来是做惯了粗使事的,手脚力气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谢玉香自小娇养的身子又怎么可能敌的过。 没过三两下,便被那丫头给掀翻在地。李志见谢玉香被掀翻,便赶紧上前踩了两脚,然后快速地闪到姜婉清的身边躲好。 对于他这没出息的举动,姜婉清恨铁不成钢,揪住他的耳朵破口大骂:“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这样的破落户娶不得,你非不听我的。如今我们的孩子也没了,学堂你也去不了,考功名也不可能了,你还要被她们害成什么样子你才会甘心。” 姜婉清提起谢玉香,那是真的恨,自从这个女人到他们家之后,他们家就没有宁静之日。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眼看着就要临盆了被她害的小产,街坊邻里也整日来告状,如今只是将她赶走,她这样吵着闹着,以后这条街,这镇子上,哪里还有他们夫妻二人的立脚之地。 身子尚未休养好的姜婉清,心里恨极很想上前去踩她两脚,但身子实在是虚弱,只能用眼神恨恨地瞪着谢玉香。 “李志!姜婉清!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会遭报应的。姜婉清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我不走!”谢玉香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被赶出李家,她是嫁过来享福的,她还没做官太太呢。 但是这一次失子之痛让姜婉清说什么也不会再把她留下来,于是给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要上前来,谢玉香有了刚刚的经验,她条件式地往后挪了挪。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很是愤怒的声音传来,谢祖荣的身影也从远处走近。 “哥,哥你可来了,他们这是要打死我呀,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得替我要个公道!” 谢玉香看到谢祖荣到了,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她扑到谢祖荣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可谢祖荣的目光却是一直停在李志的身上,见他躲在姜婉清的后面,更是心如刀割。 这些天没见他,他思念如狂,可是李志却仿佛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 姜婉清看到谢祖荣的出现,心里恨的不行。就是这个男人勾引她丈夫,把他害的这么惨。 “李兄……”很是幽怨的声音,谢祖荣的目光痴痴而缠绵,可李志却是毫无反应。他现在都后悔死了,那时候就不应该去招惹这兄妹两个的,都是疯子。 在谢家的那么一闹,如今学堂里都传遍了,害他根本就没脸出门,他家的母老虎也是管他管的更紧了。如今想要点银子喝点酒都不成,赌坊那里更是被母老虎一手接掌。 “谢祖荣,快点把你这疯婆子妹妹带回去,我们李家庙小可养不活这样的一尊大佛。”李志对谢祖荣挥着手,那不耐烦任谁都看的出来。 姜婉清也指使着丫头将谢玉香兄妹两个推出去些,在谢玉香不甘心的吵闹中,把门给关上了。 谢祖荣失魂落魄地站着,谢玉香则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王秀姝捏着汤匙发愣,上一辈子因为她的撞头逝去,所以并没有看到谢玉香最后的结局。但是谢祖荣和李志,也是没有个好善终的。 所以,这一世,李志和谢祖荣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谢玉香的咒骂还在继续,话也是越说越过分,来往过路的行人都回头看,但她却丝毫不注意不在乎。到最后骂累了,便低头捡起自己的包袱,准备跟谢祖荣一起回家。 “哥,我们回家吧!” 但是谢祖荣却是甩开她的手,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看着她。那陌生的眼神让人心惊,谢玉香也愣住了。 “玉香,你还是先在外面呆一阵子吧,娘她给我寻了门亲事,你的新嫂子就要进门了。” 谢祖荣的话,如一道惊雷炸在谢玉香的头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被她视作精神支柱的男人,她和娘亲一直都认为她们这一生的荣耀都会在哥哥谢祖荣身上。 如今,她被休,虽说面上不太好看,但至少还能留她一个落脚之地。可是她哥却亲口对她说,让她在外面呆一阵子。 她一个单身女子,让她在外面呆一阵子,她能去哪儿呆,能呆多久。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她会被人盯上,会不安全吗? 这就是她哥,被她当作依靠的哥!谢玉香这一刻,觉得万念俱灰, 谢祖荣却是无动于衷,在他看来,女子被休那便是女子之过,被休之女便是不洁之身。见谢玉香很是愤怒,他也只是随意地望了一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谢玉香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地行走在街头,犹如行尸走肉。王秀姝看着这样的谢玉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神魂有些出窍。 一直关注着她的钱大虎,见她这个样子,担心地在她眼前摇了摇手,可王秀姝没点反应。 “姝儿,姝儿……”钱大虎低低地喊了几声,见她依旧没反应,便赶紧伸手推了推。 王秀姝终于醒过神来,看着钱大虎一脸的担心,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糊。 “大虎?” “你终于听见了,可担心死我了。” 钱大虎将馄饨钱留在桌子上,然后揽着王秀姝向街尾走去。王秀姝敛了敛神,看着身侧的男人,暗想自己想多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也是时候过全新的日子了,以后就好好的跟大虎过他们的小日子吧,其它的人就不劳神了。 “我没事!我们去前去看看吧,”王秀姝嫣然一笑,拖着钱大虎便往前走,钱大虎虽心有疑惑,但见她又笑靥如花,便也任她拖着。 第73章钱大虎找上门来 钱大虎和王秀姝最后在镇上又挑选了一些生活用品,眼见用鹿肉换来的银钱用的一大半了,王秀姝说什么也不肯再花钱了,钱大虎本来还想给她挑些胭脂水粉的,王秀姝死活不同意。 两人便准备回小牛村,来时坐的牛车要天黑时才返回,而现在才不过刚过午饭时间,钱大虎便亲蹲下身来,说是要背王秀姝走回去。 王秀姝不同意,但是钱大虎比她意志更坚定,非说如果王秀姝不同意让他背,他还就不回去了。最后,王秀姝无法,只得同意让趴在他的背上。 回到家,刚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摆放在家里,王秀姝便同钱大虎商量,昨天吴家婶子帮她劝走了胡氏,而今天卢荷花又帮她在其它人面前说了话,帮了腔,说什么她也要去感谢一番。 钱大虎也认为应该上门感谢,于是夫妻一商量,便把留在家里的新鲜鹿肉割下一小部分拎上,又抓了一把钱大虎在镇子上为王秀姝买来作零嘴儿的糖果。 夫妻两个牵手走到吴婶子家时,吴婶子正在家里喂鸡。见到夫妻两个一起来,顿时便忙把鸡食放下,洗净手前来迎接。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昨里个回来,姝儿跟我说,多亏婶子你昨日的帮衬,才让她没在胡氏手下吃亏。”钱大虎也不拐弯,直接把来意说明。 吴婶子一愣,便马上明白了他的来意,看着他提着一大块的肉,觉得很是不好意思。她只不过是随意地答了几句腔,就得了这么多的好处,这让她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于是,便推辞着不要,王秀姝便上前劝说着吴婶子收下。吴婶子见夫妻二人都这么说,便也爽快地收下了他们二人带来的礼物。 然后转身去屋子里拿了个小竹篮子来,把自家母鸡刚孵出来的小鸡,给王秀姝装了几句递了过来:“大虎家的,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们拿去的。这是家里母鸡刚孵出来的,想着你们刚成家,家里应该也该养几只小鸡,这样也能收几个蛋来补补身子。” 王秀姝忙挥手推辞,她本来就是来表达谢意的,哪还有要人家回礼的。可钱大虎却是憨笑着收下, 见王秀姝有些不赞同,便凑在她耳边解释道:“礼尚往来,婶子不会白要我们的,我们收下她心里还好受些,我们以后常来走动,看能帮衬点便帮衬些。” 王秀姝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安心地收下了几只小鸡,她正愁两只小兔子太孤单了些,有这几只小鸡做伴刚好。 吴婶子见王秀姝收下了,便打趣道:“以前还真是不知道,原来大虎也有这么心疼妻子的一面,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呀。秀姝丫头,可算是有福气了。” 王秀姝顿时羞红了脸,钱大虎则是挠了挠头,然后傻笑着回答:“能娶到姝儿,是我的福气!”见王秀姝偷偷地瞪他, 他则朝她眨了眨眼睛,王秀姝的脸就更红了。 吴婶子见他们二人这样默契,更是哈哈大笑起。 “姝儿,你跟婶子聊聊天,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你家媳妇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吴婶子挥了挥手,钱大虎则出了吴婶子家的门便直接往不远处的老钱家走去。 正在家门口无聊数蚂蚁的钱美花,看到钱大虎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昨天她娘去山上找王秀姝的麻烦,可是最后却是跟吴婶子一起回来的,回来后还不停地诅咒着王秀姝和钱大虎,想必也早要肉不太顺利。今天钱大虎就找上门来了,不会是替他媳妇报仇来的吧。 可是这事,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应该找她娘呀。所以,钱美花第一时间朝灶房喊道:“娘,大哥来了。” 说完之后,便悄悄地朝门外走去,钱大虎就是个煞星,她得远离些才好。 “你留下,”钱大虎可没错过她的小动作,越过她时留下这么一句话,钱美花往外走的脚步顿时便停了下来,才也不敢多朝外挪动一步。 跟在钱大虎的身后进了屋子,胡氏此时正在灶房里折腾,听见钱美花说大哥回来了。正想喝斥她,哪里来的大哥,却见到钱大虎那高大的身影朝自己逼近。 同钱美花一样,胡氏心里也是非常害怕钱大虎的,见他上门来,且明显的来者不善,顿时便有些心虚。 “大虎,你今天回来可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去,娘给你去拿。” 这是一个很好的逃跑理由,胡氏想的很美好,但是钱大虎却丝毫不上当。 “我今天来,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姝儿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也是我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和事来打扰我们的日子,过去的事情我不跟你们计较了,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敢上门去找麻烦,那便不要怪我无情。” 钱大虎很少在人前发脾气,也从来没有在人前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但是这样的一番话说出来,胡氏母女却不敢不信他话里的警告。 “大哥,去找嫂子麻烦的是我娘,我可没有跟你和嫂子过不去。你能不能给我匀点肉出来,哪怕是猎肉或者咸菜也行,我们实在是荒的厉害了。” 钱美花咬咬牙,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她真想吃肉,想的快要疯了。若是经常吃不上肉,她可能还不会那么想,可是一个吃惯了各式各样肉食的人,突然每天只能吃剩菜叶子,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是钱大虎却不打算再继续惯着她们,在她们想歪心思针对姝儿的时候,可有想过这样的后果。胡氏还差点成功地挑拨他和姝儿,若当时姝儿真信了她的话,他上哪儿娶他的姝儿去。 “我们已经分家了,你想吃肉便叫你娘想办法去。以后也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宽。” 钱大虎说完之后,便准备离开。 胡氏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当着钱大虎的面说反抗他的话。 直到钱大虎离开,胡氏才点着钱美花的额头,恨恨地咒骂道:“你个死丫头,什么叫找王秀姝麻烦的是我,跟你没关系!你真以为你撇清了跟我的关系,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么,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 第74章初次见面 “娘,大哥的脾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若是我乖乖认错,他或许会看在我跟他一样姓钱的份上,不跟我计较的。若我们死不承认,他一定会对我们下狠手的。” 钱美花对于钱大虎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可是自己的娘亲却是个拎不清的。对此,钱美花有些无力,她轻蔑地看了一眼胡氏。见胡氏似乎仍然愤愤不平,她便径直地回了房间。 钱大虎回到吴婶子家时,院子里已经没了王秀姝的身影,他以为王秀姝是先回去了,正好吴婶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他竖了竖食指嘘了一声,见钱大虎疑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跟钱大虎解释。 “今天恐怕地得麻烦你媳妇了,我家荷花见她似乎对绣花很是在行,便硬拉着她指点一二。” 说完,吴婶子还指了指卢荷花的房间。钱大虎身子高大,透过虚掩的房门果然见到自己的新媳妇正一脸耐心地跟卢荷花说着什么。而卢荷花则是一脸认真的听着,手上不停地在绣绷上忙活着。 钱大虎见王秀姝没事,便放下心来。 让吴婶子继续去忙,他则是在院子里随便坐坐,见吴婶子家的篱笆似乎有些松动,便主动替她修补。等王秀姝和卢荷花说完绣花的事情出来时,他也把吴婶子家的篱笆修好了。 吴婶子自然又是好一通感谢,王秀姝则是听着吴婶子那不带一句相同的感谢话,很是咋舌。 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家,王秀姝还是眼冒亮光。“大虎,那吴婶子好厉害呀,你看她说感谢我们的话,说了那么多居然没有一句重复的也。” 听到小妻子这样的话,钱大虎觉得有些无力,他实在是不认为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吴婶子感谢的话,他听的并不少,也没有这么深的感触呀。 不过,既然珠儿说好新鲜,那便是件新鲜的事情吧。他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感叹了两句。 见着自家小娇妻的红唇一闭一合的,钱大虎只觉得自己口干舌躁的,可偏偏她还在继续说。钱大虎,深吸一口气,便直接把人扑倒在床上,然后封住那张小嘴。 长夜漫漫,他总得找个爱做的事情来转移她注意力不是,一整夜,春色无边。 新的一天来临,钱大虎依旧进山打猎,王秀姝睡到自然醒,然后醒来收拾一下家里,或在家缝缝补补,或去山下吴婶子家里串串门,她跟吴婶的女儿卢荷花相处的很是融洽。 因为吴婶子的关系,现在王秀姝跟小牛村的各家也都相处的较为和谐。 因为跟村里的人相处融洽,所以有村里从山里出来,也都会给王秀姝一些山野时蔬。每次王秀姝都会回一些贺礼,有时候王秀姝也会和卢荷花一起,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一起相约去山里采时令野菜。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充实,王秀姝很喜欢,不用上孝公婆,下护小姑,钱大虎对她也宠的不行。因为日子过的顺心,王秀姝都差不多忘记自己上一世是见过人间险恶含恨而终的人,在待人接物方面都多了几分少女般的不谙世事。 婚后一个月,王光亮受爹娘所托,前来小牛村看望妹子。见她眉间不见丝毫忧愁,脸色倒是比起未嫁时还多几分红润,心里的石头也算是完全放下来了。 想来那钱大虎也是真心的在对妹子好,他们一家人也就放心了,他等下就回家告诉爹娘,让他们二老也放心。 “哥,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王秀姝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村子里的人,打开门却发现自家大哥在门外发呆。惊喜的心情让她直接把王光亮给拖了进来,王光亮也从短暂的走神中回过神来。 进了堂屋,发现成亲那日布置的很是简单的堂屋,如今完全大变样。虽然还是那样大的空间,但是却多了许多精致廉价的摆件,很大看起来都是纯手工的。 小院里鸡鸭鹅成群,还有两只洁白的小白兔混在里面抢食青菜,规整牢固的院篱笆彰显着主人的用心。这样的农村小院,即使是两间简单的小茅屋,可也足够让人羡慕的了。 “妹妹,看来大虎是真的很用心在跟你过日子。我回去告诉爹娘,他们肯定也会高兴。”接过妹子递过来的白开水,王光亮表达自己的欣慰。 王秀姝学着她哥的样子,也环视了一圈家里,她现在也是真的很满足这样的日子。钱大虎对她那是真的好,有这样的丈夫是她王秀姝两世的福气。 “哥,大虎是真的对我好!我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觉得这么幸福过,我很庆幸当初自己的选择,不然再次错过她,我一定会后悔死!” 想着那个对她们未来生活无限憧憬的男子,王秀姝觉得自己何苦有幸能得他一世怜宠。 王光亮点点头,作为一个男人,他很钦佩钱大虎。作为大舅子,他则是很庆幸她娶了自家妹妹。 兄妹两个相互说着家里的琐事,气氛柔和而充满甜蜜。 卢荷花来到钱大虎和王秀姝的小院里,尚未靠近门便听到那愉快的笑声,她以为是钱大虎今天在家,远远地便叫嚷开了:“大虎哥,秀姝嫂子,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如今,她可是秀姝嫂子的徒弟了,有秀姝嫂子在旁指点她,她的绣功突飞猛进。绣出来的东西,可受镇上那些大户人家欢迎了,恰好今天得了个新花样,她不知道该如何下针,在家久等却依旧不见秀姝嫂子,她便亲自找上门来了。 在堂屋里跟王光亮说的正开心的王秀姝,听见她这熟悉的声音,便当即低声笑骂了一声:“这小妮子有千里耳呀,这么远都能听见我们说的高兴不成。” 王光亮刚想问她是谁,就见王秀姝直接起身,而门外的姑娘也已经熟稔地推门走了进来,让他避无可避。 “嫂子,我在家里等你可久了,可你却跟大虎哥在家里不理我!” 卢荷花只比王秀姝小一岁,因为吴婶子一家子的娇宠,她不曾受过半分委屈,性子生的爽利泼辣。跟王秀姝极为投缘,跟钱大虎也是极为熟悉的,是以,说话便多了几分随便,此时更是有些娇嗔。 若真是王秀姝夫妻二人,那自然是无碍的,但是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王光亮此时就有些尴尬了。 他进退两难,但又忍不住偷偷地看那娇俏的小姑娘,他还真没见过这样随性的姑娘呢。村子里的小姑娘要么就傲慢无礼,要么就木讷无趣,哪有眼前小姑娘的俏皮可爱。 第75章一见钟情 卢荷花一进门便看到了王光亮,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秀姝嫂子家里,而大虎哥并不在。这让她有些尴尬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似乎有些不太好。 可她要道歉吧,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且不知道这年轻男子跟秀姝嫂子的关系。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见对面的陌生男子虽然不停地偷看自己,但是目光清澈并无半分无视和猥琐。卢荷花便也大着胆子去看他,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却像是被电触动了一般又迅速地收回。 这一幕可没有躲过王秀姝的眼睛,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王光亮,又看了看正娇羞低下头的卢荷花,心里一个念头成形。 “大哥,这是村子里的荷花,她们家向来与大虎交好。”王秀姝对着王光亮介绍卢荷花,见王光亮仍然傻傻地看着荷花,她有些想抚额。 便又转过头来,对着卢荷花介绍自家大哥:“荷花,这是我同胞哥哥,今年20岁,尚未娶亲。”后面一句话,是王秀姝刻意说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荷花的意思。 据她所知,吴婶子正托人给荷花相看呢,若她能看上自家大哥,那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果然,见卢荷花听完自己的话,之后瞬间脸更红了。王秀姝心里便有了底,想着等会儿再问问自家大哥的意思,不过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想来答案也八九不离十了。 “王,王大哥好,我叫卢荷花。”相对于王光亮的拘谨,卢荷花则更爽朗,脸红过后,便低着头向对面的王光亮打了声招呼。 “荷花妹妹,好,好……”向来能说的王光亮这时候却像是被猫吞了嗓子,终于是挤出这么一句话来。王秀姝差点笑哭,她家大哥原来还有这样傻的一面,等大虎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 作为主人,王秀姝还真不想让这两个人继续这样在堂厅里继续傻看。于是,便把卢荷花叫到自已睡房里。 接过卢荷花带来的花样,认真地教会卢荷花怎么下针,又该如何的走线,便让她回家去。可卢荷花扭捏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肯走。 王秀姝愣一下,也算是明白过来了,但却不主动开口问,卢荷花扭捏了好一会儿,见王秀姝根本就不开口。 于是,很是气恼地扭着身子气呼呼地跟王秀姝说道:“嫂子坏,明知道人家的意思 ,却故意不说破。 见王秀姝捂着嘴偷笑,便恼羞成怒地挥拳作势要打她,两人在床铺上闹成一团。最后,王秀姝担心小姑娘面皮薄,逗的太过会坏事才停下了笑。 “荷花,我大哥我是了解的,你若愿意嫁他,他自会一心对你。我娘家虽不富庶,但也能保你一世衣食不愁,我哥是个勤快的,我爹娘也不难相处。” 说完,王秀姝便认真地看着卢荷花。感情的事情最不能勉强,哪怕她是真想为大哥和卢荷花牵线,但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卢荷花开始一脸的羞红,但听完王秀姝的话后,认真的思考起来。她自小便是个有主见的,她爹娘平时也宠她,很少有勉强她什么事。 在终身大事上,她自然是希望对象是自己挑选的。堂屋里的王光亮,各方面并不是出类拔萃,但胜在眼神清澈性子直爽,这样的人若能与她一世相守,她是愿意的。 “嫂子,你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问了个不太相关的问题,但王秀姝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来也是愿意结这门亲事的。 见卢荷花眼神不停地瞟向堂屋的方向,王秀姝乐了,这两个人分明就是一眼就看中了的。那她这个媒人还真是非做不可了。 “我哥他自然就是喜欢你这类的姑娘,你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肥肉么,眼睛都直了。” 说完,王秀姝自己先笑开了。卢荷花也是听明白,自己这是被王秀姝给骂了,当即便作势要来掐她。 王光亮在堂屋里等的焦急,他看到妹妹把荷花拉到里屋,他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事实上,荷花妹子本来就是来找妹妹的,与他没有半吊钱的关系,可他就是挠心挠肺的想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有说到他。 见荷花与秀姝一起走出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走上前。 卢荷花瞪了他一眼,他这人怎么这么火烧屁股的模样,真是的。 王光亮被她这一眼神给瞪的心痒痒的,越发地想靠近这个姑娘。王秀姝假装轻咳,清了清嗓子,两个人便都回过神来。 卢荷花红着脸下山回家,王光亮则是一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 王秀姝叫了好几次,他都没有有回神。 最后,王秀姝不得不加大声音:“哥,大哥!” “哎,什么事,秀姝?”回过神来的王光亮,见妹妹正促狭地看着自己,顿时也脸红了。 “大哥,觉得荷花怎么样?”王秀姝故意问的随意,但是目光却是一直停在王光亮的身上。 王光亮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荷花姑娘很有意思,跟以前我遇到的那些姑娘都不同。” 这是他的真心话,其它夸奖的话他也不会说,但是王秀姝听了却是觉得能让她哥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足够了。 “大哥,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荷花的爹娘如今正为荷花相看人家呢。你动作要是慢了,好姑娘可就是别人家的了。” 王秀姝的“了”字尾音尚在空中,但是王光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王秀姝院门口了。王秀姝有些哭笑不得,他哥这回也太积极了吧,她话都还没跟他说完,给爹娘准备的礼物他都还没拿呢。 晚上钱大虎回来,王秀姝跟他说起这事,钱大虎听了之后便陷入沉思。 “大虎,你可是觉得我哥配不上荷花?”见钱大虎不说话,王秀姝以为钱大虎是认为她大哥配不上荷花,所以不赞同。 顿时语气也就带上了些许的冲意,脸上神情也不太好看,鼓着两腮不悦地看着钱大虎,似非要他给个配不上的理由来。 钱大虎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闪神,她这便自己先气上了。 想到今天在深山碰上师傅,他凭空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怪异但也不愿意去深究。目前,哄好媳妇比较重要。 “哪里!光亮他可是我钱大虎的大舅子,怎么会配不上荷花呢!有我家姝儿这么优秀的妹妹在,光亮做大哥的又会差到哪里去,姝儿你说是么?” 第76章王光亮大婚 老实人一旦说起甜言蜜语来,简直是要人命,至少在王秀姝看来便是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的气哪里还生的起来,娇瞪他一眼,又故作咬牙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当成挠痒痒一般,给抱进怀里。 “那你觉得,如果我哥这就让人上门来提亲,吴婶子会同意么?” 这是王秀姝最为担心的,她担心自己之前的名声会累到大哥。别看吴婶子现在跟她打的火热,可那毕竟只是作为邻里,若作为亲家来说,可就又不同了。 如果吴婶子非要向谢寡妇那样,将女儿嫁入高门的话,那王家的门槛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低到泥里的。 钱大虎先是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被她挥手打开,然后再认真的说道:“吴婶子为人开明,想来会认真考虑荷花的意愿的。” 知道自家妻子在担心什么,钱大虎耐心地将她给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放心,天塌下来还有你丈夫顶着呢,怕什么!你哥的婚事,自有你爹娘操心,再说了,如果真如你所说,荷花对你哥有意思,那这婚事就会成!你是不知道,荷花那丫头主意可多着呢。” 听见钱大虎这般说来,王秀娥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下不少。在钱大虎的怀里,沉沉睡去。 王光亮回去的第二天,便找了媒人上门来提亲。依旧是上次的李媒婆,因为上次钱大虎给了她不少的赏钱,这次听说了钱大虎的大舅子要上小牛村提亲,欢天喜地的来了。 在吴婶子的面前,将王光亮夸的那叫一个天上难寻,地上仅有。就连王启旺和柳氏的好品性,也被夸张了三成。 吴婶子的本意是再考察一番,可奈不住自家女儿的芳心暗许,最后便直接答应了李媒人的提亲。并请专人查看了良辰吉日子,选在下月月底成亲。 顿时,王家和吴家都忙碌起来,其中王秀姝是最为忙碌的。 她既要回家跟她娘一起置办聘礼,又央吴婶子和卢荷花所求,教卢荷花教嫁妆。两边来回跑,有时候便干脆宿在了王家,钱大虎打猎回来见不到她的人,一时幽怨不已。 这天清晨,钱大虎刚起床,便见到两个陌生人不请自入,出现在自家院子里。想到昨晚妻子又睡在娘家了,他一个大男人孤枕难眠,一早上起来心情便不太美好。 可偏偏还让他看到这两个人不请自来,且把他家当菜市场,于是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理会那两个人。 “少主,请跟我们回去吧!” 两名年轻的男子相对一眼,然后一致跪在钱大虎的面前,恭敬地请求道。 想着姝儿呆会或许就该回来了,钱大虎转身去灶房烧水,不理会那两个人。他觉得这两个人,脑子都不太正常,他压根就不认识他们,可他们昨天在山里堵他就算了,今天又来他家。 那两个被钱大虎认为不正常的男子,见钱大虎不理他,便又起身走到钱大虎面前,准备跪下去。 “少主……” 他们肩负任务而来,可是任务没有完成,那便要坚持直到完成为止。 “我妻子回来之前你们还没有消失的话,那别怪我直接把你们两个给扔下山。”钱大虎很烦燥,眼见日头渐高,姝儿怎么还没回来。早知道,就让王光亮直接打一辈子的光棍就好了,也好过跟他来抢人。 看着眼前这两个劲装青年男子,钱大虎更烦躁了。要是让姝儿看见他们俩,他要怎么解释这两个人的来历,还是赶紧滚蛋的好。 “少主你成亲了?”其中一个男子张大嘴巴,满是惊讶地问道。他们接到命令,便是直接把少主请回去,可没说少主成婚有妻子了呀,那少主的妻子他们要不要一起接回去? 这是个问题,而且还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回一趟京城,把这里的实际情况说明一下,至于到底要不要把少夫人一起接回去,也得有个说法。 于是,两个人突然腾空,消失在这钱大虎的小院里。 一刻钟后,王秀姝回家来,也正是钱大虎耐心告罄的时候。 “姝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王家村接你了。”这次还真是过分呀,他都三天没有看见妻子了,他是成了亲的人,三天没见到妻子,谁能理解他的痛苦。 见他一副幽怨的模样,王秀姝还真是哭笑不得,还真是没见过这样子的钱大虎。任谁能想到,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居然还像个小媳妇一样,埋在她身上撒娇。 还好,他的那口大络腮胡子给去了,不然还真会被他给吓死。 王秀姝这么想着,可是手上动作还是没停,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像哄小白兔一样哄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爹娘那里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聘礼也已经送到卢家了。接下来,就只等成亲那日了。” 钱大虎当然有看到自家小娘了放在他头顶的那只小嬾手,自然而然地没有计较小娘子那完全可以忽略的诱哄语气。 “大虎,现在可是大白天,门口可是随时有人经过的。”王秀姝哪里会想到,这男人大白天的也这么嚣张,身子被他抱腾空惊慌不已。 可是饿了三天的钱大虎,哪里顾得上门口是不是有人经过,他只想着把她给吞下肚子解馋。 很快便到了王光亮和卢荷花成亲的日子,因为卢荷花是从小牛村出嫁,所以王秀姝便跟钱大虎商量,他们随送亲队伍一起去到王家村,然后再参加王家晚上的拜堂成亲宴。 作为新郎的亲妹妹和新娘的好朋友,王秀姝这一天忙的简直是头不沾地,好在一切都还顺利。 等一切忙完,新郎新娘送入洞房时,王秀姝看着爹王启旺老泪纵横,而娘亲柳氏也是不停拿着帕子抹眼泪,王秀姝知道他们这是喜极而泣。 王家大伯王启财,和伯娘王刘氏,看到钱大虎身边小鸟依人的王秀姝,有心想上前来打招呼,但是却迫于钱大虎那高大的身形和过往他那彪悍的行事作风。 等王启财夫妻二人离去 ,王秀姝听到有王家村村民在议论,说是王刘氏原本是想请王秀姝为她儿子也寻个对象的。说是王秀姝能替没用的王光亮寻到亲事,那她儿子那么优秀,肯定也能找到更优秀的。 学舌的村民将王刘氏的神态学的活灵活现,王秀姝听了有些哂然,王刘氏向来是把别人家的孩子当草,自家孩子当宝, 跟谢寡妇实在是太过相似。这样的人家,她怎么可能会去帮忙说亲,岂不是家了人家姑娘家。 没有在王家村多呆,今天是王光亮成亲的日子,她作为出嫁的姑娘也不太适合住在娘家,便跟钱大虎一起手牵手回了小牛村的家里。 第77章有贵客来 新的一天,钱大虎被王秀姝的惊叫声给吓醒。 他如豹子一般掠过堂屋,来到院子里,见王秀姝此时正指着那突然出现的两个劲装青年满脸惊恐,而在她的脚边,铜盆被摔倒在地,水泄了一地。 显然刚才姝儿是准备去打水洗漱的,被这两个傻蛋给吓的直接将盆掉落在地。钱大虎,将惊魂未定的娇妻给揽进怀里,也顾不上自己此时还光着个上身。 “大,大虎,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而且好像还对我们家很熟稔的样子?” 王秀姝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怎么不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两号这样的人物。难得昨晚钱大虎放过她,所以她便想早起替他做个早餐,却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给吓破了胆儿。 钱大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示意她别怕,一切都有他在。 “姝儿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么早出现在我们家,想来是有急事。你别害怕,我在,我会一直都在!” 钱大虎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傻的不行的青年,上次不是已经将这两人给忽视走了吗?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又回来了。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两个青年又是一致地朝钱大虎的方向跪下:“属下阮三”“属下阮五,见过少主、少夫人。” 阮三阮五二人,这次聪明地也跟王秀姝打了招呼。 “属下?少主?”王秀姝终于不再害怕了,但是疑惑却是更多了。 她的丈夫钱大虎,不就是一名小小的猎户么?怎么就有了两个属下,而且还是什么少主?王秀姝觉得很奇怪,她转头看向钱大虎,眼里的不解和疑惑显而易见。 “属下跟阮五都来自京城平南候府,我们是受老候爷之命,前来接少主回京的。” 担心再次被误会,阮三便自报家门,希望这位看起来温婉善良的少夫人,能助他们一辈之力。 回京二字如同一面明镜,挂在王秀姝的头上。回京,他们就是来接钱大虎回京的人,上辈子钱大虎也是回了京城的,原来是回了京城的平南候府。 王秀姝不知道平南候府在京城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一片混乱。 钱大虎要走了吗?大虎要回京城了,那她呢? 她只是这小小村落的一介村姑,而大虎则是平南候府的少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跟大虎的夫妻情缘至此就结束了? 王秀姝心里一片慌乱,想着这个疼自己入骨的男人就要离开,两人以后或许再也不能见面了她就慌的不行。或许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嫁他为妻,享受他的无尽宠爱,王秀姝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她颤抖着手紧紧地揪住钱大虎的衣襟,双唇紧张的有些轻颤,眼角含泪地看着钱大虎,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焦急:“大虎,我……” 成婚数月,这是钱大虎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安的王秀姝,她的害怕她的不安,他都看在眼里。钱大虎不悦地看了一眼阮三和阮五。 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这让钱大虎还真是无法待见这兄弟两个。将王秀姝一把抱起,然后对着阮三和阮五低吼了一声“滚”,然后便走进堂屋,不打算再理会那两个傻缺。 堂屋里,钱大虎将王秀姝放在长登上,让她坐好。晶莹的泪水滑落在钱大虎的手背上,烫的他的心也跟一起难受起来。 “姝儿,你听我说……”见小人儿的眼泪越流越多,双肩也跟着颤抖起来,钱大虎轻叹一声。然后将她给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姝儿,你先听我说,你是我的妻,跟我正式拜堂成亲的妻子。与我本是一体,无论我在哪儿或许我将要去哪儿,你是我妻的事实都不会改变,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不要胡思乱想。” 钱大虎的话,让王秀姝有些吃惊,她抬起头来。那红着的双眼跟院子里的小白兔有些相似,钱大虎心疼地替她将眼角的泪水给擦干净。 “这两个人,我之前见过。他们一来就叫我少主,而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少主,跟平南候府又是什么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能娶姝儿你为妻也是我最幸福的事。以后,对我多几分信任,你要记住我是你丈夫,你可不许轻易放手。” 钱大虎觉得他是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娇妻甜美,日子平静安好,这样便已经足以。 “可是他们……”院子里的两个青年并没有就此离去,他们如青松般站立在院子中,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堂屋中的夫妻二人。王秀姝根本就无法忽视他们,有前世的经历在,王秀姝知道钱大虎是一定会离开小牛村去京城的。 这一世,因为她命运的改变,所以很多事情也相继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王秀姝的心里很是忐忑 “我们不理他们,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对于院子里的两个人,钱大虎是没有丝毫的好感,若可以他想一掌将那两个给劈走。 事实上,钱大虎还真的就不能当他们不存在,因为两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太阳升起,小牛村的村民们便相继走出家门往山里走去,在经过钱大虎院子的时候,便会看到院子里耸立着两个木头一样的。 小牛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看那衣服华丽就知道定是贵人,而这贵人现正在钱大虎的院子里。一时间,便都纷纷停下来观看。 一时间,钱大虎的院篱笆便围满了人,迫于无奈,钱大虎只得将两个人给请进堂屋来,然后对院子外的村民们说是家里来了贵客,驱散了他们。 晌午时分,钱大虎的家里再次来了客人,不过这次来的是一位老者,阮三和阮五二人看见老者均是大吃一惊。慌忙上前行礼:“见过莫管家。” “老候爷把你老人家也派来了呀!”阮五看着莫管家出现,表情有些讪讪的,行完礼后搓了搓手,有些心虚。 “不把我派来,你们准备何时才把少主请回去呀!”莫管家似乎对阮三和阮五两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斜睨了他们二人一眼不说话,然后便加快脚步走到钱大虎的面前,屈膝一跪。 “老奴莫成,特奉老候爷之命前来接少主回京。” 第78章显赫身份 莫成,京城平南候府的大总管,也是老平南候最信任的人。 阮三阮五,身为平南候的暗卫,自是明白莫成身份的。见他这样跪在钱大虎的面前,于是毫不思考犹豫地也跟着跪在钱大虎的面前。 这样一来,堂屋里便是钱大虎跟王秀姝夫妻二人站着,而莫成跟阮大阮五兄弟跪着。 阳光下,钱大虎高大强壮的身形犹如一座高山一般立在他们的面前,虽一言不发,但却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势。莫成跟了老候爷一辈子,也见惯了候府里几代人的兴荣,但是这么像老候爷的晚辈却只有这么一个。 心里不由得暗道,难道老候爷千里迢迢地也要接这位爷回去。 但是钱大虎却不这么想,他只是平淡地对着莫成说了句:“你们回去吧,我并不认识你们,对你们说的少主身份也不感兴趣。我不会跟你们一起回所谓的京城,我在这里很好,不想打破这种平静。” 钱大虎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钱老头亲生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京城扯上关系,而且还是京城的平南候府。毕竟这小牛村跟京城相隔,可谓是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 平南候府,他并不了解,但是他认为一个候府再不济,真心想找一个人的话,也不可能会等上二十几年。他如今都已经二十五了, 相隔二十五年之后,他们再找上门来,要说这没什么目的,他可不会相信。 可如今的他仅空有一身力气,一无财富二无地位的,那他们所图的东西必定也不会太简单。对于这样带着目的前来的人,他想他不用给太好的脸色。 钱大虎神态很淡然,语气也很平静,丝毫没有听到可以远离这小村庄时的兴奋,和对京城繁华的向往。莫成心里有些不相信,眼神一转,他依旧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豪。 “少主,平南候府在京城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如今更是圣宠正浓。少主此番回去,便可以尊享荣华……” “在我看来,荣华是需要自己的双手去获取的。你不必说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也请你们不要再不请自来。既然是出自京城,那就该有京城该有的教养,如此地惊扰我的家人,再有下人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对于莫成说的话,钱大虎是嗤之以鼻。无论多大的荣华都是需要同等代价来兑换的。 这些人目的不明,他又岂会相信他们说的无稽之谈。圣宠正浓又如何,古书有云:伴君如伴虎。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平南候府的圣宠会一直保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姝儿,他会让姝儿荣宠无双,但不是靠这样的方式。他会靠自己的双手,去给姝儿打下一片天地。 “少主……” 阮三阮五身子一颤,少主说的惊扰他的家人,应该说的就是他们兄弟两个吧。刚才少夫人一脸的惊恐,可不像是做假的,他们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莫成,要是让老候爷知道少主不愿意回去,仅是因为他们俩惊扰了少夫人的话,那他们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你们走吧,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出现在我家的机会,下次我便不会客气了。” 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模样万分的不耐烦。哪有半点巴结他们的模样,莫成眼神变得有些幽深,看来还是老候爷了解少主。 “少主,老候爷有交待,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跟我们回京城,那便让老奴将你的身份以及身上的责任跟你明说。” 莫成的话,让钱大虎回房的脚步顿了顿,王秀姝也扯了扯他的衣襟让他先听听再说。 见钱大虎停下脚步,他也不多说废话,便直接将老候爷交待的话都说出来。 “当年,老候爷随太祖一起打天下,受封平南候。二十五年前,太祖驾崩,几位皇子私下争夺那个位置,平南候府坚定地拥护太祖立下的太子。而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圣上是几位皇子中势力最为薄弱的,老候爷担心太子势微落败,于是便让人将才刚出生的您送出京城,只为留一条血脉。” “后来,太子登基,平南候府一家恩宠无限,老候爷便派人寻找您。却得知,当时护送您出京城时的家臣在路上暴病身亡,而少主您却不知所踪。老候爷派了很多批人出来寻你,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莫成说的很简洁,但其中的凶险和困难远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的事情。 钱大虎听后并不为所动,他只是回过头清冷地问莫成:“如今候府谁当家,我又是谁的儿子?” 莫成说的是老候爷,既然是老一辈的候爷,那必须就有现任的当家。可莫成又叫他少主,这关系似乎有些混乱。 “老候爷在新皇登基后便上了折子,请封当时的世子阮居安为新任平南候,如今的平南候便是您的生父阮居安。您是候爷和元配赵玉敏所生,赵夫人在生下您几年后便去世了,如今的平南候夫人是出自英武伯府的柳飘飘,你还有几个嫡出弟妹和几个庶出弟妹。” 钱大虎在听到还有几个嫡出弟妹和庶出弟妹时,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王秀姝则是直接惊讶地张大嘴巴,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平南候府还真是个人多力量大的地方呀,只是既然都这么多的孙辈了,为什么老平南候为何还一定要接她家相公回去呢。 而且这个莫总管一直都在说老候爷如何如何的,却一句都没有提那现任候爷如何,这实要是太让人惊讶了。 “莫总管,你的意思是说想按我家相公回去的只有老候爷对吗?候爷夫人和那些弟弟妹妹其实并不想要我家相公回去的,是这样吗?” 王秀姝从钱大虎的臂腕里探出头来,认真的问向莫成。 钱大虎眼珠一转,也是认真的看着莫成,姝儿这话也正是他想问的。 “老夫人也很想念少主您的,候爷夫人和其它的少爷小姐们,他们……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少主您的存在。” 最后一句话,莫成说的有些艰难。如今的平南候府早就不如当年了,老候爷战功显赫,老夫人更是出身名门,可是后代却是不争气的。 候爷只顾着宠幸不断纳进来的夫人姨娘,候爷夫人只顾着争风吃醋,而底下的小姐少爷们则只顾着吃喝玩乐,正因为这样,所以老候爷才这样迫不及待地想接眼前的这位爷回去。 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这位爷能有希望重振平南候府的威名了吧。 可偏偏这位爷却不太愿意回京城去,这可真是愁煞他这把老骨头了。 第79章有你在,我不委屈 “呵,既然我只是个不能言说的存在,那为何还要前来找我。我并不稀罕你们所谓的荣华,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现在就离开我家,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钱大虎和王秀姝都不曾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但是钱大虎却能想象出一二。他不在乎过怎样的生活,但是他却在乎她的姝儿在那样的家庭里,会受委屈。 原本就不想回去,现在听了这样的话就更不想回去,对莫成的驱赶之意也就更明白。 “少主,这些原本我可以不在这时告诉你的,但是老候爷说你有权利知道你自己的身世。身为平南候府的子孙,你有你的责任,如今我们庆国边境蛮匪不断,可朝廷却无将可用,老候爷希望你能临危受命,担起平南候府子孙的那份责任。” 莫成也很为难,对于老候爷交待给自己的这个任务,更是有些头疼。他不明白老候爷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在一开始就把这些说出来,就算是他,听了这些话也不会愿意回去的吧。 尚未来得及享受候府子弟的尊荣,就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倍的义务和责任,换作是他,他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这三个说客给哄出家门去吧。 “你们好没道理!你也说了候府有那么多的嫡出子女庶出子女,可为何就一定要我家相公去担这份责任。相公他在这小乡村长大,什么都不懂,哪比得上你们候府里那些自幼就有名师相授的高贵血脉。” 王秀姝生气了,她想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生气。她不知道上辈子这些人来接钱大虎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以这种还没享权利,就先担责任的理由来劝说的。 但她就是不希望她的丈夫傻乎乎地被人榨干利用价值,却连该有的权利一分都不能享受到。她也不管眼前的人,在候府有多大的权力,反正她是村姑她不懂,但是想欺她丈夫就是不行。 王秀姝说的简单直白,甚至有些无礼,与莫成之前见到的那些名门闺秀都不同,他眉头皱起,被老候爷视为接班人的少主怎么能娶这样一位无礼的乡野村妇为妻。 将莫成眼里的不屑尽收眼底,钱大虎二话不说就是一掌直接劈向莫成,掌风所携带的劲风将院子里正悠闲踱风的鸡鸭鹅都给惊跳起来,一时间院子里动物毛满天飞。 莫成险险地避开那一掌,心惊不已,这少主好俊的功夫,也难怪老候爷如此看重。可现在少主对他们的误会越来越深,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给请回京城。 “姝儿别气,我不委屈,我有你便好!” 莫成被钱大虎的掌风所惊,只想着怎么把他请回京城。但钱大虎却是将怀里的人放在地上站好,然后将她有些散乱的秀发给挽去耳去,然后轻声安慰。 因为有她在身边,所以并不觉得孤单;也因为有她的理解和体谅,所以他并不觉得委屈。对于那一家子尚未见面的家人,他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也不怨恨。 “可是,他们任你自由散漫地过了二十五年,凭什么如今需要你的时候便以责任之名唤你归去。他们眼里可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子孙也不是一个亲人,他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一棵替他们去战线冒险送死的棋子。我如何能不替你委屈,大虎我们不回去,我们就在这山里住着可好?” 如果说之前王秀姝还在震惊,钱大虎居然是候爷之子,如此高贵的身份让人仰望的话,那么现在,她的心里便是满满的都是对钱大虎的疼惜。 被人遗忘二十五年,如今再次响起,却是被需要之时。上一辈子时,他听到这样的说法,是不是也曾抑郁难平,并不想随他们回京城? 那样复杂的家族,那样多的弟妹,亲娘已逝,后娘又岂是个好相处的。那胡氏一个乡里村妇都是如此的难缠,那候府里有着娘家背景的候夫人,又岂会容忍前头正妻生下的儿子压过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家庭,王秀姝是真不希望钱大虎回去受委屈的。 因为担心钱大虎, 更是因为心疼他这些年的委屈,王秀姝直接扑在钱大虎的怀里央求。完全不给莫成三人脸色,也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他们给她乱安罪名。 “少夫人!”莫成没想到,王秀姝不但不劝说钱大虎跟他们一起回京城,反而还在后面拉钱大虎的后腿。当即便是一声厉喝,话音里有着满满的威严,这是他久居管家之位所凝聚起来的。 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村姑而已,留在他家少主身边只不过是起个服侍作用而已,待回京城之后少主肯定是需要配一个身份高贵的正妻的,而这个村姑给个姨娘就不错了。 他的一声喝,并没有吓到王秀姝,而是直接将钱大虎心里的怒气给激到顶端! 将王秀姝推到一旁的安全地段,钱大虎直接朝莫成出手,招招攻其死穴,每一招都是全心而为。“我将姝儿看成眼珠子疼着宠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给她脸色看!”钱大虎一招比一招狠,没有一招是虚的,眼见莫成便要不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而近。 “大虎,住手!” 阮苏笙远远地便看到钱大虎欺向莫成,但鞭长莫及,只能出声制止。 即便是听到了师傅的声音,但是愤怒的钱大虎还是一掌劈向了莫成,莫成躲闪不开受了一掌。 “任何人敢伤害姝儿,我都不会放过!”摞下这么一句狠话,钱大虎收了手,但是脸上的狠戾却是没有丝毫的收敛。 姝儿是他的妻,他舍不得让她受一分委屈,这些随便的阿猫阿狗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欺她辱她,当他是死的不成! “莫成,大虎说的没错!你们要接他回来,那便要连他的妻子一起接受。别忘了他是你的少主,而你只是老候爷身边的管家。” 阮苏笙冷着脸站在莫成的面前,对于大虎的话他从来不曾怀疑过。 “老奴见过二爷,刚才是老奴一时昏聩,冒犯了少夫人,还请少夫人见谅!” 莫成跟在老候爷身边多年,又岂是糊涂之人,哪怕刚刚犯了浑,但是也能马上认识到错误,低头认错。 第80章钱大虎的纠结 莫成的认错,让气氛稍有缓和。 钱大虎赶着风尘仆仆的师傅,听着刚才莫成唤他“二爷”,莫非他跟莫成是相识的?那当初他意外在深山里救了师傅一命,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师傅,你们认识?” 钱大虎的目光在师傅阮苏笙和莫成之间,来回的扫视。 “大虎,为师姓阮,也出自平南候府,只不过我不是阮家血脉。我是老候爷外出征战捡回来的弃婴,承蒙老候爷照顾,府里上下唤一声二爷。十年前,为师我游历至此,被你救了一命,消息传回平南候府,老候爷调查一确认你的身份之后,便命我在此做你的授业恩师。” “大虎,你是为师的骄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为师的这一身功夫和学识,都是老候爷当初倾囊相授,这些年老候爷并不是对你不闻不问,你的所有情况老候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信来问询。只是如今的平南候府早已不如当年了,如今的平南候也就是你爹,他身体羸弱不能上战场,你的那些弟弟们更是忘了先人们的血性。” 阮苏笙说的很缓慢,整个人也很平静,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多年的事实,并不带任何的个人情感和色彩。但仅仅是从他的讲述中,钱大虎就能想像到如今平南候府的境况。 他不怨师傅,但也不会因为老候爷派了师傅来传授他课业就对他们有所改观。他被称作钱大虎过了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认祖归宗。 “大虎,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你来说太过突然。只是,这就是全部的事实,当年把你送离京城,老候爷也是深思熟虑的。当时,京城暗潮涌动,人心惶惶,朝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平南候府,那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以为难逃一劫,老候爷只想为老阮家留一条血脉,所以才会将刚出生不久的你送出京城。 也是为你留一条活路,这么多年来,老候爷不是不想你,他也曾想过让你一直生活在这平静的小牛村,可是如今庆国有难,作为庆国儿郎,大虎你有责任出一份力,这样才不枉费为师教你的文治武功。” 阮苏笙说完便静静地看着钱大虎,他不为他做决定,他只是将这些大环境都替他一一理顺,让他能看清自己所处的境地。 “说到底,你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棋子,一个可以替你们平南候府出征,重新赢回圣宠的人。”钱大虎同样平静的说道,看向阮苏笙的眼里也多了几分疏离。 “大虎,事情……” “我们夫妻有些累了,你们先离开吧。” 平时憨厚的笑容不见了,钱大虎目光也冷了几度。逐客令下过好几遍了,莫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阮苏笙给截住了。 “我们就先走了,大虎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吧。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定,为师都尊重你的选择。” 十年的师徒情谊在这,阮苏笙的眼神有些复杂。如果可以,他也是不希望大虎回到那个泥潭的,但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每一个男儿都有热血沙场的情怀,大虎他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小牛村的生活平静而安逸,若他一直留在这里只会埋没他的才华。京城虽人心险恶,但毕竟机会更多,世界也更为广阔。 阮苏笙将莫成三人带走了,钱大虎沉默地站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发一言。 王秀姝轻轻地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自他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 “我心疼你,可若是你想回去,我愿意陪你。”声音很轻,有着女儿家的特有的娇软,也有着满满的对他的依赖。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枕边人,原来也是深藏不露。那样凌厉的身手,那样果断的出招,身上那骇人的气息都让她觉得陌生,但她却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会护她周全。 “我不委屈,但是我怕你跟我回去会受委屈!”钱大虎转过身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紧紧相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她一直是他放在第一位考虑的。 “姝儿,我是男人,我受点委屈并不大事,况且这些年我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委屈了。可是你是个女人家,是我想呵护一生的,那样的家光是听听就觉得让人头疼了,我怎么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这份苦。” 钱大虎不否认自己被阮苏笙那一番铁血男儿的话给说动了,但是他却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跟着受委屈。 “师傅说的对,你身怀大才必须会有一飞冲天之日,小牛村太过安逸,不适合你的。” 王秀姝并没有上过学堂,只是跟着娘亲柳氏识过一些字,上辈子看过谢祖荣的一些书,所以懂的并不太多。她如每个小女人一样,只想自己的丈夫守着自己过日子,但如今得知自己的丈夫并不如平时看到的那般平庸,她希望他能一展报复。 可是,这一回去并不是单纯回去享福的。而是临危受命,被迫出征的。 战场那是什么地方,古来征战能几人能完整无缺回来,那些战功赫赫名震一方的将士,又是付出了多少人不知道的血泪。 这么一想,王秀姝又不想让钱大虎回去了。 她的纠结,钱大虎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好了,不想了,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安心地留在我身边就行,事情总会有完美的处理办法的。” 不让王秀姝再多想, 钱大虎牵着她的手一起去灶房里准备午餐。经过刚才那几个人的一番闹腾,早餐就直接省掉了。 夫妻二人在厨房里一起做午餐,钱大虎整个人都有些走神,王秀姝心知胆明。用过午餐后,便直接说自己想要午睡,要钱大虎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山菌,晚上想吃鲜菌汤。 待王秀姝睡着,钱大虎便走出了家门,走在小路上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去一趟师傅那里。 这些年来,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每次有事情拿不定主意时,他便会第一时间去师傅那里坐坐。在那里,虽然师傅不一定会替他拿主意,但总能给他一定的启发,哪怕有时候师傅只是随意之语。 第81章阮苏笙的故事 钱大虎到达阮苏笙的小茅屋时,他正在屋前烹茶。见钱大虎来,也不多言,只是给他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要他品品看。 “师傅的茶向来是最好喝的,”细细地将茶抿了一口,钱大虎由衷地感叹道。那动作优雅而高贵,丝毫不像乡间野夫那般的粗鲁。 阮苏笙看着眼前长的比自己还高大的徒弟,神情有些感慨。转眼十年就这么过了,他老了,而当日的少年也已经长大了。 若论初心,他也是不愿意让他回到京城那吃人的候府去,可是不得不说眼前的人是真的很优秀。他教授的那些知识,他都学的很好,甚至比他这个自诩天才的人还要学的好。 满脑子的学识和一身高强的武艺若只是留在这深山里用来打猎,未免太过糟蹋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京城比师傅的茶好喝的人,多的是。大虎,我知道你来师傅这儿所为何事,师傅也不劝你什么,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本心就行。” 见钱大虎,似乎有些迷茫,低头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家媳妇是个体贴的,你对她的心思为师也看的明白。你想为她拼个好前程,让她尊享殊荣,可在小牛村出头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回京城去平南候府可以给你一个极高的起点。事情都有两面性,候府这些年确实是亏欠了你,但也磨砺了你的意志,让你不必被候府里那不堪的气氛所污染。” “这些年来,老候爷并不是不想念你,只是他也有他的考量。你生母已逝,他若太多关注你,只会为你招来祸端。你生父又是个混不济的,他怕我会护不住你,也是能理解的。” 阮苏笙望着眼前袅袅上升的水汽,他已经多年未见老候爷了,但是他的神情却还是日常在他脑海里回印。老候爷夫妻俩待他恩重如山,对他的性格也是极为了解的,知道他必不会为难这个孩子,这个他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生下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师傅情绪似乎有些不高,这让钱大虎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师傅好像是无所不能的,天文地理、文治武功,就连占卜算卦也有涉猎。 钱大虎静静地抿着茶,也不多话,师徒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钱大虎,再次开口:“师傅,平南候夫人,我是说我生母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没有娘亲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钱大虎想他被送走时,那个生他的女人一定也是极为不舍的吧。若她还在世的话,是不是就会早些时间来找他,而不是在平南候府需要他出现的这么一个时候。 原本正淡然煮茶的人,听到钱大虎问起,双手一顿,那个女人呵!那是个傻的不能再傻的女人,为了家族毅然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又为了儿子的性命毅然决然地将他推入生门,自己却选择了没有退路的死门。 “你娘她名叫赵玉敏,是赵国公府的大小姐,也是当时京城的第一才女。她在最好的年华里嫁给你爹,也在最危险的时候为你选择一条生路,却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平南候府被新皇重赏的那年去世。你娘若还在的话,或许平南候府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若敏敏还在,阮居安又哪里会这么的肆无忌惮,柳飘飘也就不会在平南候府里一人独大。 想到那个美好的女子,阮苏笙的情绪更为低落,他错过了一次也就错过了一生。若他有个好的起点,有个好的出生,那敏敏又何必嫁给阮居安。 “师傅认识我娘?”那声娘喊的有些艰难,可钱大虎觉得有个能被唤成娘的对象,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何止是认识!若为师是老候爷的亲生儿子,有个好的出身和高的起点,那你今天就该是我的儿子了。” 对于徒弟的询问,阮苏笙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并不认为自己对敏敏的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也是他多年来一直想宣之于口的话。 “大虎,为师不想改变你的决定,但为师的亲身体会可以告诉你,有时候出身和地位能改变很多东西。若有一天,你媳妇秀姝入了贵人的眼,而你只是小牛村的一名猎户,你还能护她周全么?” “候府子弟的称呼虽不是什么光荣的称呼,但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比如说保护自己想护住的人。” 说完这些,阮苏笙便静静地看着钱大虎,他今天的这些话说的或许有些不太恰当,但并不排除他现在心里跟钱大虎同样的矛盾。 离开京城十年了,有些物是人非了,可内心里对那个家的排斥丝毫不减。 钱大虎沉默了,姝儿可以跟着他一起过粗茶淡饭,但一辈子都只是呆在这小牛村,他会甘心吗?热血沙场,是每个血性男儿的梦想,他不甘平庸,也不想在关键时刻护不住妻儿。 “师傅,我想明白了,我跟他们回京城去!我想给姝儿挣一个诰命回来。” “为师陪你一起回去吧,好歹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也能护你一二。” 徒弟答应了回京城,可是阮苏笙却没有丝毫高兴,反而有几分担忧,担忧大虎媳妇王秀姝能不能在那高墙大院中生存下来。 此事就这么说定下来,当钱大虎回到家跟王秀姝说起自己的决定时,她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钱大虎见她沉默,以为她是生气了,便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姝儿,我不想在你遇到事情时,护不住你,我想给你挣一个诰命,也想给我们的孩子挣一个高起点,让他遇上所爱之人时,能大胆的去爱。” 师傅的话给了他极大的感触,他的人生很简单,就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王秀姝见他一脸着急,浅浅一笑,说:“我没有生气,我说过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你要留下,我陪你一起淡守清贫;你要回京城,风里雨里我陪你走一遭。若真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再回这里来,守着我们的回忆……” 王秀姝是真这么想的,她知道钱大虎进京已成必然,那她也不能阻拦。她会跟着他一起去京城,但是京城太大,大虎的处境太过复杂尴尬,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便回来这小牛村,有他们回忆的小牛村。 “你是我的妻,一辈子都是,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听见她说的话,钱大虎却是把她紧搂在怀里,然后封住了她的嘴。 第82章姑嫂联手 因为钱大虎决定了要回京城,王秀姝决定回王家村一趟,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这里,她想跟爹娘和兄嫂告个别。 跟钱大虎把情况说明,钱大虎便陪着她一起回了王家村。 在村口碰上伯娘王刘氏,她正在村口跟村子里的人争执什么。看见王秀姝夫妻回来,也顾不上眼村里人争执了,大步地朝王秀姝走来。嘴里嘲讽道:“这个时候回来,该不会是回娘家打秋风来了吧?” 之前王刘氏还只是担心王秀姝和离回家,会连累自己几个女儿的亲事,可自从王光亮成亲以后,她跟那个王秀姝介绍娶进门的卢荷花打过几次交道后,王刘氏就彻底地恨上了王秀姝。 原因无他,只因那卢荷花实在是太泼辣了。王刘氏撒泼,她就比王刘氏更无赖;王刘氏打嘴仗,她那张小嘴比王刘氏更会说。 如今王刘氏见到卢荷花几乎是绕道而走,王家村的人也正是因为卢荷花的存在,也没人敢再欺负王启旺父子两老实、柳氏软弱了。 王刘氏想着自己之所以会受这份气,都是因为王秀姝这死贱蹄子。好好的,把这么一号人物给引进家来,害的全村不得安宁。是以,看到王秀姝回来,所有的怨气都朝王秀姝发来。 对于她的怨气王秀姝并不知情,自从大哥跟荷花成亲后,她便也没回过娘家,不过她并不打算承受伯娘这莫名其妙的怨气。 “伯娘与其有空担心我是不是回娘家来打秋风,还不如多想想怎么给家里的几位妹妹找个好婆家,毕竟这十里八乡的好儿郎可都没我家夫君这么有眼光。” “你!你这个死蹄子也不害臊!我呸!” 王刘氏几时见过王秀姝如此牙尖嘴利了,此时听到她话里话外都是表扬自己夫妻俩的,当即便唾了一声。那飞溅的口水差点喷向王秀姝,钱大虎将王秀姝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高大的身影往王刘氏面前一站,便见王刘氏自然地怂了。 “你,你你,你们两个没大没小的,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王刘氏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往后退去。 “哟,伯娘,你今天见我可真是热情,平时您不都是见了我绕道走的吗?”王刘氏没走几步远,便撞上 了卢荷花。卢荷花尚未看到王秀姝夫妻二人,只当是王刘氏又来找茬,当即便讽刺出声。 王刘氏见前有卢荷花,后有王秀姝,哪里还敢多言,犹如身后有吏鬼在追一般飞快地跑了。卢荷花则是朝着她的背影做鬼脸。 “我说她怎么对我一脸的怨气呢,赶情是你得罪她了,所以她找我报仇来了?”王秀姝赶紧上前去,一把挽住卢荷花的手,打趣道。 被王秀姝这么一打趣,卢荷花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王秀姝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才说道:“秀姝,她是你大伯娘,我这样对她,你不生气吧!” 平时遇上王刘氏,她向来是能怼就怼,没客气过,王光亮要她别委屈自己,她也就真没委屈过自己。但是自家公婆就要她能忍则忍,毕竟是亲戚关系,总要见面的。此时见小姑子回来,生怕会因为王刘氏而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卢荷花心里有些没底。 王秀姝被她那小心翼翼地模样给逗乐了,“放心吧,我这位大伯娘她过去对我可没客气过,所以你如今也用不着对她客气。凡事有我哥给你担着呢,你别让自己受了委屈就行。” 如今王秀姝也想明白了,以前在谢家村一味地忍让,可最后那些村里人还是不冷漠地任她撞死,这一世回王家村,这些邻居也没见她们有爱过,特别是伯娘王刘氏的嘴脸,世人都这样,那便只有自己够强硬,才不会任人随意地欺负。 “放心吧,我知道,你哥也是这样说的,我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呢,我的性子大虎哥是最清楚的了。”卢荷花嬉笑着说道,说到王光亮,言语间满满的都是幸福。 王秀姝看着她的模样便知道她跟王光亮相处的不错,这样一来,她也就更放心了。大哥的身边也有了知心人的陪伴,而且她相信以卢荷花的性子,再加上爹娘的宽容,想来婆媳之间也是比较融洽的,这样她去了京城,家里也就没什么操心的了。 “以你的性子,不欺负光亮就很不错了。” 钱大虎说的一本正经,如卢荷花所说,钱大虎是真的很了解她不肯吃亏的性子。王光亮憨厚老实,为人本分,而卢荷花则是古灵精怪,未嫁时在小牛村可是村里有名的小辣椒,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秀姝,你看大虎哥他!”卢荷花气的跺了跺脚,似乎很是不平。但是眉眼间那抹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王秀姝也不插嘴,只是捂着嘴偷笑。 婚后的卢荷花还保持着少女时的天真,想来自家大哥是真的很宠她,夫妻二人感情很要好。一行三人,就这样边说边笑地回了家,门口王光亮正焦急地来回走着。 见到卢荷花回来,便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问她去哪儿了,对于王秀姝和钱大虎的出现,似乎并没有看见。 这让王秀姝心里酸的不行,便故意幽怨地打趣道:“唉,这年头,有了媳妇就忘了媒人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 幽怨的神情再加上那故意拖长的尾意,让正跟妻子说话的王光亮终于是反应过来了,红着脸转头看向自家妹子,见她满脸促狭,而钱大虎就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闹,这样的日子安静而平和,很好! “就你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大虎怎么受得了你!”王光亮恢复正常神色,点着王秀姝的额头,故作严肃地骂道。 被点到名的钱大虎,便赶紧出来表态:“姝儿很好,这个样子我很喜欢!” 一番深情的话说出来,让王秀姝羞红了脸。恰在这时,柳氏出来,见到女儿女婿都回来了,便赶紧出来招呼他们进去再聊。 “娘,秀姝回来你就不要我了,真是偏心!”就在柳氏拉着王秀姝的手往屋子里走的时候,自觉被落下的卢荷花不甘心地出声,那模样看起来极其委屈。 柳氏是个实诚人,真以为儿媳妇吃醋心里不舒服了,便赶紧停下脚步,想要安慰两句。却见卢荷花笑嘻嘻地跑进了厨房,边走还边说:“娘,我开玩笑的啦,你跟秀姝慢慢聊,我去做饭去。” 柳氏失笑,王秀姝则是仔细地打量着柳氏的神情,见她满眼含笑,想来是极为满意这个媳妇的。 第83章娘亲的故事 柳氏的房间里,王秀姝正被娘亲拿着手左看右看的。 “娘,这只不过才几天不见,又不是十年八载的,哪里就有那么夸张啦。” 柳氏非要说早前忙王光亮的亲事,让王秀姝受累了,可王秀姝并不觉得自己很累,母女两个最后都笑开了。 “娘,荷花她跟大哥相处的还好吧?我看你对这个儿媳妇似乎还挺满意的。” 听着门外卢荷花欢快的声音,王秀姝有感而发。能见到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景象,她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如今大哥幸福,爹娘都安康,这种感觉还真是美好呢。 “恩,荷花这孩子虽然性子泼辣了些,但人心思单纯,也是真心对你大哥好。我跟你爹都很满意,就盼着他们小两口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我们也就放心了。等他们有了孩子,我们就安心带孙子啦。” 柳氏满心欢喜,如今女婿对女儿好,儿子儿媳也和美,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圆满了。因为心情美好,所以柳氏原本精致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光彩,这在以往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王秀姝见了也是满心欢喜,不过,想到自己即将去京城的事情,又有些不舍。她舍不得离开爹娘兄嫂,可这事也已成定局,不是她能改变的。 “娘,我们今天回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的。过两天,我跟大虎可能就要搬去京城。” 想了想,还是把话照实说出来,相信爹娘会理解她的。 “京城,你们去京城做甚?”柳氏听到京城二字,有着明显的震惊,她握着王秀姝的手在微微颤动着。 王秀姝有些奇怪,她转过头来仔细地看着娘亲,见她情绪很是激动,便轻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大虎并不是小牛村钱老头的亲生儿子,他的家人在京城,目前已经找了过来。大虎京城那边的家人,希望我们能回京城去认祖归宗,我跟大虎决定过两日就启程,今日来是回来向你们告别的。” “京城人?可知道是哪户人家?” 柳氏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暗怪自己太过震惊,吓着女儿了。于是,用手帕捂嘴轻咳一声,然后又轻声问道。 王秀姝很奇怪,娘亲问是京城哪户人家,好像她对京城的人家很熟悉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王秀姝也没有当面问出来,她想如果娘亲愿意说不用她问,也会说出来的。若娘亲不愿意说,那她问了也会让娘亲为难。 “京城平南候府,大虎是老候爷的长子嫡孙。”见娘亲脸色无异,王秀姝照实以告。 “秀姝,按理来说,这是件大好事,娘也没有想到大虎那孩子会有那样高贵的身份。可进京一事非同小可,你们可是想好了,一定要去京城吗?” 柳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女儿今日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难道说还是躲不开吗?即使她躲开了,可是女儿还是躲不开? “娘,这件事情是大虎他自己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决定,应该是定下来了的。娘,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你的情绪有些太对劲呢。” 心细如王秀姝,发现娘亲在听到她们说要去京城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又惊喜又害怕的情绪中。她一把抓住娘亲的手,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给她传递力量。 或许这种方法真的有效,柳氏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一会儿闪亮一会儿灰暗,最终归于平静。女婿决定的事情,女儿又怎么可能改变,再说平南候府那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随意反悔,只是真的去了京城,那女儿还能避开那些事情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为人父母她是希望女儿能平安顺遂的过一生,可事情出现了变化,她也无能为力。最后,柳氏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女儿女婿有别的造化吧。 她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慰她自己没事。然后从一个大红木柜子里掏出一个红小布包。小红布包的下面,还有层层布包着。 柳氏很有耐心,她一层层地揭开那些包着的布,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半分急迫。动作优雅而温柔,让王秀姝有种错觉,她娘根本就不是一个乡野家庭主妇,而是有着良好家训的世家贵女。 终于,布包的最后一层布也被揭开来,一个精致小巧的小玉坠显露出来。柳氏眼神复杂地看着玉坠,满是感情地抚摸着玉坠,在王秀姝惊讶的眼神里,将玉坠系在她的脖子上。 “娘,这是? ” 王秀姝很惊讶,她娘手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玉坠,她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看见。那玉坠看成色看形状都是极好的,王秀姝带在脖子上暖暖的,这让她惊讶不已。 “秀妹这个你戴着,不要轻易地取下来。去了京城,碰上了贵人,这东西或许能保你一命。”柳氏用一种很是怀念的眼神看着王秀姝脖子上的玉坠,话里的温情也是王秀姝从未见过的。 她托起脖子上戴着的玉坠,看了看玉坠又看了看娘亲,觉得娘亲的话有些晦暗难懂。为什么碰上了贵人,反而会救自己一命?这玉坠到底是何人所给,他跟娘亲又是什么关系,为何娘亲的神情会那么的奇怪。 似悲似喜,但又似怨似嗔。 “娘,你以前去过京城吗?”王秀姝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很没依据。据她所知,娘亲似乎跟京城挂不上钩。虽然自小她便觉得娘亲与王家村别的妇女有些不同,身子来的更为娇小不说,就连一些处事接物的方法都不同。 爹当年说过,他遇见娘的时候娘似乎病的快要死掉了,后来他治好了娘的病,娘便留了下来,两人成亲之后,也没有听娘说过自己的事情。 “没有,秀姝你记住,娘没有去过京城,也从来不认识京城的什么人,你一定要记住。若有人问起你这个玉坠的来历,你便说是路人相赠,而路人已逝。可明白?” 柳氏细细地交待着女儿,看向玉坠的眼神也已经从神往回忆变成了平淡。过去的一切终将是过去了,如今她很幸福,以后儿孙满堂也将会很幸福。 王秀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柳氏见她应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待了几句,要她在京城里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还说之前教她的那些女红和琴棋书画的知识,将来定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王秀姝虽心中不解,但是娘亲说的话还是一一都应了下来。 母女两个在房间里说话的空隙,卢荷花已经做好了饭,钱大虎也已经和王启旺父子说了即将出发去京城的事情。王启旺父子虽不舍,但也明白这事不能随便更改,便是再三嘱咐。 一家人一起吃了饭,席上柳氏和王启旺又好生交待了一番。 第84章启程 说服娘家人,王秀姝和钱大虎回自己的家,因为之前就将一些较为值钱的布匹和肉食都送去了王家村,所以家里有些空荡。一些大件的新家具,王秀姝和钱大虎便归纳收整了起来 又托了山下的吴婶子偶尔来照看屋子,夫妻两个便通知了莫成和阮三阮五几个人,决定第二天便去京城。 竖日清晨,王秀姝刚起床,便听到钱大虎在院子里跟人说话,想起钱大虎跟她说过,说是师傅阮苏笙会陪她们一起进京,王秀姝便手脚麻利地起来收拾。 要带的包袱早就已经收拾好,她能做的就是将一些碎银两放在身上,唯一一张大额的十两银两则缝在了衣服内衬里。 见钱大虎夫最终愿意进京,莫成对钱大虎的笑容一直没有少过。阮三阮五则依旧是一副蠢萌的样子,对王秀姝倒是很恭敬。 一行六人,就这样离开小牛村踏上去京城的路。站在村口,王秀姝和钱大虎都有些出神。尤其是钱大虎,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便一直在这里长大。 那时钱老头尚未娶胡氏,对他也是极好的,家里虽然不算太富裕,但凡家里有的都不曾短过他的。他人生的第一份猎物也是钱老头手把手教他捕捉到的,这也是后来他一再容忍胡氏的原因,毕竟钱老头给了他一个二十几年的家。 如今就要离开,前路未卜。虽然那是他的出生地,可是却太过陌生,望了望身边娇小的妻子,他握紧拳头,即使再难也要给妻子以殊荣。 从小牛村到京城的距离并不近,莫成他骑上好的宝马赶来都用了将来十来天,他们一行人中王秀姝不会骑马便只能坐马车,照他们的速度至少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天。 钱大虎心细,到了镇子上便租了一辆马车,并挑选了一个年老有经验的老车夫赶车。 莫成虽不愿为王秀姝而耽误进京时间,但奈何钱大虎坚持,而且阮苏笙也是极力赞成,他便只好依钱大虎的意思。 王秀姝坐在马车里, 看着熟悉的景致一点点的后退,心里思绪万千。上一世,她曾偶尔听进京赶考的谢祖荣跟谢寡妇和谢玉香说过,京城是何等的繁华。 想着以后她就要跟大虎住在平南候府,心里没有半等艳羡和激动,更多的却是对前路的担忧。 一行人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走了三天,三天才走了当初莫成一天的路程,于是,莫成他便有些不满地对钱大虎开口说道:“少主,照我们这样的速度走下去,只怕一个月后可能还到不了京城。老候爷如今正在府里焦急地等我们,我们这样行路只怕不妥。” 莫成不待见王秀姝,觉得她身份低下,配不得平南候府的长子嫡孙。他有意劝钱大虎将王秀姝留在小牛村,然后回京再娶一高门女子,可钱大虎压根不把他的话听进耳里。 此时见他这样明显针对王秀姝的话,钱大虎怒了。 “莫总管,我并不认为这样不妥!姝儿是我妻子,我照顾妻子体弱这是我的本心,若莫总管觉得不妥,那我们夫妻二人便即刻返回,至于老候爷那里就有劳我师傅代为解释了,决不拖累莫总管半分。 钱大虎身形高大,站在矮小的莫总管面前,有种天生的威压。他的话让莫成不寒而栗,若真让钱大虎夫妻二人就此返回,那不就成了他莫成容不得人,把少主夫妻给逼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莫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拼命地朝钱大虎磕头:“少主恕罪,老奴只是担心速度慢会耽误老候爷计划。” “莫总管可是认为,我家相公应该日夜兼程地送上门去给整个平南候府利用?”王秀姝不是看不出莫成对自己的不喜,可他不喜,不代表她就要认这份委屈。 只要钱大虎不不赶她走,那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赶她王秀姝走,这莫总管自称老奴,可是他的架子比阮苏笙这个二爷还大。 “我,少夫人,老奴可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少夫人注意言辞。”莫成被人点中心思,恼羞成怒地吼道。他对钱少虎尊重,那是因为他是老候爷看中的接班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他的尊重,一个村姑他真的没有看在眼里。 要知道在平南候府,他莫成莫大总管可是连候爷阮居安和柳夫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的。因此,他对王秀姝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很不留情。 “姝儿说的没错,等入了京我倒是想跟老候爷探讨一下,我这个人的具体利用价值。我的妻子等同于我,若我的妻子得不到应有的尊重,那我也没必要牺牲小我去为平南候府出生入死。” 钱大虎的话说的毫不留情,看向莫成的目光里也满是冰冷。这个总管太桀骜,他若不能让他心悦诚服,那后面在平南候府将会寸步难行。 “少主,少夫人,老奴……”莫成低着头,一张老脸有些冷,他愿意向钱大虎称奴是因为他能被老候爷看中,并且选为接班人。可如今却要他向王秀姝低点,他有些为难。 对于女子天生的看低和王秀姝出身乡野这样的身份,莫成僵持着,不愿意认错。 钱大虎身上的怒气在持续增强,他愿意回京是想给姝儿挣殊荣的,可若连小小的总管都可以对他的妻子如此无礼,那他又何必走平南候府这条路。 他想也不想地坐上车把式的位置,然后甩鞭就准备让马车调头回小牛村。 “哎,少,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呀。我们都已经走了三天了呀。” 阮三见钱大虎准备返程,顿时便着急地大喊。这都好不容易已经劝的肯进京了,怎么又反悔了呢。这么反悔之前的路白走了不说,京城老候爷那里怎么交待。 “走了三天又如何,你们最好还是回去问问,到底我的姝儿能不能进京。” 钱大虎冷着眼看了莫成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阮三,对于他们不愿意接受王秀姝这件事情很生气。 阮三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就见识到了他对这小妻子的在乎,此时见他只为替王秀姝争一口气,便不肯进京,当即便气的大声嚷嚷。 第85章莫总管的臣服 “哎哟,我的莫总管也,之前老候爷可是亲自发话了,要我们把少夫人一起接回候府,您老这是犯的啥糊涂哟。” 说到这里,阮三阮五对莫成是有些怨念的,平时仗着近身老候爷,没少对他们指手画脚的。这次明明老候爷可是明令要带少夫人一起进京的,可他偏偏却再三针对少夫人。 要知道之前在少主家里,就是因为他对少夫人出言不逊,所以才挨了少主一掌。今天还不记事,又来怼少夫人,以少主宠妻的程度,这不是要坏事嘛。 真要让少主就这样打道回府,那他们回到京城绝对会被老候爷给操练到哭都没处哭的。阮三觉得,他有必要提醒莫总管这一点。 “是啊是啊,我们之前就向老候爷核实过了,老候爷说少夫人照顾少主辛苦,而且他也想看看能让少主 情有独钟的人到底是何模样。老候爷可是真心想看到孙媳妇的,莫总管你快向少夫人道个歉,让少主消消气吧。真要让少主就这样返回,我们会被丢进暗室的,莫总管你也逃不了责罚。” 阮五更是直接,他们兄弟这一唱一合的,莫成的老脸挂不住了,想要喝斥,也明白他们说的是事实。 之前老候爷确实有说过,如果王秀姝要一起进京,那便一起带上,并且要好好照顾。是他看不惯一个乡野村姑还要高攀,所以才有意针对。 但事实即使是如此,被两个后生晚辈这样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没脸。可阮三和阮五,两个人只想着怎么让少主消气,却压根没不管莫成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了。 “大虎,你现在回去也还来得及,家里一切都是现成的。只是回去之后得另外再换个他们不易找到的地方,免得再三被打扰。” 前头阮苏笙重新折回来,听了这么一串自然也是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见钱大虎已经准备赶车返程,便这么凉凉地说了几句,然后轻轻地扫了一眼莫成。 “哎哟喂,我的好二爷呀。少主要回去,你好歹也帮我劝劝呀。你这么跟少主讲,那他不是更想回去么。”眼见连阮苏笙都是这个调子,莫成才发现事情似乎大条了,阮三阮五说的没错,如果真的让钱大虎就这么回去,那老候爷一个不高兴,他的惩罚也不会少。 可是阮苏笙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继续跟钱大虎说着:“也是为师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你扬名立万,却忽略了你长年不在候府,底下又都是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让你和秀姝受委屈了,是为师的错,为师这就陪你们回去吧。” 阮苏笙的一番话不但将莫成阮三阮五都给骂了,还把他们仅有的后路也给堵死了,要是钱大虎真有心躲他们,那下次他们上哪儿找人去。 莫成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朝着王秀姝的方向“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他莫成就连老夫人面前都没有行过这么大的礼,但是在王秀姝面前他却不得不行这个礼。 阮苏笙,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莫成却是知道的。 那就是平南候府的智多星呀,要不是当年老候爷的知遇之恩,他哪里会任由差遣这么多年。若连他也走了,那估计候府也就没有他莫成的立足之地了。 “少夫人,是老奴有眼无珠得罪了少夫人,还请少夫人不要跟老奴一般见识。” 这一回莫成的道歉真诚十足,这个女人是出身乡野没错,但是架不住她有个靠的住的丈夫呀。识时务者为俊杰,莫成熄了想把王秀姝抛下的心思。 “莫总管言重了,莫总管是老候爷身边的老人,对候府知之甚深,我们以后在候府生活还得仰仗莫总管呢。” 王秀姝拉了拉钱大虎,示意他不要再提回小牛村的事情了。然后像是忘记了莫总管正跪在地上一样,只是一脸温婉的笑意,嘴里说着要莫总管多照顾的话。 莫成在平南候府多年,跟着老候爷见过的人多不胜数,看人自然是有一套的。王秀姝的这番话听的他冷汗直流,这个女人还真是敢说呢。 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他表态。表面上是说要他以后在候府多多照应,可实际上却是以此为要挟,得他往后在候府的庇护。 即便是莫成这样的老油条,也不得不怀疑王秀姝到底是随心之言,而是有意说之。他悄悄地抬起头看向王秀姝,却见她正张着清澈无双的眸子看着他,那眼底无任何杂意,但却有着莫名的镇定和信心。 莫成在内心里惊叹,看来之前都是他太小看这王秀姝了,以为她出身乡野便没啥教养,可如今看来幸许还是个有大智慧的。 这么一想,他还真就不敢得罪王秀姝。既然她想寻得庇护,那他就许一个照应,这样以后若钱大虎真拼出个耀眼的前程来,他也不至于遭到太狠的报复。 “承蒙少夫人看的起,往后有用得莫成的地方,还请少夫人尽管开口。” “那就有劳莫总管了,莫总管请起!” 一时主仆皆欢,王秀姝温婉地跟钱大虎说着话,莫成则是惊出一身冷汗后心有余悸,想着或许不久的将来平南候府将会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 阮苏笙则是看着不远处的王秀姝出神,刚刚的一幕让他对大虎的这个小媳妇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以往他小看了这个小姑娘,能在话语间轻易拿捏莫成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她还有个宠她上天的丈夫,与这样的人为敌可不算是一件太妙的事情。 若得惠质兰心的姑娘若一心相对,那将会是大虎的一大助力。至少,他在战场拼杀,就不用担心家里后院。 只是她的聪慧,善识人心,大虎他知道吗? 这一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之后一行六人便继续上路,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莫成对王秀姝也多了几分上心,大多数时候王秀姝都是在马车里很安静。 马车里多了几本书,是阮苏笙的珍藏,之前一直妥善保管着。自那天那个小插曲之后,阮苏笙便扔给了王秀姝,只说要她没事的时候翻翻看。 王秀姝一开始看的很生涩,但她也是个好学的,几人休息时,便问钱大虎请教,有时候也大方地问阮苏笙。 钱大虎也曾不解地问阮苏笙,为何要把《孙子兵法》、《战国策》这样的书给他家姝儿,阮苏笙只是隐讳地说对他说,或许他家小娇妻还是个人才。 第86章小试牛刀 一行人就保持着这个速度继续往京城而去,一路上都顺风顺水的。但在离京城还有两天路程时,一行人却被偷袭了。 当晚,一行六人都栖息在一所破庙里。 “姝儿,你早些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一路上都是随处而栖,难得今晚有个可以避风之处,钱大虎便将最暖和的地方整理出来,给王秀姝铺上路上添置的棉被。想着她这些日子跟着他流连奔波的,他有些心疼。 若不是因为要跟他进京,她还舒舒服服的留在家里呢。家里茅屋虽破,但至少每天都能用上热水吃上热饭,而不是这样东拼西凑的就是一餐。 “我不觉得苦,跟在你身边哪里都是幸福的天堂。”看钱大虎那一脸的表情,王秀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其实她觉得这些已经够好了,至少比上一世在谢家过的日子要好。 路上条件虽然艰苦,但是有他的刻意照顾,她已经好很多了。 钱大虎不再说话,而是直接把她给搂在怀里,默念着等到了平南候府,一定要想办法给姝儿好好补补。 “少主,有刺客!” 门外一声惊呼,是阮三的声音。马车停在庙外,阮三和阮五轮流值夜,想来这时正是阮三值夜发现了动静。 阮苏笙和莫成第一时间冲出庙外,钱大虎因为要照应王秀姝所以慢了一步。 “大虎,你把我抱到那上面去,然后你去帮忙吧。”王秀姝指了指她们头顶的横梁,她刚刚进这破庙的时候便发现了,这破庙虽破但是屋顶却是极好的,想来建筑时也曾花过心思的。此时正好可以让她藏在那上面,横梁承受她的重量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钱大虎正愁着,听王秀姝这么一说,便是一喜。来不及细想,为何姝儿会想的那么周到。一个纵身把王秀姝放到横梁上,然后便加入了外面的战场。 数十个黑衣人,手持长剑正紧紧地将阮三兄弟和阮苏笙、莫成紧紧地包围在中间。钱大虎的到来打开一个缺口,但来人都是手持宝剑的,而他们这五个人,除了阮三兄弟有兵器在手,其它三人则是手无寸铁。 “大虎,接着!”阮苏笙从离自己最近的刺客手里夺过来一把长剑,然后朝钱大虎抛去。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钱大虎,以往他教他功夫时都是一些武术招式,还从来没有过对敌的经验,不知道大虎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被钱大虎打开的缺口,很快便又被其它的刺客给堵上。钱大虎一开始的确有些慌乱,但随着身后一个个黑衣人的倒下,他打的倒是越来越顺手。 “小心!”一个错身,钱大虎刚好看见一个黑衣人正准备对莫成偷袭,而莫成的双手正劈向另一个方向,他的要害暴露在偷袭的那个黑衣长剑之下。 钱大虎的提醒让莫成也发现了那个偷袭者,可偏偏他此时顾不了,眼看着命在旦夕。钱大虎用力地将手中的长剑一掷,长剑带着杀气贯穿那个偷袭者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莫成也顺利地解决了手上的麻烦。 想着就在刚刚的命就差点交待在这里了,莫成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转过头想向钱大虎道个谢,却发现他又投入到新的一轮战斗中去了。莫成被眼前的斜刺过来的寒光给惊醒,夺过对方手里的长剑,用出全力去斩杀。 半个时辰后,刺客撤退,有少数几个被他们留下了性格。钱大虎将王秀姝从横梁上带下来,她看着那些被斩杀的刺客,顿时便觉得脑袋有些晕沉。 “姝儿别怕,若不是杀了他们,那么刚刚死的就是我们了。”钱大虎安慰着王秀姝,就怕她会害怕,惊了心神。 阮苏笙从其中一个刺客身上解下来一个小木牌,走到二人面前说道:“大虎说的对,这些人都是很有组织的杀手,看来是有人出钱想买我们的命。” 钱大虎接过那块小木牌,看到上面写着“暗阁”两个字。莫成和阮三兄弟过来,也正好看到了那上面的两个字,莫成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若不是钱大虎救了,此时他可能已归西。 得知这些人都是杀手,一行人心里都不太舒服。阮苏笙望向京城的方向,幽幽地说了句:“看来大虎你的回京,让某些人寝食难安了呀。” 钱大虎听了,脸色沉了下来,还真是他的好家人呢,就这迫不及待的想要除去他?那他要是太快死去,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一番招待之意了。 王秀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有些心疼地碰了碰钱大虎的手背,然后将他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轻轻地在他身边说道:“我在!” 你的身边有我在,所以不要为那些从来没有抱希望的家人伤心,以后我陪你过日子。钱大虎低下头,见自己满是老茧的大手被她白皙细腻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心里一软。 刚刚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也如数消失,对,有她在,所以不用伤心。只有姝儿才是他一心想要守住的家人,这么一想心里便好受许多。 只是他向来是任人欺负的人,将姝儿揽在怀里。然后便面向莫成和阮三兄弟两个,声音里有着常居高位之人才有的压迫。 “老候爷能派你三个来接我回京,想来你们也是候府里的佼佼者,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佼佼者的实力吧。进城之前,我要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说完钱大虎也不管他们三人是什么表情,直接抱着王秀姝便上了马车。他们是不称呼他为少主么,既然是少主,那么吩咐他们这点事情,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事的吧。 如钱大虎所料,这些事对于莫成和阮三兄弟两个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还不用两天,在新的一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钱大虎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说昨晚的那些人其实不止一批,只不过是凑到一块就结伴而来了?” 钱大虎冷冷地看着回话的阮三,这样的一个结果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呀。 “是的,昨天的那些黑衣人分为两拨。一拨是暗阁天字号的杀手,也就是昨晚负伤逃跑的那些,是玉夫人付的钱;被我们杀的那些,则是暗阁风字号杀手,在暗阁里地位较低,是候府田夫人雇来的。这两人,是候爷平时宠幸较多的女人。” 这也就是说,他人尚未入府,这些女人更迫不及待地动了手。为的就是除去他,然后保证自己受宠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府里女人的手段还是没点长进呢。”临近京城,阮苏笙也不知道打哪儿弄了把扇子出来,此时正摇着那把扇子表示着对阮居安那些女人们的不屑。 “呵!那我们也应该回敬点什么,把这些都给二位夫人送去吧,记得分批送,且送到她们住处的不同地方。” 阮三浑身一颤,这位新回来的少主可真狠。他说的那些可是昨晚留下来的那些刺客尸体,分批送而且还是送到住处的不同地方,那些夫人丫头们看到这些分处不同地方的残肢还不得吓死。 也在这时,阮三才明白之前在小牛村,钱大虎对他们是多么的仁慈。莫成也是一脸的深思,这位爷实在是太像老候爷的作风了。 所以,当晚平南候府的各个院子里都发现血淋淋的残肢,各房都被吓的半死,大喊闹鬼,只有玉氏和田氏在看到暗阁的标志时,暗暗心惊,担心被报复。 第87章土包子要回来了 两天之后,钱大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在京城的城门口,有两个着候府下人统一着装的男子上前来见礼。 “小的见过二爷,见过少主少夫人。老候爷估摸着你们这两日就该进京城了,所以特意派了小的两个在此等候,还请二爷和少主少夫人跟小的回府吧。” 来人眉清目秀,一脸的精明能干,想来也是候府下人里比较能说的上话的。莫成站在阮苏笙和钱大虎夫妻二人面前,为他们介绍来人。 “二爷,少主少夫人,这两位是老候爷身边的长随青松青柏兄弟,平时在老候爷面前很是得脸的。” 青松青柏听到莫成这样介绍,赶紧谦虚地一俯身,嘴里客套着:“莫总管言重了,我们兄弟平时也只是替候爷传传话而已。” 王秀姝仔细地观察着兄弟二人,见那青松神情严谨,言行举止都拘于礼节,让人寻不到错来。但是那青柏则多了几分轻挑,在听到莫成介绍时,神情中有着明显的得意,王秀姝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些细节。 钱大虎则是平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感受到老候爷的心意。然后跟在青松青柏后面,坐到候府特意派出的马车上,一起朝平南候府走去。 “大虎,老候爷看起来非常的严肃,但为人并不苛责,你是老人家的嫡长孙,他不会对你太过严格的。老夫人出身名门,虽对姑娘家的品德比较看重,但也不是迂腐刻板之人。秀姝你可以展现你的真性情,不必藏着掖着。” 马车里,阮苏笙放低声音对钱大虎和王秀姝交待着,这也算是他的一份小心意。 钱大虎点点头表示感谢,但是王秀姝却轻皱娥眉,似有难处。 “姝儿怎么了,可是有些紧张害怕了?”钱大虎关心地问道,以为她是近乡情怯。 “大虎,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老夫人出身名门,那么想必对女子的言行举止要求会比较严格,而我自小在王家村长大,只怕会失了礼数凭白给了别人嘲笑大虎你的机会。” 钱大虎一听也有些为难,他倒不是怕姝儿会连累自己。而是担心到时候候府里的那些女人,会以此来嘲笑姝儿的出身。 阮苏笙坐在一旁,听到王秀姝的话,摇着扇子满意的笑了。这个女子还真是一心为大虎着想,生怕自己会成为平南候府的人拿捏大虎的把柄,这样的为对方着想,还真是实属难得。 有这样忧患意识的人,对于以后的路怎么走,想来心里也是有着规划的。见两人真的为此事为难,他只好轻声地从旁指点。 “秀姝无需担心,老夫人她胸有沟壑,乃大慧之人。只要你真诚以待,她自会体会到你的用心。你初来乍到,老夫人定会为你配备礼仪嬷嬷,你到时候跟着嬷嬷认真学习就是了,没有人能轻易地寻了你的错去的。” 对于平南候府中人,阮苏笙是非常了解的,所以钱大虎和王秀姝自然也相信他的话。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一路上,阮苏笙又大致给夫妻二人说了一下,平南候府内的人员组成。阮苏笙虽离京十年,但是他仍然有他的渠道,并不妨碍他了解平南候府里的大小事情。 马车终于到了平南候府,候府大门打开,门两边站满了统一着装的男女仆人。 候府门前的两座大在狮子正威严地镇守着,莫成一直暗中观察着夫妻人的神色,见钱大虎眼神毫无波动,似乎见惯了这类的场合,而王秀姝也只是初时惊讶了一下,随后便也不再眼露惊色。 莫成在心里暗暗吃惊,一般人见到平南候府这场气派的场合,多少都会惊讶一番的,就连不少的朝中重臣来平南候府拜访时,都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可这夫妻二人,却是如此的不放在眼上,到底是假装不在意,还是真的对这样入眼的繁华不贪慕?莫成觉得,他们一定是后者,因为一个人假装的再像,脸上神情也不能没有丝毫的破绽。 进了大门,莫成唤来三顶软轿,并解释说这是因为平南候府太大,府里的主子们都是乘坐软轿在府里来往的。钱大虎望向阮苏笙,见他眉头微皱,想来也是极为不喜这样的排场的。 钱大虎挥手示意莫成不需要软轿,然后也不管下人们那吃惊的眼神,牵起身边王秀姝的手便朝里走去。 老候爷的鹤鸣堂里,阮居安听到脚快的下人们来报,说是新来的少爷少夫人拒乘软轿,步行朝鹤鸣堂而来,当即便嗤笑出声。 “到底是乡下长大的,不懂得享受。” 阮居安说的很是没有负担,言语间对钱大虎这样的行为很是不屑。 离他最近的玉氏,当即也甩着丝帕捂着嘴偷笑,至于候爷夫人柳飘飘则是冷眼扫了玉氏一眼,然后也不忘表达自己对钱大虎夫妻的鄙视。 “砰”老候爷将自己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吓的众人一跳。 “没有选择软轿就是不懂得享受,那你这样懂得享受的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若你但凡有半分出息,我们平南候府会落魄到如今的地步吗?” 老候爷恨铁不成钢,他又何尝想将挑起平南候府重担这样的责任压在一个二十五年来,从未见过的长孙身上。那个孩子当年被送出京城,便一直饱受苦难,听说曾一度吃都吃不饱。 可瞧瞧,府里的这些不成气的,一个个的都长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对不住那早逝的前儿媳妇。 “爹,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候府哪里落魄了,如今不是挺好的吗?圣上器重,府里上下和睦一片,这样的家和你还不满意,你还要怎样呀。” 阮居安,如今的平南候,对行老候爷的斥责表示很不满意。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可是他爹却老是当着孩子的面动不动就斥责他,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再说,如今的平南候府不是好好的吗?庆国边境危险,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个高的顶着么,真是瞎操心,非要把那个土包子给接回来。 阮居安对当年那个被送走的孩子是没什么感情的,儿子他多的是,不差一个没在身边长大的。 第88章验明正身 “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居然还有脸说如今的平南候府好好的,你还真敢说!” 候爷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平南候府都已经如履薄冰了,可他这个儿子却还在做白日梦,坐井观天!老候爷气的当场就想扬手去打阮居安,他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种。 “候爷!”老候夫人秦氏,拉住了老候爷阮战临,并在他耳边低低劝道:“他不争气你私底下教训就成了,当着孙辈们的面,你让他脸往哪儿搁,只怕更加的忤逆罢了。” 老候夫人秦氏,出身名门,乃是太祖亲封的明月郡主,当时的阮战临还只是个六品武将。秦氏当时是属于下嫁的,生下儿子一儿一女之后便再无所出。 阮战临为感谢老妻当年的夫唱妇随,在发达以后也一直都没有纳小妾、姨娘,如今候府中只有阮居安一家子。 阮战临对于老妻的话向来是听的,只是儿子太不争气,他也不由得克制不住。“哼,我当初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子,若不是只有你这一个种,你以为候府轮得到你来继承吗?” 阮居安听这话次数实在是太多,也不生气,哼哼着调转头表示不服。眼见老候爷再次气的想打他,候夫人柳飘飘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候爷,您别气了,候爷他也不是有心之过的,等下大虎就要回府了,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哼,”柳飘飘的话没有让老候爷气消,只是想到即将回府的长孙,不想给他家里不和睦的印象,这才熄了火气。 也就在这时,外面有下人通报,说是二爷一行人回来了。 钱大虎紧紧牵着王秀姝的话走在平南候府里,虽然候府里处处精致,风景独特,但他却丝毫产生不了归属感。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这鹤鸣堂,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不和谐的严肃感。 屋子里坐满了人, 除了为首那座位上的两位老者眼里的期盼和善意外,其它人或打量或不屑,或嫉妒或鄙视,各种各样的都有。 “大虎,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阮战临看到眼前那高大的身影,只一眼便知道这就是他当年的长孙。高呼着要钱大虎上前去给他瞧瞧,秦老夫人也是热泪盈眶。 钱大虎紧握着王秀姝的手,同她一起走到二老的面前。 “钱大虎拜过老候爷、老夫人。” “妾身王秀姝见过老候爷、老夫人。” 两人一道行礼,一声明显的嗤笑声却打破了这平静的气氛。钱大虎目光一扫,便见到在他右前方,最靠近秦老夫人的下首位置,坐着一名比他稍小一些的青年,青年头顶玉冠,穿的很是华丽。 “爷爷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大虎这个名字起的好有特色,难道乡里长大的孩子不应该都叫狗子、二蛋什么的吗?” 那青年丝毫不把钱大虎的怒气看在眼里,眉眼上挑,然后冲老候爷说道,整个就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 他一说完,屋子里另外的几名少年也都哄的笑开了 。 “对啊对啊,我听我身边的小厮说,他们村都流行叫这个的。” “谁说的,明明虎子才更受欢迎!喂,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叫作虎子呀。” 钱大虎不说话,只是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嬉笑的青年或少年,离他最近的王秀姝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有些心疼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见他低下头来,便朝他轻轻地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钱大虎不想让姝儿担心,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一切都落在老候爷的眼里,他看向王秀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都给我闭嘴!这是你们的大哥,也是我们平南候府的嫡长孙。论资排辈,你们都得往后靠!以后让我知道你们谁再敢对你们的大哥不敬,就别怪我动家法。” 阮战临严厉地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刚才嘲笑钱大虎的青年,他还没死呢,这些人就当他不存在了吗! 那几个挑事的都当场闭了嘴,爷爷连他们的候爷爹都敢打,那打他们就更不在话下了。见他们几个老实了些,阮战临便再次朝钱大虎招了招手。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们平南候府对不住你。当初你尚未满月便被抱走,所以爷爷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大名,如今你回来了,便用回我们阮家的姓吧,就叫阮天祁,你看如何?” 阮战临说完便静静地看着钱大虎,也就是如今的阮天祁,等待着他的答案。 “恩,”既然答应回来,那自然是与以前的生活没有关系了,阮天祁就阮天祁吧,反正名字都是一个代号而已。 见他答应,阮战临很高兴,当场便拍板:“既然如此,明天我就通知族长开祠堂,将你的名字记入族谱。你在兄弟们中排行老大,以后府中的大少爷便是你,天铭你们的排行往后挪挪。” 然后阮战临便指着屋子里一个个的,介绍给阮天祁。阮天祁目光一个个的扫过,在介绍到玉氏和田氏时,目光幽深如百年老井,让二人不寒而栗。 “等等,爹你说他是当年被送走的孩子,总得让他拿出证据来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们平南候府子孙的。” 阮居安,他目光疏离地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儿子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当年,这个孩子被送走进,尚未满月,他都不曾抱过。 一晃二十五年已过,他有了更多的儿子,这些儿子都在他的身边长大。或清秀或粗犷,都是他看着一点点长成的,唯有眼前这个大儿子对他来说陌生的让他不想认。 其它的儿子看他时,眼里满满的都是孺慕之情,或是敬畏害怕,而唯有,那眼光中有着明显的不屑。这让阮居安不爽,很不爽,他的儿子居然敢对他面露不屑,他算什么东西! 阮居安的话得到了屋子里其它女眷的同意,毕竟阮天祁的出现可是打破了一种默认的平衡,会影响到她们的利益,她们自然是要表示异议的。 “这个我知道,”秦老夫人有些不赞同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才朗声说道:“当年,玉敏生下孩子后虚脱,是我从产婆手里接过孩子的,所以我知道,在孩子的右边耳朵背后有一块小小的黑色胎记。天祁,你就给你爹看看吧,免得他再找理由。” 秦老夫人微笑着看向阮天祁,见阮天祁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阮天祁将自己右边耳朵给折上,将胎记露了出来,直直地站在阮居安的面前,将他清楚地看到。 阮居安看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胎记,而且是他母亲亲自验证的,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89章认定身份 阮天祁的身份就这么被确认下来,因为阮居安默认了,所以也没有别人再难出来挑事。 “天祁,你跟王氏以后就住在晴风院吧,那边是刚收拾出来的,里面的家具都是我跟你奶奶亲自挑选的。” “爷爷,晴风院不是说好以后给我成亲时住的吗?你怎么能给虎子……给大哥和这个村姑住呢,这不是降低我们平南候府的格调嘛!” 阮天铭,刚刚带头嘲笑阮天祁的青年,也是平南候夫人柳飘飘生下的长子。自认将会是下一任的平南候,是以,平时就很不将其它的人放在眼里。 如今阮天祁归来,他嫡长子的地位被让出,而且一来就住在他早就视为己物的晴风院,当即便跳出来反抗。原来是想称呼虎子的,但是看到爷爷脸色不善,便改口称为大哥。 “姝儿是我的妻子,既然我是你大哥,那么她便是你大嫂,你最好认清楚这个事实。” 阮天祁冷冷地看着阮天铭,他不在乎是不是可以住到那什么晴风院去,但是谁也不能对姝儿不敬。这是他的底线,谁也不可以! “我呸,一个下贱的乡下女子也配我叫大嫂!我说大哥,既然你回了我们平南候府,做了这候府的大少爷,那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这等子会拉低你档次的女人就不要了,改明弟弟带你去倚红楼里看看,那里面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也比这村姑强呀。” 阮天铭自小便被柳飘飘给娇惯着长大,除了皇室,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就连他爹他有时候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何况是一个乡下来的王秀姝。 他说完之后就洋洋得意,他就不相信阮天祁不动心,没有哪个男人不爱漂亮女人的。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打猎户,就更受不住美色的诱惑了。 却不想,眨眼的功夫,自己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道歉!”阮天祁冷冷地看着阮天铭,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立在阮天铭的面前,大手紧紧地锁住他的脖子,要他向王秀姝道歉,为刚才的那一声下贱的乡下女子。 “谁要向一个村姑道歉,不要!” 阮天铭说什么也不愿意道歉,他的脸涨的通红,但就是不愿意道歉。柳飘飘在旁急的要命,急步上来就想将阮天铭从阮天祁的手里解救出来,可是阮天祁的手劲岂是她一个深闺女子所能掰开的。 “放开,你这个孽畜,他可是你弟弟,你怎么就这么下得了狠手!”气极了的柳飘飘哪里还顾得上该有的风度,她要是再慢一步,她怕儿子的命今天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她红着眼睛斥责阮天祁,嘴里的话也就没个轻重了。可无论她怎么骂,阮天祁就是不予理会,任由谁劝说都不理会,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乱作一团。 “我再说最后一次,道歉!”一边说一边慢慢收紧,阮天铭被他勒的脸色发白,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阮居安气的就要上前来揍阮天祁,却被阮天祁给一掌劈开,跌落在地,姿态很是不雅。 “铭儿,你赶紧向你大哥道个歉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柳飘飘此时想,要阮天铭开口道歉,只要过了个这坎,后面还怕整不死他们这对贱种吗? 阮天铭只得粗声粗气的向阮天祁道了歉,但是阮天祁仍然不愿意放手,“你是对我的妻子不敬,自然应该向她道歉。” 阮天铭为了活命,便只好转头向王秀姝的方向说了声“对不起!” 王秀姝清冷地看着被丈夫掐的有出气没进气的阮天铭,她一点也不同情他,这样的人就是欠缺教训。 “二弟也别怪你大哥,他就是见不得我受丝毫的委屈。大家都知道,我家相公之前是打猎的,所以下手向来没个轻重的,二弟你今天就是个例子在这里。以后大家什么事,最好是注意一下措辞,免得我相公失手伤了你们,到时候就失了和气。” 王秀姝的一番话,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出自农村,所以就卑躬屈膝,故作大方的原谅阮天铭。相反的,她一番不软不硬的话,将自己的底线抛了出去。 也是在告诉在座的所有人,阮天祁下手从来都不轻,你们要再敢挑衅便掂量着来。阮天铭恨的牙痒痒,却又不敢多说,只能连声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阮天祁这才松开了手,将他抛入座位里,他整个人都软成一团。这整个过程阮战临和秦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对于阮天祁的做法,阮战临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更有魄力,更能撑起平南候府的门面。一个好的领导者便必须要有过人的能力和让人信服的武力值。 “老候爷,老夫人,我带姝儿回来并不是让她来受委屈的。如果你们要我留下来,便要一起接受她。如果你们不能接受你们的长孙媳妇来自农村,那我们马上就走,以后不会再与平南候府有任何的关系。” 阮天祁把阮天铭抛开后,便走到王秀姝身边,将她以保护之姿揽在怀里。说出来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阮战临看着阮天祁,认真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沉声问道:“你可是想好了?你在贫瘠时娶她为妻,那是情势所迫。可如今,以你平南候府嫡长孙的身份,你完全可以娶一户高门妻,你若真喜欢她,那么可以让她继续留在身边,扶个姨娘。” 这是阮战临对他的考验,也是要他的一个态度。 屋子里的人都一致地看着阮天祁,这根本就不存在选择的问题,他们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停妻再娶。以老候爷对阮天祁的重视,若为他再娶一高门妻,岳家的高势力必定会为他带来更好的路子,平南候府世子的身份也是唾手可得。 可是阮天祁却丝毫都没有犹豫,铿锵有力地回答阮战临:“不用,姝儿将会是我唯一的妻,无论我是钱大虎还是阮天祁!” 阮天祁说完,鹤鸣堂里久久地都没有声音。 最后还是秦老夫人起身,走到王秀姝的面前,将手上的玉镯取下套在王秀姝的手腕上。然后又将她的手放在阮天祁手里,说:“也难怪老候爷即使没有见面,也说你是这么多孙辈当中最肖他的,就这份气魄便说明了。” “你们可都听好了,以后可得好好地照顾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一句大少夫人算是定了王秀姝的身份,平南候府大少夫人的身份。没有人敢置疑老夫人的话,王秀姝朝秦老夫人俯了俯身,道了谢。 “苏笙恭喜老候爷、老夫人,喜得长孙、长孙媳。”直到闹剧结束,进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阮苏笙才站出来朝阮战临和老夫人拱手说道。 屋子里的人也这才发现他的存在,老候爷微笑着点点头,“苏笙,这些年你将天祁教育的很好,这一点义父得好好赏你!” “我可不敢讨要义父的赏赐,如今义父是有了孙子就不要我这义子了,我看呀我很快就要失宠了。”阮苏笙一边说着,还一边摇着扇子,状似很忧怨。老候爷和秦老夫人哈哈大笑,其它人则陪笑。 “你这张嘴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贫!”秦老夫人,指了指阮苏笙,似乎有些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第90章老候爷交底 因为有了阮苏笙的插科打诨,鹤鸣堂里尴尬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阮天铭因为被阮天祁掐住脖子当众威胁,自觉面子上很是很过不去,又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便一直在柳飘飘的面前哼哼唧唧地求安慰。 阮战临可是战场上退下来的铁血汉子,自是看不惯他这娘炮的行为,不耐烦地挥手示意,让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阮苏笙和阮天祁夫妇。 阮居安是巴不得不用呆在这鹤鸣堂里,这里只会让他觉得压抑,得到允许便第一个离开。阮战临看的直摇头,这个儿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败笔。 “老候爷,你也别气了,儿子不争气已经几十年了,还好如今祁儿回来,你就好好培养祁儿吧。”秦老夫人如何不知道老夫对儿子的失望。 当年她随同丈夫上战场,因为考虑战场环境恶劣,便将懵懂可爱的儿子放在京城,让婆母照顾。婆母来自小门小户,丈夫是家中独苗,婆母久盼得孙,是以便自小溺爱。 后丈夫因军功得封,家中境况越来越好,儿子也越来越不成气,等他们夫妻发现想要纠正时,却发现已经无能为力了。 在平南候府里长大的孙子,个个都比他们的父亲更纨绔更不受教。稍稍对他们严厉一点,便会有他们的母亲出面求情,时间一长,老候爷便也灰心,歇了教孙子的心思。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难道我阮家就真的要就此没落么!”阮战临的心里是确实难受的,任谁都没法接受自己拿命博来的荣华,却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一点点的败没了。 想着阮天祁夫妻还在,阮战临有些不好意思,生怕他们误会。 “天祁,秀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想来之前你们应该对平南候府的境况也有所了解了,你们的祖父我当年凭战功得封,一步步地被封候,这些都是我用命拼来的。可是如今,天祁他爹不思进取,只图享乐,而底下的孙辈,更是比他们的爹还要来的混账。” 这些都是阮战临不想提及,但是又不得不提及的。外人只道平南候府荣极一时,可伴君如伴虎,没有人明白年轻的帝王心里是如何想的,他们平南候府没有个出色的子孙,又如何在朝堂中处于不败之地。 “当年把天祁你送出京,我只想让你活命,为阮家留一条香火。十年前,我得知你在小牛村活的很好时,我也曾想过就让你一辈子都过这样简单的生活,不要像府里那些不成器的浪荡子一样。可是苏笙告诉我,你是块奇材,他惜才自愿教你。” “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的二叔可是清高的,能让他看中并且自愿为师的可真不多。我很惊讶,便允了他的请求。但是要求他每月都必须写一份有关你的成长过程给我,这些年我每个月都能收到来自小牛村的信件,可以说这些年你经历的大小事情我都知道,也是如此我才能深刻地感受你其实并没有远离我,远离平南候府。” 阮战临微笑着看向这个义子,当年怜他失去双亲可怜,便留在身边细心教导。倒是没想到,教出个军师智囊来,对于这个义子,阮战临是自豪的,也算是弥补了亲生儿子不争气的遗憾。 能得这个义子的欣赏,那说明他的嫡长孙便是有过人之才的。 阮战临说了这么多,但是见阮天祁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言。也知道他心里疙瘩所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明白你心里的疙瘩,阮三跟你接触后也曾把你的意思传达回来,我知道排斥我甚至平南候府的一切。” “我今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马上就原谅我们大家,我只是希望天祁你能慢慢地融入这个家,毕竟我们与你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阮战临的语气很诚恳,他并没有把阮天祁当作一个小辈来说教,而是站在与他平等的位置告知他这样的一个事实。 房间里很安静,阮战临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 阮天祁不说话,王秀姝自然也不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像在小牛村那样紧紧地依附于他,全身心地信任他。 “我并不觉得我需要这所谓的亲人,你们也看见了,他们并不期待我的归来,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个取笑的对象。” 阮天祁开口了,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漠的不近人情。他对平南候府原本就不喜,在阮天铭等人取笑产夫妻之后,就更不喜这样的的环境。 阮战临却是微微一笑:“天祁,收服那些原本对你不屑或者仇恨的人,不是更有挑战性么?爷爷相信你可以的,他们都是你的弟弟,在平南候府只要你不要了他们的命,教训弟弟是你的权力。”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的底线。阮战临的话,摆明了是在告诉阮天祁,他平南候府大少爷的身份, 完全可以教训那些不成事的弟弟们,他老候爷就是他的靠山。 阮战临的话让阮苏笙有些惊讶, 还真是没想到老候爷会如此的宽容。这样也好,有这样一层身份的庇护,天祁夫妻俩在这平南候府里也能活的更自在。 阮天祁没有说话,但不反对便也是默认了。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戾气,任何人触到他的底线,那他不会客气。 一旁一直坐着的秦老夫人,见爷孙两个越说气氛越和谐,便要王秀姝扶她到院子里走走。 走到院子里,秦老夫人温和的向身边的王秀姝说着:“你叫秀姝吧,倒是个好名字,想来你娘亲也是个可人儿。” 姝,喻意着女子美好,一般的娘亲都是只愿女儿平安美好的。 王秀姝见秦老夫人说以自己的娘亲,便想到她小时候教自己的那些琴棋书画,王秀姝想或许在很久之前,她娘亲也曾想过把她培养成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吧,只是条件所迫,王家村并不适应才女的诞生。 离开小牛村,便有多日不见娘亲了,王秀姝有些想她了。此时被秦老夫人想起,眼眶有些发红。后来又想到,跟秦老夫人才刚见面,这样可能有些失礼,便大方告罪。 “让老夫人见笑了,我的名字确实是娘亲所取,方才听老夫人听起,我有些想她了。” 第91章赠丫头绿荷 见她如此真性情,秦老夫人也不怪罪,反倒是有些欣赏。 “远离父母,自是想念的。 要是想的狠了,也可以接他们来京城走走的。”秦老夫人笑的一脸的和蔼。王秀姝却是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平南候府并不愿意他们跟小牛村或者王家村有过多的来往。 见王秀姝一脸吃惊,秦老夫人浅浅一笑,停住脚步将她牵到最近的一处亭子里,然后又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拿些瓜果来。 “秀姝啊,你别跟我见外,就把我当寻常人家的奶奶吧。你跟天祁这孩子这一路也是辛苦了,回来了便好好地住下来,天铭他们那些人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今日见天祁很是护佑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早些年,或许秦老夫人不太愿意自己的孙子娶一户这么低的妻室,但是如今人老了,看的经历的也多了,心态自然就有些不一样了。今日阮天祁对她的保护,有眼睛的人都是看得到的,如今在她看来没什么比夫妻和睦更重要的事情了。 当年她下嫁阮战临,并不在意他的官微势小,执意下嫁。阮战临感她贫贱不移的恩情,夫妻二人同心,一直相扶到如今。这样的深情如今在阮天祁和王秀姝身上看到,让她觉得很是珍贵,至少在平南候府这个妻妾成群成风范的家里看到,让她很意外也很感动。 王秀姝点点头,看向秦老夫人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诚,师傅说的没错,老夫人她是真心待人,这样的老人自然是得她尊敬的。 见王秀姝虚心受教,秦老夫人心里又多了两份满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朝亭子里正站着静候命令的丫头招了招手。 见丫头上前来,便才对王秀姝说道:“这是绿荷 ,是府里的家生子,跟在我身边也有几个年头了,是个忠厚老实的。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有她照应你提点你,你也能更快地适应候府。什么时候想换人了,就把她送回来给我。” 担心王秀姝误会她在往晴风院里塞人,秦老夫人便特意加了一后面的那一句。王秀姝虽没有在高门大院里生活过,但也听人说过镇上的富贵人家夫人小姐出门都有大小丫头跟着的,这是身份的象征。 秦老夫人担心她初来乍到,会被人小睢,所以特意拨了个丫头给她,这是爱护。王秀姝自然是愿意接受的,她赶紧向老夫人的方向屈膝一跪,诚心道谢。 “秀姝谢过老夫人的提点之恩,以后定会好好跟绿荷姐姐相处。”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唤我奶奶吧。绿荷她只是个下人,你只要做到信任、任人唯才便可。”老夫人虚扶了她一把,没让她真的跪下去,然后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的谢意。 也在这时,绿荷朝王秀姝住址的行了个大礼,然后清声说道:“绿荷见过大少夫人。” “你也别担心,绿荷这丫头性子泼辣的很,又在我身边呆过几年,府里的大小主子都会给她几分颜面的。过两日,我再去宫里替你求个教养嬷嬷来,你学好了规矩也没处儿可让人诟病的。” “秀姝,谨听奶奶教诲。” 在来之前,阮苏笙就已经提点过了,所以老夫人再提起,王秀姝没有任何意义地接受了。秦老夫人见她如此谦恭,心里的好感便又多了几分,如此谦逊有礼,即使出身乡野又如何。 老夫人又说了一些,便让绿荷带着王秀姝回了晴风院。 “大少夫人,这晴风院是世子爷夫人,也就是大少爷的生母赵夫人生前住的院子,也是平南候府里除老候爷老夫人的鹤鸣堂和候爷的清风小筑外,最好的院子了呢。” 站在晴风院的大门处,绿荷耐心地解释着。王秀姝顿时了然,也难怪那阮天铭说听说他们要住进来时,嫉妒不已。 王秀姝朝绿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带着绿荷走进院子,明风院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夸张,但是精致小巧,里面的摆设据绿荷所说,一直都延续了赵夫人在时的风格。二十几年来,每天都有仆人来定期打扫,里面的一些大件家具,则是老候爷和老夫人在得知他们即将回来时,重新添置的。 王秀姝挑选了一间仅次于主屋的房间住了下来,那间最大的,婆婆赵玉敏生前住过的房间她作主保存了下来。此时阮天祁还没回来,她便随意地在晴风院里参观了一番。 阮天祁回晴风院的时候,王秀姝正在研究院子里的古树。 “可喜欢这处院子?”阮天祁走近她,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声问道。 王秀姝点点头,微笑着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奶奶送了个贴身丫头给我,叫绿荷,哝,就是她。绿荷 说,这是之前婆婆住过的院子,也是整个平南候府第三大的院子呢,我觉得好漂亮哦。”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王秀姝总能轻松起来,也更能展现自己的小女人娇态,这与他是钱大虎还是阮天祁无关。 听着她欢快的事情,阮天祁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将刚刚老候爷跟他说的那些沉重的话题抛去脑后,静静地听着她说着晴风院里的小发现。 绿荷则是静静地站在他们不远处,此时晴风院里,清风徐来,花香飘零,一切都很是唯美。 可这份唯美很快便被一群人给打破了。 “老奴奉候爷夫人之命,来晴风院给大少爷和大少夫人送丫头来了。” 一个蓄着小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红戴绿的丫头走进晴风院。 好好的气氛被人破坏,阮天祁神情很是不悦。拥着怀里的人转过身去,看到这么一大群参差不齐的人,更是眉头死皱。他冷冷地朝绿荷扫了一眼,绿荷便赶紧上前来介绍…… “这是府里的胡风胡总管,平时主管鹤鸣堂以外的所有院落的事务,如今是柳夫人掌管候府中的中馈,胡总管可是柳夫人面前的红人。” 绿荷的话清楚明了,既点出了府中是柳飘飘掌管中馈,也点出了胡总管是柳飘飘的人,暗示阮天祁夫妻要小心防患。 阮天祁多看了绿荷一眼,想着果然是秦老夫人身边的人,到底是不同凡响。只是看向胡风的目光却是冰冷了许多, 那冰入骨髓的冷意让胡风有些害怕,但想着自己可是柳夫人派来的,又多了几分底气。 第92章七出之罪 “带上来吧!” 阮天祁的一声令下,胡风便让开身子,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女人都纷涌上来。 “见过大少爷,”各种或娇柔或清脆的声音响起,却丝毫忘记了还有王秀姝这个少夫人在。 “按照候府的标准,晴风院应该配置四个一等大丫环,四个二等粗使丫头,八个粗使丫头,以及八个厮。柳夫人的意思是,大少夫人可以随意挑选,若不够的话还可以去她的海棠苑里看看有没有能称手的。”胡风站在旁边,传达着柳飘飘的意思。 阮天祁却是没看一眼,直接要绿荷去屋子里搬张椅子来,然后将王秀姝抱着坐了上去。他自己则是走到那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面前,一个个的观察。 今天被胡风带到这里来的女人,都是平南候府丫头里姿色较为出众的,平时也都自持甚高。都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在阮天祁还没有进平南候府时,整个候府便已经传遍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出身,是以这些丫头们心里是鄙视的很,但想着要压倒一个乡下丫头还是比较容易的。 此时见阮天祁围着她们一个个的看,都兴奋不已。一个个的便开始搔首弄姿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夸张,在阮天祁经过她时,上前挽住阮天祁的手臂,故意自己的胸脯往他怀里挤去,一双手则是大胆地摸上阮天祁胸口。 “奴婢牡丹,之前是在柳夫人房间侍候的,若大少爷喜欢便把奴婢留下来的,奴婢会的东西可多了哦。”说着向阮天祁抛了个媚眼,整个身体都快挤进阮天祁的怀里了。 “大少夫人,这……” 绿荷站在一旁很是着急,她们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大少夫人明明还在这里坐着呢,她们就这么大胆的有意勾引大少爷,这也明显的不把大少夫人放在眼里了吧。 胡风在一旁则是很得意,一个乡下女人而已。有男人宠着便是个大少夫人,男人不宠她了,那便草都不是一根,这样的女人很快就会陨落在候府里面的。 王秀姝静静地看着那个牡丹,将她眼里的挑衅和炫耀都一一收下。她相信他的丈夫,也相信她们的感情。所以,她只是朝身边的绿荷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一旁别的女人见被她抢占了先机,都纷纷不平,更有大胆的也跟着过来想将她给挤开。唯有三个身着素衣的丫头站在原地没地。 “滚!”阮天祁一挥手,所有围拢过来的丫头都被震开,其中牡丹则是被直接扫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一时,哀嚎声不断。 绿荷和胡风看的目瞪口呆,王秀姝则笑了。她的男人,她自然是相信的。 阮天祁回过头来看到她正浅笑着,于是便大步过来将她抱起一起坐在木椅中。 “胡总管,你们柳夫人的品味也真是很独特,你确定她是派人来晴风院侍候而不是派人来爬床的?”阮天祁的话很直接,但是胡总管也是老油条一根。 他当即躬着身子上前,对阮天祁一俯身,说:“她们仰慕大少爷你天人之姿 ,一时情难之尽也是自然的。我们候府向来宽厚待人,也不能就这样抹灭别人的真实感情不是。” 胡风可是在柳飘飘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说一定会把这些人安放在晴风院的,若就这样被阮天祁吓走,岂不是说明他这个总管是白当的。 见他如此说,阮天祁当即便虎目一震,似要发火,但却被王秀姝给拉住了。 “天祁,这些人就让我来安排吧,晴风院以后可就是我们的家了呢,好不好?” 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丈夫被勾引时的气愤和不甘心,胡风有些傻眼地看着王秀姝,他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傻的。不过想到她来自乡下,也就释然了,乡下来的嘛,肯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阮天祁低头看她,见她眼里满是笑意和对他满满的信任,这样的姝儿才是他的最爱。想着她说的话,这晴风院可是他们夫妻以后的容身之处,她就是女主人,下人得她用的顺手才行。于是,点点头,示意都听她的。 王秀姝也不说话,坐在他的怀里,指着那三个站在原地不同的女子,轻柔地说道:“你们几个都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小花” “奴婢小豆子” “奴婢小草” 三个小丫头见被点到名,都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上前来自报家门。可是她们三个的名字一说出来,王秀姝就想抚额,都说她来自农村,可她爹娘也没给她随便起个小花小草的名字呀。 王秀姝听她们说完名字之后,便细细地打量着她们。三个小丫头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小花应该十四五岁的样子,最小的小草估计也就十二三岁。她们的手掌上有着常做事的那种老茧,想来也在候府里也是做粗使丫头的。 “刚刚胡总管不是说,我们晴风院可以有四个一等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吗?现在晴风院就是我和相公两个人住,也用不了那么多的下人,绿荷是老夫人所赐,已经占了一个大丫头的名分了,小花你以后就叫红袖,跟绿荷一样是大丫头,跟着你绿荷姐姐多学学。” “是,红袖一定会向绿荷姐姐好好学习的。” “你们两个看起来年纪还小,也都跟在绿荷身边学习吧,暂时就定为二等丫头,分别改名叫黄桃和蓝洁。” “是,奴婢遵命!”两个小丫头出列来应是,也算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其中红袖不愧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也是最会看人眼色的,见王秀姝要了她, 便赶紧走到绿荷的身边,跟她一起站在王秀姝不远处。 “大少夫人,还有这几个人呢,她们可都是候府里出挑的丫头呢。仅凭这几个没什么经验的丫头,恐怕会难撑晴风院的门面呢。” 胡风见王秀姝挑选的都是不起眼的几个,而且还私自做主,减少了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的名额,顿时更有些不悦。 “大少夫人,我们会好好侍候大少爷,和你的。你就留下我们吧!”一时原本都在哀嚎的女人们,纷纷扑到阮天祁的脚边。想扑上去抱住阮天祁的大腿,但是又怕阮天祁下狠手,于是便只敢在不远处哀叫。 伤的最严重的牡丹,不甘心就这样被送走,匍匐着上前来,悲恸地朝王秀姝喊道:“大少夫人,你这是嫉妒,你嫉妒我们比你长的漂亮,所以生怕把我们留在晴风院里会跟你抢大少爷,所以就想赶我们走对不对!你这样善妒是犯七出的,大少爷完全可以休了你的。” 第93章立威 牡丹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她们都面目含泪地看着阮天祁,希望这样就可以获得阮天祁的可怜。并且让阮天祁看清王秀姝的真面目,她们觉得没有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善妒的女人。 只要阮天祁知道王秀姝嫉妒的一面,便一定会休了她的。 “对啊,你们是比我漂亮而且还比我会穿衣服,我不喜欢把你们放在天祁的身边也是正常的呀。我就是善妒,不喜我丈夫身边有比我漂亮的人呀,这样有错吗?” 王秀姝说的理所当然,她的丈夫她自然得好好守护,她为什么要给这些明显心怀不轨的女人机会。她又不是个傻的,为了那些所谓的大度而将自己的丈夫给让出去,到时候谁来赔她一个绝世好丈夫。 牡丹等人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在高门大院里,哪个女人不是争着充当大度。在正妻面前装柔弱,在婆母面前装贤惠,在丈夫面前装大度。可这个女人,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丈夫面前表示她就是吃醋,就是会嫉妒,这样也不怕阮天祁翻脸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些人的想法,王秀姝说完之后就朝正抱着她的阮天祁问道:“相公,你说我说的对吗?你希望她们留在你身边近身侍候吗?” 王秀姝问的非常的温柔,非常的娴淑,眼里闪耀的却是狡黠的光芒。阮天祁哪里不明白她话里意思的,她的小手已经掐上了他腰间的软肉,只要他敢说她说的不对,或者说想把这些女人留下,那今晚绝对会睡地板。 他可不想惹他的宝贝姝儿不高兴,自然就配合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娘子说的非常的对,我是你的一个人的丈夫自然不能有别人来分享,我有你便好!但是有一点,你说的不对,在我眼里,她们谁都没有你来的漂亮好看。我的娘子最好看!” 听了阮天祁的话,王秀姝笑了,笑的毫不矜持,几颗小牙齿闪闪发光。 “你们可是都听见了,你们的大少爷可是说就喜欢我这样的呢。但是刚刚胡总管也说了,你们对大少爷情难自禁,我总是要给胡总管面子的。所以,晴风院里以后的洒扫就都归你们了吧,这样也能圆了你们留在晴风院的梦想,两全其美呢!” 王秀姝看着离她不远处的牡丹说的很真诚,但是牡丹却想扑上来咬她的肉。她可是一直娇养着准备做姨娘的,要不是看阮天祁身边还很干净,没有太多的人来争姨娘名额,她又何必跑来一个乡巴佬儿的院子,如今更是成了晴风院的洒扫丫头,真是呕死了。 她恨恨地望着王秀姝,真想食其肉。其它人则没有牡丹这样的恨意,但也当场就开始叫着不愿意,并且都一个个的往后退,想以此来逃避。 “胡总管,原来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她们并不想来晴风院呢。” 这时,胡风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地自圆其说,见那些人居然想在他的眼皮底下溜之大吉,摆明了是没把他们夫到俩看在眼里。阮天祁一掌拍出,那些女人纷纷扑了个狗吃屎,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牡丹被压在最底下。 “都听好了,在晴风院大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谁要是敢违抗,她们这些人便是个例子!” 阮天祁指着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牡丹,冷着脸说着。一时间晴风院里没有人敢质疑,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她们哪里还敢对大少夫人不敬,牡丹那一口的血,还有磕掉的牙齿,那个凄惨模样,让所有人都害怕。 胡风带着多出来的四个人离开了晴风院,牡丹几人被充作了洒扫丫头,这件事情他必须去跟柳夫人好好地交待。至于那些存在感极少的小厮们,也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在绿荷的安排下,各司其职。 海棠苑里,柳飘飘听着胡风的回禀,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你这个没用的,你这些年的后院总管都是白当的吗?竟然被两个乡巴佬儿给吓破了胆,我以后还敢交待事情给你办吗?” 柳飘飘手拍桌面,指着胡风大骂。胡风可是她手下的一员大将,如果连胡风都惩治了不了那对狗男女,那其它人岂不是更容易阵亡, 柳飘飘不由得气急。 “夫人,不是小的胆小呀,是那大少,不是,是那穷小子武艺实在是太高强了。小的不是的对手呀,他一言不合就出手,牡丹不但嗑断了牙,而且还断了几根肋骨,恐怕得将养好一阵子了。” 胡风赶紧诉苦,要是真让夫人认为是他的能力太弱所以才治不了晴风院的那对夫妻,以后海棠苑里可就没他什么地位了。 在称呼阮天祁为大少爷时,感觉到阮天铭那阴测测的目光,便赶紧改了口。 阮天铭见他很识时务,便满意地收回了那阴测测的目光。然后朝他母亲开了口:“娘,这事你可能真怪不了胡总管。”说着给胡风递了一个眼神,爷今日解救了你,看你以后怎么报答爷。 胡风赶紧感激地作了一个辑,道了谢。见此,阮天铭才继续说道:“那野种的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何况他还胆子大的不要命,我昨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被他给掐住了脖子。他连我这个候爷嫡子都不忌惮,又何况是胡总管这个下人呢。” 阮天铭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柳飘飘的怒气便再次飙升了。她的儿子,她向来捧在手心里的长子,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动一根汗毛的,竟然被一个才回候爷的野汉子给掐住了脖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偏偏老候爷还任其如此,不管不问的,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打她们母子的脸。柳飘飘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她说什么也要讨回来。 阮天铭见他娘见他挑拨的当即便气的要去寻仇,便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娘,阮天祁的拳脚功夫好,是很厉害。我们便要避其锋芒,寻其要害。他不是很宠那个村姑么,我猜测着这几天爷爷一定会带他到处熟悉京城,那么,那个村姑是肯定会留在府里的,你可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你还收拾不了一个村姑吗?” 阮天铭眯着眼睛,眼里的戾气无所遮掩。敢对他下手,就要承受他的报复。那个女人真以为阮天祁能护她一辈子不成,一个村姑也敢对他自称大嫂,他要不将她收拾的妥妥帖帖的,那他在候府还能服众吗? 柳飘飘一听,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原本失去的冷静也很快就找回来了。在脑子里谋划了一番,心里便有了底。将胡总管挥退,静候第二天的到来。 第94章所谓的嫡出 新的一天,天刚拂晓,绿荷便在账外提醒王秀姝:“夫人,我们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这便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晨昏定醒,不能耽误的。王秀姝应了声,听见绿荷和红袖去给她准备洗漱用品了,便也准备起来。 睡的迷糊的阮天祁却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很是不满意:“不去,姝儿再睡会儿。” 在小牛村时,他每天可都是让姝儿睡的日晒三竿才起来的,这还早的很呢。他实在是不舍得姝儿这么早就起来去请什么安,难道老夫人这么早就起来了? 王秀姝看着他这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个男人这样可爱的一幕还就只有她能看到,真好! “昨天绿荷跟我说过了,说这是候府里的规矩。每天早上卯时都要到鹤鸣堂去给老夫人请安,所有的女眷都要去,想着今天老夫人应该会让我再认认府里的女眷。” 昨日他们刚回来,来的也都是柳飘飘等人,想来今日那些庶出的弟妹也都会来。绿荷说老夫人向来是喜欢早起勤快的后辈,她今日是肯定要去,而且是要早早地去,可不能让人诟病。 王秀姝这么一说,阮天祁自然是也明白的。老夫人让绿荷来晴风院想必便是这样的意思,提点他们夫妻俩一些注意事项,免得给人找茬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拂老人的意,于是阮天祁也跟着起来。 “你咋也起这么早,还睡会吧。”王秀姝见他也跟着起来,便把他按下去让他继续睡。 阮天祁将她抱在怀里偷了个香,然后便开始给她穿小衣,嘴里还顺便解释道:“今天第一天请安,我陪你你去。昨日柳氏的人在我们院子里吃了亏,今天肯定会想着在老夫人的面前找回场子,我担心你会受委屈。” 这样的话,阮天祁说的随意自然,但是王秀姝听了却是感动万分。这个男人呵,还真是随时都把她放在心上。于是,便抬头在他的脸上印了个水印,以示自己的感谢。 却不想阮天祁帮她穿小衣的手一顿,搂着她就是一阵狂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要是还在小牛村,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你。” 听的王秀姝又是一阵好笑,来了候府,做什么事情都有丫头侍候,就连夫妻俩的房事也会有丫头帮忙端水换床单。夫妻俩很是不习惯,昨晚就把守夜的绿荷给轰出了房门外,并嘱咐以后夜晚没有叫唤她便不用出现,想到昨晚阮天祁那黑的能滴墨的脸,王秀姝很是没良心地笑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你喜欢让人就这样听墙角?”若她愿意,他倒是不介意临起前再来一发,要知道他是怎么也要不够她的。吓的王秀姝赶紧从床上滑下来,顺手再把自己的小衣穿好。 这时,绿荷和红袖正好一人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王秀姝满脸通红,绿荷是一脸的了然,但是红袖年纪略小便有些不明所以,盯着王秀姝看了好久,最后还是绿荷拉了她一把,才让她收回了目光。 绿荷服侍完王秀姝,却见阮天祁也似乎要一起出门,便有些有解地小声问着王秀姝:“大少爷可是要一起去鹤鸣堂?” 王秀姝点点头,绿荷有些愕然,似乎有些不相信。候府里的男人,还真不少,但是像大少爷这样疼妻子的还真是不多,大少夫人可真是幸福。绿荷是真心替王秀姝高兴的,有大少爷这样宠着,想来候府看低他们晴风院的也能少一些吧。 当阮天祁和王秀姝一些出现在鹤鸣堂时,所有人都像绿荷一样的惊讶。倒是秦老夫人诧异过后,便暗自点头,难得看到有小辈这样相互扶持的,有情有义的人才能干大事。 “见过老夫人,”阮天祁拉着王秀姝的手,跟老夫人见礼。秦老夫人点点头,示意身边的人给他们夫妻二人看座。 因为阮天祁执意要来,所以两人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到这里已是最后了。听到老夫人说看座,下人为了难。现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如果再加座的话就只有末座一边还能加一个位置了。 可是依阮天祁候府嫡长子的身份,他应该是坐在老夫人下手第一个位置的。 下人很为难,气氛很尴尬。很显然,老夫人也意识到了这样的尴尬。她朝王秀姝招了招手, 要王秀姝与她同坐,又让下人把椅子加在阮天铭的身边。 可是阮天铭却是不乐意了,他一脸嘲讽地看着阮天祁说着:“大哥,你也真是的,来给老夫人请安也能迟到,现在只能请你委屈一下坐在最末了。明天早些来,还能占个好位置。” 平时阮天铭是基本上不踏足鹤鸣堂的,可是他今天想来看王秀姝的笑话,所以便早早地来了,只是没相到阮天祁也会来,诧异之余,又发现了这一个能嘲笑阮天祁的梗,顿时便得意起来。 阮天铭的话引得他的同胞妹妹,也就是候南嫡出大小姐阮青灵轻笑出声。阮青灵昨天受好友相邀去游湖了,一回来便说哥哥受了委屈,当即便吵着要为哥哥报仇。 此时见哥哥讽刺阮天祁,便第一个出来助阵:“就是,真以为回了平南候府,自己就是个贵族大少爷了,这谱摆的可是连我们这些嫡出的都望尘莫及。” 阮天铭兄妹二人的话,似乎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秦老夫人有些尴尬,也明显地有些不悦。她瞪了一眼柳飘飘,好好的一对儿女被她教成了这样,可是柳飘飘低头敛眉,全当没看见。 “论身份,我才是嫡长子,你娘只不过是续弦填房,我娘才是正房原配。日后入了祖坟去了地下,你娘也是要向我娘行妾礼的 ,我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但如果候府里连个嫡庶概念都分不清楚的话,我想或许应该请老候爷上道折子,请求今上派个有经验的教养嬷嬷来好好地教教府里的子孙,免得以后出门让人笑话平南候府。” 阮天祁走到阮天铭的面前,二话不说就将他给提起来放到地上,然后自己走到原本阮天铭的位置上坐下来,又把王秀姝拉过来坐在下人加的位置上。 他的话提醒阮天铭和阮青灵,他们这些年的嫡子嫡女身份都是因为矮人一等的。阮天铭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但是想到昨天阮天祁那变态的力道,他又缩了回去。 他愿意忍可不代表阮青灵也愿意忍,她是嫡出大小姐这一点毋庸置疑,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兄妹几人可是靠着嫡出身份才能欺压府里的那庶出的。 今天若真让阮天祁的这番话落实,那以后他们兄妹就得屈居他阮天祁之下,这是兄妹俩不能容忍的。 “你胡说!我娘可是平南候府的正牌夫人,是我爹八抬大轿抬进候府的。你娘算什么东西,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贱人,也想凌驾我娘头上。” “灵儿!” “放肆!” 柳飘飘大惊地唤了一起阮青灵,同时发怒出声地还有秦老夫人。 第95章和稀泥 秦老夫人气的不轻,她瞪着眼前仍不知悔改的阮青灵,撑在小几上的手掌都隐隐有些发抖。 柳飘飘一看不对劲,老夫人这是真生气了。这些年虽然是由她掌管着府中的中馈,但是老夫人在平南候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她跟老候爷的话没人敢反抗。 “老夫人息怒,灵儿她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妾身替她向您道歉。”柳氏赶紧替女儿道歉。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年这几个孩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柳氏我告诉你,你们几个也都给我听好了。天祁他娘永远都是我儿的正妻,她在平南候府的位置是无人可替的,若不是她福薄仙去,又岂能有你们这些人的地位。” 秦老夫人是生气的,赵玉敏是她亲自去赵家替儿子求来的。那孩子生性善良,识大体知礼仪,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只可惜没能多活几年。这一直是老夫人心里的痛,平日里老夫人对她也多有怀念。 此时听阮青灵如此说,自然是听不得的,当即便指着阮青灵的鼻子骂了一通,作为她的生母,柳飘飘也没得个好话。这些,阮天祁和王秀姝夫妻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听着。 “青灵,过来跟你们大哥道歉,他若原谅你我今天便不再追究你,不然的话你就给我跪到祠堂去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秦老夫人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可那母子三人却只只是面上唯喏,实则心底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她。目光扫过阮天祁,见他并无太大反应,但是周身气度却是冷冰一片。 “奶奶你偏心,你明明以前是最疼我和我大哥的,如今阮天祁他回来了你就把我们当草就地扔了,我不服气。”阮青灵说什么也不肯道歉,奶奶不但不疼她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们兄妹二人仍然站着的事实。 她不愿意道歉,凭什么要道歉。可是老夫人却没有如往常那般任由她耍无赖,而是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吓的在场所有人都颤了颤。 “敢情我刚刚说的你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你不服气是吧,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阮青灵还想辩解几句,但是柳飘飘在她的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先低个头。阮青灵才不情不愿意地朝阮天祁说了声对不起。 阮天祁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却是看的分明。这老夫人分明是想和稀泥,只要他原谅了阮青灵,那么她便不追究。还真是好一个公平公正呢,阮天祁不想理会。 但是身边的王秀姝却是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代他接受了阮青灵的歉意。秦老夫人暗暗点了点头,对王秀姝的做法很是满意。她是大家长,对于天祁夫妻俩的归来,她是欢喜的,但是府里有这么多的孙辈,她若维护的太过,只会让他们夫妻二人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天祁、天铭,你们带着弟弟们去书房找你们的爷爷,让他考验一下你们的课业,别杵在这里影响我们聊天。”老夫人挥挥手,示意阮天祁等人离去。 阮天铭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哪里还想呆在这里,因为便第一次走出去。阮天祁有些不放心王秀姝,皱眉看着她。 王秀姝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地去,她能保全自己的。阮天祁才放心地走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 了一眼阮青灵,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让阮青灵青天白日都是一颤,心里发毛。 “瞧瞧,我们大少爷跟大少夫人关系可真是好的羡煞旁人呐,这在同一屋檐下都依依不舍的。” 阮天祁的身影刚离开,一个清脆的打趣声便在厅堂里响起,王秀姝回过头来便看到一个跟柳飘飘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正用手帕捂着嘴偷笑。 王秀姝昨日并未见她,自然也就叫不出她的身份来,尴尬着不知道要如何称呼。老夫人看出她的玩世不恭,便出面替她解了难题:“这是小柳氏,是青灵她娘舅家的表姐,也是府里的七夫人。” 王秀姝不知道这七夫人是什么概念,便转头看向身边的绿荷,绿荷便悄悄地凑到王秀姝的耳边悄悄地念叨了一句,然后王秀姝的脸色便有些怪异。 所谓的七夫人就是现任平南候阮居安的第七房姨太太,因为阮居安的女人众多,而他儿子们的女人就更多。为了避免出现下人们分不清的情况。于是阮居安的女人们便从柳飘飘开始排序第一,玉氏称为二夫人,白氏则称为三夫人,以此类推。 而像阮天铭的正妻,如今就称为二少夫人,阮天佑房里的则称为三少爷,三少夫人。 这小柳氏就是柳飘飘的娘家侄女,也是阮居安上个月抬进门来的七夫人。除此之外,阮居安还有姨娘通房无数。 得知小柳氏的身份,王秀姝不得不佩服她这便宜公爹的荤素无忌,这小柳氏大概比阮青灵也大不了几岁吧。也难怪一旁的柳飘飘见她主动出来挑起话题跟王秀姝答话,脸色很是不好看。 她脸色不好看,可是王秀姝却是笑的灿烂无比。 “原来是七夫人,秀姝失礼了。” “我昨日里身子不太爽利,候爷怜我便让我在房里休息了一天。没能第一时间见到这样可人的大少夫人还真是我的损失呢。老夫人你也真是的,这样的可人儿孙媳妇可是打算藏着不让我们大家瞧不成。” 相比于柳飘飘的严谨和刻板年老,小柳氏很是活泼爽利,她的一番打趣让老夫人因为阮青灵而沉下来的脸,瞬间又堆满笑容。 “你们大家看看,这个泼猴明明是她自己昨天没来,反倒怪到我这个老婆子头上了,还真是把你宠的没边了不成。”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小柳氏,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在座的其它人像是看惯了这样的场景也就纷纷陪笑。因阮青灵兄妹闹起来的不愉快,似乎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时鹤鸣堂里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来,秀姝,我再重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二夫人玉氏、这是三夫人白氏、这是四夫人王氏,这是五夫人刘氏……”老夫人将阮居安排的上号的夫人都指给王秀姝看过,王秀姝也都微笑行礼。 “碧瑶、紫烟、玉琴,你们几个也上前来给你们大嫂行礼,以后可都是一家人了,别再不知规矩让别人笑话平南候府。” 三个身着不同色彩衣裳的少女纷纷上前来给王秀姝行礼,王秀姝根据老夫人喊名字的先后,对号入座认了人。 第96章不想要活路的阮碧瑶 老夫人一直在观察王秀姝,见她一直微笑着应对,没有丝毫的不安,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落落大方,进退适宜,让人寻不出丝毫的错处来。老夫人暗暗点头,虽然出身低了些,但好歹也不是个拎不清的,能调教就好。整个平南候府后院也得有个能撑门面的,趁着她还能教的动,便带带她吧。 “大嫂,平时可都有些什么爱好?” 阮碧瑶侧着头一脸天真地问着王秀姝,她的话也让在座的女人们都来了精神。她们也都想知道这个农村女人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王秀姝浅浅一笑,看来有人忍不住又要出招了,天祁才刚走,她们就按捺不住了么。她可没忽略阮碧瑶和阮青灵那不停交换的小眼神,想看她的笑话可没那么简单。 “老夫人见谅,我没什么爱好。” “呀,怎么能没有爱好呢,难道你喜欢玩泥巴又不好意思说?” 阮碧瑶故作天真地惊呼,然后王秀姝便见到阮青灵母女一脸的不屑,还有其它女人们的嗤笑。似乎对于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她唯一的爱好便是玩泥巴。 王秀姝也不生气,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浅笑着反问:“那不知碧瑶妹妹平时里都有什么爱好?” “母亲给我请了女夫子,夫子教的琴棋书画我都很喜欢。”平南候府里,虽然有那么多的夫人称呼,但是身份也依旧只是姨娘而已,能被他们称的上母亲的也就只有嫡母柳飘飘而已。 阮碧瑶的话,让柳飘飘脸上的神情有些得意,阮碧瑶虽是王氏所出,但是自小便养在她名下,自小便是享受与阮青灵一样的嫡女待遇。碧瑶有好的成绩,她的脸上也一样的有光。 “碧瑶妹妹的爱好还真是高雅呢,”王秀姝笑的温婉,一脸的神往。阮碧瑶很得意,心里则是在想,本小姐的爱好当然是高雅的,不然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爱好玩泥巴么。但是想着老夫人的目光,她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对王秀姝的不屑很明显。 王秀姝也不生气,只是接着说:“碧瑶妹妹喜好弹琴,那想必碧瑶妹妹一定是知道广陵散说的是谁的故事了?” 无害的笑容,再加上虔诚的态度,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王秀姝是有心为难阮碧瑶的,但事实上她就是有意为难阮碧瑶的。 “广陵散谁不知道,什么,广陵散是谁的故事?我怎么会知道!王秀姝,你这摆明了是无理取闹,你一个乡下女子知道什么广陵散的故事!” 阮碧瑶原本见王秀姝听见自己会琴棋书画很羡慕,正得意着呢。却不想突然听到这样一个问题,广陵散弹琴之人没有人不知道的,那可是上古琴曲,而且是失传已久的。 可是广陵散说的是什么故事,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她又恰好是那不知道的人之一。阮碧瑶认为这个问题太过刁钻,想必那女夫子都不一样知道,就是王秀姝有意为难她的。何况一个乡下女子知道弹琴,识字么,还古琴曲呢。 厅堂里跟阮碧瑶一样想法的可不是她一个人,阮青灵便是反应最为明显的一个。“王秀姝,你别不懂装懂,你识字么?我还真就不相信一个乡野村姑也能识字,还能识琴谱。” 王秀姝淡定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见老夫人正看着她,微笑着,里面有着莫名的温暖。 她站起来走到阮碧瑶的面前,然后转过身来看了一圈厅里坐着的每个人,轻声说道:“我的确是来自乡野,我爹娘也没有给我请过夫子上过课,只是幼时我娘教我识过几个字,懂的也不多。但是这广陵散却是恰好听二叔讲过。” 在回京城的路上,阮苏笙丢过好多本孤本给她,其中不乏战论国策,也有女子该学的,多而杂。她都有认真读看,不懂的就问。 “《广陵散》是上古琴曲之一,魏晋时期的著名演奏家嵇康就是以善弹此曲而著称。因为年代久远,所以现已失传,即使是爱好琴艺的大师也难有完整部分。 相传在战国时期,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由于超过了工期而没有完成,就被韩王下令杀害了,当时聂政没有降生。聂政长大后,母亲告诉了他父亲的遭遇。自此,聂政就立下为父报仇,刺死韩王的誓愿。 聂政拜师习武,学得了一些剑法,便以泥瓦匠的身份混人宫内,但首次行刺未成。聂政就逃往泰山,向一位仙人学戏古琴技艺。因怕被人认出,聂政改变容貌,“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并击落满口牙齿,潜心苦练,历时十年,终于弹得一手好琴,他辞别师父返回韩国。 重回韩国的聂政,弹起琴来,观者成行,马牛止听。聂政名声越来越大,韩王知道后,就下旨把聂政召进宫中,欲听其弹琴。聂政为了躲过禁卫的搜查,就把利刃藏在琴内,神态自若地走进宫内。面对韩王,他使出浑身解数抚琴弄音。那仙乐般的琴声已让韩王和他周围的卫士们听得如醉如痴。聂政见此,迅速抽出藏在琴里的短剑,猛扑过去,把猝不及防的韩王当场刺死。聂政怕祸及母亲,就拿剑自毁容貌,断其形体,所以无人能辨出刺客是谁。 聂政死后,被悬尸街市,重金悬赏。一天,一位老妇人走到尸旁,抱起尸体哭道:“他就是聂政啊!为父报仇,知道要牵连母亲,所以才自毁其容,我怎能为保区区一女子之身,而不宣扬我儿子的英名呢?”。哭着哭着,因冤结陷塞绝脉而死。” 王秀姝话里的二叔指的就是阮苏笙,他是平南候府的二爷,文武全才。平南候府子弟没有人不想拜在他名下的,但是他却孤傲地不愿意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如今一个来自乡野的村姑,却能从他那里知道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知识,这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能接受。 阮青灵更是气的脸色发白:“你胡扯,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知道。二叔可是从没收过徒弟,他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这个村姑这些的。” 一旁的阮碧瑶也是这样的表情,她们都不相信。王秀姝再看向阮紫姻和阮玉琴,见她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眼里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这样的。 她笑的更灿烂了。 “青灵妹妹可能不知道,二叔早在十年前便收了我家天祁为徒,就在半月前又给我指点了一些知识。刚跟你们大家说的这些真是二叔教的,你们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二叔验证,他一定会非常乐意替你们解答的。” “我才不会去呢,谁要去找那个窝囊废。” 阮青灵不屑地媸道。阮苏笙在平南候府是个奇怪的存在。他满身才华才不屑与任何人为舞。若阮青灵青为这事去找他,铁定会吃个闭门羹的。 第97章让全府的下人看笑话 “青灵,我以为你至少应该知道什么是老幼尊卑,可你似乎并不知道,我对你是不是太过仁慈了些。苏笙是你的长辈,可你看看,你哪里有对待长辈的应有态度。既然柳氏教不好你,那便我样片来教教你。从明天开始,你便每天到我这儿来立立规矩,免得到时候出门丢我们平南候府的脸。” 老夫人的话一出,阮青灵便气的大叫,“奶奶,这事明明就是碧瑶挑起来的,怎么你又只罚我,我不服。” 阮青灵怎么也不愿意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庶女,当即便大声地叫嚷着,任由柳飘飘给她使也没用。 “那碧瑶便一起吧,什么时候变得有礼了便什么时候再回你母亲那院子去,好好的姑娘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老夫人的话决定了阮青灵和阮碧瑶姐妹两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睡懒觉了,姐妹两个很不爽,暗地里狠狠地瞪了王秀姝好几眼,但是王秀姝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 柳飘飘同样的对王秀姝气的不行,但是儿子和女儿都已经败在了这个小村姑的手上,她不敢再太随意地出招。 因为阮青灵和阮碧瑶被罚,其它的人虽然对王秀姝有些小看,但是也不敢再在老夫人的面前讨伐她,毕竟老夫人可是在候府里说一不二的,没有人愿意再去撞枪口。 可是老夫人的枪口没人愿意去撞,但是柳飘飘的人枪口却多的是人去撞。这不,老夫人刚想着喝口茶松松气,便听到二夫人玉氏吃吃一笑。 “老夫人,妾身昨晚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早上起来就想着分享给老夫人听呢。” 老夫人轻抿一口茶,颇为淡然地扫了一眼玉氏,见她眼里满是笑意,似乎真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便在放下茶杯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说来听听。 “我听说昨日柳夫人让胡总管送丫头去晴风院,结果那几个丫头却被大少爷给打了出来呢!那几个丫头胆子也真是不小呢,也不看看我们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可是情比金坚呢。” 玉氏虽然是跟老夫人说话,但是她的目光却是一直锁定王秀姝的,就差没有点名问王秀姝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了。 王秀姝不说话,淡然地喝着杯中的茶水,眸光也不乱看一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淡定,便转眼看向玉氏。 “真有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哎哟,老夫人啦,如今这平南候府里可都是传遍了的。” 玉氏夸张地学着府里下人们之间传播的那些话,离她最近的柳飘飘被提到伤心事,气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秀姝,都是这个死村姑,若不是她事情又岂会闹的这么大。 “柳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交待过你,要你寻几个稳重的人去晴风院吗?老大媳妇才回来,有很多事情还没有摸清,需要几个知根知底的下人。” 老夫人冷冷地看向柳飘飘,眼里满是不赞同。她是素来知道这个儿媳妇不省心的,心眼小不说,还是个拎不清的,可是没想到继子这才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用上手段了,也不怕降低了身份。 柳飘飘可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被老夫人给训斥,当即便出来为自己辩驳:“老夫人息怒,这件事情还真是不能怨妾身的!妾身有交待胡风给晴风院送几个忠厚老实的,但耐不住我们大少爷魅力太大,那些小丫头都是情不自禁。再说大少夫人,也真真是爱开玩笑,只不过几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罢了,竟然闹的这满府的下人看笑话。” 说着最后,便是半是玩笑地看了王秀姝一眼,这一眼便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秀姝身上。意思是王秀姝小题大做闹的全府人都知道,也是王秀姝气量小不容人,只不过是几个丫头而已,即便是收了房又如何。 堂堂平南候府大少爷身边还不能有几个丫头呀,果然老夫人听了之后,便看向王秀姝,神色也有些许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呀,我们大少爷龙凤章姿,让丫头们看的走不动路也是应该的,大少夫人可能不知道,我们候爷的男人们哪,谁身边没几个漂亮的通房,只要心还在也就不要太计较那些小细节了。” 李氏,阮天铭的正妻,平时为人泼辣,可以说的上是柳飘飘的应声虫,无论什么场合都是坚决地维护柳飘飘。 李氏的话激起了千层浪,一时间厅堂里议论纷纷,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王秀姝。是她气度小不能容人,也是她小题大做,让全府下人看笑话。 绿荷急的团团转,她想站出来替王秀姝解释,但是又怕自己身份不够反而弄巧成掘。柳飘飘见老夫人看向王秀姝的眼神起了变化,便有些得意。 无论阮天祁怎么宠你,老夫人怎么袒护你,但是你善妒不容人的性子露出来,便不会讨喜。柳飘飘觉得,老夫人肯定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 “秀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作主驱了那些丫头?”老夫人看着王秀姝问道。 王秀姝先是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老夫人,然后才认真地说道:“昨天柳夫人让胡总管送来的人,我很满意呀,只是想着我们刚回来一切还是节俭的好,所以就减了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的数量。如今我身边绿荷红袖为一等大丫头,黄桃和蓝洁为二等丫头,我想着晴风院长期不住,所以有些需要地方打扫,所以洒扫丫头就配足数了。” “我不知道二弟妹说的那些小细节是指什么,明明这只是我们晴风院里的小事情而已,为什么会闹的整个候府都知道了。 ”王秀姝一脸单纯地看向众人,似乎不明白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怎么就成所有人的谈资和笑话。 “可是以那牡丹的姿色又怎么可能去做洒扫丫头,哪怕是做个姨娘也是使得的呀,这可是母亲特意……” “咳咳……” 李氏没想到事情到了王秀姝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就是王秀姝气度小不容人,怎么就变成小事了。 柳飘飘见李氏差点就要将牡丹是她特意为阮天祁准备的给说出去了,便赶紧假装咳嗽。李氏惊觉要说漏嘴,便赶紧住了嘴。但是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人自然又免不了一番责问。 第98章凭我的姿色 最后,柳飘飘带着李氏气冲冲地离开鹤鸣堂。王秀姝也在最后带着绿荷回了晴风院。 红袖见她回来,便沏了热茶端上来。王秀姝尚未来得及将茶喝进嘴,便看见玉氏和白氏结伴而来。 “我就说嘛,大少夫人这儿肯定有好东西的。这不,老远我就闻到了茶香味儿,我猜猜看,定是今年新摘的雪峰嫩芽!” 人还没进门,玉氏那大嗓门就传到了院内,王秀姝不得不放下茶杯,起身迎接。 白氏则是笑着走上前来,挽住王秀姝的手,玉氏也不甘示弱挽住王秀姝的另外一只手,一起走到厅堂里。 王秀姝让绿荷去沏茶,见玉氏那眼巴巴的模样,便叮嘱泡一壶跟她刚刚喝的一样的茶来,绿荷接到命令便去沏茶。 见玉氏和白氏只顾着打量这晴风院的摆设,王秀姝也不着急,慢慢地品着茶。她对茶并不太熟悉,只是最近才慢慢学习,阮苏笙真的是一个好师傅,不但文武双全,对茶道也是涉猎极广,王秀姝这些日子学到的还真不是一点点。 "不知二位夫人今日来,可是所为何事?"见两人终于是不再四处张望了,王秀姝温声问道。 玉氏最先回过神来,“没,没什么事呀,我们只是来看看大少夫人而已。对吧,”说着还看向白氏,似乎在跟她对口供一样。 王秀姝只当没看见,淡淡地应了一声:“哦,这样呀,那两位也看到我了。” 既然你们二位是来看我的,那既然已经看到我了,是不是就该回去了。王秀姝一脸认真地看着玉氏和白氏二人,直到看的玉氏和白氏,有些不自在。 “二夫人,我看我们就跟大少夫直说吧,想来大少夫人也是个性情中人,会明白我们意思的。这样猜来猜去的,还真是见外了。”相对于玉氏的含蓄,白氏就直接的多。 王秀姝见她这么说,浅浅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玉氏则是哈哈一笑 ,然后打蛇随棍上,直说是。 “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你们夫妻初初回府,对这府里也不太了解,我们在府里也算是生活了些年头,作为长辈,你就当我们今天是来给你提个醒,你可注意一下你们那个继母,那真不是个好人!” 玉氏的话并不客气,而且直指柳飘飘,王秀姝蛾眉轻皱,有些不明今日玉氏和白氏来的目的。白氏见王秀姝似乎有些不悦,便接着开口。 “秀姝呀,按理来说我们做长辈的不应该在人背后说这些。但我们这些年也是受害者,被柳飘飘着实害的不浅,我们见你合眼缘,所以才想着过来跟你说叨几句,你也别嫌我们烦,若觉得我们说的不对,也别往心里去。” 白氏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王秀姝的神情,见她脸上不悦似乎缓解了几分,顿时便放下心来。 跟玉氏又说了好些柳飘飘的话,见绿荷端茶上来,才停下来喝茶。王秀姝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们喝茶,也不接着她们的话茬继续说,也不表态。 这样安静而模棱两可的态度,让玉氏和白氏二人摸不清她的意思,只得这样干坐着。 就在这时,晴风院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玉氏和白氏伸长了脖子想去看看热闹,但是见王秀姝这主人家都不好奇,便也静下来等着她的反应,只是两人心里都有些急躁了。 这时,红袖进了厅堂来,在绿荷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绿荷又凑到王秀姝的耳边气愤地说着什么。玉氏离的近,零星地听到几句“牡丹”什么的。 顿时便眼睛发亮,将身子往王秀姝的主位上侧去,想要听的更多。 “现在有些家事要处理,就不留二位夫人多坐了,红袖送二位夫人回去吧。” 见玉氏那恨不得长了顺风耳的模样,王秀姝有些无语,但还是客气地道明原因并送客。她这样说,玉氏和白氏就更加的好奇,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更不想走。 只是这晴风院到底是一个小辈的院落,而且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不走也得走。在经过前院时,隐约看到有鲜红的血迹留在地上,那些清理的小厮还在窃窃私语,看见她们二人一来,便都不再说话了。 玉氏和白氏走后,王秀姝便带着绿荷匆匆赶往内院。 在晴风院的内院花园里,牡丹正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满脸的鲜血。见到王秀姝前来,牡丹一脸的怨恨,她是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 “少主呢?”王秀姝问向留在原地的阮三,阮三和阮五在回京城之后,便被老候爷派来跟随阮天祁,因为是直接听令老候爷派遣的,所以称呼阮天祁还是少主。 此时阮三留在原地,而阮五则跟在阮天祁身边。王秀姝便明白,这是阮天祁故意让阮三留在这里告诉她事情原委的。 “回少夫人的话,我们陪着少主从老候爷那里回来,便见到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守在门口,一见到不入便不要脸的贴了上来,少主想将她甩开,她不但不撒手还一个劲地往少主怀里钻。少主忍无可忍便将她给拍飞了,她脸上的血是因为被拍飞后撞到树干给磕出来的。” 阮三回答的很认真,因为少主说了,如果少夫人前来询问原因,要他实话实话。 所以,王秀姝不但清楚地知道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而且还能在脑子里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阮三,强忍住内心暴笑的冲动,走到牡丹的身边。见牡丹看她的眼神里写满恨意,似有些不解。 “你恨我?为什么?” “我当然恨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了大少爷的姨娘了。都是你这个女人在从中做梗!”见王秀姝问,牡丹自然也就不隐瞒,自己的所有美梦都被这个女人给摔碎了,她怎么能不恨。 可是她的话却让王秀姝更加的疑惑了,“若不是我,你早就成了大少爷的姨娘?你这是什么思维,我是大少爷的嫡妻原配,你只不过是个柳夫人分配到晴风院来的洒扫丫头,哪一点让你认为你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少爷的姨娘?” 王秀姝认真的看着牡丹,认真地分析着她说出来的话,牡丹是凭什么认为,来到晴风院就会成为天祁的姨娘,而她又为什么认为,是自己阻碍了她的梦想。 “就是因为你善妒成性,刻意阻拦我,所以我才只能成为晴风院的洒扫丫头。不然凭我的姿色是一定能入大少爷的眼,成为他的姨娘的。” 第99章虐杀下人 牡丹很自信,要知道她在平南候府可是很吃香的。候爷阮居安早就想将她纳为第八房夫人,要不是大夫人柳飘飘霸道不肯,她早就成为这个女人的长辈了。就连如今的二少爷阮天铭也都是每次见她,都对她动手动脚的,这说明她的魅力是无敌的。 在听府里人说晴风院新回来的大少爷天人之姿,而柳夫人要在晴风院安排自己的人时,更毛遂自荐地来了。想着大少爷身边清静的只有一个正房,而且还是个只会玩泥巴的村姑,她想着凭借她的姿色,坐个二姨娘的身份那是妥妥的。 可是没想到这个该死的村姑,却也是个善妒的,连大少爷一个姨娘都不准有。这让牡丹怎么甘心,柳夫人可是说了,如果能让大少爷碰了她的身子,那柳夫人就可以出来作证,让大少爷纳了她的。 想到这里,牡丹眼里的愤慨就更明显了。 但是王秀姝却听出她话里的别样意思来了,敢情她还是个超级自恋的。正想问问她哪来的自信,便听到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看见换了一身衣裳的阮天祁正朝她们走来。 早日粗布短打换成了玄色锦缎,身长玉立,脸上的胡子也清理地干干净净,好一个玉面郎君。也难怪这些小丫头们,即使被打的血流成河,还是依旧有不怕死的。 “就凭你的姿色不及我夫人一半,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眼瞎地看上你,你别把自己想的太美好。”阮天祁是真的讨厌牡丹这不知轻重不懂羞耻的女子,见王秀姝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发现并没有不妥的地方,才放心地走上前来,将她搂入怀里。 “我总算是明白她们这些小丫头们为何前仆后继的粘上你了,”靠在阮天祁的怀里,王秀姝吃吃的笑着,然后一脸神秘的说道。 阮天祁见她说的神秘,脸上却写满小得意,不由得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顺着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家相公实是太让人移不开眼了!” 灿烂的笑容,再加上那明显的调侃语气,让阮天祁一脸黑线,他的姝儿似乎越来越调皮了。于是,伸出大手在她的小屁屁上拍打了一下,王秀姝顿时便羞的满脸通红。 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就这样打她,让她的脸往哪里放,真是羞死人了。于是,抬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似娇还媚的嗔怪眼神,当即便让阮天祁一阵心神荡漾。 于是,便一把将她抗在肩上,将她带回了房间,做他爱做的事情。 阮三和阮五等人,傻眼地看着这一幕,如今牡丹还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谁来告诉他们这要怎么处理。 绿荷对于这个场景已经习惯了,从昨晚大少爷将她赶出耳房,她就明白了。大少爷是真的很疼大少夫人,而且他也不喜欢在人在现场看着他们。 于是有了经验的绿荷便让人都散了去,至于牡丹则让人给抬到她的下人房,等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忙过之后便再做定夺。 原本被阮天祁那句话给气的又吐出一口血来的牡丹,心里虽不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再有其它的想法了。认命地被几个小厮粗鲁地给抬到下人房之后,便没人理会了。 第二天,天刚亮甚至还没到卯时,老候爷身边的莫成便来了晴风院。王秀姝看到他很是惊讶,莫成此时也顾不上跟阮天祁夫妻寒暄了,直接将来意说明。 “大少爷,大少夫人,柳夫人说你们虐杀府里下人,如今已经告到鹤鸣堂了,老候爷让我来通知你们立马去鹤鸣堂。” 莫成的话说的很是平淡,但是阮天祁夫妻听后却是面色一沉,想到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不解。 “莫总管,柳夫人说的下人不会是牡丹吧?”王秀姝心里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看向绿荷,发现绿荷在听了莫总管的话之后,也是满脸的不解,心里的不安加重。 “看来,大少夫人心里是有数的。”见王秀姝一张口就猜到说的是牡丹,莫成心里的小九九转动着,说出来的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自己的脖子就被阮天祁给掐住了,并且那双大手正在慢慢地收紧,紧的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面对阮天祁那阴鸷的目光,莫成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嘴快。 “莫总管年岁大了,脑子也越来越不好使了,我不介意让老候爷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 阮天祁对这个立场不坚定的莫成很是不爽,仗着是老候爷身边的老人数次给姝儿难堪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想着给他们夫妻俩扣屎盆子,他还真是伤了伤疤忘了痛呢。 阮天祁的力气很大,莫总管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可是他的手仍在收紧。最后莫总管不得不拼命示意让阮天祁先松开一下,他有话要说。阮天祁本不想理会,但是王秀姝却让他先松松,莫成是在很多人眼里进来他们晴风院的,要真让他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那他们杀人的罪名就得先坐实了。 莫成被松开,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向王秀姝道歉,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他不敢再有丝毫的歪心思了。要知道阮天祁可不会真跟他开玩笑,他真的会杀人。 “莫总管,你稍等一下我们去换件衣服,马上跟你去鹤鸣堂。”王秀姝带着绿荷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阮天祁则跟莫总管一起在厅堂里等着。 房间里,王秀姝换了件淡色的夹袄,然后又交待了绿荷几句。绿荷有些诧异地点点头,然后从侧门出去,消失在晴风院里。 晴风院的厅堂里,莫成摸着自己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阮天祁。 “莫总管,看来你对我们夫妻俩还是有些不太了解。 需要我好好地跟你说说吗?” 阮天祁冷冷地看着莫成,他以往小看了这个老小子,以为这一路上他对他们夫妻二人也算得上恭敬,便是从心里接受了,且不说他施以的救命之恩,但是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不不,少主,不用了,老奴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犯这类似的错误了。” 莫成可是亲眼见证阮天祁身手的,哪里还敢再啰嗦。 第100章当面对质 鹤鸣堂内,各房的人都在,看到阮天祁夫妻二人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兴灾乐祸的神情,仿佛这一次就能将他们夫妻二人给踩到泥里。王秀姝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给收入眼底,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 阮苏笙说,微笑是最好的武器,哪怕你明明不想笑,但只有始终笑着才不会让人一眼就看穿你。 “天祁,秀姝,你们夫妻二人,那人就算是到齐了,我也就不拐弯子了。”看见王秀姝夫妻二人进屋子,老候爷便直接开门见山。“牡丹可是你们晴风院的下人?” 莫成在将他们二人带到鹤鸣堂之后便离开了,阮天祁带着王秀姝微微福身行礼,然后才回答老候爷的问话:“是的,晴风院里确实有个洒扫丫头叫牡丹。” “老候爷,这牡丹可是小的亲自带到晴风院的,小的送去时还是活生生的一个美人胚子,可是没想到转眼就是这般凄惨模样了,大少夫人如此的心狠手辣, 那以后我们在候府里岂不是得人人自危。还请老候爷还牡丹一个公道,也别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寒了心。” 胡风,扑在老候爷的面前呼天抢地就是一番哭诉。老候爷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柳飘飘接着胡风的话,便又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秀姝的头上。 “秀姝,你先前因为牡丹相貌出众,心里不平衡便将她贬作晴风院的洒扫丫头,母亲念你是初回府,不懂事,便也没有责怪你!可你即使再不喜牡丹,也不能如此这般虐杀于她,你这样做将一个姑娘的尊严置于何地。 这以后要是府里的主子们都像你这般地肆意处罚下人,母亲还如何管理这一府的事务。老候爷对这件事情很生气,你还不赶紧向老候爷低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让老候爷从轻发落。” 柳飘飘说的很诚恳,如果今天是王秀姝二人初回府的日子,看到她这样的一番表演,说不定就真的相信了。可以现是,王秀姝自然是不相信的。尚未审问,便先定了她的罪。 她若真心虚向老候爷认了错,那这件事情就盖棺定论再回洗白的可能了。 “柳夫人,原来在平南候府一个人的性命只需要道歉几句便可以抵消的?”阮天祁一脸讥笑地看着柳飘飘。她真当他们夫妻二人是乡下来的,就什么都不懂,任凭她唬弄么。 “那自然不是,只不过大少夫人初来,老候爷看在你多年来流落在外,会网开一面也说不定。”柳飘飘忙着弥补自己话里的漏洞。 “老候爷把我们夫妻二人叫来,就是来看这些人演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很忙,就不奉陪了。”阮天祁很不爽,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发现了平南候府里众人最厉害的一个绝招,那就是装。 主人装精明,下人装能干,也难怪这平南候府一代不如一代。 阮天祁的话说的很直,让老候爷哽的不知如何回答,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下不来台。秦老夫人,责怪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才开口接着老候爷的话说。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柳氏便来鹤鸣堂说是,你们晴风院的丫头牡丹昨晚离奇死亡,她已经请了仵作前来验尸。仵作确认,牡丹死之前曾被人污辱过,先奸后杀,且手段极为残忍。如今尸体就停放在鹤鸣堂的偏房里,你们要不相信可以去查验一番。” 老夫人的态度不偏不倚,却足以让阮天祁和王秀姝夫妻二人得知事情真相。 “既然是我晴风院的下人,为何她出了事却不是我们晴风院的人第一时间发现,而是远在海堂苑的母亲发现,这让我觉得很是奇怪,还请母亲给个说法。” 王秀姝听了这么一耳朵,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并不怀疑牡丹死亡的真假,而是牡丹人就在他们晴风院里,为何柳飘飘却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将尸体送到鹤鸣堂,并且还已经请过仵作来验尸。 王秀姝的话让秦老夫人也听出了其它的含义在,于是,她将目光转向柳飘飘,见她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然后再仔细看,便不见了,有的只是痛心疾首。 “秀姝你这是什么意思,天祁虽然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他是候府的大少爷,一行一言都代表着候府的形象,我精心给你们挑选出来的人送到你们的院子里,却遭如此横祸,然后我还不能代为出头吗?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你院子里的事情,还是不该给你们挑人? ” 柳飘飘说的情真意切,那意思似乎是在说王秀姝不识好人心,她好心给他们挑选人,她却还怀疑。 王秀姝没说话,这个时候她如果直说只怕被冠上一个不敬的名头,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便说道:“秀姝,你母亲她掌管候府中馈,你们夫妻二人刚回来,她送几个调教好的丫头供你们挑选,这是无可厚非的。” 王秀姝便赶紧上前一福,轻声说道:“老夫人说的不对,是秀姝小人之心了,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见王秀姝道歉,柳飘飘如得胜的公鸡一般高昂着头,轻哼了一声然后又满是不屑地说道:“我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不是我说你,你哪怕再不待见牡丹,把她收为通房或者打发走就是了,为什么非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把她给弄没了呢,她好好的一个娇养着的姑娘都被你弄成洒扫丫头了,你还不满意呀。” 柳飘飘说的很带感情,她这样的话一出厅堂里所有的人都看向王秀姝,似乎都在猜想为何这样弱弱小小的身体里却住一个如此残暴的灵魂。玉氏和白玉对望一眼,似乎都有些悔意,为前去结盟而产生的悔意。 “柳夫人口口声声,说是姝儿弄死了牡丹,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那我便可以认为柳夫人可是在故意针对我们晴风院,不待见我们夫妻二人的归来。” 阮天祁不 第101章杀人凶手 “你这个孽子,带了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回来,如今出了事你不但不让她自查,居然还敢怀疑你母亲,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不懂事的孽子。”阮居安刚被人从小柳氏的房间去叫过来,没得到满足的他起床气很大,听了这么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当即便是指着阮天祁的鼻子一顿臭骂,可是阮天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自称他生父的男人,他跳起来尚且没有他肩膀高。 可是他的气焰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高,阮天祁很想问问他凭什么这样高调。但是最终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母亲长眠地下已二十几年了,我没有父亲也过了二十几年,我的姝儿从来不曾做错过事情,为何要自查。别再让我听见你将蛇蝎两个字放在姝儿身上,不然我不介意弑父。” 他的女人他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可不是带回来让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羞辱的。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句看看,竟然还敢说弑父!谁给你的胆子,真是气死我了。” 阮居安蹦跶着,可无论怎样他都没法接近阮天祁半分,这让他更加的暴躁。 “够了,要丢脸回你的院子去。”老候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孙子优秀,可是儿子太不成事,这让他也没办法冷静。 见阮居安很不服气,还想叫嚣,老候爷又再次看向阮天祁,严肃地说:“这件事情发生在晴风院,你们作为晴风院的主人,你们自然有责任处理好这件事情。既然你们夫妻二人都认为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那你们便给我查个水落石出来。” “老候爷,这件事情明明就是王秀妹做的,我这里还有人证呢。与牡丹住同一个院子的芍药可是亲眼看见王秀姝去了牡丹的房间,在她离开后,便有个男子进了牡丹的房间行凶,如今芍药可就在门外,老候爷可以唤她进来对质。” 柳飘飘看见老候爷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即叫嚷着起来。没用老候爷和老夫人允许,她便让人把芍药叫了进来。 “芍药,你不要怕,你就照实把昨天晚上你看到的事情都说给大家听听。” 柳飘飘安抚芍药别害怕,原本还有些畏缩的芍药果然就大胆了许多,朝主位上的老候爷和老夫人福身行礼后,便开始说起昨晚的经历来。 “昨天牡丹被大少爷伤的很重,”芍药刚说完这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阮天祁,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何阮天祁可以对那样的娇弱的美人儿下手。但是阮天祁却只是低头看着王秀姝,似乎别人的眼光对他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芍药继续说下去:“她就住在我隔壁,昨晚子时,我见她大半夜了还没睡着,便想过去安慰安慰她。可是却刚好从打开的窗户里看到大少夫人进了牡丹的房间里,于是我便缩回了脚步,没再去牡丹的房间里。” “那你在房间里听到大少夫人跟牡丹说了些什么?”柳飘飘问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芍药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王秀姝,似乎有些害怕自己说出实情来,会得罪到她。但是王秀姝却是一直浅笑着回望着她,那样清澈的眼神让人生不出反感,但是却也没法让芍药轻松起来。 “王秀姝,你这是什么意思,害怕芍药揭露你阴险的嘴脸,所以想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来威胁芍药吗?”整个厅堂里就只能听见柳飘飘的质问声,那模样仿佛抓到了王秀姝的把柄,就不容她再狡诈, 必须马上定罪。 “你继续说!”秦老夫人见芍药根本就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便暗暗瞪了一眼柳飘飘,然后示意芍药继续接着说。 芍药又再次小心地看了一眼王秀姝,然后便接着继续说道:“我听见大少夫人进房间后,嘲讽牡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像大少爷这样优秀的人是肯定看不上一个丫头的。牡丹听了之后很生气,然后就跟大少夫人吵了起来,最后大少夫人就说,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一个不听话只想着爬床的丫头,然后我便听到大少夫人离开的脚步声和牡丹的抽泣声。我想着等牡丹伤心过了,再过去安慰她,不想却又听到牡丹房间里传出来的男人的声音。那男人说牡丹不该妄想跟大少夫人作对,这就是下场。” 芍药说到最后,可能是发现王秀姝的脸色有些不对,便越说声音越小。“我担心那男人会发现我的存在,所以我便一直躲在隔壁的屋子里不敢出声。直到那男人离开之后,我才敢去牡丹的屋子里去,可是却发现牡丹,牡丹她已经没气了,她死之前眼睛一直没闭上。她身上惨不忍睹。大少夫人,你为何要如何狠心地对待牡丹,她只是私下爱慕大少爷而已。哪怕你不喜她对大少爷的心思,也不该这般狠毒呀。” 芍药说到最后痛哭出声,恐惧似乎压倒了她,她哭的很伤心很害怕。看向王秀姝的眼睛里也满是恐惧,王秀姝静静地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个芍药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她的身影,但是她知道自己一直都留在屋子里。因为那时候,阮天祁缠她缠的正紧着。 “我,我们昨晚有去晴风院,当时也恰好听到大少夫人身边的红袖来禀告什么事。绿荷从红袖那里得知事情经过,便转述给大少夫人听,我们恰好听到类似于牡丹之类的字眼,然后大少夫人便匆忙送客。我们经过晴风院大门口的时候,便正好看到牡丹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听说后来,大少夫人还亲自警告了牡丹一番。” 眼见王秀姝不发一言,不甘落后的玉氏也赶紧出来表态,说完还特意朝柳飘飘的方向投了个讨好的眼神。这一切落在王秀姝的眼里,她冷冷一笑,好一个墙头草。 “王秀姝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就因为牡丹对大少爷的爱慕,所以就这样对她一个弱女子下狠手,你还是不是个人,大少爷怎么就会看上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老候爷,既然如今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还请老候爷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这样的女子留在候府里只会让人心惶惶,更会带坏府里的风气。” 柳飘飘说的义正言辞,仿佛如果不处理王秀姝,那整个平南候府的人都会生命垂危一般。而她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必须要从整个平南候府出发,将王秀姝给处置掉。 第102章你可信我? 王秀姝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 柳飘飘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认了芍药说的罪证,顿时心里很是得意,得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王秀姝身上,不加丝毫掩饰的。 “秀姝,你有什么话要说?”老候爷听了芍药的话,也是面色一沉。若王秀姝真如芍药所说,那她便真是个心肠毒如蛇蝎之人,天祁的正妻不能是这样的一个人,平南候府也容不下这样品德败坏的人。 王秀姝听见老候爷问话,只是淡淡地抬眸回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明亮,不参杂丝毫的别的东西,仿佛一眼就能看进人的眼底。老候爷心神一凛,自己这个年纪了,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的眼神给震慑到。 王秀姝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一句谁都可以听见的话:“我昨晚并没有出房门半步。” 可是柳飘飘和其它人并不相信! “怎么可能,我看到的那个人像极了大少夫人的,不对,是明明就是大少夫人你!”芍药第一个出来质疑,如果大少夫人昨晚真的没有出门,那牡丹房间里的人是谁,可她明明就是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芍药我问你,你是如何判定昨天晚上的那个人是我的?”这也是王秀姝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她昨晚明明一整晚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一点身边这个男人就可以证明,可是为何晴风院的丫头却说在下人房看见她,而且这样信誓旦旦的。 王秀姝认真的打量了芍药一眼,发现芍药心里没有半分心虚,想来她是真的看到了类似于她的身影,只是那个身影是谁,就有待求证了。 见王秀姝问她话,芍药不敢隐瞒,因为大少夫人的目光实在太过独特。“因为那个人身上穿着大少夫人你进府时穿过的那件衣裳,而且她的身形身段就是你这样的呀。”芍药想说,那人明明就是大少夫人,可是为什么大少夫人要问那么多。 王秀姝却是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再次发问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正脸,只是凭借她身上的衣裳和身形来确认的?” “大半夜的在晴风院出现的不是大少夫人你还会有谁,而且还说了那些话,明明你在白天的时候就特意凑近过牡丹耳边说过悄悄话的。你本就因为牡丹私下靠近大少爷而生气,这下再对她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芍药说的理直气壮,她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正脸,但是这一切都能说明情况呀。芍药觉得自己没有说错,所以底气很足。但是王秀姝听了之后却是浅笑着不再开口。 老候爷和老夫人都一脸的若有所思,柳飘飘有些着急,她生怕老候爷夫妻俩就这么相信王秀姝的清白,从而改为不再追究。于是,她指着王秀姝,要她提供自己当时不在场的根据。 “这件事情我可以证明,昨晚姝儿一直跟我在一起,她一直睡在我身边。”阮天祁站起来说道, 昨晚姝儿一直被他折腾到很晚,根本就没有时间出去。但是这样的理由这样当众宣之于口,总是不雅的,所以他只能含蓄的表白。 可是柳飘飘却是不认的,“你们是夫妻,而且你现在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自然是跟你睡一起的。但是你也不能保证在你入睡之后,她就没有离开你出门去。” “你这是蓄意陷害!” “我说的是实话!” 阮天祁满心怒火,虽然早就明白柳氏不会就这么饶过他们夫妻俩,但是也没想到这柳氏是这样难缠且无理取闹的人。 柳飘飘见阮天祁满心怒火但是又说不出其它的话来,当即便高兴的很。你们夫妻俩也会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候么,你三番两次的针对我儿,可曾想到也会有被我挤兑的无可奈何的时候。 王秀姝眼神扫过玉氏白氏和小柳氏几人,她眼里看戏的神色太过明显,她们想必是恨不得柳氏跟他们夫妻掐起来,她们好渔翁得利吧。只是他们夫妻俩的笑容岂是那么容易看的。 轻轻地拉了拉阮天祁的衣襟,正值怒火高峰期的阮天祁低头看向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敛。王秀姝却是微微一笑,柔声问道:“相公你可相信我是无辜的?” 王秀姝问的温婉,同时也问的忐忑。她很认真地看着阮天祁,看着这个自成亲开始便给她无限宠爱的男人,如果他不信她,那她就连为自己辩驳的兴趣都没有。相反,如果他信她,那她刀山火海走一遭又如何。 随着王秀姝的问话,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有不少人都等着看王秀姝的笑话。都已经被逼到穷图末路了,还在这里做垂死挣扎,难道她还相信阮天祁会相信她吗?只要等她的罪名被证实,阮天祁便是再有不舍,也会放弃她,再娶!男人嘛,在平南候府这样的事情看的太多了。 王秀姝在等,等阮天祁的一个答案,众人也在等,等王秀姝死心! 时间很慢,一点点地流逝,众人的耐心也是一点点的消失。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姝儿,这辈子我都信你!” 阮天祁的声音低沉,仿佛如同天籁之音来自天外,王秀姝笑了,发自内心笑的真诚而满足。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被阮天祁这类似于告白的声音给整蒙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平南候府的传统不是这样的,平南候府的男人也没有这么深情的。所有人都一脸艳羡地看着王秀姝,心里想法各异。 有人想哪怕王秀姝犯下这么重的错,可是阮天祁仍然愿意相信她;有人想,能让能得阮天祁如此真心相护,哪怕马上去死也是甘愿的。却唯独没有一个人相信,王秀姝是真没有做这这件事的。 “那相公你可是想纳妾?”王秀姝在所有人异样的眼里,再次发问。 这次的问题依旧是直白而简单,但是所有的人都比之前听的更认真了。他们不在乎阮天祁是不是相信王秀姝,但是却关心阮天祁还会不会再纳妾,要知道如今晴风院可是平南候府里最清静的地方,若能把自己的人给塞进晴风院,那好处可是大把的。 第103章事情真相 只是这次让众人失望了,因为这一次阮天祁连想都没想一下,就直接回答了王秀姝:“不想!” 不想!阮天祁自己说不想,他不想纳妾。原本升起希望的众人,顿时便熄了心思。 王秀姝依旧是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得意和意料之中。他不想纳妾,而她也不想让他纳妾。 王秀姝起身走到老候爷和老夫人面前,福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候爷、老夫人,牡丹不是我所杀,我昨晚也的确没有出过门。但是老候爷说的对,牡丹是我们晴风院的丫头,也是在我们院子里受辱至死,作为主人,我们有责任查出个所以然来。” 身后是柳飘飘不屑的轻嗤声,王秀姝不予以理会,只是轻轻地再次开口说道:“柳夫人有人证,而我也有人证,还请老候爷和老夫人允许绿荷进来。” 主位上的老候爷和老夫人不知道王秀姝要做什么,但是他们乐意见到事情与阮天祁无关,所以他们也希望绿荷给他们带来证人。 绿荷被允许进来,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微壮的男子,男子有些萎靡不振, 眉间的猥琐一览无遗。柳飘飘见到他的一瞬间,惊的双眼大睁,双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秀姝将柳飘飘的神情给看在眼里,嘴角微勾,然后朝绿荷点点头。 “老候爷,老夫人,奴婢受大少夫人之命,前去牡丹生前住的院子查看一番,却在晴风院外抓到了神色匆忙的吴三,所以特意带来让老候爷和老夫人定夺。” 绿荷恭敬地朝主位上行了个大礼后,才将事情的原由交待清楚。 “老候爷老夫人明鉴,小的只不过是在晴风院外散步而已,可是这绿荷却是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小的给揪了过来。”吴三大声喊着冤,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怎么也不承认心里有鬼。 柳飘飘也是如此,“王秀姝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所谓的证人?” 王秀姝不说话,绿荷站在她的身前,迎上柳飘飘的怒气,回答的很淡然:“柳夫人急什么,我不是还没说什么吗?柳夫人这样着急,莫非是心虚不成?” “我……”柳飘飘语塞。 “奴婢在牡丹房间里发现了一块上衣的面料,想必是牡丹生前受辱时挣扎在对方身上撕扯下来的,老候爷老夫人请看。” 绿荷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面料来,面料并不高档,也不是府里主子会穿的。老候爷接过面料,看向吴三,却发现他衣服的前襟似乎缺了一块,见老候爷看过来,吴三心虚地想用双手去挡住前襟的缺口。 因为他的低头,他脖子上的抓痕也是立马现了出来,老候爷一个箭步上前,钳制住他的双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老候爷双目如炬,钳制吴三的力量很大,痛的吴三哇哇大叫。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没有进去晴风院,我也没有去强干那个牡丹,真的没有!” 吴三眼睛偷偷地瞄向柳飘飘,她目光如厉鬼一般的回望着他,吴三吓的哪里敢承认。 绿荷却是拿着面料在他的衣服前襟比了比,刚好合适。“吴三,我只是说叫你来跟我见老候爷和老夫人,可没说你强干了牡丹,你又怎么知道的呀?” 绿荷轻笑着补了一句,但是吴天的脸却是瞬间就白了,他这属于不打自招了吗?想到这里,他倒也不再隐瞒,主动承认了:“是,我昨晚是去了晴风院,牡丹也是我弄死的,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那娘们太骚了,我一时情不自禁就干死了她,这也能怪我吗?” 吴三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在场的像绿荷这样未经人事的姑娘家个个都羞的脸通红,但是他嘴里还继续念叨着一些淫秽的词语,最后老候爷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打的他的牙齿和血一起跌落下来,才止住了他的污言秽语。 “老夫人,不知这吴三在府里可是什么身份?为何他能半夜出入我们的晴风院,而且还无人发现。” 吴三被老候爷拍倒在地,捂着脸痛的哼哼直叫,但是王秀姝却是轻声提醒着大家,这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不知道这吴三的身份,但是府里有的是人知道不是。 “柳氏,你还有何话可说?”经王秀姝这么一提醒,老夫人瞬间醒了过来。厉声喝问柳飘飘,柳飘飘被吓的猛然扑倒在地,嘴里大声地喊着冤:“老夫人冤枉呀,这吴三虽然是我的奶兄 ,可是我并不知道他的这些作为呀!我向来对下人管理的甚为严格,可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呀。” 柳飘飘暗中恨恨地瞪了一眼吴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她等下怎么收拾他。 “大姐可真是推的一干二净,谁不知道这吴妈妈是你的奶娘,这吴三因为仗着是你奶兄的关系,平时在府里便是这副德性。如今你倒是不承认了,有胆你就不承认他是你奶兄呀。” 眼见王秀姝有翻身的机会,玉氏便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帮腔,她轻视地看向柳飘飘,那模样要多鄙视就有多鄙视。 “你给我闭嘴!他是我奶兄又如何,他又不是个小孩子,会事事都听我的,我岂能管得了他那么多。”柳飘飘极可能地撇清自己与吴三的关系。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秀姝便不存在虐杀下人的行为,是你们大家冤枉她了。”老候爷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看向王秀姝的眼神也回暖了几分,但是王秀姝却是依旧淡淡的,不喜不悲。 芍药却是在一旁大喊道:“可是我明明见到大少夫人进了牡丹的房间啊,那这个又怎么解释?” 这回是王秀姝给了她回答:“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我的那套衣服进府之后就送到洗衣房浆洗去了,你没有见到我的正脸,所以错把她人当成了我。” 王秀姝朝绿荷点点头,绿荷便再次走到门口,拉了一个人进来。 一个年轻的女子,一个与王秀姝侧影和身形都非常相似的人。这下,大家都没有话说了,这明显就是一起故意陷害的案子。至于主使者是谁,答案很明显,因为那个后面进来的年轻女子就是海棠苑的粗使丫头。 “柳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候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向柳飘飘的眼里也满是失望!儿子不成器,儿媳妇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成天只知道使各种阴私手段,这样的平南候府如何立得起来。 第104章替罪羊身份 柳飘飘头磕在地上,重重地磕在地上,但就是不肯承认这件事情是自己一手主使的。 “老候爷,老夫人,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呀,吴三是我的奶兄没错,可是我并没有要他去做这种事情,这个丫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柳飘飘不愿意承认,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老夫人气的不行,当场就要剥夺她的掌家之权。 “老候爷,老夫人,恕罪啊,这件事情跟我家夫人没有关系的。这件事情都是老奴我指使的,真的与夫人无关呐。” 鹤鸣堂外一个声音响起,一个身体微胖的婆子扑了进来。她一进来就开始告罪,王秀姝冷冷地看着,绿荷在她的耳边轻声告诉她,这就是吴三的生母,也是柳飘飘的奶娘。 “是我没有管好儿子,让他犯下这样的大错,不怪我家夫人。这个丫头冒充大少夫人,也是我的主意,我就是想报复之前大少夫人让我家小姐和少爷挨批评的事,这些我家夫人都不知道的。” 柳飘飘的奶娘吴妈妈,在平南候府也有很多个年头了。说她熟知平南候府的每一个人,一点也不夸张。 她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就算是老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哪怕明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柳飘飘做下的,但却不能就此惩罚于她。 老夫人看向王秀姝,却见她此时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对吴妈妈的出现很不满,但终究是没说什么。老夫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玉氏和白氏等人,叹口气,暗自摇了摇头。 柳氏不着调,可是其它的也并不是什么好货色,这堂堂的平南候府还真是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若此时真把柳氏弄下来,下面的不顶事,还不知道这整个候府会乱成什么样子。 “吴妈妈,你也是候府里的老夫人了,可为何行事还是如此的不着调。青灵和天铭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教训他们,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身为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秀姝她是府里的大少夫人,是晴风院乃至整个候府的主子,岂能容得你如此的诋毁诬蔑。” 既然柳氏动不得,那便只能拿吴妈妈开刀。老夫人目光严厉地看向吴妈妈,玉氏白氏见不能将柳飘飘拉下马,很是不甘,但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多说什么。 “老奴认罚!”吴妈妈咬咬牙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这件事情若她主动替夫人背下,那夫人还能看在以往的面子上善待仍在海棠苑当差的女儿,再说儿子本身就犯事了,若任由夫人被处置,那她们一家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吴妈妈看的很开,她跟柳飘飘私底下交换了一个眼神,达到了某种协议。 对于下面的这些老夫人又岂能不知,只是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自然要罚,吴三无视候府规矩,虐人至死,马上逐出平南候府,永世不得再录用。吴妈妈你,贬为海棠苑粗使婆子,月俸也一同下降,柳氏不得私下补偿。” “是,谢老夫人恩典。” 柳飘飘和吴妈妈都磕头谢恩,这样的处罚结果对她们来说,可是轻的太容易接受了。最后老夫人挥挥手,让一屋子的人都下去了。 “天祁、秀姝你们俩留下。” 屋子里只留下老候爷夫妻俩和阮天祁夫妻俩,看到王秀姝整个人都疏离不少,老夫人有些疲惫地靠在了红木椅子上。 “秀姝可是在心里怪奶奶?” “秀姝不敢,老夫人处罚的很公平。” 老夫人面带歉意地看向王秀姝,这个孩子很通透,今天的事情是她受委屈了。可站在她的角度却没有办法严惩柳氏,在明知道是她作妖的情况下。 但是王秀姝虽说依旧温婉,但是却不惹初时对她的热络。 “老夫人,作为大家长,最应做的事情便是一碗水端平。若今日到最后被证实,事情确实是姝儿做下的,只怕老夫人会在第一时间将姝儿给拿下重重处罚吧。对于平南候府来说,我们夫妻俩终究是外人。” 阮天祁不如王秀姝的含蓄,他面带嘲讽地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嘴里的话也是半点不留情。 “天祁,你奶奶这么做有这么做的理由,你站在她的角度好好想想。”老候爷见不得孙子误会老妻,便出来替老妻解释。 阮天祁却是更生气,“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也是这府里的一分子,可你们做出来的事情却在回打你们自己的脸。我答应回来,你们给我一个地方住,相安无事便好。” 说完,阮天祁便想拉着王秀姝离开。他并不稀罕这一声奶奶,也不在乎这些冰冷心里没有丝毫温情的亲人。 “若你的妻子能撑起平南候府后院的这一片天,我不介意马上换掉这执掌中馈之人!” 老夫人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夫妻二人的身后响起,阮天祁停下脚步,王秀姝也是神情一凛。 “可是你的妻子现在不能,秀姝,我并不是小看你,而是你们刚回来,你需要时间成长,你可明白?平南候府如今已经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我跟老候爷都知道,平南候府千疮百孔,可是不管是前堂还是后院,都没有一个有能耐的能够在倒下的瞬间将平南候府给撑起来!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孩子,可是你们在平南候根基尚浅,这些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你们可明白?” 老夫人声音很低沉,说完之后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可是她的话,却是让阮天祁和王秀姝夫妻二人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王秀姝抬起头来,看着老夫人轻声说道:“老夫人,我明白了,我不怪您!” 她并不是愚人,一通而百通,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便也明白了老夫人的为难。见阮天祁还有些别扭的不肯回头,她便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腕,踮起脚尖凑近他,柔声说道:“老夫人也是为我们好,我并不委屈!” 听到她这么说,阮天祁回过头来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笑靥如花确认她真没有委屈才放下心来。 牵着妻子的手往回走几步,认真地站在老候爷和老夫人的面前,然后昂首说道:“我很感激姝儿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嫁给我,她对我来说重于一切!我答应回平南候府也是想给她一份殊荣,但如果我需要的这份殊荣是以我们的感情和平安来换,那我宁愿不要。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下次你们需要舍弃时,我们不再是你们的首选目标。” 清冷平衡的声音在鹤鸣堂里响起,阮天祁很认真,老候爷和老夫人都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执着和深情,都深深地被他给震憾到了。再看向王秀姝,见她则是认真温婉的站在阮天祁的身边,哪怕什么都没有说,可两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天然的默契流淌。 第105章一语点醒梦中人 “适者生存,你对你媳妇的维护之意我明白。可是你不能护她一辈子,若你依旧在小牛村你可以一直保护她。可是如今在平南候府,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护着她,那么她就会要学着自己成长。我说的这些我希望你们能认真的好好的想想,”老夫人并不想这么残忍地说出自己直接的想法,这两个孩子在她看来都是非常优秀的。 对于王秀姝能在短时间里就找到吴三来洗涮自己身上的罪名,让她很是惊讶。她甚至都做好了她被柳氏给诬告的心里准备,最后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可越是这样优秀的晚辈,她就越想好好地珍惜。 “天祁,你奶奶说的对,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的心思该用在国家大事上,而不是整天围着后院琐事打转。”老候爷也跟着一起劝说,夫妻俩一起沉默了下来。 见她们这样,老夫人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自己亲自去了内室, 捧了一个红木小箱子出来。 “这里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一套首饰,今日就送给秀姝,也算是奶奶对你的歉意,你拿回去好好地想想奶奶说的这些话。” 亲自将首饰递到王秀姝的手里,然后对着夫妻俩挥了挥手。 阮天祁沉着脸牵着王秀姝一起回了晴风院,他们出来时,不见了绿荷。直到快到晴风院时,绿荷才赶上王秀姝。 回到晴风院,绿荷为二人送上热茶,然后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模样。 “绿荷,可是老夫人有什么话需要交待给我们的?”王秀姝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问向一旁站着的绿荷。 绿荷见王秀姝问起,便也不隐瞒:“刚刚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特意把我叫了过去,说了几句话。说是要我跟在大少夫人身边时,多给大少夫人你说说后院里常发生的事情。” 绿荷一边说一边悄悄注意着王秀姝的情绪,见她并没有不悦,才终于是放下心来。 “你可是想跟我说,今日的事情老夫人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说到底,王秀姝心里还是不舒服了。今日的事情本就是柳氏她无中生有,可是她却不能将柳氏怎么样。哪怕明知道是柳氏给她下的套,可她却依旧不能让她服罪,只因她是平南候夫人,掌管着府里的中馈。 若事情发生在小牛村或者王家村,那以王秀姝的脾气和阮天祁对她的宠爱,那么陷害她的那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王秀姝虽面色平静,绿荷也只是跟了她几天,可还是能轻易地感受到她现在的不悦。绿荷向来是极会察言观色的,此时更是如此,在心里琢磨着措词。 “大少夫人现在心里可是不舒服?事实上,绿荷也替大少夫人觉得委屈,因为这件事情本就是柳夫人的不对在先,可老夫人却不责罚柳夫人,那吴妈妈也罚的是如此的轻。可是大少夫人我们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们能有足够的能力让事情发生时,不必通过老夫人的帮助,便能让柳夫人为这事付出代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委屈了?” 绿荷说的很直白,王秀姝自然是听懂了。也就是说,她今天的势弱,必须依靠老夫的庇护才能给柳飘飘惩罚。可如果她有足够的人脉和能力,不必倚仗老夫人便能让柳飘飘受到教训,那么老夫人罚与不罚,对她来说差别还就真的不大。 王秀姝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绿荷 ,眼里的探究很明显。“绿荷,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老夫人的意思?” 绿荷这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呢,王秀姝心里升起几分警惕。 “大少夫人不用防备绿荷,绿荷自从老夫人赠与大少夫少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把自己当成晴风院的丫头了。这些话是绿荷从老妈妈那里悟到的,老妈妈只说要绿荷劝大少夫人多体谅老夫人。这些都是绿荷猜测的,如果让大少夫人不开心了,还请大少夫人见谅。” 绿荷扑通一声跪在王秀姝的面前,她担心这样的一番话会让王秀姝生疑,从而不再用她。王秀姝认真的看了她很久,最后挥了挥手让绿荷先退下,她需要好好地想想。 绿荷刚走,阮天祁便把王秀姝给一把抱进怀里,将她安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姝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将下巴抵在王秀姝的头顶,阮天祁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才刚回府便要面对这样的刀光剑影,阮天祁有些心疼他的妻子。可时仔细想来,老候爷和老夫人的话,说的也没错。 他是男子,他得在外拼下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能成天留在后院里,跟一群女流之辈逞凶斗狠。不然的话可就跟平南候府的那些纨绔子弟没有差别了,可这样一来,姝儿独自一人面对一整府的女人,他如何能不担心。 王秀姝自从认识阮天祁之后,不论是以前的钱大虎还是如今的阮天祁,她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挫败的神情。哪怕是求亲时,胡氏的故意挑拨,他也只是紧张她会听信谗言不嫁他。 不曾像现在这样,对她满是歉意,被他搂在怀里,王秀姝能深刻地感受到他心里的不安。因为在乎她,所以不安。这样的男子,她又如何能不爱。 为了他,她哪怕在平南候府里杀出一片带血天地又如何,双手伸出环住他的腰,将身上所有的重心都靠在他的身上,轻轻地安慰他:“天祁,我并不觉得委屈,只要有你在身边,再苦的日子我都能过。” 她的话让阮天祁更内疚,夫妻二人紧紧地相拥着,同时两人的脑子里都在思索着未来的日子要如何的过,平南候府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也不亚于,这样的家里,连睡觉都要担心会被人暗中下套,何况是日后呢。 新的一天,阮天祁被老候爷差人来叫走,王秀姝去鹤鸣堂请安后,便去了阮苏笙在平南候府的住处--清风小榭。 清风小榭,很僻静,据说当初是阮苏笙自己特意挑选的。虽然不是直接与平南候府隔绝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王秀姝带着绿荷照着上次阮天祁教她的步子,走进院子,阮苏笙正在煮茶,见王秀姝便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王秀姝坐下品品茶。 第106章晴风院老人赵妈妈 王秀姝也不扭捏,直接在阮苏笙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然后便有清风小榭的丫头端来净盆,王秀姝净了净手,绿荷则拿了帕子来给她擦手。 然后王秀姝才端起阮苏笙送到她面前的小茶杯,轻轻地尝了一口。 “如何?”阮苏笙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问道,虽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是问的王秀姝这茶如何。王秀姝轻轻放下茶杯,闭上眼睛似沉醉在茶香中,又像是在思索该如何说。 “茶韵悠长,甘甜又多了一抹微涩,都在尚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错,这是我新得的茶叶,你能品出那一抹涩味来,说明你最近功夫没少做。” 对于王秀姝的答案,阮苏笙似乎很满意。他终于是放下手里的忙碌,端起最清澈的一杯茶,细细地品了一口,然后对王秀姝的答案进行了点评。 王秀姝点点头,证实自己的确没有偷懒。一时间,两人也没有再多说别的,静静地品着茶。 “晴风院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老夫人的处理方法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秀姝,人老了总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哪怕明知道柳氏身上积累的错事不止这一件,但是老候爷和老夫人也不会轻易地换了这个候夫人,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阮苏笙看了一眼绿荷,见王秀姝并没有要她回避,便也明白王秀姝暂时是信赖绿荷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刻意回避绿荷。绿荷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她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因为老夫人说过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她明知道平南候府千疮百孔,可她还是不会轻易地换下柳氏。”王秀姝轻皱蛾眉,这个答案让她不喜,可老夫人确实这么说过,所以她也这么回答。 阮苏笙似乎想到她一定会这么回答,所以只是轻轻地笑开了。王秀姝见他笑的奇怪,心有不解。 “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老夫人目前仍然不信你们,不相信天祁能完全地撑起平南候府,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和能耐,所以她不会轻易地将宝押在你们身上,所以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深浅的你们而去得罪柳氏。你们可知道,柳氏的身后可是英武伯府,英武伯府可是贵妃的娘家。” 阮苏笙说的很平静,也很直白。 王秀姝听的真切,她相信阮苏笙和阮天祁十年的师徒之情,所以她相信阮苏笙的善意。他说的这些,王秀姝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以为,老候爷需要天祁,而自她进府起,老夫人也对她报以极大的善意,送她丫头助她尽快熟悉平南候府,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绿荷,想起绿荷之前说过的,到晴风院的第一天,便当自己是晴风院的人了。 王秀姝想,阮苏笙是对的,她不知道老候爷平时跟天祁相处时是不是全心以待,但是老夫人对她却是始终是有所保留的,说仍然在观察她也不为过。 王秀姝放下手中摩挲的茶杯,朝阮苏笙走两步,然后曲膝行了个大礼:“请师傅赐招儿。” 阮苏笙任由王秀姝在他的面前直直跪下,然后又安稳地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飘远,声音仿佛来自天外。 “起来吧!天祁是我的徒儿,你又是天祁心心念念的人,你们夫妻二人回京城来,也是听了我的劝,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不管你们的。” 最后,阮苏笙朝王秀姝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起来。 王秀姝重新回到座位上,但是却不如来时闲适。阮苏笙轻轻地击了击掌,然后便见一个年老的婆子朝他们走来。那婆子头发花白,可却梳的一丝不苟,行走间更是有一种特别的风范,丝毫没有迟暮老人该有的老态。 老人走到阮苏笙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老奴钱氏见过二爷,二爷吉祥。” “赵妈妈不必多礼,来尝尝我这新煮的茶,看比起敏敏煮的茶如何?” 阮苏笙给那赵妈妈也递了一杯茶,与给王秀姝时的随意不同,面对赵妈妈时多了几分恭敬。这让王秀姝很奇怪,这赵妈妈到底是何许人也。接过阮苏笙的茶,赵妈妈轻轻一抿,严厉的脸上顿时便多了一抹笑容。 “二爷这手艺十年来,也未曾生疏,想必若小姐还在,也会感叹世间怎么会有二爷这样的怪才呢。” 赵妈妈的口气很亲昵,一点也不生疏,王秀姝在一旁猜测着这位赵妈妈的身份。 阮苏笙端茶的手有瞬间的停顿,但随即又是那样的笑容。是啊,若敏敏还在,也一定会调侃他就是一位怪才的吧。 可惜,佳人已逝,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他是怪才了。 见王秀姝在一旁认真的打量着赵妈妈,却丝毫保持着礼貌没有询问,阮苏笙暗中点了点头,看来这些日子也确实是成长了不少。于是,便为两人引荐起来。 “赵妈妈,这位是秀姝,也是天祁的妻子。天祁,天祁他是我十年前收的徒弟,也是敏敏那被送出去的儿子”阮苏笙在介绍阮天祁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赵妈妈却是听的老泪纵横,“少爷,小少爷他终于回来了吗?”当年,是她亲手将才出生不久的小少爷,抱出晴风院,然后交到家臣手里,也是她暗中跟随家臣一行人到城外,看着那小小的人儿一点点的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送完小少爷回来,跟小姐二人抱头痛哭。如今二十五年了,当年的小少爷也长大了高大的汉子了吧。如今连妻子都有了,可是她的小姐却终究是错过了看儿媳妇的时间。 “是,他回来了,”阮苏笙点点头,确认这个消息,并朝王秀姝点头示意,王秀姝便赶紧朝赵妈妈方向要行礼。 赵妈妈赶紧一把扶住她,将她上下好一阵打量,然后才点头应道:“你是个好的,小少爷能娶了你,也是个有福的。只是傻孩子,你们为何要回来呀,这平南候府能逃就逃,怎么就还回来呢。” 王秀姝正要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便见赵妈妈抹了抹眼泪,然后又继续说道:“回来就回来吧,这平南候府本来就是少爷的,你们回来也正好将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拿回来,别便宜了那些坏东西。” “赵妈妈,这也是我今日要你来的原因。天祁和秀姝被安排住在晴风院了,只是现在那里一切都陌生着,秀姝她刚来也无瑕管理,你过去帮忙照看着吧。以前晴风院的下人,能召回便都召回吧,以后你就好好地守护敏敏的儿子儿媳,以后帮他们照看照看孩子吧。” 阮苏笙的话,赵妈妈都明白,她抓住王秀姝的手,一脸激动地应下了阮苏笙的话。 王秀姝带着赵妈妈和绿荷一起回到了晴风院,晚上阮天祁回来,赵妈妈见了又一阵激动,眼泪也抹个不停,直说当年的小少爷长大了,小姐也该瞑目了。 第107章赵家风采 有了赵妈妈的晴风院,还真就变得规范有序起来。 她一来就清掉了几个之前王秀姝被迫留下来的几个洒扫丫头,因为牡丹的事情,晴风院本就人心惶惶,赵妈妈提出要送几个出去,她们自然乐的离开。 红袖是新留下的几个当中最年长的,在府中又是无依无靠的,所以赵妈妈有意培养她做王秀姝的得力大丫头,便放在身边亲自教。虽然之前红袖也是被王秀姝定为一等丫头,但那比起有人教来,自然是不同的。 如今有赵妈妈在旁边认真教导,小丫头成长很快,很多事情都能迅速上手,这样一来,绿荷很多事情便被红袖分去不少。不过,绿荷并不嫉妒,反倒是有了比较更是多了几分竞争的意思。 因为牡丹的事情,柳飘飘对王秀姝多了几分忌惮,阮天祁的态度可是显晃晃地摆在这里,她也不敢再轻易地动歪心思。更因为赵妈妈的出现,她对晴风院现在是能避则避。 一早,王秀姝刚起来,听到黄桃来报,说是玉氏和白氏二位夫人来了,问王秀姝要不要见。 王秀姝想了想,便让黄桃回了,“就说我前几日受了惊吓,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 黄桃得了令,便往前院去回话了,赵妈妈已经从红袖那里得知了玉氏白氏二人的墙头草性质,听见王秀姝这般吩咐,便也表示同意。 “夫人就该这样,若性子太软乎,府里的人只当我们晴风院是个好欺负的。这玉氏和白氏在府里向来是哪些,看见挂牌,若有不对便倒戈,以后夫人大可不必理会她们。” 王秀姝自然也是看清了二人的心思,便朝赵妈妈点点头,“妈妈说的是,我这记下了。天祁练功也该回了,让蓝洁去准备清水来吧。” 赵妈妈对于王秀姝这事事把阮天祁都放在前头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当即便热络地招呼蓝洁去准备清水,等阮天祁回来便可以直接用上了。 一会后,黄桃回来回话,说是玉氏见夫人不出去见她,说了好些难听的话,黄桃学的惟妙惟肖,红袖性子泼辣便撸起袖子要去跟玉氏理论,却被绿荷给拦住。 “算了,她已经走了,再说以玉氏的性子你越跟她计较,她就会越来劲。她只不过是看着老夫人这次没有站在我们晴风院这边重罚柳氏,所以过来探探风而已。我们不理会她,她自然就会歇了心思。” 对于玉氏,王秀姝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只不过是一只出头鸟而已,哪里有热闹就哪里有她。白氏则明显心思重一些,两人经常一起行动,谁才是有脑子的那个,一看就明了。 红袖放下袖子,黄桃也低头出去了,阮天祁正好这个时候回来,见两人都有些不愉,便不由得问向王秀姝是何原因。王秀姝便也将玉氏和白氏来过的消息告诉他,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阮天祁本是跟红袖一样,想要教训一番玉氏的,但见妻子说的有理,便也不再多言。 “姝儿,前两天老候爷找我去说,给我在西京大营里寻了份差事,要我今日就去点卯。” 因为他们夫妻俩进京时脚程缓,耽误了大军出发的时间,所以没能赶上去前线。老候爷虽心有不甘,但也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依着自己往日的人脉,在西京大营里为他谋了个差事。 “西京大营?可知道是做何事?”王秀姝对西京大营并不了解,更不明白老候爷说的差事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因此便直接问阮天祁。 阮天祁摸摸她的头发,轻松地说道:“西京大营据说可是锦王直辖,若不是平南候府威名在,恐怕还进不去呢。” 他这么一说,王秀姝明白了,说是差事,其实只不过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这还是报了平南候府的大名才换来的,这让王秀姝不得不猜想,这平南候府在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夫妻两个又说了几句贴心话,阮天祁便匆匆地走了。 “赵妈妈,你可知道这西京大营?”用过早饭,王秀姝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阮天祁,便唤了赵妈妈前来询问情况。 赵妈妈也是知道阮天祁今日去西京大营报道的事情,见王秀姝很是不安,便不由地安慰道:“夫人放心,这西京大营在我们庆国可是响当当的。锦王殿下更是我们的战神,若少爷能得他亲自指点,那成为明日战神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锦王殿下的脾气可能不太好,这个让人比较担心。” 接下来,赵妈妈便给王秀姝普及了一下,这京城里的权贵世家。 锦王,庆国唯一的异性王,当年的老庆王跟如今的老候爷可是一起有着从龙之功的,只不过人家锦王府是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时的锦王世子如今的锦王,年纪轻轻便被尊为大庆战神。而平南候府却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平南候府连爵位都难以维持了,也难怪老候爷会那么着急了。 还有一个便是柳氏的娘家,英武伯府,柳家并没有什么大有出息的子孙,但是耐不住柳家的女儿有出息。柳飘飘的堂姐,可是当今深受圣宠的贵妃娘娘。这也是柳氏能在平南候府气焰嚣张的原因,只不过因为柳飘飘之父为庶出,柳贵妃有些看不上候府子孙的不成器,所以这些年平南候府也并没有受太多眷顾。 “柳贵妃在宫中深受圣宠,所以柳氏在府里很张扬。夫人你要避其锋芒,但也不必惧怕于她。柳家厉害,但是我们赵家也不差。当年的赵国公府,如今也是人才辈出,虽然不如锦王府一样在前线冲锋陷阵,但赵家的笔杆子也有着自己的一片天下的。” 赵妈妈说的赵家,但是阮天祁的外祖家,赵国公府。 当年,平南候府深受太祖宠爱,所以平南候府风头无人能及。当时的阮居安看中了赵国公府的大小姐赵玉敏,老候爷阮战临更是亲自替儿子求娶,赵家小姐虽不愿意,但当时没人愿意得罪阮家。 赵玉敏嫁入阮家,深受候府两位老人的厚爱,更是为候府生下嫡长孙。如今,赵玉敏逝去,但是赵家的儿孙们却是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地位早就不是没落的平南候府能比的了。 第108章锦王君煜瑾 因为有了赵妈妈的普及,所以王秀姝对这京城的局势有了很大的了解。 此时,西京大营里,锦王正在训话。 “你们可是我庆国最精锐的儿郎们,所以你们的荣耀便是庆国的荣耀。作为我战神的麾下,你们在冲锋陷阵的同时,也要注意保全自己。” 锦王,君煜瑾一身银白铠甲站在西京大营的高台上,大手一挥,说出来的话慷慨激昂。台下的士兵们也是一阵的激情高涨,每个人都很感动。 几乎所有的将军都会要求自己的士兵最勇敢,冲在最前头,可是只有锦王却要求他们必要时刻要记得保全自己。 阮天祁站在最后面,心里一片热潮澎湃。师傅说的没错,热血男儿没有不钟爱征战沙场的,他仅仅是站在这里,便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热血情怀在内心流窜。 高台上的锦王还在激情地说着,阮天祁听到身边的士兵都在议论。 这个说能进入锦王的西京大营真好,那个说锦王不愧是大庆战神。阮天祁却是默默地看着高台上,瞬间便能振奋人心的那个男人,暗暗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也可以做到。 锦王的训话很短暂,阮天祁跟着那些同样是新来的士兵走到自己的营帐,脑子里回响的还是锦王的那些话。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去,见是一张陌生的脸,有些诧异。 “锦王在帅账等着你,你赶快去吧。”来人说完,还一脸艳羡地朝阮天祁眨了眨眼睛。 阮天祁眉头轻皱,今早他出门时,老候爷告诉他说,当时他厚着脸皮求到锦王那里的时候,锦王很不愿意收入平南候府的子弟,要他在大营里低调些。 阮天祁只是简单地擦了把汗,便找到了大营里的帅账。 “见过锦王,”得到通报进入帅账,阮天祁定了心神恭敬地礼。他告诉自己,除去新得的平南候府嫡长孙名头,他其实就是个猎户。 锦王正在翻阅身前案几上的卷轴,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便抬起头来。看到阮天祁陌生的脸,顿时有些不悦,“你是哪个小队的,不知道没我的允许不能随意进来吗?” 因为锦王威名在外,经常会有小士兵冒险进来求见,所以西京大营里的将士们都知道,没有王爷召见不能轻易入帅账。 阮天祁是新来的,并不知道这些,但他明明就是收到传讯才来,也不存在心虚。便大着胆子自报家门,再次说道:“阮天祁,见过锦王。” 阮?京城姓阮的人家可不多,而且昨天阮老头,可是亲自上过锦王府,莫非说的就是眼前之人? 君煜瑾不由得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人,他行完礼之后便挺直脊梁站直身子,眉眼间有着阮家那一大家子人都没有的英气和魄力,但整个人所散出来的气息跟阮老候爷却是有些相似的。 这让君煜瑾觉得很惊讶,平南候府的那一大家子阮家人是什么德性,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他才会在老候爷求上门来,说要把长孙放入西京大营历练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但是老候爷很是坚持,所以他便赌气说要让他从基层士兵做起。 但耐不住心里好奇,所以今天才想召来见见,没想到却是看到这样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阮天铭那几个小子,他可是有个眼熟的。 “你是平南候府的人?可是我记得平南候府并没有你这么号人物的?” “回王爷的话,我叫阮天祁,是当年赵玉敏赵夫人生下的长子,这些年一直不在平南候府。” 阮天祁回答的不卑不亢,既没有半分的巴结,也没有丝毫的自卑。在说到生母名字时,他也是很平静的,至于一直没在平南候府成长,说的更像是别人的事情。 “你是阮家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孩子?如今都这么大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呢。” 老锦王当年是跟着太祖陛下的,因为文武全能,又劳苦功高所以被封王,阮战临则因为仅懂带兵治道,并不太懂治国之道,所以被封候。 但是两家联系一直不少,只是近年来因为阮居安父子越来越不成气,而现任锦王君煜瑾又是个性格桀骜的,所以两家才生梳不少。 君煜瑾对阮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再说当年阮家为保香火送走嫡长孙的事情做的并不隐秘,所以京城知道的人并不少。 所以锦王君煜瑾便是一言道出真相,想到这都是二十五前年的事情了,又想到当年那个俏丽的身影,不由得感慨一番。 “是,”阮天祁仅仅是一个字回应,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相信锦王这样睿智的人,当年的内幕知道的可能比他更多。 “是你倒也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老候爷连你都召了回来,想来平南候府真的是气数将尽了。不过,也幸好是你,要是阮天铭那小子,我指不定这就把他给赶出去了,免得带坏我的这些精兵。”君煜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阮天铭的不屑。 “这些年在外,可是学了些功夫的?你娘当年可是个奇女子,功夫也是不错的。”君煜瑾提出赵玉敏,也满是好感,或许是因为赵玉敏的原因,所以他对阮天祁说话多了几分和气。 阮天祁倒也从善如流,他已经习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亲娘的事迹了。 “恩,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功夫也是其中一种。” “你师傅是?”锦王很好奇,能做得了阮家嫡长孙的师傅的,想必不是常人。 “阮苏笙!” “他?你是赵玉敏的儿子,那他愿意教你,也就不奇怪了。”显然锦王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很是意外。不过仔细一想,便也释然了,当年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不少的。 阮天祁没有说话,他明白锦王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说阮苏笙对赵玉敏有情,所以才愿意教她儿子。 锦王见阮天祁没说话,不确定他对当年阮苏笙与赵玉敏的事情知道多少,所以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而是大手重重地拍在阮天祁的肩膀上,吆喝道:“走,陪本王打一场,让本王也见识见识一下,阮苏笙教徒弟的本事。” 于是,西京大营的校场上,锦王君煜瑾与阮天祁便动起手来。不少没有训练的士兵都纷纷围拢来了,见有人竟然敢轻易地挑战他们的战神,都是好奇不已,还有胆大的当场押注。 第109章无助的背影 锦王不是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好些士兵在押注,甚至就加他最信任的军师也参与了进来。可是站在他对面的阮天祁,却是一脸的淡定,眼里有的只是棋逢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虽然他贵为王爷,且是一军主帅,但是阮天祁却丝毫没有要礼让他或者害怕他的意思,出手都是极尽全力。这让他很满意,他需要的不是谄媚之人,全力出击这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 “王爷,加油!” “王爷,打败这个小子,让他见识什么叫战神的力量!” 锦王想到这些有些走神,便让阮天祁占了上风。一旁压了锦王赢的人便着急了,都扯开嗓子大吼。锦王回头就是一声暴吼:“你们都给老子闭嘴,小兔崽子们!” 锦王是铁血汉子,平时在军营里跟将士们也都是同吃同睡,将士们也都将他奉为神明,但是交流起来锦王也通常都是粗口,所以他这么一声吼,那些将士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吼加油吼的更激烈了。 阮天祁打的很认真,一来是锦王的作风让他钦佩,二来他也想趁此机会认识到自己到底哪里还不如人。阮天祁出全力,锦王便也自然能要出全力,阮天祁缺的也只是临战经验,几百招走下来,锦王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在阮天祁手下占到便宜。 这让他很兴奋,放眼整个西京大营,能在他手下走上几百招的,有一两个,但是能在他几百招之下还不落败的,还真就只有阮天祁一个。 阮天祁一开始还有些捉襟见肘,但是后来却是越来越熟练,这让锦王毫不怀疑这小子要是经他议事魔鬼似地操练十来天,绝对会是一员无敌猛将,锦王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拉他下训练场。 一旁的军师见了,暗地里好笑。 锦王跟阮天祁的对战结束了,阮天祁以一招败于锦王,但是锦王却宣布,是他输了。因为阮天祁比他小了近两轮,能以一招险败于他,这简直是太让人惊讶了。于是整个西京大营沸腾了,原本几个好玩一样的压阮天祁赢的人,便发了一笔大横财。 尚未等阮天祁休息一下,锦王便又拉着他去帅账,这一次同行的还有锦王麾下的几员猛将。 帅账里,锦王拿出一副舆图,稍稍移动了几个小红点。然后招呼阮天祁近前来,指着其中的几个点问他,当如何? 阮天祁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便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他的看法便正是锦王和军师大将们商量的结果。虽然阮天祁的一些看法还有些稚嫩,但一个初入军营的人便能有此见解,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吃惊。 “天祁,你真的让我很意外,也难怪老候爷得知你来西京大营只能做个普通士兵,也坚持要你来。因为你本就一块璞玉,总会被人慧眼识出的。平南候府有你这样的子孙,何愁不能兴旺!” 锦王坐在案几后,满脸凝重地看着阮天祁。平南候府的情况他太过了解,也经常以此来自醒。可现在他却再也不敢说平南候府气数将尽的放顾,因为有阮天祁在,这个孩子比平南候府那些子孙加起来都要顶用。 阮天祁低着头没说话,事实上得知老候爷出面后都只能求个普通士兵名额时,他不是没有怨言的。但是如今看来,锦王是真正有智慧之人,能在他的麾下的确有幸。 对于锦王的赞扬,阮天祁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对此,锦王有些好笑。这小子还真不是个谦虚的人,见他胜不骄,败不馁的,倒是不由得更喜欢他的性格。 锦王向来是个喜怒随性的人, 见阮天祁性子讨喜,便直接将他调到了近前来,虽然仍是普通士兵,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锦王很看重他。 到了傍晚,更是直接将阮天祁给留在了大营里,然后指了自己贴身跟随的随从去平南候府报信。阮天祁没有异议,只是叮嘱报信的随从,多跑一趟晴风院。 西京大营离城区骑马得要一个时辰,王秀姝在晴风院里得到消息说阮天祁晚上不回来时,已是傍晚。阮天祁不在,她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成亲以来,她一直都是跟阮天祁一起吃晚饭的。 “赵妈妈,按理来说能得锦王欢喜,也是天祁的幸事,可是为何我就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呢。” 王秀姝跟赵妈妈一起在府里随便走走,她担心如果自己一个人在晴风院里呆着,只怕会更想念阮天祁。 赵妈妈听见王秀姝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小女儿心思她如何能不懂,心里一片了然,轻声地安慰道:“夫人别多想,少爷他能得锦王青睐,那是极好的事情。好男儿志在四方,少爷将来是做大事之人,夫人可得尽早习惯才是。” 王秀姝点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习惯了与阮天祁夜夜相拥入眠,今日一人孤枕还真是难眠的。赵妈妈见她没有反驳,便也只是陪着她在府里静静地走动着。 主仆二人缓缓地走过一处树丛时,听到浅浅的哭泣声,伴随着的还有熟悉的喝斥声。王秀姝停下脚步,仔细地分辩了一下,那喝斥声似乎是阮青灵的? 走过树丛,果然看见阮青灵正双手叉腰指着一个跪在她面前的少女大声地斥责着,王秀姝抬脚准备往前走去。却被赵妈妈给拉住了衣袖,“夫人,这大小姐素来骄纵,我们实在是不宜与她有交恶,特别是现在少爷不在家。” 赵妈妈是担心王秀姝会吃亏,如今晴风院与海棠苑可以说的是完全交恶了,若就此为一个不相熟的人再次对上,实在是不划算。 王秀姝低头看了看赵妈妈拉住自己手臂的手,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被阮青灵斥责的少女背影。或许是阮青灵点在她额头上的力道过大,少女身子狠狠地一个趔趄,看似就快要摔倒,被身边灵敏的小丫头给掺扶住,却换来阮青灵更尖锐的斥责声。 王秀姝似乎看到了前世,自己被谢寡妇揪着头发猛磕的时候,若当时谢家村能有个人稍稍地阻拦一下谢寡妇,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死;若自己被谢家村所有人鄙视的时候,若有个人能帮着说上一两句话,她是不是就不用活的那么艰难。 王秀姝示意赵妈妈松手,仅看背影,她并不认识那跪在地上的少女,但是她却想帮帮她,因为那个背影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第110章牡丹欢迎你 “住手!”就在阮青灵再一次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少女额头上时,王秀姝喊出了声。 阮青灵见在平南候府居然还有人敢打断她教训人,心里很是不爽,抬起来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结果却看到一脸平淡的王秀姝。 “我当是谁这么不要命呢,原来是我们的土著大嫂呀。怎么,今天我的好大哥没在你身边,你也敢出来溜哒呀,就不怕我把你给吃了么!” 阮青灵怕阮天祁,可是并不怕王秀姝。虽然在她面前吃过一次亏了,可还是不长记性。在她看来,王秀姝只不过是仗着阮天祁宠她,所以才会看不清平南候府的真正主人是谁。 如今阮天祁不在候府里,王秀姝一个村姑成得了什么气候,所以见王秀姝竟然敢阻止她,顿时便所有怒气都朝王秀姝发来。 对于阮青灵的冷嘲热讽,王秀姝并没放在心上,她低着头将地上跪着的人给扶起来,看到一张稍稍有些熟悉的脸,好像是叫阮玉琴来着的。 “大嫂,谢谢你!只是你赶快走吧,可别为了我得罪了大小姐,到时候会给你惹麻烦的。”少女阮玉琴,平南候府的四小姐,也是五夫人刘氏所生。 她原本就打算自己再忍忍也就过去了,反正在候府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可是却没想到王秀姝会替她出头,长年来她向来是被人欺负的对象,就连同样身为庶女的阮紫烟都能欺负她,一些主子身边的奴才都敢欺负她。 这让她都快忘了,被人维护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姨娘软弱,她平时也都是尽量地不去招惹别人。可是她不去招惹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也不来招惹她。嫡姐霸道,她也早就习惯了,但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维护,阮玉琴觉得自己灰暗的天空,似乎出现了一抹明媚的阳光,让她全身都暖洋洋的。 王秀姝认真地看着阮玉琴,发现她的额头已满是红红的指甲印,再联想到先前阮青灵的动作,不难猜出来这些都是阮青灵弄出来的。 “我没关系,倒是你,可是有伤到哪里,额头上的这些可得尽快抹些药,别留疤就麻烦了。” 王秀姝心疼地抚过那些指甲印,心里有些惊心阮青灵小小年纪却这么狠毒。一父同胞,尚且都能下去手,那若任其发展,往后还能让人随意近身吗? “哧……你倒还真是个会疼爱人的大嫂呢,卑贱的村姑和低贱的庶女,倒是一对好搭档呢。王秀姝,我可告诉你,你在候府里称你的大头我管不着,但是想在我手上抢人,那可得把皮给繃紧了点。” 阮青灵甩动着从丫头手上拿来的长鞭,似乎只要王秀姝有半句话没有说对,那长鞭子便会甩到她的身上。阮玉琴吓的瑟瑟发抖,王秀姝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阮青灵。 “大小姐,卑微的村姑又如何,下贱的庶女又如何,至少比起你的残害无辜都要来的好听。我也不妨告诉你,玉琴我现在带走了,你要是觉得你有本事,你大可来晴风院要人!” 王秀姝的声音很冷,她将发抖的阮玉琴交给赵妈妈,自己则挺直了脊梁站在阮青灵的面前。 “阮青灵,说的好听点,你是平南候府的大小姐,可若没了平南候府的庇护,你将会过的连乞丐都不如。”王秀姝平视着阮青灵,她的声音里淡的连最基本的情感起伏都没有。 阮青灵有些害怕这样的王秀姝,但想着自己可是平南候府的大小姐,父亲疼爱娘亲宠着,又怎么可能没有平南候府的庇护。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王秀姝这个村姑的嫉妒罢了,阮青灵想到这里,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王秀姝,说到底你只不过是嫉妒我所拥有的罢了,我是平南候府的嫡出小姐,而你只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姑,如今我那个傻大哥独宠你也就罢了,如果有一天我大哥她看上了别的高门贵女,那么你将只会是一个跘脚的村姑而已,一定会被休的。” 阮青灵说的很笃定,因为这是阮天铭和柳飘飘这几天,天天在她耳朵边上念叨着的,也是她坚信不移的。她就不相信,这个村姑能在平南候府作妖太久。 对于她说的,王秀姝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她相信阮天祁。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留在这平南候府里惹人碍眼,她会回到小牛村,守着他们的回忆慢慢过完余生。 “人我带走了,你要有胆,你就上晴风院来要人。最好是选在晚上,相信牡丹是很愿意见到你的,毕竟她这么快去阎王爷那里报到,是拜你娘奶兄所赐,自然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母女的。” 低觉的声音,加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阮青灵吓的猛然后退几步,一张小脸更是吓的苍白不已。她身边的丫头便赶紧扶住她,阮青灵想破口大骂,可是王秀姝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看着她。 刚才的话是王秀姝凑近阮青灵耳边说的,怕以她身边的丫头并没有听见,不明白为何自家小姐突然这样害怕。再看王秀姝,说完之后便同赵妈妈一起,扶着阮玉琴往晴风院走去。 “大小姐,我们就这样放过四小姐了么,还有大少夫人,她……” 丫头是熟知阮青灵性格的人, 见她这次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阮玉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便不放心地再三确认了一下。 “闭嘴!你懂什么!”阮青灵狠狠地喝斥着丫头,对着王秀姝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不放过又能如何,她敢找到晴风院去么!牡丹可是死在晴风院的下人房的,听说死的时候其惨无比。 娘亲的计划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让王秀姝反扑的那么厉害,害的娘亲为了补偿吴妈妈一家,还给了吴妈妈的女儿一笔大的封口费。 别说是她不敢去晴风院要人,哪怕就是她哥阮天铭恐怕也不敢去晴风院要人吧。 阮青灵觉得自己怎么也没办法咽下这口气,便带着丫头气冲冲地去了海棠苑。见了柳飘飘,将王秀姝刚才的行为,添盐加醋的说给了柳飘飘听。海棠苑里,阮天铭正在问柳飘飘要银子,见妹妹进来,便把银飘快速地塞进袖口。 柳飘飘瞪了儿子一眼,在听完女儿的告状之后,却没有如以往那般,要替她出气,而是劝慰她暂时先忍耐一阵子。“那个小贱种,如今被老候爷送去了西京大营,那里可是锦王的地盘,我们先观察一阵子再说。你不要去招惹晴风院,就让她们先得意一阵子。” 阮青灵是个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的人,听柳飘飘这么一说,当即便跳的老高,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此放过王秀姝,见娘亲神情不悦,便又扁了扁嘴,忍下了。 第111章温暖的大嫂 与阮青灵一样,柳飘飘也不是个能忍的,但是她却比阮青灵更会看风。之前是她太过着急,在没有摸清楚阮天祁夫妻底牌的时候,就贸然出手。所以才会损兵折将,人财两失。 通过前两次的交手,她发现王秀姝夫妻俩还真不是一般的农村人所能比的。王秀姝虽出自农村,可是却比村姑要明白的多,甚至还有着很深的心计。牡丹的事情她安排的极为妥当,却还是被她给寻到了破绽。 如今老候爷和老夫人那里,她是被记了黑过的人,自然不能有大的动作。再说阮天祁可是被老候爷给送到了锦王的西京大营了,那西京是什么地方,这候府的子弟没有谁不想得锦王青睐的。 但是能让锦王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的,如今锦王可是亲自派人来说,留下那小贱种把酒当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小贱种极有可能会多一座锦王的靠山。 她又如何能再次贸然出手,可是这些她却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出来,这两个孩子的性子她可是非常清楚的。眼高手低,若实话实说,说不定马上就调头找王秀姝一较高下去了。 “灵儿,老夫人可是说了要你和碧瑶最近就在鹤鸣堂里学规矩,你就听话地留在那里。老夫人虽然老了,但是她的出身在那里,若她愿意出面给你说门好亲事,那娘也能更轻松。” 阮青灵虽然很不屑老夫人,但是也知道她娘说的没错。老夫人如今可是有着一品诰命的头衔,再加上她的郡主身份,就连皇后娘娘也得尊称她一声的。 “娘,我知道了。”阮青灵应了一声,然后便出了海棠苑。 晴风院里,王秀姝命绿荷和红袖给阮玉琴抹点伤药,因为是额头担心会留疤,所以都是用的极好的玉肤膏。 阮玉琴见阮青灵并没有跟上来,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见王秀姝让人拿来这样的好药,顿时便推辞着不敢用。 “大嫂,这药太难得了,你还是留着吧,我这里没事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赵妈妈也有些不赞同王秀姝的做法,这药膏可是二爷珍藏好多年的,全府可能也就老夫人那里还能有过一两瓶的。 用来抹个指甲印真的很浪费的,可是王秀姝却是淡淡一笑,阻止了赵妈妈的话,转头对阮玉琴说道:“傻丫头,药再难得还可以想办法,可是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留了疤,那可就难看了。看你年纪,过两年也差不多要着手议亲了吧。” 王秀姝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看重,赵妈妈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她觉得再贵重的东西用在恰到好处便是发挥了作用,反之则失去了物品本身的意义。 担心赵妈妈真不给阮玉琴用,王秀姝便从赵妈妈手里接过药膏,然后亲自给阮玉琴抹上。“大嫂,谢谢你!你是除了姨娘外,对我最好的人。”阮玉琴双眸含泪,对王秀姝感激的说道。 赵妈妈见她执意如此,倒也随她去了。 抹好了药,阮玉琴便嚷着要回自己的小院去,王秀姝久留无用,便也随了她。只是嘱咐绿荷去小厨房拿了一篮子的点心,然后送她回去。 见阮玉琴离开,王秀姝便坐在窗前,剪着烛花。赵妈妈似乎欲言又止,王秀姝看了她一眼,见她又闭上了嘴巴,便直接开口问道:“赵妈妈,可是觉得我今晚不应该救玉琴妹妹。” “老奴觉得,我们已经跟海棠苑交恶了,这个时候再雪上加霜实在是不太明智。五夫人刘氏和四小姐阮玉琴,在平南候府几乎就是个小透明,若夫人想要交好或者结交人脉的话,也不应该选她们的。” 赵妈妈来自于赵国公府,自小便在后院女人堆里打滚,想的念的也都是各种利益得失。她不明白为何王秀姝要对一个小透明献殷勤,在她看来若只是想在平南候府里结交人脉的话,小柳氏是个不错的人选,因为她现在膝下无子。 “赵妈妈你这么想我并不怪你,只是我并不是如你所想的,我救阮玉琴仅仅是因为她是我认为该救的人。我也不图她会回报我,在那么个时机里,我正好遇上了,便顺手救了她。” 赵妈妈的想法,王秀姝并不怪罪,因为赵妈妈不明白她心里的感触,不明白前世她在濒临死亡时,心里的绝望。若当时有人拉她一把,她也不会坠入地狱。 所以她救阮玉琴,仅仅是因为阮玉琴该救。 赵妈妈似懂非懂,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王秀姝会这么傻,这么不计较得失。但见她笑的天真纯粹,又似乎明白为何自家少爷就认定她了,因为她跟每个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女子都不一样,她有她的纯真。 再说阮玉琴回到自己的青梅院,跟姨娘刘氏说了今晚的事情,在说到大嫂王秀姝救了她时,阮玉琴的情绪很激动。 “娘,”私底下,阮玉琴都是叫刘氏娘亲,但是在人前,却又变成姨娘。“大嫂真的很好,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我额头上的疤痕,大嫂给我擦了最好的玉肤膏,娘亲,我喜欢大嫂,她跟府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她还让绿荷姐姐送我回来,你看还给了我点心呢,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阮玉琴在自己的亲娘面前,快乐的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着王秀姝的好。刘氏也不打断她,任她快乐的说着。见她终于说完,才将她揽在怀里,然后轻声地说着。 “琴儿,你觉得大嫂对你好,那么你也要同样的应她的好。或许你目前人小力微,但是你有能力的时候就一定要回报给她。人不能忘恩,哪怕只是滴水之恩,也不能忘。”刘氏的出身也并不高,对女儿的教导也并不见得很上得了台面,但是她是温柔的,对阮玉琴也很有耐心。 阮玉琴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刘氏则是摸摸她的头,又细细地查看了她额前上的伤口,心疼地问她痛不痛。阮玉琴则是笑嘻嘻地告诉她:“大嫂的药膏效果可好了,马上就不痛了的。” 刘氏见她真没事了,也就不拘着她了,只是轻声告诉她,以后尽量避着点大小姐,免得再让自己受伤。阮玉琴则是抬头问她:“娘亲,以后我能常去晴风院找大嫂玩吗?” 第112章锦王世子 刘氏叹口气,孩子还小,她不想对她太严厉。但是在平南候府,她们母女两个就是两个小透明,没有人会愿意理睬她们的。今日大少夫人的善举,刘氏不敢妄加评判,但也不敢让孩子太过接近晴风院。 “琴儿,你大嫂她们刚回平南候府,肯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忙的,我们没事就不要去打扰了。不过,你明天可以尝试自己绣个香包给你大嫂,作为你对她的感谢之情。” “恩,我知道了。我会的,我马上去绣,”阮玉琴高兴的马上就要回房拿针线,却被刘氏告诉天色已晚,明天再绣也不迟。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些体己话,便各自睡了。 晴风院里,习惯了每晚有阮天祁陪伴的王秀姝,折腾了大半晚上,终于在近丑时才沉沉睡去。 卯时,依旧习惯性的醒来了,绿荷进来侍候她洗漱,看到她眼底的乌青时,很是心疼。 “夫人,您昨晚都干嘛去了呀,这折腾的,还真是遭罪呀。”一边说着,便让红袖去小厨房煮两个水煮蛋来。刚进屋子的赵妈妈听到绿荷的话,也是下意识的看向王秀姝,看见她的黑眼圈,眼里满是了然。 王秀姝觉得赵妈妈的眼神里满是促狭,有些心虚的悄悄红了脸。年纪稍小的黄桃进屋来,看到王秀姝这般模样,惊讶地大叫:“夫人,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呀。” 于是王秀姝的脸更红了,而赵妈妈却是笑了起来,一把拧了一把黄桃的耳朵,一边嗔骂道:“找骂的小贱蹄子,哪有那么多事,你家夫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还不给我去院子外干活去。” 被赵妈妈这么一打趣,王秀姝的脸已经红成猴子屁股了,见黄桃还傻乎乎的不知所以,绿荷也捂着脸偷笑,同时也不忘指点黄桃两句:“你呀,请什么大夫呀,咱们家夫人这是想少爷想的,真是的!” 黄桃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那长长的尾音消失在晴风院里,让赵妈妈和绿荷等人捧腹大笑。王秀姝最后,也是被黄桃的呆样给逗乐了。 “夫人,你回京城那么久,还没出过平南候府吧,要不我们去请求老夫人,然后上街走走去?” 赵妈妈小声地凑到王秀姝的耳边说道,她一说完,蓝洁便兴奋地接着说,“好呀好呀!” “好什么好,你跟黄桃在家看家,”王秀姝故意逗她,一说完果然就见蓝洁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去鹤鸣堂请安时,王秀姝跟老夫人说了想上街的想法,老夫人倒是没有为难,满口答应并且拨了两个护院跟他们一起。阮青灵在听说王秀姝要上街时,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在王秀姝离开鹤鸣堂时,也悄悄地离开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王秀姝被几个丫头跟着,赵妈妈走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最后面则是老夫人派来的护院。 “夫人,平南候府跟锦王一样,都坐落在朱雀大街上,只不过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赵国公府则是跟平南候府,隔了两条大街,坐马车的话要走上小半个时辰。我们现在走的就是朱雀大街,沿着这条大街一直往前走,便可以看到各类铺子。” 不得不说赵妈妈是一个极为称职的向导,王秀姝的眼睛看向哪里,她便能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历或者代表的含义来。 王秀姝虽然之前不曾来过京城,但她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所以对路边的小摊,也都是看上两眼。并不上前去摸或者闻,但是她身后的几个丫头可就不一样了。 四个丫头中除了绿荷还有点定力外,就连平时看起来稳重不已的红袖也是犹如出笼的小鸟一般。赵妈妈一再地提醒她们几个,别给夫人丢脸,可女人的天性是改不了的。 最后,连赵妈妈都有些无语了,王秀姝则是有些好笑,最后便干脆任她们去旁边的小摊上随便看了。 “让开让开,都给我们世子爷让开!”王秀姝刚低头跟赵妈妈说着什么,便听到前头一阵叫嚣声传来。一个头戴玉冠的小孩子带着一群人,正朝王秀姝的方向走来。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走在他的左右两边为他开道,嘴里则是不停地喊着让人让开的话,王秀姝听到这话时,想要让开已是来不及了。 于是,她就这样大刺刺地站在了路中间,而那小男孩眨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哪来的不怕死的女人,竟然敢挡本世子的路,活的不耐烦了吗?” 君容琨远远地便看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站在路中间,明明他的小厮都已经在清扫路障了,可她还跟个傻子一样,明目张胆地站在路中意,这不是摆明了跟他过不去么!所以,世子大人,生气了。 “喂,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君容琨今年还只有十岁,身高矮王秀姝一大截,这样仰头看人让他极为不舒服,所以他小手一指,离他最近的小厮便蹲下身子,让他骑在肩头。 王秀姝之前是因为避闪不及,可是这下子反应过来了,见一个小屁孩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且那小屁孩眼里的不屑还是那样的明显。 “我叫王秀姝,不知道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王秀姝仰头看向那鼻孔朝天的小屁孩,倒也不计较他的嚣张,只是温声地回道。 “你听好了,本世子叫君容琨。”君容琨很自豪,因为君姓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是他说完之后,王秀姝脸上却并没有出现惊讶的神情。 “你没听清楚吗?本世子叫君容琨,本世子姓君!”君容琨见王秀姝没反应,便又重复了一遍。他以为,这一次眼前的女人应该是听清楚了,该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可是没有!王秀姝依旧很淡定,赵妈妈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夫人,这是锦王世子。” 王秀姝眼里划过了然,然后对着君容琨行了个礼:“见过锦王世子。” 君容琨被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的哇哇大叫:“喂,女人,你都知道我是锦王世子了,为什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们平南候府的人还真是让人想不讨厌都难!” “我刚刚只是报了姓名,世子是如何知道我是平南候府的人?”王秀姝有些奇怪,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在这街出现过,也没有跟锦王打过交道,这锦王世子是如何认识她的。 君容琨对于这样的一个问题,嗤之以鼻。“若不是那边有个蠢蛋告诉我,你这个村姑是个眼瞎的,你以为本世子会无聊到主动来跟你搭讪吗?” 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某个方向,王秀姝抬眼望过去,果然看到了阮天铭的身影。 第113章傲娇的小世子 这下,王秀姝明白了,敢情这小世子上前来找茬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撺掇的。 “既然世子也看过了,那世子觉得我是个眼瞎的么?”王秀姝也不动心,只是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屁孩。眼前的小孩,跟胡氏的亲儿子差不多的年纪,同样是恣意妄为的年纪,但是他却没有胡氏儿子来的让人讨厌。 或许是王秀姝眼里的笑意让君容琨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他也就真的恣意起来。“我看你这个村姑,不但是个眼瞎的,还是个痴傻的。” 君容琨毫不掩饰他对王秀姝的低看,他以为这下王秀姝应该生气了吧。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自己被人这样三番两次的诋毁。可是王秀姝却是个意外,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君容琨,仿佛一个耐性极好的大人,看着一个小孩子的胡闹,很是宽容。 君容琨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可是从王秀姝眼里看到这样的宽容让他非常的不爽。 于是,小大人傲娇了。 “我告诉你,我可是锦王世子,你得跟他们一样的尊敬我,不然我就让你好看。”君容琨的话,让街道周围的人都为王秀姝捏了一把汗,这锦王世子可向来是这个德性,没有人能阻拦得了。 可偏偏锦王是大庆战神,更是深受皇上宠爱,没有人敢在锦王府的权威面前挑衅半分。 远处的阮天铭,原本因为被王秀姝发现,还有几分心虚。可是此时见锦王世子发怒,他便高兴起来。死村姑,让你得意,这下得罪了锦王世子,可有你受的。 哪怕阮天祁那小子再得锦王看重,可他的妻子得罪了锦王世子,他就不相信锦王还会重用他。要知道锦王可是向来最宠这个儿子的,再说了,目前锦王府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连皇宫里的太后都是时不时地召进宫里去呢。 可是王秀姝却是依旧浅笑着,她侧偏着头看向君容琨,似乎在考虑他的话但是对他的话又有些不解。“你是锦王世子这不假,可为何因为你是锦王世子,我就得同他们一样尊敬你?” “因为我父王是战神!”君容琨看向王秀姝的眼神更不屑了,原来这个村姑真是个傻的,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也难怪要被阮天铭那样的渣渣教训了。 王秀姝却是更不解了,“你父王是战神,我们大家尊敬他没错,可是这与我必须要尊敬你有什么关系。你是锦王世子又如何,你又没有什么功绩来让我必须尊你敬你!” 这话就很浅显易懂了,君容琨自然是听明白了的。可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他更加不知如何来辩驳王秀姝的话。在他以往的认知里,他是战神的儿子,是锦王府的世子爷,更应该是将来的战神。所以这些人,就必须要尊敬他,如同大家尊敬他父王一样。 可是今天却有个女人告诉他,她没必要尊敬他,因为他没有任何功绩值得她这么做。他父王是他父王,而他也仅仅是他。 君容琨沉默地空隙,他身边的随从却是替他打抱不平了。“哪来的不知死活的贱女人,我们世子爷也是你能随便挤兑的吗?平南候府又如何,平南候在我们锦王面前,照样得行大礼,何况是一个不知名份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面对锦王府随从的挑衅,王秀姝听了却并不言语,她只是浅笑着看着君容琨。君容琨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随从的那些话更像是印证了她的话,在讽刺他的无所作为。 “蠢货,闭嘴!”君容琨恶狠狠地朝身边的随从喝斥道,这个蠢货,锦王府再张扬那也是因为有祖辈的战功和他父王的战神名气在,而他只是个蒙祖萌的无用家伙。 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充当座骑的随从肩头,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君容琨走到王秀姝的面前,龇牙咧嘴地对她说道:“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毕恭毕敬的,凭借我自己的本事!到时候有你哭的,哼,让你小瞧本世子。” 王秀姝见他前一句明明说的老气横秋,志气满满的,但是到了后面一句又是小孩子气出来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她这一笑,让在君容琨有些恼羞成怒,脸一黑朝王秀姝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踩着重重的脚步走了。 站在远处的阮天铭听不到君容琨的话,只见到他朝王秀姝哼了一下,便很生气的走了。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锦王世子不给王秀姝点颜色瞧瞧,但见锦王世子对王秀姝很生气,他还是很高兴的。 迎着君容琨走上前去,想去套个近乎,却只到君容琨抛下一句“把他给本世子扔出去!”然后锦王府的不随从们,便一直动手 ,将阮天铭给扔的远远的。 被毫不留情摔倒在地的阮天铭,不敢记恨君容琨,便将有的怒气都记在王秀姝的身上。双目淬了毒一般,望向王秀姝。 却一眼望进王秀姝那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那样清泠泠的目光,让的他心慌慌。 “夫人,锦王世子深受锦王宠爱的,如果他在锦王面前中伤你的话……”赵妈妈担心地看向王秀姝,担心她刚刚才的行为会让锦王世子恼羞成怒,然后在锦王面前给自家夫人上眼药,从而影响少爷在西京大营的前程。 “他不会的,”王秀姝的目光从君容琨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然后轻笑地回答赵妈妈。 “我虽然没有见过锦王,但我相信一个能被称为战神的王爷,必定是胸有沟壑之人。这锦王世子看似顽劣,但却并非不通情理愚钝之人。我的话让他心里发虚,他即便是在锦王面前说起,也只会是一笔带过的。” 王秀姝并不担心,君容琨会回家告状。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告状这样的行为只会被理解成没用,而那君容琨,今日才刚刚被她讽刺是靠父王才记得的尊敬,这么快就要他亲自承认自己没用不如人,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要知道能一眼看穿阮天铭撺掇阴谋的人,可不是个傻的。 赵妈妈仔细一想,也没再坚持。只是想到先前锦王世子提到阮天铭,面色便又严肃起来。“夫人,这二少爷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些,他竟然撺掇外人来对付你。” 第114章几位皇子 王秀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阮天铭过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他难道以为今天她王秀姝要是被锦王世子给为难,那他面上就能有光,就能扳回一局了? 真是个蠢的,心里就没有半分自觉,所谓唇亡齿寒的道理莫非他们就不明白么。 “别跟他一般计较,总有一天他会死在自己的无知上的。”王秀姝并不想谈论阮天铭,看着因为锦王世子来找茬而快速回到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原本逛街的激情也被打消了不少。 而在不远处的“天上人间”酒楼里,朱雀大街上刚刚发生的一幕被顶楼雅间里的几位皇子给收入眼底。 大皇子龙泽昊,微笑着敲打着手里的折扇,笑的意味深长:“来人,去打听打听这名女子是哪家的小媳妇,竟然能让容琨皇弟铩羽而归。” 身边的侍卫接到命令,便去打听王秀姝的身份去了。 “大哥还真是有兴趣,一个小小的女流之辈,竟然也能让大哥如此的关注。”一个明显阴沉的声音响起,坐在大皇子对面的二皇子龙泽旭,不屑地看了一眼楼下王秀姝的方向,很是不屑。 大皇子龙泽昊,被讽刺,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似地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同样认真关注王秀姝的弟弟。“不知三弟,对于这事如何看?” 龙泽旭见大哥绕过他,再问向别人,脸上的不悦很是明显,但也也有再出声。 被点到名的龙泽辰,则是从窗户边回到桌边坐下,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说道:“我跟大哥一样,很好奇那女子的身份。” 被派去打听身份的人很快就回来了,“禀告几位皇子,刚才的那位妇人,是平南候府的大少夫人。” “胡说!平南候府的大少夫人,不是阮天铭的嫡妻李氏么?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二皇子对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明显不满。大手一扫,就想把桌子上滚烫的茶水砸向那人。 大皇子同样的一甩长袖,化解二皇子的部分力道,茶杯滚落在地,滚烫的茶水迅速被屋子里的地毯给吸走。 “疾风可是我身边的得力干将,二弟这样的行为可是会让我认为,你这是有意去我左膀右臂,为了不让我们兄弟之间产生误会,还请二弟收敛一二。” 龙泽昊也不生气,依旧微笑着,但是眼里的戾气却是一闪而过。龙泽旭自知理亏,但也不敢轻易认错。 “平南候府大少爷阮天铭,他的嫡妻可是京城首富李家长女,这是京城世人皆知的事情。大哥确信你的人不是在唬弄我们?” 平南候府的李氏,的确是出自京城首富李家,这个消息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可龙泽昊也深知自己的人办事向来是稳重的,因为也很是不解。 便转头看向疾风,要他给说出个所以然来。“禀大皇子,平南候府流落在外的大少爷阮天祁回来了,如今阮天铭是平南候府的二少爷。刚才的那名女子,便是阮天祁带回来的妻子,王秀姝。” 短短的时间里,能得到这些消息,便已是极致了。疾风说的很快,但也足够让龙泽昊几人知道了。龙泽昊挥了挥手,示意疾风退下。 “二弟,这下可是明白了,以后可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动手,免得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龙泽昊扫了面色阴沉的龙泽旭一眼,说出来的话虽是轻飘飘的,但是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打龙泽旭的脸。偏偏,一直没有说话的四皇子龙泽杰也凑热闹的说了一句:“我记得,二哥跟平南候府似乎还有着亲戚关系呢,怎么对平南候府里的事情也跟我们一样,不敏感呢。” 三皇子龙泽辰,大笑开来,似在埋怨龙泽杰,又似在解释,道:“四弟,你也真是的。你明知道贵妃娘娘出身柳府嫡系,而那平南候夫人则是自柳府庶出的,自古嫡庶难共存,二哥怎么会跟庶出的亲戚来往呢。” 龙泽旭原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被龙泽辰和龙泽杰二人这样一来一往的唱和,顿时便更加的恼火。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吼:“你们给我闭嘴!” 这一句闭嘴,让龙泽辰的脸上都不太好看。老二是受宠的柳贵妃所生,可他母妃也是贤妃,虽然不如柳贵妃受宠,但在宫里也是有四妃之首。这些年,老二仗着父皇宠爱,也骄纵的有些过头了。 “二哥是不是真把自己给当老大了,别忘了你头上还在大哥呢。”说着便将战火引为龙泽昊身上,虽然目前父皇并没有立太子,但是大哥可是皇后所出,论嫡庶,大哥才是嫡长子。 “我自然知道我头上还有大哥,三弟你这挑拨的意图是不是太过明显。我刚刚说什么了,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们太过聒噪让你们闭嘴而已,你们有必要挑拨我跟大哥之间的关系吗?” 龙泽旭并非蠢人,龙泽辰挑拨他跟龙泽昊之间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好了,都别吵了,在宫里吵,到了外面来还吵个不停。你们是巴不得让民间认为我们兄弟不睦吗?这话要是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可有你们好受的。” 作为大哥,龙泽昊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威严。听他将父皇都搬了出来,龙泽旭和龙泽辰便也不再争辩了。至于龙泽杰,那向来便是个隐形人,他不出声便很少能引起人的注意。 “连二弟都不知道平南候府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平南候府将这事还瞒的很紧。也不知道这新回来的阮天祁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老候爷轻易地同意让他回来。” 起身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龙泽昊轻轻地将扇子敲打在手心里,然后低低地念叨着。通常对于京城里的风吹草动,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收到信息,可是这一次平南候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 到底是平南候府做的太过隐秘,还是他的情报网落后了?看来,得想法子找个机会见见那个阮天祁,要知道平南候府虽一代不如一代,但是底蕴还是在的。 楼下的那位大少夫人,可也是个妙人呐,能不把锦王世子放在眼里,而且还轻易地就将他给怼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那位容琨皇弟,平时就连他们几个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却被一个女人给弄的铩羽而去,还真是件新鲜事儿。 第115章阮天祁回府 “大哥的意思是,平南候府有可能要出个厉害人物了?”龙泽辰向来是善于分析,对于大哥说的话,他一听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龙泽昊却只是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平南候府的情况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要不是还有老候爷撑着,恐怕早就散了。” 其它的龙泽昊并没有多说,但是龙泽辰又岂有不明白的,兄弟两个相视一笑,然后便转移了话题。只是各自心里想什么,都不再言明罢了。 如今父皇迟迟不立太子,皇宫里成年的皇子就这么四位,将来太子人选也将从他们兄弟四个当中挑选出来。论个人才能,论母家势力,撇开老四的母亲是个低贱的宫女,他们上面兄弟三个是最相当的。 正是因为各自条件都相差不多,所以背后的助力才显得犹为重要。平南候府虽然大不如从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兄弟几个各怀心思,但都不显露出来,推杯换盏,喝的尽兴。 王秀姝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家底细,已经被人打听清楚,她被锦王世子这么一闹,也就没有了什么逛街的心思了。招呼了几个丫头,便打道回府。 回到晴风院,便见院子里的洒扫丫头都围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见王秀姝回来,便一哄而散,王秀姝朝赵妈妈看了一脸,赵妈妈也有些不明所义。 王秀姝带着几个丫头往里走去,见阮天祁回来了,而且正与阮苏笙在院子里对弈。顿时便明白了,刚刚的那些洒扫丫头肯定是都在偷看这两个大男人。 阳光下,两个大男人认真的埋首棋盘上,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冥思苦想,风华无限。也难怪能让那些小丫头们看傻,王秀姝示意身后的丫头们都轻手轻脚,免得吵到他们。 却不想,阮天祁抬首,见是她回来,便朝她招了招手,王秀姝上前去,便被他给揽到身边的座位上坐下来。赵妈妈便吩咐绿荷红袖,去沏茶,端点心上来。 “去街上了?”阮天祁一手将王秀姝的小手给包进自己的大手里,另一只手则是执一枚黑子下在棋盘上。黑子衬的他的手修长,虽然有些粗,但却对她有着致命地吸引力。 她似乎能想到,晚间他的大手是怎么在她身上游走的。想到这里,王秀姝觉得自己还真是变坏了,这青天白日的就开始想些这有的没的,只不过是一晚没有他怀抱,她就开始自己先臆症上了。 阮天祁说完话,见她半天都没有反应,还以为她生病了,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并不烫,想来也没有生病。便有些不解地问道:“姝儿,姝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秀姝这才回过神来,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脸上的红晕尚未来得及消散,看的阮天祁一阵心痒痒。下棋也有些心思不集中了。 阮苏笙将两个人的小动作给收入眼底,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似故意埋怨道:“我说你们两个,这样子还能好好地下棋么?不就是一晚没见吗?好歹也考虑一下我们这孤家寡人的心情吧!” 这下,王秀姝的脸就更红了,脑袋都快埋到肚子上了。阮天祁倒是哈哈大笑,笑完便朝自家师傅埋怨道:“师傅你也真是的,你明知道姝儿脸皮薄,你这么一说,她又得好几天不理我了。” 虽是埋怨,但丝毫没有半分怨气,那爽朗的笑声代表着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好好好,有了媳妇就不要师傅了,那我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我回我的院子去了。刚刚跟你说的话,可要放在心上,别转眼给忘了。” 说着,阮苏笙便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大步离开。阮天祁则是将王秀姝给一把抗在肩膀上,然后直接回房。 一番激情之后,阮天祁将王秀姝给搂在怀里,言语里也满是喜气:“姝儿,我很开心呐。” 王秀姝能轻易地看出阮天祁很开心,但是却不希望他为何如此的开心。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问:“可是因为锦王的原因?我听昨日前来送信的小哥说,锦王很看重你。” “恩,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我与锦王聊的很投机,你知道吗?锦王懂的东西可真多呢,一些师傅不知道的东西他都知道。而且他比师傅更多了几分实践的经验,一些战场上的经验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才知道,原来过去的那二十五年我都白活了。” “我昨晚跟锦王秉烛夜谈,从天文聊到地理,从行军布阵聊到安营扎寨,要不是今天锦王府来人请王爷回府。我们定然是还要再多聊聊的,姝儿,锦王真的很了不起!” 说起昨天的经历,阮天祁兴奋的不能自已。一些锦王跟他说过的话,他都原话复述给王秀姝听,王秀姝虽然似懂非懂,但丝毫不影响她感受阮天祁的高兴。 阮天祁滔滔不绝,王秀姝则看静静地听着,观察着他脸上那生动的表情。这样的阮天祁,跟日日进山打猎的钱大虎不同,王秀姝想,或许他天生就是属于京城的,这样的的阮天祁他活的更开心更真实。 夫妻两个又细细地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然后便听到赵妈妈的声音:“少爷、夫人,老候爷让人来传话,说是今晚的晚饭要你们二位去鹤鸣堂用,可要应下?” 王秀姝有些意外,她们回来也有多日了,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呢。正想着要不要去,便听到阮天祁已经让赵妈妈去回话了。 “我们换身衣服就去,还请赵妈妈告知来人。” “是,老奴这就去告诉鹤鸣堂的人。” 于是,夫妻二人便起床更衣。 “姝儿,我猜想老候爷今晚要我们过去吃饭,定是因为锦王留我夜谈的事情。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尽量不要独自一人,让赵妈妈陪着你。” 阮天祁向来心思细腻,这平南候府外表和平一片,可是内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危机潜伏。他不敢轻易松懈,但又怕自己不在府里,不能更好地保护妻子。 第116章老候爷赠刀 鹤鸣堂里,一桌子丰盛的菜早就准备好了,可是迟迟不见阮天祁夫妻前来。 这让阮天铭和阮天佑兄弟几人很是不服气,他们平时也常来鹤鸣堂陪老候爷老夫人用晚饭,可是却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需要等候许久的。 年纪最小的阮天凌,跟阮天铭阮青灵一样,乃柳飘飘所出,也是目前平南候府里为受宠的人。 他接到自家大哥的暗示,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我好饿,我好饿,大哥怎么还没有来,难道他是故意不来,故意想饿死凌儿的吗?” 阮天凌一边嚎,还一边拼命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一双小胖手明着擦眼泪,实则是挡住一双小眼睛用来偷看的。见老夫人因为他哭脸而慌了神,便赶紧嚎的更大声了。 “给我闭嘴!看看你,哪里有半点候府子弟该有的气度,整天就只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要是能解决问题,那你就给我一直不停地哭!” 老候爷一身硬气,平时也是最不喜软弱爱哭之辈,可偏偏这个最小的孙子动不动就嚎,动不动就掉眼泪的。 阮天凌见爷爷不但不帮自己,反而还斥责,于是嚎的更起劲了。而且还一边嚎,一边往老夫人怀里扑去。秦老夫人,面对府里所有的人都能冷得起脸来,但是偏偏对这个最小的孙子却是冷不起来,而且对他比对所有人都多了几分宠爱。 这不,见他哭的伤心,便同老候爷商量:“要不,让凌儿先吃点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可不好。” 听见老夫人这么说,阮天凌便趁机冲阮天铭抛了个得意的眼神,阮天铭示意他再接再励,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 正当阮天凌想再接再励时,阮天祁那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姝儿,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们还是回晴风院吃吧,人家一家人吃刚好!” 他的话让正准备给阮天凌夹菜的老夫人,手一僵,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阮天凌则是嚎的更起劲了,老候爷则是重重哼了他一下。然后对着站在院子里就是不肯进来的阮天祁夫妻喊道:“非要我出来请你们吗?” 这府里一个个的都是想把他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见阮天祁似乎还心有不甘,他也顾不得老一辈的颜面,直接站起来吼道:“你是大哥,你就非要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吗?” “老候爷莫非是让人来晴风院通知错了时间,我们似乎并没有来晚。”阮天祁只是冷冷地看着阮战临,他并不是非要来吃这顿晚饭不可,晴风院也有饭吃。 阮天祁的这句话噎的老候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边嚎叫不已的阮天凌,都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就停止了嚎。好奇地打量着,娘亲口里的贱种。 前两次,阮天凌因为身子受了风寒,所以没有见到阮天祁,只是听哥哥和姐姐说着对晴风院的不喜,此时见到了本人,却发现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呀。跟哥哥阮天铭的白皙瘦弱不同,眼前的这位新大哥很强壮,就像爷爷一样的让人害怕。 “好了好了,秀姝天祁,你们都来了,快进来吧,就等你们开饭了。”老夫人见气氛尴尬起来,便将阮天凌放到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又特地谴了身边的老妈妈去院子里领阮天祁夫妻二人进来。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明明是大哥大嫂他们来晚了,”阮天佑还有些不服气,想借此挑起老候爷的怒气,但是却被阮天浩给拉了一把,于是便闭了嘴。 老候天今天叫阮天祁夫妻来吃饭是有目的的,在座的也都是阮天铭和阮天佑几个兄弟。酒过三巡,老候爷便清了清嗓子,“相信你们大家也知道,天祁如今是在锦王的西京大营,他昨天才去便得到了锦王的赏识。今日偶遇锦王,他当着我的面可是好好地表扬了你们大哥一番。这是我们平南候府的荣耀,也是你们大家的榜样。” “我今晚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平南候府是能者居之。既然天祁他能这个才能,我这个做爷爷的自然得好好表扬才是。来人,去把我的那把青龙刀拿来,”老候爷发话了,莫成便去了老候爷房间拿青龙刀。 平南候府的人都知道,老候爷年轻时征战沙场,全靠一把青龙刀驰骋沙场,更是用这把青龙刀救下过当年的太祖皇帝。所以青龙刀,便时老候爷的象征,也代表着在平南候府的地位。 莫成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青龙刀拿了来,老候爷当着阮天铭兄弟几个将刀赠给了阮天祁。 “这把刀跟了我很多年,如今我把青龙刀送给天祁,当是对你的勉励。希望你能将平南候府发扬光大,天铭你们几个,也是如此。你们当知道,兄弟同心其力断金。平南候府并不是你们某一个人的,你们应当同心同力,将平南候的大梁撑起来。你们的父亲我是不奢望了,如今我就靠着你们兄弟几个了。” “我看爷爷你还不如直接说,平南候府以后就直接靠大哥了吧。有他在,还要我们兄弟几个干什么呀。”阮天铭是第一个看不过眼的,青龙刀他想了很久,也问爷爷要过几次,可是每次爷爷都是再三推辞就是不给。可是这小贱种才一回来,爷爷就将青龙刀赠给了他。 如今候府里世子尚未确立,爷爷这样抬举这小贱种,莫非还想把世子的位置留给他?想到这里,阮天铭心里猛地一跳,回想自从阮天祁回来之后,爷爷的种种举动,还真是有这种可能。 可是他向来是视世子之位为囊中之物,怎么可能让机会让给阮天祁呢。 阮天铭的话让阮战临气的不轻,他的本意是想激励这几个小的,可是却被人误会成偏袒天祁。“天铭,我原本以为你虽然顽劣,但至少还是个通情理的,可是现在看来,你还真是让我失望!” 说不完的失望,阮战临觉得有些心累。阮天铭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应该让爷爷对自己失望。至少也应该在他顺利成为世子之后,才跟爷爷翻脸。 “爷爷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嫉妒大哥罢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会约束好底下弟弟们的,你说的对,平南候府是我们大家的家,我们应该齐心协力的。” 阮天铭的突然转变是一屋子人没想到的,阮战临当时是希望看到他这样的,于是当下便也不多说他什么。 临走时,阮战临又训了些话,整个过程阮天祁和王秀姝都没有说话。仿佛老候爷老夫人他们的互动是一出戏,而他们夫妻只是个看戏的人。 回到晴风院,阮天祁突然对王秀姝说道:“姝儿,以后不 第117章赵府来人 从一开始,阮天祁就没有对平南候府产生过归属感,他对阮战临夫妇始终保持着几分疏离和警惕。时间长了,更是觉得他们别有居心。 王秀姝想了想说;“我总觉得,老侯爷和老夫人对我们夫妻的态度有些奇怪! 如果照老夫人之前所说,她是因为牵一发动全身,担心我们目前势弱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那么她就应该让我们低调再低调,最好是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给够我们成长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现在这样,给我们最好的晴风院,又把你列为榜样,让下面所有的弟弟朝你看齐,这明显是在为我们树敌。 再说,即使我们天祁你再优秀,也不能做那个超越所有人的存在,因为我们在侯府根基尚浅,这样连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不可能老侯爷老夫人那样的人却不懂。” 王秀姝的话让阮天祁冷静下来,姝儿说的对,他们刚回侯府,根基尚浅,可是老侯爷夫妻的做法,却像是为他们处处树敌。他们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的好处又是什么? “那依姝儿你之见,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了,他们这么做大概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就是因为赵国公府,我听赵妈妈说,外公现在可是太傅,而且舅舅们在朝中也极有影响,而平南侯府却日渐衰落。赵妈妈说自从婆婆去世后,赵阮两家便不再来往,老侯爷他们或许是想讨好我们,从而搭上赵家的线,让侯府能有个援手。” 王秀姝说的很慢,阮天祁听的很认真,“那另一个原因呢?” “另一个原因,我想我们是老侯爷老夫人手里的棋子,作用便是替他们打磨这府里不成器的那些个。他们故意抬高你,目的便是想激发阮天铭他们心里的不服,然后赶超你!把你捧的越高,那些人自然恨意越大,赶超劲儿也越大!只是,我觉得府里这些个,只怕是要让老侯爷失望了。” 王秀姝的话,让阮天祁沉了脸。 “天祁,可是我说错了?”见阮天祁脸色不愉,王秀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阮天祁摇摇头,将王秀姝搂在怀里,声音很低沉。“姝儿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忽略了这些小细节。恐怕这事连师傅都被他们给骗了,他们还真是好谋略啊!既想我们替他们办事,好处尽得,又怕动摇他们平南侯府的根基。哼!他们也要看我们配合不配合!” 他的姝儿说的没错,这平南候府里的人还真个个都是奇葩,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有心计。老候爷口上说的好听,弥补他这些年流落在外所受的苦,所以对他好。但实际上,这些作法还真是让他不得不防备。 见阮天祁似乎很难受,王秀姝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说这些的,这些人毕竟都是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天祁,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也许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 阮天祁却依旧沉着脸,又将王秀姝说的话在脑子里细细地过了一遍,然后叮嘱王秀姝:“姝儿,平南候府最不缺的就是后辈,所以我的出现对老候爷夫妻来说,还真不是什么。我若能有所成就,那便是能让平南候府振兴的大功臣,还有利用价值。我若跟阮天铭他们一样,那平南候府到时候只怕也会容不下我们夫妻。” 不得不说,阮天祁的想法很现实,王秀姝自然也是明白的。 “姝儿,平南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有城府的,所以我们可一定要有所防患。切记,不要太过相信任何人。这府里你能信的只有我,我信的也只有你!” 将姝儿的手给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阮天祁沉声交待着。她是他唯一在乎的,所以他不希望她有一丁点儿的闪失。 王秀姝也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在外头也要注意,锦王那里你可要记得要注意方式方法。” 夫妻二人交换了意见,然后又说了一会儿的体己话,便安然睡下了。竖日清晨,阮天祁尚未来得及出门,便和王秀姝一起被人请到了前厅。 前院,老候爷正坐在主位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跟老候爷说着什么。见阮天祁来,那中年人很是激动地上前来见礼。 “老奴见过孙少爷,”那中年人细细地打量着阮天祁,然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还真是像!” 阮天祁看了眼老候爷阮战临,见他正摸着胡子微笑着。因为跟姝儿交流了想法,所以现在阮天祁看老候爷,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阮战临见阮天祁,一脸的淡定,任由对方打量,虽有不解但整个人都是镇定自若,心里很满意。便主动为他介绍起来:“天祁,秀姝,这位是赵国公府也就是你们外祖府上的王总管。” 于是,阮天祁和王秀姝一起回礼:“见过王总管!” “老奴此次是受国公爷和老夫人所托,前来邀请孙少爷和少夫人过府一聚的。老国公爷说,小姐一走多年,如今孙少爷平安归来,他们甚是想念了。”王总管满眼含笑地将来意说明,见阮天祁眼神变暖,而他身边的夫人则一直是浅笑着,心里的好感也就多了几分。 “有劳外祖父、外祖母惦记,我们理应上门拜访的。”王秀姝上前朝王总管再次施礼,整个人都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欠妥当之处。说出来的话,也都是非常的谦恭。 王总管点点头,然后又朝上首的阮战临一拱手:“老奴消息已送到,还请老候爷和老夫人同意孙少爷和少夫人前往,方便老奴向老国公爷回话。” 王总管说的很客气,明着是征求阮战临夫妻的同意,但实际上却只是象征性的问问。阮战临正愁不能跟赵国公府修复关系,自然是同意的。 “王总管客气了,也是我们考虑欠妥,理应让天祁夫妇一早就上前拜访的。还请王总管回去代为禀告国公爷,天祁夫妻明白便会一同上国公府拜访的。” 第118章前往赵府 第二天一早,阮天祁便带着王秀姝前往赵国公府,同行的还是阮战临夫妇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两大车厚礼。阮天祁没有任何推辞的接着了,王秀姝则是微笑着道了谢。 待他们夫妻出了府门,老夫人同身边的老候爷悄声说道:“老候爷可觉得自昨天起,天祁这孩子就有些怪怪的了?” 阮战临神经线条比较粗,没有发现阮天祁的不对之处,但老妻向来这方面比他更为灵敏,所以他相信老妻定不会随意说这样的话。“我没注意,你说说看!” “他们夫妻刚回来时,虽然没有第一时间里对我们候府产生归属感但至少整个人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我们的安排也是很乐意接受的。可是自你前晚将青龙刀赠送,又说了那些话之后,昨天早上我就觉得他们夫妻俩有些怪怪的了,无形中透露出一股莫名的疏离感。” 秦老夫人仔细地想了想,昨天她也特意叫绿荷前来问了问晴风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绿荷说自鹤鸣堂回去,夫妻二人并没有召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阮战临摸着胡子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仔细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过了一遍。最后有些不确定地问老妻:“难道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目的,所以产生了叛逆之心?” 秦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然后才觉声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让他们夫妻发现平南候府的秘密。更不能让他们这就脱离平南候府,不然我们就该功亏一篑了。” 阮战临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阮天祁跟王秀姝一同坐在马车上,赵妈妈也一同坐在马车里,跟阮天祁介绍赵国公府的情况。 “少爷,夫人,如今国公府任太傅一职;目前四位成年的皇子都是国公爷的学生。大爷和二爷,分别任职礼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大少爷赵元丹去年秋闱高中榜首,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才子,二小姐去年年初嫁入大皇子府为侧妃,如今也是备受大皇子喜爱的。” “其它还有一些其它的少爷小姐,等你们入府了便一直能看到的。国公府书香世家,与以战功起家的平南候府不同,处处弥漫的都是墨香书香。想必,等你们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赵妈妈说起赵国公府,那是相当自豪的。还有一点她没说,那就是她觉得赵国公府的子弟,比起平南候府 的那些人来,可是要强多了的。 阮天祁点点头,对于赵妈妈说的这些很感谢。“谢谢你,赵妈妈。”谢谢你能在娘亲去世后这么多年,还一直留在平南候府里,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归来的我。 阮天祁的感谢之语,让赵妈妈老泪纵横。当年,是她亲手还在襁褓中的少爷送到家臣手上,如今少爷长这么大了,可是她的小姐却不在了。 看着这与小姐很是相似的脸,赵妈妈觉得这么多年的隐忍也总算是值得的。至少在少爷归来时,还能有个人帮衬。 “少爷,你跟少夫人好好的活着,小姐和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秀姝见赵妈妈话里话外都不离小姐,也明白她说的小姐就是当年嫁到平南候府的小姐,赵玉敏。她轻轻地移到赵妈妈身边,轻声地安慰着:“赵妈妈放心,婆婆在天有灵也能看到我跟天祁的,我们会好好地活着,不会辜负她当初的一片心意的。” 赵妈妈欣慰地点点头,说实话,当初从候府众人嘴里得知这位少夫人来自乡野时, 她还是有些不屑的。这些年,虽然二爷不在候府,但是她赵妈妈在清风小榭里也没受过半分委屈,府里人对她的尊重也丝毫不曾减弱过。 但是这些日子,夫人的所做所为还是让她折服,也让她真正在认可了这位女主子。此时见她跟少爷琴瑟和鸣,笑中带泪的点了点头。 赵国公府很快就到了,赵妈妈最先下马车,然后便是阮天祁。阮天祁下车后,还不忘把手递给王秀姝,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将她扶下马车。 夫妻俩站在国公府的大门前,看着门额上那几个金光闪闪的“赵国公府”几个大字。 赵妈妈见阮天祁夫妻看的认真,便自豪地为他们介绍:“这匾额是今上亲笔题写的,整个大庆也就只有锦王府和我们赵国公府有此殊荣。” 阮天祁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刚收回目光,便见昨天去到平南候府的王总管疾步迎了上来。“孙少爷和少夫人终于是回来了,国公爷都已经让人催过好几遍了,就盼着见孙少爷你们呢。” 阮天祁淡淡地道了声“有劳了”,然后牵着王秀姝的手,便跟在王总管身后往里走去。赵妈妈见到王总管,也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王总管爽朗地喊着赵妈妈地闺名,言语中两人很是熟稔。 回到赵国公府,赵妈妈才感觉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路上,她索性抢了王总管的活儿,给阮天祁夫妻介绍起赵国公府来。王总管有些哭笑不得,歉意地朝阮天祁夫妻看了一眼,王秀姝则有些失笑。 到了国公爷夫妻住的松柏院,远远地便看见两个打扮的雍容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见到阮天祁夫妻前来,便迎了上来。 “可算是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吧?” 王总管朝二人俯了俯身子,然后便为阮天祁夫妻一一介绍:“左边的这位是大夫人,右边的这位是二夫人。” 阮天祁清冷地向二位夫人抱了抱拳,王秀姝则是规矩地朝二位行过礼之后,又甜甜地喊了声“大舅母、二舅母。” 大夫人和二夫人,便是一左一右拉过王秀姝,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又不停地夸赞道:“可真是相标志的孩子。”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一个将手上的碧玉镯子取下来套到王秀姝的手腕上,另一个则是直接将头上戴的金簪子插到王秀姝的头上。 面对这么热情的两位舅母,王秀姝还真是有些受不住,最后还早阮天祁解救了她,将她拉进怀里。一旁的王总管也是小声提醒:“二位夫人,不如让孙少爷和少夫人先进去,想来国公爷和老夫人都等急了吧?” “对啊,你瞧瞧我们,看到这么标志的小媳妇就走不动路了,还让晚辈看了笑话去。” 于是,两人哈哈大笑着结伴一起进了内室,阮天祁和王秀姝也一同跟在她们的身后。 第119章奇葩外祖母 “我的儿呀,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年,可想死外祖母了……” 王秀姝夫妻刚一走近,便见一个身影朝他们扑来,阮天祁条件式地将王秀姝给搂进怀里,然后避开那个身影。于是,那个身影给扑了个空,将阮天祁身后的赵妈妈给抱了个满怀。 “咦,大孙子你咋变的这么胖?”抱错人的赵老夫人,低声地嘀咕着。 赵妈妈对于这位老夫人的性子很是熟悉了,她笑着戳了戳老夫人的手臂,然后说道:“好吃懒做了几十年,可不就胖了吗?” 听到这声音,赵老夫人才抬头,看到赵妈妈几十年如一日的脸,顿时嫌弃不已。“怎么是你,我的大孙子呢?” 赵妈妈便伸手指了指阮天祁夫妻站的位置,赵老夫人便又想扑过去,坐在主位上的赵国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沉地唤一声赵老夫人的闺名:“柔儿,孩子刚来,你别吓着两个孩子。” 赵老夫人似乎才想起,阮天祁夫妻刚来国公府,被老伴这么一喊,便有些悻悻地回了主位上。王秀姝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屋子里坐着的人,似乎对于赵老夫人的这一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 赵妈妈见她有些受惊, 便悄悄地凑到她耳边解释给她听:“老夫人的性子就是这样的,有些类似老顽童,但她对后辈很慈详的。” 王秀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叫天祁吧,上前来让本公仔细看看。”赵国公朝阮天祁招了招手,阮天祁有些迟疑,不愿意上前。王秀姝轻轻地推了推他,站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阮天祁这才上前去,朝赵国公抱拳打了个招呼:“是,我叫阮天祁,老候爷给起的名字。” “也罢,当年你被抱起时尚未出月,所以还没来及洗三取大名。天祁这名字也挺好的,就这么叫吧。”赵国公看着阮天祁,满眼慈爱,这是他女儿留在世间的血脉,虽然不跟他姓赵,但也流着他的血脉。见阮天祁,对于他们都没有太多的激动之情,想着他流落在外二十几载,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爷爷,你就别长吁短叹的了,如今表哥回来了,那便要表哥以后常来国公府走走,这样你想姑姑的时候,也能缓解一两分相思之情了。”就在赵国公伤感之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这有些悲伤的气氛。 王秀姝和阮天祁一同望去,见一个长相清秀,面冠如玉的少年正站在他们面前。感觉到他们夫妻的目光,那少年便自报家门。 “我叫赵元丹,表哥、嫂子可以叫我元丹。”有着两颗小虎牙的赵元丹,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阮天祁朝他点了点头,叫了一声表弟。 见他们表兄弟二人就这么聊上了,赵国公轻咳了一声,然后又将自己的两个儿子介绍给阮天祁,阮天祁夫妻上前叫了舅舅。 跟平南候府的人丁兴旺不同,赵国公府人很稀少。除了大少爷赵元丹,二小姐赵心梦之外,还有几个庶出的,但这样的场合庶出的并没有资格前来见客。赵心梦又嫁去了大皇子府,所以阮天祁夫妻便只见到了赵元丹。 “天祁,听说老候爷将你送去了西京大营,可还适应?”大舅赵桓问道,他虽是文人,但是对于西京大营也不陌生,能在锦王麾下闯出一番成绩来,也是不错的。 阮天祁见大舅发问,便认真地回答:“尚可,锦王人很好,我跟他也很投缘。”回答的很保守,赵国公和赵桓听了都点了点头。能跟锦王投缘的人可不多,再说,阮天祁看着也不像是夸大的人。 “我听说,锦王爷治军可是与别的将军不同,可是真的?”赵元丹两眼发光地问向阮天祁,阮天祁选着自己能回答的说了,于是一屋子大男人便围绕着军营和朝堂上的事情聊了起来。 赵老夫人见自己这些女眷完全插不上嘴,便招呼着两个儿媳妇和王秀姝,说是要去打叶子牌。 王秀姝在这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叶子牌的,在平南候府也不怎么跟其它人来往。此时被逼着赶鸭子上架,有些头皮发麻。还好,有赵妈妈在一旁指点着,便也快速上手。 “娘,你看秀姝她,我怎么觉得她是扮猪吃老虎呢,这哪里是不会玩的呀,再这样玩下去,我的家底都要被她给揪了,我可不依!” 大夫人何氏见王秀姝手气太好,连赢几把,顿时便跟老夫人哭起穷来。二夫人梁氏则是在一旁帮腔,王秀姝看着这与平南候府完全不同的景象有些惊讶。 赵老夫人则是嗔骂了她们两句:“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跟个晚辈比起不成,人家秀姝赢你们两把怎么了,当人家长辈的初次见面给个见面礼怎么了,我都替你们俩害臊!” 赵老夫人嘴里骂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消,何氏和梁氏虽被骂也依旧笑嘻嘻的不说,还不忘挤眉弄眼的,取笑老夫人偏心。 王秀姝是真没见过这样的高门大妇,当时眼眶有些发热,这样的热络的气氛让她觉得暖心。她想,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吧。 “外祖母,两位舅妈都有给我见面礼的。”王秀姝轻轻地说着,还不忘晃了晃手腕上何氏给套上的玉手镯。 谁知赵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别替她说好话,她那小气性子我还不知道吗?指不定是她不喜欢的款式,才给你的。” 一旁的何氏便大呼冤枉,说是才从珍宝阁定制回来的,特意给外甥媳妇准备的。赵老夫人不依,闹着要何氏要送就要送整套的头面,于是,最后何氏和梁氏不得不一个拿出一套红宝石头面,一人则拿出一套紫蓳花头面来。 看着何氏和梁氏一脸肉疼的模样,还不得不装着不在乎的模样,最后王秀姝都不厚道的笑了。 “你啊,就是该多笑笑的,小小年纪成天板着张脸干什么!男人呐,就爱看有活力的面孔,你这两个舅妈,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在意手中的那些个东西了。”赵老夫人碎碎念着,最后梁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你就给我们妯娌留两分薄面吧,好歹秀姝今天是第一天来,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做人长辈的呀。” 逗的赵老夫人哈哈大笑,王秀姝也是捂嘴偷乐。 第120章赵玉敏的死因 玩了一会儿叶子牌,赵老夫人便要王秀姝陪她到园子里走走,何氏和梁氏则说要安排午餐便离开了。 国公府里的小湖畔,赵老夫人望着远方有些出神。王秀姝静静地站在老夫人身后,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老夫人的眼角有些湿润。 “姝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可能注意到王秀姝的打量,所以老夫人回过头来,温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王秀姝欣喜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赵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站在围栏边,赵老夫人指了指不远处的阁楼。 “敏敏当年就是住在那栋阁楼上,她是我跟国公爷唯一的女儿,也是我自小娇养着长大的骄傲。她相貌随我,但是性子却随了国公爷,是个认死理的。” 说到女儿赵玉敏,老夫人神情有些忧伤。那个美丽且睿智的女儿,是她一生的骄傲,也是她一生难忘的殇。见王秀姝不理解她的话,她便继续说道:“我知道敏敏并不喜欢阮居安,她喜欢的是阮苏笙,平南候府那个怪才,可是当时平南候府盛及一时,阮居安看上了她,阮老候爷又亲自上门来替儿子求娶。” “我们国公府当年远远不及平南候府,我也曾问过她,她若实在不愿嫁,那我便安排她跟阮苏笙私奔。可那孩子是个懂事的,平南候府求来了圣旨,她怕连累国公府便淡然下嫁。婚后,阮居安依旧不安分,在把天祁送出京城后,我也曾要她跟阮居安和离回国公府,但是她却不愿意,最后就这么没在了平南候府,我们母女甚至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说到最后,赵老夫人无声地啜泣着,想到那个懂事的女儿,她心里一阵悲凉。这世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最无法言说的痛。 “我想婆婆当年,是不想让国公府背负骂名吧,毕竟新皇登基,平南候府依旧如日中天!”王秀姝轻扶老夫人的肩头,猜测着当年婆婆不愿意与阮居安和离的原因。 王秀姝说的这些,老夫人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越是明白就越心疼当年的女儿。 “姝儿,我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个事情想告诉你。” 赵老夫人双手紧紧抓住王秀姝的手,打量了四周之后一脸谨慎地看着王秀姝,然后再接着说道:“一个就是敏敏当年的嫁妆,当年虽然我们国公府不如现在,但我们也倾全家之有,替她准备了十里红妆。天祁被送出京城,敏敏去了之后,这笔嫁妆去了哪里,你回去查查,查出来之后便留给你们夫妻俩;另外一个就是,我对敏敏的死很有怀疑,敏敏的身体我是知道的,一向健朗,再说她对阮居安又不爱,既然不在乎,那么便不会放在心上,又如何会成忧郁成疾?” 王秀姝满脸惊恐,她没想到赵老夫人会跟她说这些。婆婆的嫁妆倒是好理解,对于婆婆的死,老夫人这样怀疑,难道说在平南候府里还隐藏着惊天的阴谋不成? 赵老夫人见王秀姝脸色巨变,便也明白她定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于是,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的这第二点,除了天祁你不要跟任何人讲,哪怕是赵妈妈也不行,可明白?至于嫁妆,你倒是可以让赵妈妈知晓,因为当年敏敏的很多事情都是她打量的” 赵老夫人不是不信任赵妈妈,而是女儿的死因这件事情她连国公爷都没有说的。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多,事情就会越复杂。若女儿真是含冤而去,那她便势必要为女儿讨回公道来。 见老夫人一脸的谨慎,王秀姝惊恐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赵国公府之行,王秀姝便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赵老夫人的话。若婆婆赵玉敏真的是含冤而死,那平南候府里谁才是最有可能下手的人? 见王秀姝魂不守舍的,阮天祁很是担心,几次都想开口寻问,但又被赵元丹截住了话题。赵元丹自小便在祖父和父辈的熏陶下,熟读万卷书,对于阮天祁这个表哥那可是好奇不已。 既对他在小牛村时打猎好奇,又对他如今在西京大营的事情好奇,只恨不得能跟阮天祁跟着去一趟西京大营才好。赵国公见两个孙辈相处的很好,也很是欣慰。 “丹儿,祁儿,你们这一辈目前可就你们两个嫡亲表兄弟,往后可要相互照应才是。”赵国公抚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赵家原本人丁兴旺,可是到了孙子这一辈却是有些调零,这让他有些伤神。没有人会愿意家里人丁稀少的,何况是书香传递的赵国公府。 赵元丹很喜欢阮天祁这个表哥,阮天祁也觉得赵元丹跟平南候府里的那些个纨绔不同,所以两人都很愿意针对方视作兄弟,听了赵国公的话便点了点头,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老夫人看出王秀姝的不安,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或许是老夫人的眼神太过温暖慈爱,王秀姝竟然也就平静下来。 赵家的氛围很温馨,一顿午饭又是何氏和梁氏特意去厨房盯着的,所以一家人吃的很是开心尽兴。午饭刚过,赵老夫人便要去午休,而王秀姝因为心里装了事,便也想着早些回平南候府去。 赵国公挽留了一会儿,见他们执意要回去,便也作罢。 “这是?”阮天祁看着赵国公让人搬来的长盒子,有些不解。 赵国公微笑着看着他,那目光慈爱而纯粹,纯粹到阮天祁一眼便能看出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单纯的爱意。“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宝剑,我们祖上也曾马上征战过,只是后来朝廷一度重文轻武,所以偏重了文举,代代传承下来,便成了书香世家。这把宝剑今天就送给你吧,别忘了赵国公府可是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或许是赵国公平时不太爱笑,说这话时有些不太自然,一边说还一边瞟向身边的赵老夫人。老夫人赵柔儿则是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这一幕落在王秀姝眼里,让她吃惊不已,却见老夫人又冲她微笑。 王秀姝不得不相信,这个老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她的性子比平南候老夫人可要讨喜多了。 阮天祁接下长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把剑鞘非常陈旧的长剑。抽出长剑,剑身却是非常的锋利,隐隐还有龙吟之声。 “多谢国公爷,”阮天祁是真的喜欢,这剑内行一看就知道是把好剑。他也习惯了用长剑,阮战临送的青龙刀虽好,但他终就用不惯手。 “怎么还叫我国公爷,应该叫外祖父或者外公。” 赵国公见阮天祁喜欢,也很是欣喜,但是又想到自己可是太傅,应该严肃一点的。于是,又端出一副严师的模样来,王秀姝不停地捂嘴偷笑,何氏和梁氏也是想笑又不敢笑。 阮天祁便从善如流地唤了声外公,赵老夫人也给两人送了厚礼,说是补的见面礼。阮天祁和王秀姝一一谢过,便准备启程回平南候府,只是在看到马车上那堆的高高的礼盒时,愣住了。 第121章国公府回礼 阮天祁夫妻来的时候,平南候府准备了两马车的礼物。但是他们准备回平南候府时,赵国公府准备了三马车的礼物,上到老候爷下到阮天凌,每个人都有,甚至连阮居安的那些通房丫头们都有。 王秀姝看的有些傻眼,听着王总管的介绍,更是额头冒黑线。至于为什么赵国公府的人会知道阮居安有哪些通房丫头,想来是赵妈妈的功劳吧。 “这,这也太多了吧?”王总管准备的礼物很精致贵重也很到位,秦老夫人准备的是百年玉珊瑚,老候爷准备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阮天凌准备的则是一把精致好看的弹弓,至于阮青灵这些小姐们则是时下正流行的头面。 这样用心的回——绝对要比平南候那些随意准备的大众化的礼物来的强,也难怪王秀姝会被惊讶到。 “不多,姝儿你们刚回平南候府,府里的下人们都还在观望,这些礼物虽然不足够让你们收买人心,但至少在关键时候,也能为你们博个好感。”赵老夫人是真心为王秀姝她们夫妻着想,历来人情冷暖,都与金钱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不用细说也知道,在平南候府有不少人因为他们不在京城长大的原因,对他们有偏见。这些礼物至少能让一些势利眼明白,阮天祁的身后还站着赵国公府的。 阮天祁虽不善表达,但内心的震憾也是有的。他朝赵国公和赵老夫人弯腰行了个大礼,“大恩不言谢,我会记着这些的。” 赵国公则是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记着这些小细节。阮天祁夫妻收下这几车礼物,然后便驱车回平南候府。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时候阮天祁则是骑在马上,留赵妈妈在车内陪王秀姝。赵妈妈见王秀姝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以为她是在想赵国公府的事情,便主动为她开解。 “夫人可是觉得老夫人的性格有些独特?” 被赵妈妈打断思索,王秀姝抬起头来,想到老夫人赵柔有活泼的性格,觉得赵妈妈能用独特来形容想必也已经是极限了吧。 “恩,总觉得老夫人似乎跟一般的世家贵女不同,多了几分活跃,还有……嗯,还有调皮!”用调皮来形容一府主母,而且还是一个近五十的祖母级别的主母,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但事实就是这样,撇去私底下的伤感威严,人前的赵柔真的很像跟王秀姝同年龄的少女一样。 赵妈妈听到王秀姝的话,也是爽朗一笑。 “夫人形容的真贴切,老夫人并不是出自世家。她是当年老爷外出游历时,从天而降的,她说不清自己来自哪里,也没有过去的记忆,而且懂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呢。她个性比较开朗活泼,对下人们也都和煦,曾一度说要废掉府里的下人制度,争取人人平等呢,后来还是老爷阻止了。” 王秀姝虽好奇,这世间还有从天而降的人,但也明白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 回到平南候府,阮天祁吩咐阮三和阮五负责将东西运到鹤鸣堂,然后便领着王秀姝先行一步。 见王秀姝二人回来,阮战临和秦老夫人便关切地询问着赵国公夫妻二人的身体云云,阮天祁不愿意多说话,王秀姝便一一作答,态度温和谦恭。 “秀姝你们可是见到那些表兄弟了?”老夫人又问道,但是王秀姝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赵国公府人丁稀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赵国公府规矩甚严,庶子庶女不得与嫡出子女同席。 “恩,我们见到了大舅家的元丹表弟,相公和元丹表弟很投缘。”王秀姝轻柔地说道,恰好阮青灵进来向老夫人请安,听到这样一句话,当即便翻了个白眼。“书呆子跟野蛮人,还真是般配呢?” 阮天祁的脸色一沉,看向阮青灵的目光似利刃一般,吓的她赶紧缩进老夫人的背后,不敢再多说。 老夫人也赶紧斥责阮青灵,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痒不痛的,只说要阮青灵向阮天祁道歉。阮天祁轻哼一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老夫人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向王秀姝:“秀姝可有听国公夫人说起,那赵家小公子是否婚配?” 王秀姝有些发蒙,她只不过是初上门去拜访夫君的外祖父家,人家会对她这个刚认回来的外甥媳妇说起自家孙子的婚事么? 见王秀姝似乎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秦老夫人便又从旁提醒道:“那赵家小公子今年也十八了吧,我们家青灵也刚好十五了,年纪上倒是相当。” 原本藏在老夫人身后是为了躲避阮天祁的眼刀,可是这下阮青灵也忍不住了,她猛地从秦老夫人背后跳出来:“谁要跟那书呆子凑一对,我才不要!” 阮青灵的话让王秀姝眼角狠狠一抽,赵家好像还不知道这么一个事情吧,她就在这里拒绝上了。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自信,要知道赵元丹可是明年秋闱的状元热门人选,阮青灵只不过是个没落的候府小姐,还真有些差距呢。 似乎没有想到阮青灵会如此地不给面子,阮战临夫妇都有些尴尬,阮战临更是大吼一声:“青灵!”然后又看了看阮天祁和王秀姝,见二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秦老夫人似乎是害怕王秀姝会将阮青灵这样的一面,传到赵国公府去,所以想要替她掩饰一二:“秀姝,青灵她还小,被我们说到她的亲事所以有些害羞,你别介意。” 王秀姝上前,低头敛眉说道:“老夫人说的对,青灵还小,想来也是想在候府和柳夫人身边多呆几年的。元丹表弟那里,我们倒是也没有听说有婚配,若下次再去赵国公府,我们再想办法从旁打听一下。您看,可好?” 王秀姝的回答无懈可击,秦老夫人虽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些,但也确实是寻不出错来。于是便点头示意可以行,恰好这时阮三阮五将赵国公府的三马车礼物运来。 阮青灵听说每个人都有份,于是便迫不及待地挑选起来。候府的小姐有四个,阮青灵是嫡长女,阮碧瑶虽是庶出,但也是寄养在柳飘飘名下,按嫡女身份发放月俸。也就是说,阮青灵挑选礼物应该跟阮碧瑶是同档次的,但是阮青灵明显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她将看起来最昂贵的流光簪收在手里,又挑了一套紫苏头面,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在秦老夫人的斥责下,才收了手。这些王秀姝只是默默地看在眼里,之前没觉得,现在看来,秦老夫人对阮青灵偏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第122章温存 阮战临让人将各房都叫了来,然后将赵国公府带回来的礼物都一一分发了,王秀姝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平南候府的争夺大戏,还真是精彩至极。夫妻俩也没有在鹤鸣堂久留,回了晴风院。 洗漱之后,王秀姝挥退绿荷红袖,并吩咐不要用留下守夜。然后便拉着阮天祁躲进了账幔里,对于她这些小动作,阮天祁觉得有些好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凑近她耳边低喃道:“姝儿,这是想我了?” 刚长出来的胡子渣儿,轧的王秀姝耳背后痒痒的,她一本正经地想将心里的那些话找个人倾诉,可是他倒好,就这么不正经起来。 “别闹,我有话跟你说!”王秀姝将他的头给一把推开,然后正义凛然地说道。阮天祁却是再次将头凑到她的肩窝处,“我听着呢,”伸出舌头开始舔她。 他的舌头在她的锁骨处来回地滑动着,那湿湿滑滑的感觉让王秀姝全身都颤粒起来。身子也慢慢地发软,见她双目泛水,阮天祁的双手也没停着,自上而下却偏偏只是摸摸而已,似乎真在等她说话。 “天祁,别闹,我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王秀姝一把按住阮天祁在她身上做乱的手,按住了这只,可是那只又调皮了。身子越来越软,可是身后的男人却似乎玩上瘾了。 王秀姝都快哭了,她是真的有重要事情要跟她说呀。可是为么她感觉自己抵抗力越来越差了,都快化成一滩水了都。 “恩,你说吧,我真的有在听的。”阮天祁表示,他嘴里说还听着,可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爱做的事情上面。 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一番云雨后,王秀姝挥着小拳头跟阮天祁算账。 “就知道胡闹,我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的。”斜睨着阮天祁,王秀姝小脸红彤彤的。明明是责怪的话,可是声音却柔媚的如猫叫,那眼神风情流露让阮天祁真想再来一遭。 重重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口水印,将她的小拳头给握在手里,然后又贪婪地哈了一口,那模样像极了没吃饱但又不得不停下来歇气的狮子,王秀姝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这样,越来越不正经,明明以前看着很憨厚老实的呀。 “你说吧,现在我真的有认真在听的,”临了,还不忘偷个香。 王秀姝先是主动抱紧阮天祁,然后低着声音将赵柔之前跟她说的那两点,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阮天祁。随着王秀姝话音的落下,阮天祁的脸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姝儿,似乎让你进入了困境!”阮天祁声音有些低沉,原本带她进京只想给她荣华,却不想这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多变。他不禁想到,如果不进京,在小牛村的生活是不是就会单纯许多。 王秀姝自他怀里抬起头来,看到他满眼的歉意,心里暖暖的。今天自从听到赵老夫人说了这些后,心里便一直无法安放。但是有他这么一句话,便觉得豁然开朗,一切所有,有他在便好! 轻轻地帖在他的胸口,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一起。 入夜,当王秀姝完全入睡后,阮天祁却是悄悄地起床走到院子里。深夜,微风徐来,天上星星很多,照的院子里很敞亮。但是阮天祁却丝毫没有睡意,如今的局面还真是与他当初想的有太大的区别。 当初终究是想的太简单了些,也太天真了些。今天的赵家之行,与平南候府完全不同风格的亲人,却让他冰冷了二十几年的心,多了一丝丝温暖。 石桌上,摆放着两把兵器:阮战临赠送的青龙刀,赵国公送的祖传宝剑。 这两把剑,就单凭个人爱好和情感来说,他更偏向长剑。可有了平南候府的例子在先,他又怎么能轻易地相信赵国公府的众人呢。 就这么在院子里纠结到天亮,新的一天来临,他便将青龙刀放小库,然后揣着长剑去了西京大营。 王秀姝是被赵妈妈叫醒的,虽然阮天祁出门时交待过晴风院上下,要让夫人多睡一会儿。可赵妈妈觉得,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王秀姝虽然还想睡,便也不想浪费赵妈妈的心意,再说还得去秦老夫人那里请安呢。于是,匆匆用过早餐,便直接赶往鹤鸣堂。 远远地便见到今日的鹤鸣堂似乎有些不一样,门口多了好些不认识的侍从,且个个都不同凡响一般。王秀姝尚未来得及示意赵妈妈前去打听,便见绿荷已经走向鹤鸣堂熟识的丫头了,不一会儿便回来凑到王秀姝身边,悄悄地告诉她:“似乎是宫里来了贵人,老候爷和老夫人都在作陪。” 王秀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想着这样的场景自己的身份应该是不适合在场的。便吩咐越妈妈准备回晴风院,并嘱咐门口鹤鸣堂的丫头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她来过了。 “大少夫人,老夫人要你进去一趟,大小姐也在呢,不碍事的。” 负责的通传的丫头进去之后,又快速地出来,然后告诉王秀姝秦老夫人的意思。王秀姝与赵妈妈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解,抬眼看了一眼主屋,见门口还站了好几个随从。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王秀姝进了鹤鸣堂的主屋。 “秀姝给老候爷、老夫人请安,二位万福金安。”缓步上前,按照赵妈妈教她的礼仪动作,恰到好处的行礼。 “秀姝,来见过四位皇子。这位是大皇子,这是二皇子,这是……”阮战临满脸笑意地为王秀姝一一介绍几位皇子。阮青灵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地坐在不远处,等着看王秀姝的笑话。 王秀姝低头敛眉走到四位皇子面前,一一行礼,虽不能与皇宫里的贵人相比,便胜在并没有出任何的纰漏。秦老夫人见王秀姝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没在人前失礼丢脸,这样已经很好了。 “原来这位就是平南候府的大少夫人,清秀姝丽,小家碧玉,贵府大少爷好福气。”大皇子龙泽昊打量了一番王秀姝,然后摇着扇子赞叹道。 第123章偷情 龙泽昊的话让阮青灵很嫉妒,什么清秀姝丽小家碧玉的,不就是一个乡下村姑么。用得着这样说么,再说了,她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没事还出来招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自乡野么。 跟阮青灵同样不服气的,还有二皇子龙泽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哧了一声,鄙视之意很明显:“大哥也真是的,不就是个乡野村姑么,用得着这样赞美么?莫不是大皇子府里的那些姬妾看腻了,想看看新风格?” “二弟!注意你的措辞,别忘了你的身份!”龙泽昊将手里的折扇一下收拢,然后便重重地敲在桌子上,警告意味很浓。龙泽旭,是很狂妄,但是他对大哥龙泽昊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因为这是所有兄弟中唯一一个在身份上能超过他的人,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喝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鸷地瞪了一眼王秀姝。 阮战临对于二皇子这样狂妄的行为也是有些不满的,“二皇子,天祁自小便流落在外,所以久未回府,如今已回到平南候府,那么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平南候府的一份子,还请二皇子海涵。” “哼,我看你们平南候府是越来越没落了,连这样一个村姑也如珠事宝的捧着,真是扫兴!”二皇了拂袖离开,场面有些尴尬。 阮战临脸色也不太好看, 秦老夫人眼里则是讳莫如深,让人探不出深浅来。王秀姝就这么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态度上却是不卑不亢的。 “大少夫人不必介意,二弟他向来如此。我们是听说平南候府的大少爷夫妻回府了,所以想过来看看,说起来我跟大少爷还有几分亲戚关系的。梦儿听说玉敏姑姑的孩子回来了,也吵着要来探望呢。” 大皇子龙泽昊微笑着打圆场,他嘴里的梦儿指的便是侧妃赵心梦,跟阮天祁可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妹关系。龙泽昊这样说,并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倒是一直忙着看戏的三皇子龙泽辰,接着大皇子的话说道:“好你个大哥,赶紧是你想来探,却把我们兄弟几个都给拉上了。不过,大哥说的倒也没错,这平南候府大少爷倒真是个有福的,大少夫人一眼就是个旺夫的,哈哈……” 龙泽辰的话让老候爷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王秀姝也朝龙泽辰方向曲膝,声音温婉端庄:“多谢二位皇子夸奖,妾身来自乡野,让三位皇子见笑了。” 鹤鸣堂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阮青灵见不能再看到王秀姝的笑话,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王秀姝给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便跟了出去。 龙泽昊和龙泽辰两兄弟,别有用意地问了王秀姝几个问题,王秀姝回答的中规中矩的。二人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什么,便提议去逛逛平南候府。 阮战临原本是打算让阮天铭作陪的,但是下人却至少找不到阮天铭的人,尴尬之下龙泽昊要求让莫成陪他就可以了。 等几个皇子离开鹤鸣堂,阮战临发现王秀姝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屋子里,明明安安静静的,但却让谁无忽视不了。“秀姝,我们平南候府绝不能搅进任何一位皇子的阵营,你可明白?天祁那里,你也多劝着点。”阮战临破天荒地对王秀姝说道。 王秀姝抬起头,满眼懵懂,似乎并没有听懂老候爷的话。见她这般模样,阮战临不得不叹气,挥了挥手让她离开。暗怪自己,也真是的,一个村姑懂什么阴谋权术。 王秀姝刚走出鹤鸣堂,便看到红袖正快步朝她走来。 “夫人,”红袖凑近王秀姝的耳边轻轻地说道:“难怪大小姐看不上赵家表少爷,原来她早就跟二皇子勾搭上了呢。我刚刚一直跟在她后面,她居然一出鹤鸣堂便到处寻找二皇子的下落,这会子正抱在一起呢,我怕他们发现,又想早些来告诉你,所以就回来了。” “呵,阮青灵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呢。二皇子府里还有她的位置?” 王秀姝倒是没想到红袖能打探出这么重要的信息来,她一直知道阮青灵不是个好相与的,也不是个能委屈的,就看她昨天挑选赵国公府的礼貌就知道了。赵元丹虽然有出版,但目前毕竟还没有高中状元,也无官职在身。 可是二皇子不一样,柳贵妃深受恩宠,今上又一直没有立太子,也就是说四个成年皇子人人都有机会。一个有可能问鼎皇位的人,又岂会是一个只有功名在身的赵元丹可以比的。 一旁的赵妈妈心知肚明,主动告知:“听说二皇子府里,还有一个侧妃的位置空悬,正妃是正妃是邻国公主,侧妃是太尉家的姑娘,性格可是泼辣的很。” 为了一个侧妃之位,阮青灵还真是豁的出去呢。王秀姝让红袖再继续去跟着,但是要注意保持距离,她则是回了晴风院。 此时的阮青灵正抱着龙泽旭的手臂不撒开,“表哥,你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可是不记得人家了?” 娇嗲的声音,再加上故意晃动手臂,不经意露出来的丰满,龙泽旭虽性格暴虐,但对美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看到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哪里有放开的可能。于是,大手一伸,就直接握住了阮青灵的柔软。 阮青灵故意惊叫了一声,却借势整个人都扑进了龙泽旭的怀里,两人此时正站在一处假山后面。 阮青灵的主动投怀送抱,对龙泽旭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雨,两人便迅速抱成了一团。阮青灵双手更是直接搂上了龙泽旭的脖子,龙泽旭的手则是直接伸进了她的裙底。两人对这一切似乎都轻车熟路了。 眼见着马上就要见真章了,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阮青灵虽胆大但还真不敢在自家假山里乱来,听到脚步声便赶紧从龙泽旭的怀里出来,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龙泽旭则是十分的不悦,这到嘴的鸭子马上就飞走了。可是在明知母妃不会同意的情况下,他还真是不敢就这样闹出事来,于是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这时个一个声音出现在假山外面,吓的两人差点惊出声来。 第124章阮天铭的算计 “二皇子,青灵,你们在吗?如果在的话就应一声,我有事要找你们商量的。” 这声音是阮天铭的,两人都听出来了。阮青灵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哥会知道她在这里,而且还知道二皇子也在?龙泽旭却是放松下来,这阮天铭是什么货色他可是清楚明白的很,他是压根没有把阮天铭放在眼里的。 阮天铭还有把柄在他手里,自然是跳不出他的手心的。 见假山里面没有动静,阮天铭小声地嘀咕着:“咦,我刚刚明明是看到他们往这边来的呀,难道是没听见?”不放心似地,又把声音抬高了几分,再次叫了声两个人的名字。 龙泽旭翻了个白眼,见个蠢的,但是没见过么蠢的。不得不走出假山,站在阮天铭的面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斥责道:“你个蠢货,是想把有的人都吸引过来看热闹么?” 阮天铭见到龙泽旭出来,便赶紧收了声,讨好地唤了声二皇子,然后一脸狗腿的笑容。 阮青灵也跟在龙泽旭的后面走了出来,看到她大哥这一脸的奴才笑容,心里很是不屑。就她哥这模样,还想跟阮天祁比,还真不是她想灭自家威风。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私底下,阮青灵和阮天凌依旧是叫阮天铭大哥,而阮天祁则是他们嘴里的小贱种。 阮天铭在龙泽旭那里没讨了好,便转头来朝自己的妹妹挤眉弄脸。“我这不是到处找你么,正好看见你往这边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阮天铭示意阮青灵帮他在龙泽旭面前说两句好话,阮青灵朝他瞪了一眼,但还是主动的挽上龙泽旭的胳膊,然后哆哆地替阮天铭求情:“表哥,我想我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吧,好不好嘛!” 龙泽旭原本也就不是有意要跟阮天铭置气,只是觉得他太蠢了些。见阮青灵求情,想着鸭子这次没吃到,但留着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是以便朝阮天铭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真正生气。 “你刚才不是说有要事要找我么,说吧?”龙泽旭傲慢地开口。 阮天铭则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处假山正处于平南候府的中心位置,无论去哪个院子都会有经过这里的可能。所以,这并不是一个适应谈话的好地方。 于是,他便向龙泽旭建议道:“这里不适合,不如去我院子里去坐坐?” 龙泽旭只是性格暴戾,但人却不蠢,扫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四周极容易藏人,的确不太适合谈话。于是,没有异议地跟着阮天铭去了他的院子,阮青灵也嚷嚷着一起去了。 阮天铭一回到院子,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然后便带着龙泽旭和阮青灵直接去了书房。 “二皇子,我想跟你做笔买卖。”主宾一坐下,阮天铭便直接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龙泽旭听到买卖二字,眼里划过一道幽光,看向阮天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倒不知道你有什么筹码,可以让我跟你做买卖。”不是龙泽旭看不上阮天铭,而是阮天铭真的很没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平南候府的大少爷,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是带兵打仗天文地理却是丝毫不懂。 这样的一个人,要不是投胎在平南候府,只怕还真就只有坐吃等死的份。 被龙泽旭如此看低,阮天铭眼里流露出怨恨的情绪,但很快他便收敛了。再次看向龙泽旭时,里面便只有讨好和算计。 “如今圣上并未立太子,而几位成年的皇子中,二皇子你无论是从出身还是能力上来说,并不是最出众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平南候府的支持。” “可是你家老候爷可是个老狐狸,他并不愿意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再说了,你阮天铭凭什么代表平南候府来跟我做买卖,你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 如今平南候府,掌权的依旧是老候爷阮战临,名义上的候爷则是阮居安。若放在眼前,还能说阮天铭是内定的世子人选,但是现在因为阮天祁的归来,阮天铭的胜算可就没那么大了。 他不关心平南候府,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平南候府的事情。阮天铭想跟他做交易,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被龙泽旭点破,阮天铭也不着急,他只是接着龙泽旭的话说道:“没错!我现在是没资格代表平南候府出面,但若是我成为平南候府的世子爷呢?我可是候府嫡长子,世子之位更应由我继承!” “早一个月前,你跟我说这话,我可能毫不犹豫地相信你,可是现在候府的嫡长子可不是你,那是阮天祁!论嫡出论长幼,他都高你一等。” 龙泽旭冷冷地看着阮天铭,对他这看不清形势的做法极为不爽。原配嫡子可比继室嫡子来的尊重,再说,人家本身也比他要出色。 “那如果阮天祁他不在这个世上了呢?我也就直接把我的要求说清楚了吧,只要二皇子你助我除掉阮天祁坐上平南候府世子之位,那我保护以后平南候府为你所用,将会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利剑。” 这便是阮天铭的真实目的,只要没了阮天祁,那平南候府里他还是嫡长子,没有人能轻易超越他的地位。到时候,他再要娘亲给他爹吹吹耳边风,让他爹直接上道折子请封,再加上柳贵妃的暗中帮助,那世子之位还不得手到擒来。 这便是他阮天铭的如意算盘,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阮天祁不在的情况,而要阮天祁消失在这世上,二皇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阮天铭说完便等着龙泽旭的回答,可是龙泽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阮天铭便一把拉过阮青灵,兄妹两个在一旁嘀咕起来。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阮天祁那小贱种可不是好对付的,你忘记我们在他们夫妻手上吃的暗亏了呀?” 阮青灵害怕阮天祁,如今都有了后遗症。见自家大哥竟然想让二皇子帮忙动手杀了阮天祁,当即便有些傻眼。 阮天铭也是害怕阮天祁的,可那是他没有帮手的情况下,他相信如果二皇子愿意出手的话,那阮天祁应该是没有活路的。 “青灵,我要世子之位。你应该知道的,一旦让阮天祁那小贱种坐上世子之位,那我们兄妹三个和娘在平南候府都将没有立足之地。只有平南候府的世子是我,你才能嫁进二皇子府,成为侧妃,将来成为太子妃及皇后,你懂吗?” 阮天铭一脸激动地看着阮青灵,而阮青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龙泽旭,将阮天铭说的那些话都仔细地思考了一片。她不想嫁给赵元丹,也不想嫁给别的身份低下的男子,表哥龙泽旭在她看来是非常符合她的标准的。 第125章兄妹密谋 不得不说,阮天铭的计划让阮青灵动了心。她想嫁入二皇子府,哪怕只是为侧妃。但只要平南候府兴旺起来,那将来成为二皇子正妃,太子妃都是有可能的。但同时,她也非常了解自己大哥的性子。 既然他允许她来旁听,并把她特意拉到一边来,那便是有他的算计的。 于是,便也直说:“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见阮青灵如此上道,阮天铭喜笑颜开:“也没什么,只是打算给你提供个安全的场地,让你跟二皇子继续刚刚没有完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亲自替你在外面把风,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你的。” 若是一般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只怕会气愤不已。自家大哥为了成事,竟然主动怂恿她去勾引男人,可是阮青灵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顺利嫁入二皇子府,压根就不在意方式。 听了阮天铭的话之后,阮青灵并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涩,而是非常淡定地跟阮天铭交换条件:“等你坐在世子之位,你必须要给我一百零八抬嫁妆,而且嫁妆单子必须由我自己拟。” 像大庆国,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嫁妆都是十八抬,一般勋贵也都是三十八抬、四十八抬。按平南候府的规制,也都是六十八抬,但是阮青灵一开口就是一百零抬嫁妆,而且内容还得是她自己定。这可以算得上是狮子大开口了,但阮天铭如今需要她的助力,便只能咬牙应下。 于是,阮青灵便满脸喜色地走向龙泽旭,而阮天铭则是向龙泽旭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去。 “告诉我,刚刚跟你哥商量了什么,这么开心。”捏着阮青灵的下巴,龙泽旭一脸邪肆地看着她。 阮青灵如水蛇一般扭进他的怀里,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才娇笑着说道:“他说,如果二皇子觉得他刚刚开的条件不够的话,那就再送上一个我!” “呵,你哥还真是大手笔呢,这个条件我很满意,那就依他所言。”龙泽旭算是明白,刚才阮天铭为何要故意借故出去了, 敢情他这是在给他们提供场地。 是个狠角色,为达目的连亲妹妹都愿意奉上,看在他如此有诚意的份上,那他便试上一把又何妨。 不一会儿,书房里便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大皇子龙泽昊带着两个弟弟,在平南候府随意地转了一圈,便回了自己的皇子府。 回了皇子府后,他便去了赵心梦的院子,晚上也留在了她那儿。 晴风院这里,阮天祁回来之后,王秀姝便将今天几位皇子来访的事情,以及老候爷的那句话,都告诉了阮天祁。 “老候爷是担心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吧,伴君如伴虎,他也学会了趋利避害。”阮天祁明白阮战临这样交待的意思,无非就是怕在今上立太子之前选择阵营,最后却选择错误,带来灭门之祸。 “自古富贵险中求,老候爷当年选择忠于今上,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如今,他看见已高,不愿意再冒险也是能理解的。只是府里这些个,能不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就不知道了。”王秀姝在老候鸧跟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姝儿这么说可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阮天祁惊讶出声,他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敢小看他的小姝儿。她的眼光和见地,可丝毫不输男儿,每次分析事情来都头头是道。 见他惊讶,王秀姝便将红袖今日跟踪阮青灵,最后却发现她跟二皇子相处亲密,以扩阮天铭可能跟龙泽旭私交甚密的事情说了。阮天铭却是气的大骂蠢货。 “如今朝中,四位成年皇子,大皇子乃中宫嫡子,为人敦厚风评极好;三皇子性情温和,生母贤母,在宫中也是非常得今上宠爱的;四皇子生母低微,他依附大皇子而存在。这三位都是还不错的,但二皇子却是个性情暴戾的,因生母柳贵妃得圣宠,对其它几个皇子不屑不说,在民间还有着极其不堪的风评。与这样的人私交甚密,他是打算拿整个平南候府去玩么?” 阮天祁对平南候府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他也不会亲眼见其调凌不管。对于阮天铭自掘坟墓的行为,他自然是痛恨的。 “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也先别着急,我看那阮天铭也不像是这么蠢的。再说,不是说柳飘飘跟宫那位柳贵妃,并不是很和睦么?” “有利益牵连了,自然就会有来往。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盯着,姝儿你也别太担心。” 阮天祁让王秀姝别太担心,这下王秀姝有些哭笑不得了。明明是她让他不要担心的,结果最后变成了他在安慰她。 但她还是接受他的关心,又问了些他在西京大营的事情。 “虽然我现在仍然是最普通的士兵,但是锦王议事的时候也会让我在旁听听,有时候也会问问我的意见。跟在锦王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的,你放心,我能应付得来的。” 王秀姝当然不担心他,她相信他。 新的一天,王秀姝依旧是在阮天祁出门后才起来,只是在绿荷侍候她洗漱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房间里多宝阁上的一个珐琅摆件。 “哎呀,夫人呐,这摆件可是当年夫人亲自挑选放在房中的呀,这下可怎么办?” 赵妈妈一声惊呼,让正端着水的绿荷吓的差点摔倒。王秀姝也是一脸惊吓,红袖便赶紧过来扶着她。 “我的好赵妈妈也,摆件再贵重她也是死的呀,可是你这样惊叫要是再让夫人受伤,少爷回来还不得骂死我们呀。” 似乎是被红袖给提醒到,赵妈妈便赶紧向王秀姝道歉求责罚。一边说还一边拍打着自己嘴,说着该死。 “好了,赵妈妈,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受到伤害。只是这摆件怎么办?要是让天祁回来,知道我摔了婆婆挑选的摆件,还不得责怪我呀。” 王秀姝一脸的惋惜,任谁都能看出她很难过。 “大少夫人,你别着急,我们先洗漱好,等去鹤鸣堂向老夫人请安时,再跟老夫人说说,看能不能去库房里再挑一个类似的出来。” 见王秀姝难过,绿荷出着主意。王秀姝听了,觉得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于是便决定按照绿荷说的办,绿荷点点头,便扶着王秀姝过来梳头。 在绿荷没有看到的地方,王秀姝和赵妈妈交换了一个神色。 第126章婆婆的嫁妆 昨天傍晚时,王秀姝收到了赵柔特意让人送来的,当年赵玉敏的嫁妆清单。思索了许久,她还是决定跟赵妈妈说明嫁妆的问题,只是有关于赵玉敏死因的事情,她还是决定暂时瞒着。 赵妈妈听王秀姝说起嫁妆,又核对嫁妆清单,便也明白了赵老夫人的态度。于是,便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王秀姝。 当年赵玉敏的嫁妆原本是自己掌管的,后来她去世后,府里的中馈便交给了秦老夫人管,赵玉敏的嫁妆也交由老夫人一并管着。因为赵玉敏只生了阮天祁一个孩子,而阮天祁又自小便被送出了京城,赵家又与阮家不往来。 所以她的嫁妆便也一直算作了平南候府的财产,跟公中财务放在一起。后来柳飘飘进门,头一两年秦老夫人便带着她一起执掌中馈,直到阮天铭的出生,奠定了柳飘飘在平南候府的地位。 秦老夫人忙着含饴弄孙,便将候府中的中馈权交了出来,连同赵玉敏的嫁妆也一起交了出来。也就是说,如今赵玉敏的嫁妆被柳飘飘一起掌管着。 想要知道赵玉敏的嫁妆还剩多少,便要亲自去清点。 王秀姝带着赵妈妈来到鹤鸣堂,一进来便以请罪之姿跪在秦老夫人的面前。 “请老夫人责罚,秀姝对不起婆婆赵夫人。” 一屋子人都被王秀姝这架式给弄蒙了,这一大清早好好地怎么就要请责罚了。刚被滋润过的阮青灵,原本心情是很好的,但是见王秀姝这样子一大清早地就提起赵玉敏,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气势汹汹地冲到王秀姝面前,指着她大骂。 “王秀姝,你是存心不让我们大家好过是不是!这么一大清早地就提那个死人。” 对于阮青灵这样没规矩的行为,秦老夫人当场就黑了脸。她说过多少次,堂堂的候府大少姐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可是偏偏这个青灵怎么说都没用,“青灵,你给我闭嘴!要我说多少次,那个死人,是我们平南候府的前候夫人,她的地位在你娘之上。” 秦老夫人的话,让整个鹤鸣堂再次变得安静,柳飘飘的脸更是黑的可以滴出墨水来。她恨恨地瞪了不急气的女儿一眼,然后又阴测测地扫了王秀姝一眼,真是个扫把星。 “奶奶你偏心,明明是这个村姑一大清早地扫我们大家伙的兴,你还只帮她说话。”阮青灵跺着脚,不服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目光仍恨恨地盯着王秀姝。 她们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似乎忘记了王秀姝还跪在地上。赵妈妈故意走到王秀姝的面前,动作明显地掺扶了王秀姝一把:“夫人,你也别太自责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当时绿荷不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地上凉,你别跪太久,免得着了凉,大少爷回府来又该责怪我们了。” 被赵妈妈这么一提醒,秦老夫人似乎才发现王秀姝还跪着的。 于是,便赶紧让身边的老妈妈上前去掺扶王秀姝起来。王秀姝却是执意跪在地上,“老夫人,是秀姝做错了事情,秀姝应该多跪一会儿的。” 这下,秦老夫人也只好问她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秀姝低头不语,绿荷便上前来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回老夫人的话,今天的事情不怪大少夫人的。当时地上沾了不少水,大少夫人不小心滑倒撞上了屋子里的多宝阁,才会将摆件撞落下来摔碎的。” 绿荷聪明的并没有说那水从何而来,也将自己照顾不周的责任给摘除了去。 “我还当是件什么样的大事呢,原来不过是摔了个摆件呀。我们平南候府可是钟鸣鼎食之家,一个小小的摆件而已,大少夫人也不要太过自责了。真像赵妈妈说的那样,真要因为一个摆件让你受了凉,那大少爷回来问起责来,我们大家可都得受罚呀。老夫人,大姐,你说是不是?” 小柳氏甩着帕子捂着嘴偷笑着,平南候府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摆件。若真因为一个摆件就让新回来的大少夫人跪地板的话,那说出去,平南候府的脸也就可以不要了。 于是,秦老夫人这次便亲自上前去将王秀姝给掺扶了起来。 “好了,你这孩子,小柳氏说的没错。一个小摆件而已,不用放着心上。等下便让你娘亲开了库房,去重新挑选一个新的就好。”这里的娘亲指的便是柳飘飘。 “谢谢老夫人,是秀姝不好,毛手丢脚的。”王秀姝低着头,一副很内疚的模样说道。 阮青灵在旁边嗤之以鼻,“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该不会是没见过好东西,所以恨不得天天抱着睡觉,一时手滑便摔碎了吧。” 阮青灵刚一说完,玉氏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见所有的人都望着她,便赶紧捂紧脸一脸尴尬地道歉。对这些,王秀姝依旧是低着头,轻轻地提醒着:“可赵妈妈说那个摆件,是当年前婆婆赵夫人亲自从赵家带来的嫁妆之一,要是让夫君知道我摔坏了婆婆亲自挑选的东西,而且还是婆婆从赵家带来的,一定会休了我的,我不要被夫君给休了,老夫人……” 说着,便又要再次跪下,那模样极度彷徨无助,让人可怜。 王秀姝的手尚未从老夫人的手里抽回,这突然的往下跪,自然就带动着老夫人一起往下倒去。绿荷便赶紧扶住老夫人,赵妈妈更是一把给扶住她,还不忘安慰她。 “夫人你别急,我记得当年小姐的嫁妆里,这样的珐琅摆件是一对的,要是能找到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少爷就不会发现摆件摔坏的事情了。” 听到赵妈妈这样说,柳飘飘的眼皮就是一跳,但她尚未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老夫人慈详地安慰王秀姝道:“赵妈妈说的没错,去把另外一个找出来,天祁便不会发现了的。你这孩子,还真是的,一个小小的摆件而已,天祁还真能为那死物休了你不成!” 说完还不忘在王秀姝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一下,王秀姝顿时便喜笑颜开,一把抹去眼泪。将一个没见过世面,做错事害怕被休的小村姑形象表演的很到位。 “谢谢老夫人,那等下就请赵妈妈帮我去找一找那个一模一样的摆件了,她是婆婆的陪嫁妈妈,自然是识得的。” “恩,柳氏你等下安排人带赵妈妈去开库房。”老夫人自然乐的做这个好人,见王秀姝不再哭的伤心,便对柳飘飘下了命令。 第127章柳飘飘的心思 事已成定局,哪怕柳飘飘不愿意但也不敢当众反对质疑秦老夫人的决定。 阮青灵见秦老夫人就这样答应了王秀姝的要求,心有不满,于是娇滴滴地走到秦老夫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奶奶,大嫂这一出手就是一件珐琅摆件,我也想给我的房间加个小屏风,你看成不?” 阮青灵的话说完,站在她身边默默不出声的阮碧瑶红了眼,也不甘示弱地挽住秦老夫人的另外一支胳膊,也开始讨要东西。 阮紫烟和阮玉琴则站在没动,一个是因为没有了有利位置,一个则是因为一向被视作隐形人。 在阮青灵向她扑过来的时候,秦老夫人面上还挂着宠溺的笑容,但是阮碧瑶过来的时候,她脸上虽然仍然笑着,但是那笑却是明显没有到达眼底,偏偏阮碧瑶并没有看清楚。 最后,在阮青灵的三寸不烂之舌下,秦老夫人答应给她的院子里添置了座九转玲珑风屏,而阮碧瑶也得了一根金簪,阮紫烟得了一朵绢花,而阮玉琴则是什么都没有。 王秀姝抬眼看向阮玉琴,却发现她眼里虽然有些羡慕但却没有嫉恨,似乎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对于这些,王秀姝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小女孩,这是被忽视久了才会有的漠然。 众人离开鹤鸣堂时,阮玉琴追着赶上王秀姝,“大嫂大嫂,”因为跑的有些着急,阮玉琴脸上红扑扑的。 王秀姝停下脚步等她,而阮青灵见阮玉琴竟然向王秀姝示好,不屑地哼了一声,对阮玉琴是真的没有看在眼里。然后带着阮碧瑶和阮紫烟趾高气扬的走了,对于这些阮玉琴尴尬地朝王秀姝笑了笑。 “大嫂,这是我特意绣给你的荷包,你要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见阮青灵几人都走远了,阮玉琴才将捂了很久的荷包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王秀姝。王秀姝接过一看,还真是吃了一惊。 “这,这都是你自己亲手绣的?”王秀姝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荷包,小小的荷包却是用了好几种绣法,其中有一种她平生未见过。 听到王秀姝惊讶,阮玉琴还以为是自己绣的不好,王秀姝喜欢。于是声音有些低落,轻轻地答道:“恩,是我这两天绣出来的。” 一边的小丫头团子见自家小姐神情沮丧,便忙着替她说话:“大少夫人,我们小姐可认真了,这两本除了吃饭,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呢,就是为了尽快地给大少夫人把荷包绣出来。” 王秀姝终于将目光从手里的荷包上收了回来,看了阮玉琴身边一心护主的团子一眼,见不远处鹤鸣堂的下人们不停地朝她们几个看来。 王秀姝便带着阮玉琴主仆,一起回了晴风院。 海棠苑里,柳飘飘却是阴沉着脸坐在桌子边,她的身边吴妈妈的女儿思月见她这般,便赶紧替她端了杯热茶来。 “夫人,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吴妈妈被驱出平南候府后,柳飘飘为了封住他们母子的口,便把吴妈妈的女儿思月给调到身边来做海棠苑的管事丫头。此时,思月便是替代原本吴妈妈的位置,是柳飘飘身边的红人。 思月有些不明白现在柳飘飘是怎么了,因为担心老夫人会因为母兄的事情拿捏她,所以思月并没跟着一起去鹤鸣堂。此时见柳飘飘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倒是跟在柳氏身边的思玉凑到思月的耳边,将鹤鸣堂里的事情说了。 思月听了却没想明白,这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那村姑想去库房搬个摆件,便让她搬就是了呗。“夫人,一个珐琅摆件而已,虽然珍贵,但我们平南候府库房应该还不至于拿不出来吧。给她们就是了,别为这等子小事气坏了身子。” “你懂什么!”柳飘飘被思月的不明所以给气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瞪着思月。思月被她吓了一跳,嗫嚅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嘀咕个不停。 柳飘飘想到如果是吴妈妈在此,就一定能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的焦躁,但偏偏吴妈妈不在。以后她得习惯思月在身边,要会用思月才行。 于是,她挥挥手示意思玉先行退下,然后将思月近前来些。然后咬牙切齿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担心思月会不明白,便说的很通彻。 “那个珐琅摆件可是赵玉敏生前的嫁妆,那村姑为何早不提晚不提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赵玉敏的嫁妆?还有,赵玉敏的嫁妆所剩可是不多了,我原本是打算将来青灵出嫁时给她添妆的,要知道当初赵家可是倾全家之有,里面好东西可不少的。” 这下,思月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蠢了,可能在深宅大院里生活的又有几个是蠢的。 “夫人你掌管府中中馈多年,这些东西由你调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再说了,赵夫人都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她的嫁妆充公也很多年了。谁能保证还剩多少,,或许大少夫人并不是这么个意思呢?她来自乡下,没见过市面也是正常的,那晴风院原本就是赵夫人生前的居所,里面的东西坏了,她着急也是应该的。” 思月按照自己的思路安慰着柳飘飘,在她看来,一个乡下村姑能过上这样月月有几十两月俸的日子就该满足了,那些个嫁妆而且是二十几年前的嫁妆,又哪里会去关心。 思月的安慰,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了柳飘飘,但她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认为那王秀姝不是这么想的?” “奴婢觉得应该错不了,那王秀姝看起来是有些小聪明,可她的出身终究是决定了她的眼界还没到那个程度。赵夫人当初的嫁妆那是多大的一笔数量,她有那个胆提么?” “按理来说是该如此,可是阮天祁和王秀姝这夫妻两个总给我一种不可貌相的错觉。你让人给我盯着点晴风院,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便马上让人来通知我。还有,等下如果赵妈妈来了,你就亲自带着她去大库房,记得盯紧点她,别让她顺了东西出去。” 最终,柳飘飘相信了思月的话,她觉得一个村姑大致是没有那么胆量去肖想赵玉敏嫁妆的。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但是赵玉敏的嫁妆可还是笔可观的数目,特别是那些赢得的田庄和铺子。 第128章你有这个权利 晴风院里,阮玉琴说起刺绣那便是滔滔不绝。见王秀姝也喜欢,便更是来了兴趣。 “大嫂,这是我自创的缠丝绣,看起来杂乱但其实很有章法的,你看,我教你哦。”见王秀姝一眼就瞧出她小那茶馆里的门道,阮玉琴乐得为她介绍。又见王秀姝有些跃跃欲试,便干脆让红袖拿来王秀姝的针线篮子,姑嫂两个就这么学习起来。 赵妈妈则是得到王秀姝的眼神示意后,直接前往海棠苑。 “玉琴,你平时都是在院子里绣花打发时间的么?”王秀姝一边看着阮玉琴穿针引线,一边随意地问道。 阮玉琴平时玩伴很少,好不容易有个志趣相投的人,这个人还是让她感觉非常好的大嫂。当下便打开了话匣子,“对啊,紫烟和碧瑶姐妹两个都不愿意跟我玩,府里比我小的就只有天凌,他也老是不待见我。娘,不,我姨娘就老是让我避着点他们。” 习惯性地又称刘氏为娘亲,但是想到这可是在外面,刘氏之前一再交待过不能在外面唤她娘亲的,于是,便改口为姨娘。 王秀姝点点头,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据赵妈妈所说,在这平南候府里,刘氏和阮玉琴母女两个几乎是隐形人,别说是阮青灵姐弟俩可以欺负她们,就连随便的一个下人也能作主苛扣她们的用度。 明明是十二岁的女孩子了,可是年微型还不如十岁的阮天凌那样强壮。王秀姝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她不知道刘我是如何的想法,但她知道如果她以后有了孩子,是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如此长大的。 “大嫂,你真好!她们看见我就当没看见一样,你还愿意跟我说话,跟姨娘一样让我觉得温暖。”单纯的阮玉琴只觉得这个新回来的大嫂很温暖,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靠近,所以她愿意来晴风院也愿意跟她说话。 王秀姝轻轻地揉了揉她因为营养不良而长的参差不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喜欢大嫂这儿,便常来。大嫂在候府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你有空就来陪陪大嫂吧。” 听到王秀姝这样说,阮玉琴欢呼着,兴奋地差点要跳起来。 王秀姝则是微笑着注视她,直到午饭时赵妈妈拿着一件珐琅摆件从库房回来。王秀姝才不着痕迹地将绿荷带阮玉琴去吃些点心,她自己则示意赵妈妈一起进了内室,红袖则站在门外守着。 “夫人,柳氏太可恶了!”一进屋,赵妈妈便来了这么一句。眼里满满的都是怒气,对柳飘飘的怒气。 王秀姝仔细看了赵妈妈一眼,见她面色阴沉,眼里怒气凝聚便也明白了几分。“可是婆婆的嫁妆所剩不多了?” 以柳氏的性格,过手的东西还能完好,那还真是不太可能。目前她们只是希望,不要少的太离谱才好。 赵妈妈冷静了一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冷静下来,于是便将自己进了库房之后,以没找到珐琅摆件为由,将大库房整个都给看了一遍,最后却发现只有零碎的几件嫁妆的事情完整地说了出来。 “夫人,当年小姐的嫁妆可谓是十里红妆,有好些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因为老夫人心疼小姐,所以是倾全家之有。不可能只有那么几件的,一定是柳氏给藏起来了,我这去找她。” “回来!”王秀姝见赵妈妈似乎有些失去理智,便赶紧将她截下。 “你就这么去找她,可是要直白地告诉她,我们今天早上演的那出戏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婆婆的嫁妆来,现在发现少了很多,要柳飘飘给你吐出来?你认为,以柳飘飘的性格她会给你吐出来吗?而且,她目前可是掌管着府中中馈,老候爷和老夫人还站在她那边,你认为一旦捅破这层纸,你家少爷和我在候府还能安稳地过日子吗?” 王秀姝说的很平淡,但是眼底却是凝聚了风暴。她没想过要能完全无缺的拿回赵玉敏的嫁妆,但目前总的来说,已经是一个进步了。找到了嫁妆所在,也知道了柳飘飘藏私,那事情就有了个明确的方向。 “可那些都是小姐当年的嫁妆呀,她柳飘飘凭什么据为己有,还不知道那个黑心肝的拿了小姐多少嫁妆呢。”赵妈妈是真的很气愤。 王秀姝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面色凝重。“柳氏是肯定有贪墨婆婆的嫁妆的,清单上那些不见了的贵重东西柳氏是肯定拿了不少的,只是拿了之后用来做什么了,或者说放到了哪里,这些我们如果能查出来就好办了。” 想要拿回赵玉敏的嫁妆,那就必须弄清楚那些嫁妆还有多少,不见的又流向了哪里。只有弄清楚了,才能更好地出击弄回来。 “夫人可是已经有主意了?”王秀姝的话犹如当头一棒让赵妈妈冷静了下来,对啊,她这么冲到海棠苑去,柳氏不但不会将她拿的嫁妆吐出来,还会打草惊蛇,给少爷和夫人带来麻烦。 王秀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低低地说道:“大概有个头绪了,只是这事急不得,我们得好好谋划谋划。必要时,可能还需要天祁来帮手。” 王秀姝脑子里有了个大概计划,但时机未到,她并不打算就这么说出来。赵妈妈听到她说有了头绪也就放下心来,担心其它人生疑,王秀姝便让赵妈妈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便见绿荷带着阮玉琴回来。 “大嫂,你院子里的糕点可真好吃,我能不能带些回去让姨娘也一起尝尝?”阮玉琴举着一块桂花糕,脸上还沾了不少的糕屑,看起来像个大花猫。王秀姝有些惊讶地看向绿荷,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明明刚刚进晴风院的时候,还拘谨的很来着。 见王秀姝的目光望来,绿荷有些不忍直说,嘴角抽动着,最后见王秀姝实在是很想知道,便走到王秀姝身边低低地告诉她:“这就是一个小吃货!她刚刚一个人吃掉了我们三个人的份量!” 这下,不但绿荷一脸尴尬,就连赵妈妈都有些无语。王秀姝却是走到阮玉琴的面前,蹲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阮玉琴的小肚子,柔柔地告诉她:“玉琴,要是喜欢大嫂院子里的糕点,可以让绿荷或者红袖多给你备点,但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想给姨娘带,也只要告诉她们就是了,你是候府的小姐,你有这个权利的。” 阮玉琴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她,你是候府的小姐,你有这个权力的。向来早熟的她,眼泪瞬间充满眼眶。 第129章夜探 直到多年后,阮玉琴再次想起王秀姝跟她说的这句话,都觉得受益匪浅。而此时,她则是一头扑进王秀姝的怀里,“大嫂,谢谢你!” 王秀姝则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她也说不清楚她对阮玉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她只知道她心疼这个孩子,她的柔弱和被忽视轻易地就能勾起自己的同情。 阮玉琴在晴风院呆了一整天,直到阮天祁回来,她不用人提点便主动告辞。走时,王秀姝交待绿荷给她多包点桂花糕。 “姝儿,似乎很喜欢这个阮玉琴?”阮天祁冲去一身的风尘和疲惫,将王秀姝给抱在怀里。见阮玉琴都忆经走出去好远了,可是王秀姝的目光还是看着她,有些醋了。 “我似乎总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跟当初在谢家的我很像。”轻轻地靠在阮天祁的怀里,王秀姝的声音很低。她说的在谢家,是说前世在谢家的日子。但是阮天祁却以为她是想起了这之前在谢家的那些日子,心疼地将她又抱了几分。 “现在你有我在,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我会努力让你在候府的日子过的更轻松,给我一些时间。” 他已经很努力在培植自己的暗中势力了,可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王秀姝又岂能不明白这些事情,“恩, 我懂,我也会努力的。” 因为相互都懂彼此,所以有些话不用多说。 夜半,平南候府所有的人都进入梦乡了,阮天祁抱着王秀姝从晴风院里飞出,落在海棠苑的屋顶上。 柳飘飘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王秀姝已经事先让赵妈妈打听到了,阮居安今晚留宿小柳氏那里。阮天祁的轻功很好,哪怕是抱着王秀姝一起落在柳飘飘的屋顶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声。 屋子里,柳飘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干脆披衣坐了起来,值夜的思月便赶紧替她将烛火挑的更亮堂点。 “思月,我觉得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劲。你之前说,那赵妈妈去了库房之后,便四处张望却在最后你不耐烦的时候看似随意地挑选了个摆件?” 今天陪赵妈妈去库房挑选了摆件之后,思月便前前后后将赵妈妈的所有举动都禀告了柳飘飘。柳飘飘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事情也太巧合了点吧。 “那你可有打听清楚,赵妈妈挑选的那个摆件就是晴风院里王秀姝打碎的那个?” “这个嘛…… 我就没有去打听了,那赵妈妈不是说当初赵夫人的嫁妆里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吗?既然赵妈妈是赵夫人的陪嫁妈妈,那自然是见过这摆件的,不可能会认错吧。” 思月很不理解,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呀。为什么还要去打听呢? 思月这随意的语气让柳飘飘顿时又被气到了,她指着思月的额头狠狠地斥责道:“你呀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不求你跟你娘一样的精明,但好歹你也多长个心眼呀。”柳飘飘有些后悔那些爽快地答应,让吴妈妈离府了。 想到那个让她不得不将吴妈妈送出府的王秀姝,心里又是一阵恨。思月向来是自诩聪明的,这样被柳飘飘指责,当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又不敢嘀咕出声,只是低着头不服气地站在那里。 柳飘飘想拎着她的耳朵好好地教导一番,但是又怕天晚闹出太大的动静来。只得恨铁不成钢的分析给她听:“如果王秀姝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虚晃一枪,那么赵妈妈拿个什么样的摆件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因为没有人看见那打碎的是什么模样。” 见思月依旧懵懂不明所以,柳飘飘只得继续说道:“我觉得王秀姝她的目的就是赵玉敏的嫁妆,今日赵妈妈去库房就是去检查嫁妆的。她们手里肯定赵玉敏当初的嫁妆清单在,我还真是小看了那个村姑。” 这下思月懂了,“那赵妈妈看出来又如何,时隔这么久,谁能保证二十几年的嫁妆还完好无损呀。要知道赵夫人的嫁妆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充公了,而且当初夫人你还是从老夫人手里接过来的呢,以夫人你的手段,哪里能怪到你的头上来。” 思月的话算是说到了柳飘飘的心坎上,让她不禁有些飘飘然。 “那是,本夫人向来有先见之明,一些贵重的东西我可是都放到小私库里了,赵妈妈看到的那些都是我选剩下的了。那王秀姝不过是个村姑,就算她查到了嫁妆是我拿了又能如何,如今府里的中馈可是掌在我手里的。她想在平南候府平稳地呆下去,就不能得罪我。” 柳飘飘说的很得意,但是房顶上的阮天祁夫妻却是听的满脸阴沉,特别是阮天祁。他娘从赵府带来的东西,下面的女人也敢拿,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屋子里柳飘飘还在向思月炫耀她的先见之明,王秀姝担心阮天祁听了会当场控制不住自己,泄露行踪,便示意他们先回去。 晴风院里,阮天祁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少爷,夫人,你们没事吧?”今晚是绿荷守夜,听到这响声,还忙从耳房里披了件衣服起来查看。王秀姝忙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回了一句:“没事,睡觉不小心掉床底下了。” 绿荷关心了两句,便又继续回了隔壁的耳房睡觉。王秀姝却是心疼地将阮天祁的拳头给搂在怀里,仔细地替他查看有没有受伤。 “天祁,这些我们迟早都会讨要回来的,但是你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再有下次我可是会生气的。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是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王秀姝同样的气愤,但是她却不会因为柳飘飘的事情而去伤害自己,自然也不希望阮天祁冲动地自残。见王秀姝一脸的担心,阮天祁便收敛了身上的怒气,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姝儿,你有什么计划你就说出来吧,我配合你。” 第130章平南候世子 “我的计划就是,我们先查出柳氏的小私库是指哪里,再图后续……”王秀姝凑近阮天祁悄声地说道。阮天祁沉默不语,王秀姝又跟他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地说了一遍。 小半个时辰下来,两人总算是沟通好了。阮天祁也不再气愤,王秀姝也放下心来。她不是没见过阮天祁发怒,但像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新的一天,柳飘飘特意让思月去小柳氏的院子里请阮居安来海棠苑用早饭。阮居安虽然不满意,但也还是踏入了海棠苑。阮居安虽然一事无成,但是在应付女人方面却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在他看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尊重嫡妻。 所以,即使是很不爽,但阮居安来到海棠苑时,还是装出一脸的平静。柳飘飘见他来了,还是堆起满脸的笑容,又是端茶又是亲自给阮居安净手的。 “夫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我们夫妻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看着柳飘飘居然亲自为他服务,阮居安脸皮一跳,总觉得有些惶恐。 “候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做这些还不都是应该的呀。”哪怕真的有目的,但是柳飘飘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来。 阮居安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了阮居安一眼。柳飘飘任他看着,正当柳飘飘有些抗不住的时候,下人来报说是阮天铭过来了。 “候爷你就别想太多了,我不过是看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早餐了,所以把天铭也叫过来一起陪陪你。”柳飘飘笑着将刚踏进来的阮天铭给一把拉到阮居安的面前,并示意阮天铭好好跟他爹说几句好听的。 这样的事情柳飘飘没少做,所以阮天铭都有些自来熟了,走上前去扶着阮居安的手臂将他往桌子边上带,下人纷纷将早餐摆上桌子。 阮天铭选了阮居安最爱吃的水晶饺子给他了夹了一个放在碗里,柳飘飘见状便赶紧夸儿子孝顺。一家三口似乎看起来父慈子孝的,阮居安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美好。 几个孩子当中,他向来觉得大儿子阮天铭是最像他的,也是他最钟爱的。所以此时阮天铭的举动也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他将阮天铭夹的饺子慢慢地吞下。 “爹,我觉得你最近都有些不关心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太好,你给我提出来,我会改正的。”阮天铭哄父母向来是有一套的,他的话将阮居安哄的心花怒放,忙说哪里不关心了。 阮天铭便趁热打铁:“爹,如今我成亲都快小半年了,那世子之位也该申请下来了吧?”一边说还一边向柳飘飘眨眨眼,示意她也帮忙加加火。 “是啊,你是平南候,天铭是你的长子,这世子之位自然是天铭的。天铭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再像你不过了。”柳飘飘这些年将阮居安的脾气摸的很透,她知道这么说,才是阮居安才能接受的。 果然,阮居安放下筷子打量了阮天铭一番,然后下了决心。 “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去跟爹商量,到时候再亲自上折子为天铭请封。我们平南候府也确实该定下世子人选了,只是天铭你可得给我争气点,别让人小看我们平南候府。” 阮居安满口答应下来,并且在海棠苑吃过早餐,便直接前往鹤鸣堂跟老候爷商量这事。谁知老候爷听后,却是当场反对。 “我不同意世子之位让天铭继承,论长论嫡论才能,哪一样都轮不到他。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提,我自有打算。”阮战临狠狠地拒绝了阮居安的提议,如今平南候府还真就不需要阮天铭这样的世子来撑门面。 阮居安可是在柳飘飘面前夸下了海口的,此时被他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拒绝,这让他如何去向柳氏和天铭交待,他当时就冷了脸,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 “爹,如今我才是平南候,我有权力决定这府里的当家继承人是谁。这件事情我决定了,世子之位就是天铭的,其它的人我不同意。” “我还没死,自然也由不得你胡来。你这个平南候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继承人,不然你以为有你的份?”子嗣稀薄这是阮战临唯一的硬伤,但正因为是这样,儿子不行但他孙子多,也就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有他的打算,这世子可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定下了。见阮居安还想再啰嗦争辩,阮战临便态度强硬的告诉他:“你也别想着背着我去上折子请封,这件事情圣上那里我早就露了口风,没有我的亲笔折子,圣上不会批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爹你管的也太宽了吧,那我做这个平南候还有什么意义,什么事都必须得你来插手,这个破平南候我还不如不做了呢。”阮居安气愤地甩手而去,阮战临却是让莫成派人跟着阮居安,省得他再因为气愤说些不着调的话来。 “唉,我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儿子,”阮战临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莫成站在他的身边,接上他的话说:“老候爷你也别太担心,候爷虽然平庸了点,但至少你的话他还是听的。只是这世子人选,早些定下来也是好的,早定下来下面才不会闹的太厉害呀。” 莫成的话意有所指,阮战临又岂会有不明白的,他看着晴风院的方向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我自有定夺,以后不可再提。” 莫成点点头,也就不再劝说了,阮战临则是内室走去,刚才的事情柳氏不可能不知情,还是让老妻敲打一下她的好。 扶柳院,小柳氏见阮居安被人叫走,气的直摔东西斥责奴婢。身边的大丫头阿彩大着胆子上前劝道:“夫人,候爷只不过是临时被叫走,等他在海棠苑里用过早餐,我们再去把候爷请过来陪您,现在我们不如去园子里走走,正好也可以去接候爷过来?” 小柳氏一听觉得有理,便起床换妆更衣。扶着阿彩的手,走到候府最大的花园里时正正好碰上阮青灵,此时她正叉着腰在教训丫头,一脸的趾高气扬。 “大小姐还真是好派头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人在教训人呢。” 第131章小柳氏怀孕 小柳氏跟阮青灵向来不和睦,阮青灵认为这个表姐是个狐狸精,而且还是个专门跟她娘亲抢男人的狐狸精。不然这京城的男人那么多,为何小柳氏她就只认准了平南候府呢。 小柳氏则看不惯阮青的唯我独尊,只不过仗着从正室的胆子里出来,就不将一切庶弟庶妹看在眼里。明明她娘也同样是庶女一枚,有脸嫌弃别人么。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一大清早地就在这里乱吠,原来是见了男人就挪不动脚的七夫人呐。七夫人可是看清了呵,我是女人可不是受你勾引的男人,不要见着我走不了路。” 阮青灵的一张嘴在平南候府还真就没有饶过人,她本身就看不起小柳氏,此时被小柳氏讽刺派头大,又哪里有不回击的道理。 “我勾引男人也只勾引候爷呀,我勾引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不对,可是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不知羞的勾引别人的男人可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 小柳氏话里有话,要知道那天的假山旁看到二皇子和阮青灵的可不是只有晴风院的红袖一个人。阮青灵浑然不觉,还以为小柳氏只不过是讽刺她。 想也不想的往前一站,伸手就朝小柳氏推了去,嘴里还不停地唾骂道:“就你这样的破烂货,也就我爹不嫌弃,把你留在府里给口饭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在这里大放厥词,也真是不怕死的。” “呀,夫人,七夫人你没事吧!”小柳氏被阮青灵一推,差点摔倒在地,阿彩伸手接住小柳夫,却发现小柳夫昏了过去。 “贱人就是矫情,要装也要装的像一点,你还真以为会有人在意么,一个小妾而已,就算是我今天动手打杀了你,也不过是主子打杀一个奴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阮青灵以为小柳氏是装昏倒的,嘴里不依不挠着。 阿彩低头一看,见小柳氏是真的没知觉昏了过去,着急地想要大声叫人帮忙,却见阮青灵的丫头围住,让她抽不开身来。 阮青灵依旧不放过小柳氏,一步步地朝小柳氏逼过来,阿彩以为阮青灵是真的要打杀了小柳氏,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要关系,似乎看到不远处的乔木后面有裙摆飘过,那个方向来的人只能是晴风院的人。阿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扯着嗓子喊了声“大少夫人,救命啊!大小姐要打杀我们七夫人,还请大少夫人救命。” 阿彩喊的又大又急,阮青灵来不及封她的嘴,然后便看到那原本远处的衣摆,又转了个弯拐到她们这处来。王秀姝带着赵妈妈和绿荷出现在几人面前,看到阮青灵满脸凶相,眉头皱了皱。 “王秀姝你又要来多管闲事,你还真是跟我杠上了是不是。我警告你,你再要插手我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阮青灵见王秀姝朝小柳氏走去,想也不想地挡在王秀姝的面前。王秀姝停下脚步,看着阮青灵,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多管闲事一般。 阿彩见王秀姝都来了,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帮手。趁着阮青灵的几个丫头松懈时,她便赶紧呼救:“大少夫人,求你快来看看我家七夫人吧,她昏过去了,会不会出人命。” 阿彩很着急,也是真的担心出大事。王秀姝示意赵妈妈过去看看,然后又吩咐绿荷去请府医来,自己则是冷冷地对上阮青灵的目光。 “阮青灵,如果今天七夫人真有什么问题,那你便是杀人凶手,我知道你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可是她不是牡丹,她不但是你父亲的小妾,还是你娘柳家的姑娘。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脱身,你想死,不要拉着两个平南候府一起陪葬。” 王秀姝说完依旧冷冷地看着阮青灵,一个被宠坏了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的丫头,她还就真没看在眼里。 “王秀姝,你少来吓唬我。我是大小姐,是府里的正经主子,而她不过是一个贱人罢了。我打杀了她,也不过是打杀一个奴才而已。”阮青灵怎么可能相信王秀姝的话,小柳氏在她眼里看来,不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夫人,七夫人是真昏过去了,因为我不懂医所以也不敢随意动她,还是请府医来看看吧。” 赵妈妈过来回复,王秀姝这回也没有再跟阮青灵多说,而是让赵妈妈和阿彩直接将人抬到了鹤鸣堂,反正她正好准备去鹤鸣堂请安。 鹤鸣堂里,众人正在跟老夫人打趣逗乐,见王秀姝进来,后来还跟着几个人,那被抬着的小柳氏特别的明显。 来不及说什么,绿荷带着府医来了。府医给小柳氏掐了掐人中,然后又给小柳氏闻了个小瓶子,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小柳氏总算是醒了过来。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七夫人这是有喜了,一时激动才会昏倒。现在醒过来便没事了。 ”府医的话不亚于平地惊雷,小柳氏被抬进平南候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但一直没有怀孕,众人以为她是个不能生的。 府里已经十年没添丁了,老夫人听了很是高兴,便连忙让人去通知阮居安父子两个。 小柳氏清楚地听着府医的话,眼里情绪很复杂,这样的消息让她很惊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了,现在看来老天还是厚待她的。 “来人,还不赶紧给七夫人搬张椅子来,记得添上厚垫,可别着凉了。”老夫人赶紧招呼着让小柳氏坐下,那热络的劲头让屋子里坐着的人神色各异。 柳飘飘一脸阴沉的坐着,玉氏是最先沉不着气的,她向老夫人说道:“这,这七妹妹不是说不能生么,这突然又怀孕了,这是不是让候爷递牌子去宫里请个御医来看看比较好?” 玉氏的声音很明显,那就是不相信小柳氏怀孕了,所以想请请个更专业更厉害的御医来看看。玉氏的话一出,府医是最先跳出来的。 “二夫人,小的虽然医术不是很高明,但是把个喜脉还是可以的。”他在平南候府也是多年了,虽说对府里这些女人们的德性有些了解,但这样被怀疑医术却还是头一回,也难怪他气愤不已。 原本老夫人也是有些怀疑的,见玉氏提出来了便想趁此机会验证一二,但是府医的气愤又让她觉得刚才的怀疑不应该。 阮战临和阮居安父子几乎同时来到鹤鸣堂,阮战临得知府里又将添丁,也很高兴。他巴不得家里的人丁越来越多,虽然不一定成器但至少比独苗要强。 第132章阮青灵被关 阮居安则是直接上前一把拉住小柳氏,叫着她的闺名:“茹儿,我没想到我这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再有个孩子,我真是太高兴了。” 阮居安心里想的是,他都四十几岁了还能再让女人怀孕,说明他宝刀未老,再加上他是真心宠爱小柳氏的。听到她怀了孩子,自然是高兴万分的。 “候爷,妾身也很高兴,妾身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圆这个梦,谢谢候爷。” 小柳氏娇娇弱弱地靠在阮居安的怀里,嘴里的话也都是一切从阮居安的角度出发,说的阮居安心里舒爽的很。顿时便又细细地问了几句,一时场面温馨不已。 柳飘飘冷冷地看着面前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手指掐进手心里,她丝毫不觉得痛。这个男人就在不久之前,还抱着她甜言蜜语,这会儿却又对这个狐狸精柔情。 即便是看了近二十年,但柳飘飘还是觉得扎心,尤其是对象还是她的侄女,更让她觉得不能忍受。柳茹儿,之前一直能忍你,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想着只不过是个玩意儿供候爷玩乐,可如今看来,过往对你还真是太过宽厚了。 柳飘飘心里再恨,可是面上不显,她长年浸于后院争斗,自然是明白什么时候做什么动作,什么时候又该说什么话的。可是阮青灵却不是个能忍的,她见小柳氏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就勾引她爹,当即就不屑地嘲讽道:“不就是怀个孩子么,这候府里能生孩子的多了去了,看把你给能的。” “放肆!”阮战临听到这话,重重地一巴掌给拍在桌子上,“太没规矩了,柳氏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小柳氏是她的姨娘,胆子怀的可是她的弟弟或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候爷恕罪,是儿媳没有教好孩子。”柳飘飘赶紧出来认错,如今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柳氏身上,这个时候如果与她作对,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 可是阮青灵却不明白她的考虑,见自己被斥责,很是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却被柳飘飘给拉住了,并警告了一眼。于是,阮青灵便闭了嘴,就此放过小柳氏。 “候爷,今天这个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还好有大少夫人……” “为什么会差点保不住?”小柳氏的话尚未说完,阮居安就焦急地打断。 小柳氏犹豫着要不要把话当众说出来,阿彩是个机灵的,知道怎么说对自家主子有利。便马上往阮战临和老夫人面前一跪,然后将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只是在提到王秀姝时,就轻描淡写了几分,她有些不安地扫了王秀姝一眼,见她一直默默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阿彩的担心也淡了几分。 “我只当你只是不懂事,可是没想到你却是如此的冥顽不灵。”阮战临听完阿彩的叙说,当即便大发雷霆。眼里不掩对阮青灵的失望,阮青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是却发现无从解释。因为阿彩说的都是事实,这些还有王秀姝这个证人在。 “青灵,你这回真的是做的很过分了,奶奶也对你很失望。”秦老夫人也是满脸失望的看着阮青灵,她对这个孙女是寄予了厚望的,平时她怎么闹,她都没有过多的苛责过,但是这一次却是太过狠毒了些。 偏偏这时候,小柳氏还不忘火上浇油,她从阮居安的怀里出来,往阮战临夫妇面前一跪:“老候爷,老夫人,妾身想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本来也没有说错,妾身本就是奴才,做错了事情被人打杀也是这个理儿,可妾身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请老候爷老夫人明察。” 小柳氏这么说,阮战临就越发觉得阮青灵不明是非,心肠歹毒。当即大手一挥,“来人,把大小姐送到祠堂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便什么时候出来。” “爷爷,我不服,我又没有做错什么!”阮青灵始终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妾即是奴,这是娘亲自小便教她的道理,柳茹儿是她爹的妾,她是候府的大小姐,正经的候府主人,打杀一个妾本就不算什么事。 “还不给我拉下去!”阮战临脸色铁青地让人将阮青灵给拉下去,这回柳飘飘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阮居安见小柳氏依旧跪在地上,便赶紧将她拉起来搂在怀里,一边还不满地抱怨道:“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要好好地爱护自己的身子。” 小柳氏又娇声安慰阮居安,一副有你就是万事足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阮居安的大男人气概。 “小柳氏你有了身孕便好好地在院子里养胎,我们候府也有近十年没有添丁了,这个孩子的到来也算是喜事一桩。张妈妈你等下带人送些孕妇的所需送到扶柳院去。”老夫人交待完身边的张妈妈,然后便一脸的疲惫,“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一大群人都退出鹤鸣堂,从始至终,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王秀姝的存在。似乎她从来没有来过,王秀姝也不在意,跟在众人身后离开。 “夫人,那阿彩可真是过分,明明是少夫人你救了七夫人,可是她却完全将你的功劳给摘出去了。”赵妈妈跟在王秀姝的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王秀姝却是一脸的平淡,目光扫向最前面被阮居安小心翼翼扶着的小柳氏,眼神晦暗不明。小柳氏是个聪明的,只是想在这大院里保住这个孩子可不容易,尤其是还有个柳飘飘这样的当家主母。 “或许我应该感谢她将我给摘出去,刚才的场面她要是当众感谢我,才是将我推向风头浪尖上,柳氏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你可明白?” 王秀姝轻声提醒着赵妈妈,毕竟是因为她小柳氏才能机会及时醒过来,那个孩子也才能安然无恙。若她没有出现,任由小柳氏在原地,被阮青灵搓磨的话,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会在她尚未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赵妈妈显然是听懂了,于是沉默了下来。看向王秀姝的眼神里满是深意,她好歹活了几十年,却在很多时候还不如自家夫人看的通透。 绿荷跟在王秀姝和赵妈妈身后不发一言,听到王秀姝的话,她也是满心震憾。只怕这整个平南候府里的女人,都没有眼前的这位来的通透吧。 第133章交易 扶柳院,小柳氏送走阮居安便一直静卧在床。 阿彩走到她面前,给她递了杯浓茶。小柳氏看到茶皱了皱眉,“阿彩,以后不要再给我泡浓茶了,我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再喝这些对胎儿不利的东西,你以后注意点。” 阿彩一听吓的连忙跪在地上,嘴里更是着急地为自己分辨:“夫人对不起,奴婢该死,忘记夫人有身孕了不能喝浓茶,奴婢这就去换。” 小柳氏挥挥手,要她下去换。阿彩很快便泡了一杯花茶来,小柳氏轻轻地抿了一口。手抚上尚未现形的肚子,眼里柔光一片。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明白,原来她也能做母亲。进府多年,最开始时她也曾争过抢过,柳飘飘也因为对她恨之入骨,可是后来发现她并不能生孩子,便也放松了对她的防备。而她也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便也没了争的意义,安心地在后院里做她的宠妾。 可是如今却是不一样了,她也怀上了孩子,也有了盼头,为母则强,为了孩子她势必也要在平南候府的后院争出一片天来。 这样想着,小柳氏眼里一片狠戾。这个孩子,她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希望能有个孩子傍身。 只是柳飘飘那里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吗?还有玉氏和白氏、王氏她们,这平南候府的后院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必须要找个同盟才行。 恰在这里,阿彩试探地开口:“夫人,今天奴婢在鹤鸣堂里说的那些话,可以会得罪大少夫人?” 在鹤鸣堂里,阿彩将王秀姝的功劳给全部抹去,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心理不舒服的吧。毕竟做了好事,却没得到应有的感激。 小柳氏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收回抚在肚子上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大少夫人是个通透的,她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我们却不能就此不管不顾,你去准备几样精致的礼物,我们去晴风院探望一下大少夫人,感谢她的感谢之恩。” 阿彩却是不明白,“夫人可是要与大少夫人交好?可是大少夫人在府里的地位似乎也是有些尴尬的。” 正如阿彩所说,王秀姝因为出身问题,所以在平南候府里地位很是尴尬。虽然老候爷和老夫人有意无意地总是在从人的面前提醒他们夫妻的存在,但真正信服他们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小柳氏正是沉默了一会儿,将茶杯递给阿彩后,极为认真的说道:“不,那样的人不需要交好,王秀姝虽出身乡野,但她通身的气派却不小家子气。更重要的是大少爷心里只有她,听说大少爷如今在西京大营里可是极受锦王的赏识,那么将来,王秀姝的出路也不仅仅是在平南候府。” 阿彩似懂非懂,但是只要是夫人说的她便听,只要去对夫人有利的,她便去做。她是小柳氏带回府的,心里也只有小柳氏一个主人。 阿彩极为麻利地收拾了种点心出来,主仆两个便拿着篮子选了条小路去到晴风院。 正在门口的黄桃,见到小柳氏主仆二人前来,很诧异。她心直口快,偶然听到赵妈妈跟大少夫人说话,得知今天大少夫人在大小姐手里救下了小柳氏夫妻,又听说了如今小柳氏如今怀孕的事情,此时对于小柳氏的来意很是怀疑。 “七夫人,如今你可是双身子的人,来我们晴风院可是有什么事?”黄桃本是想说,你之前不识好人心不说,如今又在这档口来找我们大少夫人,别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但是又怕自己要真这么说了,给大少夫人和大少夫添麻烦,如今小柳氏可是老候府下令重点保护的对象。 小柳氏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但是阿彩却是不能忍受别人这样对自家夫人,当即便挡在小柳氏的面前,抬头挺胸地回呛了回去:“我们夫人只是来跟大少夫聊天的,你还不赶紧去通报。” 黄桃是二等丫头,阿彩则是小柳氏身边的大丫头,按平南候府的规矩来说,黄桃要低阿彩一头。 被阿彩如此呛,黄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哽着脖子又往前走了两步:“才不,赵妈妈说了,对于忘恩负义的人用不着客气,我们晴风院也不想跟不知好歹的人来往。” 黄桃对于阿彩不待见,但是倒也不咄咄逼人,只是伸手拦在门口,就是不让阿彩和小柳氏进去。王秀姝听说了蓝洁偷偷跑来的报道,当即便对黄桃这丫头有了些许的计较。然后便让赵妈妈亲自去大门口迎接,带小柳氏进来。 晴风院的正厅里,王秀姝请小柳氏入座,然后让绿荷沏了茶之后退下,只留了赵妈妈在旁边侍候。 “院子里下人管教不周,还请七夫人见谅。”王秀姝微笑着朝小柳氏示意,小柳氏旁边的阿彩气呼呼地,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柳氏给制止住了。 小柳氏将阿彩手里一直提着的篮子接过,亲自送到王秀姝的面前,然后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整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王秀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催促。对于今天小柳氏来的目的,她心里有些了然,但却不打算开口点明。 “这些是阿彩亲手做的点心,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纯粹就是给大少夫人尝尝鲜,今天的事情多谢大少夫人出手相助。柳菇感激在心!” 站起身来,小柳氏向王秀姝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彩在旁边欲言又止。王秀姝却是轻轻巧巧地就避开了她。 “七夫人,点心我会收下,但是你的礼我却不敢受。”王秀姝坐回位子上,看着小柳氏淡定地说道。她并不蠢,小柳氏也不蠢,这样突然的放低姿态,便是有所图谋。 小柳氏见王秀姝不受自己的礼,神色有几分暗淡。但随即又重振起来,重新又对王秀姝重展笑颜。 “大少夫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大少夫人做一笔交易的。”小柳氏不蠢,相反她很聪明,她想找个联盟但在阮居安的后院里,能结盟的就只有王秀姝。 她想保住这个孩子,只要王秀姝愿意帮她,那么就成功了一半。 “我不知道七夫人在说什么,我并不需要跟七夫人谈交易,我乃一深闺妇人,做何交易呢。”王秀姝只是静静地品着茶,并不应下小柳氏的话。 第134章小柳氏求合作 见王秀姝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小柳氏也不气馁。只是学着王秀姝的模样,轻轻地抿着茶。 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开了口:“我娘是一个外室,她一辈子都没能进入柳家的大门,我也是在及笄之年才被接入柳家。我爹是柳家的庶子,是柳飘飘的哥哥。旁支家的庶出子,能有多大出息,偏偏他那正房是个善妒的,得知我娘的存在,便直接弄死了她。 我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的一时疏忽,她一直想将我配给那些七老八死的男人。我很小便知道,自己想要的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做这平南候府的七夫人算是我为自己争取到的,那年阮居安和柳飘飘回柳府省亲,我便勾引了阮居安。因为我要摆脱我的嫡母,这么多年我在平南候府虽然不算最受宠的,但我比在柳府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进府几年,我也争过抢过,但却一直不能怀上孩子,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现在居然让我又怀上了,大少夫人,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我想留个孩子傍身,不论男女我都想保住他。所以我今天来了,我想请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小柳氏,柳茹说的很慢,但也很平淡。这些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提及了。但是没想到还会有对外人言的一天,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她名义上的晚辈。 王秀姝低头敛眉,不说话,但是眼底却是流光闪过。无依无靠么,若真照她所说,在柳府没有人愿意帮她,而平南候府又是个吃人的地方,那她就还真是个可怜的,也难怪想要来个母凭子贵。 但王秀姝并不认为自己能帮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个适合跟小柳氏做这个交易。她放下茶杯,然后浅笑着朝小柳氏低声说道:“想必七夫人也知道,我王秀姝只是个乡野出身的村姑,没能力也没人力能做七夫人的这个一臂之力。七夫人还是请回吧,我这晴风院里眼睛可不少,到时候传出别坏了七夫人的名声才是。” “难道你不想知道柳飘飘把当年赵夫人的嫁妆藏到了哪里吗?”见王秀姝依旧不温不火的,小柳氏有些着急了,站起来身来大喊一声,然后便见赵妈妈变了脸色,朝王秀姝激动地喊了一声:“夫人?” 王秀姝却是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小柳氏:“七夫人说笑了,我婆婆的嫁妆自然是在大库房的,这些府上账册都有记载的。七夫人还是早些离开吧,我就不陪七夫人久坐了。” 说着便扶着赵妈妈的手,便起身准备要人送客。小柳氏却是大跨一步直接挡在她的面前,很是激动地说道:“王秀姝,你也别想瞒我。我知道你们想找回赵夫人的嫁妆,而赵夫人的嫁妆有七八成都被柳飘飘给私吞藏起来了。如今这个地方,你们尚在寻找当中吧。只要你答应帮我一起保住这个孩子,那我便告诉你那些被嫁妆被藏在了哪里,而且还帮你得到掌家之权。” 小柳氏一边说还一边看着王秀姝的眼睛,不错过她眼里的所有眼神变化。她看着王秀姝最开始的惊讶,到深思,再到防备疏离。小柳氏知道自己的话,王秀姝是听进去了。 如小柳氏所想,王秀姝是的确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婆婆的嫁妆是她和天祁正在寻找的。只有找到了那笔嫁妆,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赵妈妈在一旁很着急,她生怕王秀姝拒绝小柳氏,拒绝这最近一步的捷径。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那嫁妆在何处?”王秀姝收敛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小柳氏。 “赵妈妈是一定知道当年赵夫人的嫁妆里有一副九转琉璃金凤凰屏风的吧,可是如今大库房里却是没有的,那个就在柳飘飘的秘密之处里。” 王秀姝朝赵妈妈看去,见赵妈妈点了点头,她便信了小柳氏几分。 “好,我同意在不损害我们夫妻和晴风院利益的情况下,助你保住这个孩子,你告诉我那批嫁妆的藏匿之处。”王秀姝一锤定音,小柳氏满意离开。 等她一离开,王秀姝则是让赵妈妈亲自唤来了黄桃。黄桃很少能进的内院来,这小柳氏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少夫人身边的赵妈妈找来,她心里忐忑不安。难道是因为小柳氏告状了,所以大少夫人想要斥责问罪于她? 黄桃七上八下的,猜测了许多。到了内院便径直跪在王秀姝的面前。“大少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应该对七夫人无礼,连累到您。” 看到她这样,王秀姝却是朝身边的赵妈妈笑道:“倒不是个蠢的,只是性子冲动了些。起来吧,以后做事之前先三思,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的事情便不罚你了,”然后挥挥手,示意她跟着赵妈妈出去。 片刻后,赵妈妈从门外进来,王秀姝正在翻看阮苏笙让人新送来的书籍。知道赵妈妈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跟她说了?” “说了,那丫头是个心思单纯的,还以为今天一顿责罚会少不了的。没想到不但没有被罚,还被赏了,此时还不知道高兴呢。” 刚刚王秀姝有意让赵妈妈送黄桃出去,便是想让赵妈妈提点提点她,顺便赏了她一对银镯子。这丫头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是是机灵护主的。如今她在平南候府里势微,能做的便是运用自己的能运用的优势,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如此甚好,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她就会知道自己怎么做的。”王秀姝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自从猜到了老夫人可能有的心思后,王秀姝便不敢太过重用绿荷。红袖虽然能干,但是性子却不是个灵活的,黄桃是她所看好的,但终究是年纪太小了些,不能独挡一面。 “话是这么说,如果黄桃最后没有想明白,那我们刚才岂不是白打理了。我们的月俸可是不够……”赵妈妈说的很轻,但是许莫念却是听的分明。她们从小牛村来京城时,将所有的银两都带了来,但是跟京城的消费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够的。 赵妈妈说的是实话,王秀姝都知道,目前她们需要扩展财源,不然在平南候府会寸步难行。 第135章柳飘飘发威 平南候府的祠堂里,阮青灵正朝看守她的婆子大发脾气。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本小姐告诉你,本小姐这也只是暂时的,等爷爷消了气自然会放本小姐出去的。”她是平南候府的大小姐,哪怕是被关祠堂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可是这几个可恶的老婆子却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不仅如此,她们还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议论她。 这让阮青灵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自然是当场就叫嚣起来。 可那为首的莫婆婆却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嘴里的话虽是恭敬无比,但却没有半分的敬意:“大小姐,老候爷的命令来了,我们自然会让你出去的,在这之前就只有委屈您了。” 莫婆婆是平南候府的家生子,早就把平南候府当作自己的家了。听到阮青灵的话,她当然是不屑的,她在平南候府的时间长,就连秦老夫人有时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一个小小的阮青灵她自然是不在意的。 阮青灵气的直跺脚,但是莫婆婆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回答的也是四平八稳的,任由阮青灵威胁和哀求都用过了,依旧不为所动。 当柳飘飘带着人走到这里的时候,便看到阮青灵刚哭过闹过,正疲惫地趴在地上。 “灵儿,灵儿,你没事吧?”柳飘飘心疼地冲上前去,她可怜的女儿呀,没进祠堂之前可还好好的呀。阮青灵刚刚好一番哭诉,莫婆婆都不理会她。没有水喝没有饭喝,这对一向娇滴滴的阮青灵来说不异于割她的肉呀。 见娘亲到来,阮青灵哪是还顾得了那么多,直接坐起来扑进柳飘飘的怀里,当时便哭起来。 “娘,你是怎么当家的,怎么就任由这样的恶婆子在府里作威作福,我可是府里的大小姐,可是她们却把我当作阶下囚。爷爷只不过是暂时生气所以将我贬到了这里来,可是这些可恶的婆子却是把我当犯人。娘,你好歹也掌管着府中的中馈,你帮我把这个婆子给赶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阮青灵看来,她娘可是掌管着府里的中馈,这样的小事对她来说简直是不要太简单了。可是柳飘飘却是面色难看地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朝冷冷看着她们的莫婆婆歉意地点了点头,莫婆婆却是冷哼一声走到走廊上。 “灵儿,这莫婆婆可是老候府身边莫成莫总管的娘亲,她在平南候府的时间可是比任何人都长,在老候爷和老夫人面前可是极有面子的。你这样对她不敬,吃苦的可是你呀。” 柳飘飘并不愿意阮青灵得罪莫婆婆,因为莫婆婆在平南候府的地位实在不是他们所能得罪的,尤其还是犯了错被关到这里来的阮青灵。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想提醒女儿这些日子就夹着尾巴做人,免得让老候爷更生气。只要出了祠堂那她以后再找回场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阮青灵从来就不是能吃亏的人,她一听这话立马就将柳飘飘给推开,然后整个人都后退几步。冷眼看着柳飘飘,似乎站在她有就是一个陌生人。 “娘,你搞搞清楚,我可是你女儿,你亲生的女儿。可是你现在却帮一个外人来说话,有你这样的娘亲吗?不过是一个下等的婆子,你都不愿意替我出头,在你眼里我这个女儿还真是不如一个下人呢。也难怪,你这些年就任由柳茹那个贱人,把爹勾引的团团转,连一个晚辈都争夺不过,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坐在候夫人这个位置的……” 阮青灵想到她娘居然不愿意替她出面教训一个下人,那她这个大小姐做的还真是憋屈。进而想到,自己可是因为得罪了柳茹所以才被老候爷给贬到这里来的,当时她娘要是愿意为她在爷爷面前求情,又怎么可能会受这份罪。 “啪”的一声,柳飘飘一巴掌拍在阮青灵的脸上,她以为这个女儿至少是懂她的,所以这些年她也一直宠她。就差没有将她给宠上天了,要什么有什么不说,更是处处为她出头。 可是现在看来,她过去还真是将她给宠的太无法无边了。因为太过宠她,所以就养成了这目中无人的话不说,还不懂得丝毫的感恩。 在她眼里,她这个当娘的难道就是一个替她出头的人?因为这一下不能替她出头了,所以她就没有用处了,只能被她贬低了吗? 柳飘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女儿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不知道。记忆中的女儿,至少是伶俐可爱的。可是如今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是谁? 柳飘飘一脸的悲痛,可是阮青灵却是捂着脸愤恨地看着柳飘飘。她娘竟然打她,从小到大这是娘亲第一次打她,就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打她? 阮青灵觉得太不能接受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因此捂着脸含着泪恨恨地看着柳飘飘。 “你打我?你自己没本事挽回爹的心,让他一个接一个的姨娘抬进府,你不去找寻自己身上的原因,你竟然将怒气发到我身上来,你还是我亲娘吗?” 见阮青灵越说越过分,柳飘飘的怒气也是越来越严重,举起手想再次拍阮青灵一巴掌。可是举起的手还没有落到阮青灵的脸上,却被她的话给震住。 “你打呀,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你争宠的工具,如今你争宠失败,爹的注意力都被柳茹那贱人给夺去了,所以你就恨上我了,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阮青灵高声地嚷嚷着,她觉得她妈就是这样的原因才打她的。柳飘飘的巴掌终于是落了下来,打在阮青灵的另外一张脸上。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任性了些,可是现在看来你的确是该被关祠堂的。我过去没有教好你,我也有责任。我会自己检讨,你就好好地在祠堂里思过吧,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你爷爷什么时候觉得你能出来了,你再出来吧。” 柳飘飘有些累,她突然觉得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这样争这样算计为了什么,女儿居然是这样看她的。她自认为对这个女儿是付出了心思的,在她自己能力范围内,她是想尽一切办法宠她。 可是到头来,女儿却认为自己只是她争宠的工具,这样的话听在心里实在是太过扎心。她觉得心好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阮青灵见她娘亲居然是想要放弃她,顿时便觉得自己是不是刚刚说错了话,可是仔细回想一下,她并不觉得有错呀。 自小柳飘飘便告诉她,她是平南候府的大小姐,平南候府现任主人是她爹,将来是她大哥。所以她可以过的恣意潇洒,也可以狂妄,可是为何她现在却被告知她不应该是这样,那到底是谁的错。 第136章流血 眼见着柳飘飘真的要走,阮青灵着急了,想上前去揪住她。如今她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关在这祠堂里,身边没有丫头可供使唤,中饭就已经没有吃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如果她娘亲再不理她的话,那这府里就真的没有人能管她了。 “娘,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呀,娘!” 可是柳飘飘却是头也不回地便抬脚往前走去,她的决绝让阮青灵心慌,眼见着柳飘飘是真的不想管她了,阮青灵便索性破罐子破摔。 “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就随便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说着重新趴回祠堂的地面上,不再理会柳飘飘。柳飘飘上前走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地说道:“你就自己在这里好好地想想,这些年来我也确实是太过宠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到底错在哪里了,我能保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阻止眼泪的滑落,这个女儿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可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娇纵不容人。 最后,柳飘飘走了,将带来的吃食也都带走了。莫婆婆见柳飘飘一走,对阮青灵也就更加地冷漠,其它的几个婆子都是以莫婆婆为首的,见莫婆婆是如此态度,自然也就不可能对阮青灵太友好,因此阮青灵在祠堂里吃够了苦头。 柳飘飘从祠堂里出来,回到海棠苑,思月便赶紧上前来说,候爷正在院子里等着了。柳飘飘对柳茹怀孕的事情虽然是极为不满,但是却不敢在阮居安的面前表现出来。不但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有一府主母该有的气度。 站在海棠苑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才再次抬脚进门。 “妾身见过候爷,”走到屋子里,见阮居安正在喝茶,柳飘飘上前曲膝行礼。阮居安仔细地观察了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丝毫的怨恨和不满,便赶紧上前将她虚扶一把。 “夫人这样急匆匆地回来,可是有事?”执着柳飘飘的手,两人一起行至桌边。阮居安问的很轻,似乎生怕惊到了柳飘飘一般,这样的阮居安让柳飘飘受宠若惊。 “妾身刚刚去祠堂看望青灵那孩子了,老候爷说的没错,这孩子还真是被我给宠坏了。这孩子给候爷添麻烦了,妾身真的很过意不去,还请候爷接受妾身的歉意。” 柳飘飘曲膝向阮居安道歉,阮居安伸手来扶,柳飘飘假意脚一软跌入阮居安的怀里。柳飘飘虽已年过三十,但保养的很好,肌肤紧致如凝,阮居安一阵心神荡漾。 柳飘飘却快速地从他的怀里退出,阮居安有些不舍她的退出,又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孩子长大了,你就别再那么操心了,既然你也觉得她做错了事情,那便让她在祠堂里静思已过吧。我们先去床上歇息一会儿,我这还有些累了。” 阮居安说着便将柳飘飘往床上带,柳飘飘假意推辞但也就被带到了床上。在阮居安伸手过来解她的衣裳时 ,柳飘飘按住他的手,唤来思月:“七夫人如今有了候爷的孩子,可她身子向来虚弱,你去吩咐厨房给七夫人送碗鸡汤去,让她补补。” 思月领命而去,阮居安将柳飘飘扑到在床上。“这些年来,辛苦夫人了。夫人的好为夫可是都记着呢,夫人别急,为夫这就来好好感谢夫人……” 红鸾账内,一阵激情。 思月则是匆匆去厨房吩咐送鸡汤到扶柳院,不放心厨房的人,思月更是亲自带人送去了扶柳院。其间,在去往扶柳院的途中,遇上一个相熟悉的姐妹,她还特意聊了两句。不想让人知道自家夫人善妒,她更是提了几句柳飘飘对小柳氏的关系。 扶柳院内,小柳氏得到柳飘飘让人送来鸡汤,眼里精光一闪。并不太愿意喝鸡汤,阿彩也一直不愿意收下鸡汤。 “思月姑姑,我们夫人她身子骨弱,这鸡汤可能太补了并不太适合我家夫人吧。”阿彩一边说着,一边将鸡汤给推回思月手里。 思月想着自家夫人可是一份好心,可是这扶柳院的人却是如此的糟蹋,当即便高声大骂:“小贱蹄子,这可是我们夫人特意为七夫人准备的鸡汤。她怀了候爷的孩子,需要好好补补才是。” 为了表示自家夫人的一片心意,思月特意加重了特意准备几个字。可是阿彩听了却是脸色惨白,这些年来她跟在小柳氏身边可没少见她跟柳夫人过招,对于柳夫人的秉性她可是很了解的,这特意准备的鸡汤,会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阿彩就更加不愿意接受这汤了,不但不愿意接汤,还挡在小柳氏面前,生怕思月会伤害到小柳氏。 “你给我让开,我只是给七夫人送碗汤,又不是来要你们的命。你这样防备我,是为何?快让开,等下这汤冷了,可就没效了。” 思月一把拉开阿彩,她是个暴脾气,想着夫人派她来做事,她自然是要做好的。可这阿彩一再地阻拦,还真是让她恼火。 阿彩被拉开,整个人都跌在地上,恰在这里,老夫人面前的张妈妈带着人来扶柳院送老夫人的赏赐。“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张妈妈,阿彩便如同有了主心骨,张嘴便想将思月的鸡汤可能有问题说出来。小柳氏却是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则是走上前去,将张妈妈和思月都请进来。 “让张妈妈见笑了,刚刚是阿彩这丫头一时没站稳所以摔倒了。思月是受姐姐所托,见我身子弱所以特意送重庆为的。思月可是这样?” 小柳氏轻柔地解释着,然后末了还特意问了思月一声。思月仔细想了想,小柳氏的话并没有说错,事情就是这样的,当即便也点点头表示是如此。 张妈妈听了,也是暗自点头,表示这柳夫人到底还没蠢到家。这会子对这尚未出生的孩子也还是很友好。 小柳氏当着张妈妈的面,让阿彩从思月的手里接过鸡汤,然后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喝下。思月见小柳氏已鸡汤都喝下了,便告辞准备回海棠苑去复命。 “思月等等,姐姐对我如此厚爱,我也该投桃报礼的,你且稍等,我新绣了一块帕子,你帮我带给姐姐。”小柳氏说着就起身去内室拿帕子,可是进去没多久,便听到阿彩的惊叫声。 “啊,血,是血啊,夫人你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张妈妈和思月一起冲进内室。然后便见到小柳氏正扶着桌子站着,而她的裙边已经沾满了血,脚边还有一摊的血。阿彩站在旁边,有些六神无主。 第137章小产 小柳氏见到张妈妈进来,忍着巨痛对她说道:“张妈妈,刚喝完鸡汤,我便觉得肚子一痛,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一样,我的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妈妈被小柳氏的话给吓白了脸,她赶紧让跟她一起来的丫头去请府医,然后又跟阿彩一起扶着小柳氏躺到床上去。思月有些傻眼地看着,准备回海棠苑禀告柳飘飘,却被阿彩给拦住了去路。 “思月,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敢下手。我先前就怀疑你们没安好心。不然怎么会说特意为我们夫人准备的鸡汤呢,敢情你们一早就没打算让我们夫人的孩子生下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的狠心呢,这可是候爷的孩子呀,我们平南候府可是十余年没有添丁了呀。” 阿彩咬牙切齿地控诉着,思月却有些蒙,她根本就没有接到夫人的话说要在鸡汤里下药呀,而且她也没有这么做呀。这阿彩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怀疑她们夫人想要落掉七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吗? 这话她可不能认下,她根本就没有这么做。 “小贱蹄子,你给我闭嘴!你少给我安罪名,我什么时候对你们夫人下狠手了,我们明明就没有这么做。我们夫人只是说要给你们扶柳院送鸡汤来,是给七夫人补身子的。” 思月理直气壮地反驳着,小柳氏听了她的话在床上痛的哼哼直叫着。阿彩着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看府医请来了没有。 “你敢说这鸡汤不是你们夫人吩咐特意做给我们夫人的吗?我刚刚明明说了,我说我们夫人身子太虚,鸡汤太补,怕会受不了。可是你说,这是你们夫人特意给我们扶柳院准备的,这分明就是你们一早的谋算。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夫人的孩子生下来,柳夫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她都有三个孩子了,可是我们夫人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孩子,你们却想要落下这个孩子,你们太狠了。” 走着走着,阿彩又走到思月面前指责几句。张妈妈在一旁听着,看了看床上面色惨白的小柳氏,又看了看气愤的阿彩,再次看向思月时的目光带了几分谴责。 府医很快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秦老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送个东西怎么就成出血了,府医快上前去给七夫人看看。”秦老夫人指挥府医上前去给小柳氏诊查,府医一把脉却是面色大惊。然后便快速地从医药箱里找出银针,在小柳氏的身上快速地扎了几针,一会儿之后便看到小柳氏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刚刚七夫人可是吃了什么?”府医惊问 ,阿彩便将刚才的鸡汤事情再说当着老夫人的面说了出来,还将之前思月带来的那个小碗也递到了府医面前。 “没错,是这个了,老夫人,老夫怀疑七夫人刚才喝的鸡汤里有少量的藏红花,所幸的是分量并不多,所以孩子才能险险保住。但以后可不能再如此莽撞了,不然孩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保住了。” 说着,府医便写下药方,要阿彩跟着他一起去拿药。 秦老夫人听完府医说的话,当即便是面色阴沉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来人,给我去把柳氏请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这平南候府好不容易有新鲜血液了,她竟然想要就这么扼杀,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老夫人的话很快便有人去执行,一同被通知的还有各房的人。思月听到老夫人的话,却是吓的直直地跪在地上。 “老夫人不是这样的,我们夫人真的没有要落掉七夫人的孩子。我们夫人好心地想给七夫人补补身子,她也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老夫人你要相信我们夫人呐,真的。”思月很着急,鸡汤是她负责送来的,厨房那里也是她去吩咐的,自然知道这鸡汤是没问题的。 可是为何偏偏就在那装鸡汤的碗里查出了藏红花,这实在是让人惊讶。 “老夫人,我真的没想跟姐姐争什么的。我只是想等我老了,能有个孩子傍身也不至于孤苦一世。我都想好了,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不会跟姐姐抢什么的。”小柳氏靠在床上,很是虚弱地开口。 但是她的话却是让老夫人想的更深远,这小柳氏进府多年,一直不能有孕,所有人都认为她没办法怀孩子所以才会平安无事。 可是现在她却怀上了,而且以居安对她的宠爱,若她生个儿子,谁也没办法保证她的孩子会不会继承候府。这样一来,柳飘飘自然是得防备她的,可这事真的是柳飘飘做的吗? 老夫人没办法确定,因为这些年来柳飘飘确实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候府里早些年可是流失了好些个孩子的,这么一思索,即便老夫人不能确这事是不是柳飘飘做的,但终究是怀疑上了。 小柳氏见老夫人目光晦暗不明,便明白自己的话是起效果了,她聪明的不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多说并无益,她只是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差点这个孩子就要离开她了,这种惶恐却是真实的。老夫人抬头时,就看到小柳氏那样真实的心伤,心里也就软了几分。 “小柳氏,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不论怎样,小柳氏现在肚子里怀了候府的血脉,老夫人也是希望府里人丁兴旺的。 “多谢老夫人,如果查出来真是姐姐做的,妾身希望老夫人能对姐姐网开一面,毕竟她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小柳氏的话却是让老夫人面色更阴沉,是啊,即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做事却依旧是这样的狠辣。丝毫不顾忌孩子的感觉,她有三个孩子却不允许别人有一个孩子,若真是她做的,还真不能滋长这样的风气。 柳飘飘很快便被老夫人派去的人请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刚满足的阮居安。听说扶柳院出了事,他哪里还顾得上柳飘飘,一个劲地问到底出了何事。老太太派去的人并没有隐瞒,便将七夫人喝了柳夫人送去的鸡汤,然后就差点小产的事情如数说了。 阮居安来不及细想,抬脚就直接踢向了柳飘飘,丝毫不管刚刚他还在这个女人身上驰骋。柳飘飘原本是想解释的,但是看到阮居安眼里的狠意时,却是噤了声。即使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吧。 等阮居安和柳飘飘到达扶柳院时,该到的人都到了,晴风院王秀姝也在。看到王秀姝时,阮居安眉头皱了皱,但随即看到床上的小柳氏时,便快步走过去,执起她的小手,心疼地问她怎么样了。那样的温柔,让人丝毫不会相信他前一刻还在柳飘飘的床塌上。 第138章逝去的马氏 “候爷,对不起!我差点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我不是一个好的母亲。”被阮居安握着手,小柳氏眼睛红红的,张嘴却是自责的话。这样的小柳氏让阮居安更是心疼不已,她的话比起告状更有控诉能力。 “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这毒妇会这样的狠毒!”阮居安细心地安慰着小柳氏,可是眼刀却是不停地飞向柳飘飘。 眼里的嫌弃是那样的明显,柳飘飘被他嫌弃着,慢慢地敛眉低下了头。 秦老夫人见柳飘飘前来,也就顾不上好脸色。她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小几上,目光如炬:“柳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知分寸的,所以这些年才任由你掌管府中中馈,可是你却是让我一次次的失望。教女儿你不会,好好的孙女被你教的目中无人,娇纵无礼不说;如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竟然都不放过,如今你有何话说?” 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柳氏最近的作为实在是不能被世家宗妇所能接受。因为生气,所以老夫人的语气也不由得严厉起来,柳飘飘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当即便猛地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老夫人,候爷,这事真不是妾身做的。”将头重重地磕下,见老夫人和阮居安都没有半分同情地看着她,柳飘飘心里有些发苦,眼神似利刃般射向小柳氏,贱人,今天这些她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老夫人,妾身是有吩咐思月给扶柳院送鸡汤来,这话还是妾身当着候爷的面吩咐的。但妾身真的只吩咐了思月送鸡汤来,可没有吩咐思月在汤里放藏红花,这一定是有人栽脏陷害。”柳氏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下这样的罪名,她努力地辩驳着。 “毒妇,本候当时听到你说给茹儿送鸡汤来,还以为你是真心心疼本候未出生的孩子,可没想到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拿本候做筏子。所幸茹儿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然本候一定要你偿命!”阮居安放开小柳氏的手,走到柳飘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柳飘飘,嘴里的话更是满含怨气。 “候爷,妾身真的没有!妾身跟候爷一样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又怎么可能会害他呢。”柳飘飘声泪俱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认下这个罪名。 于是,又转头向老夫人辩护:“老夫人,妾身没做过的事情任谁也没办法逼妾身承认呀。” “来人,去海棠苑给我搜,这件事情我老婆子今天一定要弄清楚,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容不下我这未出世的孙儿。”因为自己当年只生下一个儿子,所以秦老夫人对孩子一向看的重。 任由柳飘飘手段再厉害,在子嗣的问题上却不敢轻易下手,这也是平南候府里女人多,孩子更多的原因。 老夫人的一声令下,张妈妈便亲自带着人去海棠苑搜了,柳飘飘自认心里没鬼,所以她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希望张妈妈带回来的结果能让她洗脱罪名,但是小柳氏眼里却是飞快地划过一道精光。 “候爷……”软软的呼唤,阮居安听到这声音,便又快速地坐到小柳氏的床前来。小聊氏将手放到阮居安的手里,任他轻轻地握住。 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肚子,一屋子的安静中,小柳氏似无意地提到:“候爷可还记得马姐姐是怎么去的?” 平南候府的六夫人马氏,进府没多久便怀上了孩子,最后却是在即将临盆的时候突然犯了疯病,然后带着孩子一同跌入井里,一尸两命。 阮居安当时是很喜欢那个马氏的,也因此在马氏去世后很长时间里都有些郁郁寡欢。此时听小柳氏提起马氏,神情一凛,有些不悦又有些怀念那个女子。 “自然是记得,”想到那个美艳的女子最后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泡的有些发白,饶是多情如阮居安也还是有些不忍。 小柳氏却像是没有看到阮居安脸上的难看一般,依旧用一种低低的但是全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到:“马姐姐去的前一天晚上,我恰好去找她,却在她的院子里听到了大夫人的声音……” 没有说听到了大夫人说什么,就只是说听到了大夫人的声音。阮居安一听却是脸色大变,锋利地目光瞪向柳飘飘:“你去找马氏做什么,是不是你害死了马氏,你这个毒妇到底还背着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马氏是阮居安心里不能触碰的逆鳞,想到马氏的死可能与柳飘飘有关,阮居安哪里还坐的住,他冲上前去掐住柳飘飘的脖子,狠狠地问着。大有如果柳飘飘不老实交待的话,他就要掐死她。 “候,候爷,妾身只时只是去找马妹妹聊聊天,根本就不知道她第二天就去了呀。”柳飘飘原本是不想承认自己找过马氏的,但是却看到小柳氏一脸嘲讽地看着她。那模样似乎胸有成竹,就待她露出马脚来。 “如果妾身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马姐姐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大夫人那个时候去找马姐姐聊天,岂不会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小柳氏提点着众人,引导着众人的思维。 柳飘飘听到小柳氏这明显带有误导性的话,当即便面色有些发白,她咬牙恨恨地朝小柳氏吼道:“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别想得逞!” 阮居安却是反手一巴掌拍在构飘飘的脸上,“你才是贱人!你明知道我最爱马氏,却依然敢对她动手,害得她一尸两命,如今时隔几年,你又想害我这的孩子,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的狠毒!” 阮居安只要一想到马氏不是无意识地掉入水井,而是被柳氏给设计失去性命的,阮居安就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也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调查当年的事情真相,在他看来事情就是柳飘飘做的,因为她有这样的动机。 而小柳氏要的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效果,见阮居安发了火,小柳氏便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地低低地啜泣几声。柳飘飘捂着脸想要辩驳,却在这个时候,张妈妈带着人回来了。 “老夫人,这是在思月房间搜出来的藏红花,还有一大包。”张妈妈说着便将一个小布包送到秦老夫人的面前,秦老夫人则示意一旁的府医查看。 柳飘飘却是张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第139章真相 府医的话更是直接将柳飘飘的罪名被证实,他说:“老夫人,候爷,这小布包里的藏红花与七夫人所喝鸡汤里的藏红花是同一时期同一时批的,初步可以判定鸡汤里的藏红花就是这小布包里取出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奴婢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藏红花,房间里也不可能会出现这样害人的东西呀!”思月一听急了,这东西在她房间里被找出来,那她跟她家夫人都脱不了干系。明明她房间里就没有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就这样被张妈妈给搜出来。 “你这个刁奴,赃物都被搜出来了,你还敢狡辩。你这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谋害我的孩子,我踢死你!”阮居安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府医来的及时,小柳氏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就这么没了,他的怒火就一阵高过一阵。 他一脚踢出,思月被他踢倒在地,捂着胆子哀嚎不已。柳飘飘也是脸色惨白,这样的情况是她没有想到的,东西是张妈妈亲自搜出来的,她想要否认或者不承认都已经不可能,唯一能做的便是舍弃思月,然后以求自保。 “老夫人,妾身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呀。妾身只想七妹妹身子虚想让她好好地补一补。可是没想到思月这个奴才竟然敢忤逆妾身的意思,私自在汤里下药,妾身没有督促好身边的下人,这是妾身的失职,还请老夫人和候爷责罚。” 柳飘飘久居后院多年,她清楚地知道如何在大事中保全自己。这样的情况下,在思月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房间里被放入大量的藏红花,然后小柳氏又那么凑巧地喝了她送来的鸡汤就差点小产。这样的巧合任她怎么也解释不清,她被人给算计了,但是却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认栽。 但是督促不力和她本人意欲谋害候府子嗣可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没办法解释清楚的情况下,只能弃卒保车,以图后路。 “妒妇,明明就是你对茹儿看不过眼,你竟然把责任都推到一个下人身上,柳氏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即使平庸如阮居安,也还是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他对柳飘飘十分的不满,但是却被老夫人截住了话尾。 “好了,够了,柳氏既然你督促下人不力,那便好好地在海棠苑里思过吧。好好地平南候府,都被你们主仆给弄的乌烟瘴气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出门。思月给拖出去,杖打三十棍子,生死自负。” 老夫人却是极为快速地宣判了柳氏的罪过,只是惩罚力度却不痒不痛,禁足对柳飘飘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阮居安有些不服气,想上前同老夫人理论,却是被她给狠狠地瞪了一眼。阮居安有些发蒙,但是站在阮居安不远处的王秀姝,却是将老夫人眼里的恨铁不成钢却是看的清楚明白。 “在柳氏禁足期间,府里的庶务便将给秀姝你来掌管吧。务必要公平公正,若是府里再敢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别怕我老婆子出狠招。” 被点到名的王秀姝上前谢恩,脸上没有半分旁的神情。阮居安有些不满,他并不希望阮天祁夫妻在候府里一点点地成长起来。 “娘,这府里能掌管中馈的人可多的是,为何,为何非要她来管。”阮居安本想说为何要一个村姑来管,但是看到自家母亲脸上的严肃,便改了口。 秦老夫人却是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而是走到王秀姝的身边,扫了一眼屋子里其它的女人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到王秀姝的脸上。“在平南候府,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为这个家做什么。秀姝,在你掌家期间,若有人不服,秀姝你可一定要严惩不贷。” “老夫人放心,秀姝知道怎么做!”王秀姝清声应下,又扫视了屋子里的一众人等,不骄不躁。在看向柳飘飘时,见她眼里有着明显的恨意,但王秀姝却是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有了安排,一屋子人就纷纷散去。阮居安和老夫人交待了小柳氏一番,要她注意多休息,需要什么直接去大库房拿就是了,然后阮居安便扶着老夫人缓缓离去。 在跨过门槛时,王秀姝耳尖地听见老夫人似乎在跟阮居安解释为什么不严惩柳飘飘:“儿呀,柳府的势力可是如日中天了,虽说柳氏跟柳贵妃不亲,可娘不敢冒险呐。” 王秀姝自嘲一笑,她才不会天真地相信,老夫人这样爽快地将掌家之权交给她是件好事。但再不好的事情,她王秀姝也要变为好事,为自己提供便利。 待所有人都走了,王秀姝挥手示意赵妈妈去门外守关,阿彩也收到小柳氏的眼色,跟赵妈妈一起守在门外。 见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跟小柳氏了,王秀姝这才淡淡地开了口:“这样冒险可是值得?” “当然值得,我可是仔细地问过大夫,那一点点的藏红不会伤害到孩子。原本还以为要等上一阵子,可是没想到柳氏就主动地送上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若不好好利用岂不是会错过大的机会。”小柳氏说的轻松,但是脸上还一脸的心有余悸,感觉到血从身体里流出时,她还是害怕了。 她是真的害怕孩子会真的就那样离开她,但所幸孩子最终还是保住了,这便是万幸。抚着胆子,小柳氏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她一定会更好地保护胆子里的孩子。 对于小柳氏的话,王秀姝不置可否。孩子是她的,也是她非要尝试这样挺而走险的办法。如今所幸孩子是保住了,那么一切便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权力,那你可是能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小柳氏认真的看着王秀姝,生怕她会临时后悔。 王秀姝却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叹了一口气。有这样的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娘亲在,这胆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自会做到,你也可以告诉我柳氏将东西藏在哪里了吧?”王秀姝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然后淡淡地问小柳氏。 “你附耳过来!”小柳朝王秀姝招了招手,王秀姝身子前倾,小柳氏便在她的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然后王秀姝便满脸震惊,随后又是一脸的了然。 第140章与大皇子相交 王秀姝带着满心震惊回到晴风院,却见阮天祁尚未回府来。唤来绿荷和红袖让她净了手,吩咐赵妈妈等阮天祁回来再摆饭。 京城的城门口,阮天祁策马而来,刚下马准备进城,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阮公子,我们主人有请。”来人小厮打扮,言行举止都很度。阮天祁细细打量了一番,面上却不显。脚步依旧没有半分移动,“抱歉,我并不知你家主人是谁,所以不能赴约。” 小厮见阮天祁不为所动,眼里有片刻的诧异,然后便又多了两诚意:“我家主人,等阮公子去了便可以看到了。” “抱歉,在下急着回家,所以不能赴约。”阮天祁不想与这人过多纠缠,神神秘秘地迟迟不愿意自报家门,他没兴趣多听,便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小厮见阮天祁竟然不理他,径直准备离开,眼里有着明显的诧异。他想拦住阮天祁,却见阮天祁以惊人的速度闪避开来,他不甘心便又欺了上去,两人一来一往几个回合,小厮跟阮天祁的差距却是越来越大。 “阮公子,我家主子是大皇子龙泽昊,侧夫人赵心梦则是赵国公认府的二小姐,两位在天上人间设宴,想跟公子一叙, 还望公子赏脸。” 那小厮明显是被阮天祁的身手给折服,说话间也多了几分原本没有的尊重。这回更是连赵心梦的名号都用上了,阮天祁沉吟片刻,两人刚才交手之间,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看客,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阮天祁还是决定随他走一趟。 天上人间的顶楼雅间里,龙泽昊正站在窗户边欣赏夕阳西下,赵心梦站在后三步的位置。 “爷,阮家表哥可是会来?”赵心梦没有见过阮天祁,但是上次她的母亲梁氏进宫来看她时,跟她提起过。说是如果可以要她以后多亲近阮家表哥,还说了阮天祁夫妻俩的很多趣事。 赵心梦对娘亲的话向来是极为信服的,何况听说爷爷也是极为喜爱这位阮家表哥的,赵心梦便也存了心思想见一见这位表哥的。 听到赵心梦的话,龙泽昊转过头来温和地说道:“疾风已经去请了,相信他应该会来的吧。就算是不想见我这个大皇子,好歹也会来看看你这个表妹不是?” 龙泽昊说这话并不是没有原由的,他可是特意打听到阮天祁对外祖赵国公府一家极为客气亲近,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安排。报出侧妃赵心梦的名号,阮天祁应该会认真考虑的。 赵心梦点点头,朝龙泽昊一俯身,轻声说道:“臣妾听母亲说,阮家表哥为人忠厚正直,且武艺高强,爷爷极为赞赏他,就连大哥也对他推崇至极。”虽然不曾见过阮天祁,但是赵心梦觉得姑姑的儿子还能活着,她们一家人都觉得高兴,她自然也都极为乐意见到的。 “梦儿不用担心,既然连太傅都夸赞这位阮家表哥,那想必是错不了的。我们就在这里恭候阮家表哥的到来,你先坐下吧,别站的太累了。”龙泽昊揽着赵心梦坐下,语气很是轻柔。 赵心梦点点头,笑的温婉。幸好没让他们等太久,疾风便还着阮天祁到了。 “草民阮天祁见过大皇子,”因为今上尚未立太子,也尚未为几位皇子册封王位,所以现在都只是按大小排序来称呼。刚刚疾风在来的路上已经说了他家主子是大皇子,阮天祁一进门便照规矩见礼。 龙泽昊赶紧起身虚扶了一把:“都是自家人,阮表哥不用如此客气的。”龙泽昊的话让阮天祁动作一顿,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站着。龙泽昊便示意赵心梦前来,“心梦见过表哥,上次表哥去国公府,心梦无缘得见,所以才央请了大皇子在此设宴宴请表哥,还请见谅。” “阮天祁见过赵侧妃,侧妃不必客气。”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语气,没有谄媚,也没有任何的不敬,仿佛赵心梦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听到他这样的疏离,赵心梦有些气馁的看了一眼龙泽昊。龙泽昊却是在眼里精光一闪,再次将眼前站的笔直的阮天祁打量了一番。 不同于平南候府内的那些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子弟,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热血汉子,也难怪锦王叔那样的奇葩存在,也会赏识他。就连是初次见面的他,都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想交他这个朋友。 龙泽昊在心里暗暗谋划,如果阮天祁能站在他这边,那么即使老二争取到了平南候府,那他也不见得会输。一个阮天祁可是能抵很多个阮天铭阮天佑之流的。 “阮表哥快请坐吧,梦儿给阮家表哥斟酒。”龙泽昊有些走神,赵心梦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歉意地看了一眼阮天祁,然后便招呼阮天祁入席。 阮天祁见大皇子如此的客套,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大皇子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心里疑惑不已,但是面上依旧是不显。 “还请大皇子直呼天祁的名字,这样更自在。” “好,这样够爽快,本皇子就喜欢爽快之人。我们今天就好好地喝一杯,聊聊天。” 赵心梦担心阮天祁的直接会让龙泽昊不悦,但是龙泽昊却是哈哈大笑,直呼喜欢。于是,赵心梦便为二人斟酒,你来我往的,酒过三巡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式。 “天祁,本皇子今日找你来,也确实是存了心思的。但是跟你这么一喝吧,本皇子觉得自己之前的心思有些龌龊了。这么多年,本皇子还真是头次遇见这么合缘的朋友,来,我们再干一杯。” 龙泽昊是真的很欣赏阮天祁,最开始他得知这位阮家大少爷是来自乡下时,是有些鄙视的。他特意让人去西京大营里调查了一番,发现关于他的事迹还真是不少。如今在西京大营里,阮天祁的名字可谓是无人不晓。 虽然锦王暂时还没有给他任何的职称,但他的大名在西京大营里却是如雷贯耳的。现今见到本人了,龙泽昊更是坚定了要与他相交的决心。不带任何目的相交,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赏识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妙。 “大皇子抬举了,天祁不过是一介乡野武夫。能入大皇子的眼,是天祁的幸运。”相对于龙泽昊的激动,阮天祁却是有些淡然,对于大皇子今天的目的,他在心里猜测百遍,也猜出一二来。 第141章二夫人来访 龙泽昊爽朗一笑,亲自为阮天祁斟了一杯美酒。话语中也不再带着试探:“天祁兄如此直爽之人如今我再绕圈子恐怕也只是一番枉然,”龙泽昊心中有底,在与阮天祁你来我往的试探中他看重阮天祁真性情想与之交好是真,正因阮天祁的这份气魄龙泽昊更想让这番人才为自己所用,“此番请天祁兄前来本皇子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请天祁兄辅佐本皇。如若本皇能得到天祁兄的辅佐更是如虎添翼,像天祁兄如此气魄之人是成大事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荣幸能与天祁兄共事?” 龙泽昊的直言不讳令阮天祁为之诧异,皇宫里的勾心斗角阮天祁心知肚明,皇帝正值壮年,遗诏还未下达,众皇子纷纷笼络大臣夺取太子之位已是人尽皆知。但今天龙泽昊将此言摆在明面上着实令阮天祁吃惊不小。 “为国家赴汤蹈火是天祁应做的事情,”阮天祁拱手谦逊地回道,“但在下无意党争,大皇子太重看天祁,天祁一心只想着夫妻和睦,儿孙膝下,对于在京城闯出如何的名堂天祁并不在意。” 阮天祁的意思龙泽昊明白,他话中谦逊有礼但却是实打实的回绝。让阮天祁归顺自己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龙泽昊不着急,如此人才他肯花时间争取等待。他眼一扫娇妻,赵心梦连忙会意,迎着娇媚微笑笑吟吟地为两人的空杯斟满美酒。 “大皇子您也是,在酒桌上谈论这些岂不是扫了酒兴。”赵心梦责备,暗下却是给龙泽昊找下台阶。作为深宫中的女人,赵心梦了解夫君如了解自己,看着自己的夫君连连挫败赵心梦也是心疼,但赵心梦虽是深宫女子却也知分寸,越是宝物得到它越是难以登天,她拎得清,知这个理。 龙泽昊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敬向阮天祁:“是本皇疏忽了,还请天祁兄不要责怪。” “哪敢。”阮天祁连忙回酒。这一来一回的客套中天已暗沉,见天色渐晚阮天祁已有归意,龙泽昊不再强留,招来几个家丁护送阮天祁回府。 “大皇子,你看这……”赵心梦望着阮天祁离去的背影娥眉微皱,今儿这宴席摆得他家爷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阮天祁的性子赵心梦早已听人讲过,冰冷不尽人情但对自己的娇妻却是极好的。 “看来得另想法子才行。”龙泽昊叹息。 “爷,如若真笼络到阮家表哥的支持妾身倒是有一个主意,”赵心梦突然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说来听听。” “我听闻阮家表哥与表嫂极为恩爱,我可常去与表嫂走动,床边耳语我相信阮家表哥会听动一些。”赵心梦说,龙泽昊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法子岂是丈夫所为?”龙泽昊贵为皇子有自己的尊严,怎可把大事托付在深闺妇人身上。 “爷,”赵心梦娇滴滴地唤道,如绿葱般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依附在龙泽昊结实的臂膀上,“梦儿明白这并不是好计谋,可是常与表嫂走动对于我们来说并无坏事,对爷来言也是锦上添花。” “可……” “爷,你就应了心儿吧。”赵心梦见龙泽昊的神情有些许地动容,连忙加力。龙泽昊无奈,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赵心梦俊秀的鼻头:“既然心儿想去便去吧。” 赵心梦欣喜:“谢谢爷。” 夜色已阑,阮天祁回到晴风院已是深夜。他走入房内掀开账幔娇妻早已熟睡,他不忍打扰伸手轻抚王秀姝娇俏的面容,却不曾想他的手刚一触碰王秀姝朦胧地睁开眼,见到丈夫她心中自然欣喜,轻声询问:“吃饭了吗?” 见自己的爱妻并未因为他打扰到清梦而恼怒而是关切地询问,阮天祁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暖意:“吃了,受大皇子的邀约。” “大皇子?”王秀姝蹙眉,“他邀你前去有何事?” “他想笼络我为他办事。”阮天祁对爱妻知无不言,见王秀姝面露难色似在思考什么阮天祁宠溺地低下头轻抚她清秀的面庞,“我已经回绝了。” 阮天祁在西京大营做事,虽无实务但官职是早晚的事情,却不曾想这大皇子竟早早地找上门来,都夸这大皇子是谦谦公子与其他皇子不同,但他起了这笼络的心思,王秀姝明白这并不简单。他不希望自己的相公陷入这京城的风卷云涌之中。 “有一事我要告知相公你,”叹了一口气,王秀姝想起今日之事,柳氏的落败与小柳氏的苦情计,用自己腹中的孩儿作为棋子,王秀姝心有余悸,可想而知这小柳氏的心该是有多狠毒。 听罢王秀姝一五一十的告知,阮天祁心一沉关切地将爱妻抱入自己的怀中。“姝儿你受苦了,”阮天祁温柔地在王秀姝耳畔低语,“早知今日当初我们就不该来这平南侯府,我都有些想念我们自家的泥巴小院了。” “等咱们有空了回去看看。”王秀姝将头依靠在阮天祁温暖的怀中,她也有些想她的家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还好么。 “我答应你,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就陪你回去。” 王秀姝扬起欣慰的笑。夜色越发的浓重,王秀姝自知这平南侯府早已暗潮涌动,她虽为乡下妇人眼力却不输于深闺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她与阮天祁已成为这侯府中的出头鸟如履薄冰。但王秀姝并不惧怕,她知道,她无论深陷如何的水深火热阮天祁永远会保护着她,免她受难。更是如此,她也会尽心护相公一世的周全。 天微亮,阮天祁早早地起身前往西京大营。王秀姝也并未贪睡,唤来绿荷为自己简单地梳洗一番后来到前厅。王秀姝知晓,从今日起她的府上可是热闹了。可不,一到前厅还未来得及早膳红袖急急地走入前厅,朝着王秀姝行礼:“夫人。” “出了何事?为何形色如此冲忙”王秀姝平淡地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早间的清茶,红袖的匆忙王秀姝也猜到了几分。 “二夫人来访。”红袖道。 第142章转移嫁妆 “你这小丫头,二太太来就来你干嘛跟见了鬼一般咋咋呼呼地!”王秀姝身旁的赵妈妈教训道,红袖知自己有失规矩连忙跪下,“夫人奴婢知错了。” 王秀姝罢了罢手,示意红袖起身。赵妈妈眉头紧蹙,这夫人刚一掌权二夫人玉氏便走上门,来者肯定不善。 “夫人可要小心应对,这玉氏可不是省油的灯。”赵妈妈小声提醒。王秀姝嗤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看来我这早膳是用不安宁了,红袖快将二夫人请进来吧,这大热天的可别晒坏了。” 二夫人玉氏被丫鬟搀扶着走入厅内,玉氏扬着明媚的笑,精致的妆容显得整个人精神十足。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灰色布艺不奴仆,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跟在后面。 “什么风将二夫人吹来我这晴风院了?”王秀姝起身朝着玉氏行了一礼,上前搀扶着将二夫人送到上座。 玉氏对王秀姝的礼仪甚是满意,虽现在柳氏落败,但柳氏的家室在那里难免也会有东山再起一天,王秀姝虽是山野村妇但天生聪慧,并不恃宠而骄对人还是一如既往谦逊待人。 “我想着秀姝你来这平南侯府这么久我却只来走动过一次也是我怠慢了,”玉氏端起红袖递来的早茶,微微吹开浮在茶水上的浮叶轻抿一口,“这不,我看秀姝你的衣衫太过素雅,老爷刚赐我几匹绸缎,我看着这绸缎上的新样式非常适合你就给你送来了。” 王秀姝心里冷哼一声,她来这侯府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二夫人真有这心思早就来了何必等到现在,王秀姝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笑嫣然地道谢:“谢谢二夫人的爱戴。” 她唤来绿荷从赵国公府给自己的首饰中挑了几件精致华贵的装入精心雕刻的玉盒中呈给玉氏。 “二夫人我来这侯府不久,身上没有几件好物,希望二夫人不要嫌弃。”王秀姝笑吟吟地握住二夫人的手,“秀姝以后还望着二夫人能多多教导。” 玉氏听完沉吟片刻,她来这晴风院原本只是想着现在王秀姝的风头正盛,她来巴结一下准没有坏处,可自己的礼被收下了没错王秀姝却还了她一份更大的礼,这让玉氏有些琢磨不透了,这王秀姝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送走玉氏,不速之客却不止玉氏一人,一大早这晴风院成了热闹的场所,府中的各位夫人都送来了礼物。忙活了一早上王秀姝都未曾歇息一口。 送完这最后一波人,王秀姝总算得了空闲坐在厅上休息。 “夫人您说这什么风把这些人给吹来了。”赵妈妈轻呵一声,眼里写满了不屑与讽刺,这府中的这些姨太太们风往哪边吹往哪边倒,此时看着王秀姝风头正盛前来巴结,如若王秀姝落败的那天指不定他们会如何踩一脚。 “这些人理她们做甚,”王秀姝嗤笑,忙碌半个上午她倒是有些饿了,“红袖,吩咐着摆饭吧。” 这一天王秀姝过得并不清闲,软天祁夜晚回来时她与他商量着趁着夜色去往小柳氏告知的隐秘库房寻找母亲的遗物。 阮天祁应答着,两人也并不多作停留,王秀姝唤来贴身的两个大丫鬟连忙起身赶路。这里并不熟路,王秀姝换了身丫鬟的行头让绿荷在前头带路。在夜色的笼罩下他们一路上还算是顺利并未遇上什么人,很快便来到小柳氏所说的石林。 王秀姝走进石林径直地走向一个石洞中,在树木的遮掩下这石林的空气却不显得潮湿,这让王秀姝感到些微的怪异,但作为私库这里确是极好的地方,难怪柳飘飘要将嫁妆藏在这里。 石洞中有一间隐蔽的暗房,阮天祁上前不费吹灰之力解开机关,推开暗房的门,由于尘封已久,推门的那一刻灰尘扬起王秀姝避之不防,被呛了口气。 “咳咳咳……”王秀姝用手绢遮掩着咳嗽。 “姝儿没事吧?”阮天祁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王秀姝摇摇头示意他上前去看看。 阮天祁只好上前,见这木架上摆满珍奇珠宝,里面可不止有赵玉敏的嫁妆还有更多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个柳氏不知道在哪里敛财来的这些。”阮天祁轻哼一声不屑的嘲讽。 早些听闻这些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与商人勾结卖官,想必这柳氏也私底下做着这样的勾当吧。王秀姝心里想着。 她翻开账本一一对应着赵玉敏嫁妆的数量,清数完毕后王秀姝的眼珠一转,看向阮天祁:“都在这里了。” “这些东西不可留在这里,要尽早搬离才是。”阮天祁说着。 沉吟片刻,王秀姝拿定了主意:“今晚就搬走,再从大库房里挪出点东西替换。” 阮天祁点头,对王秀姝的这个做法他表示赞同:“但大库房内东西不见这么多难免会有人起疑心。” “这个我自有办法,”王秀姝微微一笑,既然她柳飘飘贪慕荣华,王秀姝就让她尝尝这贪慕荣华的下场。 将自己的主意说与阮天祁,阮天祁的眉头舒展开来,对自己聪慧俏丽的爱妻有些无奈,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轻声道:“你呀!” 阮天祁照着王秀姝的意思悄悄找人前来将生母的嫁妆移走,又将大库房里尘封已久的珠宝首饰挪用过来。做完这一切回到府中时已是半夜,困意如潮水朝着夫妻二人袭来,阮天祁望着娇妻柔软的身段虽心痒难耐,但看着王秀姝面带倦意他也心疼得不再折腾她,叹息一声搂着王秀姝身子入睡,一夜无眠。 天刚亮,王秀姝便早早的起身,唤来红袖为自己梳妆。王秀姝虽偏爱素净的打扮但她现在的身份不同,她是平南侯府掌家之人,平南侯府的门面子,自然在打扮上要着重几分。 用过早膳推算着时间这个时候老妇人应该起身了,王秀姝唤来绿荷搀扶着自己前往鹤鸣堂。 第143章搜查侯府 王秀姝踏入鹤鸣堂的门槛,老夫人已坐在前厅喝着早茶,她的身旁陪着一众儿孙。阮碧瑶第一个注意到王秀姝,她有些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人,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在髻间摇曳,明蓝色的罗裙着身,正是京城流行的样式,花纹精巧的腰带细在腰间,婀娜的身段显山露水。 这哪里还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村妇,这明明就是身份显著的贵家小姐。 “给老妇人请安。”王秀姝朝着老夫人微微欠身行李,经过赵妈妈的教导王秀姝对于礼仪已经与从小生活在侯府里的众人无差。 “秀姝你来啦,”老夫人非常满意王秀姝今日的装扮,真是越来越像她阮家的媳妇,她挥挥手招王秀姝过来,握住王秀姝的手让她坐于自己的身前。眼里透露出的喜爱之情令阮碧瑶发疯般的妒忌,她不好发作,只得隐忍着。 狐假虎威。阮碧瑶在心中冷哼一声。 “府内的账务可熟悉了?”老夫人问道。 王秀姝微微一笑,美眸一闪站起身子恭敬地回道:“回老夫人都熟悉了,只是有一事秀姝还未弄明白,还请老夫人为秀姝解答。” “有何事不明?”老妇人问。 “昨日秀姝在大库房里清理库存却发现账单上的好些东西库存里都没有,秀姝不明这是如何一回事?”王秀姝娓娓道来,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她望向王秀姝身旁的绿荷,绿荷看了眼自己的主子点点头,示意老夫人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库存里的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老夫人冷哼一声,手掌狠狠地拍向桌面,身旁的儿孙为之一振,被老夫人的气势所震撼。 “来人啊!把柳氏给我叫来!”老夫人手一挥身旁的麽麽连忙会意,快步退下去往柳氏的宅子。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刚刚接管府中的财务府中就丢失东西!”阮碧瑶狠狠地看向王秀姝,质问。 “碧瑶妹妹你这话说得,”王秀姝不急不慢的扬起笑容,“正是不明缘由才询问,碧瑶妹妹的意思难道是觉得我故意的吗?秀姝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你!”阮碧瑶被王秀姝不急不慢的几句话怼了回去,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她现在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柳氏母女已经栽在这个乡妇的手里,她现在不可多张扬。 柳氏被人搀扶着走入鹤鸣堂,此时的柳氏经过前日之事面色看去疲倦不少,原本保养得极好的精致面容在短短两日似乎老了几岁。 “母亲贵安。”柳氏行礼,余光一扫身旁的王秀姝,如毒刺一般的恨意涌上心头,她怒狠狠地瞪向王秀姝并未多言。 “柳氏,你以前是怎么掌管大库房的?丢了东西为何不上报?!”老妇人的威严令柳氏腿脚一软,她跪坐在地上,连连发生的几遭事令她应接不暇,娥眉微蹙,声音软了几分:“母亲,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大库房好好的怎会丢东西?” “母亲,昨日我与绿荷前往大库房清数财务,发现账目上的好些首饰与名贵的布匹都丢了不少,秀姝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柳氏茫然,王秀姝解释道。 “你这个贱人!你的意思是我弄丢了吗!”柳氏回神,想着这便是王秀姝的目的,一扫委屈的面容她狠狠地怒视着王秀姝,“你明明是想栽赃陷害!” “如若母亲不信秀姝所言可与秀姝一同前往大库房核对账目。”王秀姝冷冷的盯着柳氏,转而问向老夫人,“老夫人您意下如何?” 老夫人点头。一行人乘着轿辇赶往大库房,莫管家匆匆前来,朝着老夫人与几位千金少爷作揖。 “莫管家你去清点一下库房中的财务,看是不是有遗漏的。”老夫人说道。 “是。”莫管家领命领着家丁进往库房内,一炷香的时间莫管家从库房里走出,神色有些诧异,“回老夫人的确是少了些东西。” 莫管家缓缓道来:“前年皇上御赐的西域布匹、青花瓷花瓶、南溟香…都没有在大库房内” 莫管家报了一长串的数目,柳氏神情诧异慢慢地变得惊恐起来,这些东西她从未碰过为何凭白无故会消失,她虽然爱财可她知晓分寸,怎么可能去动库房的东西。她看向一脸漠然的王秀姝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分明就是王秀姝的阴谋故意栽赃。 “柳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夫人怒骂一声,目光狠狠地锁向柳氏似乎要将其刺穿,“库房里的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母亲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她有口说不清,她虽然心里清楚是王秀姝陷害,但她没有具体的证据,又如何让老夫 人相信自己,“母亲!是这个毒妇!这个毒妇冤枉我!库房里的这些东西一定是这个毒妇偷偷搬走伺机冤枉我!” “母亲你何苦这样难为秀姝呢,秀姝怎么来的本事能搬动这么多东西,如若真是秀姝所为,故意想栽赃陷害给母亲,这库房中必然会留下搬运的痕迹,”王秀姝的脸上泛出令人怜惜的神色,明眸里多了几分水雾,整个人楚楚可怜,如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既然母亲说冤枉,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在早些时间悄悄的潜入库房将东西盗走,我希望老夫人能明察,还母亲一个公道。” 老夫人心疼的握着王秀姝的双手,无奈的叹息一声。她这个孙媳妇可比她媳妇懂事得多,受了委屈却依然为他人着想。她的胸怀可不是在王府里只会争宠享受的女人可比的。 “你想干什么?”柳氏的眼里快要渗出毒药,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将王秀姝撕个粉碎。 “我希望老夫人命人在府中搜查,包括晴风院。”王秀姝丝毫没有理会柳氏的威胁的目光,依旧谦逊着向老夫人请命,柳氏的心下一慌神,如若真的搜查她藏在小私库的金银财宝难免不被人发现,这下柳氏是彻底的慌神了。 “分明就是你盗走了财务想要陷害于我,还想着要惊动府中的众人,王秀姝你好大的胆子。”柳氏虽被剥去掌事之权,可她毕竟是侯爷的正妻,被一个乡下的村妇欺压内心一阵的屈辱。 “母亲大人秀姝已经说了,秀姝的房间可以随时搜查,”王秀姝不卑不亢地回应着柳氏,“母亲大人连连阻扰难道心里发虚吗?” “你……你怎么敢如此跟我说话!”被王秀姝强硬的怼回来,她气得牙齿发颤。 “好了都别吵了!”老夫人发话,她失望地看了一眼柳氏,“就按照秀姝的意思办吧。” 第144章私库曝光 用过午膳,王秀姝命绿荷前去打听搜查的情况如何,如王秀姝猜测的那般,柳氏果然心虚,已经匆匆前往她的私库。王秀姝冷哼一声,在绿荷的耳畔吩咐了几句,绿荷恭敬的应了一声下去忙活。 “奴婢这就去做。” 王秀姝吃着午后的茶点,一个清脆如山涧清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嫂。” 王秀姝闻声望去,来人是阮玉琴。王秀姝的嘴角扬起久违的真诚笑容。 “玉琴你怎么来了?” 阮玉琴甜甜一笑,娇小可爱的脸蛋已初显女子的清秀。在王秀姝的帮忙接济下,阮玉琴原先因发育不良的脸蛋越显白皙。双眸明亮清澈。 “我想来看看嫂嫂。”阮玉琴扑入王秀姝的怀中,笑嘻嘻地道。王秀姝无奈的抚摸着她额间的秀发。 “你来得正好,我这里刚来了点新的点心水果,你也跟着用点吧。” 阮玉琴点点头,看着精致的点心盒里玲琅满目的点心阮玉琴馋得咽了咽唾沫,忙将一块豆沙糕放入嘴中,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别噎着了。”王秀姝温柔的为她顺顺背。 “嫂嫂,我能带点回去给我姨娘么?”阮玉琴砸吧着大眼睛天真的询问。 “好!我待会儿就让红袖准备。”王秀姝的眼眸里满是宠溺。王秀姝对自己这小妹是极为喜爱的,对自己有恶意想陷自己于不义的人王秀姝会加倍偿还,对自己好的人王秀姝自然也会真诚待她。 “夫人,”绿荷从门外走进,行了个礼,看见身旁的四小姐,绿荷愣了愣,冲着王秀姝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处理完。 王秀姝的嘴里含笑,轻声询问吃着糕点将自己的腮帮鼓成小松鼠的阮玉琴:“小妹,嫂嫂有些闷了,你可愿意陪我出去走走?” 阮玉琴一愣,头点地跟捣蒜一样。 刚走到花园,王秀姝便听见“轰隆”一声,巨石滚落的声音响彻在耳侧。阮玉琴一愣,抬头注视着神情淡然的王秀姝。“嫂嫂你听这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阮玉琴担忧地摇了摇王秀姝的纤纤玉手。 “去看看吧。”王秀姝领着阮玉琴顺着这声音看去。她们走进一片石林,那里早早挤满了候府的人声音巨大惊动了老夫人。莫管家早已赶来,去往发事的地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问。今天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都是些不省心的。 “回老夫人,我与小少爷在这里放鞭炮,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石林上的一颗巨石突然砸下,差点砸到了小少爷。”阮天凌的奶母与贴身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阮天凌被奶母护在怀中,软润白皙的脸蛋染上了一些灰尘。 “你们都是怎么看小少爷的!万一伤到小少爷怎么办!”老夫人气得发抖,身旁的麽麽搀扶着老夫人,年幼的阮天凌可是老夫人心头的宝。 “老夫人顺顺气,”王秀姝走向老夫人,为其顺气,眼眸里的关切令人捉摸不透是否发自真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石林上的石头会突然滚下?”王秀姝质问守着石林的侍卫们。 “回大少夫人,这里被人装了火药包,小少爷放鞭炮时不小心点燃了火线才导致石林爆炸。”领头的侍卫回。 “老夫人!”莫管家匆匆跑回,跪在老夫人身前,“大夫人被滚落的山石堵在石林里!” “堵在石林里?这是怎么回事!” 莫管家的神色有些尴尬,他顿了顿神回:“回老夫人,石林里有一个空洞,应该是存在很久了。” 众人哗然。候府上的一花一木可是经过风水先生布置的,不可动之分毫,在石林里挖了空洞可是大罪! 知情的阮天铭目光一沉,他母亲贪慕荣华在这里偷偷改建了一个私人小金库,他咪起眼打量着王秀姝,只见王秀姝与他人的表情一样,惊讶诧异。这个表情是这个女人装出来的么?他很难想象此时与王秀姝无关。 “老夫人,现在先将母亲从里面救出才是要事啊!”王秀姝提醒。 “对!快将柳氏救出来!”老夫人回过神来。她内心却如同受了狠狠一击。这个柳氏真是越来越猖狂,如若不是柳氏的家世,她一定会让自己的蠢儿子将这个毒妇休掉。 莫管家带着府上的家丁忙活着清理一块一块的石块,当石块都清理干净,只听“砰!”一声,私人库房的门被家丁们撞开,尘埃扬起在空中胡乱飞舞,少爷小姐们纷纷皱眉用手捂口。 渐渐地,黑暗的小库房被阳光渗入,王秀姝搀扶着老夫人缓慢踏入,老夫人刚一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致令她震惊。 金银珠宝首饰与精致的布匹摆满了整个木架,玲琅满目快要抵过候府半个大金库。柳氏倒在石壁旁,头上染着鲜血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阮天铭连忙跑上前一把抱起母亲:“快!找府医!”说完,他抱着母亲飞快的离去。老夫人并未责怪阮天铭失了礼仪,柳氏毕竟是她的母亲。只有王秀姝注意到阮天铭与她擦肩而过时他用余光扫向他,他的目光里仿佛有一根毒刺,想要狠狠地将王秀姝刺穿。 “莫总管,你和秀姝清算一下这个贱妇的私库,看看大库房里丢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哪些!”老夫人年迈了,站了一会儿面色已带了疲意,唤来丫头搀扶着自己回府上休息。众人看着老夫离去也跟着散开,看好戏的嘴角掩不住的上扬,这些夫人们可是被柳氏欺压久了的,这一次柳氏可算是彻底的翻了跟头。 王秀姝与莫管家对应着项目,莫管家毕恭毕敬,眼前的王秀姝与当初前去小牛村接阮天祁夫妻二人时的村妇模样已经消逝,现在的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气场,令人肃然起敬。 “大少夫人,大库房里的丢失的物品都在这里。”莫管家现在已经全然换了个模样,眼前的女子已然不是他能得罪的。 第145章与柳氏对峙 王秀姝点点头,眼眸中流光闪过。这下柳氏全然无翻盘的余地。 她早已暗中知晓这府中顽劣的小少爷阮天凌喜爱烟火爆竹,而这柳氏的小私库里早已暗自准备了火药,这柳氏的盘算王秀姝心领神会,如若私库一事无法隐藏她会早早地将私库里的珍奇异宝转移,然后炸毁这小私库。到时无论府中如何查勘都不会查到她柳氏身上。 但现在柳氏的希望落空,王秀姝早已将她的火药转移出并放置在假山之中,火线遍布石林的隐秘之处,只要这阮天凌点燃烟花爆竹,小小的火星便会将火药引爆。 人赃俱获,柳氏已无回天之力。 王秀姝领着莫总管向老夫人回禀,老夫人听完为之震怒,奈何这柳氏还在昏迷之中,老夫人问过府医,府医告知老夫人大夫人的身子并没要害,只是受了惊吓才昏迷不醒。他已经施过针,不出意外柳氏几柱香的时间并回醒来。 果然,柳氏沉睡了不久便渐渐苏醒,贴身丫头告诉她老夫人已在前厅等待,柳氏不敢怠慢,来不及梳洗赶到前厅。 “柳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夫人震怒地怕打桌子,桌上的茶杯为之一震,几滴茶水飞溅出。 老夫人早已派人通知了上朝归来的阮居安,阮居安神色诧异,此时坐在老夫人的身侧怒视着柳氏。 自从上次柳氏用药差一点害得小柳氏流产阮居安已经厌恶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现在他知晓这柳氏暗藏私库、并挪用大库房的财物,对这个自己的结发妻子更是失望至极。 “我是被冤枉的。”柳氏跪在老夫人的跟前,未施粉黛的她刚刚受过惊吓脸色蜡黄,阮居安看着这黄脸婆一阵的恶心,此时的柳氏哪还有一丝风韵,与寻常人家的婆子有何差别。 “老夫人请为妾身做主,妾身真的没有动过大库房里的东西,” 柳氏目光一扫锁定在默不作声的王秀姝的身上,“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她去往自己的私库时发现里面赵玉敏的嫁妆早已不见,而换做了大库房里的东西。 她知道她的私库已经曝光肯定是王秀姝做的手脚,原本想着该如何倒打一耙将这大库房里的“脏物”推到王秀姝身上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她已然失去知觉。 “住口!”开口的是阮居安,他失望透顶地打断柳氏,“你那小金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妾身一时迷了心窍弄了个私库是妾身犯了大忌讳,但妾身从未动过大库房里的东西,库房里的财物随时需要流动,妾身就算贪恋荣华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柳氏已知私库一事她已无法抵赖,但就算死她也要拉上王秀姝垫背,让老夫人对王秀姝心生芥蒂,“一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做了手脚勘察到了妾身的私库,将库房里的东西转移到妾身那里。” 果然,她的一席话令老夫人的心有了片刻的动容,她斟酌着柳氏的话语,柳氏掌管府中要务,府中物品丢失肯定是她的失职,柳氏再不济再蠢笨也不会犯下如此简单的错误。老夫人看向一旁静静观望着的王秀姝,难道真是王秀姝故意嫁祸? “老夫人!母亲虽然有错,可母亲尽心尽力管理府中事物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差错,为何这王秀姝一掌管府中就丢失了财务呢?可想而知这女人的心是有多么的毒辣想要将罪责推在母亲的身上。” 阮天铭趁胜追击将矛头指向王秀姝。自从阮天祁夫妇来到这平南侯府,他们平南侯府不再安定,这王秀姝肯定是他们平南侯府的灾星。 “莫管家你可查仔细了?这库房内是否有动过手脚?”老夫人有些迟疑,转而问向莫管家。莫管家的神色淡然,回道:“回老夫人的话,属下查探过了,这大库房的确没有搬运过的痕迹。” “莫管家你确定你真的仔细勘察了?”阮天铭眯起眼,难道这王秀姝私下与莫管家对过口风了? “是的。”莫管家回。在侯府中的这几年莫管家尽心尽责为侯府办事,他的话语权可信度极高。 王秀姝在心中嗤笑,这对母子,明明是母亲犯了错,却仍然想着浑水摸鱼将错误扔到她的头上,这贵族人家的卑鄙无耻可与乡下的钱氏谢寡妇相媲美。 王秀姝上前跪在老夫人的跟前:“老夫人,秀姝只是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掌管府中之事,如实禀报大库房内财务缺失,秀姝不明白为何母亲与二弟要如此陷害秀姝于不义,秀姝希望老夫人能收回成命,继续让母亲接管府中的事物证明秀姝的清白。” “王秀姝你可真是伶牙俐齿,”阮天铭冷笑一声,这乡野妇人是如何的卑鄙无耻他也是体会过的。 “如若真如你所言你不知情又为何去大库房里核对账目,又恰巧你核对账目之后库房里的东西就少了?又恰巧母亲的小私库发生了爆炸?你不觉得这样的巧合也太巧了吗?” “秀姝的确不知情。”王秀姝的眸中全然不惧怕阮天铭的威胁,只是淡然一笑,“只不过秀姝家乡有句老话,人在做天再看。”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用这个口气跟我对话!”阮天铭的咬牙切齿似乎能听见牙齿摩擦发出的“咯咯”声,此时他恨不得将王秀姝大卸八块,饮她的血吃她的肉,拨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二弟,照理来说我也是你的大嫂,你大哥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对我的态度是否也太无理了些呢?”王秀姝对上他的眼,丝毫不退让半分。 “你!”阮天铭气愤的一甩长袖,这个妇人越发的胆大,竟然在气势上已全然压制住他。 “好了都别吵了!”老夫人扶住额头,这府上的众人越发没了规矩。 屋内的气氛一度的沉重,正当众人等着老夫人下达最后的主意时,府中的侍卫匆匆前来跪在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我们在后山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之人。” “带上来!”老夫人眼眸中起了些神色。 第146章证据确凿 来人身着府上小厮打扮,被侍卫领着颤巍巍地跪在老夫人跟前。柳氏一看这来人,脸色瞬间发白。这……这不是她海棠苑的小厮么。 “老夫人,这人在后山鬼鬼祟祟,在他的身上我们搜到了火石。”侍卫递上罪物,“在出事后他来不及逃走一直躲在石林中被我们抓到。” “不是我做的……老夫人饶命啊!”小厮在地上连连磕头,全身颤巍发抖,“是大夫人,是大夫人安排的,大夫人救我啊!” 这个小厮老夫人有些许的眼熟,俨然是海棠苑办事的。老夫人问:“你坦白交代你都干了些什么!” 小厮看了眼柳氏,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回老夫人的话,小的只是按照大夫人的指示,将大夫人私存的炸药摆在假山上准备在午时引爆,但小的尚未得及动手,就看到小少爷就来到石林游玩,用鞭炮的火星不小心将鞭炮引燃。” “你胡说!”柳氏慌乱的站起身直逼小厮,“你这个下贱的下人居然敢血口喷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柳氏,如若我没有记错这小厮是在你院中做事的吧?”老夫人的脸色暗沉下来,她当初真不该让儿子将这个泼妇趣进家门,这个灾星来到府上没有好事,生的儿女一个比一个没出息,除了会争权夺利什么好的都没学到。 “回老夫人,小的名叫刘三,一直在海棠苑中做事。”刘三不等着柳氏作答赶着回复。 “你这个贱妇还有什么好说的?”阮居安指着柳氏的鼻梁骂道,丝毫不顾及一点夫妻情分,“你分明就是想把你那小私库里的东西搬运一空,以免留下证据!你这个贪财贪势的贱人害了小柳氏差点小产,竟然还想着侵吞平南侯府的财物!你是不是想我全家灭顶你才心满意足?” 阮居安早已对柳氏心存不满,平时忌惮于柳氏娘家的地位,对柳氏做的肮脏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这柳氏害他子嗣不说还想侵吞侯府的财产,他已对这个恶妇恨得牙痒痒,再也不想看她一眼。 “侯爷冤枉啊!”柳氏泪眼婆娑,她与阮居安半百夫妻阮居安却一点情面也不为她留,如踏入冰寒刺骨的地狱,柳氏的心沉入谷底,“侯爷妾身伺候了您半辈子,为何连你也信不过妾身?” “证据摆在眼前你叫我如何信你!”阮居安冷哼一声,柳氏恶毒的面孔岂是她现在摆着一张可怜相能欺瞒过去的。 王秀姝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这王府的众人真是冷血至极,相互扶持的夫妻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在对方的胸口狠狠的插上一刀,这屋里的这群身着艳丽华服的达官贵人与披着人皮的野兽有何区别。 “王秀姝!你是安排的!是你让这个刘三陷害于我!”柳氏上前正想拽住王秀姝却被老夫人命人拦下,“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我与你有何仇你要将我如此陷害!” “母亲,我刚来这侯府不久,我哪里来的金钱能够收买你的人?”王秀姝淡淡地道,她的话说得没错,她只是一个乡下的妇人怎么可能有金钱能够收买人?何况这个侯府她没有自己的势力,别人又怎会轻易的被购买。 除了柳氏其余人又怎会想到这刘三是被王秀姝所收买。柳氏的眼里盛满毒药,她恨不得天上劈下一道雷将王秀姝狠狠的劈死,不留尸首。 她以前果然是小瞧了这王秀姝。 王秀姝是收买了这个刘三为其做事,但却不是用的金钱。说起来这也算是柳氏的自食其果。 刘三兄妹二人从小被父母卖到侯府做事,成了柳氏府中的奴才,随着年龄的增长,刘三的妹妹刘氏虽无绝世美貌却也娇媚清秀,原本想着等出了这府刘三就为妹妹谋一门亲事,可不曾想在一个夜晚喝醉酒的二少爷将其妹子奸污,大夫人害怕此事暴露命人将刘三的亲妹妹用白绫勒死扔到乱葬岗。 失去妹妹的刘三痛苦不已。 王秀姝在绿荷口中偶然得知了此事,便有了这出的戏码。为妹妹报仇的刘三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怕死,只要这柳氏为自己的亲妹妹陪葬。 柳氏知事情已回天乏力,她沉痛不已,只是狠狠地瞪着王秀姝,她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将王秀姝刮下一成皮。 “先把这狗奴才带下去,”老夫人扶额挥挥手,刘三被侍卫带下,刘三慌乱地摆动着手臂恳求着一丝生机。 “大夫人救我!大夫人救我!” “老夫人还有一事不明,”赵妈妈此时走到老夫人跟前,毕恭毕敬地禀告。 赵妈妈是老人,又是赵国公府特地赐来伺候王秀姝的人老夫人的语气相比较其他人温顺了许多:“赵妈妈有何事?” “老身跟着大少夫人一同前去大库房却见丢失的不止府中的财务,连着前夫人赵氏的嫁妆也丢失了不少,”赵妈妈说着,“我想这府中事物以前是由大夫人所管,我想请问一下大夫人,这些嫁妆现在可安置在了哪里?” 柳氏这心中一紧,她却没有想到这王秀姝竟在这儿等着她。她原本将赵氏的嫁妆放入自己的私库之中,可她今儿却没有找到嫁妆的影子。想来也是这王秀姝已将嫁妆转移,可这贼喊捉贼的事儿柳氏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老夫人自己将这嫁妆挪用到自己的私库中现在已经不翼而飞了?这比挪用库房东西的罪轻不到哪里。 现在柳氏是骑虎难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柳氏,赵氏的嫁妆呢?”老夫人问,这嫁妆丢失可不是小事,如若赵国公府追究起来可失了两家的和睦了。 “我……”柳氏不知如何作答,刚才的气焰现在已消逝不再,这分明就是这王秀姝故意做出的局,她却毫无办法只如同待宰的羔羊等着王秀姝给她的最后一击。 “老夫人,这嫁妆一事我希望老夫人能彻底追查!”赵妈妈乘胜追击,更是令柳氏慌了神。 “母亲我知错了,这嫁妆是我弄丢了,”柳氏心有不甘却回天乏力,“我会用我这几年的月俸补足这些嫁妆。” “你……”老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这柳氏真真是糊涂,蠢笨。 “老夫人,”王秀姝上前欠身,娓娓道,“如此这般便如母亲所言解决吧,这毕竟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如若传出去对我们侯府的名声肯定是不好的。” “秀姝你真的如此认为吗?”王秀姝的识大体令老夫人微微诧异,这柳氏咄咄逼人,屡屡想陷害于她,她却识大体,不与这柳氏计较,这胸怀令老夫人赏识。 王秀姝微微点头。 老夫人望了眼跪在地上的柳氏,哼了一声:“大夫人柳氏,从今日起不许踏出海棠苑半步,扣除三个月的月俸,柳氏可愿领罚?” “妾身愿意。”柳氏握紧拳头,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她在心中咬牙切齿,总有一天她要王秀姝加倍偿还。 第147章柳家少爷 拿回了阮天祁母亲的嫁妆,王秀姝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柳氏命人差送来的银两不少,这柳氏这回可是大出血了一番,王秀姝心里清楚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对她夫妻二人屡屡来犯,她怎能不存个心思先下手为强,王秀姝心里清楚,这前方的路真是越来越不好走。 柳氏再如何犯错老夫人念在柳氏的娘家及柳贵妃的面子上不会对她做出太大的惩罚,可她不同,她来自乡下,没有强硬的后台,如若她被这侯府之人拿捏到把柄或制造出把柄,她的下场可不止关禁闭这么简单,王秀姝知这轻重,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阮天祁从西京大营中归来,王秀姝正命人摆饭,阮天祁一把将王秀姝楼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别闹了,晴风院中现在可不止我两。”王秀姝嗔道,却没有阻止自家相公在自己身上胡来的手。 “姝儿你瘦了,”阮天祁有些心疼,“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吃好?我不在你早膳午膳有按时用吗?” “有按时用,”王秀姝娇笑着,有些无奈自家相公对自己的宠爱。 用过晚膳阮天祁领着王秀姝回到房内,王秀姝将今日之事全然告知了自家相公。 得知这柳氏栽了如此之大的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蹙眉,他现在军中有要事在身,不能时常伴在王秀姝左右,王秀姝看出他的害怕,玉指轻抚自家相公俊朗的脸庞,“我会自己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的。” 阮天祁将爱妻拥入怀中,这几日军中事物繁忙他却少了与爱妻亲近的机会,他低头,亲吻爱妻娇嫩的嘴唇,一把将爱妻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窗外的月色正明,微风徐来扫动着树叶传来“刷刷”的响动声,海棠苑却是另一番景色。 “大夫人你早些歇息吧。”丫鬟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短短两天时间自家夫人似乎老去了不少,明艳动人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 柳氏躺在床上,眸中无神的看着四周,阮天铭此时从厅外赶来,看着自己的母亲坐在前厅上双眸无神他也自是心疼。 “母亲你早点歇息吧,你受了惊身体还没好养好,”阮天铭握住母亲的手,这柳氏的手却冷得发寒,“母亲你这手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大夫人的?手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帮大夫人暖个汤媪来吗?”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丫鬟心下一颤,赶忙着下去忙活。 “母亲今日你受苦了,那个贱人故意刁难与你,我会让她不得好果子吃!”阮天铭恶狠狠地道,今日之事他记得清清楚楚,王秀姝根本不把他这个平南侯府的二少爷放在眼中。 却见柳氏听他一言眸中却有泪水划过:“儿啊,你看今日你父亲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很失望?” 今日在堂上柳氏被狠狠的伤了心,伺候了阮居安大半辈子,明媒正娶的结发夫妻阮居安却正眼都不瞧她,留给她的只有不屑与痛恨的眼神。柳氏有些心寒。到头来,她做了这一切,处心积虑的想维持的夫妻和睦关系,却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 “母亲不要这么想,父亲现在正受小人蒙蔽,再不济你也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您不放弃总有翻身的哪一天。”阮天铭说着。 “我就是受不了这口气,这王秀姝今日敢如此陷害于我,我也定要叫她没有好果子吃!”柳氏恶狠狠地咬着牙,这口气叫她该如何咽下。 “母亲你想到主意报复王秀姝了?”阮天铭问道。 “我现在还没想好,他夫妻二人的弱点我还未全然掌握,”柳氏的口气有些无奈,“现在只得静观其变,好好斟酌一下。” “嗯。”阮天铭应声。 天微亮,阳光从瓦房边探出头。阮天祁俯身看着铜镜中的爱妻的娇美容颜从身后环住了她的纤腰,好几日没有与王秀姝亲近,阮天祁早起饥渴难耐,昨夜缠着王秀姝要了好几次,王秀姝被他折腾得纤腰隐隐作痛。 “好久没为姝儿描眉了,让我来为姝儿描眉可好?”阮天祁问,王秀姝点点头,随即将眉笔递与他。拿起眉笔,细心的为王秀姝描着远山黛。镜中的妻子笑如秋水芙蓉, “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描述的不就是他的姝儿么? 描好眉,用了早膳阮天祁依依不舍的赶往西京大营,绿荷艳羡的看着大少爷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大少爷真宠爱夫人您,夫人您可真幸福。” 王秀姝微笑不语,玩弄着手上的玉镯子。心里却掂量着她与阮天祁成亲已经快有半年,可自己的这肚子还未有动静,王秀姝隐隐的担忧着。 正逢端午前夕,平南侯府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家宴,老夫人也想着趁此机会试探王秀姝的办事能力,这次宴会由她全权负责。 王秀姝有些局促,她虽聪慧回伶俐但还只是个乡间的妇人,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她身旁的赵妈妈却让她不必担忧,赵妈妈可不是什么新人,她在赵国公府伺候了大半辈子啥风浪没经历过,有她辅佐在左右,王秀姝倒也能够应对。 这几日柳氏府中没有任何动静,王秀姝倒也有些诧异,难道这柳氏栽了跟头后就此收手了?王秀姝嗤笑一声,她当然知道没这个可能,一个人的秉性可是没那么容易就转变的。 柳氏打着什么鬼主意王秀姝当然无从得知,趁着这几日空闲,王秀姝倒也乐得清闲。 正直暑气将至,屋内在白日渐渐有了些闷热,王秀姝让绿荷搀扶着去后花园走走。这后花园的风景优美,一树一草自成一画,让她看得极为惬意。 王秀姝走到凉亭歇息,望着这凉亭下的湖泊,湖泊中的水极为清澈,鱼儿在水中穿梭的倩影牵动着湖面的波光,在阳光下如蒙了层细细的金色薄雾。 “水上新红漾碧虚,卢园景物尽邱墟。就中只觉游鱼乐,我亦忘机乐似鱼。”王秀姝不禁感叹道。 “好诗好诗!”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王秀姝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谦谦公子缓缓走来,男子俊美如雕刻般的五官挂着桀骜不驯的微笑,浓眉下一双桃花眼流光闪烁,肤白如皓月一般,“想不到平南侯府也有懂诗之人。” 王秀姝微微一笑,眼前这俊美公子倒是陌生得很,不知是这府上哪位公子哥的好友。“公子过奖了,我只是借用古人之诗班门弄斧罢了。” “这位小姐,对诗词可有研究?”白衣公子问道。 “什么小姐!她是平南侯府的大少夫人!”绿荷上前打断了白衣公子的话,王秀姝正想斥责绿荷无礼,绿荷却回头轻轻道:“夫人,这位是二少爷的表哥,柳家的三少爷柳青河。” 第148章解围 王秀姝轻笑一声,原来是柳氏的亲戚,难怪这绿荷丝毫不给人好脸色看。 “是青河无礼了,嫂嫂可莫要责怪。”柳青河冲绿荷眨眨眼,“绿荷妹妹现在不在老夫人身前伺候了?” “老夫人命我伺候大少夫人,有何问题吗?”绿荷问,她是平南侯府的人自然不需要跟柳清河客气,况且这柳青河性子轻浮常跟侍女们打俏,他的性子绿荷是真真不屑一顾。 “绿荷,她是柳家的三少爷,来侯府自然是客理应有礼相待。”王秀姝轻轻告诫。 “对对对!还是嫂嫂温柔,绿荷妹妹你应该听你主子的对我温柔些。”柳青河打趣。 绿荷白了一眼柳青河,却奈何主子的命令只得应了一声:“是,奴婢知错了。” 王秀姝有些怪异,柳氏咄咄逼人,无论阮天铭还是阮青灵都对自己视如大敌,可这柳青河性子却与他们不同,这令王秀姝倒是有些咂舌。 正当他们在亭内相谈时,只听“啪”一声脆响,亭外传来女人夸张的咋咋呼呼:“这可是我家夫人的安胎药,碰坏了你可赔得起么?” 王秀姝随声望去,只见小柳氏的丫鬟阿彩正斥责阮玉琴,阮玉琴的丫鬟脸上有些许的红肿,眸中含泪。 “我会亲自上门与七夫人道歉,”阮玉琴心疼的看着自家的丫鬟团子,明明是这阿彩形色匆忙没有看路不小心与团子相撞,可这阿彩却倒打一耙指责她们的不是,“只是管教丫鬟的活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身为丫鬟怎可动手打人?” “我是替我家夫人帮你管教奴才!”阿彩鼻子轻哼一声,现在她家夫人身子宝贵,是府中的大红人,柳氏落败之后谁还敢得罪小柳氏,阿彩搬出小柳氏无非是想借用小柳氏的名号作威作福。 “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秀姝向她们走来轻声问道,看着阮玉琴的贴身丫头团子红肿的脸颊王秀姝的眼神凌厉,她看向阿彩,“这是你打的?” 阮玉琴感动的看着王秀姝,心中竟有些梗塞,她是府中透明人,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是王秀姝一次又一次的帮她,令她受宠若惊,她早已暗暗发誓,这份恩情她总有一天会报答。 阿彩心下一惊,现在王秀姝掌管府中内事,她可不是阮玉琴可以随意欺辱的,语气从尖酸刻薄中转回了毕恭毕敬:“回大少夫人,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撞翻了七夫人的安胎药,我正替七夫人教训她呢!” “你与团子同样身为府中的二等丫鬟,你有何资格动手教训?你教训前可禀告你家夫人了?” 王秀姝的话语中带着威严,阿彩有些胆怯,她刚刚教训这阮玉琴的丫头用了七夫人的名头,可这王秀姝连她家夫人也要礼让几分,俨然再搬出七夫人的名号这个行为是何其的愚钝。 “是……是阿彩无礼了……”阿彩跪下身连忙跪下朝着地上狠狠磕了两个响头,“还请大少夫人不要怪罪。” 王秀姝冷哼一声,朝着身旁的绿荷使了一个眼色,绿荷上前狠狠地甩了阿彩一巴掌,顿时阿彩清秀的脸庞绽开了鲜红的掌印,阿彩被打得有些懵住,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神中闪烁着悲愤的泪光。 这个王秀姝本是乡下丫头,按理来说家世远远不如她,不过是仗着大少爷的宠爱罢了,如若老夫人与大少爷定了一番门当户对的亲事哪里还有这王秀姝在这里作威作福。 “这个巴掌是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为七夫人抹黑,”王秀姝不紧不慢地开口,“等你给七夫人送完汤药去莫管家那里去领罚。” “大少夫人……”阿彩还想再说些什么,王秀姝却长袖一挥,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还不快下去,等着我扶你起来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家夫人的汤药可就凉了,到时候你的罪罚可不止这一条。” “是……”阿彩咬牙切齿的起身,临走前却狠狠地瞪了阮玉琴一眼,阮玉琴并未与之计较,淡然的望着她。并不是阮玉琴不气,但她现在在府中没有任何地位,她的娘亲告诫她,现在在府中唯有隐忍才能保全自己。 “谢谢大嫂。”阮玉琴感激的朝王秀姝行了一礼。 王秀姝扶起她,将她的手心疼的握住,这个傻姑娘真的傻得令她心疼:“玉琴你要记住,你是这侯府的小姐,怎可叫一丫鬟欺负去。” 阮玉琴慎重其事的点点头,随即怜惜地转身抚摸着团子清丽的小脸,阿彩是下了死手了,这小脸上的红肿怕是要挂几日了,“还疼吗?” 团子摇摇头,抹去眼泪感恩涕零地道:“不疼了!只要小姐没被欺负到,团子就已心满意足。”团子知她家小姐在府中尴尬的地位,并不埋怨。她家小姐虽然懦弱了些可对下人却是极好,团子心满意足。 “大少夫人真是厉害啊!”一直在旁从容看戏的柳青河哈哈大笑,他走到王秀姝的身旁,“在下佩服。”他目光有趣的打量着王秀姝,这女子虽长相不及倾国倾城却也小家碧玉,她身上透露的那股韧劲是一般小姐夫人身上所没有的,这一点令柳青河产生浓厚的兴趣。 “柳家表哥过奖了。”王秀姝微微欠身,谦逊道。 柳青河与柳府其他人不同,他从小不爱争权夺利,只关心诗与远方。是柳家中有名的浪子。他身上的花柳事在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也正是他身上的这股独特的气质王秀姝并不厌恶他。 “我还有事不能与大少夫人多聊,只是这怜人小丫头的脸颊看着真真是可怜,”柳青河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递给阮玉琴,“这是我自己倒腾的药膏,对消肿有着奇效如若四小姐不介意请收下。” 阮玉琴手捧药膏呆呆的看着王秀姝,王秀姝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呀。“既然是表哥的一番好意,小妹你收下便是。”王秀姝道。 得到王秀姝的首肯,阮玉琴才将这药瓶纳入怀中。“谢谢表哥。”阮玉琴朝着柳青河行了一礼。 柳青河笑着罢了罢手,随后潇洒的转身离去。望着柳青河的背影王秀姝有些纳闷了,这柳清河难道不知她与柳氏水深火热的关系吗?这般示好柳氏可知情? 第149章英雄救美 王秀姝刚回晴风院,莫管家早早的在里等候,见王秀姝的身影莫管家起身拱手作揖:“大少夫人。” 王秀姝见莫管家桌上的茶水已冷去大半命人上了杯新茶,她迎着笑缓缓走向莫管家:“莫管家请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了?” “老夫人差我前来辅佐大少夫人家宴的准备,我拿了往年府中家宴的清单想请大少夫人过目。”莫管家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目递与王秀姝。 王秀姝接过账本摊开一页一页的仔细翻阅着,往年这家宴准备是由柳氏全权负责,看着这清单上的列表王秀姝虽仇视柳氏,不得不说柳氏的办事能力是一流。从接待宾客到安排位置,请戏班子与布置家宴的花销账目上详细的记载着。 末了,时间悄然流逝。王秀姝将账目全然过目了一遍,目光中显露出钦佩的神色:“如此按照去年的做吧,我再命人前去采办些物资。只是前月西北大旱,朝廷过国库中拨出大批银两前去赈灾,这番家宴可不能太过繁重,一切还得向朝廷看齐节俭为好。” “是。”莫管家双手呈过账目,有些钦佩王秀姝能在短短时间内看出账单上的不足之处。柳氏出身富贵摆宴会讲究排场,府中白银哗哗的往外流,有许多不必要的流程导致出浪费,“我会向老夫人禀报大少夫人的意思。” 莫管家退下后王秀姝有些乏困,吃了碗冰镇的绿豆汤后回到房中。下午还要去城中采办,王秀姝要养精蓄锐一番了。 出这平南侯府,这次王秀姝并未带太多人。只带了绿荷红袖与赵妈妈。一是想着多人出府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阵仗,二是如若要派遣家丁要惊动老夫人,王秀姝心想着没有这个必要。她换了寻常百姓的布衣低调出了府。 好久没出府,王秀姝虽脸上平静心中早已澎湃。身旁的绿荷红袖脸上显露悦色东张西望,身为丫头她们可不像小姐少爷能随时出府,只有跟着主人才能出来一次。赵妈妈提醒她们,不要乱走动。 赵妈妈引着她们去往京城有名的戏班子,交了定金银两点了几出老夫人与候老爷最爱的几场戏,跟班主约定好时间。戏班班主接了大活喜滋滋的招待她们,并拍下胸脯一定按时到场。 王秀姝走出戏班又寻了木匠搭建戏台子,去年的戏台搭建在侯府的后花园,经过日晒雨淋早已破败不堪,王秀姝命人拆了去,这次戏台她预备搭建在湖中的亭子处,有着瓦房的遮掩,戏台不仅这次能用,下次再有家宴或者招待宾客也可使用。正值暑气将至,湖中微风又有树木遮掩,风吹过想必是由其凉爽的。 王秀姝做完这些看看天色还早,见绿荷红袖兴致刚起,王秀姝想着便与他们一起在城中逛了逛。市场中小贩们摆着玲琅满目的商品,得了王秀姝的首肯,绿荷红袖如出了笼的鸟,撒欢的向着自己喜爱的摊位跑去。 “这位小姐,请问要不要跟我家公子去往黄鹤楼喝一杯呀?” 王秀姝正在逛着一家首饰,手中正拿起一把木梳,两个小厮打扮的人一前一后围住她,王秀姝微微蹙眉,轻声道:“谢谢你家公子,妾身家中还有夫君等候就不多驻留了。” 说罢王秀姝放下木梳预要转身,两个小厮却拦下她。 “你这小丫头,你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小厮见王秀姝敬酒不吃,呲牙咧嘴露出险恶的面目,“我家公子可是京城县令陈连之子,让你陪我家公子是给你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秀姝冷哼一声,问:“现在京城已经腐败到这个程度了吗?区区县令之子就敢当街强抢民妇?” 不知何时旁边围了一堆百姓,对着两个小厮指指点点。小厮知不能把事情闹大想要上前一步将王秀姝拖走,刚伸出的手却被架在半空。 “这就是你家公子的请客之道吗?”柳青河的嘴角含笑,话语中虽是调侃却尽霸气十足将两个小厮狠狠的压制,“陈连这官帽怕是不想要了?” 小厮回头,看见柳青河脸色瞬间吓得惨白,脸上连忙堆起恭敬的笑脸:“陈公子这是误会误会!我们公子只是想请这位小姐喝个酒,别的什么也不做。” “喝酒?”柳青河的俊眉一挑,望向默不作声的王秀姝轻笑道:“你知道你眼前这位是谁吗?恐怕就算是你家老爷也请不起。” 两个小厮看了眼王秀姝,这个身着布衣的小女子难道有什么身份吗?再不济也只是个贵族人家府中的丫头吧。正当两个小厮想要开口,身着铠甲的巡防军却疏散人群径直的将两个小厮压倒在地。 早在刚才见势不妙的王秀姝给了身旁赵妈妈一个眼神,赵妈妈连忙离去向着在京城巡防的巡防军求助,知是平南侯府的大少夫人出事,巡防军不敢怠慢连忙赶来。 “大少夫人您没事吧?”巡防军的统帅问道。 大少夫人?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这个小女子竟然不是丫头而是某个府中的夫人? 王秀姝摇摇头,柳青河看向王秀姝,眼神中多了分欣赏与玩味。他听阮天铭说起过,他的这个大嫂只是一般的乡下村妇,看来这阮天铭该去寻府医看看眼睛了,他这大嫂机敏的处事能力哪是寻常村妇可比的。 事情圆满解决,两个小厮被巡防军带了下去。王秀姝上前一步朝着柳青河行了一礼:“谢谢柳家表哥的相救。” “我哪里算是相救啊,就算我不来大少夫人也可自己逃离这险境。”柳青河自愧不已,越发觉得眼前这丫头有趣至极,“这阮家大少爷真是好福气啊,能娶了你这位冰雪聪慧的夫人。” 这话是柳青河出自真心,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艳羡这位还未蒙面的大少爷阮天祁。 “秀姝此次出来只是为府中采办,现在天色不早秀姝也不多逗留了,柳家表哥的这份恩情秀姝一定铭记在心。”王秀姝微微一笑,眼中全然是真心感谢。 “那在下也不耽误大少夫人的时间,柳某告辞。”柳青河双手作揖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妈妈却皱眉,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夫人,这柳青河不会是柳家故意派人来接近您的吧?” 王秀姝沉吟片刻,轻声道:“虽然不知道这柳青河的目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对这柳青河有些琢磨不透,他应该清楚她与柳氏尴尬的处境为何还来一次二次的接近她?难道这只是偶然吗?这柳青河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第150章家书 王秀姝回到府中却见阮天铭从鹤鸣堂走出,见到王秀姝阮天铭冷笑一声,不屑的从她身旁越过。王秀姝没有理会他的无礼,漠然的踏入鹤鸣堂。老夫人坐在前厅神色有些暗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王秀姝前来,老夫人的脸色起了悦色,挥手让王秀姝坐在上座,丫鬟端了杯茶水递放在王秀姝身旁的桌上,还未等王秀姝开口老夫人先轻声道:“秀姝啊,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老夫人请说。”王秀姝在心中揣摩了几分,这阮天铭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要事求见老夫人,老夫人要说的一定与阮天铭有关。 “这阮青灵与柳氏关禁闭有些日子了,也受了苦,”老夫人打量着王秀姝的神色,王秀姝只是微笑着,等待着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语,“正值家宴,就将她们放出来吧。” 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呢。王秀姝在心中冷冷一笑。这个结果她早已猜透,抛开柳氏不谈,这阮青灵好歹也是老夫人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份亲情在老夫人怎么舍得让阮青灵一直受苦。 王秀姝站起身,淡然的微笑着回复道:“家宴怎可缺少了母亲与青灵妹妹呢,就算老夫人不说,秀姝也会如此提议。” 老夫人细细打量着王秀姝的神色,见王秀姝的神色中并未如她猜想的那般委曲求全而是笑吟吟识大体的模样,老夫人悬着的心落下了。“秀姝不会责怪老身偏爱吧?”老夫人问。 “老夫人瞧您说得,”王秀姝轻掩口笑道,“青灵妹妹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老夫人对青灵妹妹的宠爱令秀姝艳羡,怎会责怪老夫人。”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王秀姝向老夫人交代了家宴的事宜细节,老夫人连连点头,对王秀姝的安排极为满意。走出鹤鸣堂王秀姝蹙眉,红袖搀扶着她一路沉默着。王秀姝想过家宴时候这柳氏与阮青灵可能被放出,可老夫人这态度很明显是想饶恕她们以往的罪责。王秀姝曾安排的一切老夫人的几句话就付之东流。 刚走到花园,王秀姝眼前飘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华丽的粉色罗裙的阮青灵快步的朝着她走来,脸上精致的妆容神气十足,她冷冷一笑,大为快意地拦住王秀姝的去路:“王秀姝,好久不见。” 想不到这么快阮青灵就出现在她的眼前,王秀姝有些诧异。 一想着老夫人可能早早的已经答应了阮天铭,这秦老夫人的手段实在高明,刚刚那一出看来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试探她的态度,如若王秀姝有一丝不满的神色老夫人不知如何琢磨她。 “青灵妹妹好久不见。”王秀姝迎上阮青灵不怀好意的笑意,“今日一瞧青灵妹妹可是瘦了不少,想必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你这个贱人这还不是你害的!”阮青灵被提及痛处咬牙切齿,漂亮精致的五官有着一丝扭曲,“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你这个小骚蹄子,我受的苦会叫你奉还!” “看来这些日子青灵妹妹的苦算是白吃了,”王秀姝轻叹一声,“还是没有学会收敛锋芒。” “你!”阮青灵扬手就想一巴掌狠狠地拍下,红袖拦在阮青灵身前:“大小姐,你想做什么?” 阮青灵狠狠地推开红袖,眯起眼威胁地盯着王秀姝:“不亏是贱人府上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 红袖被推得退了几步,王秀姝眼疾手快扶住她。王秀姝知晓现在不是与阮青灵在这里耍嘴皮子的时候,扬起一个笑容:“如若青灵妹妹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秀姝刚掌管府中的事物不久,还有一堆事情要等着秀姝去处理。” “你……” “青灵妹妹可想仔细了,这里离鹤鸣堂不远,如若惊动了老夫人有什么后果青灵妹妹你心知肚明。”王秀姝毫不惧色的看着她,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将阮青灵刺穿。 阮青灵气得手指发抖,她指着王秀姝咬牙切齿:“王秀姝你威胁我!” 王秀姝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她,领着红袖径直的走过她的身旁。 王秀姝走后阮青灵气得在原地跺脚,她朝着身旁树影的遮掩下藏躲着的柳青河嗔怒道:“表哥你为何一直躲在那里,看着那个贱人欺负我都不来帮忙!” 柳青河大笑着从树影下探出身子,轻抚着阮青灵的秀发:“小妹顺顺气,一个妇人而已小妹何必这么动怒!” “这个妇人可不简单!她的心肠如蛇蝎般狠毒,你不知道她前几日是如何害我母亲的!”阮青灵恶狠狠道。 “哦?”柳青河玩味的扬起笑容。阮青灵一五一十将私库一事告知柳青河,柳青河听着眼眸中有些诧异,越发对王秀姝起了兴致。 回到府中时意外看到了阮天祁的身影,王秀姝有些诧异,自从阮天祁去了西京大营会来得总是很晚,今儿个竟然回得这么早。 “夫人可想我了?”阮天祁上千将王秀姝楼在怀中偷了个香,红袖掩过头找了个借口下去忙活去了。 “今儿个怎么回得这么早?”王秀姝躺在他的怀中,这个怀抱令她安心。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平南侯府中唯有阮天祁是她的归属。 “当然是有好事要告诉你。”阮天祁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封家书递与王秀姝。王秀姝诧异地接过,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秀姝亲启”。 “这是?” “这是娘亲寄给你的,”阮天祁宠溺的刮着王秀姝的鼻头,“快些拆开看看娘亲都写了些什么。” 王秀姝喜不自禁,雀跃地在阮天祁的脸上偷亲了一口。阮天祁见爱妻如此主动他有些坐不住,强忍着内心的冲动。 王秀姝轻轻地拆开信封,信里是母亲娟秀的字,问候着她是否安好,让她注意身子。虽是一些家常话但王秀姝看得泪眼朦胧,她吸了一口气将信好好的收在怀中。 第151章教训阮天铭 “母亲为何会寄信件来?”王秀姝欣喜的问,阮天祁的这个惊喜令王秀姝十分感动。 “我派人去了小牛村告知娘亲我们一切安好,娘亲回了封信,拿到信我快马加鞭赶回来了。”阮天祁说着将脸往王秀姝脸上凑,“要不要表扬我一个?” 王秀姝破涕为笑:“谢谢你,天祁。”她王秀姝何德何能在这一世能有这么好的相公陪伴自己,有阮天祁在,无论前路多么的可怕,王秀姝都不再害怕。 月明星稀,这一夜王秀姝过得格外的安稳。晴风院点着橘色的灯火,暖暖的环绕着整个院子。清早起床,王秀姝亲自为自家相公穿衣,却见阮天祁的袖口有一些破洞,丝线裸露在外。 注意到妻子的目光阮天祁有些窘迫,连忙解释:“我在军营中训练没有注意到这些。”王秀姝连忙拿出针线,为阮天祁缝补这缺口。她有些责怪自己,作为妻子自己相公衣服上破了洞都没有发现,她是有多失职。 “你在营中也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王秀姝心疼的看着阮天祁,这些天他被晒黑了不少。后背都被晒得掉了层皮。 阮天祁的目光一闪,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把折扇。他有些奇怪,开口问道:“这是?” “昨日我去城中购置物资被两个小厮缠住,柳家表哥帮我解了围,这个是给他的当做感谢吧。”王秀姝说着,她可不想欠人人情。 “柳家的人?”阮天祁的眉头一皱,牵连到柳氏,他隐约觉得事情可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姝儿,你可要小心,柳家的人可不一定做出什么来。” “我看那柳家的表哥性子倒与柳氏一家有些不同,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会小心的。”王秀姝回道。 见自己的爱妻第一次没有完全否定一个人,阮天祁的新有些许的复杂。他和柳青河从未接触过,不晓得这人的性子。如果有机会,他真想会会此人。 “明儿就是端午佳节,今儿你应该回来得会早些吧?”王秀姝期待的问。 阮天祁点点头,拍了拍王秀姝的头:“放心吧,我会早早回来的。” 走出家门的阮天祁不知为何胸口有些短闷,第一次王秀姝在他面前称赞一个男人,且自己的夫人要给一个陌生男人送礼,阮天祁越想越觉得闷气。 阮天祁唯一的软肋便是他家夫人,他能给王秀姝全部的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却不能容忍他夫人的话语中带着其他的男人。 但他相信王秀姝,知道王秀姝与他相同,眼中只有他一人。 “哟,这不是我那乡下来的大哥嘛!” 刚踏出平南侯府的门槛,阮天铭与他擦肩而过,他回过头冲着阮天祁嗤笑,动作随性的倚靠在门口。 阮天祁不理会他,径直跨上小厮牵来的马,对方当自己是空气。这令从小养尊处优的阮天铭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他在身后冷笑:“阮天祁,可不是我说你,你家那乡下来的夫人到处勾引男人呢,你小心哪天回家给你带绿帽子!” 阮天祁拽下马绳从马上一跃而下朝着阮天铭结结实实挥了一拳,阮天祁的拳头哪里是阮天铭这样的少爷能受得了的,他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结结实实地撞在放柱子上。阮天铭闷哼一声,脸上起了一大块血污。 阮天祁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阮天铭脚底发软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愚蠢的问题,王秀姝这个女人是阮天祁的心肝宝贝,他在他的面前咒骂王秀姝这不是急着投胎吗? 但现在才意识到问题已经完了,他的领口被阮天祁提起,狠狠往地下一撞。阮天铭的眼中冒着金光。 “你再说一遍!”阮天祁的语气寒冰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 “大少爷!您这是干什么!”莫管家慌了神色,连忙赶来劝阻。阮天祁这才罢手放开了阮天铭。 “你给我记住!我是你的大哥,王秀姝是你的嫂子!说话给我放干净点!”阮天祁冷哼一声,上马,“如还有下次可不是今日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说罢,阮天祁绝尘而去。 莫管家扶起阮天铭,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夫人不好了!”红袖急冲冲地跑到晴风院,王秀姝正在看一些古人诗集,见红袖形色冲忙王秀姝放下书,轻声问:“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匆忙?” “我听府上那些丫鬟说大少爷将二少爷狠狠揍了一顿,都打出血了。”红袖说话有些不利索,娇嫩的小脸上挂着硕大的汗珠。 “什么?”王秀姝讶异出声,天祁出门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和阮天铭打起来? 她搓着手腕上的玉镯子踌躇了片刻,问红袖:“老夫人可知此事?” 红袖点点头:“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可是却并没有怪罪大少人,反倒将二少爷责骂了一番。” 听到此王秀姝悬着的心放了一半,看来这老夫人知情理,知道阮天祁的倔性子。“你有没有打听到他们因何事起了纷争?”王秀姝再问。 红袖有些为难,她看了看王秀姝的神情,断断续续的开口:“我……听说是二少爷当着大少爷的面羞辱夫人,大少爷是为了夫人出气。” 王秀姝倒是有些不知是哭是笑了,阮天祁一向疼惜自己,怎么叫自己受了委屈去,这阮天铭给她脸色到还罢了,在阮天铭的面前羞辱自己不是自讨苦吃。 “罢了,既然这老夫人不追究,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王秀姝说。 夫人都如此发话了,红袖自然不再忌惮。想着自己刚才这冲动的模样如若赵妈妈在场肯定又要说教一番了。 “夫人,刚才红袖又失礼了。”虽然王秀姝不追究,但红袖心里清楚,身为大丫头的她行事如此不稳重怕是以后会坏事。 “下次注意些就好,”见红袖愧疚王秀姝笑着安慰,“你现在府中各种事情都熟悉了大半且做得都非常好,只是这性子要好好沉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府中养了只野猴子呢。” 王秀姝的话语只是打趣,红袖不好意思的低头傻笑,她家夫人知书达理对待下人由其的温柔,跟着这样的夫人红袖三生有幸。 第152章争奇斗艳 家宴如期举行,府中的各位小姐精心打扮,想要在这家宴上好好出彩一番。阮青灵更是首当其冲,穿得嫣然华贵,挽了精致的发髻,金步摇随着优雅的步伐闪烁在其间,她的眉间宛了朵花钿,仪态万方吸引了在场的所有目光。 她嫣然一笑,在老夫人的跟前行礼:“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今日这阮青灵出落得如此可人更是高兴打趣道:“青灵啊,你也到年纪了,有没有心仪的人呢?” “老夫人,”阮青灵被老夫人的一席话羞红了脸颊,“青灵打小生活在府中哪里有什么意中人,恐怕是老夫人看厌青灵想把青灵嫁出去吧。” “敲这伶俐的小嘴,这到成了我的不是了。”老夫人哈哈一笑,众人跟着附和。夸赞着阮青灵。 吃了饭,众人移驾至凉亭中的戏台。戏台上灯火明亮映照在湖面,整个戏台如同漂浮在空中,如仙如幻。戏子们在台上唱着《永团圆》,这是王秀姝特别点的,意思这府上家和万事新,永远团团圆圆。 这样的好兆头深得老夫人的心。王秀姝却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恐怕团圆二字在这深幽大院中是永远实现不了的。 看完了戏众人兴致未却,只有阮居安心思却不在了这宴会上,刚刚戏台中翩翩起舞的佳人留存在了他的心里,他与身旁的小厮嘀咕了两声,小厮领命随着这戏班而去。 一场家宴众人心怀鬼胎。王秀姝在阮天祁的身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柳青河。 王秀姝诧异,这不是平南侯府的家宴吗?为何这柳家表哥也在此。似乎注意到王秀姝的目光,柳青河回头,朝着王秀姝挥一挥手。 身旁的阮天祁有些不淡定了,问道:“那人是谁?你可认得?” “他便是柳家的表哥柳青河。”王秀姝做了介绍有些纳闷,“这不是侯府中的家宴吗?为何他也在此。” 阮天祁打量着这柳青河,神色有些复杂。这柳青河翩翩公子书香子弟的打扮不知为何令阮天祁有些神色紧张。 柳氏陪伴着老夫人左右,倒也注意到了阮天祁俊朗的面容沉下了几分,她在心里轻笑。 她令自己的亲信这几日偷偷的观察着阮天祁夫妻二人,知这阮天祁宠爱王秀姝,他眼中只有王秀姝一人自然是容不得沙,她让阮天铭请柳青河来府上小聚,自是想吸引这王秀姝的注意,虽柳青河对此事全然不知,但悄无声息间他已与王秀姝产生了联系。 柳氏的目的是让他们夫妻二人产生嫌隙,只要这二人不再同心,她当可逐一击破。 她算盘打得精妙,今儿又让阮天铭故意惹恼了阮天祁,想必这阮天祁的心中已起了一些心思。 “老夫人,今儿是喜日,青灵特地为老夫人练了首曲子想弹给老夫人听可好?”柳氏提议,现在她在府中的位置极为尴尬,不容她再出事端,只得平静些日子重获老夫人的芳心。 老夫人一听,喜逐颜开。见这戏台搭得极为精妙,如若只是看戏似可惜了些,连忙同意。阮青灵也不做作,嫣然一笑道:“那青灵献丑了。” 说罢阮青灵走上戏台子,丫鬟们早已备好琴置于桌面,阮青灵纤细如葱的手指一抚琴丝空灵的琴声回荡在夜空中。 一曲落下,众人听得痴迷回味。阮青灵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拱月的感觉,她款款走下戏台,回到老夫人跟前。 “这曲子是青灵谱的曲,不知老夫人觉得如何?”阮青灵问道。阮碧瑶却有些沉不住气了,这阮青灵栽了跟头她本以为在府中可以大肆威风一番,可现在的阮青灵却在这家宴上出尽了风头,这令阮碧瑶心中很不是滋味。 “青灵有心了,赏!”老夫人大手一挥,赏了阮青灵不少的银两首饰,阮青灵这番作为无非是想威吓众人,让他们看清楚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身份,在这侯府她阮青灵可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青灵姐姐好琴艺,”阮碧瑶谦逊的夸赞,心下却是不屑的,“碧瑶的琴艺不及青灵姐姐的万分之一,如若有机会还请青灵姐姐教导我一番。” “那是自然。”阮青灵很享受这样的高帽。 “今儿老夫人兴致好,碧瑶你不是最近在跟着西域来的舞师练舞吗?这练得如何让老夫人看看?”四夫人王氏自然知晓自家女儿的心思,她可不能让阮青灵一人出尽风头。 得到老夫人的首肯,阮碧瑶换了身轻便的红色舞衣踏上戏台子。阮碧瑶的舞姿轻盈,随着异域风情的啸声曼舞,水中倒影着她优美的舞姿,宛若天仙。 众人看得起劲,阮青灵却在此时才回过神来,刚才这阮碧瑶的一番说辞无非是想抢她的风头,这舞姿平平,还不及府中的舞女,这样的舞也敢拿来在老夫人眼中显摆,真是不知好歹。 老夫人自然是有赏的,同样也赏了阮碧瑶一份银两首饰。王秀姝暗暗的看着这台上两位小姐的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阮青灵的眉峰一转,却是看到了王秀姝漠然的神情。她轻笑一声心中有了主意。 “大嫂今儿大家高兴,大嫂可有什么才艺展示给大家的?”阮青灵的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都知这王秀姝只是乡下来的妇人,她有何才艺可以展示?难道上台表演种田吗?众人嗤笑。 阮玉琴蹙眉,这阮青灵是故意想给王秀姝难堪,她思琢了片刻站起身:“老夫人,玉琴不才近日母亲请来了才艺先生教会了玉琴几首曲子,玉琴想唱与老夫人听。” 知晓这阮玉琴是想为王秀姝圆场,阮青灵岂能放过:“玉琴妹妹,现在是大嫂的时间,你岂能与大嫂争?还有没有规矩了?” 阮玉琴憋红了脸,不知说何是好。王秀姝见阮天祁想要动怒,握住了他的手。王秀姝站起身子,缓缓向老夫人走来:“老夫人,秀姝的才艺虽然比不上两位妹妹,但今儿老夫人侯爷的兴致好,秀姝怕扫了二老的兴致,如若二老不嫌弃,秀姝想与玉琴妹妹带来一曲歌舞,如何?” 阮青灵哑然失笑,这王秀姝居然敢接她的茬,也不怕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如此甚好。”老夫人点点头。 “请让我与玉琴妹妹准备片刻。”得到老夫人首肯,王秀姝拉着一脸疑惑的阮玉琴离去。 第153章失足落水 夜幕渐渐落下,戏台周遭点燃了几盏灯笼,光芒映照在台子中央巨大的屏风中。一个清秀靓丽的影子随着悠扬的歌声翩翩起舞。 阮玉琴跟着古琴声唱着《西厢记》:“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歌声婉转动听,如同百灵鸟般。 屏风中的王秀姝衣袂飘飘,她伸出纤纤玉指朝着空中一挥,舞袖一落,屏风中飘下梨花瓣,美轮美奂令人目不暇接。似乎真有个“崔莺莺”在屏风之中,诉说着与张生的思念之情。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 此时阮青灵心中却不是个滋味。她原本出这主意只是为了令王秀姝难堪,但现在,她却似乎将王秀姝捧成府中最亮眼之人。不止王秀姝,还有那个如同透明一般令她不屑一顾的阮玉琴。 一曲结束,全场陷入沉浸,倒不说是为王秀姝的舞姿所震撼,更多的却是对王秀姝的刮目相看。想必今日之后谁还敢嗤笑王秀姝乡下妇人? 阮天祁看得入神,美酒端在手中却一直没有入口。这样的舞姿他也没有看过,西京大营的事物处理得匆忙,平日里不在家,他很少知道全部王秀姝干了些什么,正如同王秀姝何时学了舞他也不知。阮天祁想着,该找个时日好好的陪着自己的夫人了。 老夫人赏赐了王秀姝一些东西,也赏了阮玉琴一些。她似乎才注意到自己有这么一个孙女,阮玉琴与其他孙女不同,她从不在她面前争风吃醋暗自较劲,她母亲在府中行事也极为低调,导致老夫人从未注意到过她两。 现在看这阮玉琴乖巧的脸蛋与低调的性子,老夫人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真是一个懂事的姑娘。 阮青灵气急败坏,现在不止这王秀姝,连同着这个一文不是的阮玉琴也在今日夺了众人的目光,娇生惯养从小在别人称赞声中长大的阮青灵如何受得了,她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丫头立即心领神会,趁着阮玉琴一个不注意将其推入湖水之中。 湖水冰冷刺骨很快将阮玉琴淹没,岸上的众人慌了神,这四小姐好生生地怎会落了水?人群中闪过一人一头扎入这湖水之中,反应极快众人还未看清,就见这柳青河从湖水中探出了头,他的怀中抱着已经昏迷的阮玉琴。 “女儿!”刘氏脸色惨白从柳青河怀中接过阮玉琴,“快!快去请府医!” 一场好好的家宴却被这四小姐一个失足落水搅了局,府中众人脸色纷纷有些扫兴。 “真是灾星!”有人骂道。 “也不知道这落水是做给谁看的!”有人开口附和。 王秀姝跟着阮天祁来到刘氏的眼前,阮天祁将手指探上阮玉琴的鼻间,指间有细微的呼吸流动,阮天祁连忙将阮玉琴抱起身:“五夫人不要担心,小妹只是受了惊昏迷而已,先将她抱回府中,免得小妹再受了凉。” 刘氏连忙点头,请示了老夫人后与软天祁一起将阮玉琴送回了府。王秀姝漠然的看着府中的众人,见阮青灵强忍着的幸灾乐祸的笑容时,王秀姝已经明白了大概,这哪里是失足落人,阮玉琴怎会是如此不小心的人。这分明是被人推入水中的! 能干出这件事的除了阮青灵还会有谁。 王秀姝跟着阮天祁匆匆而去,腰间的玉佩却因匆忙被不知何人撞落,掉在柳青河的脚下。这是赵国公府赐予王秀姝的首饰,王秀姝见这蝴蝶儿翩飞的形象极为可爱,便欢喜的悬于腰间。 府医把了脉施了针,告知刘氏阮玉琴已无大碍,不出两日可以恢复。王秀姝心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下。见夜也深了,王秀姝也不便再打扰刘氏,与软天祁一同回了晴风院。 “玉琴落水肯定是阮青灵所为。”王秀姝的眼中含着怒火,她知今日她与阮玉琴抢了阮青灵的风头,肯定会令阮青灵妒恨,可只为这妒恨之心将人推入湖中,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内心究竟有多狠毒。王秀姝简直不敢想象。 阮天祁随之叹了口气,如若今日出事的是王秀姝,他定当与阮青灵拼命,令阮青灵血债血还。“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阮天祁冷笑一声,他知王秀姝待阮玉琴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他心中也十分疼爱这个天真的妹子,这府中的小姐中他也只认得下阮玉琴,阮天祁自要让阮青灵吃下自己亲手种的苦果。 今日所有的好心情都在阮玉琴落水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所有人各怀鬼胎。海棠苑内“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在阮青灵娇美的容颜上。阮青灵的眼中含泪,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母亲,您这是?” “你糊涂!”柳氏气急败坏,她对自己这蠢笨的女儿简直毫无办法,除了会争夺虚荣一无是处,“你以为你将阮玉琴推入水中天衣无缝没人发现?” 阮青灵微微一怔:“母亲……?” “虽然老夫人不说,但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岸边都为平地且不湿滑,这阮玉琴会蠢到自己掉入水里?你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动动脑子!你这不是引火上身?好不容易今日老夫人对我们的眼光温和了些,你这一做,又让老夫人对你我母女二人产生芥蒂?” 柳氏感到头疼,刘氏在府中没有地位,老夫人不与她们追究。可这阮玉琴好歹也是她的孙女,阮青灵当着众人的面迫害阮玉琴,这老夫人会如何作想? 现在她在府中已然不如往日,这老夫人还会依旧偏袒阮青灵吗?柳氏想想就觉得头疼。她的女儿何时才能聪慧些不与她惹麻烦? 阮青灵委屈的落泪,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何事?这阮玉琴不过是府中可有可无的卑贱之人,就算她死了又如何?“母亲,青灵不明白,区区一个阮玉琴老夫人又何须在意?”她才是这个府中的大小姐,天子骄子,老夫人最疼爱的一个孙女,“母亲怕是把问题想得眼中了些。” 第154章老夫人的心思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柳氏快被自己的女儿活活气死,她当年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废物,除了长得美丽一无是处,活活一个花瓶子,中看不中用。 “你明日去青梅院看望阮玉琴,我让丫头备了些补品,你一同带去。”柳氏不想再与阮青灵多说,她要琢磨着如何在老夫人那里洗清这阮青灵的罪责,柳氏虽也是火爆性子,可却在这几次与王秀姝交锋后开始掩其锋芒,她学会了忍耐,唯有忍耐找准时机才能将王秀姝一网打尽。 阮青灵听母亲一言拼命摇头,她不可置信,她的母亲那股高傲的劲儿哪里去了?难道真的怕了王秀姝吗?这还是她那个不可一世的母亲吗?阮青灵对母亲有些失望,她连连退了几步,憋屈道:“我不要!” “你说什么?” “我堂堂平南侯府的大小姐凭什么要去看一个不受宠爱的庶女?”阮青灵哭得楚楚可怜,如果此时有一个翩翩公子看见她的泪水,肯定会心存怜爱。阮青灵委屈着,自从王秀姝来了这府上后一切都变了。 这个妖女今晚还带着阮玉琴在台上表演“妖术”!她一定是山野中狐狸变成的女人,专门来祸害侯府! “你不去也得去!”柳氏恶狠狠地甩下一句狠话,“如果你不去,我将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阮青灵大惊失色,不敢相信母亲口中的话语。她母亲不是最疼爱她的吗?她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明日准时去往青梅院,否则后果自己承担。”柳氏说完离去,不再看一眼跪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阮青灵。 天色微明,王秀姝已无睡意。这晚她连连做了几个噩梦,梦到了阮玉琴死了,梦到自己并未重生而是在谢家受尽苦难,直到醒来时她看见身旁熟悉的俊容才深深的舒了口气。 还好,这一切都只是梦。 今儿是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王秀姝不敢怠慢,唤来了绿荷为自己梳妆。 阮天祁醒来时见爱妻已经穿戴好坐在铜镜旁,身旁的绿荷为她抹了腮粉,原本清秀的脸蛋更显得明艳动人。阮天祁从床上坐起身子,绿荷见大少爷醒来行了一礼连忙退下。阮天祁从身后环住王秀姝的纤纤玉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阮天祁有些心疼,见姝儿的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连这脂粉都遮掩不住。 王秀姝摇摇头,握住阮天祁的手一言不发。“手心怎这么冰冷?”阮天祁问。 “天祁,我做了噩梦,”王秀姝缓缓开口,“梦见我差点失去了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触动阮天祁的心脏,他俯下身,宠溺的爱抚着王秀姝的头:“傻丫头,你怎么会失去我。”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王秀姝这句话问得有些紧张局促,不知为何她总有这样的担心,阮天祁是她的天、她的地,她恐惧着如有一天失去阮天祁,她该将如何是好? “不会,就算你有天嫌我烦了,看厌我了我也会把你牢牢的锁在我的身旁,叫你陪着我一生一世。”阮天祁亲吻她的脸颊,在她的耳畔说下这动人的情话。 用过早膳,阮天祁答应她,今日会早些回来陪她。王秀姝点点头,答应今日会准备他爱吃的饭菜等他回来。 出了府,迎面走来一人。却是昨晚救了阮玉琴的柳青河。柳青河见到阮天祁昂首迎着笑上前,他谦逊有礼的冲阮天祁打招呼:“想必你就是侯府大少爷阮天祁,久仰大名,昨日在家宴中来得匆匆,并未与阮兄说话实属遗憾。” “你是柳家的表哥柳青河?”阮天祁的目光中仔细打量着此人,昨日匆忙他倒是忘记了这人,他在宴会中似乎与姝儿表现得极为熟络,“我听我夫人提及过你,感谢柳兄曾有恩于我夫人,来日定当亲自去府上道谢。” “阮兄客气了。”柳青河噙着一抹笑意,如阮天祁打量他一般,他也同样在打量着阮天祁,见眼前这人器宇不凡,棱角分明的脸庞似乎没有温度,寒冷得不近人情。柳青河不禁肃然起敬。 “柳兄如若没其他的事,在下先行告退了。”阮天祁不想与这柳青河一来二往的互捧,余光却扫到他腰间的折扇,他的目光有些愣住,这把折扇是王秀姝赠与他的谢礼,姝儿跟他说起过这事,见他已将此折扇别在腰间,想必是十分看重,阮天祁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鹤鸣堂内,府中的一众夫人小姐早已坐在堂前与老夫人请安,王秀姝怎可怠慢,早已坐在老夫人身旁。 令王秀姝诧异的是,一向早到的阮青灵却是姗姗来迟,她今日似乎神色不太好,虽化了精致的妆容,可她眼圈红红,且左脸颊微微肿起。只怕是昨日被柳氏狠狠教训了一番罢。王秀姝猜想。 “青灵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些不舒服吗?”老夫人问候道,随即命人在身边摆了张椅子邀阮请灵入座。阮青灵见老夫人关切自己受宠若惊,扬起一抹笑容在众人妒忌的目光下缓缓入座。 “回老夫人,青灵可能是着了凉,今儿起来身子一直不适,怠慢了老夫人还请老夫人责罚。”阮青灵放软了声线显得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可看过大夫了?”老夫人问。 “青灵忙着来跟老夫人请安,还未看大夫。”阮青灵说罢微微蹙眉掩嘴咳嗽了两声。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快下去看大夫吧,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如若再着了风寒可不好,”老夫人说,虽是关切的话语在柳氏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种滋味,“让丫头扶你回府吧。” “谢过老夫人。”阮青灵道了谢被搀扶着走出厅外,柳氏的心中有些不妙,她万万没想到,这阮青灵为了不去看望阮玉琴居然想到装病这个法子。柳氏暗自摇头,真是不中用的丫头。 “刘氏,玉琴可好些了?”老夫人见阮青灵退下话音一转,却是问候了一直默不出声的刘氏。这刘氏卑微,从未受过老夫人的待见,当下有些受宠若惊起身毕恭毕敬地回:“多谢老夫人的关心,玉琴虽还未醒但已经退烧了。” 第155章误会的开端 “我备了些补品,已经差人送到青梅院,这玉琴的性子随你,温柔贤淑,不与世争,”老夫人叹了声气,余光却落在柳氏身上,“容易叫有心人欺负了去。” 这老夫人的目光如若寒刀,一片一片剐着柳氏的身子。柳氏低眉轻抿一口茶水,抬首却出了一身的虚汗。这老夫人刚才果真是在做样子。明着是关心阮青灵实际上确是警告阮青灵让她消停些。这老夫人的心思果真可怕。 王秀姝看得真真切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秦老夫人能坐在这个位置,她的手段可不比一般人。明着看这老夫人依旧宠爱阮青灵,可心眼明的人知道,这阮青灵恐怕已失了老夫人的心。 出了这鹤鸣堂王秀姝回到晴风院的居灶君亲自熬了一碗参汤,这阮玉琴虽是受阮青灵的迫害,但起源却是因她而起,她怎会不愧疚。 青梅院内阮玉琴从昏睡中苏醒,见自己的娘亲双眸熬的通红,她喉中有些梗咽,她虽昏迷可并未失忆,她还记得当日有人将她推入水中,那人的身影阮玉琴怎会忘记,她伴在阮青灵的身旁常常欺辱与她。是阮青灵的贴身丫头。 “姨娘,您受苦了。”阮玉琴心疼的伸手抚摸刘氏的脸颊,见女儿已经苏醒,刘氏自是欢喜,忙唤来丫头扶阮玉琴起身。 “你这傻孩子,”刘氏双眸湿润,她叹了一口气,如若不是自己没有家世,在府中一向低调软弱,她的女儿是不是就不用受人欺辱了?“刚醒来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玉琴喝了口丫鬟递上来的温水,摇摇头。她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为何自己一觉醒来母亲看上去老了几岁,一定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彻夜无眠守着她。 “夫人,”一名丫头走入房内,“大少夫人来了。” 阮玉琴一听是王秀姝来了眼睛一亮,欣喜道:“大嫂来了?” “快请她进来。”见这丫头欣喜,刘氏明白,阮玉琴是真真喜爱她的大嫂。王秀姝走入房内,看见阮玉琴已经醒来,她自是高兴,向刘氏行了一礼,坐在阮玉琴身前。 “好些了吗?”王秀姝问道,阮玉琴这面色还是有些惨白,王秀姝握住她的手,阮玉琴的手还是有些凉凉的,“这小手冰凉的有些吓人了,我备了碗参汤,妹妹快喝下暖暖身子。” “大嫂你对我真好!”绿荷从食盒中端出参汤,参汤还冒着热气,刘氏有些感动王秀姝的细心,她一定是将参汤煮好后赶忙着送来的吧。 阮玉琴喝了参汤身体渐渐暖和了,王秀姝微微蹙眉,这个傻丫头生活在这种深幽大院中怎不叫人欺负了去。“都是大嫂连累了你。”王秀姝歉疚地道。 阮玉琴一怔,眼中却是疑惑的眨巴:“嫂子何出此言,嫂子是府中除了姨娘外对玉琴最好的人,何来连累一说?” “大少夫人不必放在心上,这事情不怪大少夫人。”刘氏知晓王秀姝话中的意思,阮青灵的故意刁难不是一次两次,她们母女身份卑微在这侯府中只求自保,对阮青灵的刁难一忍再忍。就算不因王秀姝,她们也难以猜测到下次会因为什么惹恼阮青灵。 “大嫂你送来的参汤真好喝!”阮玉琴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喝了参汤她的身子慢慢的暖了起来,有了些力气的她肚子却在此时“咕咕”的叫起,阮玉琴羞红了脸,身为小姐的她却发出这样不雅的声音,叫人看了笑话。 “妹妹刚醒还未来得及吃饭吧?我叫绿荷准备了些饭菜不知合不合妹妹的口味。”王秀姝并未取笑阮玉琴,而是从食盒中取出菜肴,阮玉琴刚醒来,不易吃油腻的事物,王秀姝只备了些清淡的。 阮玉琴感激流涕的望着王秀姝,大嫂对她可是真真的好。 从青梅院中出来时已是寅时,王秀姝还记得阮天祁说今日会早些归来,谢绝刘氏想留她晚膳的好意,王秀姝匆匆的赶回府。正走到假山处却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唤声:“好巧,这不是大少夫人吗?” 王秀姝回头,来者正是柳青河。这柳青河是住在了平南侯府吗?怎么在哪里都能遇上他?王秀姝有些无语,见他已朝自己走来,王秀姝自然是温声回应:“见过柳家表哥。” 一想着那日如若不是他及时救援,阮玉琴还不知道能否逃离这场灾难,对这柳青河刮目相看。“多些柳家表哥前日在家宴上救了我家小妹。”王秀姝真诚道谢。 “见美女落水怎能冷眼旁观?”柳青河说着从怀中掏出折扇,“这折扇还未谢过大少夫人的好意,我甚是喜欢。” “表哥喜欢就好。” “对了,前日我捡到这东西,见好像是从你身上掉下的,”柳青河从袖口中掏出一物,竟是那枚蝴蝶玉佩。王秀姝诧异,自己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接过玉佩王秀姝感激:“多谢表哥,这东西正是秀姝的。” “少爷!你慢点跑!这里危险!” “我就要在这里蹴鞠!奶娘你不要管我了!” 远方传来一阵吵闹声,阮天凌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她的方向飞跑而来,脚下狠狠一用力,一颗蹴鞠朝着王秀姝的身后砸了过来。 “小心!” 柳青河眼疾手快环住王秀姝的纤纤玉腰一转,他与王秀姝调转了方向,蹴鞠狠狠砸在柳青河的肩头。 见砸到了人,阮天凌的奶妈慌了神色迈着圆润的步伐赶上来。见被砸中的人是柳家的少爷,阮天凌的奶妈吓得惊慌失措,跪在地上。 “请柳少爷饶恕奴婢。” 柳青河放在王秀姝,王秀姝有些惊惶未定。她惶的并不是那颗要砸向她的蹴鞠,而是柳青河的触碰,如若被他人看见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柳青河却有些痴痴的看着自己手,似乎那里还残留着王秀姝的余温。绿荷却也是看呆了,这柳清河也太大胆了吧!连她家大少夫人也敢抱!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方一人冰冷的神情以及萧然离去的背影。 第156章吃醋 回到晴风院,王秀姝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桌上的饭菜已然摆得差不多,香气宜人,玲琅满目。绿荷端着鱼汤走进厅内,她小心翼翼的盯着王秀姝的表情,见王秀姝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正斟酌着什么。 王秀姝有些纳闷。她猜想着她与柳青河的一次又一次的见面真的只是一场场巧合吗?还是说对方另有目的。这目的在哪里?王秀姝看了眼晴风院的门,阮天祁的身影迟迟未归,赵妈妈从屋中走来,见王秀姝心神不定便是打趣:“夫人这是等着急了?” 王秀姝笑笑却不做回应。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将她包围。似想到什么,打眼儿问绿荷:“今儿的事可有人瞧见了?”王秀姝猜测着今日之事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排。 “夫人,我故意观察过了,除了小少爷与奶妈就只有柳少爷在场,”绿荷冰雪聪慧,知自家夫人的心思,一路回来时她左右盼顾着,看看这小山之中可有什么可以的背影,“夫人这么问可是觉得今日之事不是一件巧合?” “发生了何事?”赵妈妈问,绿荷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诉了赵妈妈,赵妈妈大惊失色,这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王秀姝已经身为人妇,如若被有心人看了去不知要在老夫人那儿传成什么样子,老夫人生性多疑心眼沉重,就算王秀姝解释清楚了却也难保老夫人不心生隔阂。 王秀姝正是有所想,所以她有些心神不宁。 “这件事要先告诉少爷吗?”赵妈妈请示王秀姝的意思。 王秀姝俯首,却是细琢片刻回:“先不忙着说罢。”现在还未到时机,阮天祁是一个爱吃醋的主,如若这件事被他所知,他不知会做出怎样过激的反应。现在柳青河的目的王秀姝还未曾可知,如若他是真诚好意,却叫王秀姝冤枉了去,那岂不是她王秀姝心思太重?思想片刻王秀姝想着先将这件事放下,她也只有放下。 临近傍晚,阮天祁才迟迟归来。王秀姝伺候他换了身衣裳回到厅前用膳,阮天祁看着这还热乎着的食物顿时胃口大开,军营中的粗茶淡饭哪能和王秀姝的手艺相提并论,在阮天祁眼中眼前的寻常食物却如山珍海味。 “慢点吃。”看着阮天祁的吃相王秀姝似乎回到了以前的小牛村时,她与阮天祁相濡以沫,每日在小草屋里围坐着吃饭,虽有些拥挤但却是十分幸福。 “我今儿去看望了玉琴妹妹,她已经醒来,胃口很好看样子身子是没有大碍了。”王秀姝为阮天祁盛了碗汤,温声道。 “老夫人怎么说?”阮天祁询问,老夫人是大慧之人,怎会看不出这阮青灵的小把戏。 “今儿堂上老夫人应是知晓此事,”王秀姝沉吟片刻,今儿一事老夫人的做法实为叫人捉摸不透却暗藏心思。一是现虽柳氏没落,但柳家权威尚在,老夫人在堂前关切阮青灵是做给在场的人看,让人知晓老夫人的态度,二是暗中警告柳氏莫要惹是生非,这样的做法一石二鸟,不愧是在这个府中‘装’了一辈子的老人。“虽并未惩罚阮青灵但却暗暗警告了一番。” “这是自然,柳氏再怎么说也是府中的大夫人,柳氏落败后府中的夫人们自然是起了心思想要落井下石,老夫人这番做法无非是想让众人明白,在她那儿柳氏还有一分席位。”阮天祁放下筷,长叹一声。老夫人如此做法却是想要府中的安平,可这府中的众人怎可如她所愿。 “姝儿,今儿还发生了什么吗?”阮天祁话音一转问道,王秀姝心中一怔,俨然想到今儿柳青河为自己挡了蹴鞠一事,这件事她还需要慎重考虑,如若现在将其说出,只得叫阮天祁平白担心。 王秀姝婉转一笑:“其他的一切如常。” 王秀姝却没有注意到,阮天祁在听见一切如常时他的身子一僵,却在片刻中恢复过来,他动了动唇,很艰难地笑:“如此……便好。” 阮天祁猜想不透,为何王秀姝不将下午一事解释与他听。他其实早早的归来,在晴风府却未见夫人的身影,正忙活着的红袖告知他夫人去往青梅院看望四小姐。他循着青梅院一路找去,却见这柳青河与王秀姝抱在一起。 阮天祁怒火中烧,发疯了想冲上去狠狠将柳青河揍倒在地,但他在看到阮天凌与奶妈的身影时忍住了。他知道如若此时冲上去事态只会发展得更为复杂。他的心一片混乱,想着这几日王秀姝与柳青河的那番态度。在假山前焦灼的走来走去,心却是更为杂乱。那柄折扇,以及宴会上柳青河熟络的样子,令阮天祁更为火大。 不知为何,阮天祁却想到了一人,那人便是谢祖荣。当初他与谢祖荣同时求亲时王秀姝却选择了谢祖荣。谢祖荣生的秀气又文质彬彬,与这柳青河的气质相融合。难道她夫人喜爱文质彬彬的书生? 却又想道当初能顺利迎娶王秀姝,只因王秀姝有性命安危,如若不然,王秀姝会下嫁与他吗?会不会会选择别人,相夫教子。夫妻二人其乐融融。 阮天祁越想着心中却越是妒忌,只见这天色已然灰暗,阮天祁才缓缓移步回了晴风院。 而现在,当阮天祁有意提及此事时,王秀姝却是避而不谈。这更加加重了阮天祁的猜想,他的夫人会不会对这柳青河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阮天祁的心思王秀姝自是不知,却是等入了夜,丫环们在房前站岗,正觉得一阵倦意,却见“啪”的一声脆响,阮天祁从门里冲出,一言不发的出了晴风院。她们面面相觑,倦意全无。这少爷这么晚出府难道出了什么事端? 绿荷走进房内,只见王秀姝愣愣的坐在床头,两行清泪划过,低落在手背。 “夫人发生了何事?”赵妈妈不解,下午还好好的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为何回了房少爷却突然又出来。 王秀姝摇摇头,握住了赵妈妈的手,轻声啜泣道:“赵妈妈,你快去把天祁寻回来,这大晚上的他能去哪儿。” 第157章孤立无援 赵妈妈赶忙着唤来绿荷,循着阮天祁的身影出了晴风院。王秀姝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是回想着刚才与阮天祁的不快。 她正准备歇息宽衣时蝴蝶玉佩从袖口掉落,见这丝线已断,阮天祁问起缘由,王秀姝被问得藏掖不住,只得将下午一事道出。却见阮天祁的面色严肃,问她为何隐瞒。王秀姝道出了自己的缘由却更使得阮天祁生气,他将玉佩狠狠地拍在桌面,拂袖而去。 王秀姝却是一阵心寒,原想着夫妻二人同生共死,一起经历了多少苦难。可现如今他却信不过她。阮天祁是王秀姝的全部,现在连他都弃自己而去,王秀姝在这深幽大院中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难道要重蹈前生的覆辙?王秀姝内心一片黑暗如同陷入冰冷刺骨的海底,令她看不见一丝光亮。 直到天亮,阮天祁仍未归来。王秀姝一夜未眠却是等到了老夫人的小厮,小厮请安,报出了来意:“大少夫人,老夫人鹤鸣堂有请。” 王秀姝让红袖为自己梳妆,至少现在的她不能让自己看去太过狼狈。红袖心疼自家夫人,却又想起昨日少爷与夫人差不多同时经过那条路,将这事告知了王秀姝。 王秀姝听得一阵心惊。如若真如红袖所言,那阮天祁肯定是撞见了自己,为何不上前,王秀姝早已有了答案,他一定是撞见了柳青河抱她的那一幕。 果然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想令她夫妻二人产生嫌隙。 走到鹤鸣堂,王秀姝斜睨见柳氏挨着老夫人坐着,她身后站着阮青灵似乎等着看笑话,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老夫人与老侯爷正襟危坐,见王秀姝走进老夫人不等她请安开口问道:“秀姝,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我听闻昨夜天祁离开了晴风院?” “回老夫人,天祁道西京大营突然有要事发生,所以才匆匆赶回。”王秀姝梳理了番情绪回应道。 “可我却听闻这大哥是与你斗气才离家的,”阮青灵开口讽刺,“大嫂你到老夫人跟前都不肯说真话吗?” “天祁离开晴风院还没几个时辰,不知小妹你是从何而知我与天祁斗气的?”王秀姝迎上嚣张跋扈的阮青灵,一字一句的发问。 老夫人冷眼旁观着,王秀姝话中有理,她目光深邃的望向阮青灵与柳氏。 今儿一早她听府中的守门侍卫前来禀告昨夜阮天祁匆匆离府,正派人请王秀姝前来却见这柳氏连同阮青灵早早的来请安。这阮青灵昨日在她面前病得厉害,今儿一早就容光焕发。老夫人目光如炬,一下子让阮青灵慌了神色。 “这事情究竟何事等天祁从西京大营回来便知晓,”老夫人道。 见占了下风,阮青灵却是不服气了。柳氏有些踌躇,端起的茶杯轻轻落下。这王秀姝的嘴巴真是厉害,一下子便让老夫人起了疑心。昨日之事是她安排的,也是她默许阮天凌在假山处玩蹴鞠。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这阮天祁果然不信任王秀姝离了府。 “这些日子天祁一直在西京大营忙碌,老夫人也是知晓的,我不知道这我们夫妻不和是谁传出的,还请老夫人明察。”王秀姝一字一顿脸上不见丝毫的惧色。 “罢了罢了!”老夫人罢罢手,“既然只是虚惊一场这件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老夫人……”阮青灵见老夫人已然不想追究,自是不服。她话音还未落却被柳氏一把拽住,柳氏摇摇头,却是令她务要多言。 众人闲聊了片刻,阮天凌却一步一跳的迈入鹤鸣堂。老夫人见幼孙自然欣喜,将他抱在怀中捏了捏阮天凌粉嫩的脸蛋。 阮天凌在老夫人的怀中撒着娇,目光却皎洁地扫向王秀姝。“大嫂,你昨日为何与柳家表哥为何抱在了一起?你不爱大哥了吗?” 阮天凌此话一出,厅内一片哗然。连后赶到的王氏玉氏面面相觑,阮碧瑶掩嘴偷笑,自是十分看好这场好戏。 阮天凌可是个小孩,又是老夫人的宝贝孙子。老夫人就算不信柳氏阮青灵的话语,这阮天凌的话自然是信的。毕竟童言无忌小孩可不会撒谎。 “难怪昨日我在府中见到了大哥,似乎很气愤的模样,大嫂和大哥可有嫌隙?” 阮碧瑶添油加醋。虽她与阮青灵并不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可当下她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便是从乡下而来却在平南侯府顺风顺水的王秀姝。 这个乡下村姑总算是栽了一个跟头,这令阮碧瑶何乐而不为。 “秀姝,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夫人的话语中带着威严,她质问王秀姝。这王秀姝做事不是一向稳当,天资聪慧的她怎会做这样的傻事。 “昨日我去青梅院看望四妹,回来时正好遇到小少爷在府中玩蹴鞠,差点撞到了我,柳家表哥正好路过,刚好扶了我一把。”王秀姝面色毫无波动,似在听别人的故事般,“小少爷可能是看错了。” “你又在府中玩蹴鞠?”一直没发言的老侯爷阮战临却是在此时开了口,阮天凌最怕的就是这个严肃的爷爷,当下就往老夫人的怀中藏,:“孙儿知错,孙儿不是故意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老夫人问道,“那天祁出府是否与这事有关?” “回老老夫人的话,秀姝所言句句是真,天祁的确是因公事出府。”王秀姝目光澄澈,真诚回道。 “真的?”老夫人有些质疑,却见此时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阮苏笙迎着笑走上前来作揖:“见过侯爷,老夫人。” “苏笙,近日在忙些什么怎么这府中一直不见你的身影?”老侯爷见阮苏笙,嘴角扬起和煦的笑意。 “最近闲得无事所以出了这京城走走,今儿回来本想着去西京大营见见我那徒弟,见天祁忙碌得不可开交便只得悻悻而归。”阮苏笙说着失望的叹了口气,“见天祁越发的出息我心是高兴,但总觉得寂寞了些。” 老侯爷闻言哈哈一笑,道:“孩子长大总要闯出自己的天地,你这心思可莫要阻了天祁的前途。” 见阮苏笙为自己解围,王秀姝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话总算是圆了过来。 第158章解除危机 与阮苏笙一同踏出这鹤鸣堂,王秀姝轻声问道:“师傅可是知晓了我与天祁昨夜之事?” 阮苏笙点点头,他一早回了府赵妈妈赶忙着将这件事告诉他,还没来得及休息他马不停蹄的赶往鹤鸣堂。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会吵架?”阮苏笙问。王秀姝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阮苏笙,阮苏笙听完却哈哈大笑,称这阮天祁糊涂。 不过这也不怪阮天祁,阮天祁事事清明,却在情爱的事上一向犯糊涂,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醋罐子。 “师傅还笑话。”王秀姝埋怨,眸中挂了泪珠令人疼惜。见这王秀姝眼圈微肿,猜想她肯定整夜没有睡觉,心下也是心疼的。 “我今日回府是有要紧的事儿要告诉你们。”阮苏笙看了眼四周,“这里说不方便,去你那晴风院吧。” 回了晴风院,王秀姝知师傅口中的要紧事儿肯定是非同寻常,唤了丫头给阮苏笙上茶,正襟危坐的听着。 “我前些日子去城外,无意中救了一位被羞辱的夫人,”阮苏笙缓缓开口,“那羞辱妇人的混蛋却是极为眼熟,我仔细一想他便是当初你们回京时途中遇到的那群杀手之一,当时他逃离了出来免死于天祁的剑下。” 王秀姝心下大惊,当初的那群刺客她与阮天祁私下查探过,是白氏玉氏的人。在这府中虽与二人照面不多,但王秀姝对二人的防范心却是极高。 “这人也是玉氏王氏的人?”王秀姝问。 阮苏笙却是一阵摇头,他道:“我对此人严加拷问,问出了当日的细节。他实为柳飘飘的人,当日你们遇刺是柳飘飘命人做下,嫁祸在白氏玉氏的身上。” 王秀姝闻言却无惊讶之色。她轻笑一声,想不到这柳氏早已想置他们于死地,如若当初不是他们防范有当,恐怕就成了柳氏剑下亡魂。 这个妇人真是好生狠毒。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夫妻二人好生防范这柳氏,”阮苏笙道,却见王秀姝踌躇不安的模样当即笑出了声,“好了,你莫要担心。我这就去西京大营去找那混小子,敢这么欺负你他怕是该好好教育一番了。你就好好在府中休息,待我去把这个混小子给你揪回来。” 王秀姝听阮苏笙一言,俊脸微红,她低眉道:“这事不能怪天祁,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没将此事好好告知于他。” 阮苏笙笑着拍拍王秀姝的肩:“真是两个傻孩子。” 阮天祁正在营中与锦王商论军中的事物,一士兵来报说是平南侯府的二爷来看望阮天祁。锦王知晓阮苏笙足智多谋,心下钦佩。放下手中的事物连忙让阮天祁去迎接。 阮天祁知师傅云游四方回来心中大喜,匆匆跑出营帐外。阮苏笙见自己这虎头虎脑的徒弟正朝他奔来,迎着笑上前。 告知了自己的来意,阮天祁眉头微蹙。他昨日的冲动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后悔莫及的,他怎可不听王秀姝解释。自己的女人是怎样的人阮天祁心中又有何不知。 阮苏笙将今天府中发生的事讲述与阮天祁听,阮天祁面露愧疚之色。王秀姝在鹤鸣堂中孤立无援的模样闪现在阮天祁的脑海中,他现在恨不得策马扬鞭赶回府中。 “天祁你要记住,”阮苏笙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多加驻留,“你与秀姝的缘分来之不易,她是与你经历生死的患难夫妻,你莫要怀疑她对你的情谊,这对秀姝是不公平的。” 阮天祁一怔,心下自是豁然开朗。是啊,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他有些懊恼,醋意当头的他昨日一定狠狠伤了王秀姝的心。他与王秀姝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为何还要怀疑秀姝对自己的情谊。他真是不应该。 王秀姝还在午睡,她的眉头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阮天祁快马加鞭赶回府中,轻轻掀开账幔却见爱妻满脸的愁容。阮天祁轻轻抚摸着王秀姝的脸庞,王秀姝抖动了几下眉头,睁开了眼,见阮天祁坐在自己的跟前,王秀姝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两行泪珠从眸中滚落,王秀姝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看着阮天祁默默落泪。阮天祁一把将王秀姝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姝儿,是为夫错了。” “你怎可不相信我……”王秀姝的声音梗咽,握紧的小拳头轻轻的砸在阮天祁结实的胸脯上,她害怕极了,害怕自己真的会失去他。 阮天祁默默的听着,落下一吻,吻去阮秀姝脸庞的泪痕。他昨日不知怎么回事,听到柳青河这三个字时他被莫名的愤怒蒙了眼,摔门而去,留下王秀姝一人在房中默默哭泣。现在想起来,阮天祁觉得自己可恶至极。 哄好自己的爱妻,今儿一天怀着心事的夫妻二人吃的甚少,王秀姝唤来绿荷备了些食物,绿荷看见大少爷回府欢欢喜喜的下去忙活了去。大少爷与大少夫人可算是和好了。 吃饭见王秀姝将今日师傅告诉他的事情告知了阮天祁,阮天祁听闻柳氏二字时目光冷得发寒。是时候要给柳氏一些颜色瞧瞧了。 用过膳,阮天祁领着王秀姝去往鹤鸣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二人其乐融融甚是高兴。夫妻嫌隙一事流言被打破。消息传得很快,落入柳氏的耳里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柳氏心下一愣神,手中的秀针却是将手指扎破,鲜红的血染红了手中的绢布。 这原是她想送与阮居安的安神荷包,近些日子阮居安一直小住在小柳氏的府中,柳氏自然得想方法讨好丈夫。 看来她这“美男计”算是落空了。柳青河在府中常驻了这么些日子自然要回柳家,柳氏心中不忿,这王秀姝没有家世,只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为何她堂堂平南侯府的大夫人却斗不过她。 这王秀姝莫非真是山中妖孽成精,专门与她作对而来? 柳氏望着怀中的绢布,久久的思琢着。 第159章闹鬼 阮青灵踏入门槛见自己母亲失神的坐着,她走上前见自己的母亲手指渗出血,她脸色惨白,忙唤来丫头为柳氏止血。 母亲心中的苦她怎会不知,她爹好久都为踏入过这海棠苑,以前他还会念想着柳氏是他的正妻,所以午膳常常留在海棠苑。 自从小柳氏差点早产,小私库被曝光,阮居安对柳氏已全无耐心,眼中只有厌恶。失了丈夫心的柳氏夜夜以泪洗面,当阮天铭领着柳青河在府中小住时柳氏抓住了一个机会,利用“美男计”让王秀姝夫妻二人产生嫌隙,可现在他夫妻二人已经和好如初,她的计谋落空。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失了丈夫心的可怜女子,如同被打掉了爪牙,连连的失利令柳氏已然心灰意冷。 “母亲你不可气垒,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翻盘,您可是平南侯府的大夫人。”阮青灵劝慰母亲,母亲心中的痛若说她以前不懂,那么自被关过祠堂后现在也是明白的的。只怨这王秀姝阴险狡猾,让他们连连栽了跟头。 “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斗了,”柳氏叹息了一声,现在不止阮居安的心,她也失去了老夫人的心。白氏王氏幸灾乐祸的神情她怎会视而不见,指不定在背后讥讽于她。王秀姝的风头正盛,要想扳倒她还不如祈祷天劈过一道闪电将王秀姝劈死,“青灵,你以后行事要谨慎些,现在和不比当初。” “青灵知道。”阮青灵点点头。府中却见丫头来报:“大少爷来了。” 阮青灵却心下一惊,这好好的阮天祁怎么会来她的海棠苑。阮青灵搀扶着柳氏走到厅前。阮天祁站在厅中,见到柳氏他并未行礼而是轻声冷笑:“这海棠苑果然精致,一树一草自成一画。” “阮天祁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阮青灵知道来者不善,只是不知这阮天祁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阮天祁扬起笑意,从怀中掏出一物。柳氏面露慌色,吓得脸色惨白。阮天祁拿出的正是她柳家死士特有的腰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氏慌了神,身旁的阮青灵也是当下一怔。 “当初天祁初来京城时,可多谢大夫人关照了,”阮天祁的笑容里没有温度,令人不寒而栗,“我一定会禀明老夫人,让她知道大夫人对我们的关心。” 柳氏吓得退后两步,她双脚发软,被阮青灵掺扶着坐下。当初她派柳府的死士去干掉他们时身上明明让他们带着白氏与玉氏府中的腰牌,为何会被暴露,难道是这阮天祁有意刁难?可他怎会有柳府死士的腰牌? “你觉得凭这个东西老夫人就会相信你?”柳氏惨然一笑,既然阮天祁已经知晓当初事情是她所为她又有何理由还来狡辩,她处处针对她夫妻二人,如若她说不是她做的,她夫妻二人会傻到相信她的话。 “你又为何觉得凭你现在的处境老夫人不相信我的话?”阮天祁反问,他的话刺中柳氏的心。是啊,她现在已经落败,连阮居安都不肯正眼瞧一下她,老夫人又有何理由还相信她? “柳飘飘,人在做天再看,你这辈子造的孽已经够多,手上染的鲜血无数,像你这么狠毒的妇人落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阮天祁见柳氏全无招架的气势,将这腰牌收入袖口,“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有多少个冤魂会缠绕你,他们会掐住你的喉咙让你偿命,其中包括我的生母。” “你……你什么意思……”柳氏被阮天祁的一番话吓得坐立不安,她望了这四周,似乎真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冤魂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狠狠的盯着她。 “当年你对我母亲做的事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阮天祁说着转身,只留这呆滞的母女二人,“柳氏,好自为之。” 阮天祁走后柳氏久久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母亲,他口中的事是什么事?难道当年这赵玉敏是你害死的吗?”阮青灵怔怔的说完这句话,柳氏立马呵斥道:“住口!” “听这疯人胡言乱语干什么!”柳氏瞪了一眼阮青灵,阮青灵闭上嘴不再多话。如夜,乌云密布遮挡了月光,冷风刮过,摇曳着这细微的火苗。柳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额头细汗密布,她梦见自己在黑暗中奔跑着,身后无数亡魂将其追赶。柳氏跑得没有力气,被冤魂死死缠住,饮她的血吃她的肉,要她偿命。 “啊!” 柳氏惨叫着自梦中惊醒,她慌乱的拍打着床铺:“来人!来人!” 府中一片死寂,无人回应。“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房门外应该有丫鬟留夜才对,为何听见她的喊叫却不应声。 窗“啪”的一声被风吹开,房内的烛光被强风熄灭。柳氏循着这响声望去,却见一个人影从窗户一闪而过。 柳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丫鬟推开房门,见自家夫人在床上缩成一团。丫鬟点燃烛火,忙走到床边。“夫人你怎么了?” 柳氏双目无神瑟瑟发抖。刚才那人影是她的错觉吗? “府中……有鬼……”柳氏颤颤巍巍道。 “府中有鬼?”丫鬟疑惑了,见这柳氏似乎真的吓得不轻,此时正是深夜,府中寂静得只听见虫子的鸣叫,一阵冷风吹来,丫鬟不寒而栗,柳氏抬头却见窗外站着一白衣女子,女子渐渐抬起头颅,双眸流下两行血泪。 “啊!”柳氏尖叫!是赵玉敏!她来找她索命来了!丫鬟颤巍巍地转过头,却见窗外空无一人。 “对不起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害你的!”柳氏絮絮叨叨念叨着,丫鬟被柳氏吓到,打了一个寒颤。这大夫人是魔怔了吗?还是她真的看到了鬼? “夫人你到底怎么了!”丫鬟被吓得连连啜泣,慌乱地朝四周看了看,大声呼救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叫声彻底惊动了府中的侍卫,只见这柳氏感觉脖子一凉,一声惊呼混了过去。 第160章柳氏大病 晴风院内,一白衣女子端坐在梳妆镜前,她撩开头发,清秀的脸庞上上了层厚厚的白妆,两行血泪挂在脸颊,阴森恐怖。王秀姝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还真是像一个女鬼,难怪将柳氏吓得半死。 “这柳氏这次恐怕是吓得不轻。”阮天祁从身后环住王秀姝的细腰,头搁置在她的酥肩上。王秀姝卸去厚厚的妆容,露出清秀的脸庞。红袖端着一壶热茶与一些点心走进屋内,见大少爷与大少夫人如此恩爱,她偷笑着转过身去,轻轻将茶水与点心搁在圆木桌上出了房门,顺带掩上了门。 “师傅果真神通广大,连这腰牌也能弄到手。”王秀姝指尖玩弄着死士的腰牌,赞叹道。 这腰牌当然不是来刺杀他们夫妻二人的那群刺客留下的,而是阮苏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下午阮天祁拿着这腰牌质问柳氏无非只是想恐吓一番,这柳氏看去精明实则只是草包,看到这腰牌不打自招吓得半死。 “师傅他老人家的本事何止这些。”阮天祁道,颇有些自豪感。王秀姝换下这一身的白衣,命红袖将其烧毁。见爱妻掩着他在一旁换衣,阮天祁的心自是痒痒的。屏风后透过烛光依稀可见王秀姝曼妙的身姿,阮天祁恍然忆起家宴当日王秀姝惊为天人的舞姿,他走到屏风后,将王秀姝揽入怀中。王秀姝惊叫一声,小脸羞红。她嗔怒的捶打阮天祁,动作幅度过大,丝绸划落,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落入某才狼虎豹的眼中。他低头,在王秀姝的耳根磨蹭着,王秀姝只觉耳根一阵酸痒,全身软在了阮天祁的怀中。 晴风院内鱼水交欢的呻吟声令天上的月儿羞红了脸躲在云里。精疲力竭的王秀姝在阮天祁的怀中沉沉入睡,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承欢的红晕,娇嫩得令阮天祁要不够,他轻抚王秀姝的脸颊,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怀中。 天刚亮,平南侯府却开始骚动不安。大夫人柳氏昨夜突发疾病,大夫说可能得了痴症。老夫人乘着软娇赶去,刚入了海棠苑便听见了阮青灵的哭啼声。 “老夫人,我娘亲她……”阮青灵见老夫人从软娇中被丫鬟搀扶而下,连忙迎上前,两眼哭得通红。 “到底发生了何事?柳氏的身子如何了?”老夫人蹙眉,这府中为何一事不平一事又起,被人下了咒不成。 “回老夫人,大夫人她……她被鬼缠上了……”昨夜伺候大夫人的丫鬟看了眼老夫人,犹豫的说道,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胡扯!这府中怎会闹鬼!”老夫人听到这荒唐的理由大为动怒,手中的手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你敢用这种荒唐的话语唐塞老身?” 丫鬟听言吓得脸色惨白,她跪在地上磕头:“老夫人,我没有撒谎,昨夜大夫人在房中突然尖叫,说是……说是……” “说了什么!”老夫人问。 “说是前夫人来讨债了……”丫鬟的话语刚落府中众人一片哗然,小柳氏乘着软轿刚入这海棠苑听见此言,不由得心下一紧,手指抚上已微微隆起的腹部。如若真是赵玉敏前来讨债她可要离开这里,不要令这煞气冲撞了自己的喜气。 一阵凉风吹来,海棠苑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众人听着心惊胆战,只感觉这风带着冷气冰冷刺骨。莫非这海棠苑内真有什么脏东西。 “母亲醒了!”阮青灵听这惨叫声连忙搀扶着老夫人走入母亲的房中,却见这柳氏披头散发,嘴里喃喃有声:“不要来害我……不要来害我……” “柳氏,你怎么了?”老夫人关切的询问,看这柳氏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疯了。柳氏抬头,瑟瑟发抖的从床上滚下,抱紧老夫人的双脚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撒手。 “老夫人救我,赵玉敏她……她来找我了……”柳氏说着更是惊呼一声,指着房中的一角,“她在那里!正看着我呢!” 府中的丫鬟拉开了柳氏,府医趁着此时上前施针,柳氏才缓缓陷入昏迷。 “柳氏这病如何?还能治得了吗?”老夫人问,这柳氏是在平南侯府发了疯,如若柳家质问起来,恐怕是逃脱不了关系。 “回老夫人的话,大夫人惊吓过度才会由此反应,并不是所谓的痴症,我且开张药方子,待大夫人日夜兼服两月之内会渐渐转好。”府医回道。老夫人提着的心算是落下了。 柳氏在床上安睡着,门外却传来丫头的一声惊呼,传来汤碗碎裂的声音。众人走出门外,见这廊中赫然躺着一只死掉的鹦鹉。这鹦鹉可是这柳氏的宝贝,怎会平白无故死掉。老夫人诧异,要上前时身旁的麽麽却扶住了她,摇摇头。众人只觉心下一寒,这海棠苑越发的古怪。 这鹦鹉之死王秀姝却是诧异的,见这鹦鹉口微张,尖嘴上沾有谷麦粒子,很明显是被人下了毒。是谁杀死了这鹦鹉,王秀姝望着众人,却见众人面色惊慌看不出门道来。 “老夫人,咱们还是先离开这苑子罢。”老麽麽提议道。这府中古怪可不能多呆。老夫人思考片刻点点头。见老夫人有了离去之意,小柳氏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心理暗暗有词道:赵玉敏,你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之人是这柳氏,可别冲撞了我的孩儿。 众人随着老夫人离开这海棠苑。阮青灵看了眼病榻上的母亲,唤来丫头搀扶着自己上了软轿。 回了这鹤鸣堂,阮居安迟迟才归,听闻柳氏得了这痴病,阮居安却不去看望暗骂了一声晦气后乘着软轿到鹤鸣堂。阮战临听闻海棠苑闹鬼为之震怒,这平南侯府乃是几代忠良,现如今却出了这闹鬼一事传出去可不被人嗤笑? “老侯爷,要不要请道士来府中作法?”说话的是白氏,小柳氏听白氏一言大为赞同。她现在怀有身孕,可不能冲撞了这鬼怪。 第161章茅山道士做法 “做什么法?传出去还不令人看了笑话去!”老侯爷斥责。 “爹,这府中闹鬼一事不容小看,现小柳氏怀了身孕万一这冤魂无眼冲撞了可如何是好。”阮居安说道,小柳氏听到侯爷为自己说话心下自是感动。 阮战临的神色有些动容,老夫人却是应下。这冤魂索命可是晦气之事,现冤魂仍在海棠苑,一天不除平南侯府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可这怎么个请法,却是令众人甚是头疼。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王秀姝上前,垂眉俯身低声道:“老夫人,秀姝有一法子,自可请这道士来又不令侯府落下笑柄。” 老夫人眼前一亮,欣喜道:“秀姝有何办法?” “七夫人怀有身孕,按理来说应请这道士来府为夫人祈福才是,”王秀姝说,“一为祈福二为去鬼,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老夫人暗自赞叹王秀姝的聪慧,称:“就按照秀姝你的意思办吧。” 见又被这王秀姝出了风头,一旁的阮青灵却低声咒骂:“人死就死了还不消停,就知道来害人!” 她声音虽小却实实在在落入老夫人的耳里,老夫人怒视阮青灵,她现在对这柳氏母女可没那么多好眼色,处处在府中惹事真是府中的灾星。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老夫人发话,阮青灵却双眸湿润,现如今她母亲还躺在病榻上,老夫人却心心念念的是府中的名声,这令阮青灵为母亲深感不值。 “我说她赵玉敏!人死就死了还要出来纠缠我娘!”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阮青灵娇嫩的小脸上。 阮青灵瞪大了双眼,这巴掌不是老夫人而是阮居安打的。阮青灵有些愣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她双眸含了怨恨的泪。 “混账!你在胡说些什么!”阮居安大骂,这柳氏养出的女儿果然跟她一个德行,如同乡野泼妇。 “爹!你居然打我!你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今天却为一个死掉的女人打我!” 阮青灵啜泣出声,在这鹤鸣堂内哇哇大叫,“我有说错什么吗?这几月来你从未来看我母亲一眼,我母亲日日夜夜以泪洗面,为你缝制荷包讨你欢心而你呢?有念过我母亲的好吗?我真为我母亲感到不值,现如今她躺在这病榻上而你们却还在关心府中的声誉,我母亲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阮青灵一言令在场的众人失了语,阮居安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放肆!居然跟这么跟你父亲说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着阮居安抬起手正想再次挥下,老夫人却拦下了他:“够了!还嫌这府中不够乱吗?”老夫人有些头疼,却并未责怪这阮青灵,老夫人虽对柳氏母女二人有了嫌隙,但这阮青灵是她的亲孙女,她今儿的一席话是为她娘亲感到不值,这样的心思老夫人又怎么忍心责怪。 “青灵妹妹,”王秀姝听闻阮青灵一席话内心却未起波澜,可怜之人必有可很之处。 当她将阮玉琴推入水中的那刻她可曾想到阮玉琴也是一条人命,她身为平南侯府的大小姐,可曾把阮玉琴当人看过?视人命如草芥的她现在却在这府中大肆谈论 “人权”真是可笑至极,“秀姝从未见过赵夫人,但却听闻赵夫人心善念佛,怎会化作冤魂残害大夫人,想必这害大夫人的冤魂另有其人。” “王秀姝你这是什么话?”阮青灵正愁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安放这王秀姝自己却撞了上来,“冤魂索命这还有看错的?” “那为何府中这么多人,赵氏却偏偏选择了大夫人?”王秀姝不急不慢质问道。阮天祁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不已。昨日王秀姝扮鬼吓唬这柳氏,柳氏却将她看作赵玉敏索命,她肯定是心中有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阮青灵被怼得讲不出话,难道她要说出当年母亲或许残害过赵玉敏,这样的话她怎可讲出口。 “还请青灵妹妹莫要胡言。”王秀姝冷冷的看了眼阮青灵,轻声道。 “王秀姝你!”阮青灵气急败坏,恶狠狠的想冲上前撕烂王秀姝这张嘴却被阮天祁拦下,阮天祁蹙眉,问道:“青灵妹妹想做什么?” 阮青灵被阮天祁的气势怔住,她退后两步却在老夫人跟前哭得花容失色:“你们都欺负我!现在母亲不在你们都欺负我!” 阮青灵的胡搅蛮缠在这厅堂之上显得尤其难看。阮碧瑶眼尖尖的看着,心下却是一阵欢喜。这阮青灵长得比她水灵,琴棋书画样样比她精通,从小到大她都在阮青灵之下,今儿这阮青灵在府中哭得失了颜面,这叫阮碧瑶憋屈已久的心大呼畅快。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平南侯府大小姐的模样吗?”阮战临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他儿孙除了这阮天祁都是无能之辈,他不晓得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他从小看到大的子孙竟是没一个成器的。 阮青灵连忙闭上了嘴,再也不敢痛哭。她知晓这阮战临的脾气,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这场闹剧总算在阮青灵的哭泣声中结束。 众人纷纷回府。老夫人唤了莫管家去城中请了茅山先生,茅山先生有着仙人风派,走到这海棠苑叹息道这府中阴气十足,乃是刚死不久之人。赵玉敏索命的谣言不攻自破。众人也不怀疑,这平南侯府丫鬟小厮众多,死一两人有谁会去在意,茅山先生在海棠苑摆阵画符,连着一月海棠苑黄符纷飞,原本精致气派的海棠苑显得死寂阴气阵阵。 王秀姝听闻此事端着茶杯细细品尝着阮苏笙带来的新茶,茶香清单,却在口中香气长留,是好茶。王秀姝一向不信神鬼之说,况且这闹鬼一事是她亲手促成。她嗤笑这京城的贵族人家对神鬼如此慎重不正是因心中有鬼促成。 如若心胸坦荡,何惧这鬼神。 第162章领命出征 阮天祁请了一日的假在侯府中处理事物,第二日阮天祁到西京大营时却见锦王心事重重,见阮天祁前来锦王赶忙着起身,笑迎道:“天祁,你可算是回来了。” “出了何事?”阮天祁见锦王神色有些古怪,询问道。 “今日我上朝边疆探子来报边疆蠢蠢不安预要引发战事,”锦王叹息道,“我领命出征,在圣上面前推荐你为先锋,但回来后细想,天祁你刚回府不久,现又要随着我出征在外,可会责怪我未将此时与你商量。”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锦王如此看重天祁天祁怎会责怪锦王,我家夫人知书达理,知晓我为国热血沙场,她也会以我为荣。”阮天祁当然知道事出突然,锦王哪有时间与他商量。在这西京大营中历练几月,无论是眼界还是武艺阮天祁都有所提高,当初从小牛村出来,阮天祁暗下决心要在这京城闯出一番天地,护王秀姝一世周全。 现如今正是好时机,阮天祁当然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锦王爽朗大笑,拍拍阮天祁结实的肩膀,这几月他看着阮天祁成长,自是对阮天祁充满信心。这一次出战场他也想借此机会给予阮天祁历练,阮天祁对这练兵之道虽有天资但却从未实战过,只有切切实实的出入这战场才能得到更好的锻炼。 “今儿你就休息吧,我想这圣旨不出两日便会登门,你这两日在家陪陪你的妻子,毕竟是行军打仗还不知何时能归。”锦王体谅这对燕尔,讲道。 阮天祁倒也不推辞,拜别锦王策马回府。如锦王所言,圣旨在申时已然到府,府中众人恭敬跪拜,阮天祁上前迎过圣旨。 阮战临自是高兴,他的孙子总算有一个出息了,当晚在鹤鸣堂备了好饭,预祝阮天祁凯旋而归。 老夫人却在听闻圣旨那一刻神情有些复杂。她当初应阮战临接回阮天祁是为激励府中悠闲度日的众人,而如今阮天祁备受锦王的青睐,未出几月便要领兵打仗,这进展得太为顺利。如若大战凯旋而归,阮天祁自是要受陛下嘉赏。 老夫人想着,心下生出一些不安。 王秀姝听闻这事确是眉头微皱,她知晓她丈夫铮铮铁骨热血男儿,驰聘沙场是他的追求。可一想长久与阮天祁分离,王秀姝自是不舍。这饭菜食之无味,王秀姝只吃了一点已然饱腹。鹤鸣堂内众人神色不一,在心中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饭后回到晴风院,阮天祁见王秀姝闷闷不乐,他是知其缘由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傻丫头,我会凯旋而归的。” “我知道。”王秀姝点头,眼眸中却盛满泪光。这行军路途遥远,她无法与之联系。阮天祁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外睡得是否安稳她都无处得知,这令她如何不悲伤。 “傻丫头,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成为诰命夫人。”阮天祁又何尝愿意与王秀姝分离,只是男儿志在天下,他总要与她分离,只是时间长短。 阮天祁的行程在三日后,这三日他一直在府中陪伴王秀姝,王秀姝为他去庙中求了平安福缝在荷包内,她的眼晴为绣这荷包熬红,在阮天祁出征那日挂在他的里衣内,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庆国举办了浓重的送军仪式,意为振奋军心。王秀姝藏于人群中望着一群群身着战袍之人,一眼却望不见阮天祁。祭天仪式过后军队整装出发,王秀姝总算是瞧见了阮天祁的影子,他气宇轩昂地骑在骏马上,金战连环束战袍,气势十足。 他四处张望着,终于在人群中望见了王秀姝。他扬起笑意,用口型默默念了几个字。 王秀姝看得真真切切。他说的是:等我回来。 我等你回来。王秀姝在心中默默念叨着。目送阮天祁的身影渐行渐远。 阮天祁虽然出征远去,但侯府中王秀姝却落了个清闲。 经闹鬼一事,柳氏落了病根,整日躺在床上靠着那药物续命,王秀姝寻了个日子去往赵国公府看望赵老夫人,见王秀姝前来,赵老夫人甚是欢喜,拉着王秀姝的手连连问候。 一会儿嫌王秀姝瘦了送了些雪莲补身,一会儿嫌王秀姝的脸色惨白要她在赵国公府小住几日。 “老夫人怕是想着方儿要留大少夫人呢。”赵妈妈在一旁打趣道。王秀姝谢过赵老夫人的好意,今时不同往日,她身为平南侯府的掌事之人,自然不可在别处过夜,否则就失了府中的规矩。 赵老夫人意兴阑珊,连连叹了几口气。在赵府中用了午膳又与赵老夫人闲聊了好一会儿王秀姝才回了这晴风院。软垫还未坐热,红袖端来去暑的冰镇梅子汤前来在王秀姝的跟前道:“夫人你去了好久,今儿老侯爷在府中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出了何事?”王秀姝喝了一口梅子汤,只觉一阵酸甜爽口,不由得扬起笑意。 “侯爷今儿又去了鹤鸣堂求见老侯爷,要求老侯爷允许他册封二少爷为世子,被老侯爷驳回,好像侯爷与老侯爷斗了气,侯爷出那鹤鸣堂时脸色十分不好。” 这阮居安于阮天铭的心思王秀姝自然知晓,阮天祁先领旨出征,如若凯旋亏来肯定是会受封官职,这阮居安向来对阮天祁有着敌意,不似父子更像敌人。当然要趁着眼前这当口将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阮天铭封为世子。只怕这次被老侯爷一口回绝阮居安是不会死心的。 如王秀姝猜测的那样,阮居安愤然打碎手中的茶杯,他就不明白了,现在他才是平南侯府中的侯爷,凭什么事事都要听老头子的话。 身旁的阮天铭见父亲正在气头上,并不劝慰,而是在一旁煽风点火:“父亲,爷爷真是糊涂了!他到底在犹豫什么?我是这府中的嫡子,这世子之位不传与我还要传给那个外人?”阮天铭口中的外人正是指软天祁。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现在平南侯爷是我!阮居安!”阮居安早对阮战临心生不满。 阮战临曾说过,他戎马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他这么个混账儿子。 这句话如同尖刀,斩断了阮居安对阮战临的尊重与敬仰。现在对于阮战临,阮居安只有怨恨。 他未经过自己的同意将他那所谓的儿子接入府中,他视阮天祁为眼中钉肉中刺看哪哪不顺眼,他又怎会让阮战临将世子之位传给他突然蹦出的对他并不尊敬的不孝儿子。 第163章平南侯府世子之位 阮居安哪里知晓阮战临的本意。 阮天铭养尊处优未经磨练怎能担任起这世子之位,他令这阮天祁回府原是希望能对阮天铭有所激励能够发愤图强一番,却哪曾想到,阮天铭却一如既往,在府中依然做着他的悠闲少爷。 如若将平南侯府世子之位交于他,侯府彻底落魄是迟早的事。 “父亲,你想封我为世子又何需要这老侯爷的同意,只要你一纸奏折递与陛下请封,先斩后奏,到时候圣旨下来,老侯爷再想阻止也难了。” 阮天铭的一席话令阮居安豁然开朗。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现在平南侯府可是他当家作主,命何人为世子也应由他来定。 “此话有理。”阮居安点点头。大为赞同。 阮天铭回到海棠苑,却见阮青灵笑盈盈的朝他迎来。 这几日阮天铭一直与阮居安商议着这世子之位。二皇子龙泽旭这几日频频出现在府中,阮青灵自是欢喜,一扫前日阴霾,阮青灵开始精致打扮,与这龙泽旭暗中偷香,有这龙泽旭的滋润,阮青灵气色自然越来越好。 “大哥,今儿二皇子也会来吗?”阮青灵问。 虽然现在阮天祁成为侯府中的大少爷已是事实,可阮青灵在私下依然唤阮天铭为大哥。 阮天铭见自家小妹对这龙泽旭痴心一片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这二皇子与这阮青灵私会只为尝鲜,而自家小妹却当了真。但他现在没空考虑阮青灵的事,他正好利用这阮青灵犒劳龙泽旭。 “二皇子过会儿便来,我与他谈论正事,你且先去别院等待。” 阮天铭说,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阮青灵甚是高兴,如吃了蜜饯般笑得特甜,她挥别阮天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对阮天铭一笑:“大哥可别忘了与我的约定。” 阮青灵口中的约定自然是当初与他定好的嫁妆。阮天铭点点头,阮青灵心满意足的去了别院。 龙泽旭如约而至,他告知阮天铭,奏折需明日递交,明日申时他父皇会考几位皇子的学问,也会用这奏折询问他们的意思,他好利用这奏折时间为阮天铭说好话。阮天铭心下大喜,连连谢过龙泽旭,并告知他阮青灵早已在别院等候,龙泽旭轻笑一声,往那别院走去。 等待良久终于等到龙泽旭,阮青灵早已迫不及待将自己香软的身子贴了上去。激情过后,阮青灵整理自己的衣裳,从身后抱住龙泽旭,将自己的酥胸贴在他的背上。 “二皇子,你好久迎娶青灵,青灵的身子早已是你的了,如若你不娶青灵青灵就嫁不出去了。” 阮青灵娇声道。阮青灵眼下也是着急了,现在母亲落败,她在府中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她急于寻到一个靠山,如若嫁给二皇子,等日后二皇子登基她便是皇宫妃子身份自然大不相同,那时候谁还敢给她的脸色看。 龙泽旭自然没有迎娶阮青灵的意思。他与这阮青灵不过是玩玩罢了,而现如今柳氏在这平南侯府已然说不上话,若不是他没得选,他怎会选择和阮天铭这草包合作。 这阮青灵虽然伺候他高兴,可是她性子太焦躁,如若放她到自己府中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现在还不是迎娶的时候,等我被封为太子我会向父皇请封,让你做我的妃子。”龙泽旭此言只是为讨阮青灵的欢心,等他坐上太子之位,别说阮青灵了,连这平南侯府他也不会正眼瞧上一眼。 阮青灵自是高兴,伺候着龙泽旭穿衣。等他们从这别院中出来时,红袖却在暗中看着,这阮青灵真是够大胆的,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在府中做这样的勾当。红袖看这二人远去,从别院后的梅林园绕回到晴风院。 将此事告知王秀姝,王秀姝却在心中嗤笑一声。这阮天铭竟用自己的亲妹妹的身子去讨好二皇子,柳氏这家人为了达成目的真是什么法子都想得出。 王秀姝不由得叹息一声,柳氏的事情已经解决,该是好好想想怎么好好回报这阮青灵了。她对阮玉琴做下的事,该是让她自食其果了。 令王秀姝没有想到的是,老天开眼,还未等王秀姝想好法子将阮青灵与二皇子的丑事公之于众,阮青灵已然吃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第二日,当阮居安将请封的折子上呈时,皇上面色一怔,心下想着这平南侯府对这世子之位竟是如此着急,阮居安还是壮年,却已早早找了这接班人,皇上踌躇片刻问了在座皇子的意见。 大皇子龙泽昊认为平南侯府现在不适合立世子,阮居安正直壮年,阮战临仍在,现在立世子会令平南侯府动荡。 到时平南侯府怎会有心思为朝野办事。说得甚得皇心。二皇子龙泽旭则大大夸赏了阮天铭一番,觉得阮天铭是身为嫡子,继承大统无可厚非。 “朕听闻平南侯府不是找回了大少爷,好像叫什么……”庆帝沉吟片刻,放下奏折似在回想。 “回禀父皇,是阮天祁。儿臣的侧妃赵心梦与阮天祁是表兄妹,所以与这阮天祁有过一面之缘。”大皇子阮天浩回话。 “哦?”庆帝饶有兴致问道,“朕听说那人是乡下来的,却骁勇善战,锦王也在我面前夸赞过他,那日祭天礼朕只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很有大将之风。你与他接触过,觉得怎么样?” “回父皇,儿臣觉得他的气质与其他公子哥不同,是名不可多得的猛将。”龙泽昊口中的公子哥自然是指阮天铭,“他在西京大营的名气很大,受锦王叔赏识,虽并未身有职位,却深受将士们的喜爱。” 庆帝看了眼这奏折又看了眼龙泽旭,如若真如龙泽昊所言,为何这阮居安将世子之位传与阮天铭? 此中必有文章。“这封奏折朕先压着,等日后与这老侯爷叙旧再好好聊聊。” 庆帝将奏折搁置在一旁。龙泽旭见事情已无转机,瞥了龙泽昊一眼。明明是想夸赞阮天铭,可为何夸着夸着变成了夸赞阮天祁。 第164章阮青灵出血 阮战临被庆帝召入宫中,听闻此事极为震怒,请求庆帝驳回阮居安的奏折。 回到平南候府,怒气依旧不减,将众人都如来鹤鸣堂。 拳头狠狠地砸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被其震碎。阮战临很少如此动怒,两鬓花白的他却不减当年风采,强大的气魄令鹤鸣堂在场众人为之一怔,俯首忌惮的回避着阮战临的目光。 阮居安跪在堂中,自是被父亲的火气吓到,已没了昨日的嚣张气焰。 “真是不孝儿!你当我死了吗?”阮战临的这几个字从牙缝里狠狠吐出,余光却一扫一旁不知所安的阮天铭,此时的阮天铭怂拉着脑袋,胆战心惊的回避着阮战临的视线,他哪里还像是平南侯府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嫡子,那股威风劲早已一扫而空。 “阮居安,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我死掉,你休想在平南侯府胡作非为。” 阮战临一字一顿,每个字铿锵有力如一把利刀狠狠扎入阮居安的心口处。阮居安有苦说不出,他如同这侯府中的傀儡,有名无权。他怎么不怨恨阮战临。 “好了!既然陛下已经将世子一事驳回,你又何须再跟儿子动气!”老夫人自是心疼阮居安,阮居安虽只爱花前月下昏庸无能但毕竟是她唯一的子嗣。如今当着府中家眷的面数落阮居安,身为平南侯府的侯爷,阮居安的面子往哪搁。 王秀姝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阮战临在众人面前斥骂阮居安无非是想让众人看清,现在平南侯府是由谁主持。 既然阮战临不想让阮天铭成为平南侯府的世子,那他想让谁来做?天祁吗?王秀姝自是不信的,如若阮战临想让阮天祁来做这平南侯府的世子,又何须处处试探防范他夫妻二人,让他们在这平南侯府中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阮天铭见阮居安跪在地上心中也不是滋味,爷爷是老糊涂了吗?他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亲孙子,如今却因这世子之位将他与父亲狠狠责骂,他那句话有着另一番含义,他在一天,阮天铭就无法坐上世子之位。 阮天铭怨念的瞪着阮战临,却是一言不发。 “老夫人,老侯爷……”一声娇弱的呻吟在鹤鸣堂弱弱的响起,阮青灵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无色,“青灵身子有些难受可否允许青灵下去歇息。” 王秀姝望向阮青灵,见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难受得小声哼唤着。众人将目光齐齐放在阮青灵身上,老侯爷也停止了对阮天铭的斥责。 “青灵!”王秀姝紧接着听到老夫人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她微微蹙起了眉头,把目光朝下,看到阮青灵的裙衬上透出了层层红点。 那是血?王秀姝的心里忍不住猜疑,阮青灵来月潮了?虽然诸多想法在脑中回过,但是王秀姝还是不着痕迹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阮青灵看着老夫人,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那目光楚楚可怜,猫儿大的眼里透着泪光,就像有诸多疼痛加身一般,她在喊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弓起了身子,老夫人也察觉不对了,立刻迈步到她身旁,一手搀着她道:“你这是怎么了?” “不、不知道啊。”阮青灵感觉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疼了,就像有千斤重的锤子一下下地砸在她肚子上一样,她本就是个不吃痛的人,此刻更是疼的瑟瑟发抖了起来。 她不断深呼吸,心里也在纳闷怎么肚子开始疼了起来,此时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了王秀姝身上,看着她一直看着自己的裙衬时,阮青灵也顺着王秀姝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裙衬,这一下,她算是看清了,本来青叶粉莲的裙底开始透出了红点,密小的红点在裙衬上晕染,开始还不明显,现在逐渐明显了起来。在裙衬上晕染而开,鲜红刺眼。 她再笨也知道这是血,她流血了! 阮青灵顿时慌了神,立刻拽住了搀着她的老夫人说道:“老、老夫人,血……我流血了。”她边说边指向了自己的裙衬,老夫人此刻也看到了,老夫人立刻唤了旁边的丫鬟,让丫鬟去叫府医过来,并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阮青灵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疼痛难忍。 王秀姝看到了阮青灵这个反应,立刻打消了她是来月潮的想法,就在这时,王秀姝突然想到了之前阮青灵和二皇子在别院缠绵的事情,忍不住冒出个大胆的想法,难道阮青灵有喜了?怀了二皇子的子嗣。 这头就在王秀姝思索的时候,阮青灵也注意到了王秀姝脸上闪过的恍然神色,不由将自己的疼痛和她对起了挂。 此时,阮青灵轻轻拽了拽身旁的老夫人,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老夫人,我会不会……”她的话掩掩虚虚,但是老夫人一下还是明白过来了她话里的恐惧,毕竟曾经最喜爱的晚辈,还是连忙轻声安慰道:“傻丫头,我打小看你长大,你这可是会长岁的命儿,好得很,别乱说晦气话了。” “青灵是老夫人看大的,这命肯定得好,但是也遭人恨啊。”阮青灵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之前那么小声,她蹙着眉,顿道:“我流血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就连老夫人您这么见多识广的人都惊讶了,可是大嫂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大嫂你知道什么?” 瞬间,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王秀姝,甚至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最为明显的是白氏,只看她迈步到阮青灵身边,一边抚着阮青灵的肩给她安慰,并装出一脸气愤的样子地瞪着王秀姝说道:“秀姝,你不觉得你该解释下吗?” 解释?解释什么?王秀姝面对阮青灵丢过来的话忍不住想要笑了,她还在犹犹豫豫的想着说不说阮青灵和二皇子的花前月下,她倒好,居然自己丢了一个套儿把自己套了起来。这叫王秀姝怎地不嗤笑与这阮青灵的愚钝。 第165章喜脉 王秀姝抬抬眼,看着赶来的府医,直接恭恭敬敬得看了老夫人一眼,然后对阮青灵嗤笑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我这做嫂子的给你提一个醒,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这个事情闹这么大。” 阮青灵看到王秀姝不接话,而且还怂了,顿时就认定了自己流血跟她脱不了干系,虽然肚子绞痛,但是一想到之前被打压时的那些气儿,统统涌了上来,她道:“怎么?大嫂这是怕了?我青灵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府医都到了,就让他给我看看,我这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哦,还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秀姝此时心里已经有些隐隐佩服起阮青灵了起来。 府医把完脉,面色有些古怪。王秀姝冷笑一声,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阮青灵怀了二皇子的子嗣。老夫人见府医神情怪异,着急地问:“青灵这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啊!” 府医犹犹豫豫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又望了望众人,迟疑片刻,轻声开口:“此脉象如磐走珠,甚是圆滑,往来之间有回旋前进的征兆,此为喜脉。” “喜脉?!”老夫人差点晕厥了过去,阮青灵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如何来的这喜脉?身旁的老麽麽及时扶住了老夫人。众人皆听这“喜脉”二字面面相觑,坐在厅前的阮战临也是大为诧异,赶忙着走到府医身前。 “你莫不是看错了?青灵还是个黄花丫头怎会来的这喜脉!”老夫人镇定了一下神色,阮青灵则是吓得心下一紧,她这月来一直与二皇子相处,每日缠绵悱恻,她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身旁没有麽麽教导,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回老夫人,喜脉太过明显,定不会出错。且这几日天气炎热,二小姐定是吃了凉物导致宫寒,才出了这血。”府医回道。 阮青灵觉得天快要塌下,她泪眼朦胧的望着老夫人,老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完府医的话,老夫人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今儿个鹤鸣堂好戏一出接着一出好不热闹。见发生如此严重之事,阮战临哪里还有心思管教阮居安,连忙派人将老夫人送回了房间。阮青灵懵住,却在此时一言不发。 “青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阮战临简直要被自己的子孙活活气死,这阮青灵还未出阁却已有身孕如若传了出去,叫外人如何看待这平南侯府。 阮天铭自是知晓阮青灵腹中的孩子是谁的子嗣,但他如何说得,难道要他说出为了讨好二皇子夺得这世子之位所以将阮青灵送与二皇子? “青灵知错了,青灵不是故意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阮青灵沉吟片刻,看了眼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阮天铭,阮天铭望见阮青灵投来的求助目光,却是只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阮青灵知晓她这个哥哥已然是靠不住,只得全盘托出,就算老侯爷老夫人责难,可她毕竟是侯府的嫡女,责骂一番后自是会为自己出头,也许趁着自己怀孕这个时机她有可能会嫁给二皇子,“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龙泽旭是何人老侯爷自然清楚。这二皇子不学无术爱寻花问柳,满肚子的坏药水。这阮青灵竟和这二皇子有染,阮战临看了眼阮居安与阮天铭,这几日二皇子常常在府中出没,他当然知道这父子二人筹谋的计划。想 讨好这二皇子争夺世子之位,却不知这事竟牵扯到了阮青灵。 如今他如何与庆帝交代,如何与这柳家交代。二皇子的生母柳贵妃又当怎样看待他的平南侯府,阮战临想想就觉得头疼,坐下身子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归为平静。想了片刻他先叫阮青灵的贴身丫头唤来软轿送阮青灵回海棠苑,自己则是回到书房思考对策。 阮青灵回到府中,却是思绪愁乱。如今老夫人被她气得晕厥了过去,老侯爷则是一脸愁容。府中的众人表情不一,阮碧瑶暗中偷笑的模样阮青灵看得清楚。还有那王秀姝,她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令阮青灵愤恨交加。 王秀姝与其它女眷在鹤鸣堂内等候着,府医从房内走出,告知众人老夫人已经没有要事,身子调养一下便好。众人总算呼出一口气。 老侯爷在书房内写了封书信,命家丁前来将信件送往宫中,告知柳贵妃阮青灵怀孕一事。并想以此协商阮青灵与二皇子的婚事。 柳贵妃收到信件却是蹙眉,唤了二皇子龙泽旭前来。 龙泽旭因在父皇跟前被龙泽昊抢了风头心生不满,刚入柳贵妃苑子正想跟母妃好好商议一番如何击垮这龙泽昊,柳贵妃却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受了这一掌,龙泽旭自是不解,却见母亲精致贵气的脸上挂着怒火,她呵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那阮青灵可是柳飘飘的女儿,是你的表妹!你竟然与她行这般苟且之事,你是存心让我在这宫中不得安灵?” 听到阮青灵三个字,龙泽旭有些恍惚,心中暗想难不成阮青灵将他们的事情告知她的母后,但转念一想,阮青灵虽然愚钝但她好歹也是平南侯府的大小姐,怎会把这样的丑事公之于众,这不是给人闹了笑柄。其中定有蹊跷。 “母妃,发生了何事?”龙泽旭问道。 “阮青灵怀孕了!怀的是你的孩子!” 柳贵妃叹息一声,却见龙泽旭脸上鲜红的掌印,她又有些心疼,责难的声音放清了些:“你真是糊涂!你选谁不好偏偏看重这阮青灵!她能助你得到什么!如若被你父皇知道这个丑闻你父皇该如何是想?” “我……”龙泽旭自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他曾让阮青灵在肚脐上贴麝香避喜,阮青灵却是不肯称这麝香会损了她的身子。 现在想起来这阮青灵恐怕就由此打算,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嫁给他。他真是小看了这阮青灵。原想着她是一无所事的花瓶却不知她心中却暗藏城府。 被一个女子算计,这激起了龙泽旭的怒火,他身为堂堂庆国皇子阮青灵是什么身份也敢窥视与他!这阮青灵他要叫她好看! 第166章柳贵妃的心思 盛暑时节,夏虫鸣叫。炽热的烈阳烤焦着土地,丫环们顶着烈日从冰库里取出冰块放入冰盒中给自家主子的屋里送去。王秀姝在晴风院里与阮玉琴谈笑。王秀姝的屋里凉快,阮玉琴踏入只觉一阵透人心脾,笑嘻嘻的迎在王秀姝的身旁。 王秀姝知晓阮玉琴在府中地位,轻声问道:“玉琴,青梅院的冰够用吗?”阮玉琴的身份低微,府中分配冰时有意无意会落下她,她那份自然会叫阮青灵或阮碧瑶抢了去。 阮玉琴尴尬的低头笑笑,她院中自是没有冰的,连解暑的冰镇莲子汤也吃不到。王秀姝命人将分入自己晴风院的冰送了些给阮玉琴,刘氏身子一向不好,这夏日暑气正毒,如若中暑就不好了。 阮青灵的事情闹得府中上上下下不得安宁,老夫人苏醒后更是大为动怒,在柳氏面前呵斥了阮青灵一番。柳氏病情刚刚好转还未能下床,只能用药调养。 听闻此事柳氏心中一怔,竟是久久不能言语。她知道这未出阁的少女怀孕对未其声誉有多大影响,柳家与平南侯府同为名门望族,这事情传出去,两府的声誉算是毁了。 且二皇子是皇家子嗣,如若庆帝追问起来,两家自然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尽快处理二人的婚事。 柳氏虽身有不适,却还是唤来丫鬟搀扶着自己乘着马车赶去宫中探望柳贵妃,柳贵妃正在午睡,柳氏在竹兰苑的会客堂等候,天气炎热,柳贵妃府中盛有冰块与沉香,柳氏的额头依然虚汗连连,她拿出手绢擦汗,却不敢令宫人去打扰柳贵妃。柳贵妃的身份贵重,她自然得谦卑些。 等候了几柱香,柳贵妃的身影才缓缓踏入厅堂。她蹙眉,看见柳氏这一脸的倦容,轻笑一声坐在上座,唤来丫头给柳氏沏了杯凉茶,嗤笑道:“妹妹好久未见似乎老了许多,是在平南侯府处理事物太忙碌了么?这阮居安竟都不心疼一下妹妹。” 柳贵妃的鄙夷令柳氏心中自是不快,她讪讪笑:“妾身怎么能与娘娘比,上了年纪老得自然快些。”她与柳贵妃从小在府中一同长大,却是阳奉阴违,暗中相互较劲,柳贵妃自然瞧不上自家妹妹,平南侯府虽然是和太祖一起打下这天下,赫赫威名远天下,可这阮居安却是草包一个,柳飘飘嫁给这阮居安倒也是天生一对。 柳贵妃打量着芊芊玉指上精贵的玉石护甲,余光一扫柳飘飘正用手绢擦拭着额头,她的妆容被汗水浸湿,显露一片老气之色。 见柳贵妃似笑非笑的打量,柳氏的自尊心仿佛受到鞭打,她这姐姐是庆帝宠妃,在宫中尊享荣华富贵不断,而她现在如同被阮居安打入冷宫,也失去了平南侯府掌家之位,而现在更是一个病秧子,这落差令柳氏倍受打击。 “你今日前来是想跟我谈论你女儿与本宫旭儿的婚事吧。”柳贵妃瞥眼一看这柳氏落寞的神情兴致正好。 “正是,青灵年幼不懂事,但她现在毕竟怀有皇家的子嗣,请柳贵妃娘娘应允她与二皇子的婚事。”柳飘飘缓缓道来,见柳贵妃垂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她在一旁低眉顺眼,等待着柳贵妃的回复。 “妹妹你也知道,旭儿早已成亲,她府中的正妃乃是邻国公主婉氏,侧妃乃是一品太尉的嫡女,而这阮青灵的家世低微自然是成不了旭儿的妃子,只能……”柳贵妃顿了顿,正色道:“做个小妾。” 柳氏皱起眉头,这身份低微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柳贵妃的意思是平南侯府配不上她的儿子么?平南侯府也是先帝亲封的一品侯府,而阮青灵更是府中的嫡女身份显贵,如若没有发生此事,阮青灵到了年纪由老夫人赐婚更是可以许配一达官贵人处做正室,怎到了这柳贵妃的嘴里却成了一文不值。堂堂侯府千金小姐在皇室做了小妾,这不是对阮青灵以及柳飘飘赤裸裸的侮辱。 “柳贵妃娘娘,这……”柳飘飘为难的开了口,“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青灵再怎么说也是平南侯府的嫡小姐,就算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也不过分吧。” “看来妹妹是嫌弃这身份咯?那我们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柳贵妃正色,眼神中透着寒光威吓道,“妹妹可知未出阁的小姐犯了此等大忌是要装进竹笼浸水或是火烧,如若皇上追究起来我大可以说是你家女儿将此等大罪栽赃在旭儿身上,你又有何证明阮青灵的肚子里怀的是旭儿的孩子。” “我……”柳氏一怔,却是没了话语。如若她真反咬一口不认阮青灵肚中的孩儿那阮青灵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但如若答应这柳贵妃,她家女儿便要受这奇耻大辱。青灵啊青灵,你到底看上这二皇子什么呢,柳氏在心中叹息。 “与你说了这么些话我都有些乏了。”柳贵妃扬起微笑,手指顺了顺头上的金步摇,丫鬟从厅外走入,将精致的果盘放与红木圆桌上。那果盘内盛有荔枝草莓,是在京城中不可多得的水果,价值连城。需要在济怀一带购入,驾着马车三天三夜才能送达。其中用的保鲜物资更是高昂。 这是只有在皇宫中才能享用的水果,如今这柳贵妃将这水果放与她的面前自然不是邀她一同享用,无非只是显摆罢了。 “妹妹如若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天色也暗了,从这宫中回你那平南侯府也要些时辰吧!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如若答应次日我便会让旭儿来府中迎娶。” 柳贵妃说着送客之话自然是想驱赶这柳氏,柳氏也不再多呆,她现在身子乏困,本来大病初愈不便活动的她现在只觉得头疼身子发热。起身行了一礼后让丫头掺扶着走出竹兰苑。 第167章成为小妾 柳氏走后,柳贵妃朝着屏风看了一眼,龙泽旭从屏风内走出,赞叹道:“母亲果然机敏,这柳氏现在不答应也得答应。” 柳贵妃却是冷冷一笑,今儿数落了一番柳氏她心中自是高兴,她那一向高傲的妹妹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就是要让柳氏知道,她身份永远比她高一等。在她面前柳飘飘永远只能俯首称臣。 “旭儿你要记住,阮青灵可是万万不能宠爱的,她跟她母亲一样脑袋蠢笨,现在平南侯府不知从哪里迎回了什么大少爷。 虽然现在你与阮天铭有交易在,但你也看见了,你父皇已经驳回了阮居安的那道请封奏折,阮战临对他这孙子恨铁不成钢,现在虽然看去柳氏已然是府中的大夫人,阮青灵依然是府中的大小姐,但现在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如若阮天祁立功回归很有可能这平南侯府世子之位就落入他的囊中。” 柳贵妃分析道,这也是她为何态度嚣张对待柳氏,她要与这柳氏划清界限,现在柳氏在平南侯府落败她也有所耳闻,柳氏与她不同,在侯府中身为大夫人的她受人爱戴,脑子想的事情自然比她少。 而柳贵妃则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得到皇上的宠爱,爬到贵妃这个位置上。她自然心思比柳氏重得多。 还记得曾经,她刚入宫那会儿在宫中孤立无援,而那时柳氏入了平南侯府,没过几日平南侯府大夫人赵玉敏因病去世,柳氏坐上这大夫人的位置在府中呼风唤雨,对她这个在宫中还无权势的姐姐冷嘲热讽。今日柳贵妃不过是将这一切还与她罢了。 龙泽旭知晓母亲话中的意思,连连点头。他与这阮青灵无非只是逢场作戏,既然这阮青灵想飞上枝头做凤凰,贪慕荣华,那他便成全她,他要让阮青灵知晓凤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柳氏赶回平南侯府已然是深夜,她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鹤鸣堂给老夫人请安,告知了柳贵妃的意思。 老夫人正在吃药,听到柳贵妃让阮青灵做二皇子的小妾时老夫人皱起眉头,将药碗狠狠的摔在地上。这柳贵妃当平南侯府是什么?居然让阮青灵做一个卑微的小妾,这不是对平南侯府赤裸裸的侮辱? 柳氏道柳贵妃心意已决,毫无商量的余地。老夫人怒气冲头却只连连叹气。阮青灵从小骄纵高傲,做小妾她又如何受得了。她见柳氏脸色毫无生气,便叫柳氏先回海棠苑,晚上她与阮战临商议对策。 阮战临知晓此事却显得镇定,他抚摸着白须思考片刻道:“那就如此吧。” “什么?你的意思就成全柳贵妃,让青灵去二皇子那儿做个小妾?” 老夫人有些吃惊,她原想着阮战临应该比她更为愤怒,而阮战临却有自己的打算。 二皇子龙泽旭一心想与阮天铭交好,助他得到世子之位,以便他争夺太子位。 但龙泽旭的内心却是对阮天铭及阮青灵不屑,龙泽旭让阮青灵在他府中只做个小妾,这肯定会引起阮天铭的不满,他两的交情算是结束。 阮战临不想让平南侯成为皇子们争夺太子之位的棋子,如若只损失掉一个阮青灵能保侯府平南又有何不可。 阮战临将此言说与秦老夫人听,老夫人听完此言怒气自是消退,只是长叹一声:“只是委屈了我家青灵了。” 阮战临冷哼一声:“这是她自作自受!” 海棠苑内,阮青灵声泪俱下,她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不要!我不要做小妾!我是平南侯府的大小姐凭什么要嫁过去当小妾!” 阮天铭听闻母亲一言也是瞪大了眼睛,他知晓龙泽旭对自己的妹妹并无真心,但如今阮青灵已然怀孕,就算做不了正妃,也能做个侧妃。 但他竟然要阮青灵在他府中做个卑微的小妾,阮天铭一阵的愤怒。自己与龙泽旭相交一场却落得如此下场,自己的亲妹妹沦落到要去当人小妾,阮天铭为自己感到不值,更为阮青灵深感不值。 “现在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你觉得你藏得住你的肚子?”柳氏心疼阮青灵,阮青灵再不懂事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却去当别人府中的小妾,这让柳氏内心一阵折磨,仿佛有一把刀将她划得血肉模糊。 “可是……”阮青灵后悔了,早知如此她当初不该蠢笨将自己的身心交付给二皇子,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现在她的肚子中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一切都已经不能挽回。阮青灵哭成一个泪人,她怎么受得了如此的侮辱。 柳氏抱住阮青灵,眸中早已湿润:“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这东西你得受着呀。只要你赢得龙泽旭的宠爱还是可以翻身,皇宫不比平南侯府,在那里你得学会忍耐。”柳氏说着却是哽咽了。阮天铭在一旁握紧拳头,他算是彻底看清龙泽旭的为人。 海棠苑陷入一片悲戚声,而这悲戚声却不入晴风院。红袖从外面赶回来,提着一碗冰镇银耳汤递给正在烛光下看着兵书的王秀姝。 “夫人,你看了一夜的书该歇息了。”红袖心疼自家夫人,自从阮天祁出征在外,王秀姝便是越睡越晚。王秀姝接过红袖递来的瓷碗,轻声笑:“辛苦你了,早些回房歇息吧。” 红袖却一直站在身旁并未离去。王秀姝有些纳闷,却见红袖道:“夫人,你消瘦了,红袖知晓你思念大少爷可您也得爱惜身子呀,等大少爷出征回来看见夫人消瘦一定会心疼的。” 红袖是真的关心王秀姝,王秀姝看向红袖,红袖身着朴素的布衣,头上挽了双鬓,却没有任何的首饰挂件,清秀的小脸虽不谈不上精致却也小巧玲珑引人喜爱。见夫人不语而是静静的打量她时,红袖有些慌了:“夫人,是不是红袖说错话了?” 第168章阮碧瑶的讽刺 王秀姝摇摇头温和一笑将跪在地上请罚的红袖扶起身,问道:“红袖,你可曾想念过你的爹娘?” 红袖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家夫人怎么突然问起她的年纪了,但红袖还是欠身老实答道:“回夫人,红袖自幼来到这府中未曾与爹娘见过面,已经快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红袖的话语中参杂着伤感,她的回答令王秀姝叹息一声,从梳妆盒里拿出一支玉簪轻轻插在红袖的发鬓间。这只玉簪是王秀姝在京城闹市中买下,不是什么精贵之物,但念想着红袖与绿荷跟了她们如此之久,她能给的也只是一些关怀。她知晓府中的丫头们在府中生存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夫人……”红袖有些诧异,受宠若惊。 “带着吧,都快成少女了,不好好打扮可不行。” 王秀姝说着,红袖的脸一红,连连谢过。眼眶却已湿润了。她原本是府中可有可无的丫头,身份低微所以赐给了大夫人,但来到这晴风院红袖却感到温暖,她家的夫人不像府中其他的公子小姐,对待下人一向温和,这让红袖感觉温暖幸运。 “我喝完这碗银耳汤便睡,你也早些休息明儿个还要跟随我一起同老夫人请安。”王秀姝说着端起那碗冰镇银耳汤用汤勺轻轻地喂入嘴中,香甜凉爽沁人心脾。 “是,奴婢先告退了。”红袖请了礼,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日,天色微亮,夏气的闷热令府中的众人娇贵的在软轿上连连扇着风,咒骂着这鬼天气。 因为天气炎热,老夫人免去了小柳氏的请安,小柳氏的肚子已然高高隆起,快要生产。府医说可能是个少爷,这令老夫人老侯爷大为欢喜。 王秀姝踏入鹤鸣堂内见阮青灵已然坐在老夫人身旁。阮青灵差点小产,她脸色惨白没了血色。 如果是在之前,她身体不舒服,只要谴丫头来跟老夫人说一声即可。 但现在她知晓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自然不敢怠慢。好久未见的柳氏也在,她掩口轻咳,见王秀姝的身影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不去理会她。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整弄这王秀姝,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处理好阮青灵一事。 “秀姝你来得正好,如今你是府中的管事之人,阮青灵的婚事嫁妆你可要好好为其准备。”老夫人见王秀姝前来,轻声开口。 她打量着眼前的王秀姝,和初入府时那素净的模样不同,王秀姝穿着华贵却不庸俗,举止投足间有着大家风范。她越来越熟悉这府中的运作,这令老夫人不知是是喜是忧。 婚事?王秀姝微微一愣,难道这阮青灵要嫁与二皇子? 转念一想阮青灵现在已经有了二皇子的骨肉,如若不嫁只有死路一条,当年她在小牛村与谢祖荣和离,如若不是阮天祁她现在恐怕要第二次回那地狱之中。 连乡下的人思想都如此保守,这京城的规矩更是多,阮青灵未婚先孕,便是大忌,要受那溺水之苦。 “秀姝明白,秀姝一定好好的准备青灵妹妹的婚事。”王秀姝淡淡一笑,眼神清澈的望向阮青灵,阮青灵看着王秀姝的眼神心里憋屈,她想到当时在这府中大闹想要将这出血一事栽赃在王秀姝的身上,而王秀姝却在瞬间打了她的脸。 如今自己的嫁妆却要王秀姝为自己准备,阮青灵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虽然青灵嫁去只是做二皇子府中的小妾,但嫁妆可不能便宜了去,莫叫那皇宫众人轻视了我们平南侯府。”老夫人道。 原来只是做人小妾啊。王秀姝在心中嗤笑,面子上确是慎重回道:“是,秀姝谨记老夫人的吩咐。” 看来这二皇子也并未把阮青灵当一回事,阮青灵嫁去皇宫中恐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但这都是阮青灵一手造成,王秀姝并不怜悯她。 “老夫人,我的嫁妆为何不能让母亲亲自为我准备,我要出嫁,自然想母亲陪伴在我身边。”阮青灵望向老夫人的眸中盛满期望,王秀姝只是一个乡下的丫鬟她哪里知晓这嫁妆该如何准备,如若准备不当落了笑话的可是她。 老夫人见阮青灵真挚的神情,一想着这阮青灵与这柳氏自是要母女分离,一时间她也有些犹豫了,只是瞥了眼这王秀姝,却见王秀姝面色如往常,只是微微笑着。 “老夫人,青灵妹妹言之有理,嫁妆自然要母亲准备才周全,只是母亲刚刚大病初愈,不知母亲身子是否能承受住长时间的疲劳。” 王秀姝的关切在阮青灵的眼中显得惺惺作态。她哪里知道王秀姝也是不情愿为她准备嫁妆,她既然给了一个台阶,那王秀姝自然会顺着台阶而下,她乐得清闲又在老夫人那里讨了好,何乐而不为。 “柳氏,你意下如何?”老夫人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柳飘飘。阮青灵出嫁柳飘飘自然一万个不放心,见王秀姝不与她争抢,便请声应下,“妾身的身子并无大碍,如若能为青灵筹备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也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如此就这么办吧。”老夫人道。阮碧瑶的内心极为悸动,一直以来阮青灵都在她之上,原先她看到阮青灵怀了二皇子的孩子以为她要随着二皇子享荣华富贵,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但今日听到老夫人亲口说出阮青灵只是去做一个小妾,她心里笑得欢喜。 从鹤鸣堂内走出,阮碧瑶一眼就瞧见了被丫鬟掺扶着上软轿的阮青灵,她大步上前拦住她,迎着笑:“真是恭喜姐姐,贺喜姐姐了。” 知她笑容里有嘲讽的意味,阮青灵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她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恭喜姐姐,如愿以偿嫁给二皇子,如若他日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妹妹我呀。” 阮碧瑶戳中阮青灵的软肋,她曾以为阮青灵在府中如鱼得水将来必将嫁给达官贵人,而她却以庶女的身份随意许配,而如今曾高傲的大姐要去别人府上做小妾,将来就算再不济有平南侯府的家世她也是要做正室的,比阮青灵高出整整一个头。 第169章给龙泽昊的大礼 竹兰苑,柳贵妃婉然一笑,将手中的信纸置于烛火之上,火舌瞬间将信纸燃烧。龙泽旭站在柳贵妃身后,见柳贵妃嫣然的笑知道事情已经办成。 “母妃,事可办成了?”龙泽旭恭敬的为柳贵妃端过一杯茶水,柳贵妃接过,坐回软塌上。轻抿一口茶水,茶香在口中肆意蔓延,柳贵妃却对这茶喝之无味,摇摇头只啜了一小口便将茶杯放回原处。 “这件事虽然已经与平南侯府说成,但皇子娶亲还是需要告知你父皇。”柳贵妃有些头疼,如若告知庆帝,阮青灵怀孕一事必然是隐瞒不过的。但皇子娶亲又能如何隐瞒呢?难道悄悄将阮青灵接到宫中,这可是欺君大罪。柳贵妃琢磨着如何将龙泽旭的罪责降到最小。 “告知父皇?”龙泽旭蹙眉,父皇那性子他自然晓得,哪能容忍他犯下如此之大的罪过,可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比起告知庆帝,龙泽旭更想琢磨如何将阮青灵悄无声息杀之,让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 龙泽旭的眼眸中起了一丝杀心,柳贵妃当然知道龙泽旭的心思,出声呵斥道:“把你那心思打住!这阮青灵暂时是动不得!如若你杀了她,就算做得再隐蔽平南侯府也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到时候平南侯府追究起来,你的罪责可是比现在大得多!” “那怎么办?”龙泽旭倒是有些心慌了。无论他在人面前做得多么精明,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龙泽旭狡诈心狠手辣但在心思细密上恐怕还比不过他的母妃柳氏,柳氏与龙泽旭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是龙泽旭宫中的“军师”。 “你现在去御书房跪在门外请求你父皇的原谅,告诉父皇你与阮青灵真心相爱……”柳贵妃低声在龙泽旭耳畔轻轻告之,龙泽旭的脸上出现诧异的神情,却在柳贵妃的尊尊教诲中冷静了下来。 龙泽旭听罢,思考片刻道:“就如母妃所言吧。” 寅时刚过,龙泽旭跪在御书房前。此事阳光正烈,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被阳光炙烤得滚热。龙泽旭吁了一口,眼中却是藏有怒火。如若不是阮青灵那蠢货,他现在又何必跪坐在这里。此时庆帝正与大皇子龙泽昊商讨国事,门外的掌事太监轻轻推开房门,供着身子轻声道:“皇上,二皇子在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龙泽昊嘴角一笑,他早早的收到一封匿名信件,称是厚礼。送信的丫头将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神秘莫测。信上所言二皇子与平南侯府小姐阮青灵幽会,阮青灵私怀二皇子骨肉。 “他来做甚?”庆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轻笑一声,“这大热天的跪在外面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回禀陛下,二皇子是来请罪的。”太监恭敬回道。 “请罪?”庆帝更是莫名了,这二皇子在宫中呆的好好的,哪阵风将他吹来请罪了。 “父皇,我倒是听闻过二弟的一些事,在京城可是已经传开了。”龙泽昊在此时开了口。 他当然知道龙泽旭打的注意,他与阮青灵的事情父皇迟早会知,那时恐怕会容颜大怒,此时龙泽旭最好的方法便是在父皇知晓此事之前先来请罪。 他要说什么龙泽昊更是知晓的清楚。他会告诉庆帝他与阮青灵真心相爱,但这平南侯府众人苦苦相逼棒打鸳鸯,无奈之下他与阮青灵只得做一对苦命鸳鸯。 庆帝对这话是十分受用的,在庆帝年轻时曾爱上一个民间的少女,苦于身份所迫,他只得与那少女分开。传闻那少女被家人逼迫嫁与他人,在新婚前一夜,少女含金自杀,香消玉殒。 庆帝知晓后悲伤了好几年,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忘怀那少女清丽的倩影。 如若二皇子真将他与阮青灵的丑事形容成一对苦命鸳鸯,庆帝定会对平南侯府心生嫌隙,龙泽昊怎能让龙泽旭与柳贵妃奸计得逞。 “哦?是何事?”庆帝问道。 身旁的大太监是受了柳贵妃的赏赐,见庆帝迟迟不宣二皇子入殿,他有些心急,正想提醒庆帝二皇子正在外跪着,大皇子龙泽昊却开了口:“我听闻二弟与平南侯府大小姐阮青灵有染,阮青灵怀了二弟的子嗣,但二弟却只让阮青灵做一个妾侍上门。气得阮青灵差点小产。这在京城老板姓的口中成了茶余饭后的资谈。” “混账!”庆帝闻言勃然大怒,且不说平南侯府是何地位,龙泽旭弄大了人姑娘的肚子却只让她入宫当妾侍,这不是活活的侮辱平南侯府?如此没有担待之心的人却是他的儿子,这让他的圣颜何存。 “快宣那逆子进殿!”庆帝道。身旁的大太监额上已出了虚汗,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贪图钱财答应柳贵妃这事儿,现在大皇子先发制人,无论二皇子怎么诡辩已然枉然。 龙泽旭进入殿内,直直的跪在庆帝眼前,道:“请父皇恕罪!” 庆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直直的扔向龙泽旭,只听“啪”的一声,茶杯碎在龙泽旭的眼前,龙泽旭的额头已然渗出泊泊鲜血。庆帝指着龙泽旭的鼻梁,斥责道:“你做了这番糊涂事还有脸来请罪!该请罪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平南侯府!” 龙泽旭有些懵,他还未道出是何事为何庆帝如此大怒,他余光扫向一旁的龙泽昊,龙泽昊则漠然的盯着他,龙泽旭恍然大悟,龙泽昊定是将此事先一步告知了庆帝。可这龙泽昊又是如何知晓这事的? “父皇!我与平南侯府的阮小姐是真心相爱,只是侯府发难,棒打鸳鸯想要将我两拆散,无奈之下我与阮小姐只能私自相会,互诉这相思之苦……”龙泽旭不知道这龙泽昊之情到哪个地步,只能按部就班的搬着柳贵妃告诫他的话。 “平南侯府阻难,所以你让身怀你骨肉的阮家小姐做你的侍妾,报复这平南侯府?是谁叫你这么做的?心狠手辣妄作朕的儿子!”庆帝听他一言更为大怒,这让跪在地上的龙泽旭手心已经出了虚汗。 第170章阮青灵出嫁 “父皇,儿臣之所以让阮小姐成为儿臣的妾侍是有苦衷的,” 龙泽旭道,脑海中回想着柳贵妃对其讲过的话,一字一句道,“儿臣已有正妃侧妃,正妃乃领国公主,侧妃乃一品大臣之女身份贵重,如若儿臣将阮小姐带回宫中成为侧妃,她们将如何看待阮小姐,阮小姐已有儿臣的骨肉,儿臣这么做只为保护阮小姐,并非报复平南侯府。” 这些诡辩令龙泽昊不耻,阮家千金阮青灵龙泽昊有过听闻,刁蛮任性。 龙泽旭与这阮青灵无非只是逢场作戏,并未真心对待阮青灵,在庆帝面前龙泽旭却是将痴情男儿演到了底。 庆帝深知龙泽旭的脾性,他怎可能对一个女子真诚用心。但龙泽旭一言并不无道理,他的两位妻子娘家身份贵重,如若他们追究起来,倒是一个麻烦。 龙泽旭令阮青灵作为小妾入府,实则为了证明对这阮青灵并无情感,慰藉两位妃子。 庆帝微微叹息一声,对这龙泽旭却是略有失望,龙泽旭身为皇子不以身作则调戏未出阁的小姐,令阮青灵的名声扫地,如今只能作为小妾入府。想必平南侯府为了挽回阮青灵的声誉也只能吞忍这口气。 “如此这般既然阮家小姐已有身孕,你便早早的寻个好日子登门迎娶,”庆帝道,“前些日子西域送来两队玉玲珑,你拿去作为聘礼赠与平南侯府吧。” 龙泽旭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事情虽然引起庆帝的疑心,但事情也总算是和平解决。他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儿臣叩谢父皇。”抬眼的瞬间他目光深沉的盯向龙泽昊,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挑衅,龙泽昊却并不理会,扬唇一笑算是回应他的无礼。 晴风院内,红袖谨慎归来。褪去斗篷与头上的轻纱,换回一身丫鬟的布衣去向王秀姝请示。王秀姝听红袖已将事情办妥,点点头微笑嫣然。 “夫人,红袖不明一事。”红袖毕恭毕敬站在王秀姝的身后,王秀姝手里的针线熟稔的在丝绸上穿梭,一对鸳鸯在水中活灵活现。她抬眉,轻声问:“何事?” “夫人为何将此事告知大皇子,我曾记得大皇子想将少爷为他所用,他那葫芦里也不知道卖什么药,夫人为何还要助他?”红袖眨眨眼,眸中甚是不解。 “我虽来这京城不久,但也听闻这大皇子是个正人君子并非小人,他想讨好天祁也是直接开口手段干净,”王秀姝顿了顿,针线却是没有停,“我助他不过也只是想借他之口将此事告知庆帝,庆帝生性多疑,对这二皇子恐怕经大皇子之口对这二皇子已有嫌隙,二皇子怎能不怨恨这阮青灵,这样阮青灵就算去了二皇子的府中恐怕日子也不太好过。” 王秀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阮青灵的日子过得再清苦些。每每看到阮青灵刁蛮的嘴脸王秀姝总能想起当年谢家那小妹,阮青灵虽为府中千金可她那心肠与那乡野村姑有何区别,人狠心起来会吃人肉饮人血,她频频陷害王秀姝,王秀姝又如何能留下她。 第二日,府中传来圣旨。 庆帝亲自赐婚,并连连送了许多珍贵之物。阮青灵看着这些精致头面与名贵的胭脂一扫几日的不快,仰首挺秀又回到了她那高傲孔雀的状态。 阮碧瑶自然是气得牙痒痒。阮青灵无非只是去做一个小妾却赐来这些珍贵之物,她怎能不妒忌。 第二日,二皇子龙泽旭亲自登门迎亲,送来聘礼黄金百两,玉玲珑一对,珍珠首饰一套等等,更令阮碧瑶妒忌得跺脚。 阮青灵则是冷笑一声朝着阮碧瑶翻了个白眼,娇羞的在二皇子眼前嫣然一笑,龙泽旭看到阮青灵却没了往日的兴致,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头大,内心俨然升起一丝厌恶。 王秀姝看着心下自然明了,这些体面的东西无非是用于慰藉平南侯府。 婚礼在三日后举行,这是礼部挑选的日子,礼部送来几字为阮青灵挑选。柳氏斟酌着挑了“温”字,阮青灵抚摸着小腹欣然接受,从此她成了二皇子的小妾温嫔。 婚礼当日,温嫔身着双蝶罗疯裙,眉目流光闪烁,朱唇红润。平南侯府贴满了喜字,红红火火喜气洋洋。温嫔在柳氏的搀扶下入了婚轿,柳氏在她的耳畔告诫:“入了宫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你现在已怀有二皇子的骨肉,母凭子贵,只要熬住气,总有出头的一天。” 温嫔一一记下,红帕盖住了她娇羞的脸。花轿随着锣鼓声远去。王秀姝看着府中的热闹气氛却显得尤其讽刺。这番场景无非只是为了冲面儿罢了。 这炎热的天气有些晃眼,王秀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花轿,唤来红袖搀扶自己回了晴风院。 温嫔入了宫,在二皇子的府中山灵苑入住,二皇子的府中人满为患,来的都是庆贺之人。温嫔坐在床榻之上,望着那红绸幔娇羞的等候着。她一等就等到了夜半三更,龙泽旭却是没有到来。 一月过去,没了这阮青灵平南侯府却是显得由其的平静,王秀姝悠闲的过了些日子。小柳氏产下一儿,老夫人尤其高兴,在府中摆了家宴,宴请众人。王秀姝心里知晓,她与这小柳氏的约定从今日起可算是到期了。 盛暑末尾迎来一场大雨,大雨后天气逐渐转凉,开始入了深秋。阮天祁出征转眼而逝过了几个月。 这几月来阮天祁的书信却是没有间断过,信中诉说着相思之苦。王秀姝小心将书信放在红木盒子中藏着,用这书信慰藉相思之苦。 一日。王秀姝正在府中刺绣,阮玉琴却是欢喜的踏入晴风院内,她与王秀姝越发熟悉,少了从前那般的生疏礼仪,多了几分亲密。这几月来阮玉琴早已把王秀姝当做了自己的亲姐姐,见王秀姝正在刺绣,她笑嘻嘻的走上前缠上王秀姝纤细的手腕,眸中望向王秀姝秀针下的牡丹栩栩如生,赞叹一番:“姐姐真是好绣工,这牡丹花儿如活了一般。” 王秀姝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道:“就你嘴甜。” 第171章再逢锦王世子 “今儿怎么想到来我这晴风院了?”王秀姝问道。 阮玉琴甜甜一笑,道:“今晚城中有庙会,嫂嫂可想去凑凑热闹?”阮玉琴的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可见这阮玉琴对庙会的期待。她是深闺大小姐,平时哪有时间出府,但王秀姝不同,她是平南侯府掌事之人,可用出府购置物资一言借机出府。 王秀姝自然知晓阮玉琴的心思,嫣然一笑:“怎么?在府中呆闷了?想要出府游玩?” 阮玉琴头点的如同捣蒜一般。王秀姝见其模样掩嘴轻笑道:“如此我便与你一同吧,这绿荷红袖也是喜欢出门的主,我带上她们一同前往,再唤来两个家丁护送我们平安。” “还是嫂嫂想得周到。”阮玉琴一想着今晚的热闹一阵兴奋。 阮玉琴在晴风院用了晚膳,王秀姝请示了老夫人,征得老夫人同意后,王秀姝领着阮玉琴出了府。 现在已然已是傍晚,天色昏暗,城中早早的点了灯笼,五光十色的彩纸光点亮了半载天空。庙会已然人山人海,小贩们贩卖着小吃与小玩物,阮玉琴痴痴地走着,却在猜灯谜处停下了身。 “哼!你这骗人的奸商!出的是什么鬼题目!”一声不屑的男音飘入王秀姝的耳中,王秀姝随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头顶冠玉的少年驻足在灯谜摊子前,正气呼呼的跺脚与店家争论。 王秀姝走去,眼前这少年不正是锦王世子君容琨么。似乎注意到王秀姝的目光君容琨回过头,见到王秀姝笑吟吟的朝他走来,他觉得这秀丽的女子有些眼熟,思考半饷他恍然大悟:“是你!” “见过世子。”王秀姝打着招呼,见锦王世子虽有些惊讶眼眸中却无厌恶,圆润可爱的小脸努着嘴,指着那讪笑的小贩:“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他那灯笼上的题目是不是胡乱写的,想要骗本世子的钱财!” 王秀姝正眼瞧着这灯谜,只见上面写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我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红豆本是相思种,前世种在我心中;等待有缘能相逢,共赏春夏和秋冬。 猜八字。 王秀姝噗嗤一笑,这锦王世子年幼还未懂得男女之爱,这题目他自然是不懂得。见王秀姝嘲笑自己,锦王世子不满的嘟起嘴:“你敢嘲笑本世子?” 这锦王世子虽曾为难过她,但王秀姝能看出这锦王世子并非嚣张之人,只是略微傲娇了些。王秀姝连连罢手笑道:“哪里敢,我只叹这题目太尖酸刻薄了些。” 锦王世子似乎很满意王秀姝的回答, 点点头转而继续质问那小贩:“看吧,我就说你这题目出得有问题。” “小少爷,我这题目没有问题,我也是做小本买卖的,”小贩汗颜,求救似的的望向王秀姝,“如若这位姑娘能猜对这题,我便将送与小少爷两串糖葫芦如何?” 听到糖葫芦二字君容琨的眸中闪着光,他期待的望着王秀姝,已经开始期待王秀姝能解出这题,果然对于小孩子来说糖葫芦的魅力可真大啊。王秀姝汗颜。 她仔细打量着这题目,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所描述的是男女之爱,私定终生,打八字,王秀姝仔细斟酌片刻道:“情投意合天长地久。” 小贩有些惊异,轻声道:“解对了。” 小贩有些无奈的将两串糖葫芦递给君容琨,君容琨接过糖葫芦满心欢喜,见王秀姝身旁跟了位年纪与他一般大的少女,正唯唯诺诺的站在王秀姝的身旁。 君容琨瘪瘪嘴,想到父王教导自己受人之食需与人分享,他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一只在阮玉琴的眼前。 “给你!”君容琨目光盯着糖葫芦依依不舍,但他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酷酷的道。 阮玉琴懵住,她望了王秀姝一眼,见王秀姝点点头她接过了那串糖葫芦。“谢谢世子大人。”阮玉琴道。 君容琨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女,似乎年纪跟他差不多大,清秀的脸庞,略显消瘦。“你叫什么名字?”君容琨问。 “回世子,小女名叫阮玉琴。”阮玉琴垂眉谦逊回道。 “原来是平南侯府的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啊!”君容琨对平南侯府的印象总归是两个人,阮天铭与阮青灵。这两人君容琨统统不喜欢,无趣的蠢蛋。 阮玉琴有些不知所措,她身份低微锦王世子不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见气氛有些尴尬,王秀姝却是望向另一个灯谜,轻声问:“锦王世子可猜出这灯谜?” 只见那红色灯笼上题字道: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 君容琨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不就是日字么?太简单了。” “世子果然聪明。”王秀姝赞叹。 君容琨不置可否,眼下这些灯谜太过简单君容琨觉得有些无趣,他问:“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庙会热闹,随处看看。”王秀姝答道。 “我记得你好像叫……王秀姝对吧?”君容琨问。被对方直接称其名讳的王秀姝,并示 生气只是点头笑笑。 君容琨望向旁边的豆花馆子,神情中顿时有了些兴致:“我刚刚见这馆子有许多人坐,想必这小吃肯定可口,我请你两去吃,就算是谢过这糖葫芦了。” 王秀姝对这锦王世子有些改观了。原想着他是阮天铭谄媚的对象,其性子应该也是骄纵,经今夜这么一接触,王秀姝却觉这君容琨虽有些傲娇却平易近人,年纪虽小已然已有大家风范。不亏是名满天下的锦王之子。 王秀姝欣然答应:“好啊!如此便呈了世子的美意。” 君容琨领着二人走进豆花馆子,小二见三人穿着不凡谄媚上前招呼,点了两碗豆花,小二下去准备。 清淡的豆花爽口,阮玉琴吃得兴起却见君容琨一直打量着她,阮玉琴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胆子就小,被君容琨这么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了。 “你姑娘家胃口怎么这么大啊!”君容琨笑道,见阮玉琴的瓷碗内豆花已所剩无多。阮玉琴被他这么一调笑脸蛋一红,低眉不语。 第172章八夫人凤儿 王秀姝见君容琨 盯着阮玉琴打量,君容琨的眸子中并未有讽刺调笑的意味,单纯的对阮玉琴产生了些兴致。阮玉琴呆呆的盯着碗手中的勺子不知是该下还是该上,看这阮玉琴局促的模样王秀姝伸手轻轻在阮玉琴头上拍了拍,温声一笑:“没事,吃吧。” “世子接下来去哪里?”王秀姝轻声道,“这天也不早了,我与小妹要早些回府。世子也早些回去吧。” 君容琨看了这天色,有些兴致阑珊。 他年纪虽小,却也懂得道理,也不强留王秀姝留下陪他玩耍,今儿再遇这王秀姝君容琨对她的印象极好,从见她的第一眼起王秀姝不卑不亢,温和待人的模样令君容琨并不生厌。 他曾听闻阮天铭讲起过王秀姝,说是乡下的刁蛮女子,可两次照面,君容琨倒是想真诚交王秀姝这个朋友。 他命人送王秀姝二人回府,并送了些套圈而来的小玩意送给了阮玉琴,阮玉琴手里接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内心里蔓延,她看着君容琨潇洒上马的身影,清秀还显稚嫩的脸颊在阮玉琴的眼里却显得帅气,她脸颊通红,心中泛起涟漪。 但她知晓自己与这君容琨的身份,不敢多想,摇摇头一扫而空心中的杂念。 近日王秀姝的晴风院倒是十分宁静,王秀姝偶尔看看书,陪着阮苏笙下下棋,小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阮苏笙见近几日王秀姝的棋艺见长,也是惊异。从他见王秀姝的第一面起就知王秀姝的天资过人,来到这平南侯府中王秀姝的表现更是令阮苏笙刮目相待。 阮苏笙捧着茶杯,轻轻打量着,半饷放下茶杯,从袖口中掏出一道腰牌递与王秀姝。 王秀姝接过腰牌,是一枚通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精致的朱雀,栩栩如生。朱雀中央刻着一个秀金大字“雀”。 “师傅,这是?”王秀姝有些疑惑,她不知阮苏笙为何突然将这玉佩递与她。 “这是我培养的一个暗中组织‘雀门’,里面的门主雀生曾受了我一恩,对我忠心耿耿,我念想着你来这平南侯府已有大半年的时间,经历的大事也多,身旁也没有好的侍卫守着,我将这雀门赠与你,他们与人衷心,谁拥有这雀门腰牌谁就是主人,以后有了这‘雀门’有何事你大可吩咐他们去做便是。” 阮苏笙道,他自是有着自己的心思。他待阮天祁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从小看着阮天祁长大,自己亲自授予他本事,他自然知晓阮天祁将来是成大器之人。 阮天祁幸运,他选中的女人王秀姝天资聪慧,常常化险为夷。但这二人如若在京城中毫无势力,恐怕将来还是要吃一些亏。 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只是平南侯府,但他知晓这二人都是成大器之人,以后要面对的就是京城中的各个势力,凭借着平南侯府这一明面肯定是有所不便。 王秀姝自然知晓阮苏笙的意思,没有回绝感激的接下阮苏笙的美意。在地狱走过一遭的她深刻明白有权利才能保护自己与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如此这般便谢过师傅了,师傅的恩德秀姝与天祁无以为报。”王秀姝起身,朝着阮苏笙重重行过一礼,阮苏笙赶忙着扶起王秀姝,爽朗一笑。 “什么报不报的,等日后我老了,还要依靠你两为我养老呢。” 阮苏笙眨眨眼,打趣道。 王秀姝婉约一笑,她对阮苏笙早已当做自己的亲人。来到平南侯府的这大半年,他一直教诲着王秀姝各种知识,与琴棋书画。王秀姝增长了不少知识学问,越发知礼。心下感激着阮苏笙的尊尊教诲。 “对了,我已将雀生带来与你见见,我将他安插在你院中做着侍卫,明面着保你平安,暗下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方便吩咐他。”阮苏笙说着,眼睛一打门外,“进来吧。” 王秀姝越加佩服阮苏笙周全的心思。见从门槛中走入一个青年,青年身着一身黑色,腰间配一长剑。不苟言笑,脸庞俊秀眼神冰冷。此人正是雀生。雀生见过王秀姝,恭敬下跪:“属下雀生见过主人。” 王秀姝挥挥长袖:“请起,以后你在我府中做事,晴风府的上上下下都要你好好照应了。” “属下遵命。”雀生起身,轻声道。 “还有一事,你可知小柳氏那儿出了些事情?”雀生并未等着王秀姝的指示,径直的走出房间守在廊中,见雀生出门,阮苏笙缓缓说起一事。 “秀姝知晓。”王秀姝道。阮苏笙却是邀着王秀姝坐回棋盘前,继续解着他在棋盘下落下的局。 王秀姝捻起一子,在盘中落下,嘴里自是回答着阮苏笙的话语。前几月前府中的家宴上阮居安看上了一名戏子,将她纳入府中做了侍寝丫头。 那丫头生的眉目清秀,眼眸如水,身段妖娆,令阮居安十分宠爱。赐她名字“凤儿”。小柳氏诞下小少爷阮天轩不久,凤儿怀了身孕,阮居安在床上被凤儿吹了床风,今儿一早便去了鹤鸣堂求见老夫人让凤儿升为夫人。 自从柳氏落寞,府中的新生命突然间多了起来。老夫人自然是高兴,虽然凤儿身份低微,老夫人见凤儿乖俏的模样也十分讨喜,自然答应了阮居安的请求。封这凤儿做了八夫人。可这一答应小柳氏却显得不乐意了。 她原先便是柳居安最为宠爱的夫人,这凤儿身份虽然低微却比她年轻貌美,在阮居安面前更是小鸟依人,现在这凤儿怀了阮居安的骨肉,母凭子贵,原先想着这柳氏落寞,虽有王秀姝在前挡道,但她好歹也是阮居安身前的红人,可现在这凤儿的凭空出现让她岌岌可危,这凤儿娇媚的模样在她心中自然成了刺儿一般尖锐。 小柳氏又是何人,她从小在柳家身份低微不受重用,她靠着自己的本事一路摸爬滚打成了阮居安的七夫人。她比那养尊处优的柳飘飘不知要强到哪里去,她知晓忍耐。 王秀姝看得明白却没有说破。这是平南侯府的侯爷阮居安的家事,与她无关。而阮苏笙的突然一提到是令王秀姝摸不着头脑。 第173章井中的尸体 “师傅为何提及此事?”王秀姝问。 “这小柳氏的心思可比柳氏厉害得多,你可要知道小柳氏对那柳氏一直心存不轨,与你合作她只是想扳倒这柳氏,现在柳氏一倒府中的世子还未定论,各个夫人对这世子之位更是如狼似虎,小柳氏的小少爷虽还未满月,但她肯定也是贪图这位置的。” 阮苏笙说着落下一黑子,步步紧逼王秀姝的白子,将她围困其中,“现在堵在她富贵道上的敌人正是得到掌权之位的你,以及刚出现的八夫人凤儿,恐怕现在她正琢磨着要如何扳倒你与那凤儿了。” 王秀姝的白子失了局势,王秀姝手中的棋子却不知如何落子,她思来想去将白子放回,轻声道:“师傅果然厉害,秀姝输的心服口服。” 王秀姝细细听着阮苏笙的分析,知晓这小柳氏恐怕再不久要对她下手,王秀姝问:“那依师傅之间,秀姝该当如何应对?” “来神弑神,来佛弑佛。”阮苏笙一字一顿道,“小柳氏最大的弱点便是她的缺口,抓住她,先下手为强要她无法翻身。” 王秀姝顿了顿,微微思考片刻阮苏笙话语中的意思,她恍然大悟,道:“秀姝明白了。” 阮苏笙归去,天色入了夜。王秀姝正在书房中练着字,赵妈妈领着红袖进了屋,红袖心神不定,轻声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发生了何事?”王秀姝问。 “我去灶君为夫人备夜宵,回来的途中见绿荷姐姐正在为夫人打水,我上前帮忙见桶入水却不盛水,我低头往下那口井,见一人漂浮在井水中。”红袖的神情慌乱,眸中甚是惊恐,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绿荷姐姐吓得晕了过去,我不敢怠慢,唤了赵妈妈前来扶着绿荷姐姐回了门便来禀告。” 王秀姝正在书写的手指停下,她放下笔,却是思琢了片刻。这小柳氏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死于井中的是谁?”王秀姝问道。 “天太暗,没有看清。”红袖的声音瑟瑟发抖,她也没敢多看,那可是死人啊! 王秀姝唤来雀生前去查探,红袖虽极为害怕却不忍王秀姝一人前往,她搀扶着王秀姝前往那口水井。那水井坐落于后院,鲜有人烟。可晴风院并不大,如若是塞了一人投入水井定是会有人发觉。 雀生将水中之人捞上,是一名女子,死相极惨,周身伤痕累累,腹部受了刀,血液已然凝固。看来她是死后被投入井中。 王秀姝上前打量,见这女子有些眼熟,思寻片刻恍然大悟,这不正是在凤儿身旁伺候的丫头么? “雀生,你下午在府内有无注意到可疑之人?”王秀姝问。 雀生摇摇头,毕恭毕敬回道:“回主人,并未注意到府中可以之人,这里离大厅不远,如若有声响我定会注意到。” 王秀姝当然信得过雀生之言,他是阮苏笙看重之人,其能力定是不凡。他都如此说那这水井中的丫头看来并不是在今日投入在她水井之中。 雀生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每一处,深深叹了口气,这姑娘看上去才十二三岁,香消玉损令人惋惜。他起身,对王秀姝回禀道:“我见这尸首身体还未僵硬,身上的伤口也是新鲜的,血液还未彻底凝固,想必死了不过两个时辰罢。” 王秀姝有些诧异。到底是何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这个丫头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投入她的井中,王秀姝甚是疑惑。她原本的怀疑对象是小柳氏,小柳氏为寻富贵肯定是要对她下手,现在更有凤儿在,为了稳固身份她肯定是要将她与这凤儿一同拿下。 可小柳氏在府中不过比她早来几月,她在柳家也只是个庶出的小姐,能在短短时辰不惊扰晴风院的人将尸体投入晴风院的井中,其身手肯定是在雀生之上。王秀姝不确定小柳氏府中有如此厉害之人。 除了小柳氏还有何人呢?白氏?玉氏?更是不可能。王秀姝更是疑惑了。她让雀生将尸体小心处理,派人去小柳氏处查探。雀生领命忙活了去,王秀姝被红袖搀扶着回了房间。 见红袖的脸色惨白,显然还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王秀姝让她早早下去休息,也随着她去了下人房中看望绿荷。 赵妈妈早早在绿荷身旁照顾,她来这晴风院不久,对绿荷与红袖二人已视为己出,绿荷虽然要强但心思却不坏,与红袖竞争也是在明面上。对绿荷赵妈妈也是十分用心。 此时绿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她的嘴里似乎哼哼唧唧着什么,额头冒着虚汗。赵妈妈拧干手帕轻轻搭在绿荷的额头,只见绿荷轻呼一声:“娘……” 赵妈妈的手指微颤,却是暗自叹息一声。 “赵妈妈,绿荷她怎样了?”王秀姝轻声问道。见王秀姝前来,赵妈妈连忙起身,却是一脸的无奈,她道,“这姑娘显然是受惊了,但还好没有大碍,烧退了便好。” 王秀姝点点头,问候了几下又从袖口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赵妈妈。王秀姝道:“等绿荷醒了去给她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事出突然,赵妈妈没有去叫府医,现在府中有好几双眼睛直盯盯的盯着这晴风院,如若不小心惊动了老夫人,不知道叫人在老夫人那说什么闲话。 夜已深,王秀姝没有叫红袖伺候,唤来了一丫头扶自己回了房。却是一夜无眠。她曾想过这府中的人用千种手段置她死地,可今儿这事甚是奇怪。难道是小柳氏向她示威?或是其他的人?一夜无眠,王秀姝自是没有睡好觉。 天一早,王秀姝起了身,唤来丫头为自己梳洗,经过一夜的休憩红袖似乎好了许多,端着一盆水走入王秀姝的房内。王秀姝望见盆中之水微微蹙眉。她是经死人泡过。 “夫人莫要担心,昨夜雀生已叫人将井中清理一番,这水已能用得。”红袖道,上前接过丫鬟的木梳,轻轻长梳王秀姝一头乌黑青丝。 第174章鹬蚌相争 赵妈妈进来时王秀姝已经梳妆完毕,见到赵妈妈行色匆忙王秀姝问道:“怎么了赵妈妈?” “大少夫人,八夫人来了。”赵妈妈道。八夫人?那个凤儿?王秀姝心下一紧,昨夜凤儿的丫鬟死在她的井中,她今日又来晴风院,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王秀姝自是不信,叹息一声,看来她清闲的日子也算是到了头。 晴风院内,凤儿坐在上座,见到王秀姝走进她仔细打量着眼前来人。王秀姝在平南侯府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与阮天祁从乡下而来,毫无身家的她却坐上了平南侯府掌权人的位置。见到本人凤儿自然有些失望,原想着王秀姝有如此手段肯定貌美如仙倾国倾城之色,这王秀姝长相虽小家碧玉却无倾国容貌,论起长相却是稍逊与她。 凤儿来了气势,宛然一笑:“见过大少夫人,昨儿个我体寒,令我家丫鬟佃儿替我前来晴风院拜见大少夫人,我那丫头到现在都未归来,我想前来问问,佃儿是否在大少夫人府中?” 原来是来要人的。王秀姝轻轻一笑,唤人为凤儿上茶。却见这凤儿坐了主位也不退让,王秀姝没有与她一般见识,坐在一旁优雅品茶:“我并未见八夫人的丫鬟,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午时。”凤儿回道,她看着这王秀姝,却见王秀姝的神情并未慌乱,甚至有些诧异,似乎真没见过她丫鬟的模样。她在心中冷笑一声。装得挺真。 “那时候我正与二爷在府中下棋,如若八夫人的丫鬟真的前来我自会知晓,八夫人的丫鬟是否在平南侯府中迷了方向?”王秀姝道。 这八夫人王秀姝往前真没放在心上,阮居安有着许多的通房丫头,也只有这凤儿突然间跳出了头做了八夫人,想必阮居安是真心宠爱这八夫人。 “二爷?”凤儿嘴角动了动,“我听闻大少爷在外征战,你竟然邀男子前往你这晴风院,你当这平南侯府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厮混?” 红袖刚想出声为自家夫人打抱不平,这凤儿未免也太过无礼,一进屋就坐上主位,这可是晴风院的主子待客时坐的地方她岂能坐得,现在更是满嘴胡言乱语污蔑夫人,夫人与二爷的身份岂是她一个戏子侮辱得的。 “八夫人来我这地只为羞辱秀姝?你是侯爷的夫人,我自会称你一声姨娘,希望八夫人念及自己现在的身份休要在我府中胡言,否则……”王秀姝的眼神变得犀利,道,“我自会将你在府中胡言之事禀告老夫人请老夫人定夺。” “你!”凤儿秀美的五官生出一丝怒气,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跟着戏班子到处游动,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攀到了平南侯府这根贵枝,她自要好生利用,可一想着这王秀姝与她同样身份低微却嫁给了年轻有为的大少爷,而她却只能伺候一个年纪与她父亲一般大的老人,这叫她如何能平等自己的心情。 凤儿曾在戏台子上与阮天祁有过一面之缘。阮天祁英俊的面容与不凡的气场令她难以忘怀。而她却被阮天祁的父亲看中成了通房丫头,这更令她对这王秀姝心生怨气。 “八夫人还有其他事么?如若没有请你离开我这里。”王秀姝对这凤儿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昨夜她的丫鬟死在了晴风院的井中,今儿个便上府来要人,这其中定是有蹊跷,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这凤儿自导自演一番。 “好你个王秀姝!你给我记住!”凤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秀姝却是蹙眉不语,她知晓这凤儿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定是来者不善。可她现在还不知这凤儿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她与这凤儿从未打过照面,她为何对自己有着这番强大的恨意。 凤儿气呼呼的在后花园内闲逛,她的丫鬟佃儿是她当通房丫鬟时老爷怜惜她赐予她的,可现在莫名其妙的失踪,她却怎能不着急。这王秀姝自己从未招惹她,为何要将自己的丫鬟扣留到她的院中。在晴风院吃了一亏的凤儿满脸愁容。 “妹妹怎么在这里?”一道温和的女声出现在凤儿的身后,凤儿回头见小柳氏笑嘻嘻的向她走来。凤儿一扫愁容,笑着迎了上去。 “姐姐。”凤儿握住小柳氏的手,她对小柳氏满是信任,自她当上阮居安的八夫人起,其他几位夫人都对其冷言热讽,只有小柳氏对她亲和,她知晓小柳氏虽为望门之女,但却一直是个庶女身份不受重用,自然与这小柳氏心心相惜。 “昨日我听你所言,派人前去晴风院讨好这王秀姝,但我那丫头佃儿现在都还未归来,定是叫王秀姝扣留下。”说到此凤儿的眼眸中湿润了,泪眼盈盈极为怜人。 小柳氏在心中嗤笑,面上却是皱眉,拎起手绢轻轻为她拂去眼中的泪花,轻声道:“妹妹不要着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小柳氏道,“妹妹先去请示老夫人,老夫人定会为妹妹做主,寻到你的丫鬟。” 凤儿点点头,她对小柳氏的话语极为信任:“凤儿知晓了,谢谢姐姐的提醒,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凤儿说罢便匆匆赶往鹤鸣堂,小柳氏在她身后扬起一个笑容。这凤儿刚入这侯府未知深浅,太好骗。她要让这凤儿与王秀姝心生嫌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用过午膳,老夫人身旁的麽麽前来请王秀姝去鹤鸣堂一趟。王秀姝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这凤儿恶人先告状恐怕也已经告到老夫人那里。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秀姝自是平淡的回复一句“知晓了,秀姝这就前去。”唤人前来为自己换了身行头后去往那鹤鸣堂。 老夫人坐在主位,身旁站着一脸委屈样的凤儿。王秀姝被红袖搀扶着入了厅,行礼:“秀姝见过老夫人。” “秀姝啊,来坐。”老夫人唤人上了把椅子在王秀姝的脚边,王秀姝点点头款款而坐。 “秀姝,我听闻这凤儿的丫鬟昨日在你院中失踪是怎么回事?”老夫人问。 第175章恃宠而骄 “回老夫人,秀姝昨日与二叔在府中下棋,并未见到凤儿的丫鬟前来,”王秀姝低眉,神情带着一丝委屈与无奈,“八夫人今儿一早便来问候过了,秀姝也是如实回答,如若老夫人不信,大可叫二叔前来便是。” 凤儿却是苦着脸,她自然是信不过王秀姝的鬼话,在老夫人身旁连连掉泪,眸中却是犀利的盯着王秀姝:“老夫人,凤儿的确是派了丫鬟佃儿前去,佃儿是侯爷赐给我的丫鬟从我入府时就一直伺候我,她在大少夫人府中失踪,凤儿就想问问大少夫人,为何将佃儿扣留在你的府中。” 这凤儿说着抹了泪,王秀姝看不出她是真的担心还是在演戏。如若说凤儿将丫鬟投入她的井中第二日又来急切着要人,那她到底怀了什么心思呢?想要陷害?可自己自与她无冤无仇,她又为何要陷害自己。 “出了什么事情?” 一道男声在堂中响起,阮居安跨步走入厅中,见靠山前来,凤儿的心中有了底气,抹着泪投入阮居安的怀中,她娇滴滴的道:“侯爷,你要为凤儿做主啊!” “发生了何事?”阮居安蹙眉,见一旁默然不语的王秀姝,他轻哼一声,他打从阮天祁带着王秀姝入府起对这二人就看不惯,阮天祁横鼻竖眼,对他毫无尊敬之心。还有这王秀姝,自打她入了府,府中大大小小的琐事发生了一大堆,这二人简直是府中的灾星。 “侯爷,昨日我原本打算着去晴风院拜见大少夫人,可身体突然不适,于是我就让佃儿代替我前去,可是佃儿这一去,到今日都未回我丹泽院,”凤儿哭得心碎,双眸通红令阮居安看着极为心疼,他轻轻为凤儿拭去眼泪,神情一转,却是凌厉指向王秀姝。 “王秀姝!凤儿的贴身丫鬟呢!”阮居安质问道。 王秀姝自是冷哼一声,凤儿明显不听人解释,要将这帽子强行扣在她的头上。可王秀姝哪里会如她的愿。 “秀姝已经如实相告,并未看见八夫人的丫鬟,我想请问八夫人,你亲眼看见你的丫鬟消失在我晴风院?”王秀姝问,“或是有其他人看见了?八夫人管教下人不严,却将这罪责强行扣在秀姝头上,秀姝自是不认!” 王秀姝的话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鹤鸣堂的气氛略显焦灼,阮苏笙接到王秀姝的传信后匆匆乘轿赶来,刚一入鹤鸣堂就见阮居安护着怀中的凤儿,狠狠指着王秀姝道:“王秀姝你怎么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如此说话?” 阮苏笙迎着笑意缓缓走进,挡在王秀姝身前,眼神一扫阮居安怀中较弱哭泣的凤儿,这丫头生的果然精致,只可惜只是个懂魅惑人心的主。他抬手作揖:“见过老夫人、见过侯爷。” “苏笙,你怎么来了?”老夫人见阮苏笙前来自是笑逐颜开,命人前去给阮苏笙上茶。 “我前来是听闻八夫人今儿个去了晴风院吵闹,要让秀姝还她一个丫头,我昨儿个与秀姝一同下棋,却是真没看见有外人前来晴风院,本想着来府上给八夫人解释一下,却不想刚听路过的小厮说事情已经闹到了老夫人的鹤鸣堂。”阮苏笙说着自是看了眼王秀姝。 王秀姝自然知晓在自己这里吃了亏的凤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去求见老夫人,她怀有身孕,王秀姝与她对峙起来定是会落了下风,王秀姝便令红袖传书给阮苏笙,请他老人家来鹤鸣堂走动一下。 “你去晴风院吵闹了?”老夫人咬文嚼字抓住了阮苏笙话中的重点,这凤儿身份低微,本不应该成为姨太,但她怀了平南侯府的子嗣,阮居安又十分怜爱,老夫人无可奈何应下,今儿知晓这凤儿去了晴风院吵闹,老夫人当下轻哼一声,恃宠而骄。 老夫人犀利的眼神令凤儿身子一颤,她摇摇头,眼眸中全是惊恐:“凤儿没有,请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我家夫人实在冤枉,”红袖看事情出现转机,连忙上前添油加醋。这是赵妈妈教会她的话,要在适当的时间给予主子帮助,“今天八夫人来晴风院吵闹让全院上上下下不得安宁,她说话极为难听,她说……”红袖声音渐小,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看了八夫人一眼。 “说了什么?”老夫人问。 “她说夫人趁着大少爷出征在外, 与男子在府中私会胆大妄为,不将平南侯府当回事。”红袖懂时机知分寸,她这一席话令凤儿小脸顿时吓得惨白。她当时只是气急败坏说出此话,哪里想这王秀姝竟然真的记到了心里去。 “大胆!”老夫人一拍桌面,桌面上的水杯为之一震,这阮苏笙与阮天祁是何关系,她一个小小的戏子也敢胡乱造次。 凤儿当即跪下,她来平南侯府的时日尚浅,不知阮苏笙是何人。现人已在堂中现身,看老夫人的神情这阮苏笙定是来头不一般。 “凤儿只是……凤儿只是听见大少夫人说与二爷在府中下棋,所以提醒了一句并未出言不逊。”凤儿支支吾吾,眼神慌乱不知望向何方。她抬头看了眼阮居安,却见阮居安摇头叹息,却是毫无办法。 阮苏笙虽不是阮战临亲生之子,但阮苏笙在平南侯府的身份可非同小可,区区一个八夫人将其污蔑,其罪责定是不小。 凤儿在京城中无拘无束惯了,自然不懂平南侯府条条框框的规矩,但她再笨拙也知自己说错了话,跪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 “你好大的胆子!你当你是什么身份了?区区一个戏子出生竟敢污蔑大少夫人。”老夫人说了这话凤儿自然将头放得更低了些。王秀姝却深觉老夫人在影射她,她与这八夫人同样身份低微,这秦老夫人看似和蔼可亲深明大义,骨子里却依然是瞧不起身份低微的凤儿以及王秀姝。 “凤儿知错了,凤儿只是因为佃儿失踪着急所以才……”凤儿解释着。 “够了!你这些解释我不想听!”老夫人道,“我念及你怀了平南侯府的骨肉不惩罚与你,你且去佛堂抄写经文,抄写不完不允许回府!” “是……”凤儿啜泣应道。待凤儿下去老夫人无奈叹息了一口气,狠狠指责阮居安道:“你瞧瞧你领回来了什么野狐狸!不知规矩!” “娘……凤儿她……”阮居安想为凤儿说好话,却见老夫人神色一凌,阮居安不敢再发声。 第176章水到渠成 “你先下去吧。”老夫人不愿再与阮居安多谈,眼眸却是望向一旁的王秀姝,“秀姝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讲。” 阮居安冷冷看了一眼王秀姝,向老夫人作揖后讪讪而去,阮苏笙看了一眼老夫人,笑道:“既然事情已然解决,苏笙也不多加打扰了,我先告辞。” 老夫人点点头。王秀姝有些疑惑,这老夫人有何事要避开众人与自己讲呢,只见老夫人温和一笑唤了王秀姝到自己身前,轻声道:“明日浅月公主生辰,邀请了老身参加,我想趁着这个宴会叫你一同前去,你现在已经是府上掌权之人,总要出去见见世面。” 王秀姝点头,心下却琢磨着这老夫人明面上对自己和蔼可亲心底下却是防着她,现在将她带去见京城皇亲国戚的家眷,她到底起了怎样的心思。王秀姝嫣然一笑,轻声道:“多谢老夫人抬爱,秀姝明白了。” 老夫人点点头,见天色已暗,便让王秀姝回晴风院休息。王秀姝刚踏入廊中,雀生已然回来了,他在厅外静静等待,见王秀姝走来,他作揖道:“主人。” “查得如何?”王秀姝问道。 “如主人想的一样,小柳氏暗中有高人相助,”雀生道,“我趁着小柳氏出门,在小柳氏的房里仔细检查过了,找到了几封书信。我将里面的内容一一记住了。” “书信上都写了什么?”王秀姝问。 “第一封里写道:柳飘飘在平南侯府已无地位,现在柳家让我全程协助与你,柳飘飘如何落败肯定你也参与其中,但我欣赏你的聪慧机敏。”雀生缓缓道来,王秀姝仔细听着,心下却是一紧,此人说话有着极深的城府,王秀姝虽没见过此人,但从书信上的字句来看这人恐怕不太好对付。 “第二封书信里写道:断大枝前先断小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雀生缓缓念道,王秀姝听着更觉其中有着蹊跷,她不打断雀生只听她缓缓道来。 “第三封书信里说:‘大路不通走水路,水到渠成。’这书信就是这么多,小柳氏在房中开了道暗格,将这书信藏在其中。”雀生说完却是一顿,道,“属下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书信为何小柳氏看完不直接烧毁,她留在她房内虽然藏得隐蔽,但总会叫人发现的。” 王秀姝觉得雀生言之有理,她在房间里踱着步,仔细琢磨着这第二封书信与第三封书信。 “大路不通走水路,水到渠成……”她细细念着这几句话,片刻间,她恍然大悟,连叫来红袖与她出门。 “主人可是明白了什么?”雀生问道。 王秀姝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但还是要亲眼去瞧瞧。”说完,王秀姝出了门,雀生跟在王秀姝的身后却不靠前,只远远的盯着。王秀姝走到花园中央的湖泊前,这口湖水差点将淹玉琴淹了去。 她站在岸边静静看着这湖泊,只见水流清澈,缓缓流动。王秀姝静静站在这湖泊前,望着这水流流动的方向。王秀姝轻轻一笑,赞叹道:“这小柳氏背后的高人手段真是高明。”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红袖听得有些困惑。 王秀姝却是微笑不言,转身打道回府。 坐在厅前抿着茶水,见雀生走进房内,王秀姝唤了红袖前去忙活。她问:“你清理井水时可曾见过木条?” 雀生细细回忆着,恍然答道:“却是见过几条木条,差一点堵了这井口。” 王秀姝明白了,‘大路不通走水路,水到渠成’的含义。一般大户人家安宅子前会修水渠,水渠通往全府,这便是风水先生常挂口中的龙脉。 那惨死的佃儿便是小柳氏派人杀了她,柳氏的院子离晴风院看似很远,水渠却是相连临近,小柳氏将佃儿的尸体绑上木条投入自家的水井,顺着水流尸体飘到王秀姝的井内。 能想到这番法子,小柳氏背后那高人心思非同小可。在书信里所言的鹬蚌相争恐怕是指的她与凤儿,小柳氏想借用王秀姝的手将凤儿干掉。真是好计谋。如若不是雀生查得及时,她恐怕真要误会那凤儿了。 “主人可明白了什么?”雀生见王秀姝的神情复杂,轻声询问。 “这小柳氏身后的高人可不一般,”王秀姝道,却转念想道第一封书信,依那书信上所言,这高人曾经是辅佐在柳氏左右,王秀姝恍然忆起赵国公府的赵老夫人曾对她讲的话,柳氏当年进府不过是府中的二夫人,侧室。赵玉敏一死,柳氏顺理成章坐上了大夫人的位置。 如若是这个高人相助,那赵玉敏的死非同寻常,恐怕是被人陷害暗算。王秀姝想起当她扮鬼吓唬柳氏时,柳氏却将她看成赵玉敏,这不是心里有鬼导致? 看来赵玉敏的死因并不简单。 王秀姝心里自是了然。小柳氏想要利用她扳倒凤儿,定会再打主意。她曾答应过赵老夫人,定要在这府中查出母亲的死因,如今事情已然渐渐浮出水面,缺一火候将其拨开浓雾见明月。 “雀生,这几日多多在小柳氏那里查探,到底是谁人与她送信,找到送信之人跟踪他。”王秀姝的流光一转,瞧向雀生。 雀生点头,走出房内。雀生的性子沉默寡言,这令王秀姝十分满意。不愧是阮苏笙安插过来保护她的人。 夜色深沉,黑夜如暗潮将晴风院吞没。今晚没有月光,星光灰暗。王秀姝披着薄薄的衣裳望着窗外,如若是上一世的自己一定不肯相信,有朝一日会成为富贵人家。曾经的她无非只想做一个良家妇女,大门不出二门不如,一心相夫教子,年老后共享天伦之乐。 可现在,她进了这冰冷的平南侯府,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保护自己保护天祁。她重生过一世,知上一世庆朝的腥风血雨,现在她深陷其中,必将成为这腥风血雨中的一人。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第177章公主的生辰 皇宫。 王秀姝乘着轿子与老夫人一同入了这深宫大院。今儿喜庆,皇宫中达官贵人的轿子玲琅满目,应接不暇。落轿,王秀姝被一小厮搀扶着下了轿子,随着老夫人与阮居安身后一同踏入宫苑。 王秀姝虽从未进过宫,但她自然晓得宫中的气派。老夫人原本想着这王秀姝无非是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进这宫内肯定目不暇接四处打量。但王秀姝却目不斜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有大家风范。这令老夫人十分满意。 阮居安则是冷笑一声,他不懂为何老夫人要叫这王秀姝同行,在他心中他从未当阮天祁与王秀姝是自家人。 宴会是在南平宫举行,王秀姝听着老夫人的介绍,这龙浅月公主生得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懂得西洋乐器。庆帝对这女儿极为喜爱,赐予浅月“南平宫”府邸。这南平宫何为气魄,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龙飞凤舞题着三个大字“南平宫”。 入内。见一石廊。石廊周遭雕刻着精美画作,尽显大师风范。石廊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穿过长廊正是平南宫正殿,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庆帝坐于正中龙椅之上,身旁坐着的端庄女子便是皇后。王秀姝打量着二人,庆帝年有四十,正值壮年。胡须之下的五官微风凛然,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身旁的皇后眉眼温和,身着华丽头顶凤冠尽显国母风范。 庆帝侧身坐着的是柳贵妃,只见这柳贵妃眉眼娇俏,与那柳氏有着几分神似,但论起样貌柳氏却不及柳贵妃皮毛,见柳贵妃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略施粉黛的脸庞却挡不住倾国之色。 浅月公主是皇后所出,今儿是她的主场,她坐于庆帝的身侧,与柳贵妃平起平坐。这浅月公主一身红色长叶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大气的凤凰图纹,明眸皓齿,精致的妆容有着摄人心魄的美。十指芊芊,肤如凝脂,一笑倾城吸引了在场公子哥的目光。 庆帝下方两侧坐满了皇子公主,皇子们的身后则是臣子们与其家眷。王秀姝注意到二皇子身旁坐的并不是阮青灵,看来这公主的寿辰阮青灵并未参加。想来也是,这阮青灵在二皇子府中只是身为妾侍,她怎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上呢。 桌上的菜肴玲琅满目,不愧是皇家的菜肴每一道十分讲究与精致。老夫人不动,王秀姝自然是不敢动筷的。她不知皇宫中的规矩,自然举手投足间要注意些。 只见臣子家眷们一一上前道喜,王秀姝跟着阮居安与老夫人向浅月公主道喜。庆帝见眼前跪拜的这三人,微微诧异:“这小丫头朕看得倒是生疏,是何人啊?” “回陛下,她是老身的孙媳。”老夫人回话。 庆帝打量着这王秀姝,见这小女年纪不大,却镇定自若。朝着庆帝行礼:“民女王秀姝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帝爽朗一笑:“朕见你这孙媳不一般啊,阮居安你可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儿媳。” 阮居安听这庆帝一言,心中自然不是滋味。脸上挂着讪笑。 “陛下过奖了,秀姝只是一个妇人罢了。”王秀姝欠身行礼,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秦老夫人,她是你哪个孙子的媳妇?”庆帝问。 “回陛下,是大孙子阮天祁。” 庆帝点点头,却也不再多问。柳贵妃在一旁瞧着这王秀姝。她人虽在宫中,但对这王秀姝也有所耳闻。她跟着阮天祁从乡下而来,但她这章法哪里像是一个乡下不明事理的丫头,她可是能扳倒柳氏的人,柳贵妃自然多瞧了两眼。 王秀姝注意到柳贵妃的目光,眼眸与她一对,却不胆怯,嫣然而笑。 随着老夫人回了席位,身旁众人对这王秀姝倒是注意了起来。她仅仅只是跟着老夫人与公主庆寿便吸引到了皇帝的目光,只见这王秀姝身披蓝羽青纱,肤如凝脂,她长相在众千金中虽不拔尖,但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那双明眸似乎能将人活活看穿。 王秀姝算是在圣上面前露了脸。只见席间不断有着人前来,夸赞着这王秀姝。老夫人自然笑得合不拢嘴,但这阮居安却是面如土色,嘴角的一抹微笑扯得十分的牵强。 王秀姝巧舌滚珠,一一回应着众人的话语,语言体面得体。赵国公府的赵夫人不知何时走到王秀姝的跟前,对其嘘寒问暖一番。众达官贵人见赵老夫人对王秀姝极为宠爱,更是觉得这王秀姝非同一般。 见赵老夫人的身影,老夫人的神情却有些复杂了起来。她领这王秀姝来这宴席只想着让王秀姝在众人面前露一眼便好。却不曾想这王秀姝竟在这群达官贵人眼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令老夫人心下有些矛盾。 王秀姝自然是注意到老夫人的神情,她不敢怠慢,跑到老夫人身旁伺候着。阮居安自然知晓她母亲对这王秀姝心生忌惮,可他却是不明,为何她一定要领着王秀姝来这宴会,阮居安从未正眼待过王秀姝,对母亲这一行为他甚是不解。 宴会上歌舞升平,王秀姝伴在老夫人身侧赏着这歌舞,却见一侍卫匆匆走入,乱了这歌舞,他跪在庆帝面前,气喘吁吁道:“陛下……呈风殿……走水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王秀姝有些诧异,这呈风殿是指何处。老夫人见王秀姝的迷惑,轻声道:“这呈风殿是绾嫔的府邸,绾嫔是陛下极为宠爱的妃子。” 这好好的公主生辰呈风殿却走了水,这得多不吉利。只见这浅月公主眉头微蹙,站起身子望向庆帝。 “父皇,”浅月挽上庆帝的胳膊,“这好好的呈风殿怎么走水了?” 绾嫔吓得脸色惨白,这呈风殿可是她的府邸,好端端的怎会出了事端。庆帝领着众人前往呈风殿,见这呈风院火舌缠绕,府中的丫鬟小厮忙着救火,来去匆忙。 火势有所减缓,这呈风殿却是烧得不成样子。 第178章小柳氏的心思 绾嫔见自己的行宫被烧的不成样子,自是泪眼婆娑却咬牙低头。绾嫔年纪尚轻,不足十八,被选为秀女入宫不到几月,因她容貌拔尖被庆帝看重。她性子怯弱,这几月来不少妃嫔找她麻烦,她一一忍耐。 这今儿个是公主生辰,谁会在这个日子里在她的府中找她霉运。 庆帝见绾嫔低声不语心生疼惜,将她安排在别院暂住。在她身旁轻声慰藉。柳贵妃瞧见这场景,冷哼一下。眼眸里似乎要射出毒箭将绾嫔射杀。 浅月公主的宴会算是彻底的毁了,王秀姝随着老夫人坐马车回府。回到晴风院的王秀姝继续点着烛光看书。自从来了这平南侯府,她为了能配得上阮天祁的身份一直刻苦专研兵书上的知识,琴棋书画更是没有落下。 阮苏笙曾说过,她冰雪聪慧,如若肯下苦心学习这些日后定会相助到阮天祁。 赵妈妈从门外缓步走入,她步子很轻,手中端着一碗参汤轻缓搁在王秀姝的青丝楠木桌上。“夫人累了一天了,喝这个暖暖胃吧。”赵妈妈从不远处的衣架上取下王秀姝的青纱为她披在身上。 王秀姝放下手中的书,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今儿个随着老夫人去公主宴会,宴会上菜肴虽多但王秀姝却进食极少,跟在老夫人身旁一一拜见达官贵人们。这参汤入肚,王秀姝顿感一阵暖意。 “今儿个夫人随着老夫人去皇宫如何了?”赵妈妈问道。 王秀姝忆起当时老夫人古怪的神色,顿时无奈的笑了笑,轻声答,“老夫人带我见了许多达官贵人,认识了不少人。但有一事我觉得奇怪。” 赵妈妈摸不着头脑:“何事让夫人觉得怪异?” “公主宴会进行一半绾嫔的行宫突然走了水,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做的?”王秀姝饮一口参汤问道。 赵妈妈虽从未在宫中伺候过,但跟着赵国公府也去过宫中几次。那皇宫气派威严,但谁能想到在那个皇宫里住的有多少外表光鲜亮丽的可怜人 儿呢。 赵妈妈摇摇头,轻声叹气:“皇宫中刀剑无影,每个人都有很深的心机城府,说白了都是些吸人血的,比这平南侯府还要厉害的多,这种事情说不准。” 赵妈妈顿了顿,她知晓王秀姝内心是个菩萨心肠,劝道:“这绾嫔既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若她学不会保护自己,自然谁也护不了她。宫中的事情比平南侯府复杂得多,夫人自不必去多闻,免得诲了自己的清静。” 王秀姝点点头。见这二更锣鼓已敲,她觉得有些乏困了。赵妈妈端走空碗下去,王秀姝简单的梳洗下便上了床榻。 午夜。雀生正在晴风院中巡逻,却听瓦片传来一阵轻响。他飞身上瓦,见一黑衣从房檐纵身跃下。他朝那影子追去,拽住那影子的胳膊,那影子却顺势一转,如泥鳅一般从他臂下溜走。雀生反应极快追了上去。那影子却从衣口里掏出一物,往空中一扔,漫天的白色灰雾遮了雀生的眼,雀生掏出匕首朝那空中一刺,手臂挥舞着想要驱赶这层烟雾。 待烟雾散去,人影已经消失。雀生从树上拔出匕首,只见这匕首刃处残留着血液。想必刚那一扔是命中那人,可不知是伤了那人何处位置。 雀生不敢耽误,回到晴风院内在王秀姝的房门前等候,待王秀姝醒来他自要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与她。 扶柳院内,小少爷阮天轩正在啼哭,奶娘如何哄也唤止不住。小柳氏听见这哭声从床上起身,阮居安也被这一声吵醒,他的面容略带不快,强忍着怒气随着小柳氏到了偏房。 “怎么回事?”阮居安问道,“你这奶娘是怎么当的?孩子哭闹得这么厉害你也不知道好好哄哄!” “夫人,小少爷可能是想夫人了,奴婢也是刚来不久,小少爷可能还不习惯奴婢身上的味道。”奶娘面色惊吓,双手却还在不停的哄着阮天轩。 “给我吧!”小柳氏说着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阮天轩哭闹的声音渐渐止住了,闻到小柳氏身上的味道他安下心来,吮着手指呆呆的看着小柳氏。小柳氏的眼眸中满是宠溺,她将阮天轩递到阮居安的身前,轻声道:“侯爷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阮居安瞧了一眼阮天轩,阮天轩似乎受了某种感应般,冲着阮居安傻笑。阮居安见这孩子如此亲昵自己一扫刚才的不快,笑了起来:“天轩真乖。” “侯爷你说,这孩子现在这么小就已经如此粘着咱们了,若是他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敬咱们的。”小柳氏甜甜的娇笑着。 阮居安小心翼翼从小柳氏怀中接过阮天轩,轻哼一声:“我见这小子以后肯定比我那几个儿子出息!”一想起他的儿子们阮居安就来气,大儿子阮天祁眼中根本没把他这个父亲当父亲看待。剩下的几个儿子又都是个没出息的种,没少给他惹麻烦。 而这还在襁褓中的小孩子却显得天真可爱对着他笑,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添了暖意。 小柳氏见阮居安对这个小儿子甚是喜爱,她在心里盘算着现在阮居安还正值壮年,她的儿子还有机会能坐上世子这位置。只要她好好调教阮天轩,让他成为阮居安身边最受宠的儿子,等老太爷仙逝,这世子之位当然归于阮天轩。 而现在小柳氏在意的却是凤儿。王秀姝虽也是挡在她身前的绊脚石,但凤儿怀的骨肉现在正是她的眼中钉,她现在虽然还未在阮居安这里丧失宠爱,但保不齐凤儿有早一日会将这宠爱抢了去。且凤儿现在还怀有阮居安的身孕。 “天轩啊,以后你长大了一定要有出息孝敬你的父亲知不知道呀。”小柳氏伸出手指轻轻的逗着阮居安怀中的阮天轩,阮天轩似乎是听懂小柳氏的话语,呵呵的笑着。 “侯爷你看!他听懂了!”小柳氏欣喜道。 “真是个聪慧的孩子。”阮居安满意的赞叹道。 第179章四夫人受伤 凤儿熬了两夜抄写经文,刚抄罢她却不敢怠慢,忙来着鹤鸣堂给老夫人请安。她刚一踏入就见王秀姝正在与老夫人说着什么,老夫人脸上挂着笑容,十分和善。凤儿觉得眼前这场景十分的刺眼。 她走到老夫人跟前,轻轻跪下:“凤儿给老夫人请安。” 正与王秀姝说笑的老夫人瞧了一眼这凤儿,只见这凤儿两眼熬得通红,娇美的容颜显得十分疲倦。老夫人忙扶着凤儿起身,心疼道:“这小眼熬得,现在你已有身孕,可要注意身子啊。” 凤儿听着老夫人如此温和,眼眸中盛了委屈的泪。她摇摇头:“凤儿知错,这是凤儿应受的罚。” “你知晓错便好,”老夫人点点头,经这佛堂一跪凤儿的性子似乎磨了些,“下去休息吧,看你这累的。” 凤儿点点头。手帕轻轻抹着泪。 老夫人看了一眼王秀姝,朝着凤儿道:“你那丫头找到了吗?” 凤儿摇摇头。 老夫人轻叹一声,在府中消失了这么几天总归是凶多吉少了。老夫人握住凤儿的手,眼睛却是一扫王秀姝,王秀姝从老夫人的眼中看出了怀疑。她自然不会有所委屈,老夫人从未真心对待过她,怀疑她也是应当的。 “这事情我会叫莫管家下去好好查的,你放心好了,会给你一个交代。”老夫人一席话在座的人都知晓只是为了慰藉凤儿,凤儿却感激地痛哭流涕在地上连连给老夫人磕了几个响头。 小柳氏瞧着这凤儿,却是一阵鄙夷,这凤儿简直蠢笨,与她相处几日她越发觉得这凤儿太过天真好骗。但小柳氏也不敢大意,万一这凤儿傻人有傻福呢。 她原先计划着杀掉凤儿的侍女栽赃给王秀姝,但现在连她也不知这尸体究竟是去了何处。这凤儿对王秀姝百般刁难王秀姝竟也不当回事,她打量着王秀姝,只见王秀姝站在老夫人身旁浅浅的笑着,小柳氏现在也不敢肯定王秀姝是否已经知道她在背后暗箱操作。 “咳咳。”四夫人刘氏却在此时咳嗽了两声,她一直坐在尾座,沉默不语如同空气。突然的这咳嗽倒是吸引了府中众人的目光。 只见这四夫人蹙眉,脸上惨淡无光。额头上正往外冒着虚汗。 “刘氏,你身子不好吗?”老夫人关切的问刘氏,这刘氏自打进了这鹤鸣堂起一直在擦着汗,老夫人当时也没太注意,现在看来这刘氏怕是身子有所不适。 刘氏点点头,起身轻声道:“受了些风寒,老夫人不必在意小毛病罢了。” 王秀姝却是看得仔细,刘氏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神有些迷离。恐怕不是受了些风寒那么简单。 老夫人让刘氏休息,刘氏点点头,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后缓步走出鹤鸣堂。王秀姝有些担心刘氏,刘氏在府中身份低微,如若去请府医想必府医也不肯认真看罢。离了这鹤鸣堂王秀姝直奔青梅院。她唤来了府医,却被青梅院中的小厮拦了下来。 “大少夫人请回吧,我家夫人已经歇息了。”小厮道。 “我请了府医想与你夫人看看,今儿个见四夫人身子不太好。”王秀姝轻声道。却不想小厮听闻王秀姝的话更是神情复杂,转而看看屋内紧闭的房门,回头道:“大少夫人,四夫人已经歇下,没有她的允许我不能放你进去。” 王秀姝听他一说也没有强留,只是内心留有一丝怪异。是她的错觉么?她觉得这四夫人是故意想要躲着她。 房内,刘氏脱去衣裳,手臂上缠着白缎子。她一层一层的褪去白缎,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那血口子似乎发炎,周围一圈乌青。刘氏咬着手绢,拿起一瓶药瓶咬咬牙,将瓶子里的药沫撒在伤口中。 伤口仿佛撕裂一般的疼,让刘氏忍不住轻哼一声。阮玉琴听到刘氏房中的响动,轻轻打开房门,却见她的娘亲正在为自己上药,当看到那条血口子时阮玉琴一怔,连忙跑向前,瞧着那血口子十分渗人。 “姨娘!你这个是怎么弄的!”阮玉琴的眼眸中渗出着急的泪花,“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去告诉大嫂,大嫂自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阮玉琴说罢便要前往,刘氏连忙拦住了她,轻轻摇头道:“琴儿。” “娘!你的性子温和不与人争,但咱们也不能叫人随意欺辱了去,咱们越是忍耐他们越是欺负咱们,娘,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阮玉琴说的这些刘氏如何不知,她只是心疼自家的姑娘,跟她一起在这府中受了这么多的苦。 “琴儿,你讲的这些姨娘都懂,但娘要与你说的不是这事,”刘氏涂了药膏将伤口包扎,见刘氏的手不方便,阮玉琴连忙上前帮忙,“你以后不要再跟大少夫人走在一处。” 阮玉琴正在包扎的手指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氏:“娘,你在说什么?” “你以后尽量少接触大少夫人。”刘氏重复了一遍。 “姨娘!你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大少夫人对我有恩,要好好报答她么?为何你现在却……”阮玉琴的心有些刺痛,在这个府中她最喜爱的除了她的姨娘便是王秀姝,王秀姝是真诚待她好的,阮玉琴能看得出。 “现在时机不同可,大少夫人在府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那又有何妨呢?大嫂是永远不会伤害我的。”阮玉琴打断她的话,“姨娘,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阮玉琴是第一次没有听刘氏的话,刘氏起身,在阮玉琴脸上重重的扇下一巴掌。阮玉琴僵住了,从小到大刘氏都未曾打过她,也未曾凶过她。 “我叫你听话就听话!听见没有!”刘氏怒斥道,却见阮玉琴呆呆的抚上脸颊的火辣,眸中的泪珠落了下来。 阮玉琴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转身摔门而去。 “琴……”刘氏后悔了,她望着自己的那只打了阮玉琴的手,落泪。她从未打过阮玉琴。她的玉琴如她一般温顺乖巧,不与人争论长短。她如此的善良美好,刘氏怎能忍心将她连累进那个连她都不知深浅的漩涡中来。 她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求自保的她却想保她的女儿一世安平。 第180章相互试探 王秀姝回了府,见到雀生站在门外等候她。她知晓雀生定有重大事情要与她禀告,唤了红袖去准备午膳,与雀生来这房中坐谈。赵妈妈见王秀姝领着雀生入了大堂,一声不响的走到廊中,为二人守门。 “这么急冲冲的可是有事?”王秀姝问道。 雀生点点头:“昨夜我在府中巡逻发现一黑衣鬼鬼祟祟的在府中出入,见她那模样似乎对这府甚是熟悉。” “来行刺的?”王秀姝蹙眉,难道是小柳氏身后那高人派人前来行刺?凭那高人的手段应该不会用到行刺这么低级的手法。 雀生却是摇摇头,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似在思考些什么。末了他道了一句:“那黑衣并未带着武器,应该不会是来行刺而是来查探,而且……” 雀生顿了顿,王秀姝连忙问道:“而且什么?” “我与那黑衣交过手,那黑衣应该是一个女人,”雀生说下这话时虽然停顿片刻,但却没有丝毫的疑虑。他出入江湖这么些年,与之交手的人不少,他一眼就能看出昨日悄悄来这府中的黑衣人是个女子,且是个身手厉害的女子。 “女子?”王秀姝大吃一惊,这平南侯府从未听说过有女子学过功夫,怎么会有女子出现在她的园中,与这雀生交手还能在雀生的手下逃脱了去,身手定是不一般。 “对,我十分确信,”雀生点点头,“与她交手过程中我还伤了她。” 功夫高强的女子?平南侯府还有此等人,王秀姝算是长了见识。她缓缓地在这堂中踱步来去,今儿一早她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凤儿与这刘氏身子似乎都不好。 凤儿是因怀有身孕被老夫人体罚所以略显疲倦。那刘氏呢? 今儿个她请了府医想要去探望刘氏,刘氏却闭门不见。这当中定有什么问题。 可这刘氏永远都是病盈盈,似乎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倒一般。她真的身怀武艺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王秀姝叹了口气,这平南侯府的水深的可怕。敌人在暗她在明,恐怕这几日连续发生的事情不过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罢了。 红袖走到廊中,见屋内王秀姝还在与雀生说着事,她小声在赵妈妈耳边嘀咕了几句,赵妈妈的面色一喜,踏入屋内。 “大少夫人。”赵妈妈朝着王秀姝行礼,雀生该禀告的事情已经禀告完,他朝着王秀姝鞠躬作揖,走出房外。王秀姝见赵妈妈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轻声问道:“赵妈妈有何事?这么高兴。” “赵国公府的陈管家求见,”赵妈妈说,“定是赵老夫人想念大少夫人想念得紧,派人来请大少夫人去做客罢。” 果然如赵妈妈所言,赵老夫人明日在家中摆了宴席宴请一些亲朋好友,想要邀请王秀姝前去。 王秀姝请示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听是赵国公府派人,欣然答应。却是在王秀姝走后暗暗皱眉。她明面上大度暗地里却不希望王秀姝与赵国公府的人走得太近,如若她得到赵国公府的照应,岂不是自己都管不住她? 她一直视王秀姝是手中的棋子,然而现在这颗棋子却越变越大,她都快拿捏不了了。 刚走出鹤鸣堂,不远处见小柳氏笑吟吟的迎了上来。王秀姝对这小柳氏极为警惕,曾与她合作时她便肯用药与腹中只为陷害那柳氏。 而现在柳氏落败,在府中静静的修养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她的敌人转换为她。见识过她极为残忍的手段,现背后又有高手出谋划策。王秀姝自然对她警惕万分。 “大少夫人这是去了鹤鸣堂?”小柳氏轻声道,见她一身白色柳叶裙,妆容精致。诞下小皇子后小柳氏似乎比以前更懂得打扮自己,见她红光满面,想必为了她这张漂亮的小脸,小柳氏定是花了不少银两。 王秀姝点点头,轻声笑道:“七夫人这是打算去哪儿?” “院里呆得有些无聊,随处转转,”小柳氏柳眉微翘,“大少夫人是否还有别的事?要一同走走吗?” 王秀姝看了看这天色,似乎时辰还早,她反正也闲来无事,欣然应道:“好啊。” 身旁的红袖却是眉头一紧,她知晓这小柳氏对她家夫人是不存好心的,为何夫人明明知晓还要与这小柳氏接触呢。 “我还没谢过大少夫人呢,”走到一处荷塘边,小柳氏突然开了口,“如若不是你暗中护着,我那孩子还不知能否安稳出身。” “是小少爷福气大,与我倒是没有干系,”王秀姝说着,却也只是笑笑,“就不知那八夫人有没有你这样的好福气了。” 王秀姝的一言却是叫小柳氏心中一紧,见王秀姝镇定自若的赏着塘水中的鱼,小柳氏的心中敲打着鼓,她不确定这王秀姝是否知晓真相,还是要在她这里试探出什么。 “八夫人深得侯爷宠爱,福气自然是有的。”小柳氏回着,却见王秀姝的心思却依旧在那荷塘中,此时入了秋,早早过了荷花开放的时节。 “不知七夫人有无听过龙脉一说?”王秀姝突然问道。 “龙脉?” “为饮水方便,府中与城中河道相连,府中修建了大大小小的河渠,俗称龙脉,”王秀姝指着那流动的水,“这便也是龙脉的一处吧,如若这龙脉不小心着了晦气当如何?” “着了晦气?”小柳氏眼眸轻颤,却不明白王秀姝话中的意思。 “比如说尸体什么的。”王秀姝笑着道。 小柳氏心下一紧,她果然知晓这事的。小柳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扬唇一笑:“大少夫人真会开玩笑,好好的龙脉怎会出现尸体呢。” 王秀姝捕捉到了小柳氏那一瞬间的慌乱,也不多语将视线从那荷塘中收回。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要让小柳氏明白,她已经知晓这件事,也知晓这事是她所干。 这样无形的威吓最为恐人。 第181章试探四夫人 小柳氏早该猜想到,聪慧如王秀姝怎会不知她在背后搞鬼,她知晓与王秀姝打太极是一件已无意义的事,只会暴露更多。小柳氏找了个借口潸然回府。 见小柳氏离去王秀姝却是并未回府转道去了青梅院,刚走到院外就见一小厮在外守着,见王秀姝小厮上前讪笑:“大少夫人,昨儿个是我失礼了,我家夫人有请。” 王秀姝却是一愣,她来这青梅院是不请自来,为何这小厮说话似乎早早知道她要前来。王秀姝自是一愣,却也不多言,她微微一笑入了这青梅院。 四夫人刘氏缓步走出,见王秀姝刘氏和煦一笑,她的脸色比起昨日已有缓和,王秀姝上前一步行礼:“四夫人。” “大少夫人,昨日我在府中歇息,我院中的小厮不懂规矩,拦了你的去路你可别放在心上。”四夫人领着王秀姝走到前厅。 “我见四夫人脸色一直不太好,今儿个刚去给老夫人请安,现在来你这儿瞧瞧,”王秀姝一笑,坐在客座上轻轻打量着刘氏,“现在见四夫人脸色减缓,我也放下心来。” 刘氏浅浅一笑,眸中甚是感激的神情,她唤来丫鬟为王秀姝上茶,刘氏身份卑微,她院中的茶自然不是珍贵的,王秀姝却也不嫌弃,轻抿一口,只觉茶味清淡却也爽口。 “这些日子多谢大少夫人的关爱,我家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四夫人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口中的丫头自然指的是阮玉琴。 王秀姝一直打量着刘氏,这刘氏永远都是顶着一张公然无害的脸,永远都是和煦的笑着。这纤瘦文弱的模样真不似一个身怀武艺的女子。 但王秀姝也不敢轻视,她见那红木桌上正放着还在绣制的绢布,端着茶杯走上前轻轻打量,水仙花在绢布上活灵活现,刘氏见王秀姝看得兴起,走上前笑道:“这是我闲来无事秀着玩儿的。” 王秀姝瞥着刘氏走上前的步伐,手中的茶水倾斜,只听“啪”的一声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刘氏的青色长裙淋了大片的水渍。王秀姝连忙掏出手绢为刘氏擦拭,慌乱道:“是我太鲁莽了,四夫人可有被烫到?” “不碍事,待会儿换件衣裳便是,”刘氏见王秀姝歉疚的模样,安慰道,“大少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王秀姝那一抖手自然是故意的,她想试探这刘氏,如若刘氏真会功夫她便会下意识的躲避,但如若是刘氏故意不躲开的呢?雀生曾说过他有伤到那黑衣人,这也是王秀姝的目的,她想试探出刘氏身上是否真的有伤。 却见这刘氏神情坦然,唤了丫头回房换衣。待她换好王秀姝见时辰不早也不多叨唠,这刘氏的身子才刚刚恢复,自然不能太累着。她行了礼,与红袖一同出了这青梅院。 见王秀姝离去的身影,刘氏长舒一口气坐在了凳子上。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她隐忍咬牙忍耐着。这王秀姝果然敏锐,已察觉出她的问题。晴风院她自然是入不得了,王秀姝院中那侍卫她瞧着眼生,他的匕首有毒,虽不致命却也让刘氏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在昨日给老夫人请安时刘氏才露出了马脚。 王秀姝走在路上想着刚才试探刘氏,难道真的是自己在府中太久多疑了么?这刘氏的身子骨本就柔弱,常年生病,身上总带有淡淡的药香味。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王秀姝摇摇头,她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就算这刘氏真要对她不利也只得暂缓她的计谋。王秀姝琢磨的却是刘氏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她曾听府中的丫头们谈起,这刘氏原本只是一介布衣女子,在水中绾衣时因模样生的俊俏被阮居安相中,来这府中做了四夫人。四夫人原先家族是做布匹生意的,生意虽不红火在京城中也是小有名气,所以老夫人才应了阮居安的请求。 王秀姝回到晴风院,用了晚膳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第二日她早早的起了床,换了身浅青色梅花收腰托底罗裙,红袖为其梳妆,平日里王秀姝爱好素净,只是略施粉黛。今儿去赵国公府妆容自然要浓重些,凸显富贵庄重,只见王秀姝的眼眸如铜铃,轻轻勾勒上挑却显得格外媚人。双唇红润,轻轻一笑百媚生。 赵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见王秀姝打扮得如此精致她自然也跟着涨了脸,扶着王秀姝上了去往赵国公府的马车。刚下马车赵国公府的陈管家已在等候,见王秀姝赶忙招呼着王秀姝入了厅堂。 赵老夫人正与人谈笑风生,见王秀姝入了堂,她赶忙着迎了上去,拉着王秀姝的手坐在自己的身旁。 王秀姝见赵老夫人跟前围了一堆的女眷,除了赵国公府的姨娘们还有一些身着华服的陌生女子,有老有少,围在赵老夫人身旁乐呵着。王秀姝虽不认得她们却也晓得她们应该是王公贵族的夫人们。 赵老夫人握着王秀姝的手一一为她介绍这群王公贵族的女眷,王秀姝听着一一朝着众人行礼,王秀姝和煦的笑着,眸中没有一丝怯意。 “你们瞧瞧我孙媳妇生得多俊秀啊。”末了,赵老夫人笑着在众人跟前夸赞着王秀姝,王秀姝浅浅一笑,赵妈妈在一旁打着哈哈:“老夫人你就少拿大少夫人开涮吧。” 赵老夫人见赵妈妈这么一说,噘嘴瞥了她一眼,嗔道:“你这老东西懂什么,我越看我孙媳妇越是讨喜,这是我的福气,你就嫉妒去吧。” “是是,我哪有这样的福气啊,怎敢嫉妒老夫人。”赵妈妈自然也知道赵老夫人并不是真的生气,在一旁憨厚的笑着。 “赵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啊,我见你这孙媳妇温和有礼,哪像我家这个儿媳妇,一天不管就上房揭瓦的。”一品上书的夫人陈夫人连连摇头,却见她身旁站着的秀丽女子却不开心了,撅着嘴挽上陈夫人的胳膊。 “母亲你在说什么呢,我在府中不是挺听话的么,你看你这厢提及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去。”女子正是陈夫人口中的儿媳君莲生,君莲生撒娇的摇着陈夫人的胳膊轻声埋怨道。 陈夫人却是叹了一口气,冲着赵夫人哈哈一笑:“你看,说她一下这还不乐意了!” “母亲~”君莲生娇声连连,惹得堂中众人大笑,这笑声却不是讥讽,知识单纯被君莲生讨巧的模样逗乐了。 第182章君莲生 王秀姝掩嘴偷笑,眸中很是羡慕。这陈夫人对君莲生定是极好的,才养了她这么乖巧的脾性。君莲生也注意到了王秀姝的笑容,她对这王秀姝也极为好奇,平南侯府接大少爷回府一事在京城已是传开。 传闻这大少爷是个乡下屠夫,他的夫人跟着她一同回了府,算是麻雀做了凤凰。但她今日一见这王秀姝,却只觉王秀姝身上不见俗气,宛如从哪家王府走出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风范。 “秀姝妹妹,我随母亲常来赵老夫人这儿来做客,常常听她提及你呢,”君莲生对王秀姝极为有好感,她是武将之女,大大咧咧没有文人的心思,只听她道,“我听闻你是从乡下来的,可今日一见你身上却没有一点的土气,令我好生诧异。” 君莲生此言一出赵老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夫人立即反应过来,呵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君莲生才反应过来自己讲错了话,当着王秀姝的面讲她是乡下来的,这不是当众抹了赵老夫人的面子么。君莲生脸一红,忙解释道:“我讲错了话,望老夫人和秀姝妹妹不要介意,我不太会说话,满口胡言。” 王秀姝却是从老夫人身旁起身,缓缓走向君莲生,她温婉一笑轻轻握住君莲生的手道:“莲生姐姐不要在意,你讲的没有错,我是随着夫君从乡下而来,多亏了老夫人让赵妈妈教我规矩,秀姝才没失礼。” 王秀姝一言让赵老夫人的面色缓和下来。她大方谈起自己的家世让众人刮目相看,原本想着王秀姝的低贱的家世是她的忌讳,王秀姝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容可掬。这令君莲生着实敬佩。 君莲生感激的回握住王秀姝的手,道:“秀姝妹妹,你这一番话令我放下心来。我与秀姝妹妹有缘,若有机会可来我府中一聚?” “对啊,有机会一定要来我府中,好好教教我这蠢媳妇规矩。”陈夫人接口道。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王秀姝的一席话缓和,众人不由得钦佩起这女子来。陈管家从房外走进,朝着赵老夫人恭敬道:“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请众人移居前往玉阁院享用。” “知道了。”赵老夫人点点头。王秀姝搀扶着赵老夫人起身,缓步前往玉阁院。王秀姝随着赵老夫人坐在上座,赵国公府的夫人们同坐一桌。王秀姝觉得有些不合情理,赵老夫人却叫王秀姝安心坐着。 “秀姝,赵老夫人如此喜爱你你就安心坐吧。”大夫人说着轻轻笑着,见大夫人面色温和,王秀姝也不再犹豫,在赵老夫人的跟前下坐。 家宴结束,众人回了自家的府中,王秀姝被赵老夫人留了下来,见房间中只有她与赵老夫人两人,赵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秀姝,近日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王秀姝摇摇头:“老夫人,可能近几日气温变化太快,受了些风寒罢了。”王秀姝自是不会跟赵老夫人提及自阮天祁出征后她熬夜看兵书,这只会让老夫人更为担心。 “要注意身子啊。”赵老夫人道,她知晓王秀姝的不容易,小小年纪却比同龄的千金们多了分沉稳,突然想到什么,赵老夫人问道:“关于我那可怜的女儿有线索了吗?” 王秀姝点点头,将自己所知晓的情报一一告知了老夫人,老夫人闻言心下一怔,自是十分惊讶,沉吟片刻,老夫人道:“你是讲说柳氏可能是害死我那女儿的凶手。” “柳氏身旁以前有着高人指点,但现在似乎这个高人转而指点小柳氏了,”王秀姝想起那日雀生为她念起的书信,轻声道,“这现在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没有确定的证据。” 赵老夫人却是握紧了拳头,眼中盛满泪花。她那可怜的女儿,知书达理的女儿就这么在平南侯府不明不白的死去,赵老夫人怎么不伤心怨恨。 王秀姝知晓赵老夫人的难处,上前轻声劝慰:“老夫人请你安心,我一定会将母亲的死因查出。” 赵老夫人点点头,她知晓王秀姝查探到如此多的信息定是不容易,她握住王秀姝的手,摇头道:“难为你了。” “老夫人瞧你说得,这是秀姝应该做的。”王秀姝对赵老夫人极为尊重,赵老夫人是真心待她好如同亲人一般,从未因王秀姝身份低微而轻贱了她。 回到晴风院,红袖着急的在门外等候。见王秀姝归来她急切地跑上前道:“夫人!” 王秀姝见她眼中含泪,却是喜极而泣甚是激动的样子,不由得笑着问:“有啥好事吗?” 红袖点点头:“对夫人而言是大大的好事,我今儿个听莫管家说探子来早报,庆军大胜,现在正在归来的途中。” 王秀姝心下一怔,手指微微颤抖。庆军大胜,这意味着阮天祁要回来了!王秀姝得欣喜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与阮天祁分离的这些日子他日日夜夜思念着他,而如今他总算是要回来了。 赵妈妈听闻也是一喜,激动地满脸通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大少爷要回来了!” “夫人,你怎么不说话?”红袖见王秀姝没有反应,疑惑地问。 赵妈妈却是瞅了眼红袖,轻声呵斥:“没规矩的丫头!没看见大少夫人是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么?” 赵妈妈明眼是呵斥红袖,暗里却是打趣王秀姝。红袖掩嘴偷笑,王秀姝见二人嗤笑自己,小脸微红,小声嗔道:“赵妈妈!你就别打趣我了。” 赵妈妈见王秀姝有些难为情,不再打趣,笑着道:“大少夫人今儿个好好休息,从边疆回来也要些时日,大少夫人趁着这几日好好养养身子,如若大少爷看见大少夫人瘦了定会心疼的。” 王秀姝知道赵妈妈是为自己着想,不再回绝点头答应。 这一夜王秀姝睡得格外舒适。 第183章世子之位 晨曦渐晓,王秀姝受老夫人邀约前往鹤鸣堂。堂前坐着老侯爷阮战临与老夫人秦氏。老侯爷将家事交于老夫人处理,除遇大事外府中一切事物都是由老夫人打理。今儿个阮战临在大堂前出现,必然是府中出了重要的事。 阮居安在心中打着鼓,他昨日已得到阮天祁大胜而归的消息,由着这军功,阮天祁被封赏已是铁板定钉的事。他寻思着这阮战临将全家人召集起来是想将世子之位传与阮天祁么?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阮居安,阮天铭与小柳氏也在心中寻思。 王秀姝缓缓而入鹤鸣堂,见王秀姝前来老侯爷严肃的面容上出了一丝笑意:“秀姝,你过来。” 王秀姝走上前给二老请安。老侯爷笑道:“想必你也得到天祁大胜而归的消息罢。” 王秀姝点点头,阮战临爽朗大笑:“想不到我平南侯府还能为朝廷出一份力,天祁为平南侯府争了光!” “父亲你这是什么话,我平南侯府一直为朝廷效力,”阮居安自然不满意阮战临的言论,他总觉得阮战临已经老糊涂了,老是觉得平南侯府正值衰败,可平南侯府的威名尚存,受皇帝器重百姓爱戴,“阮天祁也是平南侯府的人,为朝廷效力理所当然,何来争光一说。” “总比只懂养尊处优的你强!”阮战临冷哼一声,阮居安知晓自己自讨没趣转开了话题:“父亲将我们召集在这里所为何事?” “等天祁归来你写一封奏折让天祁成为平南侯府世子。”老侯爷一字一顿道。他说完这句话府中的众人连同王秀姝在内心中一惊,阮居安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落了出来。这老头是老糊涂了么?居然真的要将世子之位给一个外人。 “父亲你在同我开玩笑?”阮居安质问,“阮天祁从未将我们平南侯府当成过家,也从未尊重过我这个父亲,让他成为平南侯府的世子这事欠妥,还望父亲能收回这话。” “祖父,阮天祁从未把平南侯府看在眼里,他对平南侯府完全没有感情,还望祖父三思。”阮天铭也站出来反对。世子之位他如饥似渴,怎会让此位落入阮天祁的手中。 阮碧瑶虽与此事无关,但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语,阮天祁不过只是一介乡野村夫,若是成了平南侯府的世子,定会叫外人嗤笑。 小柳氏更是忐忑,她比起其他人看得比较明,阮战临召回阮天祁不过只是想激励府中碌碌无为慵懒度日的众人。而如今阮战临直接要将世子之位给予阮天祁,这是不是代表着老侯爷已对府中的少爷失望至极。 小柳氏有些后悔,当初并不该提早扳倒柳氏,如若柳氏盛世还存,老侯爷自然不会如此肯定要传位。 见府中众人心中都打起小九九,沉默不语。阮战临脸一沉,狠狠道:“阮战临流的血是平南侯府的血,他是平南侯府的嫡少爷如何担不起这世子之位?” “我不同意!”阮居安知晓,如若他继续唯唯诺诺,世子之位恐怕真的要落入阮天祁手中,这正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从未将阮天祁当做过自己的儿子,与阮天祁更是如同陌生人般。他嫌这个不把他放在眼中的儿子。 如若将世子之位交给阮天祁,阮居安不敢想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将会怎样。虽然阮天铭做事虽不牢靠,但好歹在他掌控之中。如若阮天祁上位,自然不会乖乖听从于他。 “只要我还是平南侯府的侯爷,就不会把平南侯府世子之位传与一个外人!”阮居安一言令阮天铭及小柳氏安心不少。老侯爷虽然名声尚存,但平南侯府的侯爷是阮居安,如若不是他亲自写奏折请皇上赐封,皇帝是不会亲封的,这是铁打的规矩。 “糊涂!”老侯爷气得怒拍桌面,众人的心跟着这桌面一震,“你是要将平南侯府败成哪个样子你才心甘情愿!还有,天祁不是外人!是你的儿子!你与赵氏的亲生儿子!” 众人一听“赵氏”二字略微惊讶,这赵氏二字仿佛是府中的禁忌词,大家都心有灵犀的不去提及,如今被老侯爷提起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回话。王秀姝看得尤其仔细,只见听到“赵氏”二字时不仅阮居安的面色一惊,连同老夫人面色也微微一沉。 莫不成赵玉敏的死还另有隐情? 王秀姝暗暗细想着。 “战临,”老夫人轻声道,“居安还年轻,不用这么急着立世子,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主张吗?”阮战临突然想立阮天祁为世子也着实令老夫人吃了一惊,事前阮战临并未与她好好协商过。 老夫人有自己的主张,阮居安虽然对阮战临存有另类眼光,但他有一事说对了,阮天祁对于平南侯府没有归宿感。其二是王秀姝,这几月相处下来,王秀姝令老夫人刮目相看,王秀姝处事太过完美,正是因这完美,老夫人觉得她拿捏不好王秀姝。这王秀姝处事波澜不惊,令人捉摸不透。 阮战临顿了顿,连忙咳嗽两声。阮战临的确心急了些。但他看着阮天祁回府已有数月,可家中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们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悠闲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除了会偶尔发难怼怼阮天祁夫妇二人,别无所长。 反观阮天祁,自打他入了西京大营,沉着办事,在西京大营闯下了自己的名号。与其将平南侯府交给阮天铭等人任凭侯府衰败,不如就将其交于阮天祁,令侯府重振雄风。 “老侯爷,”王秀姝看了整场戏却是有些倦了,“老夫人说的是,父亲正值壮年,现在定这世子之位并不妥,况且天祁回京时日不长,恐不能打理好侯府,还请老侯爷三思而后行。” 王秀姝自然是不希望阮天祁留在这侯府中成为世子。这侯府阴险狡诈,她夫妻二人更是侯府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王秀姝怎能让她与阮天祁陷入这水深火热之中。 第184章提醒凤儿 “不怀好意假慈悲。”阮天铭冷哼一声,这几个字却是稳稳落入老侯爷的耳中,阮战临虎躯一震却是上前狠狠拽起阮天铭的袖口。 “你讲什么?”阮战临虽然力气不如当年,但对付养尊处优的阮天铭上过战场斩杀过敌军的阮战临仍是绰绰有余。只见阮天铭被阮战临拎起脚离了地面,脸颊憋得通红。 老夫人见这情形连忙上前劝说:“你在干什么?你要弄死他不成?他可是你的亲孙子!快放开他!” 阮战临冷哼一声松开阮天铭的袖口,阮天铭跌落在地喘着气,身体却是已无力气,阮居安将其搀扶起来。 王秀姝冷漠的看着这一大家子人,与赵国公府不同平南侯府的众人身着华丽内心却如财狼虎豹阴险狡诈。阮战临的心思王秀姝自然理解,他不过是想令平南侯府重整雄风,但平南侯府每一人包括秦老夫人早已被这安逸的日子腐蚀,让他们居安思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南侯府的衰败已成定局。 “好啦!都少说几句!”老夫人摆摆手,见阮居安愤然的模样摇摇头,她清楚世子之位是一块肥肉,不仅阮天铭想得到,府中除了阮天祁任何一个少爷都对此垂涎三次,她轻轻扶回阮战临,在他身旁轻声道,“这事咱私下再慢慢考虑,什么事等天祁回来再下定夺吧。” 阮战临知晓自己暴脾气过了头,但他见府中这群庸人何尝不着急呢。阮战临摇头叹息。 阮居安张了张口原想再说些什么,小柳氏从身后挽住她的手臂。他回过头,见小柳氏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别再往枪口上撞。 现在至少世子之位还不知花落谁家,虽然老侯爷心有所想,将这世子之位传与阮天祁。但阮天祁府中四面受敌,谁能知晓如若他真的成了平南侯府的当家管事,这人少爷千金会给予他应有的尊重呢? 老侯爷今儿虽把话放在明面上,可打心眼里还是有疑虑的。小柳氏瞧得真真切切,现在的她只有熬,如若能顺利击垮王秀姝,她成为侯府掌权之人,她凭着侯爷的宠爱等阮战临一死,平南侯府世子之位自然落入她儿子阮天轩的手中。 原本阮战临听闻阮天祁大胜归来还是乐呵呵的,现在全然没了心思。阮天铭不敢再瞧阮战临的脸色,他现在一没二皇子扶助二来渐失阮居安的重任。虽阮居安待他如平日,但如鱼饮水,他知晓阮居安被小柳氏哄骗将心思放在还在襁褓中的阮天轩身上。 他怎会让小柳氏如意了去。如若他得到这世子之位自要将这女人逐出平南侯府,叫她自生自灭。还有王秀姝与阮天祁,这两人入府前他还是平南侯府的大少爷嫡长孙,身份尊贵。平南侯府世子之位自然要落于他的头上。 可如今,阮天铭咬牙握拳,心中不由开始埋怨阮战临起来。如若不是他将阮天祁二人接回府中,府中哪能每日闹得水深火热不可开交。还有他的母亲柳氏,现在哪还会躺在床上,每日靠着汤药续命。 阮天铭在心中暗暗发誓,他自要叫王秀姝等人好看。 王秀姝回晴风院时天突然落了雨,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在身上不由得令人发寒。红袖撑着纸伞护住王秀姝不被雨水打湿。可这凉风却不叫她如愿,它刮起树叶稀里哗啦响动着,卷落漫天的落叶。 红袖纤细的手臂随着纸伞东倒西歪,王秀姝见红袖慌里慌张便寻了一处亭子避雨。走进亭子王秀姝抖落斗篷上残留的雨水,瓦片上的雨水汇成小流,一注一注的倒出。 “哒哒哒哒哒。” 踏着雨水的脚步声纷沓而来,王秀姝抬头,见凤儿与其丫头弯下身入了这亭中。凤儿抬首,见王秀姝的倩影略显诧异。面色一僵,转头想要离去。却见这大雨豪气万丈没有停息的迹象她只有止了步伐,进退两难。 王秀姝看着她别扭的模样掩口轻笑,她走上前笑容可掬的道:“见过八夫人。” 凤儿见王秀姝大方的向她走来,俏丽的鼻子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与这凤儿打过两次交道的王秀姝对这凤儿的脾性算是摸得较为清楚些了。这凤儿虽然持宠而娇,但她对自己的丫头是极好的。虽身在寒门,知晓寒门子女的苦楚。 与阮天灵和小柳氏不同,这凤儿是有一颗善心的,只怕这善心总会被平南侯府的阴谋诡计而抹去。 “你还是觉得你的丫鬟是被我弄死的吗?”王秀姝走近她,问。虽然老夫人答应凤儿会好好查探此事,但连续过了几日仍然未给她消息。过了这么久凤儿才清楚起来,这老夫人不过只是搪塞她罢了。 凤儿回头,凛冽的眼神对上王秀姝:“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我早早听说你使了不知什么鬼伎俩扳倒了大夫人柳氏,你见我受侯爷宠爱,深知你家相公的世子之位不保,便想发难与我。” 王秀姝无奈了,这个凤儿是有被害妄想症?她瞅了眼凤儿还未隆起的小腹,摇摇头,轻笑:“你还是不明白,真正想致你于死地的人是谁。” “你什么意思?” “你与我无冤无仇,你是侯爷的八夫人,我是大少爷的大少夫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又何须危害与你?”这凤儿实在愚笨,王秀姝只得一字一句提点,“如若我想危害与你我直接想一计谋将你陷害,我又何必动你的丫鬟让你与我为敌?” 凤儿心下一怔却是仔细斟酌了起来。自从那日被老夫人惩戒后侯爷再没入她的院儿,他留宿与小柳氏那里,日日夜夜陪伴在小柳氏的身旁,这样的宠爱凤儿心下自然不是滋味。 经王秀姝这么一提点,凤儿蹙眉。是小柳氏让她派人去送礼讨好王秀姝。也正是小柳氏在她丫鬟失踪后提点她要去告诉老夫人。 而在此事之前,侯爷与她恩爱如胶,而此事一过侯爷风向却转到小柳氏那儿去了。 任凭凤儿再如何愚昧经王秀姝这么一提点,她也知晓了其中的蹊跷。 第185章君莲生做客晴风院 凤儿的手掌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驻留着一个小生命,是她需要保护的孩儿。她怎能如此愚昧,信错了人。不甘的泪水在眸中打转,现在在平南侯府纵然她怀有身孕又能如何,她已失去侯爷的宠爱,在平南侯府中如履薄冰。 王秀姝见凤儿已然醒悟,扬起嘴角微微一笑:“看来你也并不是愚蠢至极,已经明白过来了。” “我……我现在该如何办……”凤儿突然握住王秀姝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握的紧紧地,生怕丢了去,“秀姝,以前是我不懂事冤枉了你,你就可怜可怜我教我如何翻身吧,你这么聪明定是有好法子的。” 红袖站在王秀姝的身旁,冷眼旁观这个可笑至极的女子。前一秒还当她家夫人是世仇,后一秒却立马转变,与她夫人示好。 她不明白为何夫人要提点这个愚昧的女子,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反正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自找的苦吃。 王秀姝望了望亭外,这秋雨已然缓和不少,在空中飘落已成细不可闻的银丝。她轻轻拂去凤儿的手指,转身与红袖走出亭外,末了她回过头来,道:“凭借八夫人的美貌如何不能再争夺过来侯爷的宠爱,旁人提点自是无用,一切还得靠八夫人自己的才智。” 说罢,王秀姝转身离去。 她并非不肯帮忙凤儿,这凤儿是个拎不清的主,她现在与这凤儿分析情形使她醒悟,他日如若小柳氏再颠倒一下是非,这凤儿定是会如今日一样啜泣着寻求小柳氏帮助。 凤儿不明事理是她的弱点,容易被人利用。王秀姝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靠这凤儿自个儿琢磨了去。至少在平南侯府这个深潭里,唯有自求周全。 “夫人,这个凤儿真是可笑至极。”红袖见走得远了,那凤儿还远远瞧着她们,不由得嗤笑出声。 王秀姝却是迈着步,笑着摇摇头。她伸出一指抹去秀发间残留的水珠子,快步回到晴风院。赵妈妈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了上去,王秀姝有红袖护着倒还好,这红袖淋得却像一个落汤鸡。赵妈妈唤来两个洒扫丫头烧水,自个儿去灶台煮了两碗参汤,一碗给王秀姝一碗给红袖。 绿荷已从那日受惊后渐渐恢复了过来。她替换红袖为王秀姝宽衣沐浴,用皂角小心擦拭着王秀姝每一寸白嫩的肌肤。水温去了一身的寒气,王秀姝顿感身上的每一寸受寒的肌肤又活了过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沐浴过后王秀姝回到大厅,此时天已放晴,虽地上残留着水渍,但温度却是渐渐回温。饭已经摆上,香味诱人。最近见王秀姝的食量不好,赵老夫人嘱咐赵妈妈寻来一名厨上府掌勺,桌上的菜肴四菜一汤,汤是乳鸽汤,色泽嫩滑,清汤见底令人不感油腻。 赵妈妈为王秀姝盛了一碗汤,轻声嘱咐道:“这汤是补身子的,赵老夫人可嘱咐过我要看着你喝光。” 王秀姝倍感无奈,赵老夫人对她是真切的好,好得令她不知如何感激。她端起鸽子汤,轻轻吹凉,用汤勺一口一口喂入口中。 这顿饭王秀姝吃得甚饱,赵妈妈看得极为欣慰,撤盘子时脸上止不住的笑。 王秀姝收到阮天祁的家信,他告知王秀姝庆军已走一半,大约还有半月他便回来与她相见。王秀姝眉眼笑弯,拿着这封家信十分欢喜,一字一句看了不下几十遍。 次日,王秀姝正在房中绣着荷包,绿荷从院外走回,走近王秀姝身旁,俯身:“夫人,一品尚书家的君夫人来了。” 王秀姝自是一愣,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连忙起身相迎:“快快有请。” 她与君莲生不过萍水之交,今儿个突然入府王秀姝也是略感惊讶。她走出府邸,来到院中,君莲生正在院中踱步,见王秀姝的身影她欣喜一跃而到王秀姝的身前。 “我在府中呆得烦闷,得了空来秀姝妹妹这儿串门,秀姝妹妹可不要嫌弃我。”君莲生笑嘻嘻的,那日在赵国公府她讲错了话王秀姝不与她计较反倒慰藉与她。她与王秀姝年纪相仿,对王秀姝满是好感。 王秀姝婉约一笑,握住君莲生的手缓缓走进内院,她摇摇头,笑道:“哪能呢,只要姐姐不嫌我这儿寒酸随时可以来。” 听到寒酸二字君莲生微微蹙眉,她挽住王秀姝的手求饶:“妹妹可饶了姐姐吧,姐姐只是一时嘴快,讲错了话,妹妹可别再与姐姐计较,否则我就当妹妹还未原谅我。” 王秀姝掩嘴轻笑,她对君莲生的印象也是极好的。这君莲生大大咧咧却不失方寸,一言一行活泼讨喜。见君莲生是真心想与她交好,王秀姝自然是乐于接受的。 “好,是妹妹讲错了话,也请姐姐不要计较。”王秀姝一席话令君莲生放下心来。君莲生打量着晴风院的装饰,小巧雅致却不显得小气。见楠丝木桌上搁着秀包,君莲生打眼瞧去,见还未绣完的荷包,荷包上是一对鸳鸯戏水,活灵活现。 “妹妹真是好手工,我从小弄刀弄枪惯了,可没有妹妹这么巧的手,”说着君莲生叹了口气,“现在想学也晚了。” “如若姐姐真想学我可以教你。”王秀姝见君莲生的眸中带有一丝向往,说道。 君莲生回过头,惊喜道:“真的么?妹妹真的愿意教我?” 王秀姝点点头。 君莲生深深叹了一口气:“那真的太好了!等我学会了绣工哪还令那群妖精勾引我相公。” 看来这君莲生此次先来是带有目的的,但这个目的并不令王秀姝生厌。 王秀姝挑眉:“那群妖精?” “妹妹你不知道,最近老有一些野花野草想要接近我的相公,”君莲生闷闷道,“不就是会唱点小曲么?不就是会绣点小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请问陈少爷是何反应呢?”王秀姝问。 “他明面上是不屑一顾的,但谁知道他背地里有没有悄悄的去勾搭这些野花野草。”君莲生手掌拖着下巴,艳羡地盯着王秀姝,“我听闻妹妹与你家相公恩爱如胶,令人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