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是我白月光》 第1节 ==================== 书名:暴君是我白月光 作者:眠风枕月 文案: 谢云窈出身娇贵,姿容绝色,尚未及笄,便被京城诸多王公贵族子弟争得头破血流,她却偏偏对定国公那个不起眼的庶子容堇情有独钟。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心意,容堇突然英年早逝,连个尸骨都没留下,她因此伤心欲绝,郁郁不振,三年未嫁。 直到后来,暴君篡位,谢云窈被强取豪夺,纳入后宫,在他的魔爪之下深受折磨,一辈子生不如死。 重生回到十年前,此时暴君尚未造反,容堇也还在世。 她迫不及待的找到容堇,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一瞬间心下狂跳。 重活一世,她决心好好护着他,顺便把前世那个暴君找出来,扼杀在摇篮里! 【小剧场】 谢云窈笑意盈盈嫁给了前世英年早逝的白月光。 新婚之夜,生不如死的感觉就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后来,她发现夫君跟前世暴君有一样的胎记…… 再后来,她家夫君突然谋朝篡位了!!! 谢云窈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人一如既往将她压在怀里,气息凝重,嗓音低哑,“怎么,窈窈不喜欢做皇后么?” 谢云窈红着眼,双腿发软,声音发颤,“喜,喜欢……” 谢云窈: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qaq 【阅读提示】 1,娇软甜易推倒的小美人x表里不一危险前朝复仇皇子 2,前世今生只有对方,双向暗恋,目前只有女主重生,甜甜甜宠宠宠 3,男主前世假死改变容貌,今生不改变容貌,不是双重人格,只是真假身份 4,原名《阿芙》,人设不变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主角:谢云窈,容堇(宿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嫁给白月光后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 第1章 谢云窈死的那日是元朔六年冬至。 外头还飘着如盐细雪,好似烟雾朦胧。大殿暖阁内,缕缕熏香缭绕,氤氲透骨,可任由熏再多的香,也盖不住积久不散的药味。 软榻上镶金刻丝,锦绣环绕,谢云窈正闭眼躺在被褥之间。 她今日胸口发闷,呼吸比以往都要艰难,一口气没喘过来,连连咳嗽几声,声音刺耳钻心,在空旷大殿上绕梁回荡。 旁边侍候的女官莫愁赶忙取来一块丝帕,“娘娘,你没事吧娘娘……” 丝帕从谢云窈嘴边取下时候,就见原本白净的帕子已经被鲜血染红,宛如盛开的红莲一般,刺眼灼目。 谢云窈苍白的脸上却毫无波澜,好似早就习以为常。 她抬了抬袖子,声音微弱,“把我陪嫁的妆匣取来。” 莫愁含着泪,连忙跑去妆台前,找寻谢云窈想要的妆匣。 就见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珠翠,头面首饰,一眼看去琳琅满目,华光璀璨。 这些全都是平常日子元朔帝赏赐给谢云窈的,这宫里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山珍海味,珍奇异宝,元朔帝都会第一时间往她这里送,偌大的清宁殿被堆成了货真价实的一座金屋,可见帝王对她宠爱至深。 莫愁是亲眼见过的,人前暴戾凶狠的元朔帝,在谢云窈面前却是百般奉承讨好,执意立她为后,更是为她空置后宫,挖空心思,只为博美人一笑。 那般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简直就是世上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宠。 只可惜,不管帝王如何求欢示爱,终究是求而不得,谢云窈从来都不肯多看他一眼,整日愁眉苦脸,郁郁寡欢,终究是身染恶疾,病倒不起。 想起她原本绝美的脸蛋,如今已被病痛折磨,消瘦憔悴得不成人样,那肌肤白若霜雪,薄如蝉翼,好似都能看清皮下的青色血管,莫愁都不禁心疼得落了泪。 她从妆台内侧翻出个金镶猫眼石紫檀妆匣,送到谢云窈面前,“娘娘,找到了。” 谢云窈又吩咐:“把暗格打开。” 莫愁照着她的指示,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陈旧的荷包,又从荷包里抽出一张纸笺,递交到谢云窈手上。 谢云窈微微颤抖的手,将泛黄的纸笺展开,才见是一张画像,画上的男子生得一张俊美如玉的脸,五官仿佛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完美无缺。 这是她私藏的容堇的画像,仅此一张,平常日子都不敢拿出来看,怕是让宿离发现会生气,他一生气,就会死人。 时隔太久,若不是留着这张画像,她都有些记不清容堇的相貌了。 容堇死了十年,她一直不曾忘记过他。 只可惜,当年她情窦初开,羞于启齿,只能将这份爱慕之心默默埋藏在心里,从未与任何人提起,直到听闻容堇的死讯,才悔不当初,暗暗悲痛欲绝,萎靡不振。 后来宿离带兵杀进京城,谋朝篡位,杀尽皇室子孙,肆意屠戮高门,血洗半座皇城,一夜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男人仿佛撕裂地狱降临世间的罗刹,弑杀残暴之名,一夜之间撼动整个京城,只让天地为之变色,人人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 谢云窈至今记得第一眼看见宿离的时候,他身披乌金战甲,手提带血长刀,浑身上下缠绕着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的煞气,活脱脱像一只黑暗中的猛兽,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宿离一眼看上谢云窈,便将她强取豪夺,纳入后宫。 七年来,谢云窈在这男人的魔爪之下,夜夜深受折磨,生不如死,最终一病不起,生命垂危。 原本谢云窈气数已尽,早已无力回天,宿离却不肯放过她,非要逆天而行,穷极一切,强行为她续命。 他招募宫中太医,悬赏民间神医,甚至不惜用上邪门歪道,求仙问道,蛊毒巫术,无所不用其极。 宿离曾无数次拉着她的手,告诉她:“窈窈,朕马上就有办法治好你的病了,你再等等……” 可谢云窈早就精疲力竭,心灰意冷,只想安安静静赴死,便可以彻底摆脱这噩梦般的男人。 也不知,死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的容二哥哥? 谢云窈久久看着手中的画像,想着那个英年早逝却让她念念不忘十年的心上人,视线渐渐模糊,精神愈发恍惚。 她似乎都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就如同捧在手心的水,一点点从指缝渐渐流走,最终一滴不剩。 弥留之际,这一生光景自眼前闪过,犹如浮光掠影,白驹过隙。 恍惚间,一名俊美男子朝她缓缓走来,他一身纯白鹤氅,玉冠束发,神姿峰逸,一眼看去宛如天上谪仙般,绝世而立。 那模样,分明就是谢云窈记忆之中的容堇,只是不知为何,他脸上五官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直到他一步步靠近,五官渐渐变得清晰,才看清那张脸上分明就是宿离可怕的面容,惊得谢云窈一个颤栗,回光返照。 她睁开眼,就见宿离正坐在她身边。 男人鬓间还挂着落雪,带着一身的凛冽寒意,将谢云窈自榻上扶起来,掏出一枚褐色丹药,塞进她口中,逼她吞下。 他喘着粗气,附耳安慰:“窈窈别怕,这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服下之后你马上就能好起来。” 谢云窈声音微弱,语气冷淡,“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宿离却目光猩红,喉结滚动,厉声警告:“朕不许你死!你若是死了,朕就杀光世上所有谢姓之人!” 以宿离以往的残暴行径,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谢云窈临死了,还被他气得呕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虚弱道:“你不是说爱我么,何不殉情来陪我,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说完遗言,谢云窈唇角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最终她合上眼,脑袋无力的垂下,犹如一片凋零的花瓣,轻飘飘坠入泥土里,就此香消玉殒。 “窈窈!” “窈窈你别走……” “窈窈……” 可不管他如何呼唤,怀中的女子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如同被抽走骨头,融化成了一滩水,再也无法做出回应。 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怀里,男人一时痛心疾首,难以接受。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撼天动地,惊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噼里啪啦打在雪地里。 大殿内,宫人们一个个哭得声嘶力竭,怨声冲天,给本来就死气沉沉的皇宫大内,增添了几分悲凉凄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男人仿佛一座雕像,神情呆滞,目光涣散,久久坐在那里,抱着怀里冰凉的尸体。 他一直在等着,好似要等到天荒地老,只望仙丹真的能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她还能苏醒过来。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直到他无意间瞧见,谢云窈手心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掰开她苍白的小手,取出一张纸,展开一看,顿时心下一撞,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僵住了。 正好,外头有人匆匆前来禀报,“陛下,陛下不好了!叛军已经攻入京城,朝着皇宫杀过来了!” 宿离却已经万念俱灭,只是紧紧拥着怀里的女子,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际,伏低在她耳畔,声音嘶哑苍凉,“窈窈,你走慢些,我这就来陪你……” 泛黄的画笺被点燃,随着赤红火焰,画像上的俊美男子一点一点化为灰烬,带着缕缕青烟,轻飘飘的飞向一旁帷幔。 当夜,伴随着叛军攻入京城的喊杀声,清宁殿突然燃起一场大火,熊熊烈焰直烧了整整一宿,火光冲天,烧得宫里恍如白昼。 直到次日天明,原本华美瑰丽的大殿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空壳废墟,浓烟滚滚,灰烬漫天。 第2节 短短三十年间,风云变幻,山河动荡,朝代交替多次,最终都如同过眼云烟,不复存在。 * 谢云窈再次苏醒过来时候,还以为是宿离给她喂的仙丹起了效果,她又被救活过来了。 可睁开眼仔细一看,这里分明不是刚刚的清宁殿,而是在昌乐侯府她进宫前的闺阁里。 熟悉的轻纱帷幔珠帘,窗边的黄花梨花架,墙上挂着的《鱼跃鸢飞图》,案上摆着的惊鸿琴,架子床对面的楠木雕花镜台,一切都是按照她年少时候喜好摆放。 这种又香又暖,温馨惬意的感觉,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随着“吱呀”的一声,一名绿衣婢女推门进屋,来到床前,轻柔的嗓音打破了宁静,“姑娘,巳时已到,该起了。” 婢女生得一张清秀白净的脸,谢云窈一眼就认出,这是进宫前伺候过她的秋月,原本早已嫁为人妇,可现在看上去还只是十五六岁少女模样。 谢云窈愣愣坐在软榻上,一时云里雾里,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秋月已经凑上来,搀扶她起身,一边还说道:“今日宁王殿下班师回朝,大姑娘她们都要去北城门迎接,姑娘你当真不去么?” 想起来秋月还有些来气,本来她家姑娘跟宁王自小就有个口头婚约,可半个月前,太后突然出面澄清,说这婚约订的只是谢氏女,按照长幼有序,宁王未婚妻应该是谢家大姑娘谢云淑,从来也没谁说过是三姑娘谢云窈,反正当初也没交换生辰贴,宁王娶谢家的哪个女儿还不都是宫里说了算。 就这样,原本谢云窈的未婚夫,突然变成了她同父异母大姐谢云淑的未婚夫,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贵女们纷纷嘲笑,说是谢三姑娘婚事落空,做不成宁王妃,还未婚夫变成姐夫。 秋月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宁王殿下对姑娘一片痴心,等他回来之后,肯定不会答应娶大姑娘的!” 秋月还在嘟囔,谢云窈已经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件事了。 她十四岁那年,匈奴进犯,边关战事告急,宁王奉旨带兵前去增援。 宁王不在京城的时候,因为太后的一句话,她和宁王的婚事,突然变成了大姐和宁王的婚事。 后来边关告捷,大获全胜,宁王班师回朝,一开始还不能接受未婚妻突然换了人,可后来架不住宫里施压,还有大姐以死相逼,还是娶了大姐,成了她姐夫。 环视周围似曾相识的一切,再看看坐在床边的秋月,那一瞬间,都让谢云窈生出一种错觉,好像时光倒退了好些年。 谢云窈心下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莫不是死而复生,回到了十年前?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谢云窈翻身下床,都没来得及穿鞋,光着小脚就飞快跑到镜台前。 看着菱花镜中那张二七少女的面孔,白皙水嫩,桃花粉面,全然不见前世奄奄一息的病态,整个人都轻盈畅快了许多。 她一时难以置信,用力掐了一下手心,疼痛的感觉如此真切,她不是在做梦! 若是她当真回到十年前,那母亲,外祖母,还有容二哥哥……岂不是都还在世? 谢云窈记得,宁王回京,久居北疆的容堇也会跟着一起回来,这个时候他们还没见过面! 谢云窈许久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当即吩咐,“更衣,我要去见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提示】 1,前世是双向暗恋,互相白月光,男主并不知道女主喜欢他的小号,女主很弱,也不聪明,也恋爱脑,一心只想弥补缺憾 2,眠眠所有文都是男女主身心只有对方,并且男主骨子里都是深情痴汉,喜欢可以收藏下专栏 3,甜甜甜宠宠宠,一切逻辑为了言情,架空想到什么用什么,勿喷勿杠,不喜勿入 —— 下本预收,没想好先写哪本,暂定《宛宛》,好像还没写过太子男主,想写 宛宛生得杏脸桃腮,腰如柳,体似酥,一举一动妩媚勾人,是世人眼中标准的狐狸精,女人们纷纷憎恨,男人们暗暗觊觎。 前世她一心攀龙附凤,靠着一身媚术勾上当朝太子,一夜之后被抬进东宫,借着太子对她的宠爱,一路从小小姬妾做到太子妃。 太子登基那日,她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马上就要入主正宫,谁知等来的却是一个“狐媚惑主、祸国殃民”的罪名,将她一杯毒酒赐死。 重生而来,正好是她用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将高冷清贵的太子殿下勾到手那天。 看着身边闭目沉睡的俊美男子,想起毒酒入喉的痛苦,宛宛一个颤栗惊醒过来。 她顾不得腰酸腿软,趁着太子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赶忙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裳,翻窗子逃离。 此后,宛宛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指望太子没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 谁知,太子突然找上门来,幽暗无人的花道上,男人身姿挺拔颀长,贵气逼人,赫然堵住她的去路。 他弯下腰,贴到她耳畔,冷幽幽的质问:“毁了孤的清白想就这么算了?” 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凤眸,宛宛腿一软险些跌倒。 她这辈子还想活久一点,万万不想再进东宫,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 第2章 一声令下,丫环婆子一个个脚步匆匆,如鱼贯而入,各司其职,跟往常一样,熟练的伺候着谢云窈梳洗更衣。 秋月亲手为谢云窈绾发梳妆,将三千青丝绾成垂挂髻,发间简单别一支鎏金蝴蝶步摇。 随后又换上一件鹅黄色小袄,下身乳白褶裙,领口、袖口和裙摆都绣着精致好看的折枝梅花,衬出玉肌香腮,莹彻透亮。 少女明明不施粉黛,却是皎若秋月,灼若芙蕖,一双美眸水光潋滟的,娇柔中带着三分妩媚,实数人间绝色。 眼前美人,秋月一个女子见了都挪不开眼,若是让那些公子们瞧见,恐怕路都要走不动了。 秋月知道,她家姑娘自小生得姿色过人,如今尚未及笄,已经出落成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更是京城诸多王公贵族子弟思慕的对象。 先前碍于宁王追慕她家姑娘,旁人都不敢多有肖想,可如今,宁王跟大姑娘订婚之后,这才没几日,就有好几家争先恐后的上门提亲来了。 外头那些贵女因为嫉妒她家姑娘,背地里嘲笑人家婚事落空,可那些公子们机会来了,一个个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庆祝。 唉,只可惜,整个京城,放眼望去,恐怕也没有比宁王更好的婚事了,大姑娘若当真做了宁王妃,还不踩在她家姑娘头上欺负? 想到这里,秋月又不免有些担忧,长长叹息了一声。 谢云窈梳妆穿戴整齐,已经等不及想见母亲了,当即扭头转身,夺门而去。 秋月也赶紧追在后头,“姑娘你慢些……” 如今是正月底,大地回春,道路两旁的花花草草都长出了嫩绿叶芽,偶尔几朵早开的鲜花点缀,一片生机盎然,清新宜人。 环视周围的一切,谢云窈还如梦似幻的。 若不是再三确认,她都不敢置信,上一刻她还被病痛折磨,垂死挣扎,再醒过来已经重获新生,回到了十年前,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此时她年仅十四,尚未及笄,暴君还没造反,皇帝还是大顺的开国皇帝永嘉帝,所有人都还在世,她还是昌乐侯府那个千娇百宠的长房嫡幼女。 因为母亲是继室,谢云窈上头还有同父异母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是最受宠的小女儿,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 虽然跟宁王的婚约告吹,不过谢云窈从来也没放在心上,特别是后来见过容堇之后,瞬间就把那些不愉快忘到了九霄云外。 仿佛前世只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现在梦醒了,她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男人的魔掌。 一想到国未破,家未亡,人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谢云窈就忍不住心下狂喜。 重新来过,她一定会守护好重要的人,趁着宿离还有三年才造反,尽早把他找出来,才好扭转局势,将一切悲剧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还不知道宿离如今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呢?他造反之前,谢云窈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只知他是前朝皇子,复仇复国来的。 * 谢云窈小跑来到霜华院,气喘吁吁,闯入正屋。 迎面就见母亲慕氏刚从里屋出来,一如记忆中那般年轻美貌,素面朝天,衣着素色,却也掩饰不了骨子里透出的贵气。 慕氏是凤阳大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嫁给昌乐侯谢衍做继室都算是下嫁。 相比冷面严肃的父亲,谢云窈跟母亲关系向来更亲近一些,前世谢云窈进宫之后没几年,母亲便病故了。 如今看见母亲还活生生站在面前,谢云窈鼻子一酸,当即扑上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热泪如泉水般涌出,哭得泣不成声,好似恨不得将这些年受的委屈统统宣泄出来。 “娘!” 慕氏赶忙将她扶住,“怎么了,一大早哭哭啼啼的?” 谢云窈只顾埋在母亲怀里,哭得天昏地暗的,生怕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一转眼就会消失不见,拉着母亲都不肯松手。 两母女在软榻坐下,慕氏轻拍着谢云窈肩膀,柔声安慰了好半晌,“别哭了,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谢云窈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死而复生这种荒谬的事情,让她从何说起。 也只好回答:“我,我,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听她说话的语气,慕氏就有些不信,“你一说假话就这样,别以为娘听不出来!” “……”谢云窈咬住唇瓣,羞愧低下头,她自幼有个小毛病,说假话的时候会变成小结巴,怕被人嘲笑,所以从来不敢说谎。 慕氏想了想,估摸着女儿还是因为婚事伤心难过的,便好言好语的询问,“窈窈,你若当真喜欢宁王,不如我去求你外祖母出面为你争一争,说不定还有转机。” 谢云窈的外祖母是凤阳大长公主,永嘉帝的姑姑,在永嘉帝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 谢云窈一心想的是容二哥哥,才不想嫁给宁王!赶忙开口澄清道:“不用了!我与宁王表哥本来就只是兄妹之情,既然太后都开了金口,这婚约本来就是属于大姐姐的,我又怎能去抢大姐姐的婚事?” 慕氏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明就是谢云淑抢了她女儿的婚事? 谢云窈还含着眼泪,靠在母亲胳膊上,“娘,我这回说的是真心话,你就别操心了。” 说话这么流利,明显就不是说谎。 慕氏摇头,轻叹一声。 两母女正在说话时候,外头婢女进来禀报,“大姑娘给夫人请安来了。” 提到谢云淑,慕氏就稍微有些不待见。 谢云淑是昌乐侯原配所出,比谢云窈大两岁,今年已有十六,养在老夫人膝下。 她自小就会装模作样,不管慕氏待她如何视如己出,谢云窈有什么,她同样有一份,她却还总是在老夫人面前装出一副继母苛待了她的模样,老夫人信以为真,便将她接到身边去亲自抚养。 平常日子,谢云淑没少从中挑拨慕氏跟谢老夫人的关系,害得谢老夫人对慕氏两母女颇有偏见,都以为是恶毒继母和恶毒妹妹整天欺负原配的女儿。 慕氏抬了抬袖子,一转眼,便见谢云淑款步走了进来。 谢云淑生得丹凤眼,鹅蛋脸,身上锦衣绣袄,云鬓凤钗,虽然相貌比起谢云窈相差甚远,却也说得上是温婉清秀的美人。 重点,人家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风评极好,不像谢云窈全靠一张脸,其他一无是处。 谢云淑来到慕氏面前,行了个礼,“云淑给母亲请安。” 随后她扫了眼旁边的谢云窈,看少女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唇边一抹得意笑容一闪而过,柔声道:“三妹妹来得这么早。” “大姐姐也挺早。” 第3节 谢云窈自小跟大姐不对付,前世大姐就没少给她使绊子,所以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 后来大姐倒是如愿以偿的做了宁王妃,只可惜好景不长,宿离杀进京城,血洗宁王府,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想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谢云窈还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云淑随后请求道:“母亲,今日我朝大军凯旋而归,云淑想去城门迎接大哥,也好一睹大哥受万民敬仰的英勇风姿,特来请求母亲准许。” 昌乐侯世子谢青川跟谢云淑是同胞兄妹,她去迎接兄长,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她主要是为了借口去看宁王。 谢云淑早就求得老夫人准许了,过来慕氏这里也就有个过场,并非当真要求她准许。 这点小事,慕氏自然是同意了。 谢云淑临走之前,特意询问一旁谢云窈,“三妹妹可要一同前去?” 前世,因为婚约的事情,大军回朝那天,谢云窈为了避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出去凑热闹。 可是现在,一想到容二哥哥今日也要回京,谢云窈脑中立即浮现出少年高高坐在马背上,轩轩朗朗,恍如神邸,俊美不可一世的模样。 一想到她的容二哥哥还在世,谢云窈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谢云窈眸光璀璨,欣然含笑,拉着慕氏的胳膊,软糯糯的嗓音撒娇道:“娘,我也想去接大哥。” 听闻谢云窈竟然当真想去,慕氏和谢云淑都脸色微变。 慕氏道:“窈窈,你方才不是说有些头晕,想在家里休息么?” 母亲的意思是暗示她别去凑热闹,可是谢云窈却假装听不懂,回答,“我跟大姐姐一样,也想一睹大哥受万民敬仰的英勇风姿!” 说着,谢云窈已经起身,过去亲昵的挽起谢云淑的胳膊,“大姐姐,我们赶快动身吧,晚了怕是抢不到好位置了!” 谢云淑脸色也有些难看,紧紧攥着手中绣帕,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多嘴问她去不去?还以为外头流言这么多,她肯定会避嫌的呢! 她莫不是不甘心,想把宁王抢回去吧? 眼睁睁看着谢云窈挽着谢云淑的手,两姐妹成双成对的离去,慕氏渐渐拧紧眉头,也只好吩咐婢女,“把幕篱给三姑娘送去。” “……” 谢云窈戴着幕篱,欢欢喜喜的翘着小脚,坐在马车上,车轮滚滚,朝着北城门方向而去。 她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现在一门心思,只想一睹容二哥哥受万民敬仰的英勇风姿,前世她都错过了,这回绝对不能错过。 容堇是定国公庶出次子,婢子所生,生母难产而死,他自小不受主母待见,七岁就因犯错,被打发去了北疆苦寒之地,十七岁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才被召回京城。 谢云窈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容堇,是他刚刚回京不多久,定国公府的宴席上。 当时她荷包不见了,正心急如焚的四处寻找,是容堇捡到交还给了她。 看见少年那琳琅珠玉一般的俊脸,谢云窈怦然心动,紧张得一颗心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当时傻乎乎的都忘记了道谢。 从那之后,谢云窈便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他,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晚上回去都高兴得睡不着觉,还一直悄悄留着被他摸过的荷包,偷偷画了他的画像,只可惜到最后都没敢表白心意。 谢云窈不敢说,一个是怕爹娘不会同意他们的事,另一个是因为,容堇那个把他撵出京城的刻薄主母,就是谢云窈的姨母,她母亲的姐姐。容堇被她姨母折腾得那么惨,估摸着也不怎么待见她的。 后来容堇死后,谢云窈也曾打听过他的死因,听说是为了追捕前朝余孽,因公殉职。 现在回想起来,他该不会就是为了抓宿离那个大魔头才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w≦)/我终于逃出大魔头的魔掌啦!!! 容儿:小傻子,你马上又会自投罗网……蜜汁微笑jpg 窈窈说谎会变小结巴这个设定,大家回头看一眼文案,可能会恍然大悟,哈哈…… 我给男主娶的昵称是容儿,因为容儿哥哥,大家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今天随机抽50红包呀,蟹蟹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窝丝糖 2个;polaris、无与伦比的阿姨吃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十七 30瓶;衣袖 20瓶;燃染、41038766 10瓶;夜色深处 8瓶;熙和乌皎、将仲子 7瓶;月半半半 5瓶;见青、弗贝贝 3瓶;阿桶木、婷婷、39683622 2瓶;蛋蛋家的v、敌不过的光阴 1瓶; 第3章 宁王率领百万雄师,大破敌军,凯旋而归,太子奉旨出城亲迎,大军未至,全城百姓早已夹道欢迎,等候多时,那场面万人空巷,盛大空前。 世家贵女们也不乏想凑热闹的,却又不可能与百姓一样挤在人群里,所以早早就在街道旁的茶馆订好雅间。 站在阁楼阳台上,居高临下,一眼就能将城门乃至长街景象一览无遗。 谢云淑今日做东,除了带来谢家两个妹妹,另外还邀请了几位闺中好友。 谢家三姐妹一起进入雅间,几人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不自觉都将视线落到谢云窈身上。 只见少女虽然戴着幕篱,隔着轻纱看不清容颜,却宛如蒙着面纱的仙女,一举一动惹人遐想,忍不住想撩开神秘面纱一睹真容。 因为都是谢云淑的好友,大多早就不喜谢云窈,满目不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大概都是在说婚约的事情。 “皇室选妃向来严谨慎重,注重素养内涵,就她,空有一副皮囊,过不了太后那一关,换人也是理所当然。” “对啊,不像咱们云淑姐姐端庄大方,才貌双全,识大体顾大局,才是宁王妃的最佳人选……” 谢云淑装模作样的回避,“你们可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妹妹的婚事。” 立即有人安慰她,“太后娘娘都说了,这婚约本来就是云淑姐姐你的,以前让某些厚颜无耻之人霸占了这么久,现在只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某些人,可千万有点自知之明,别再对姐夫有什么痴心妄想。” 众人纷纷追捧谢云淑,争着阿谀奉承,那场景,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还趁此机会狠狠奚落了一番谢云窈,恨不得一人踩一脚,生怕她听不见,特意抬高音量。 谢云窈还无动于衷,二姑娘谢云秀已经听不下去了,反驳说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这婚约明明就是三妹妹的,是宫里出尔反尔……” 可谢云秀话还没说完,谢云窈一把将她拽到旁边,压低声音道:“二姐姐,别说了,唯恐惹祸上身!” 怎么可能会有皇室出尔反尔?就算皇室当真不讲信用,也只有他们做臣民的吃哑巴亏。 谢云秀气不打一处来,“你听她们说的,是人话么?” 谢云秀是二房嫡女,跟谢云窈同龄,二人关系极好,且都不喜欢大姐的做派。 谢云窈才不想跟她们一般计较,免得坏了心情,反正,她们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谢云窈欣喜含笑,来到阁楼栏杆边,挑了一个视野最开阔的好位置,目不转睛,直直盯着城门方向,只想等大军进城,她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可明明是谢云窈先站好的位置,一转眼,一个身材壮实的姑娘大摇大摆走过来,一屁股将她撞开,明目张胆把位置给抢了。 谢云窈身材纤瘦柔弱,被她这么一撞,险些摔飞出去。 还好谢云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扶住。 谢云窈被撞得差点闪了腰,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谢云秀先暴跳如雷,质问道:“你没看见这里已经有人了?” 那姑娘叫叶彩凤,是谢云淑的狗腿,明显就是受了唆使过来挑事,故意抢人家的位置。 叶彩凤还不以为意,“此处太挤,站不下这么些人,不如你们另外选个位置吧。” 正中间的主位,自然是要留给谢云淑的,谢云窈跑来占着,莫不是还想吸引宁王的注意? 谢云窈气呼呼的鼓起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二姐姐倒是已经先帮她说了,质问那叶彩凤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叶彩凤冷哼一声,“要讲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先来的,早就挑好这个地方了。” 谢云秀平常外表看似清秀文静,可其实脾气很暴躁,一言不合,顿时怒火中烧,顺势一把握住叶彩凤的手腕,反手就将她压在栏杆上。 她厉声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挑事!” 叶彩凤还试图挣扎,可是谢云秀练过武,力气极大,她根本丝毫动弹不得,疼得嗷嗷直叫,“你,你放开我!你敢对我动手!” 谢云秀咬牙切齿道:“你撞了我三妹妹,还没给我三妹妹赔礼道歉,你看我敢不敢动手?” 叶彩凤紧紧咬着嘴唇,她才不会道歉! 场面一片混乱,众人都想上来阻止。 眼看着二姐要动手打人,谢云窈赶紧上去拉着她得袖子,劝阻,“二姐姐你冷静些,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万一你不小心把叶姐姐扔下阁楼,下头那么多人,到时候伤筋动骨还是小事,可若是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出丑,叶姐姐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这辈子还怎么嫁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谢云窈,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阻止谢云秀,还是在煽风点火,又或者威胁恐吓。 叶彩凤回头一看,还真被她的话给吓住了,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你放开我!” 谢云秀唇角微勾,手上一用力,就把叶彩凤半个身子都压在栏杆外,凶巴巴的质问,“道不道歉?” 叶彩凤惨叫一声,一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连忙妥协,“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么!” 谢云秀还咄咄逼人,“说清楚些!” 叶彩凤眼看着随时可能被扔下楼,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顾老老实实认错道:“是我方才太不小心了,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谢三妹妹别往心里去……” 谢云秀侧脸询问谢云窈,“三妹妹可满意么?” 谢云窈暗暗得意,憋不住想笑,回答:“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云秀这才同意将叶彩凤松开,一把扔了出去。 叶彩凤立即哭着跑去谢云淑背后躲着,一脸委屈不甘的模样,想让谢云淑替她撑腰,毕竟,她都是为了给谢云淑出头,胳膊都差点被拧断了,好疼。 谢云淑瞥了一眼没用的叶彩凤,脸色有些难看,也只好出面打圆场,好声好气道:“都是自家姐妹,一人让一步吧,既然三妹妹喜欢这个位置,让给她就是了,不过一个位置罢了,何必伤了和气。” 谢云秀差点被她气得吐血,谢云窈也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就是这叶彩凤挑事,抢她位置,还差点把她撞飞,现在倒变成她谢大姑娘宽宏大量,把位置让出来了? 谢云淑还不忘训说一句谢云秀,“二妹妹,你这么粗鲁,今后谁敢娶你?” 谢云秀反驳,“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抢别人的未婚夫。” 虽然声音很小,可谢云淑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像是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别提多难看。 谢云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想再吵架,赶紧把二姐拉到一边,悄声嘀咕,“二姐姐,你也太冲动了!她们人多势众,万一吃亏怎么办……” 谢云秀不屑的瞥了她们一眼……不是她瞧不起人,像就这种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她一个能打一百个,还用怕她们人多? 看着二姐帮她出头的样子,谢云窈心下一暖,眼眶都湿润了。 她在闺中时候,二姐姐一向就护着她,前世二姐姐遇人不淑,被害惨死,为了报仇,她头一次求宿离帮她杀人。 不过还好,她又活过来了,二姐姐也还活着,所有重要的人都安然无恙。 一想到这里,方才的不快瞬间被忘得一干二净,谢云窈脸上也渐渐浮出笑容。 正好此时,听闻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快看!” 众人一听,蜂拥来到栏杆边,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纷纷伸长脖子,朝着城门方向看去。 第4节 谢云窈赶紧过去,眼睛放光,期待着她内心深处最渴望见到的那个身影。 * 远远就见,城门大开,伴随着鼓乐齐鸣,军队浩浩荡荡入城,百姓欢呼雀跃,人声鼎沸。 骑马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太子和宁王,如今永嘉帝最器重的两个皇子。 尤其是宁王,年纪轻轻,能文能武,出身尊贵,相貌俊美,简直就是全京城所有贵女的梦中情人。 就见宁王身披银色盔甲,坐下骑着一匹纯白宝马,那英姿勃发,贵气逼人,金色阳光洒在他盔甲上,反射出来的光芒都有些刺眼。 宁王的背后,陆陆续续跟着许多朝廷武将,昌乐侯世子谢青川也在其中,因为刚刚战胜归来,众人似乎身上都还带着血腥气息,那气势摄人,只让人望而生畏。 看见这般景象,谢云秀激动得,一把拉着谢云窈的胳膊,“妹妹,你快看,大哥好威风啊!” 谢云淑也笑意盈盈,盯着宁王都挪不开眼,心下怦怦乱跳。 谢云窈正在专心致志的寻找容二哥哥,只可惜,她望眼欲穿,见到了许多人,却始终没找到容堇。 她明明记得,容二哥哥就是今日回京,怎么会不在?难道他没跟宁王一道回来?还是说,他不喜这场面,特意避开了? 谢云窈正懊恼万分,有些失望,直到人群中,突然一个青衣男子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目光一定,瞪大眼,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那个身影,几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 这个人,晃眼看去,怎么这么像宿离身边的亲信魏不歇,后来封了大将军那个?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认错,谢云窈顾不得许多,当即扭头转身,踩着“咚咚咚”的脚步声,急匆匆冲出茶馆。 谢云秀看她突然跑出去,赶忙追在背后,“妹妹,你去哪!” 谢云窈下楼,站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还气喘吁吁,神色仓皇,只顾四下张望,想找到刚刚那个身影。 她伸长脖子,踮着脚尖,好不容易才看见刚才那片青色的衣角,立即剥开人群追了上去。 那青衣人在人群之中穿梭,谢云窈一直追在后头,只想确认她有没有看错。 若是魏不歇在这里,那宿离,会不会也在? * 某个房间内,一群黑衣人正伏地跪拜,恭恭敬敬道:“恭迎殿下回京!” 一名锦衣男子坐在上方,脸上戴着暗金色奇异纹饰的面具,手中拿着一把镶嵌着黑曜石的精致匕首,指尖从花纹上抚过,冷声询问:“事情办得如何?” 黑衣人回答:“今日宫里会有人接应,殿下可放心去与那人见面。” 面具男微微点头,突然想起来询问,“为何少了一人?” 众人左右环顾,正疑惑时候。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青衣人闯进来,关上门,上前单膝跪地,“殿下,属下来迟……” 面具男幽幽询问,“去哪了?” 下头的人如实回答,“方才有个小姑娘极为可疑,跟踪属下好几条街。” 随后青衣人带着面具男来到窗边,开了个窗户缝,指给他看,“不知该如何处置?” 透过窗户缝看去,就见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少女正呆愣愣站在原地,她那模样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娇美动人,春风一吹,身上斗篷紧紧裹着婀娜曼妙的身姿,恍如画卷里走出来的神女一般绝美。 面具之下,男子眸光暗了暗,低哑磁性的嗓音,呐呐道:“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朋友小哪吒~o(*≧▽≦)ツ哈哈哈画风突变 经过昨天一位小可爱提醒,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昵称:鹅哥哥,容鹅哥哥~二哥哥~哈哈哈, 解释一下长相的问题,因为这辈子不中途换长相,所以设定的是前世男主假死之后换了容貌,女主认不出来,是因为她心里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根本不能联系起来 今天也新章节发红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往不嗣音、漓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038766 6瓶;谂苑、kotaoki 5瓶;锦鲤 3瓶;□□ile、蛋蛋家的v、39683622 1瓶; 第4章 谢云窈一路追着那人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丢了,眼前只剩下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喧哗吵闹声音显得极为遥远。 她愣愣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云里雾里,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或许只是一个稍微有些相像的路人而已。 谢云秀从背后快步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妹妹,你跑这么快作甚,差点追不上你。” 谢云窈恍然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来什么,跺了跺脚,“遭了!” 容二哥哥都还没看到,她怎么就跑了! 谢云窈立即又扭头转身往回跑。 谢云秀愈发迷惑不解,三妹妹平时多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何时跑这么快过? 可回到茶馆,为时已晚。 军队早已走远多时,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一切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谢云窈错过了头等大事,难免有些失落,一时垂头丧气。 不过仔细想想,也只能安慰自己,既然重活一世,容二哥哥也还活着,就算今日见不到,今后还多的是机会,她又何必急于一时? 再不济,她还可以耐心等到今后去国公府花宴的日子,再去见他也不迟。 这么一想,她心里才稍微舒坦了许多。 谢云窈本想回雅间与大姐汇合的。 可刚走到楼梯下,恰好迎面撞见,刚才那个叶彩凤从阁楼上下来。 叶彩凤见了谢云窈,想想自己还疼得厉害的胳膊就有些来气,可是对上背后谢云秀凶巴巴的目光,顿时又泄了气,刚刚才受过教训,又没有谢云淑撑腰,自然不敢再惹她们。 叶彩凤说道:“谢三妹妹,你方才去哪了,云淑姐姐都已经走了。” 谢云窈疑惑询问,“她去哪了?” 叶彩凤笑得洋洋得意,“方才宫里太后娘娘特意让人送来请柬,邀请云淑姐姐进宫参加庆功宴。 “唉,这太后娘娘怎么就单单请了云淑姐姐,没有请谢三妹妹你呢?恐怕,这么快就已经把三妹妹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这话里的意思,太后现在只认谢云淑是未来宁王妃,所以单独请了谢云淑进宫,参加今日宫里设下的庆功宴。 谁都知道,宁王立了大功,今日肯定是要封赏的,所以才特意把谢云淑也请到宫里,说不定准备正式宣布他们的婚事。 谢云秀冷嘁一声,不屑道:“不过是吃顿饭罢了,在哪吃还不都是一样的,谁稀罕!” “宫里的饭,可不是谁都能吃得上。”叶彩凤轻哼一声,从两姐妹身边擦肩而过,就这么一扭一扭的离去。 谢云秀翻了个白眼,心下腹诽,进宫的又不是她,她这么得意作甚? 回过头来,瞧见谢云窈一脸失落的模样,谢云秀还以为是因为太后把大姐请进宫,宁王今日又回来了,她心里难受的。 她赶忙安慰道:“三妹妹,你也别太难过……” 谢云秀这个人不太会安慰人,也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来。 谢云窈是稍微有些难过,不过是因为满怀期待,却没有见到容二哥哥才难过,至于大姐进宫参加宴席,与她何干? 随后谢云秀挽起谢云窈的胳膊,两人一起离开茶馆,打道回府。 * 两姐妹双双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谁知行到半路,突然被另一辆马车拦下。 谢云窈撩开卷帘一看,就见对面奢华精贵的马车里,正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脸上含着笑意,热情的朝着她招手,“窈窈。” 是谢云窈的外祖母,凤阳大长公主! 外祖母自小就最疼谢云窈,要是闯了什么祸,外祖母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前世,宿离攻入京城那日,外祖母毅然决然,引火自焚,为大顺朝殉国而死,谢云窈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谢云窈之所以那么痛恨宿离,便是因为她身边许多人都是死于那场叛乱,原本她幸福美满的生活,一夜之间变得支离破碎,她还被强取豪夺,纳入后宫,为了保住一家老小性命,不得不从。 那七年里,谢云窈一直在想,如果宿离没有出现,那或许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她也不会国破家亡,一无所有。 如今看见外祖母,谢云窈顿时红了眼眶,踩着马凳,跳下马车,钻进凤阳大长公主的马车之内。 她赶忙给外祖母行了个礼,“云窈见过外祖母。” 凤阳大长公主将少女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还以为是婚事所致。 她勾了勾手,将谢云窈叫到身边软榻坐下,轻声询问,“你在这里作甚?” 谢云窈眼里包着泪水,如实回答,“回外祖母,云窈方才去城门口看热闹,正准备回府,没想到碰上外祖母……却不知,多大的事,劳驾外祖母亲自出门?” 凤阳大长公主今年六十,不过精神抖擞,身体硬朗,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的模样。 她含笑回答:“当然是进宫凑热闹,顺便去为我们窈窈争一口气。” 婚约的事情,凤阳大长公主没打算坐视不理,不过是特意等着宁王回来再算账。 想起来她也有些来气,因为她与皇室的关系才定下的婚约,凭什么便宜了那个谢云淑? 谢云窈知道,外祖母是想进宫见皇帝,为她讨回公道,前世也是如此。 她生怕出了差错,赶忙解释清楚,“外祖母,云窈一点也不气!先前这婚约本来就是模棱两可,云窈一直没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想过要嫁给宁王表哥。” 凤阳大长公主歪着脑袋,慎重询问,“当真?” 谢云窈点点头,想了想,娇羞的红着脸道:“其实,云窈已经另有意中人了。” 她还应该庆幸,要是不和宁王撇清关系,前世又如何肖想容二哥哥这么久? 知道谢云窈说谎会变结巴这个秘密的人不多,凤阳大长公主算是一个。 凤阳大长公主听闻谢云窈已经心有所属,还有些奇怪,“当真?跟外祖母说说,是哪家公子?” 外祖母也不怎么待见容二哥哥,谢云窈不敢说,只好回答,“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反正……云窈对宁王表哥没那个意思就是。” 凤阳大长公主轻笑一声,“好好好,他们出尔反尔在先,咱们也不稀罕嫁给他!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白白吃这个亏,公道还是要讨回来!” 谢云窈虽然经历过一回,却还是心下暖融融的,脸上流露出欢喜的笑容。 第5节 凤阳大长公主又道:“不如你随我一起进宫,今日宫里,有的是热闹可以看。” 谢云窈还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上,“我都还没换衣裳……” 凤阳大长公主道:“不碍事,叫人快马回去给你取来。” 外祖母都这么说了,谢云窈也只好迟疑点头同意。 随后谢云窈便随着外祖母进宫,只剩下谢云秀独自回府。 * 大军班师回朝,宫里特设庆功宴,犒劳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宫里异于往常的热闹。 时辰未到,宴席正式开始之前,永嘉帝尚在紫宸殿面见各位功劳显赫的将军,一一论功行赏。 凤阳大长公主得永嘉帝特许,可乘坐马车直接进宫。 不过,碍于谢云窈没收到传见不得跟去,凤阳大长公主只得先将她留在一处廊檐下等候。 凤阳大长公主拍拍她的肩膀,“你在此处稍作等候,待我前去觐见圣上,与他讨说法。” 谢云窈点头,乖等在原地。 凤阳大长公主则径直前去紫宸殿,求见永嘉帝。 老妇人杵着雕刻鸾凤拐杖,由宫人搀扶着,一步步迈上大殿外的台阶,迎面正好碰见,宁王傅珣刚从紫宸殿出来,灰头土脸,愁眉不展的模样。 光是看那个神情,凤阳大长公主立即就明白,他定是已经接受更改婚约的事情了。 傅珣见了凤阳大长公主,还行了个礼,“姑祖母。” 凤阳大长公主冷哼一声,语气锋利道:“恭贺宁王殿下,此番功标青史,天赐良缘。”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在说“宁王殿下现在能耐了啊”,就像是一根针扎在傅珣身上,顿觉刺痛无比,窘迫万分,喉咙里似是卡了石头,无言以对。 他原本是打算,等立功回来便求一道圣旨赐婚,谁知回来路上,突然得知跟谢云淑订了婚,他方才在大殿上,本想求皇帝收回成命,却被狠狠骂了一顿,还说谢三姑娘被养歪了,空有一副皮相,什么也不会,就是个草包美人。 及笄以前的谢云窈,确实被宠得太好了,整日悠闲自在,除了吃就是睡,除了长得好看也挑不出优点了。 若是做妾倒是也不打紧,可做正妃显然不够格,偏偏谢云窈的身份又不可能给他宁王做妾。 凤阳大长公主不想与他多话,擦肩而过,昂首进了大殿。 四五十岁年纪的永嘉帝正一身衮龙袍,高坐在上方龙椅上。 老妇人一进去,二话不说,便撑着佝偻身子,放下拐杖,屈膝跪地,磕头隆重的行了个大礼,“臣妇参见陛下。” 凤阳大长公主是当年开国功臣之一,永嘉帝向来尊重这位姑姑,早就特赦给她免了大礼。 此番凤阳大长公主一来就跪地磕头,永嘉帝都有些坐不住了,亲自下来搀扶,“姑姑这是作甚!” 凤阳大长公主却不肯起来,“臣妇是来请罪的,都是臣妇当初弄错外孙女的婚事,此番闹得这么大,请求陛下治臣妇欺君之罪。” “你年事已高,哪能就这么跪着,先起来再说。” 凤阳大长公主道:“陛下若是不拿个说法,凤阳今日便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皇帝眉头紧皱,一时头疼欲裂,他早就知道,这老太婆没那么好应付。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特意说明,不是双重生,不过后面二哥哥会记起来。毕竟窈窈是吃了仙丹才重生的,二哥哥没有吃 (* ̄3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佳、紫姬殿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璃 15瓶;mmjj0523、佳 5瓶;byenow、蛋蛋家的v 1瓶; 第5章 另一边,谢云窈柳娇花态的模样,正立在廊檐之下。 她环视一眼周围熟悉的一切,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手心不断在冒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前世被关在宫里的事情,对她来说还发生在昨天,一进宫,看着周围景象,她便不自觉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她正心不在焉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呼唤,“窈窈。” 谢云窈侧目看去,就见是宁王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正立在她面前。 她稍微惊讶,不过很快面色如常,恭敬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宁王殿下。” 傅珣视线定格在谢云窈身上,只不过大半年不见,少女出落得愈发娇美动人了,那般琼姿玉色,杏面桃腮,比起以前还要美上几分。 这般世间尤物,即使当真是一无是处,恐怕也不知有多少人日夜肖想。 傅珣不免有些痛心,开口解释道:“窈窈,你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求父皇收回成命的。” 谢云窈早已习惯他姐夫这个身份,赶紧打断他的话,“大可不必,是云窈胸无点墨,好吃懒做,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担不起宁王妃之位。 “事已至此,殿下倒不如澄清是以前弄错了,少些麻烦为好,我大姐贤良淑德,才貌双全,才是殿下实至名归的未婚妻。” 傅珣以为她肯定是在赌气,连忙道:“窈窈,你知道我一心想娶的是你,哪能说换就换了,如今是父皇不肯松口,你相信我,只需等过些时日,我定会处理妥当。” 谢云窈背过身去,漠然道:“殿下这番话多有不妥,万一叫人听见,恐怕难免惹来非议,还请殿下自重。” “窈窈……” 傅珣抬手想拉谢云窈的胳膊,被谢云窈灵巧的躲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人多眼杂,谢云窈真怕被人看见了,到时候又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说她还死皮耐脸抓住宁王不放。 她不想多纠缠,可又不能撵走宁王,只好道一句:“云窈先行告退。”随后转身就走。 “窈窈……”傅珣追了两步,可毕竟这是宫里,让人瞧见他们拉拉扯扯,确实也不妥,只得叹息一声作罢。 谢云窈踩着飞快的小碎步,一心只想躲得傅珣远远的,免得落人话柄,一时也没留意眼前的路。 谁知,转弯的地方,前方突如其来冒出来一个人影,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一头撞在宽大结实的胸膛上,撞得脑门都有些生疼,白皙额头瞬间红了一块。 本来她身子不稳摇摇欲坠,还是对方扶了他一把,她才没有跌倒下去。 谢云窈抬起头来,正要道歉,可话没出口,却已是屏住呼吸,目瞪口呆。 是容二哥哥! 原本谢云窈醒来之后,得知容二哥哥今日回京,心情急切的想见他,专门跑到城门相迎,结果没能见到,心里一直都是空荡荡,已经做好准备,耐心等待,今后有机会去定国公府再找他。 谁知现在,毫无防备,少年就这么从天而降,身如玉树的立在她面前,一如遥远记忆中那样光风霁月,俊美无俦,那肌肤光洁无瑕,面如琳琅珠玉,一双凤眸深不见底,只让人琢磨不透。 谢云窈那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画技也太差了,以前她那幅画像,根本就没有画出容二哥哥的三分神.韵,他本人,也太好看了吧。 看得她眼前都稍微有些眩晕,如梦似幻的,久久不敢相信,曾经过世多年,让她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风采依旧的模样。 谢云窈一瞬间心下狂跳,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绽放开来,都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心跳声。 愣住好半晌,谢云窈才猛然回想起来,她刚刚好像冒冒失失,一头撞在容二哥哥身上去了。 她赶忙回过神来,羞红着脸,微微低下头,身姿婀娜,欠身行了个礼道:“实在抱歉,方才是小女不长眼,不慎撞了公子。” 容堇凤眸微垂,视线落在她脸上。 凑这么近,仔细看去,少女肌肤雪白莹彻,因为脸红得厉害,阵阵霞晕顺着脸蛋一直延伸到耳后根,耳垂都变得粉嫩嫩的,如盛开的桃花一般,很是可爱动人。 只是一瞬,容堇又迅速将目光挪开,轻轻抚了抚袖子,淡然自若的回答,“不必放在心上。” 他声音也很好听,恍若敲冰戛玉,悦耳舒心,听得谢云窈都快醉了,不像宿离喉咙受了伤,嗓子哑得厉害。 不,她为什么要把容二哥哥跟那个大魔头比较,大魔头根本连容二哥哥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一转眼,容堇已经侧开身,绕开谢云窈,准备就此离去。 谢云窈好不容易见到过世多年的心上人,活生生站在面前,都还没跟他说上话,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她先是慌神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她从未这般与男子搭讪过,还稍微有些紧张羞怯,捏了两把手心的汗,歪着脑袋看着他,小心试探的询问,“这位公子,我们可是在何处见过?” 容堇侧目看她一眼,回答,“在下初次回京,与姑娘素未谋面。” 谢云窈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又问,“那我怎么看公子这般面熟,不知公子贵姓?” 少女那嗓音娇声娇气,恍若莺啼燕语,让人心底都气了一丝涟漪,容堇顿了顿,如实回答,“姓容。” 谢云窈脸上顿时绽放出娇羞如花的笑意,眸光都明亮了几分,赶忙接话,“这京城姓容的仅此一家,莫非公子是定国公府容家的表哥?” 容堇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谢云窈兴致勃勃,又自言自语,“我此前听闻,容家二公子此番大战告捷,班师回朝,该不会这么巧就是你吧?” 容堇蹙了蹙眉,停顿脚步,狐疑的看着她,“你如何猜出来的?” 谢云窈笑吟吟的,心下还有些得意,前世她看见容二哥哥第一眼的时候,也立马就猜出他是谁了,更何况现在? 她道:“不如你也猜猜我是谁?” 容堇冷笑,语气干净利落,“方才无意间瞧见姑娘与宁王正在说话,想来姑娘应该是传闻中那位未来宁王妃吧。” 谢云窈听闻容二哥哥竟然看见了刚才的事情,心下一震,连忙澄清,“容二哥莫要误会,与宁王有婚约的是我大姐,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么快就唤上了“容二哥”,容堇目光暗了几分,转身迈开步子就走了,“容某另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谢云窈知道,容二哥哥因为常年不在京城,回京之后也独来独往,性子有些孤僻,不太合群,不易接近,除了一起回来的堂弟,似乎没有几个好友。 前世她就暗暗心疼他,可是因为害羞害怕,又不敢接近他,其他见他生得好看另有企图的姑娘,都被他拒绝得很惨。 重活一世,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这回再也不会那么没用了,容二哥哥早晚都是她的。 容堇负手背后,踏上宫道,渐行渐远,只留下高挑修长的背影。 谢云窈还久久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想到与容二哥哥说过话,一时欣喜若狂。 容二哥哥还好好活着,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随后一名小太监匆匆朝着她跑过来。 小太监气喘吁吁道:“谢三姑娘方才去哪了,奴婢正四处找你,大长公主吩咐,叫奴婢先带谢三姑娘前去宴席上安置。” 谢云窈微微点头,随后便跟着他前去宴席上。 分道扬镳之后,容堇走到高台上,才停下脚步,扭头回望一眼少女方才所在之处,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宫道,谢云窈早已悄然离去,不见人影。 早在此处等候多时的容辰,把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此刻面带笑意,连忙上来询问,“二哥,方才那姑娘是谁?” 第6节 容辰是三房嫡子,排行第四,与容堇是堂兄弟,当年容堇七岁便被送往北疆,一直养在三叔膝下,所以容堇与容辰算是从小一起在北疆长大,此番也是一起回京。 容堇目光黯淡,回答一句:“不认识。” 容辰啧啧惊叹,“果然还是二哥生得颜如宋玉,貌比潘安,这才刚刚回京头一天,就有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主动凑上来搭话,今后还了得?唉,我何时能有这等桃花运……” 桃花运? 容堇若有所思,垂目看了一眼自己胸膛上刚刚被撞过的地方,好似隐约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 回想起方才少女撞进怀里的感觉,那般馨香扑鼻,柔若无骨,好像撞上的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只叫人回味无穷,不自觉心头有些躁动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桑、红豆芋圆小布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怏 15瓶;石榴红 10瓶;kotaoki、hayeon 5瓶;小仙女 4瓶;lvzgr、polaris 1瓶; ———— 推荐基友的古言甜文很好看的,《啼娇》by鹿时眠 文案: 淮阴侯自幼身患心疾养在乡间的嫡次女,沈青稚及笄回京。 本该迫不及待与家人重逢,谁知府中亲情寡淡,她成族中弃子,被定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亲事。 那人虽是帝王姑母丹阳大长公主嫡子,门第显赫身份尊贵,但从小流落在外长于乡野小庙。厌恶女色,生性暴戾,更命中带煞,克死过多任未婚女子。 全上京都知道,只要嫁过去不是等死,就是等着守活寡。 沈青稚听闻此事,吓得心惊胆战夜不能寐,悄悄派人往大长公主府递了信笺‘誓死不嫁’ 谁知隔日,她便被贺愠堵在怀中,男人面上隐含薄怒:“誓死不嫁?可是我不合你心意?” 沈青稚对上那张如沉金冷玉,不见半分乡野痞气的清隽容颜,惊出一身冷汗:“合,合……” 后来贺大人宠妻无度,别说上京百官,就连新帝见了沈青稚都得恭恭敬敬唤上一声:小婶娘。 …… 新婚小剧场: 上京传言里恶名昭著的贺大人,终于娶妻。 新娘瑰姿艳逸、占尽风流,上京第一绝色。 新婚次日,贺大人早起,颈间暗藏朱色眸色缱绻,看向怀中含羞带怯,足足妄想两世的姑娘。 男人眸色暗撩,当初什么生性暴戾,命中带煞,不过是他机关算尽蓄谋已久…… 排雷:贺大人年长/修禅守戒/婚后破戒 第6章 谢云窈一路跟着小太监穿过宫道,来到筹办庆功宴的麟德殿侧殿,此处是专为皇室女眷和内外命妇准备的筵席。 眼下宴席尚未开始,太后、皇后等主位都还不在,小太监将谢云窈暂且送到同龄的皇室贵女们所在之处安置。 此处已经聚集了好些公主、郡主和各个高门贵族的千金,谢云淑也跟她们混迹在一起,场面较为随意。 谢云窈一到,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朝着她看来,都是满目惊愕。 特别是谢云淑,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刚刚她还在暗自欣喜得意,这么场面盛大,千载难逢的宫宴,太后特意只请了她进宫,没有请谢云窈,贵女们纷纷围着她转。 可还没高兴多久,一转眼,谢云窈突然冒出来,她那一身珠翠罗绮,琼姿花貌,体态翩跹,往人群之中一站,总是能惊艳四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虽然心下有些不悦,可谢云淑还是温婉含笑,上前说道:“三妹妹,方才我本想等着你一起的,可你突然不见了人影,我怕时辰来不及,便先走了。” 她这话落入旁人耳中,恐怕还以为是太后只邀请了她谢大姑娘,可谢云窈非要死皮赖脸跟着过来,想甩都甩不掉。 谢云窈正在回味方才见到容二哥哥的景象,才没心思与她弯弯绕绕,没好气的说道:“本来我不想来的,外祖母非要我跟着来陪她,碍了大姐的眼,还望见谅。” 谢云窈这般毫不客气的语气,谢云淑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心下忐忑不安,突然有些担心,谢云窈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今日进宫,想坏她的好事吧? 谢云淑哭丧着脸,上来拉着谢云窈的胳膊,轻轻摇晃,低声下气的模样说道:“妹妹你别生气,我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太后娘娘过来,我便求她收回成命,我知道三妹妹与宁王殿下才是一对,我这个做姐姐不该拆散你们,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的错,你别怪姐姐可好?” 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好像在家里受尽谢云窈的欺压,正在苦苦哀求谢云窈。 谢云窈冷笑一声,都不想搭理她,前世大姐也是如此,一边说着要退出,一边又寻死觅活,说是颜面扫地还不如死了算了,害得祖母又觉得,恶毒继母和恶毒妹妹为了抢她的婚事要逼死她。 旁边武安公主早就看不惯谢云窈,头一个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谢云淑说话,“谢大姑娘,我皇祖母都说了,婚约本来就是你的,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谢云窈也挤出一抹笑意,跟着连连应和,“就是,大姐姐,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我与宁王殿下向来就只是兄妹,从未逾越,大姐姐跟宁王殿下郎才女貌,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很呢。” 明明谢云窈就是发自内心的一番话,可在她们听来却像是故意讽刺,特别是谢云淑,听着句句刺耳,脸色愈发苍白。 谢云窈将衣袖从大姐手中抽离,本来是想与她保持距离的。 谁知她根本就没有用力,抽出袖子的一瞬间,大姐身子一歪,突然就“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场景落入外人眼中,还以为是谢云窈故意把谢云淑推到在地。 众人纷纷朝着谢云淑围上去,特别是武安公主,连忙去将谢云淑从地上扶起来,指着谢云窈大声怒斥,“谢三,你也欺人太甚!” 旁边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斥责,“就是,有话好好说,谢三姑娘未免也太过分了,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这么当众欺负自家大姐,平常日子,还不知如何踩在人家头上。” “谢大姑娘也太可怜了。” 谢云淑含着泪,还假意帮谢云窈说话,“你们别这么说三妹妹,方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跟她没有关系。” 众人都纷纷感叹,“谢大姑娘真是太宅心仁厚,贤良大德,都这样了还帮着她说话。” “谢三姑娘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诸如此类的话语铺天盖地而来,谢云窈看着可怜落泪的大姐,都惊呆了。 她也太会演戏了吧,又来这一套? 正好此刻,太后、皇后等一行人陆陆续续进大殿。 听闻这边吵吵嚷嚷,太后特意让人前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武安公主恨恨瞪了谢云窈一眼,赶忙跑到太后面前告状:“皇祖母,方才谢三姑娘目中无人,蛮横无理,竟然当众将谢大姑娘推到在地,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的,皇祖母可一定要为谢大姑娘做主啊!” 太后年事已高,白发苍苍,因为先前也只是小户出身,后来永嘉帝打下江山才做上太后,所以向来勤俭节制,看不惯铺张浪费,衣着首饰也偏向朴素。 她冷着脸,拧着眉,上下打量一眼谢云窈,“哀家记得,未曾给谢三姑娘送过请柬,不知为何你怎会在此?” 谢云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 武安公主已经抢先道:“皇祖母,她未曾收到请柬,擅自混入宫里已是重罪,此番又惹是生非,扰乱宫宴秩序,武安以为,就应该将她撵出宫去,以儆效尤!” 诸多公主郡主们也跟着武安公主叫嚣,说是要把谢云窈撵出去,还宫宴安宁!不想跟她这种人同席! 在场的都想把谢云窈撵出去,俨然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既然是众望所归,太后也就只好同意了,“来人,谢三姑娘宫宴滋事,请出宫去。” 太后一声令下,旁边两名宫人便上来,要以扰乱滋事为由,“请”谢云窈出去。 谢云窈面对众人的排挤,委屈得眼眶通红,却又不知如何辩解,反正也没人会帮她说话。 好在关键时刻,一个凛厉的声音响彻大殿:“太后娘娘要把她撵出宫去,可是要把我这老太婆也一起撵出宫去!” 众人闻声,齐刷刷回头看去,就见是凤阳大长公主杵着拐杖,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当初永嘉帝征战天下时候,凤阳大长公主也是上战场打过仗的,巾帼不让须眉,身上气焰丝毫也不逊色于太后。 她迈入大殿,往那里一站,面目清冷,眸光犀利的扫视了一眼。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甚至是谢云淑,见了凤阳大长公主进来,也稍微有些心虚。 太后抿唇含笑,回答:“大长公主这是哪里的话,哀家怎会撵你出宫,宫宴上捣乱滋事,本就是重罪,请谢三姑娘出去已是网开一面,哀家也只不过是照章办事。” 凤阳大长公主走上前来,质问道:“那请问太后娘娘,我这外孙女捣的什么乱,滋的什么事?” 一旁武安公主理直气壮道:“姑祖母,方才我们大家亲眼目睹,谢三姑娘嚣张跋扈,出言攻击谢大姑娘,还动手把谢大姑娘推到在地,这还不算捣乱滋事?” 凤阳大长公主看向谢云窈,谢云窈这回有了靠山,赶忙摇头晃脑的解释,“外祖母,我没有推她!” 武安公主冷笑,“你没有推她,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跌倒在地?” 谢云窈真想说,她本来就是自己跌倒,装模作样!逢场作戏! 凤阳大长公主冷笑一声,便知道肯定是这谢云淑在耍花样,她质问道:“依我看,不如让她二人重演一遍,结果自有分晓。” 到底是不是谢云窈推的,小姑娘们一时分辨不出,可太后和大长公主早就司空见惯,还能看不出来么? 一听凤阳大长公主要让重演,谢云淑更加心里没底,连忙开口道:“云淑方才就说过了,是我自己不慎跌倒在地,跟三妹妹没有关系,是大家误会了。” 说着,谢云淑迈出一步,到太后面前跪下,恳求道:“还望太后娘娘开恩,千万不要撵三妹妹出去,云淑愿意代替三妹妹受罚,自请离宫。” 她嘴上说自请出宫,别人看来,莫不是还以为她是被大长公主的威压逼迫的。 凤阳大长公主越发不悦,冷笑一声道:“我看行。” 旁边众人又该啧啧感叹,谢大姑娘实在太可怜了,谢三姑娘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武安公主连忙帮着她道:“皇祖母,滋事的分明就是谢三,我们大家都看见的,为何让谢大姑娘出去!” “就是……” “该出去的是谢三姑娘,不是谢大姑娘。”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会是窈窈以为和两个男人纠纠缠缠结果发现是一个人,窈窈和二哥哥的精分魔头马甲也会有对手戏, 别问我为啥认不出来,问就是我二哥哥自带滤镜…… 多多留言支持一下下眠眠吧,卑微求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怏 5瓶;lvzgr 2瓶; 第7节 第7章 一阵喧哗吵闹,最终还是太后一声厉喝,“好了!” 场面这才安静下来,众人都闭口不言。 太后瞄了一眼凤阳大长公主,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谢云窈。 说起来,这回换婚约的事情,还都是太后从中作梗的,劝服皇帝更改婚约,表面上借口谢三姑娘无才无德,不学无术,实际上太后是想给宁王下套。 宁王傅珣自幼天资聪颖,能文能武,如今及冠之年,已经颇受皇帝器重,此番带兵出征,屡立奇功,越发势大力沉,对比之下,皇帝嫌弃太子平庸无能,已经好几次都想废掉太子,改立宁王为储君。 只不过,太子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并且当年元后与永嘉帝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甚至兵乱时候,元后是为了救皇帝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于情于理,太子都绝对不能废,这几年永嘉帝也是两边为难,摇摆不定。 此番婚事更改,若是宁王坚持要娶谢三姑娘,忤逆皇帝的意思,必定惹得龙颜大怒,彻底打消废太子再立的想法。若是他不娶谢三姑娘,又会开罪大长公主,大长公主这个人爱憎分明,今后肯定带头反对更换储君的事,不管怎样都对太子有利。 宁王刚立大功,兴冲冲的回京,就发现自己里外不是人,皇后现在都快被气死了,今日一句话也没说,脸色别提多难看。 太后心情大好,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想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的目的是储君之争,并非刻意针对凤阳大长公主,又或者是谢云窈。 这些想法不过转瞬,太后最后决定,“既然谢大姑娘都澄清了,是她自己不慎摔倒,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否则便以扰乱宫宴罪名,撵出宫去!” 武安公主还有些不服,“皇祖母!” 太后指着她的鼻子,“你也适可而止!” 武安公主无奈,有想帮谢云淑打抱不平的心,可却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太后的命令之下,众人纷纷入席。 武安公主只好不情愿的回身,将地上还跪着的的谢云淑搀扶起来,幽怨的瞪了谢云窈一眼。 谢云窈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武安公主从小这么讨厌她。 凤阳大长公主含着笑,招了招手,唤谢云窈过去,“窈窈,过来与外祖母同席。” 凤阳大长公主是坐在太后身边的首席,她的席位,谢云窈还当真不敢过去坐,太扎眼了,只能推辞道:“外祖母,云窈不敢,云窈还是跟大姐同席吧。” 瞄了一眼谢云淑的方向,凤阳大长公主冷哼一声,道:“她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替你收拾她。” 本来谢云淑以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除了抱着谢老夫人那救命稻草,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都是此番天降婚约,以前看不顺眼谢云窈的那些人,纷纷倒戈相向,就是想趁此机会故意扁踩谢云窈。 谢云窈连忙道:“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不必外祖母亲自费心。” 她还真的不想让外祖母出手,大材小用。 随后谢云窈便过去谢云淑旁边的席位入座,谢云淑表面还不得不笑盈盈的道歉,“妹妹,方才姐姐当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她们误会了,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是放在前世,或许谢云窈懵懵懂懂,真的会相信大姐不是故意的,可是现在,她早就已经看透大姐那些花样了。 * 谢云窈刚刚入席,软席都还没坐热,酒菜也还没上来,一转眼,圣旨先来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太后,其余人等纷纷屏息凝神,跪地听旨,偌大的侧殿之内,一瞬间鸦雀无声。 大太监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不出所料,圣旨是给宁王傅珣和谢家嫡长女谢云淑正式赐婚,由礼部择良辰吉日完婚。 自从更改婚约以来,与宁王的婚约突然落到头上,谢云淑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 现在赐婚圣旨下来,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是踏踏实实落了地。 旁人纷纷凑上来祝贺,“恭喜谢大姑娘,贺喜谢大姑娘,这回圣旨赐婚,天下皆知,谢大姑娘这未来宁王妃才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了。” “都是以前多有误会,差点让人白捡了便宜。”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到底捡便宜的是谁? 谢云淑现在圣旨在手,实至名归,当即挺直了腰板,神采奕奕,面带春风得意的微笑。 只是,谢云淑还没高兴多久。 一转眼,御前大太监又拿出另外一道圣旨,展开继续宣读,“昌乐侯次女谢云窈接旨。”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谢云窈,都有些疑惑,谢云窈怎么也有封赏? 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之下,谢云窈缓缓自人群之中出来,身娇体柔,拖着裙摆,上前跪地行礼,“臣女接旨。” 谢云淑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时云里雾里,只得跟着再次跪地听旨。 圣旨大意是,昌乐侯府功劳显赫,多年不求封赏,此番特意册封谢家三姑娘为乐平郡主,有封地,有食禄,有赏赐,以示嘉奖。 听见圣旨内容,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场面瞬间炸开了花,纷纷小声议论。 谢云淑也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了。 皇帝竟然赐婚同时,册封谢云窈为郡主?她凭什么做郡主! 王妃比郡主的品级也高不了多少,重点是,她都还没稳稳坐上王妃的位置,人家直接稳稳当当做了郡主。 想一想,谢云淑气得脸色都黑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别提多难受。 还以为今后她做了王妃,终于可以把谢云窈踩在脚下,谁知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回换成讨厌谢云淑的那波贵女们,笑意盈盈,赶紧上来祝贺谢云窈,故意学着那些人的语气,道:“恭喜谢三姑娘,贺喜谢三姑娘,不对,现在可应该恭喜乐平郡主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谢云窈带着甜腻腻的微笑,还有点迷糊。 前世明明是外祖母找皇帝讨说法,皇帝理亏,说不过外祖母,为了堵住外祖母的嘴,只能册封她做县主作为弥补,现在怎么还从县主变郡主,高了一级? 首席位置上,凤阳大长公主面带诡异笑意,跟太后对视了一眼,两个老妇人眼中仿佛有万里河山,高深莫测。 太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凤阳大长公主去问皇帝要来的补偿,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皇帝竟然当真恩准了。 这样一来,昌乐侯府多了个未来王妃,又多了个钦点郡主,简直就是双利双赢,不仅堵住了大长公主的嘴,昌乐侯也无话可说。 谢三姑娘做不成宁王妃,却册封了郡主,今后谁还敢说她的闲话? 谢云淑死死掐着手心,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谢云窈一个人占了?就算她没了婚约,皇帝还特意给她册封了一个郡主补偿她? 回到席位上之后,谢云淑表面还不得不含笑说道:“三妹妹,这回真是恭喜你了,如今得了封赏,贵为郡主。” 看着大姐吃瘪的模样,谢云窈心下暗暗欣喜,面带笑意,都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只是端起面前的樱桃酒,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无意间的抬头看去,就见大殿正上方,太后高高坐在那里。 太后左手边坐着的是当今皇后,是宁王的生母,太子则是先元后所出。 太后右手边,坐的则是姝妃,膝下无子,却多年来荣宠不衰。 谢云窈视线落在姝妃身上,顿时惊愕的瞪大了眼。 就见妇人生得美艳绝伦,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谢云窈一眼就认出,这个姝妃,不就是宿离那幅画像上的女人么?以前怎么没发现! 那她跟宿离什么关系! 谢云窈还清楚记得,她曾无意间见过宿离收藏的一幅美人画像,当时看着有些眼熟,便多留意了一眼,倒是没往那处去想。 现在重回十年前,才恍然大悟,这个姝妃跟画像的女人看上去一模一样。 谢云窈前世就见过姝妃几回,不过对她了解不深,只听说她因为一副美貌极受皇帝宠爱,可背后无权无势,且这么多年连孩子也没有,为人极其低调,不争不抢,久居深宫,很少出来这种场合见人。 谢云窈还记得,前世容二哥哥过世不多久,宫里便传出姝妃暴毙的消息,因为时间相近,所以她稍微有些印象。 那么问题就来了,宿离为何要收藏这个姝妃的画像?他们之间,莫非有什么关联? 谢云窈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姝妃,会不会知道宿离的下落? 重生而来,谢云窈想好好保护身边重要的人,还想早些把宿离那个大魔头揪出来,免得今后暴君降世,再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只可惜,谢云窈以前对宿离厌恶至极,也没仔细打听过他的过去,几乎对他造反之前的经历所知甚少。 史书上记载的那些,都是史官按照宿离的意思,笼统杜撰出来的,无非就是前朝皇子,自小流落在外,后来招兵买马,卷土重来,夺回江山。 现在她还真是后悔莫及,如果对宿离了解多一些,或许现在找到他也会更容易许多?可惜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重生。 眼下,也不知能否在姝妃身上找寻到宿离的线索? 谢云窈一直盯着姝妃的方向,心下正在琢磨着,想找机会去跟姝妃搭话,看看能不能与她熟络熟络,探听些什么消息。 直到宴席中途时候,姝妃突然起身离席。 谢云窈眼见着机会来了,也赶紧找了个借口请求离席。 因为女眷宴席不似文武百官那般严谨,所以只要上头恩准,中途他们是可以前去休息或者换衣裳,又或者解手的。 在偏殿处,还专门设有客房,供给皇室女眷中途休息或者换衣裳。 一路上漆黑一片,只有廊檐上四处悬挂着的宫灯,发出昏黄光线,沿途偶尔可见几个侍卫或是宫人,只要问起,谢云窈只需说她是去休息即可。 谢云窈一直跟着姝妃,直到看见她支开宫人,独自进了某个房间。 谢云窈也悄然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哥哥才是真脸! 随机抽红包,么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若荒岛 10瓶;君也、可爱包子 5瓶;lvzgr 2瓶;39683622、低吟浅唱 1瓶; 第8章 已入夜,皇宫大内四处都点起了宫灯。 麟德殿宴席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喧嚣热闹,可不远处的偏殿却黑暗无光,僻静无声。 某个房间内,宫灯映照出一团昏黄光晕,可见一名衣着华丽,相貌美艳的妇人,正坐在软榻上静静等候。 “吱呀”的一声房门打开,一名身着太监服侍的神秘男子悄无声息的钻进屋内。 妇人赶忙起身迎上去,目中泪光闪闪,愣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是你?” 神秘男子沉声回答,“是我。” 妇人一步一步走入黑暗之中,仰起头,久久审视看他一张俊美的面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哽咽着,轻声问:“你回来了。” 第8节 “嗯。” 妇人抬起袖子,指尖划过他的脸廓,眼前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还是男子先开口说道,“我来救你出去。” 妇人一愣,随后恐慌摇头,背过身去,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我出不去的,不必冒这个险。” 他追上来两步,道:“我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你找机会出宫即可。” 找机会出宫,哪有那么容易?她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踏出过皇宫一步,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她出去? 更别说,若是事情不成,连累他被人抓住,岂不是前功尽弃,何必浪费时间,浪费功夫,救她这么一个无用之人。 不过想了想,外面海阔天空,青山绿水的世界…… 或许这辈子,她还有机会重获自由,不试试又怎知道不行? 她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一丝丝希望,只低声道:“只有等太后去相国寺礼佛,或许我可以跟着去……” 只是,话还没说完,突然被男子给截然打断了,“有人!” 谢云窈跟着姝妃过来,本来是打算找机会与她搭讪,试探试探她跟宿离有没有关联。 谁知刚刚过来,就听了一句什么相国寺,然后她就被里头的人给发现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祸,谢云窈下意识扭头转身,拔腿就跑。 可对方速度飞快,已经破门而出,一把拧着她的衣襟,将她拽进屋里,摁在门板上,二话不说,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周围黑暗一片,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有窒息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吓得谢云窈手脚乱蹬,不停挣扎,想要掰开掐着她脖子的手,眼角已经溢出了湿漉漉的泪花。 当时她就心底一凉,琢磨着今日莫非要死在这里了。 男人眸光阴冷,周身戾气缠绕,一把掐住少女的颈子,只感觉好像手心捏着的是一截嫩笋,轻易一用力就能折断。 若不是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袭来,让男人稍微犹豫了一瞬,猛然想起来什么,恐怕谢云窈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反应过来时候,立即松开手,将人放了下地。 脱离束缚,谢云窈仿佛重获新生,赶紧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意识到面前还站着一个可怕的男人,随时可能拧断她的脖子。 谢云窈双腿一软,背靠在门板上,手心冷汗直冒,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啦往下流,恐惧一阵一阵袭来,自心底传遍周身每一个角落,明明想逃跑,可是却没出息的腿上使不上力气。 男人压着嗓子,居高临下,冷声质问,“方才听见什么?” 谢云窈小声抽泣,嗓音轻颤,因为说谎而结结巴巴,“我,我只是路过,什么也没听见……” 因为光线太暗,谢云窈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觉到一个高大健硕的黑影,周身带着渗人的寒意,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就连宿离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毕竟知道宿离也不会杀她。 如今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她还想多看容二哥哥几眼,不想这么快又死一回。 想到这里,谢云窈哭得愈发伤心难过。 男人听见哭声,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不许哭!” 谢云窈吓得肩膀一颤,立即咬住唇瓣,将哭碎的声音都咽了下去,不敢再出声。 男人问她,“当真什么也没听见?” 谢云窈连连点头,“嗯嗯!” 男人抬起手,指尖冰凉,带着细茧,轻轻抚过少女颈间,捏着她的腮,让她抬起头来。 光线虽然昏暗,可他视力极好,都能清晰看见,少女白皙如凝脂的玉颈上,因为刚刚被掐过,赫然留下一道粉红痕迹,跟一块豆腐似的,嫩得丝毫经不起折腾。 他蹙了蹙眉,弯下腰,贴到她耳畔,嗓音暗哑,语气发狠,带着恐吓的意味道:“我可以饶你不死,不过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可知道有何后果?” 感觉到耳边吹来的热气,还有放在她脖子上的手,谢云窈颤颤巍巍,一动也不敢动。 她咽下一口唾沫,连连点头回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今日我踏出这扇房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男人再次警告:“乖乖听话,不会有事,可若是敢透露半个字,我立马就去找你算账,到时候不会再手下留情,知道么?” 说话间,把谢云窈头上的蝴蝶步摇取下来,塞进了他袖子里。 拿走这支步摇,只要稍微一查,立即就能知道步摇主人得身份,谢云窈真的被吓到了,连连点头应声,不敢违抗。 男人将房门打开个缝隙,指着外头,“走吧。” 趁着他还没反悔,谢云窈立即钻出门缝,拔腿就跑,跑远之后才回头,确认没人追上来。 本来她想去叫人的,不过琢磨琢磨,等她把人叫来,人家肯定早就已经跑路了,她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去哪抓他?若是没能抓到他,事情一过,他会不会当真上门找她算账?她的步摇还在他手上呢。 谢云窈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疼得“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想起来刚才的事情还心惊肉跳,冷汗直流,暗暗有些后怕。 说来也奇怪,刚刚分明就是姝妃在那个房间里,这男人,跟姝妃什么关系?莫非,是她意外撞见了姝妃跟外男的奸情? 她越想越是心里忐忑,原本先前被册封了郡主,还心情愉悦,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云窈思来想去,决定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他若真敢杀她,刚刚都已经下手了。 以后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护卫跟着。 黑暗之中,谢云窈刚刚离开。 一转眼,妇人自暗处走出来,惊慌询问,“你就这么放她走,万一她说出去,害你身份暴露,后果可不堪设想!” 宿离不紧不慢的道:“不过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而已,没胆子说出去的,不必担心。” 妇人都快被他气死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一定要灭口,不然只怕会坏了大事,他竟然也会心慈手软? 男人紧接着道:“我会盯着她,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也 5瓶;42077842、lvzgr、陌兮樱 1瓶; 第9章 怕脖子上留有痕迹被人瞧见,谢云窈不敢再回宫宴上,只好让人去通知外祖母,说她喝多了樱桃酒,有些小醉,身体不适,要先行打道回府。 谢云窈一路出宫,坐在马车上时候,都还在回想刚才宫里差点丢了小命的事情。 回府时候,时辰已晚。 谢云窈径直回到自己闺房,一头就扎进绵软舒适的被窝里,因为忙了一整天,实在身心疲惫,一瞬间昏昏欲睡。 她今日才死而复生,一大早就出门,先去城门口,又进宫赴宴,中途还遇见容二哥哥,又被册封郡主,还差点被人掐死。 还真是大起大落得太快,什么好事坏事都聚集到今天来了。 不过,谢云窈一想到今日见到容二哥哥的场景,瞬间将一切不愉快抛之脑后,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不知不觉就睡死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 一睁眼,就见秋月面含笑意,道:“奴婢给姑娘备好了醒酒茶。” 秋月还以为,谢云窈昨日当真是在宫宴上喝醉了酒。 想到她家姑娘昨日册封了郡主这件大喜事,秋月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大快人心,已经能想象到大姑娘被气得跳脚的模样了。 暖融融的醒酒茶下肚,谢云窈脑子清醒了几分,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原本她还担心睡一觉起来,一切会烟消云散,如今看着一切依旧还在,心里才踏实下来。 她打起精神,起来梳洗更衣,穿戴整齐,还特意围了一条小兔毛围脖,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秋月昨夜就注意到了谢云窈脖子上的淤青,还帮她用药擦拭过,就怕让人给瞧见了。 她奇怪的询问,“姑娘,你这痕迹从何而来?” 谢云窈哪里敢说是差点被人给掐死了,回想起来那个奸夫,谢云窈还不禁打了个寒颤,头皮有些发麻,赶紧将他从脑中抹去。 她敷衍回答,“别让我娘知道。” 秋月知道,谢云窈不愿意回答的事情是不会说的,毕竟说谎又会变结巴,她只好点点头,闭嘴不再多问。 随后谢云窈照例出门,前去母亲那里请安。 走到霜华院门口,穿过月亮门之时,正好遇见大姐朝着她迎面走来。 谢云淑视线落到谢云窈身上,想起来还一肚子都是火,却不得不保持她温婉贤淑的形象,抿唇一笑道:“三妹妹起得这么晚,也太不合适了。” 谢云窈青葱玉指,绕着肩边的一缕青丝,笑吟吟道:“我没记错的话,大姐姐如今见了我,应该行礼问安才对吧?” 人家现在可是郡主了呢…… 谢云淑笑容暗下去几分,回答:“还没到册封大典,妹妹何必如此心急。” 毕竟大殿祭祀之后,谢云窈才算得上正式的郡主封号。 谢云窈笑道:“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我就是想先感受一下,怎么,大姐姐不承认我郡主的身份?” 谢云淑脸色微白,紧紧抿唇,袖子下的手掐着手心,心里都快气炸了,当时就在想,等今后她嫁入宁王府做了宁王妃,也要让谢云窈给她行礼问安! 可眼下,谢云淑也只能不情愿的弯下膝盖,矮了矮身,“云淑见过乐平郡主。” 谢云窈最喜欢看大姐生气,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笑了出来。 谁知谢云窈还没得意片刻,一旁一个男子声音传来,“三妹,你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这昨日才刚刚册封,一转眼就开始摆谱了?那是不是我也应该向你行礼请安?” 侧目看去,就见是昌乐侯世子谢青川,身材牛高马大的,一身锦衣玉带,自院外走了进来。 谢青川跟谢云淑是同胞兄妹,与谢云窈是同父异母,也是昨日才随军回朝,进宫去了宫宴,今日才抽出空来打算过来给主母请安的。 没想到,刚刚走到院外,谢青川就撞见谢云窈在逼着谢云淑给她请安。 再加之,昨日他还听说,谢云窈在宫宴上公然欺负谢云淑,将谢云淑推倒在地,若不是凤阳大长公主出面维护,本来太后都打算把谢云窈给撵出宫去的。 谢青川才回京两日,便已经见识到谢云窈缕缕欺负到谢云淑头上,更不知,他离开这大半年时间,妹妹都被这对母女给扁踩成什么样子了? 他看了看身边一脸委屈的谢云淑,不禁有些心疼。 面对大哥的质问,谢云窈无可奈何,苦笑一声,“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大顺好歹是礼仪之邦,难道给当朝郡主行礼,不是理所应当的么?要不然圣上特意圣旨册封作甚? “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是,是否请安是你的教养礼数,是否免礼,又是否回礼,自有云窈来决定,大哥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不会连这点都不明事理吧?” 谢青川自以为抓住谢云窈的错处,谁知被她一句话就问得答不上来。 他支支吾吾,只好转而质问,“那我听说,昨日宫宴上,你公然将阿淑推倒在地,可有此事? 第9节 “你在家里再如何嚣张放肆也罢,还闹到宫宴上去,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到时候我昌乐侯府颜面何存?” 有大哥回来帮她撑腰,总算感觉到有人维护她了,谢云淑在一旁暗暗得意,眸中浮出一抹笑意。 谢云窈差点没被气死,不屑道:“大哥,你一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怎么也不弄清楚,到底是我故意推倒她,还是她故意倒在地上,诬陷于我? “你若非要争论此事,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去找母亲做主!” 气得谢云窈一甩袖子,扭头转身,小跑进主屋,来到母亲身边坐下。 慕氏刚刚就听见了外头喧哗吵闹的声音,本来是打算出去查看的,正好谢云窈就进来了。 她皱着眉,看着谢云窈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连忙询问,“怎么了,大晌午,在我院里吵吵嚷嚷的。” 谢云窈噘着嘴,拉着母亲的胳膊,含着眼泪道:“娘,昨日宫宴上,大姐故意摔倒,非要说是我把她推倒的,害得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要不是外祖母出面,我都被太后撵出宫了。 “当时我顾忌昌乐侯府的颜面,不想在宫宴上闹得太难看,所以没有公然拆穿大姐,今日大哥一回来,便还指责是我的过错,说是我给谢家丢脸。 “娘,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大哥见她第一眼,都还没来得及叙旧,便是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倒是提醒了她,昨夜的事情,还没跟大姐清算呢。 她委屈得鼻子一酸,拉着母亲就哭了起来。 正好,谢青川带着谢云淑进屋,就瞧见谢云窈正在告状,告状完了,还扑在慕氏怀里哭哭啼啼。 慕氏知道女儿不会说谎,所以已经确认了,肯定是谢云淑做戏。 她紧紧皱眉,看向询问,“阿淑,你说说,窈窈说的可是事实?” 谢云淑上前,也就逃跑承认了,“母亲,昨日宫宴上,云淑当真不是有意为之,我当时都说了,是我自己不慎摔倒,是武安公主误会了,非要说是三妹妹推的我,我解释不清楚,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竟惊动了太后和大长公主……” 说着,谢云淑便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头垂首,恳求说道:“若是要说,此事确实是云淑的责任,还请母亲责罚云淑。” 她又来了,又跪下了,把责任推卸给武安公主,然后又承认什么都是她的错,别人都没有错,她愿意承担一切。 这感觉,谢云窈实在太熟悉了。 慕氏笑一声,不客气的说道:“你们两姐妹在宫宴上闹出事端,让外人传出话柄,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及时制止,的确应该负全责,就罚你抄写经书,扣三月月例。” 谢青川有些不服,“母亲,为何又是阿淑受罚?” 慕氏抬眸看着他,冷声道:“怎么,现在我这主母,决定罚谁也要先向你请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难道我还分不清楚!” 谢青川抬起袖子正要说话,谢云淑又出来,将他拦住,“大哥,你别说了,如今你刚刚凯旋归来,三妹妹又得了封赏,正是大喜之日,应当好好庆贺才是,怎能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云淑确实有责任,甘愿受罚就是。” “……” 谢云淑领了惩罚,从屋里出来。 谢青川想起来还有些来气,“每次都是如此,三妹说什么母亲都相信,你说什么她都不信,分明就是偏心!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还要罚你,三妹反而逍遥自在,不行,我们去找祖母说理去!” 谢云淑道:“别去惊动祖母,大哥你心里清楚就是了,这点小事,何必越闹越大,我吃点亏也算不得什么。” 谢青川想了想,现在父亲暂时也不在京城,就算去找祖母,估计也说不清楚。 还好,谢云淑跟宁王订下婚约,等她嫁入宁王府,便再也不用留在昌乐侯府受这对母女的窝囊气了! 谢云淑两兄妹离开之后,谢云窈还扑在母亲怀里。 慕氏轻拍着谢云窈的背,悉心安慰,“委屈你了。” 谢云窈早已擦干了眼泪,破泣为笑,“娘,我一点不委屈,外祖母可厉害了,去问圣上给我要回来个郡主,这郡主可是从一品,还有封地,有食禄,赏赐颇丰,哪是一般人等能够享受的? “今后我做了郡主,就算一辈子不嫁也能衣食无忧,说不定还能学外祖母,养几个面首。” 慕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尖指了指她的额头,“就你命好,现在你娘都没你品级高。” 想到这里,慕氏又叹息一声,“近来府上喜事接二连三,待你爹办差回来了,便也设宴好好庆贺一下。” 随后,慕氏又询问起了昨日宫里的事情,谢云窈都一一如实应答。 只有差点被拧断脖子的事情,她不敢说。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她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想起来昨夜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她便后劲发凉。 本来她已经够害怕的了,谁知隔日,秋月从外头回来,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到谢云窈手上。 秋月还一头雾水的说道:“姑娘,我方才从外头回来,碰见一个人,他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乐平郡主。” 谢云窈还在狐疑是谁写的信,展开信纸一看,脸色煞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见纸上写着一句:那晚你我不可告人之事,勿忘。 这分明就是威胁恐吓!那人怎么这么快就已经查到她身份了! 可这行字落在秋月眼里,顿时涨红了脸,无法想象。 天啊,姑娘跟谁,那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秋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难道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那种? 窈窈:t^t掐着脖子差点要命那种……(来自刚刚收到恐吓信的小可爱) 以后会有一个奇怪的模式,容二和窈窈,是窈窈主动,容二哥哥隐忍被动,但是,宿离和窈窈的时候,就会爆发,变成宿离强取豪夺啦 随机抽红包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olari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也 5瓶;小仙女 4瓶;吴.、lvzgr、谂苑 1瓶; 第10章 发现秋月正红着脸,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她看。 谢云窈瞬间反应过来,她肯定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秋月连忙摆摆手,道:“姑娘放心,奴婢嘴严,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谢云窈真怀疑那人是不是故意写的这些,惹人误会,一时掐死他报仇的心都有了。 气得她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想了想不放心,怕万一被人瞧见莫不是还以为她跟谁有私情?最后干脆点火,将信纸烧成灰烬。 回想起来那人,谢云窈脸色还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突然送信过来恐吓她,肯定是害怕她将他与姝妃的奸情说出去,估摸着只要她不说,他也不敢当真对她下手的。 反正,谢云窈对姝妃有没有奸夫一点兴趣都没有,又怎会说出去,自找麻烦? 她唯一有兴趣的,只不过是宿离为何会留着姝妃的画像而已。 也不知,宿离与那个姝妃到底是有什么关联。 谢云窈将秋月叫过来,贴耳吩咐,“你找人去宫里给我打听一下,那个姝妃到底是什么来历,越详细越好。” 秋月心下疑惑,姑娘突然打听姝妃做什么? 不过她向来也不会多问,拿着谢云窈给的钱财,便出去找了一名曾经在宫里当过差,遣散出来的嬷嬷调查。 那嬷嬷收了价值不菲的金银,自然笑脸盈盈的,把知道的事情什么都交代了。 她道:“我也只知道,那姝妃是前朝留下来的宫人,听说,当年圣上打下江山,在前朝后宫收罗了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至于是后妃、还是公主,又或者是宫女,时隔多年,圣上有意掩盖,便不得而知了。” 秋月将打听到的事情,回来如实告诉谢云窈。 谢云窈算了算年纪,若是姝妃当年就已经被永嘉帝收罗进后宫,留在后宫十五年之久,至少也有三十好几岁了吧? 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琢磨着,也只有找机会再进宫去会一会姝妃。 可是,那日她无意间撞见了姝妃的奸情,若是现在进宫有意接近姝妃,被发现端倪,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了想,她也只能叹息一声,暂且把这事先放在一边,等往后有机会再说。 * 因为谢家大姑娘赐婚,三姑娘册封郡主的大喜事,这两日昌乐侯府热闹得很,寻常的亲朋好友都轮番上门前来送上贺礼。 谢云窈收到的贺礼更是堆积如山,看得她眼花缭乱,先前跟着谢云淑一起奚落她的某些人,不知为何突然又想通了,主动向她示好,请柬更是不知收了多少,只可惜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她想要的定国公府的请柬。 也只有定国公府给她送来请柬,她才好有机会过去与容二哥哥见面。 却不知,次日,定国公夫人亲自带着女儿,前来昌乐侯府祝贺。 定国公夫人慕青燕也是凤阳大长公主之女,与昌乐侯夫人是同胞姐妹,是谢云窈的大姨母,也是容堇家中主母。 慕青燕领着女儿容婉,前来昌乐侯府的路上,两母女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正在商议着什么要紧事。 容婉一脸疑惑的看着母亲,“娘,你想撮合大哥和谢三?” 慕青燕性子清冷,不够言笑,微微点头。 这门婚事她早就有些想法,只是碍于,先前谢云窈跟宁王有那么个不清不楚的婚约。 现在宁王跟谢云淑订婚,谢云窈又有册封了郡主,不正好腾出机会来了么? 慕青燕盘算着,“你明日不是准备出去踏青么,不如请她与你一道去,趁这个机会,也好让你大哥与她接触接触。” 容婉愣愣点了点头。 当日晌午时分,谢云窈正坐在屋里看书,翻找资料线索。 突然婢女急匆匆前来禀报,说是定国公夫人来府上作客,母亲让她赶紧过去。 谢云窈一听,还稍微有些意外,大姨母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放下手头的事情,兴冲冲跑去霜华院。 入眼便见,一名衣着华贵,相貌冷眼的贵妇人,正与母亲在席位上对坐饮茶。 大姨母性子冷清严厉,总是绷着一张脸,不易接近,谢云窈稍微有些怕她,与她关系不算亲近。 谢云窈稍微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的上前行了个礼,“云窈见过大姨母。” 又与旁边站着的表姐容婉相视一笑,互相见礼。 定国公夫人不冷不热道:“此番得知云窈受册封郡主,我是特意来府上送上贺礼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她让人拿出带来的贺礼,一副古名画《纳纱仙人图》。 第10节 说是送给谢云窈的,倒不如说是送给昌乐侯夫人慕青双的。 慕青双不好意思的一笑,“姐姐当真是客气了,此番专程上门来跑一趟不说,竟然还带来如此贵重之物,青双实在受之有愧。” 以慕青燕的性子,突然对谢云窈这么上心,也不知是不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慕青燕示意了一眼旁边的晚辈,慕青双知道,可能是有事不方便当着孩子的面说,于是招呼二人,“窈窈,你且先带表姐出去府上逛逛。” 谢云窈含笑应声,随后便跟容婉,两名少女手拉着手,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慕青燕和慕青双两姐妹。 慕青双这才道:“我们是亲姐妹,姐姐若是有什么话不妨就直说吧。” 慕青燕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此番过来,也是顺便想与你谈一谈亲事,如今宁王另外赐婚,云窈的婚事,你可另有打算?” 慕青双就知道,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只回答,“窈窈年纪尚小,不着急。” 慕青燕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年底及笄,也不小了,恰好我家阿蒙年已十八,正准备相看合适人选,我此番便是想问问你,可有意向,亲上加亲?” 这话,意思她今日过来,其实也是来说亲的,想把谢云窈配给定国公世子容蒙,生怕晚了,谢云窈另外说了亲事。 “这……”慕青双一脸为难。 慕青燕看出她的犹豫,皱眉询问,“莫非,你还在意当年的事情?” 说起当年的事情,慕青双脸色便苍白了几分,还稍微有些后怕。 慕青燕皱了皱眉,道:“当年都是那孽种惹出来的事,与我阿蒙毫无关联,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慕青双知道,她口中的孽种,指的就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容堇。 十八年前,尚且还是前朝末年,慕青燕嫁给了当时的定国公世子,很快便有了身孕。 谁知慕青燕怀孕之时,丈夫睡了她的陪嫁婢女,因此还怀上孽种,等她知道时候为时已晚,那贱婢肚子都大了,后来便生下来庶子容堇。 慕青燕一直看那孽种碍眼,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后来老定国公仙逝,正好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容堇险些铸下大错,慕青燕便以为借口,将他撵去北疆,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十年一晃而过,那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还载誉而归…… 慕青双想起那件事,便皱起眉,只是委婉说道:“我说了也不算,要看窈窈愿不愿意。” “……” * 另一边,谢云窈正领着容婉在花园里赏花,还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 谢云窈心下琢磨着,她应该早些与容家的表姐关系混熟,今后以表姐为借口,接近容二哥哥也好方便许多。 于是她笑脸盈盈,盛情邀请道:“阿婉表姐,许久不见,今日你既然来了,不如在寒舍多住几日,陪我说说话也好,你看如何?” 容婉撇了撇嘴,“这……恐怕不行,我早就约好了,明日跟兄弟姐妹们前去郊游踏青的。” 她想了想,眼前一亮,道:“不如你明日随我一起去郊游吧?我还准备了风筝,明日我们可以一同前去放风筝,反正也没有外人。” 郊游? 谢云窈想了想,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像少女时候那般,轻轻松松,无忧无虑的郊游踏青了。 谢云窈自然是连连点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与容婉约定好了,明日跟她一起前去郊外踏青。 当天,昌乐侯府特意设下宴席,款待容家的两母女。 宴席结束之后,谢云窈母女亲自出门,将容家的母女送上马车。 容婉踏着脚蹬,上马车之后,还撩开卷帘,伸出脑袋,笑意盈盈的提醒谢云窈,“云窈妹妹,明日记得早些在城门口见。” 谢云窈点头答应,随后目送着她们母女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余霞成绮,马车拖着长长的影子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后,谢云窈和母亲这才转身回府。 回府路上,慕青双想起来今日定国公夫人说起的婚事,歪着脑袋,看着谢云窈询问,“窈窈,你可还记得定国公世子?” 谢云窈点点头,“记得啊。” 定国公世子容蒙,是容堇的大哥,也是她姨家表哥,谢云窈自然记得很清楚。 前世宁王成了她姐夫之后,本来外祖母和大姨母还想把谢云窈许配给容蒙的,不过谢云窈一心倾慕容二哥哥,又怎可能答应嫁给他哥?再说了,那个容蒙,容貌比起容二哥哥差远了,而且人品也不怎么样,前世就企图对她对手动脚。 她猛然反应过来,今日大姨母过来,不会就是想谈婚事吧? 她赶忙道:“母亲,我不喜欢他!” 慕青双一脸疑惑,“你不喜欢他,那你还答应明日跟他们去郊游?” 谢云窈也是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容二哥哥也会去呢? 她回答:“我只是喜欢郊游罢了。” 然后娇羞的模样,快速跑开了,“母亲,我先回房准备东西去了。” 慕青双看着她的背影,含笑摇摇头。 谢云窈一路又蹦又跳的回房,穿过花园小道,看着两旁青葱绿草,繁花似锦。 她一时脚步轻盈,心情大好,还在琢磨着,也不知道明日郊游容二哥哥会不会去啊?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她方才也没敢直接询问表姐。 不过容二哥哥刚回京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不喜欢与人交际,也很少在外头露面,应该不会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开心(≧w≦)/,这次一定要拿下容二哥哥~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也 4瓶;陈陈爱宝宝、lvzgr 1瓶; 第11章 次日一早,定国公府。 容堇穿戴整齐,正打算出门。 刚走出院子,迎面就见容辰朝着他跑了过来,挥一挥手,唤了一声,“二哥。” 容辰虽然年纪比容堇小上两岁,可比起容堇的白面如玉,容辰生得粗狂随意一些,从外表也看不出来年纪。 他快步来到容堇面前,眉眼含笑的询问道:“二哥,今日我们要去郊游,你当真不去么?到时候可别后悔。” 容堇对于郊游毫无兴致,想也没想,就冷漠回答,“不去。” 容辰知道,二哥性子古怪,一向不喜欢没必要的来往,以前在北疆时候便整日独来独往,神出鬼没的,回京之后也是如此,除了宫里躲不掉的,其余应酬一律推掉。 容辰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俊美男子,长叹一声道:“你不去也好,我听说,到时候会有许多京城世家贵女,若是二哥你去,往那里一站,人家看见你都挪不开眼,谁还看我啊?我也想感受一下桃花运呢。” 不知想到什么,容辰笑容更甚,“对了,圣上刚册封那位乐平郡主也要去,我听说,她可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圣上就是担心她美貌祸国,耽误宁王前程,这才不让宁王娶她的。唉,我不怕被她耽误前程,就是不知道我这一张俊脸,能不能入她的眼?” 容辰还在念念有词,容堇突然皱起了眉,打断他的话,“你方才说什么?” 容辰愣了愣,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乐平郡主,听说生得美貌过人……” 容堇又问,“第一句。” 容辰转了转眼珠子,寻思片刻,才想起来他问的第一句是,“今日去郊游,二哥你去么?” 容堇突然改口,神色凝重的询问:“郊游要带什么?” “……” 容辰一头雾水,你刚刚不是说不去么?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谢云窈也早早起身,把一头长发用雕花玉带绾成马尾,穿上一身纯白骑装,衣裳紧紧包裹着线条曼妙的身影,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精神抖擞的模样。 收拾整理好之后,谢云窈便坐上马车,出门前去约定好的城门外与容家众人汇合。 原本她只是想跟表姐一起去游玩放风筝,并没有抱多少幻想。 可是来到城门口时候,入眼就见,容堇跟世子容蒙、老四容辰等人,几个容家的公子也各自骑在马上,与车队同行。 谢云窈一眼就瞧见,容二哥哥身姿高挑挺拔,轩轩朗朗,明媚春光洒在他身上,反射出来的金光都有些耀眼,高高坐在马背上的身影,仿佛云端走下来的谪仙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此番再见,只让人眼前一亮,好似比前上回宫里见面时候,又好看了几分。 谢云窈看着他,屏住呼吸,一瞬间心下小鹿乱撞,眼眸之中桃花朵朵绽放开来,笑容都快从唇角溢了出来。 容二哥哥也要去呢,好开心…… * 春日清晨,初升阳光还带着些许昨夜的寒气,路边翠绿枝芽上挂着的露珠晶莹透亮,随着一阵风吹过,露水如雨滴般簌簌落下。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穿梭在官道上,车轮滚滚,尘土飞扬,朝着郊外的仙子湖方向而去。 仙子湖是盛京城外的天然湖,湖边建有鸿图华构的皇家园林,也有不少山庄村落,每年初春二三月,草长莺飞时节,王公贵族子弟们时常会结伴而行,前去郊游踏青,通常有男有女,凑在一起,本朝民风还算开放,也可以趁此机会相看相看。 路上,谢云窈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撩开卷帘的一角,朝着外头望上一眼。 刚刚得知容二哥哥也要去,她心下暗暗窃喜,可大庭广众之下,视线都不敢在他身上多停留,只能背地里偷偷看他。 就见少年风度飒飒高坐在黑色骏马上,虽然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可已经足够让谢云窈一时醉意朦胧。 车队一路来到郊外仙子湖边停下,众人陆陆续续下车。 谢云窈也踩着马凳,跳下马车。 抬头一看,眼前尽是山清水秀,湖光山色,景色宜人,美得好似一幅大师笔下的水墨画卷。 春日晨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谢云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清新宜人,像是带着几缕嫩草野花的芳香,着实心旷神怡。 只是绝美少女往那里一站,落在旁人眼里,仿佛她也是置身于那幅画卷中的美人,世上所有美景刹那间变得黯然失色。 春风吹乱了她的发,她随意抬起袖子,用小拇指,将耳边碎发撩到耳后。 这么一个不经意间撩头发的动作,落入背后几个少年眼里,却好似她那根白皙细嫩的小拇指,撩动的不是头发,而是他们的心弦,让人瞬间屏住呼吸,看着少女那琼姿玉色险些挪不开眼。 容辰刚刚跳下马,看见谢云窈的一瞬间,立马就认出来,拉着身边容堇,惊愕询问,“二哥!这姑娘,不就是你那个小桃花么?” “……”容堇紧紧皱眉,黑着脸道,“你胡说什么?” 还小桃花? 随后众人聚在一起,容婉拉着谢云窈,过来给众人一一引荐,“这是谢家三姑娘,也是圣上刚册封那位乐平郡主。” 第11节 而后又各自示意容堇和容辰,“这是我二哥和四哥,他们不久前才随军回朝,云窈妹妹恐怕还未曾见过。” 那一刻,容二哥哥近在咫尺,谢云窈心都快从胸前里跳出来了。 她抿唇含笑,相互见礼问好,特意偷瞄容堇一眼,忍不住夸赞一句,“早闻容二哥此番大破敌军,立功大大小小数百件,声名鹊起,外头都在传容家二公子英勇骁战,真乃后起之秀,此番一见,果真神姿峰颖,名不虚传。” 容堇微微颔首,“郡主过奖。” 他垂目快速扫了一眼少女的颈间,那处的痕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雪白无瑕,莹然清透。 不过很快又挪开目光,无人察觉。 一旁容辰已经是面如死灰,心下叹息,原来传闻貌若天仙的乐平郡主就是二哥那个小桃花,看来他是没机会了,人家夸人都只夸二哥,没他什么事。 谢云窈似乎也意识到,只夸容二哥哥好像太明显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容四哥也是英武不凡,将来想必前途无量。” 容辰干笑一声,现在才夸他,晚了! 一旁定国公府世子容蒙,哪能让他们抢了风头,立马凑上来,直挺挺立在谢云窈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殷勤说道:“谢三表妹,有什么需要尽可告知表哥就是,表哥必定竭尽所能,好生照顾表妹。” 容蒙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谢家的小表妹,这两年真是出落得愈发美貌动人了,宁王不娶她还真是宁王的损失。 母亲特意交代过容蒙,打算让他跟谢家这位小表妹谈婚论嫁,让他好好哄一哄小表妹。 容蒙今日已经有了一个绝佳计划。 想起来便心下暗喜,已经迫不及待想实施他的计划了。 谢云窈本来就不喜容蒙,看他出现,甚是扫兴,场面也瞬间冷了下来。 谢云窈回过身,挽起容婉的胳膊,道:“阿婉表姐,我们去放风筝吧。” 容婉点头同意,便带着谢云窈前去放风筝。 两人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开始放风筝,容蒙一直跟在后头,没少给谢云窈献殷勤。 谢云窈真想一脚把他踹开,要不是为了接近容二哥哥,她真是想离得容蒙十万八千里才好。 他们放风筝的画面,落入旁人眼里。 容辰啧啧啧几声,摇头叹息道:“大哥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乐平郡主就算看上我,也不会看上他!” 话刚说完,容辰就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身边容堇冷幽幽看着他,“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那意思好像在说,他也是半斤八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容辰一时深受打击,脸都黑了…… 谢云窈玩累了,便跟着容婉一起坐下歇息,吃些糕点水果。 她的心思都在容二哥哥身上,总时不时偷瞄他,可是撞上他的目光时候,却又慌忙避开怕被发现。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时间一点一点消磨。 直到,容堇突然起身,独自一人钻进了背后树林。 为了找机会跟容二哥哥说话,谢云窈也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她钻进小树林,四下张望,正在找寻容二哥哥的身影,心下还在疑惑,她刚刚明明就亲眼看见容二哥哥从这里进来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谁知,容二哥哥还没找到,旁边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谢云窈扭头一看,就见两个黑衣蒙面的壮汉,突然自草丛里突然跳了出来。 其中一人搓着手,□□一声道:“哟,这是哪来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怎么独自一人在此,可要大爷陪陪你么?” 谢云窈当时有些懵,因为他们出现得实在太奇怪了,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提着一口气,扭头转身,二话不说就跑。 可是她这个小姑娘,哪里跑得有人家快,才刚刚跑出没几步,便被一前一后围了起来。 两人提着刀,一步一步朝着谢云窈逼近,“跑什么跑,乖乖听话,好生伺候大爷,大爷或许还会留你一条性命。” 谢云窈仓皇失措,连连后退,直到背后靠着一颗大树,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她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不怀好意的二人,本来是想开口叫人的,可是喉咙里好像卡了石头,一时竟叫不出来。 背后草丛里的容蒙窃笑一声,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好跳出来,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了。 谁知,正当容蒙想要出去时候,突然,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不想死的,赶紧滚。” 众人浑身一震,仰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是容堇,一身白衣,正高高坐在头顶大树上,一条腿卷曲身前,另一条腿自然垂下,悠闲自在的背靠着树干,居高临下,凤眸轻垂。 谢云窈正慌忙不知所措时候,突然看见容二哥哥就在树上坐着,当时心下大喜,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脸上流露出欣然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集预告:窈窈和二哥哥小树林一日游~ 对了还要解释一下,男主不是双重人格哦,只是真假身份,假身份容二是性格伪装(容貌真实),真身份宿离是真实性格(容貌伪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也 4瓶;秦梦衣 3瓶;39989517、peto、lvzgr、cherry、陈陈爱宝宝 1瓶; 第12章 转眼就见,容堇嗖的一下从天而降,衣袂飘飞,带着周围零星落叶,稳稳落在众人面前,周身煞气环绕,带动的一阵凛冽寒风,直让人背后生凉。 两个蒙面壮汉有些懵,相互对视一眼,这人,好像不是先前给他们钱财,让他们演戏的那个? 不管了,先演就对了。 蒙面壮汉目光凶狠,冷笑一声,道:“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想英雄救美是么?呵,那就先宰了你这碍事的家伙!来人,给我上!” 一声厉喝,两个蒙面壮汉便提着刀,朝着容堇一拥而上。 那蒙面壮汉先前收钱的时候,对方特意强调只是演戏而已,到时候动起手来,千万别太当真。 所以两名蒙面壮汉按照吩咐,只是挥动大刀,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谁知,一上手,容堇可不是个手下留情的,一个过肩摔,便将其中一个蒙面壮汉摔倒在地,反手一拧。 那蒙面壮汉还没反应,便听“啊”的一声惨叫,震天动地,惊得树林里鸟儿乱飞。 他的胳膊上一阵剧痛传来,竟然就这么被拧断了。 不是说好的演戏么,怎么还动真格的? 另外一个蒙面壮汉还以为是演出来的惨叫,也冲上来,做足戏码,谁知却被容堇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撞击到树干上,喉中血腥味泛起,“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两人被打得措手不及,简单两招,半条命都快没了,好像意识到不太对劲,连忙招呼,“撤!” 二人模样狼狈,落荒而逃,一转眼钻进灌木丛,消失了身影。 容堇也没有追过去,只是目光一扫,看向暗处躲着的容蒙方向。 容蒙察觉到他目中的杀意,顿时浑身一震,头皮发麻,扭头转身,仓皇逃去,真怕容堇把他抓住,像小时候一样,拧起来狠狠爆打一顿。 想起来刚才的场景,容蒙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明明是他找人演戏,精心安排出来的一场英雄救美,想要俘获小表妹芳心的,怎么,竟然给容堇那小子做了嫁衣? 树林里,谢云窈还惊魂未定,背靠着站在大树下。 阳光透过树荫,形成斑驳光点,如璀璨星辰般,散落到少女身上,让她看起来又白皙了几分。 容堇收拾完现场,抚了抚衣袖,这才上前,上下打量谢云窈一眼,询问道:“你没事吧?” 谢云窈本来是吓得不轻,可是看见容二哥哥从天而降的时候,恐惧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方才的景象,简直就跟前世一模一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容二哥哥总会及时出现,然后救她于水火。 谢云窈好像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害怕,上前矮身行了个礼,“多谢容二哥出手相救。” 少女脸上带着娇羞笑意,如桃花般的红晕弥漫开来,映入眼帘,只觉得比起往常时候又多了几分娇媚艳丽。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举一动,仿佛都有着摄人心魄的能力,让人要有极强的自制力,才能控制着看她的冲动。 容堇询问:“你一个小姑娘,孤身进树林作甚。” 谢云窈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她哪里敢说,刚刚自己是为了跟踪他才进来的,谁知道树林里竟然藏着这两个坏人。 还好容二哥哥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容二哥哥刚刚那般厉害,两个坏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随手两下就被打得半死不活。 刚谢云窈还心里暗暗发笑,也只好反问道:“那容二哥你进树林作甚?” 容堇回答得简洁明了,“看风景。” 谢云窈仰起头,看着方才他坐的那棵树,想起容二哥哥坐树上那副飘逸潇洒的模样,顿时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凑上前,眼巴巴望着他。 她恳求的语气说道:“容二哥,我也想到树上看风景,你带我去可好?” 容堇微愣,“我如何带你去?” 谢云窈笑吟吟道:“你方才如何上去的,就如何带我去啊。” 她靠得很近,容堇便退出一步,自然是开口回绝,“树上危险,若郡主有个闪失,容某可担待不起。” 谢云窈也好想上树,想和容二哥哥一起上树。 为了抓住机会,她干脆厚着脸皮,拉着容堇一片袖子,开始撒娇,“容二哥哥,你就带我上去,我看一眼就下来,可好?” 容堇依旧拒绝,“不行。” 他一把将袖子从谢云窈手里抽出来,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扭头转身就走,“走吧,先出去再说,外头还有人等着。” 谢云窈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却是撅着嘴,红着眼,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堇走出一截,发现谢云窈没有跟上来。 扭头回去一看,就见谢云窈还站在原地,樱桃小嘴噘得老高,好像受到莫大委屈似的。 容堇渐渐皱起眉,挥了挥袖子,“走吧。” 谢云窈撇着嘴,眼睛还盯着树上,就好像容堇若是不依她,带她上树,她就站在原来不肯走。 第12节 她那撒娇的口气道:“容二哥哥,我想上树。” 对上少女那双湿漉漉的美眸,这般又娇又软的嗓音,顺着耳朵钻进心里,只让人心底里都是酥酥的,一时腿都快要软了。 容堇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想,也只好妥协道:“到时候若让人瞧见,惹人非议,坏了名誉,你可别怪我。” 谢云窈顿时脸上绽放出笑脸,好像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树上的风景了,欣喜的连连点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上一刻还好像要哭了的模样,下一刻突然笑容灿烂,容堇大概终于知道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什么意思了。 容堇无可奈何,只能同意带她上树。 不过眼前这颗树,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加之,怕是刚才那些人折返回来,所以容堇带着谢云窈,又往树林深处走了一段,挑选出一颗安全合适的树。 容堇道一句,“冒犯了。” 随后抬起手臂,小心翼翼的揽住少女纤薄肩膀,虽然隔着衣物,却也能清晰感觉到,她肩膀又纤柔又脆弱。 他抓着谢云窈的肩膀,用树干借力,纵身一跃。 谢云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呼呼风声掠过,一转眼,她就已经高高坐在了枝头树干上。 坐下的树枝还在摇摇晃晃,左右摆动,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谢云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顿时吓得心惊肉跳,一头栽进容堇怀里,死死闭着眼,两条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 突然就有点后悔了,没事她到树上来干什么? 受惊的小兔子突然扑进怀里,头一次的身体接触,那般软玉娇香,柔若无骨,容堇已是浑身僵直,将她往外推,“郡主,别这样。” 谢云窈却红着脸,将脑袋埋在他宽大的怀里,抓着他不肯松手,“容二哥哥,我害怕……” 容堇进退两难,冷声说道:“方才是谁闹着要上来,若是害怕,我现在带你下去。” 谢云窈却又连忙摇头,“我不下去。” 容堇试图将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掰开,“不想下去就把手拿开。” 谢云窈不肯,噘着嘴,委屈道:“我把手拿开,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容二哥哥你方才也说了,我若掉下去你可担待不起。” 容堇因为呼吸灼烫,声音都跟着哑了几分,眉头紧锁,垂目看着她质问,“你可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谢云窈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红得愈发厉害了,又娇又羞,只回答:“我知道啊。” 她那般满不在乎的语气,就好像在说,她就是在明知故犯的。 “……”容堇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以对,知道她还…… 却又听她一本正经说道:“容二哥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比起授受不亲,我更怕掉下去,所以就委屈容二哥哥,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让我占点便宜,反正也没别人瞧见。” 随后她又往他怀里钻了一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男人怀里炙热的温度,还有胸腔中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一切都在不断提醒着她,她最喜欢的容二哥哥还好端端的活着。 如此亲昵的动作,谢云窈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早就想好豁出去了,厚着脸皮,抱着他都舍不得松手,眼角溢出绝美的笑意。 这辈子她都不会松手。 她还嘟囔说道:“你就把你当成一棵树好了。” “……”感情他只是被当成一棵树? 容堇突然有种把她拧起来,扔下去的冲动! 两人正抱在一起,高高坐在大树上看风景。 不过谢云窈觉得,再美的风景,也不如她的容二哥哥好看。 她一双胳膊紧紧抱着容堇,靠在他怀里,一时心花怒放的。 容堇催促了好几遍,让早些回去,谢云窈都舍不得回去,还想在这里多待久一些,真想这一刻就是永恒。 却不料,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树下不远处,又来了另外一对幽会的男女。 在这仙子湖边,除了容家众人前来踏青的,也有京城不少王公贵族子弟,成群结队而来,反正那两人跟谢云窈他们不是一起的。 两人一进树林,便干柴烈火的抱在一起,脸贴脸,忘我的啃来啃去,完全没有意识到树上还坐着人。 那场景落入谢云窈眼中,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一颗心剧烈跳动,好似都要从喉咙口跳了出来,完全无颜直视,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容堇也觉得有些辣眼睛,赶紧抽出一块手帕,想将谢云窈的眼睛蒙着,不要让她瞧见。 可是谢云窈早就看得一干二净了,不想蒙眼睛,而是抬起头来,一脸羞红,眼中水波流转,看着容堇,悄声询问,“容二哥哥,他们在干什么?” 谢云窈自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是故意问容堇罢了。 容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垂目下来,正好目光就落在少女鲜红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占二哥哥便宜get√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晏清公子 17瓶;cherry 5瓶;君也 4瓶;小仙女 1瓶; 第13章 谢云窈脸上娇羞含笑,腼腆的低下头,捏着嗓子,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裙摆,鼓起好大的勇气,紧张兮兮的说道:“容二哥哥,要不我们试试…… 不过说完之后,谢云窈顿时后悔不已。 他们算起来这才第二回 见面,她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些?容二哥哥肯定会觉得她太轻浮随便了吧。 她又赶忙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今日多亏容二哥哥出手相助,不然云窈恐怕凶多吉少,此番救命之恩,云窈愿意竭尽所有,报答容二哥哥…… “容二哥哥不管让云窈做什么,云窈都心甘情愿的……” 紧张局促之下,谢云窈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只是脸上越来越烫,头埋得越来越低,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真想直接跟容二哥哥说,她愿意以身相许。 谢云窈自言自语说了许久,一直在等着身边容堇的回应,可是很奇怪,等了半晌也没动静。 她抬头一看,原来容堇早就不在她身边,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跳到树下,将那二人给撵走了,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谢云窈张了张嘴,一时脸色惨白,尴尬至极。 片刻后,容堇才又回来,跳上树,将谢云窈带着,一起又一跃而下。 谢云窈羞耻的红着脸,偷瞄容堇一眼,小心试探的询问,“容二哥哥,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么?” 容堇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刚刚他对着少女那张脸,实在有些难以自制,匆忙跳到树下冷静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谢云窈太小声了,又或者是容堇也云里雾里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不过想了想,谢云窈又觉得说出那些话太丢脸了,还好容二哥哥没有听见。 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 容堇道:“先回去吧。” 谢云窈点点头,而后两人分开,一前一后的从树林里走出去,回到湖边方才众人郊游之处。 看见谢云窈跟容堇从树林里走出来,众人目光都有些诧异。 容婉连忙迎上前来,“妹妹,你刚才去哪了,我正四处找你呢。” 谢云窈如实说道:“方才我想去树林里转转,没想到迷路了,还遇上坏人,还好容二哥及时出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时间上有点奇怪,不过还好众人也没有多想,只是赶紧询问,“坏人,遇上什么坏人?” 容堇在背后,淡然自若的回答,“是两个蒙面劫匪,企图不轨,被我教训之后急忙逃走了,也不知是否有人故意为之。” 那意思,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叫来的劫匪。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谢云窈,琢磨着,莫非是有人企图对她不利? 背后的容蒙脸色有些难看,对上容堇凛然目光,总觉得好像在被凌迟一般,浑身不适,赶忙避开对视,只得赔笑说道:“看来是这仙子湖边鱼龙混杂,不怎么太平,下回还是小心谨慎,别落单才好。” 谢云窈应声,“世子表哥说得有理,是云窈疏忽了。” 至于容辰,又忍不住在感叹,二哥竟然这么快都带着小桃花去树林里幽会去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容婉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谢云窈和二哥一起在树林里待得也太久了吧? 莫非,是谢云窈先迷路了许久,然后遇上劫匪,再被二哥所救? 不管怎么想,他们两人在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外头也没人知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林子里私会,什么迷路,什么劫匪,全都是编造出来的? 容婉看着谢云窈的目光,渐渐暗沉下去几分。 返程的路上,依旧是容婉跟谢云窈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可是却没有来的时候显得那么亲近。 容婉想起来谢云窈今日总是偷看容堇,还一脸娇羞的模样,他们还一起进过树林,总觉得有些在意。 她特意提醒谢云窈,道:“云窈妹妹,可别说姐姐没提醒过你,千万要离我二哥远一些。 “我二哥自小古怪得很,有一回,我曾亲眼瞧见,他把我娘养的一条狗给活生生开膛破肚了,满手都是鲜血,异常骇人…… “还有,你知道他当初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送到辽东去的么?我祖父过世那年,他差点杀了我大哥,我娘怕他今后惹是生非,这才将他送去辽东,让军营里的三叔好好管教他。 “我还听说,他在军中手段异常残忍,落到他手里的敌军都死相惨烈……总之,你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别被那副神仙似的皮囊给迷惑了,皮相之下藏着的,说不定是吃人的恶鬼。” 容婉煞有其事的样子,说得谢云窈都有些不寒而栗,只顾点头不止,“知道了。” 这些说辞,前世她也听过一些。 不过,容二哥哥从来也没有伤害过她,相反,前世大大小小帮过她不少忙,帮她捡香囊只是一件小事,还曾狠狠揍了骚扰她的纨绔,还把她从发疯的马上救下来,诸如此类。 虽然二哥哥也只是路过顺手,还嫌弃她没用,说她麻烦…… 可在她眼里二哥哥是最好的,要么就是大姨母编造出来抹黑容二哥哥,要么就是容二哥哥长大之后,早就已经改邪归正了。 * 山林深处,地上血泊之中横倒着一名黑衣壮汉的尸体,剩下的一名黑衣壮汉则被打得面目全非,拖拽到了容堇面前。 容堇只是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一片树叶,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那黑衣人吓得瑟瑟发抖,什么都老实交代了,“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世子,世子给我们银子,让我们配合演戏,吓唬那小姑娘,再让他出来来英雄救美……” 容堇冷笑一声,随手将指间的树叶扔了出去,负手背后,扭头转身就走。 树叶还没落地,那黑衣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破天际,一转眼便被人割开喉咙,倒在鲜血之中,翻着白眼,死相惨烈。 第13节 夜里,定国公府,某个房间内。 男子刚刚沐浴清洗完,自热气腾腾的浴房内走出来。 他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白净结实的筋肉,那线条轮廓,仿佛天工雕刻的玉雕般完美精致,随着他的一步步动作,莹然剔透的水珠顺着肉身一滴一滴滑下,啪嗒啪嗒掉落在地面上。 他随手抽出架子上挂着的白帕,擦拭身上的水渍。 无意间注意到,床头放着那日从少女头上摘下来的步摇。 好似有什么莫名的吸引力,他缓步走上前,修长手指夹着那之蝴蝶步摇,放在眼前仔细端看了一眼,眸光迷离,若有所思。 …… 黑暗阴沉的夜色下,一名黑衣人,如同一只猫一般,快速跃过房顶,最终跳入静谧无人的庭院,熟练的翻窗子钻进房内。 他摸着黑,悄无声息来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床帐,缓缓撩开。 昏暗光线下,便见床上正静静躺着个少女。 少女正沉沉熟睡,脸蛋白皙中透着水嫩,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朱红唇瓣微微蠕动,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随之上下起伏,盈盈芳香扑鼻。 黑衣人缓缓凑上前,坐在床边,弯下腰,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指尖自少女脸蛋上划过,将她一缕碎发勾到耳后,随后掌心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拇指指腹在她脸上来回摩抚,只觉得那肌肤嫩得好似剥了壳的鸡蛋,让人不敢太过用力。 男人视线落在她唇瓣上,一眼看上去,如同枝头上熟透的果实般诱人,惹得他难以抑制,带着滚烫的呼吸,埋下头一点点凑上去,将觊觎已久的美味卷入口中,来回拨弄,只觉得香甜水润,酥软至极,都忍不住想嚼碎了吞咽下去。 他将手,缓缓探入被褥之中…… 一瞬间,容堇自梦中惊醒过来,豁然睁开眼,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外头天已大亮,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 他感觉到有些不适,低头垂目,看着锦被有些奇怪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琢磨片刻,他一把掀开锦被,翻身下床,检查了一遍鞋底,又检查了柜子里的衣裳,一切原封不动,证明他昨夜没有出过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方才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竟然梦见半夜潜入那小姑娘房内进行猥.亵……想到那个香艳的梦境,他脸色难看至极,赶紧将那些画面自脑中抹去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ssssssyu 16瓶;君也 4瓶;polaris 3瓶;小仙女、爰何、lvzgr 1瓶; 第14章 自从那日前去郊游,回来之后,谢云窈一直都是心花怒放的。 一想到她抱过容二哥哥,衣服上好似都还残留着容二哥哥身上的香味,谢云窈都没舍得洗那件骑装,而是特意叠起来,放在枕边,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看,夜里再也没有做噩梦,梦里全是容二哥哥俊美的身影,还温柔含笑的看着她。 每日除了想念容二哥哥,谢云窈也没忘记要紧事,就是找寻宿离的线索。 她找了许多正史和野史,可史书记载,前朝皇子全都死于战乱,前朝灭亡之时,估摸着容堇也只有两三岁,早就已经夭折了。 所以绕了一大圈,除了姝妃之外,谢云窈还真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找了。 她正头疼不已,这日,独自在花园里散步时候。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窈窈……” 谢云窈寻声看去,就见是宁王从一旁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他怎么来侯府了? 谢云窈明显不待见,当时蹙起眉,扭头转身就想走,却被宁王追上来,横手拦住去路。 宁王满目哀愁的看着她,“窈窈,你听我解释行么,我实在也是被逼无奈,都是父皇要我娶谢云淑的,你也知道我父皇的脾气说一不二,我不敢不从……”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宁王殿下与大姐大婚在即,如今再说这种话,若是让人瞧见,又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还望殿下自重。” 宁王望着谢云窈,道:“窈窈,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退了婚约……” 谢云窈冷笑,“宁王殿下,你若真心想娶云窈,为何那日庆功宴上不当众出来说话,殿下刚刚立下大功一件,想娶谁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圣上必定无话可说。 “如今圣旨都下来了,殿下是我未来姐夫,事情已成定局,就算你退婚又能如何,难不成殿下还能不娶我大姐,再娶我么? “殿下是想让我难堪,还是想让我大姐受天下人耻笑,或者想逼死我们姐妹?” 宁王被她质问得,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 谢云窈不想与他纠缠,本来是想走的。 宁王纠缠不休,又拦住她的去路,甚至说出更厚颜无耻的话来,“窈窈,不如你先委屈一下,与她一同嫁过来做侧妃,待将来我登位之后,必定立你为后……如何?” “……”谢云窈真想踹他一脚,竟然还想让她去做妾?做梦! 气得谢云窈一把将他推开,就此小跑离去。 谢云窈一路跑进后院,确认宁王没有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正好,假山内侧,谢云淑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气得脸都黑了,恨不得把谢云窈撕成两半。 * 次日一早,谢云窈照例前去给母亲请安。 正好慕青双也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便领着谢云窈一起,两母女同去老夫人院里走一趟。 来到老夫人住的泽合堂,进屋便见,谢老夫人正坐在妆台前,而谢云淑则站在背后替她梳头。 老夫人还在夸赞谢云淑,“还是阿淑心灵手巧,梳出来的发式最合我心意,只可惜你即将出嫁,待今后做了高高在上王妃,怕是再也没机会给我这老太婆梳头了。” 谢云淑还道:“祖母这是说的什么话,云淑不管做没做王妃,一辈子都是祖母的孙女,一样可以为祖母梳头,今后云淑也会时常回来看你……” 老夫人眉开眼笑,拍拍她的手背,“还是我们阿淑最孝顺,又有福分,不像是某些人,整日好吃懒做,一无所长,难怪入不得皇室的眼。 “宁王是什么人?如今功劳显赫,又受圣上器重,极有机会继承大统,无才无德之辈,又怎有资格母仪天下?唉,有些人自己没用,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 老夫人在屋里阴阳怪气的,正好被刚刚进屋的慕青双两母女听见,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反正老夫人向来也不待见她们母女,一心只认谢衍那死去多年的原配。 本来谢衍的原配死后,老夫人已经为谢衍相看好了合适的继室。 谁知正逢那年,新旧朝更替,战乱之中,谢衍救了慕青双一命,慕青双一眼看上他,为了报恩,说什么也要下嫁给他,即使做继室也情愿。 慕青双嫁过来这么些年,仗着娘家有权有势,从来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只生了那么个女儿,说不想生就不生了,还不许谢衍纳妾,还对原配的儿女颇为苛刻。 反正不管什么地方老夫人都不满意,连带着也不喜欢她生的谢云窈。 这次宫里突然换了婚约,把谢云淑赐婚给宁王,老夫人自然是扬眉吐气的。 不过,不管是谢云淑赐婚,谢云窈册封,对谢家来说,不管哪个女儿嫁给宁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谢云窈将祖母那番话听在耳中,却是心平气和,内心毫无波澜,反正祖母只喜欢大姐,她早就习以为常。 两母女进屋请安,老夫人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没说上几句话,很快便不欢而散。 看着谢云窈母女离去的背影,谢云淑回想起昨日瞧见宁王来侯府,还拉着谢云窈说话,便气得脸色铁青,昨晚因为这件事,她一晚上辗转反侧都没睡着觉。 她委屈巴巴的蹲在老夫人面前,含着眼泪望着老夫人,“祖母,云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老夫人垂目看着她,笑吟吟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谢云淑撇了撇嘴,说道:“昨日宁王来府上送请柬,我亲眼瞧见,三妹妹把宁王叫到一旁,我也跟了上去,看见他们……” 老夫人听懂,这话里的意思,谢云窈竟然跟宁王私会,连忙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谢云淑道:“我看见……三妹妹跪在宁王殿下面前求他,说是愿意给我做陪嫁,随我一起嫁入宁王府……” 老夫人脸色煞变,“什么,她竟恬不知耻说出这种话!” 谢云淑流着泪,嘤嘤抽泣说道:“祖母不信可问凝香,她也看见的…… “既然三妹妹对宁王殿下如此痴心一片,不如就请祖母出面成全她吧,免得今后宁王殿下也怪我,都是我的插足拆散了他们,云淑不介意效仿娥皇女英,与妹妹共事一夫。” 谢云淑越是这么说,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臭丫头,都册封郡主了还不知满足,还想舔着脸去做妾,还真是跟她那个愿意做继室的娘,一样的货色! 老夫人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拍拍肩膀,目光坚定,说道:“阿淑你放心,祖母绝不会容许她如此不知廉耻,对姐夫纠缠不休,到时候闹出去,还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谢家的脸往哪搁!” 谢云淑抹去眼泪的同时,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 慕青双母女从老夫人院里出来。 谢云窈才想起来询问,“母亲,昨日宁王来府上作甚?” 慕青双轻笑一声道:“是下月初一,太后要去相国寺烧香,宁王送来请柬,让你和你大姐也跟着去……你若是不想去也就算了,到时候找个借口回绝即可。” 谢云窈听闻“相国寺”一词,心下猛然一跳。 那日她撞见姝妃与奸夫说话,不就提到过相国寺么? 等等,他们该不会是想去相国寺私会,或者去相国寺私奔吧? 先前她差点被掐死了,一时惊吓过度,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谢云窈连忙道,“女儿最近时常做恶梦,夜里睡得很不安宁,正好也想去相国寺烧香祈福,请求佛祖庇佑。” 谢云窈也没说谎,她重生后的那几日,确实噩梦连连,总梦见自己又回了到前世,梦见回到那金丝笼一般的皇宫里,被宿离日日夜夜的欺负折辱,那男人好像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统统都发泄在她身上,害得她每回一整日都爬不起来床,日子过得暗无天日,备受煎熬。 她醒过来后,回想起梦里那可怕的感觉,还双腿发软,浑身颤栗,哭泣不止。 愈发觉得应该早点把宿离找出来,她才能安心。 她思来想去,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是姝妃,所以姝妃的事情她必须弄清楚,不仅是因为险些丢了小命,也是为了看看能否通过姝妃找出宿离。 一想到相国寺似乎有她想知道的真相,谢云窈心跳得很快,当即决定,“女儿现在就想去相国寺一趟。正好今日没事。” 慕青双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急?” 谢云窈干笑一声,“只怕是过几日跟太后一起去,没那么随心所欲。” 谢云窈准备先去相国寺看一看,改日跟太后他们一起去的时候,也好心里有底。 慕青双本来还想陪着谢云窈一起去的。 谢云窈连连拒绝,“不用了,我让二姐姐陪我去即可。” 反正二姐会武艺,顺便还可以保护她。 第14节 慕青双也就同意了。 随后谢云窈便带着二姐谢云秀一起,还领着一行侍卫,启程出发,前去相国寺烧香。 两姐妹在马车内并排而坐,手挽着手,亲昵模样。 谢云窈一路上还在苦苦寻思,姝妃到底想去相国寺干什么? 另一头,一名黑衣人迅速来到容堇面前,单膝跪地禀报道:“主上,那位姑娘去了相国寺。” 容堇一听便渐渐皱起眉,她去相国寺作甚?她不是说,什么也没听见么? * 相国寺是大顺国寺,地处盛京城内,傍山而建,朝代更替却并未影响其香火鼎盛。 如今正是午时,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寺内钟声回荡,天空青烟袅袅,一片热闹喧哗。 两姐妹戴着幕篱,穿过人群进入寺庙之时,谢云窈一直都在四下张望,试图找寻容二哥哥的身影。 谢云窈一听,心下恍然大悟,姝妃难不成是想趁着下个月初一出宫,跟奸夫一起私奔? 谢云窈正想得出神,忽而背后冒出个男人的声音,道:“姑娘且慢。” 谢云窈和谢云秀齐刷刷回过头去,便见是个相貌俊朗的陌生青衣男子,只是,谢云窈听着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谢云秀挡在谢云窈面前,“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那青衣男人风轻云淡的,从袖中抽出一枚步摇,给谢云窈递了上来,“在下方才捡到这个,不知可是二位姑娘掉落之物?” 谢云秀还以为,是哪个地痞流氓的搭讪方法,本来是想撵走他的。 可谢云窈一看见那枚步摇,顿时目光一定,连忙拨开谢云秀,凑上去询问,“你在哪捡到的?” 这不就是在宫里时候,那个奸夫从她头上摘走的那枚步摇吗?怎么会在此人手中! 就见他似笑非笑,幽幽说道:“我在哪里捡到的,姑娘应该心知肚明。” 对上青衣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听着那日差点拧断她脖子时候那似曾相识的声音,谢云窈心下猛然一撞,背脊都渗出一阵阵凉意。 他就是那个奸夫! 他胆子也太大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直接过来找她搭讪! 而且拿出这枚步摇,分明就是当面恐吓威胁她! 谢云窈僵直在原地,呆愣愣着他,明明只是一个对视,却让她觉得好像脖子捏在那人手中,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手心里冷汗直冒,恨不得现在就夺路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二哥哥:( ̄^ ̄)还想着逃,逃得出我手掌心么?不听话的小孩子就应该吓唬吓唬! 窈窈哇的一声哭出来~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也 4瓶;appledog、小仙女 3瓶; 第15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流逝,两人隔着幕篱的轻纱,相互对望,眸光各异,一时都忘记了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香客。 还是谢云秀察觉二人有些奇怪,拽了拽谢云窈的袖子询问:“妹妹,这当真是你掉的步摇?” 谢云窈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目光自男人身上挪开,许久才从牙缝之中蹦出一个字,“是……” 她抬起手,广袖底下,缓缓露出一只白皙细嫩的玉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去接那只步摇,全程不敢再看面前的男人,压抑着发自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的说道:“多谢这位公子,拾金不昧。” 那人却没有直接将步摇还给她,而是捏在手中,饶有兴致的摆弄着,修长手指拨弄着步摇的吊坠,随口询问,“姑娘打算如何谢我?” 谢云窈伸到一半的手僵直半空,有些尴尬,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开个价,我们钱货两清,一笔勾销。” 她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愿意给他银子,彻底了结此事,今后别再来骚扰她。 “想一笔勾销也不是不行。” 青衣男子抬眸,上下打量谢云窈一眼,勾了勾唇,迈开步子就走,只留下一句,“我在后山等你。” 说完他已经穿过人群,直朝着后山走去,身影消失无踪。 那句“我在后山等你”,还久久回荡在谢云窈耳边,那语气,就好像在威胁她说,“若是等不到,后果自负。” 一想到说不定那男人会先拧断她的脖子,再拧断二姐姐的脖子,谢云窈立即将脖子缩了起来。 她只不过是想来相国寺看看罢了,怎么就这么巧碰上这奸夫了,难不成,他一直都在跟踪她? 一旁的谢云秀听了这么久,还当真以为他们只是在谈条件,把步摇要回来。 谢云秀当时暴脾气就上来了,挽起袖子,握紧拳头道:“这人也太不厚道了!我去教训教训他,把东西要回来!” 看着二姐姐想去揍人,吓得谢云窈赶紧把她拉回来,“二姐姐,你冷静一些,只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回想起来刚才那个男人,身材高挑,步履矫健,肯定是会功夫的,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打得过。 谢云秀皱起眉问,“那该如何是好?” 谢云窈目光暗了几分,恨恨咬牙道:“我们假意去后山,秋月去叫帮手过来,到时候趁其不备,把他擒下,再慢慢收拾!” 感觉谢云窈澄澈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杀意,谢云秀还愣了愣,人家只是捡到她的步摇而已,她要把人家擒下,难不成,那步摇是被偷走的? 两人稍微商议了一下对策,决定她们先假装过去,同时秋月去把侍卫叫过来,可不能让他跑了。 随后,谢云窈和谢云秀两姐妹一起,结伴前去后山。 谁知她们还没走到后山,半路上,谢云秀被人打晕,身边禅房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一把将谢云窈拽进房里。 突如其来,谢云窈反应过来时候,就见是刚才那青衣男子近在咫尺,高大黑影将她笼罩其中,浑身气焰凛冽骇人,正居高临下,凤眸微垂的盯着她看。 吓得谢云窈一把抽出藏在袖子里用以防身的匕首,双手颤抖,举在身前,呼吸急促,声音微颤,“你,你别过来!” 宿离视线落在忘记拔去刀鞘的匕首上,冷笑一声,缓缓抬起袖子,帮她将匕首上的刀鞘拔去。 他淡然说道:“放心,我不会伤你。” 谢云窈举着匕首,锋利刀尖对着他,瞪大眼,问道:“你想怎么样!” 宿离往前迈出一步,胸膛逼近在匕首刀尖上,看着她,语气诡异的问,“该我问你想怎么样吧?当时你不是说什么也没听见,那还来相国寺作甚?莫非,想坏我大事?” 感觉到男人身上一股骇人的戾气,谢云窈吓得腿一软,连连后退,背靠在门板上,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没有,我就是来烧香罢了,谁要坏你大事了!” 宿离好像笃定谢云窈手里的匕首不敢伤人,又逼近一步,将她抵在门板上,垂目看着她,语气有些暧昧的质问,“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见我,特意过来找我的?” “……” 谢云窈真想一刀把他宰了,恼羞成怒的骂他,“自作多情!” 她不过是上找寻线索罢了,怎么可能是来找这奸夫!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与他谈判道:“你的破事,我丝毫不感兴趣,不如你就开个条件吧,到底如何才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们从此一笔勾销,各不相干,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宿离拿出她的步摇,在指尖转了一圈,坠子随着动作摇摇晃晃,金光流转。 他递到谢云窈眼前,“这个?” 谢云窈眸光一亮,伸手想要夺回,一转眼却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道:“想让我还给你,也并非不可,不过要你帮我一个忙。” 谢云窈问,“什么忙?” 宿离背过身去,负手背后,也看不清表情,只是有些沙哑的嗓音,叙述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告诉你也无妨,下月初一,姝妃有机会出宫来相国寺,我计划把人救出来,到时候你就帮我将她带到指定位置…… “此事办成之后,你的东西物归原主,我们一笔勾销,江湖不见。” 谢云窈嗤笑,“你要我帮你们私奔?” 宿离脸都黑了,转过身来,直逼到她眼前,弯下腰凑到她脸上,恼怒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目光阴沉,声音冷厉,浑身带着凛冽寒意,惊得谢云窈浑身一震,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看他这么生气,谢云窈都怀疑,难道是她理解错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会是哪种关系?他为什么要救她? 谢云窈还举着匕首,不过已经少了大半防备,想了想,为难道:“帮着后宫嫔妃逃跑,抓到必定死路一条,我,我不敢……” 宿离诡异的一勾唇,“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不过,你如今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以防泄露出去,只能让你永远闭嘴……”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好像在说,若是不答应,就要灭口。 谢云窈一时欲哭无泪,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计划啊!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告诉她,拖她下水的! 问题,刀明明在她手上,为什么反而是她被威胁了? 宿离还道:“你放心,我会保证不牵连到你,只要办好这件事,便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出现。” 谢云窈委屈巴巴的憋嘴,“我不答应行么?” 他勾了勾唇,“你觉得呢?” “……” 谢云窈还在那里一脸幽怨。 宿离已经不费吹灰之力,接过她手中匕首,合上刀鞘,完完整整放进她手心里。 “到时候我会再找你,告诉你具体安排,如若事情搞砸了,错失良机,唯你是问。” 谢云窈憋着嘴,都想哭了。 虽然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跟着太后到相国寺也不难,可要让她众目睽睽之下,把姝妃带到后山,谈何容易? 可是在这人的淫威之下,谢云窈又不敢不从……只能暂且先答应下来,回头再想办法。 宿离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诡异微笑,警告一句,“听话,不许告诉任何人。” 随后他便开门快速离去,一转眼不见了人影。 等到秋月带着人赶到时,谢云秀正晕倒在地,谢云窈受了惊吓,呆呆愣在原地,那男人已经逃之夭夭了。 因为谢云秀昏迷,众人只能先行打道回府。 离开相国寺的路上,谢云窈正在回想方才那人说的话,却无意间瞧见容堇朝着她迎面走来。 少年一袭白衣,那模样飘如游云,矫若惊龙,谢云窈见了眼前一亮,顿时打起精神,连忙迎上去将他叫住,“容二哥哥,你怎会在此!” 谢云窈倒是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巧遇上了容二哥哥。 第15节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_→拿着一份片酬演两份戏,我好累。 不知道大家更喜欢宿离还是容二,不如来投票决定给谁加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子湖上半弦月 14瓶;颐 10瓶;蚊蚊 5瓶;君也 4瓶; 第16章 谢云窈左右环顾一眼,总感觉背后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盯着她看,说不定那奸夫还在暗处监视着。 现在她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老老实实帮着奸夫把姝妃救走,可是若是姝妃逃走,断了线索,今后她如何找到宿离?若是救人失败,如何承担风险? 另一个,便是表面答应帮奸夫救走姝妃,背地里找个帮手,到时候将他拿下,永除后患。 谢云窈立马就盯上容二哥哥,心下琢磨着,不如就找他做帮手? 容堇看见谢云窈,倒是面不改色,只回答:“过几日太后要来烧香,我领了差事,过来清查此地,保证到时候安全无忧。” 谢云窈拽着容堇一片衣角,战战巍巍的躲在他背后,袖子遮住嘴,压低声音说道:“容二哥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容堇侧目,眸光暗了暗,一抹寒意掠过,沉声问,“什么忙?” 少女面若桃花,一双小弓眉又细又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朱红唇瓣微微撅起,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询问,“你会帮我么?” 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动人杏眸,任谁恐怕都不能拒绝。 容堇回答:“若容某力所能及,必定在所不辞。” 谢云窈听闻容二哥哥愿意帮她,心下大喜,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她左右环视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此处说话不方便,到我马车上来再说。” 谢云窈拉着容堇的袖子,将他带上自己的马车,碍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商量,也顾不得男女之别。 本来容堇是不愿上她马车的,可抵不住她那楚楚动人的小眼神,只得跟着钻进马车之内。 世家贵女专用的香车,处处精雕细刻,小巧雅致,尽显香软奢华,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坐进去都觉得稍微有些挤。 在这么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之内,少女身上独有的一股香雪兰香味充盈在鼻间,隔着层层衣物,身体有意无意的触碰,好似碰到火焰一般灼烫。 容堇脸色不太好看,侧开身躲避。 谢云窈却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眼巴巴望着他,满目恐慌的说道:“容二哥哥,我遇到一件难事……” 她想也没想,一口气便将那件事跟他说了。 “是那日宫里,我无意间撞见一对狗男女的奸情,被他们当场捉住,差点拧断我的脖子,后来还写信恐吓我。 “今日我又遇到那奸夫了,他威胁让我帮他救人,不然就要杀我灭口。” 听闻“奸夫”一词,容堇已是面色难看至极,就差没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谢云窈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却只以为是外头吹进来的风,丝毫没察觉某人的异常反应。 她挽着容堇的胳膊,酥软的身子几乎依在他肩上,怯生生的可怜模样,小声嘟囔道:“容二哥哥,我好害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帮我想想法子可好?” 感觉到抵在胳膊上的绵软之处,容堇顿时屏住呼吸,本来是想把胳膊往回抽,与她保持距离的,可小姑娘抱得很紧,不肯松手,他试了两下没抽出来,便莫名没了抵抗之力。 也不知为何,孤男寡女共处一辆马车之内,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身边少女的玉体香肌,娇柔酥软,渐渐的一股莫名的火焰在心底里点燃,火势越来越大,热流窜遍四肢,热得他额上都浮出了一层薄汗,喉中干涩成了一片沙漠。 看他愣住好半晌,都忘记了说话,谢云窈歪着脑袋,抬头看着他,还有些疑惑,又唤了一声,“容二哥哥。” 那般酥软人心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更是让人心里火急火燎的。 容堇猛的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嗓子哑了几分,却镇定自若的回答,“我正在想办法。” 谢云窈琢磨琢磨,她记得,前世姝妃最后是死在宫里的,没有被谁救走,她后来还见过她来着,也就是说,这次相国寺的计划根本就没有成功。 难不成,前世相国寺救人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 容堇沉默许久,便才开口,“不如你先假意顺从,其余交给我来安排,到时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谢云窈连连点头,抿唇流露出笑意,“到时候我们就来个相国寺捉王八!” “……”容堇面色如土,他刚刚为什么要用“瓮中捉鳖”这个词?不是自己骂自己“王八”么。 后来容堇还再三叮嘱,“以免计划泄露,记得别告诉任何人。” 谢云窈也交代,“二哥哥,你也要小心一些,唯恐也被他盯上。” 容堇嘴角抽搐,他自己怎么盯上自己?回去照镜子? 交代完了之后,容堇匆匆离去。 谢云窈还把脑袋从窗口探出,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 有了容二哥哥相助,谢云窈总算安心了许多。 随后才带着谢云秀打道回府。 半路上,昏迷不醒的谢云秀终于醒了过来,一时头疼欲裂,后颈被打过的地方疼痛至极。 询问之下,谢云窈随意敷衍了一句,“他逃走了。” 谢云秀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原本她也算是学过武,自信有些自保能力的,可是在刚刚那人面前,她根本毫无察觉就被打晕了…… 回府之后,两人商量好,就当被偷走一支步摇算了。 只有秋月,亲眼瞧见谢云窈把容堇单独拉进马车里,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 最近她家姑娘老是一脸思春的表情,秋月一直怀疑莫非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今日瞧见她家姑娘看着容二公子的眼神,还一口一个撒娇的喊“容二哥哥”,秋月便更加确定了,她看上的就是那个容二公子! 想到她家姑娘看上的是那个容二公子,秋月便心里忐忑不安,赶紧去警告今日跟着出门的所有人,不许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只怕是让夫人知道了,还不被气死。 * 另一边,三个男人正聚在暗室之内商议要事。 一个是跟随身边的随从周善,此刻正好言好语的劝说:“殿下,既然消息不慎泄露,不如这次计划稍微缓一缓,再从长计议。若事情失败,狗皇帝有所防备,恐怕今后都不会再让贵人出宫了,可千万三思而后行。” 另外一个身材佝偻的老翁,是曾经一直跟着老定国公的家臣,被称为忠伯,立即反对道:“费尽心血准备这么久,怎能因为一小丫头前功尽弃,不如还是灭口,以防万一为好!” 周善劝说,“她是狗皇帝新封的乐平郡主,又是凤阳的外孙女,若是无辜丧命,谢家和慕家怎可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只会给殿下添麻烦。” “……” 两人就此争执不休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容堇终于还是开口,“照计划行事,她那边,我自有安排。” 周善叹息一声,很是忧愁。 忠伯却面带微笑,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乎另有图谋。 随后容堇回屋,坐在油灯之下。 暖黄灯光的照耀下,只见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手中摆弄着一支鎏金蝴蝶步摇,随着坠子的晃动,墙上黑影也跟着摇摇晃晃。 那一声“容二哥哥”,甜美娇软的天籁之音,仿佛此刻还回荡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他拧起眉,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有些迷惑,没事他拿着一支簪子发什么呆? 他快速收起发簪,若无其事似的,简单梳洗,翻身上床,准备睡觉。 可平躺下去,刚刚闭上眼,少女绝美面孔便自然而然浮现在眼前,那般肤如雪,眉如黛,唇如丹,娇美无可比拟,特别是身子的致命柔软,总让人难以忘怀。 不得不说,那小姑娘的确生得难得一见的美貌,平常时候远远看去宛若天仙一般,还带着一股天生蛊惑人心的能力,若是定力稍微弱些的,当真容易被她美色所惑,难以自拔,特别是,她靠在他身上娇滴滴的唤他“容二哥哥”,着实要命…… 还好,容堇不是那般好色之人。 * 过了两日,谢云窈去了一趟大长公主府给外祖母请安,回程时候。 刚刚上马车,入眼就见,车内正坐着个青衣男人。 谢云窈一眼就认出,是那个险些拧断她脖子的王八羔子! 吓得她浑身一震,连忙将背后秋月推了出去,死死关紧车门,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咬牙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男人面无表情,眸光幽暗,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那般呼来唤去的语气,谢云窈倒抽一口凉气,真想一巴掌把他捏死。 不过在他的淫威之下,谢云窈也只能一声不吭,乖巧的过去,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你来作甚!” “自然是谈一谈计划,过来坐。” 宿离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谢云窈过去坐着说话。 谢云窈才不想挨着他坐,别开脸,噘着嘴,死活也不肯过去,“我就站着即可,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宿离抬起袖子,一把抓着她的袖子,想把她拽过去。 谢云窈惊恐之下,下意识挣扎拒绝,谁知两人拉拉扯扯,歪歪扭扭的。 因为地方太过狭窄,谢云窈身子一个不稳,不知为何,竟然一头栽进男人怀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宿离冷笑一声,幽幽道:“原来你想坐这里。” 谢云窈当时心里如同万马奔腾,脸已经不自觉红到了耳后根。 作者有话要说:  二哥哥:我不是好色之人:) 窈窈:小朋友,是否有很多问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76181 64瓶;backtofuture、the300? 10瓶;君也 4瓶;秦梦衣 3瓶;lvzgr 1瓶; 第17章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谢云窈慌忙从他身上起来,坐在旁边软榻,背过身去与他保持距离。 宿离却往前凑了凑,一只胳膊将她抵在角落里,眼睑低垂,沉声询问,“可有泄密?” 谢云窈心下猛然一跳,偷瞄一眼他的脸色,心虚的,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有。” 宿离不知她为何会结巴,却知道她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16节 男人凑下来,与她平视,声音凛冽质问:“当真?” 他那灼灼目光,仿佛能将人皮囊之下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似的,看得谢云窈浑身鸡皮疙瘩都束了起来,心虚的点了点头,不敢与他直视,怯生生的缩着肩膀躲在角落里,就像被饿狼欺负到头上的小绵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谢云窈未免被他看破,赶忙道:“你敢进我的马车,也不怕我叫人把你拿下!” 宿离冷笑一声,“你敢?” 谢云窈硬气说道:“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趁着我还没叫人,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 宿离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到相国寺找姝妃,一切听从她安排即可。” 谢云窈还没来得及应答,一转眼,宿离便已经推开门跳了出去,一溜烟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带动一阵清风迎面吹来。 秋月眼睁睁看着有个青衣人从马车里钻出来跑了,赶忙钻进来,一脸疑惑的询问,“姑娘,方才那是……” 谢云窈束起手指,示意,“别问。” 秋月也只好咬住嘴唇,不敢多问。 * 三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时候,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离开昌乐侯府,出发前去相国寺。 到相国寺之后,谢家两姐妹跟其他皇室女眷被安置在了一起,排列在队伍之中,跟随着太后凤驾,在恢宏大气的钟鼓声中,陆陆续续的进入相国寺。 谢云窈现在已经是郡主身份,昂首挺胸往那里一站,在场其他贵女虽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却也不敢再说什么闲言碎语。 不过即使她们说什么,谢云窈也没心思理会,一心只有姝妃的事情。 她无意间的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姝妃,容貌美艳,一身华服,跟随在太后和皇后身边,泰然自若的模样,恐怕谁也想象不到今日她正要计划逃走。 随后谢云窈四下张望,很快就从人群之中看见了她的心上人容二哥哥,依旧是那般面容俊美,风姿神俊,仿佛天上一轮皓月一般皎洁无瑕。 重点是,容二哥哥也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世间万物都跟着黯然失色。 面对着容二哥哥的注视,谢云窈怦然心动,心下热血沸腾,连忙朝着容二哥哥递了个眼色。 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容堇便已经心领神会。 等谢云窈烧香礼佛完毕,趁着空隙溜出来,落单时候。 容堇便主动找上来,一把将她拉到了墙边的灌木丛背后。 谢云窈就知道,容二哥哥肯定是看懂了她的眼神,过来找她的。 看见容堇近在眼前之时,谢云窈掩饰不住的,脸上洋溢出如花娇笑,赶忙拉着他询问,“容二哥哥!你准备得怎么样?” 容堇点点头,“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需等到接头之时,当场擒获。” 谢云窈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便还询问,“这么大的事,可要告知圣上?” 容堇赶紧打断了她的话,“万万不可,先斩后奏为好。” 谢云窈想了想,好像是她们也没有证据,要是贸然告诉皇帝,到时候说不定被反咬一口?不如还是先抓到人再说。 谢云窈拉着容堇的袖子,噘着嘴望着他,“容二哥哥,你会保护我么?” 容堇点头,“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 谢云窈欣然一笑,又想往他身上扑的,可是容堇已经受不住了,赶紧把胳膊抽回去,因为怕被人瞧见,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谢云窈依旧心里忐忑,不过想着容二哥哥说过,会一直跟着她保护她,一瞬间所有恐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唇角微微勾起的微笑。 * 谢云窈按照约定,主动去找姝妃。 晌午时候,姝妃觉得困乏劳累,正准备前去禅房休息。 走到半路,迎面瞧见小姑娘停在路边,正欠身朝着她行礼请安,“臣女见过姝妃娘娘。” 姝妃抿唇一笑,抬了抬袖子,“本宫见过你,你是前些日刚册封的乐平郡主。” 谢云窈含笑回答,“正是。” 姝妃勾了勾手将她叫到身边,仔细一看这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不禁感叹,“生得真是好看,难怪……”他都舍不得灭口。 这般美貌的小姑娘,死了一个,这世上可就再找不出第二个,就算是放到姝妃手中,她也稍微有些不忍。 宿离是让人跟姝妃交涉过的,所以见了谢云窈,便主动提议道:“本宫有些乏了,正要去房里歇息,不如你过来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 谢云窈也就同意了,跟着姝妃一起,前去她休息的禅房之内。 进屋之后,紧闭房门。 姝妃这才变了脸色,冷着一张脸,上下审视着谢云窈,询问,“是他让你过来找我的?” “他”指的是谁,谢云窈和姝妃都心知肚明。 谢云窈点点头。 姝妃叹息一声,道:“放心,我不会牵连无辜,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你只需说毫不知情即可,以你的身份,自会有人保你。” 谢云窈看着她,疑惑询问,“姝妃娘娘……臣女有些事想不明白。” 姝妃轻笑,“有些事情,最好一辈子也别明白。” 谢云窈凑上去,眼巴巴望着姝妃,压低声音道:“臣女冒昧,只是想知道,为何娘娘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要不惜冒险逃走?” 姝妃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解释:“若是有朝一日,一只野兽突然闯入你家里,咬死你丈夫,吃掉你儿子,霸占你家里的一切,还将你囚禁起来,百般折辱,备受煎熬,你会愿意要这形同虚设的荣华富贵,还是想要逃出生天,重获自由?” 谢云窈浑身一震,整个人呆住了。 姝妃口中所说的,不就是前世被囚禁在宫里的她么? 那只野兽,不就是宿离么? 她们简直就是同命相连! 谢云窈带着满心疑惑,试探询问,“姝妃娘娘是前朝宫人?那你与旧姓是什么关系?” 姝妃脸色微变,没有再回答,谢云窈询问无果,却又不好多做纠缠。 随后,姝妃换上秋月的衣裳,伪装成谢云窈身边的婢女,以这种方式跟着谢云窈出去。 谢云窈大着胆子,若无其事的,从姝妃房里出来,然后带着身后的“秋月”,一路朝着后山走去。 途中,谢云窈一直在犹豫不绝,刚才听了姝妃的一番话,她只觉得感同身受,竟生出些怜悯之心,发自内心的想要帮着姝妃逃走。 姝妃跟她的前世,实在是太像了,前世谢云窈在宫里受折磨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人能够救她逃出生天,可是她谢家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宿离手中,她不敢逃走,一辈子也没机会离开皇宫。 可是姝妃,她的机会就在眼前,或许今日她就能逃离这一切,再也不用受这份屈辱。 越想,谢云窈愈发坚定了想帮姝妃逃走的念头,或许,也像是在帮前世的她逃走。 只可惜,若是姝妃逃走,宿离的线索也就跟着断了,让她今后去哪里找宿离? 想到宿离,再看看这相国寺。 谢云窈不禁触景生情,回想起来,前世宿离也曾经几次带着她来相国寺,祭拜他一直供奉在相国寺的母亲,后来追封的孝静皇太后。 对啊,宿离还有个生母,大晋史书上说,当年逆贼篡位的时候,早就跟着宿离的父亲一起死了,可是万一没死呢?万一又是一段宿离不想让人知道的旧事,所以就让史官瞎编的? 谢云窈再仔细想了想,姝妃既然是前朝宫人,虽然长得年轻美貌,看不出年纪,可再怎么也有三十多岁。 而宿离算起来,现在估计也就十七八岁。 宿离虽然留着姝妃的画像,可是却没有署名……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谢云窈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莫非姝妃就是宿离的生母? 那宿离到底在哪! 谢云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触手可及,可是却又如同水中捞月,怎么也捞不起来,她越想,心跳得越快,心里愈发捉急,正打算询问姝妃。 正此刻,背后突然有人大喊,“来人,姝妃被人劫持了,快追!” 谢云窈心下猛然一跳,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应该啊!她跟容二哥哥明明说好了,接头的时候再出来的。 她眉头紧皱,顾不得迟疑,一把抓着姝妃的袖子,“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是中了宿二的奸计, 窈窈会先知道奸夫=宿离,这也算是掉码吧ヽ( ̄▽ ̄)?,哈哈,二哥哥马甲穿得有点厚,我们一层一层来脱掉 今天随机抽红包呀,(提示:要与正文或者作话有关的评论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sanmm0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嘉人尔已?? 7瓶;半城烟沙 5瓶;君也 4瓶;仙女 2瓶;蚊蚊 1瓶; 第18章 谢云窈下意识拉着姝妃就跑,可是跑着跑着,发现实际上是姝妃拖着她在跑。 当时谢云窈还有些纳闷,姝妃久居深宫,闭门不出,养尊处优的,怎么跑起来健步如飞,比她速度还快,不应该啊? 可他们毕竟也只是弱女子,特别是谢云窈,身娇体弱,走几步都喘,跑起来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们一路从禅院,跑到后山,正下山坡时候,谢云窈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双腿一软,身子一个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御林军已经追上来,气势汹汹的,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带着御林军赶来的人是宁王傅珣。 傅珣看见谢云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还稍微有些诧异,“窈窈,怎么是你!” 本来他是打算迎上去搀扶谢云窈,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婚约了,傅珣顿时又觉得痛心疾首,只能把抬起来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傅珣质问谢云窈道:“乐平郡主,你可解释一下,为何劫持姝妃!” 先前傅珣便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劫持姝妃逃走,立即赶到现场,谁知追过来一看,劫持姝妃的人竟然是谢云窈。 按理说谢云窈与姝妃素无交际,怎么可能劫持姝妃? 谢云窈被婢女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当时脸色略微发白,简直头疼欲裂,被逮个正着,都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却听身边的“姝妃”开口道:“宁王殿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谢云窈听闻声音,抬起头来仔细一看,她身边的“姝妃”,根本就不是姝妃! 是宫女假扮成了姝妃的模样,再穿上了秋月的衣裳。 第17节 刚刚出来时候她太过紧张局促,加之心里一直在猜测姝妃和宿离的关系,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跟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那个。 谢云窈还愣了愣,片刻后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她被利用了! 那奸夫,还说什么要靠她帮忙,才能把姝妃带出相国寺,其实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她做诱饵!让她带着个假姝妃出逃,调虎离山,把傅珣和御林军全都引过来追她。 谢云窈还自作聪明,想和容二哥哥瓮中捉鳖,其实是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她一时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真想把那奸夫撕成碎片,亏她还心软当真想帮姝妃逃走的!原来她也只是人家一枚棋子罢了。 傅珣看见谢云窈身边跟着的人根本不是姝妃,也恍然大悟,他是中计了。 当即一挥袖子,下令道:“封山!” * 趁着谢云窈把人引走的间隙,另一边,女扮男装的姝妃,早已被人从准备好的暗门送出了相国寺,山下也已经备好了一匹快马。 姝妃被人搀扶着,翻身上马。 宿离交代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人,“往后交给你了。” 黑衣人抱拳,“是殿下!” 姝妃回过身,拉着他的袖子,紧紧皱着眉询问,“你不走?” 宿离眸光幽暗,唇角勾出一抹带着几分狠戾的冷笑,“一切才刚刚开始,狗皇帝都还没死,我又怎可能就这么走了?” 姝妃面色沉凝,久久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要留下也可,我奉劝你一句,那小姑娘,你最好离她远一些,不然早晚会坏了大事。” 宿离侧开脸去,一脸冷漠,“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有何能耐,坏我大事。” 姝妃冷笑一声,眸光锐利,提醒道:“女人有那样一副绝色容颜,天生便足以倾倒众生,祸国殃民,特别是像她这种,越是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越是能让人掉以轻心,叫人沉溺美色,丧失斗志,到时候若栽在她手里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宿离不屑的冷嘁一声,“我怎么可能栽在女人手里。” 姝妃勾唇,“但愿如此。” 宿离转移话题,“我怀疑京城里有些人早就动了恻隐之心,会先将此事处理妥当。” 今日他们的计划就被叛徒泄露了,还好宿离发现不对劲,临时改变计策,没有真的让姝妃伪装之后跟着谢云窈离开,不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时间紧迫,很快就会封山,宿离若要避免嫌疑,还需要赶紧回去。 两人也没空再叙旧,姝妃不舍的看了他几眼,再无多话,牵着缰绳,调转方向,便准备骑马离去。 背后宿离却又追上来两步,将她叫住,“母妃。” 大概已经是十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姝妃还稍微呆住片刻,当时便红了眼眶,泪水包在眼睛里打转,都没敢回过头看他,怕眼泪憋不住流下来。 宿离看着她的背影,“此番一别,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母妃一路保重。” 姝妃深吸一口气,道:“你保住性命要紧,我在辽东等你。” 随后姝妃若无其事的,骑马绝尘而去,只有她知道,眼角的眼泪被风吹得自耳边划过,最终消失在尘埃里。 看着她离开之后,宿离才快速折返回了相国寺。 * 姝妃被逆贼劫持的事情闹得很大,官兵在整个相国寺铺天盖地的寻找,也没有找到一丝踪迹。 介于姝妃失踪之前最后见过的是谢云窈,谢云窈难免会受到牵连。 一转眼,她就被带到太后面前问话。 谢云窈记得姝妃嘱咐过她,只要她一口咬定全不知情,就算是太后也奈何不得她。 时至今日,她也不敢再提想瓮中捉鳖的计划,更不敢承认自己跟贼人有任何关联,只怕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只能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说谎会变成结巴的缺陷,还好她自小有个特殊的方法掩饰,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那就是——哭到抽噎。 不管是谁,哭到抽噎的时候都会结巴。 于是大堂上,太后高高坐在上方,绷着个脸,冷声质问,“你好大的胆子,敢串通逆贼,劫持姝妃!” 下头谢云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那般宛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受惊不知所措的少女。 她抽噎着,结结巴巴的解释,“太后娘娘明查,臣女当真什么也不知情,当时是姝妃娘娘臣女请去她那里坐坐,陪她说说话,臣女便去了,出来的时候,宁王殿下突然就带人来围了臣女,臣女到现在也不知是何情况。” 宁王傅珣看谢云窈哭得那般可怜,不禁心下疼惜,连忙出来帮她解释,“皇祖母,想来一切都是逆贼设计的,乐平郡主也是被利用了,对此毫不知情,不然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还望皇祖母明辨是非,莫要冤枉好人。” 谢云淑也站在角落里,瞧见大庭广众之下,宁王竟然维护谢云窈,耳边还隐约传来嘲笑的声音,她气得脸都已经黑了,指甲在手心里都快掐出血来。 果然,只要谢云窈还在,宁王永远都会惦记着她! 虽然说宁王维护谢云窈,太后也有些不悦。 不过仔细一想,谢云窈那哭哭啼啼的没用模样,哪里像是有胆子串通逆贼,掳走姝妃的?必定是太蠢,被人给设计利用了都不知道。 更别说,今日太后若是冤枉了谢云窈,明日凤阳大长公主就会找上门来讨说法。 前些日子太后才刚得罪了大长公主,现在还没和好呢,不想这么快又跟那个老泼妇吵架。 旁边不知谁说了一句:“有这功夫为难一小姑娘,倒不如赶紧把姝妃找回来要紧。” 谢云窈一通装傻充楞之后,太后终究还是将她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只警告一句,“哀家可以暂且信你是无辜,若今后查出事情与你有任何关联,再跟你慢慢算账!” 随后太后放了谢云窈,勒令宁王,立马带兵去把姝妃找回来。 谢云窈双眼红肿,用手帕擦着眼泪,从大堂里出来,独自离去,还久久心有余悸。 走到半路廊檐之下,正好遇见容堇正身姿挺拔颀长,风度飒飒的迎面走来。 谢云窈看见容堇的一瞬间,委屈得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目光涣散,泪眼盈盈,走到他面前停下,无精打采的唤了一声,“容二……公子。” 这个称呼,容堇还稍微愣了愣,虽然她们见面次数不多,可每回谢云窈都是唤他“容二哥哥”,现在怎么突然改口“容二公子”了? 容堇上下打量她一眼,注意到她裙摆稍微有些脏,脸色也很难看,蹙眉询问,“你没事吧?” 谢云窈没有回答,反而泪水模糊了视线,质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我……”容堇还没来得及解释。 谢云窈已经抽泣着,哭声质问:“你先前不是答应会保护我么,为何事到临头,一直不见人影?枉我那般信任你,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你,还以为你当真愿意帮我,到头来,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谢云窈当时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或许是因为被人利用了,又或许是差点被牵连。 她又气又恼道:“是我自以为是,今后再也不会找你了!” 一口气说完,谢云窈哭着就跑开了。 容堇僵在原地,愣愣看着少女那纤秀背影渐渐远去,他皱起眉,一时有些头疼,就好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小剧场: 二哥哥:明明是他犯的错为什么骂我?一脸无辜.jpg 宿离:快憋说了,一起哄。 窈窈小可爱生气气,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月亮 5瓶;君也 4瓶;婷婷 1瓶; 第19章 姝妃在相国寺被人掳走之后,就此音讯全无。 永嘉帝得知姝妃逃走的消息,顿时龙颜大怒。 紫宸殿上,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掀翻,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皇帝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的立在大堂上,指着下头众人怒斥,“两千随行兵马,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朕拿尔等何用?” 毕竟也是征战南北建立一朝江山的狠人,永嘉帝发怒时候,周身威压形成一股无形气流,下头跪着的一众人等不寒而栗,无人胆敢应声。 永嘉帝深吸一口气,遏制一腔怒火,勒令道:“给朕找,立马去找,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她给朕找回来!” 太子没有跟着去相国寺,此刻不痛不痒的立在一旁,说风凉话道:“父皇,儿臣以为,姝妃要从守卫森严的相国寺被人劫持,必定是有内鬼里应外合,儿臣听闻,当时乐平郡主是见过姝妃的最后一人,想必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宁王立即出声解释,“父皇,乐平郡主并不知情,她也是被人利用了,皇祖母已经审问清楚,还望父皇明察。” 稍微有脑子的想一想,便知道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姑娘,哪有能耐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救走姝妃?她跟姝妃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与前朝更无关联,所以永嘉帝也没起什么疑心。 不过太子这番话,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相国寺里肯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才把姝妃救走的,必须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永嘉帝心知肚明,救走姝妃的人肯定是前朝余孽,他们又卷土重来了。 或许救走姝妃,只是一个明目张胆的宣战。 宫里自然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对外只是宣称姝妃突发恶疾,被送去某处休养治病,并且叮嘱所有知情人,不许将姝妃失踪的事情外传,还特意派了人到昌乐侯府,再三叮嘱谢云窈,不得将相国寺所见所闻说出去。 昌乐侯府,云锦苑。 透过敞开的小轩窗,隐约可见少女闺房之内,帷幔珠帘,香软舒适,缠枝牡丹翠叶香炉之中点着千步香,缕缕青烟隐约缭绕之间。 娇美少女正无精打采的模样,双手捧着白皙细嫩的脸蛋,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院子里的一树雪白梨花愣愣出神。 春风拂过,纯白无瑕的梨花花瓣随风飘零,一时仿佛冬日漫天纷飞的落雪一般。 谢云窈长叹了一口气,自相国寺回来之后,回想起那日事情始末,她便觉得一肚子都是火。 一个是气自己让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到头来人家也没有把她的东西归还,另一个是气容二哥哥明明答应会帮她,结果从始至终都没见到人影,根本就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唯一庆幸的,恐怕只有姝妃顺利逃出了相国寺。 只希望,她这回真的能逃出生天,别再像前世一样,最后惨死在宫里。 不过谢云窈又该开始头疼了,没了淑妃,今后该去哪里找宿离才好?早知道她就应该抛下顾忌,直接问问姝妃认不认识宿离的。 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谢云窈坐在那里发呆感慨时候。 秋月突然小碎步跑进屋,面带欣喜微笑,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便凑上前来禀报道:“姑娘,容二公子到府上来了!” 听说容二哥哥到府上来,谢云窈登时眸光明亮,心下大喜,不过笑容还没流露出来,转瞬又憋了回去,神色渐渐暗淡下去。 她冷哼一声,鼓着腮帮子,别开脸道:“与我何干!” 第18节 秋月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了。 先前秋月猜测,她家姑娘的心上人肯定是容二公子,所以瞧见容二公子今日突然来府上造访,一口气没歇,立即跑过来禀报。 谁知听说容二公子来府上的消息,谢云窈反应异于往常的冷淡,好似漠不关心,甚至有点像是在怄气? 秋月试探询问,“姑娘不过去瞧瞧么?”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瞧的。” 既然容二哥哥这么厌烦她,她才不想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更何况,那天相国寺分别时候,她都已经放下狠话,说过今后再也不会去找他了,若是这么快就食言,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谢云窈得知容二哥哥就在府上之后,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总觉得躁动不安,坐在椅子上都觉得如坐针毡,总惦记着外头的光景,连院子里的梨花也没心思再欣赏。 她心下琢磨着,容二哥哥与昌乐侯府向来来往也不多,没什么大宴不会过来造访,今日突然来侯府作甚?难不成,是来找她的? 一想到容二哥哥很可能是来找她的,谢云窈更加坐不住了,来屋里来回踱步不停。 再加之,秋月还特意探听了容堇的动向,过一会儿就回来禀报,“姑娘,容二公子到世子书房去了。” “容二公子跟着世子到练武房去了。” “……” “容二公子跟世子就在莲台水榭下棋,姑娘当真不去看看么?” 谢云窈本来已经很是心下焦躁,偏偏秋月还屡屡前来报信。 她脸色越发难看,都怀疑秋月这丫头,是不是已经猜出来她喜欢容二哥哥了? 前世也是秋月最先知道的,还曾鼓励过她表白心意,还说容二哥哥说不定没那么讨厌她呢,只可惜,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好了要送给容二哥哥的荷包,却只听闻了容二哥哥的噩耗。 回想起前世的痛失所爱,抱憾终身。 谢云窈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更衣。” 秋月大喜,目光明亮,赶忙询问,“姑娘要去找容二公子么?” 谢云窈不屑道:“谁说要去找他了,我去找二姐姐玩!” “……” 昌乐侯府的莲台水榭建在莲花池旁,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冒出一片片翠绿莲叶,随风左右摇晃。 水榭之内,容堇与昌乐侯世子谢青川正相对而坐,一面说话,一面对弈。 谢青川去年跟随宁王出征,在辽东之时早就结识了容堇,也见识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天分,有着超越年纪那雷霆万钧的气势,无数次让谢青川都想暗暗与他较劲,却又有些自愧不如。 虽说认识已久,不过容堇这个人一向目中无人,独来独往,朋友也寥寥可数。 谢青川和他并不熟络,今日为什么要把他请到府上来,连谢青川也有点没想明白。 当时谢青川与容堇闲聊了两句,客套的说,改日请容二公子到府上喝酒。 谁知容堇回答,择日不如撞日。 然后就有了现在谢青川和容堇对坐下棋的画面,虽然谢青川都没什么闲心应付他,可既然都请到府上来了,又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容堇也是如此,表面上在与谢青川下棋,心思却是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目光总时不时往外头瞄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只可惜,他绞尽脑汁,在昌乐侯府逗留了足足一日,却始终不见那抹少女身影。 一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吃饱喝足之后,容堇实在没有借口再留下。 离开昌乐侯府的路上,才见抄手游廊对面,一抹窈窕婀娜的少女身影,正迈着分花拂柳的步子,迎面朝着他走来。 小姑娘今日精心打扮,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娇美到了骨子里,身上穿着件蜜合色云雾桃花裙,头上绾着垂挂髻,发间点翠步摇,那冰肌玉骨,花颜月貌,一双美眸秋波流转,仿佛水中望月,雾里看花,让人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容堇总算与她碰面,一瞬间步子都轻盈了许多,眸光微闪,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说辞。 谁知,谢云窈体态翩跹的走到容堇面前,翻了个白眼,明摆着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绕开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堇瞬间表情僵硬下来,愣愣杵在原地,只觉得脑后一阵凉风吹过,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好半晌,他才转过身,谢云窈却早就已经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容堇吃瘪,脸色愈发难看,一时头疼欲裂。 他今日来昌乐侯府,自然是想来解释一下相国寺的事情。 谁知等了足足一天,好不容易见到人,话都还没说,小姑娘火气那么大,甩了个脸色就走了。 最终,容堇灰头土脸的离开昌乐侯府,出门骑马,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想到今日匆匆碰面的场景,容堇还一直眉头紧锁。 到了夜里,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以往小姑娘见到他,都是热情满面的唤他“容二哥哥”,可今日见面只有一个“哼”,生气二字写在脸上,前后落差太大,总觉得好像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小剧场 宿离:嗐,你不行,让我来。 容二:不,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前面的内容整理修改了一下,大体内容不变,看过的小可爱也不影响看后文,唯一就是,删掉了窈窈撞坏了二哥哥的贡品这个情节, 今天发红包,作为昨天请假的补偿(与正文或者作话有关的评论都会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染、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邛衍 20瓶;曲络 10瓶;41038766 6瓶;孤独前静 5瓶;米雪michelle 3瓶;蚊蚊、雨涵 2瓶;小仙女、polaris 1瓶; 第20章 夜里,容堇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血腥、杀戮、火海以及哭声交织在一起,入目皆是漫天遍野的尸骸,被鲜血染红的大地,还有无穷无尽的黑暗,绝望的气息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唯一的一束光,只有那个小美人。 她衣着纷华靡丽,容颜绝色,却是整日愁眉苦脸,以泪洗面,孤零零的坐在华美宫殿之内。 他一步一步迈入宫殿,来到美人面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就如同捧着世上最为珍贵的珍宝。 芙蓉帐下,一室春光旖旎。 她那玉背上,肌肤如白瓷一般莹然剔透,从纤秀的蝴蝶骨一直延伸到腰窝,每一处弧度都显得精致绝美,仿佛天工开物。 随着呼吸凝重,双臂交缠,起起伏伏,她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啼哭呜咽,一直到嗓子都哭哑了也不曾停下来。 次日,一大早,清晨熹微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内,在地上形成斑驳光影。 可见屋中一切设施简洁干净,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若不是床榻上还躺着个熟睡中的男子,恐怕都会让人以为这屋里无人居住。 容堇正盖着锦被,平躺在床榻上,白净光洁的一张俊脸,闭眼沉睡的安静模样,像极了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 也不知梦见什么,渐渐的,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两条长眉越皱越紧,最后骤然睁开眼,惊醒过来。 黑曜石般的瞳孔之中,只有无尽迷惑和彷徨,他吼中仿佛干涸已久的沙漠,呼吸炙热得几乎都能喷出火焰。 梦里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好像都还能感觉到女子身上的芳香柔软,还有褥裤上一股冰冰凉凉。 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容堇眉头一皱,一瞬间睡意全无,赶忙翻身坐起,直冲到了屏风背后。 一早起床,容堇面色发白,愣愣坐在镜前,神情有些恍惚。 回想起梦里的景象,再想着昨日那清脆的一声“哼”,少女桃花粉面突然从眼前闪过。 他顿时额上青筋突跳,只觉得焦头烂额,这世上还从未有任何一件事让他如此头疼。 身边亲随周善过来附耳禀报,“公子,人已经过了黄河。” 容堇回过神,微微点点头,交代一声,“多派些人手,阻拦追兵,切莫被追到,前功尽弃。” “是。” 随后他梳洗更衣,换上一身薄烟色流云纹锦袍,玉冠束发,推门而出。 与容辰碰面之后,二兄弟一道,准备出门办事。 一见面,容辰连忙拉着容堇说道,“二哥,过两日大哥生辰,特意在醉霄楼设宴,这回你可一定要去,万万不能缺席,不然我第一个不同意!” 容堇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还有些不解,“为何?” 容辰叹息一声,真是替二哥干着急,连忙道:“大哥还特意给乐平郡主也送去请柬,你不会看不出来,大哥对乐平郡主有何意图吧?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 容堇抽了抽嘴角,她也要去? 上回去郊游,容蒙就不老实,还想制造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这回,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诓骗人家小姑娘吧? * 谢云窈那边,一早收到容蒙送来的请柬,说是生辰之日,要请她也一起去醉霄楼吃酒。 秋月看了看请柬,叹息摇头,道:“姑娘若是不想去的话,不如就回绝了吧。” 想来姑娘在生容二公子的气,加之又不喜容世子,估计是不会想去的。 谢云窈眼中眸光流转,笑容逐渐诡异,一把夺过请柬,兴致勃勃的说道:“谁说不去了,我是在想,给世子表哥送什么生辰礼物才好。” 秋月惊愕的瞪大眼,吓了一跳,她没听错吧,姑娘竟然要去,还要给容世子送礼? 不过转瞬,秋月又反应过来,掩唇窃笑一声,姑娘肯定还是想见容二公子呢。 谢云窈吩咐秋月道,“你去帮世子表哥挑一件礼物,要合适一些的。” 秋月应声,“是。” 随后谢云窈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挑选那日要穿戴的衣裳首饰。 当然,她是穿给容二哥哥看的,这回一定要让容二哥哥看着她都挪不开眼。 谢云窈回想起昨日她给容二哥哥甩脸色的时候,容二哥哥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就憋不住有些好笑。 容蒙生辰那日,谢云窈早早起身,梳洗打扮,化上精致的桃花妆,雪白无瑕的额间,一枚火红桃花花钿作为点缀,给少女绝美眉眼之间又平添几分娇媚。 收拾打扮妥当之后,谢云窈笑脸盈盈,提着裙摆,迈着轻盈的步子出门,前去叫着二姐陪她一起去醉霄楼。 第19节 看她今日打扮,虽然算不上隆重华丽,可是精致独特,恰到好处,刚好可以完美展现出她的优点。 谢云秀都惊得眼前一亮,目光直勾勾定格在她身上,忍不住啧啧惊叹,“窈窈,你本来就生得好看,还这么会打扮,让我等凡夫俗子还怎么活啊。” 谢云窈轻笑一声,还有些不好意思,“二姐姐,你别笑话我了。” 她其实也是前世在宫里做皇后的时候,跟伺候她的女官莫愁学来的,那时候都是莫愁伺候她,也不知道现在莫愁在哪里? 谢云窈拉着二姐的手,两人并排坐着马车,一起前去醉霄楼。 马车上,谢云窈娇羞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二姐姐,一会儿我要带你见一个人。” 谢云秀还有些疑惑,“什么人?” 谢云窈低下头,“不过他也可能不会去。” 谢云秀嗤笑一声,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难不成是三妹妹的情郎?” 谢云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红成了柿子,支支吾吾道:“是我单相思而已。” 前世,她暗暗迷恋容二哥哥的事情,连二姐也是容二哥哥过世之后才知道的。 原本谢云秀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立即大吃一惊,连忙拉着她询问,“妹妹,你当真有心上人了?该不会就是那个容世子吧!” 毕竟今日是容世子生辰,谢云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容世子了。 谢云窈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瞧上他!” 谢云秀松了一口气,却有些想不明白,“那是谁啊?” 谢云窈遮住脸,“你见了就知道了,他是长得最好看那个……” “比宁王还好看么?” 谢云窈一脸不屑,“宁王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谢云秀抽了抽嘴角,她才不相信,毕竟宁王已经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京城放眼望去,还没见过哪个比宁王生得好看的。 * 很快,二人便到了醉霄楼,一前一后下马车,双双走进酒楼,来到容蒙特意承包的单独阁楼内。 谢云窈第一个见到的是表姐容婉。 容婉上下打量谢云窈一眼,见那般绝世美颜,目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随后很快挤出微笑,上来招呼,“云窈妹妹,你来了。” 谢云窈含笑点头,向她引荐了谢云秀,“这是我二姐,你见过的。” 容婉与谢云秀也互相见礼,随后又带着二人,前去向容世子祝贺。 容蒙看见谢云窈的一瞬间,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谢家小表妹生得也太美了吧!今日这一张小脸,一身装扮,一副身段,简直就是天仙下凡,无可比拟。 若是今后他娶了她为妻,肯定每天早上都会被她美醒! 今日他已经有了一个比上回更完美的计划,保证小表妹只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想着想着,容蒙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隙,现在就已经开始在幻想他和表妹婚后的幸福生活了。 容蒙许久才猛然回过神,立马迎上来,招呼一声,“谢三表妹。” 谢云窈也回了个礼,而后将手中抱着的锦盒送上,“听闻世子表哥今日生辰,云窈特意给世子表哥备了一份生辰礼,小小心意,不值什么,还望表哥不要嫌弃。” 光是谢云窈肯来,容蒙就已经心满意足,收到她的礼物,估计睡着了都要笑醒。 容蒙连忙接过贺礼,“不管表妹送什么,表哥都不会嫌弃。” 他满面笑意,谢云窈也用袖子掩唇,对着容蒙又娇又羞的一笑,余光却偷瞄着容堇的方向。 至于容堇,从始至终直挺挺的立在一旁,完全被谢云窈给无视了。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知道跟容蒙眉来眼去,说说笑笑,还送给他生辰贺礼,还娇滴滴的一口一个“世子表哥”,而且今日特意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想勾引谁,惹得容蒙猥琐的目光盯着她都不转眼。 容堇脸色越来越难看,眸光都暗沉下去几分,袖子底下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一旁的容辰也将一切看在眼里,摇头啧啧叹息道:“二哥,这回你再不上心,你的小桃花,可就要变成大哥的小桃花了!” 刚说完,容辰就感觉,二哥身上环绕着一股莫名的寒气。 本来容堇已经够恼火的了。 谁知他与谢云窈目光撞上的一瞬间,谢云窈对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当时容堇就觉得喉中像是哽着一口老血,那感觉难以言喻。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小剧场 容二:(╯°Д°)╯︵ ┻━┻ 宿离:我说了你不行,让我来 容二:不!!!!我还可以再试试! 眠眠:对,等容二哄好了,宿哥再哄一遍。 小桃花意思是桃花运哦,还有上回郊游稍微修改了一些剧情, 下面容二哥哥会好好表现的,冲鸭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与伦比的阿姨吃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erry 5瓶;appledog 3瓶;阿桶木 2瓶;梨花何时白、君也 1瓶; 第21章 谢云窈与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一声招呼,唯独漏掉容堇。 原本容堇与容辰两兄弟是并排站立,谢云窈翩翩走到两人跟前,低眉垂首,唤了一声,“容四哥。” 容辰愣在原地,等了许久,谢云窈都没有再提到二哥的意思,他当时心里就有点发慌,背脊渗出层层冷汗。 犹记得上回仙子湖边,谢云窈明明是先去给二哥打招呼,最后才勉强注意到他,今日怎么完全不搭理二哥,直接过来给他打招呼? 果然,二哥跟他的小桃花是吵架了吧? 容辰偷瞄一眼二哥的脸色,这才挤出一丝干笑,也回了一礼,“郡主。” 对于谢云窈的无视,容堇轻叹一声,也只好主动抬起袖子,向她见礼,淡淡道:“见过乐平郡主。” 一句话,就好像在说让谢云窈别再给他脸色看了。 谢云窈心下窃喜,不过眼神也没在他身上停留,风轻云淡的嗯了一声,若无其事,转身就走了。 一瞬间,容堇动作僵直在原地,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她明摆着就是故意给他脸色看,不管是“哼”了一声,还是翻了个白眼,又或是对他熟视无睹。 这些,分明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若是放在往常,容堇根本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不知为何,前后落差对比起来,此刻他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抓狂。 一旁的容辰还一头雾水,轻轻撞了撞容堇的胳膊,悄声询问,“二哥,你这是怎么得罪小桃花了?” 容堇紧紧抿唇,眼睑轻垂,没有答话。 也不知他这是沉得住气,还是下不了台阶,容辰都有些替他捉急。 正好瞧见,谢云窈娓娓拖地的裙摆背后,一张绣帕轻飘飘的掉落在地。 容辰眼睛一亮,知道是个好机会,连忙把容堇推出去,指着那条绣帕,示意让他去捡。 容堇刚刚被甩了脸色,现在脸色还不太好看,不过想了想,也只能迈出步子,弯下腰,将谢云窈那张缠枝芙蓉的绣帕捡起来,正打算拿去还给她,或许,再说两句好话? 谁知容蒙突然从旁边跳出来,硬生生将他到手的绣帕给夺走了。 一转眼,容蒙拿着绣帕,殷勤的跑到谢云窈面前,“表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帕都掉了,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如何是好。” 说完,容蒙还回过头来瞪了容堇一眼,那眼神好像再警告容堇,别有任何非分之想。 容堇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再看看抢走他手帕的容蒙,眸光渐渐阴沉下去,紧紧咬着牙根,更是怒火中烧,不满到了极致。 他到手的东西,怎能容忍让他人抢走? 谢云窈故意掉了绣帕,本来是想让容二哥哥捡给她的,谁知让容蒙给抢先捡了。 当时她也有些不悦,匆匆接过绣帕,随意道了一声谢,而后挽着二姐的手,就这么转身离去。 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可是一旁默不吭声的容婉,却看出了几分微妙。 她先前就看出容堇和谢云窈有些不对劲,今日特意密切关注了一下。 她发现,容堇看着谢云窈的目光,明显与以往不同,那眸光之中透出的几分炙热,是对任何人或事物都不曾有过的。 谢云窈也是如此,表面上看似故意冷落容堇,实则在他眼前来回走动,招蜂引蝶的模样,更像是在有意无意的勾人。 他们之间,果然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 因为男女同席多有不便,所以宴席正式开始之后,公子和姑娘们分开在不同雅间入席。 今日前来赴宴的,除了容蒙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有他们带来的家中女眷,各个都是高门贵女,家世显赫,许多谢云窈以前也经常碰面。 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日常看不顺眼谢云窈,却也没人再敢提那件婚事,见了她都只能行礼问安。 入席后,贵女们凑在一起,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们方才瞧见容二公子了么?果真如传闻那般,生得堪比子都卫玠之美,世无其二!” 盛京先前就早有传闻,说是刚从北疆回来的容二公子,超群越辈,人才出众,颇受皇帝看重,前途不可限量,重点是,他生得异常俊美过人。 今日贵女们前来赴宴,便是想顺便来看看他的,远远瞧上一眼,还真是眼前一亮,都忍不住暗暗惊叹。 有人还补充道:“我看,比起宁王也有过之无不及!” 说起宁王,立马就有人反驳,“呵,你们别胡说八道,他只不过一婢生子,就算是生得一副好皮相,拿什么跟皇族贵胄的宁王殿下相提并论?” 跟着便有个多嘴的姑娘道:“就是,我听说他生母只是个不要脸的贱婢,趁着定国公夫人怀孕之时,勾引主子……” 这番话落入谢云窈耳中,如何能忍? 若是有人说她的闲言碎语,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大概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不管是前世今生,她从来容不得任何人议论容二哥哥,还诋毁容二哥哥的生母,说得这般难听。 第20节 谢云窈当时就冷着脸,拍了桌子,对着那多嘴的姑娘,厉声道:“前人有言,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门,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觉得害臊!我实在耻于与你同席!” 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回荡在室内,不知哪来的一股压人气势,众人霎时安静下来,愣愣朝她看去,随后又看向那多嘴的姑娘,目光和言语之间都有些鄙夷,表示同意谢云窈的说法,耻于与她同席。 那姑娘听闻她的质问,再看看众人异样目光,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一时羞愧难当,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暗暗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在说容堇,跟她又没关系,她这么上纲上线的作甚? 眼见着着谢云窈如此维护容堇,容婉也只能赶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别说了,来尝尝这醉霄楼最有名的梨花酿,清甜醇香,听说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容婉也让人给谢云窈斟酒,含笑道:“云窈妹妹,你也来尝尝吧。” 谢云窈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轻哼一声,才就此作罢。 喝酒之时,谢云秀赶忙凑到谢云窈耳边,迫不及待的询问她,“妹妹,你的那个心上人,莫非就是……”刚才她们说的那个容二公子吧? 谢云秀方才也看见那个容二公子了,确实生得好看,好些姑娘都在偷偷看着他挪不开眼。 谢云窈心领神会的一笑,挑了挑眉,得意反问,“如何?” 谢云秀捧着她的肩膀,“你是不是被他美貌迷惑了?” 不得不承认,一见钟情之时,谢云窈确实是因为那张俊脸,可是让她十年念念不忘,却有许多其他说不清道的原因。 看着谢云窈那春风满面的娇羞模样,谢云秀忍不住皱起了眉,“大伯母估计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看上那个容堇了啊? 谢云窈满不在乎,她肯定会有办法让母亲同意的,不过在此之前,她要让容二哥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 谢云秀有个缺陷,酒量很差。 刚刚她没忍住嘴馋,偷偷尝了尝梨花酿,原本看其他人跟喝水似的,以为肯定不醉人,谁知她才喝了两杯,顿时就醉意上头,整个人昏昏沉沉。 谢云窈发现她一脸通红醉醺醺的模样,连忙将她扶住,皱起眉询问,“二姐,你不是说不喝酒么?” 谢云秀眯着眼,憨笑一声,“妹妹,你别说,这梨花酿味道还真是不错,再给我倒一杯可好。” “……”谢云窈抽动嘴角,颇为无奈。 怕二姐醉酒当众失态,谢云窈也只好搀扶着她先行离席,前去客房暂且安置,走之前,交代容婉一句,“我二姐不胜酒力,有些醉了,我先带她去醒醒酒。” 容婉站起身来,“可要我陪你一道?” 谢云窈摇摇头,“不必了,表姐你还有宾客要应付,我很快就回来。” “那好。” 眼看着谢云窈搀扶着谢云秀出门离去,容婉目光冷了几分,勾勾手,叫来随行婢女,贴耳交代,“去,告诉我大哥。” 婢女领命,匆匆离去。 要是能撮合她跟大哥,也是好的。 谢云窈还浑然不知,只是搀扶着二姐,一路穿过走廊,攀爬上楼,最后将她送进楼上客房,扶着在软榻上躺下,还将婢女留下伺候她醒酒。 安顿好了二姐,谢云窈出门原路折返。 可走到半路,突然一股眩晕的感觉袭来,他脑袋越来越沉重,身子愈发绵软无力,脚下都迈不开步子。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只喝了一杯梨花酿,而且那梨花酿也不醉人,她的酒量不可能喝醉,出来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回去路上突然使不上力气了? 莫非是迷药?可是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 谢云窈头晕目眩,艰难的迈出一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此时旁边突然窜出个男人,一把将她的胳膊扶住,“表妹,你没事吧?” 谢云窈抬眸一看是容蒙,当时就暗暗有股不好的预感。 容蒙嘴角带着一抹邪恶的笑意,询问,“表妹可是醉了酒么,表哥送你回客房歇息可好?” 谢云窈屏住呼吸,连连摇头,想要挣扎拒绝,却说不出话来,毫无抵抗之力,就这么被他搀扶着,一步步带进了身边客房。 她心下猛然一沉,顿觉惊慌失措,急得眼眶都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哥哥正在火速赶来,表现的机会来了~一雪前耻! 感谢在20200323 17:55:13~20200324 18:0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臭宝他妈?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taoki 6瓶;你不要脸的样子真可爱 5瓶;eui 2瓶;君也、你被diss了、婷婷、polaris、陈陈爱宝宝、lvzg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谢云窈好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容蒙将她拽进了无人客房之内,最终浑身一软,瘫倒在软榻上。 容蒙坐在床沿,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垂目看着谢云窈。 少女一头青丝如绸,随意散落在枕上,那美人醉意朦胧的模样,肌肤白里透红,比平常更加娇娆妩媚,特别是白皙胜雪的颈子,链接着精巧的锁骨,以及微微上下起伏之处,恐怕任由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毫无抵抗之力。 容蒙灼烫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咽下一口唾沫,实在按捺不住,抬起袖子,将魔爪朝着她伸了过去。 谢云窈眼见着容蒙想对她下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后躲开,呼吸凝重,吐出三个字来,“别碰我!” 容蒙干笑一声,“表妹别怕,表哥不会对你无礼,也只是担心你罢了,你醉成这副模样,若是叫人瞧见了多不好?” 明明就是他下药,竟然还有脸说是她喝醉了?也不怕她到时候告诉外祖母! 谢云窈满目幽怨,恨恨瞪着他,勒令道:“出去!” 容蒙一脸无辜的样子,“方才我好心送表妹进来,不知是谁,竟然从外头把门给锁了,表妹,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谢云窈憋着一口气,没力气骂他,可已经在心里把他诅咒了百八十回。 感觉到谢云窈那股厌恶的目光,容蒙心下有些不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下去,叹息一声,也只好坦白说道:“表妹,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可惜以前有个碍事的宁王。 “好不容易宁王没了,你还总是正眼都不瞧我一眼,表哥也是太喜欢你了,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可千万别怪表哥。 “今日反正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说不清楚了,不如你就老老实实嫁给表哥,表哥今后会很疼你的,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保证不会比宁王对你差,你看如何?” 容蒙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把谢云窈娶回去,所以出于长远考虑,他并没有打算当真对谢云窈无礼。 他的计划,是让容婉把谢云窈灌醉,然后他趁机将谢云窈带进房间,等到时机成熟,容婉再带着人过来当场撞破,到时候谢云窈便只能嫁给他了。 他抬起袖子,勾起少女一缕青丝,捏在手心把玩,一时爱不释手。 一想到自己的得意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容蒙脸上都笑开了花。 谢云窈眼看着他魔爪一点一点接近,屏住呼吸,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却又挣扎动弹不得,一时死的心都有了。 正当此时,“嘭”的一声巨响袭来,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起初容蒙还以为是容婉带着人过来了。 谁知,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却见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着光立在门口。 白光包裹出他挺拔修长的轮廓,远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凛冽寒意,即使是温暖宜人的春日,也让人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容蒙还愣了愣,怎么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转眼,男子已经冲进屋内,直逼到容蒙眼前,才看清不是别人,正是容堇。 只是此刻的容堇一改往常的冷漠疏离,周身黑气缠绕,面目阴鸷,眸光凌厉,好似用眼神就能将人千刀万剐了。 感觉到他一身煞气,容蒙腿一软,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可他还没来及做出反应,便已经被容堇一把拧起衣襟,双脚悬空,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一把扔了出去。 转瞬之间,猛烈撞击的声响起,屋里乱作一团。 容蒙重重摔在柱子上,一时天旋地转,腹中翻江倒海,险些晕死过去。 他撑着身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容堇,恼怒道:“容堇,你,你敢打我!” 话刚出口,紧接着,又是一记飞拳暴揍到他脸上,一字一句自容堇口中迸射而出,“打的就是你。” 容堇自小在北疆军营里摸爬滚打,不满十岁就已经提刀上马,上阵杀敌,手上不知多少人命,刀下不知多少亡魂。 这一拳下去,几乎力达千斤,结结实实打在容蒙脸上,直将他两颗牙齿打得飞溅出去,“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来,脸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看了眼地上带血的牙齿,知道容堇这是要下死手。 容蒙自然不会任由殴打,顿时怒火中烧,抬起袖子,挥起拳头就要反击。 可整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哪是容堇的对手? 容堇一把就稳稳接住他挥过来的拳头,反手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他这只手恐怕是要废了。 紧接着又是一脚,容蒙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桌椅上,一时木屑飞溅。 容堇还不肯作罢,两步上前,骑在容蒙身上,满目猩红,面目狠戾,对着他左一拳右一拳的就是一顿爆捶。 原本安静时候,男人如同天上下凡不染纤尘的谪仙,而此刻,却像是撕开那层完美无缺的皮囊,化身成为茹毛饮血的恶魔。 听见动静这么大,谢云窈真怕容二哥哥一个不小心把容蒙殴打致死,那可就麻烦大了,赶忙唤他,“容二哥哥,别打了……” 若不是隐约听见少女的呼唤,容堇猛然从魔怔之中惊醒过来,恐怕容蒙已经是个脑袋开花的死人了。 容堇喘着粗气,清醒了几分,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容蒙,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 他站起身来,快速擦去手上血迹,随后若无其事的来到谢云窈面前,一把将柔弱无力的少女扶起来,让她靠在他肩上。 “我来晚了。”他沉声道。 谢云窈神智恍惚,脑子里一团浆糊,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是容二哥哥来帮她了。 她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艰难的伸出小手,拽着容堇的一片衣角,一脸的委屈,“容二哥哥,我想回家。” 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人瞧见,她要赶紧离开才行。 容堇点头,“嗯,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解下外袍,将少女小小的身子整个严严实实包裹在里头,横抱起来,大步流星,跨门离去。 等到容婉带着人匆匆赶来,为时已晚。 第21节 入目就见屋里一片狼藉,只有一个容蒙正半死不活躺在废墟之间,凑上去一看,他已经被揍得一脸的面目全非,把容婉吓得心惊肉跳。 容婉赶忙凑上前询问,“大哥,怎么回事,人呢?” 一想起来方才的事,容蒙气得直接呕出一口血来,恨恨道:“是老二……” 坏他好事也就罢了,竟然下手这么狠,打得鼻青脸肿都是小事,重要的是…… 容蒙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手,痛呼一声,“我,我的手……” 一想到手很可能废了,容蒙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容婉吓得不知所措,她明明设计好了,还觉得肯定万无一失,怎么现在事情不但没成,反而大哥被打成了这样! 大哥指认说是二哥打的他。 这么说,是二哥把谢云窈带走了?二哥竟然为了那女人,把大哥打成这样…… 容婉脸色愈发难看,她赶忙回过神来,招呼仆人和婢女,“快扶世子回府,找大夫!” 至于外头被容婉叫过来捉奸的那些世家贵女们,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窃笑出声。 “容世子今日好歹也是‘寿星’,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容大姑娘不是说让我们来看好戏么,原来就是这场好戏?” “也不知是谁,下手也太狠了吧,啧啧啧,实在惨不忍睹。” “……” 容辰也是听闻动静,随后赶过来,看见大哥被二哥打得那么惨,顿时啧啧叹息,还真是自作自受。 * 另一边,容堇横抱着谢云窈,为了避开人群视线,几乎是飞檐走壁,快速离开醉霄楼,最终钻进马车里,车轮滚滚,朝着昌乐侯府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谢云窈迷迷糊糊地,从锦袍之内探出个脑袋,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容堇。 她娇柔的嗓音询问他,“容二哥哥,你怎会来?” 容堇垂目与她对视,深邃瞳孔之中映照出少女绝美的容颜,低哑的嗓音回答,“我不是答应过会保护你。” 是上回相国寺时候答应的,那时候他没有做到,还被谢云窈生气骂了一顿,然后就不理他了,可是这回,他做到了。 分明只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可谢云窈心下顿时一股暖流涌出,一时汹涌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绽放开来,脸上也自然而然流露出如花娇笑。 谢云窈喜滋滋地,不管不顾,一头钻进容二哥哥怀里,依偎在他宽大温暖的胸膛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他胸腔之中剧烈跳动的心,似乎找到安全感,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她口中还呢喃着,“二哥哥……” 那般娇音婉转,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容堇沉思良久,终究还是开口,轻声说道:“上回相国寺是我的疏忽,让你险些遭受牵连,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好不容易出口的一句话,却没有得到谢云窈的回应。 容堇以为她还要生气,低头一看才知,小家伙根本没有在听,早已经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沉沉熟睡过去。 他视线落到少女脸上,一眼就瞧见,她那两片唇瓣微微撅起,仿佛熟透的樱桃般,鲜红水润,似乎正在诱人品尝。 他不禁心头一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也不知,与梦里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小剧场: 容二:我突然有一个邪恶的想法…… 宿离:不,你没有,你不想,不许碰我的窈窈!!! 【通知】这章随机掉落红包,下一章就入v啦,会在3月27日周五凌晨0点,到时候三更,也会掉落红包。 (入v之后,如果小可爱经济拮据,可以多多积极留言,眠眠经常给眼熟的小可爱发红包,看完一本也花不了多少币)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正版,支持眠眠,特别感谢一直追了好几本的老读者,每一条留言我都有认真看,也有记住大家的名字,某一天突然哪位小可爱不见了我也会很难过,回来了我又会很开心。 眠眠现在多有不足之处,以后一定继续努力,写出更好更甜的文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湾湾、紫姬殿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to 5瓶;lvzgr 1瓶; 第23章 容堇久久注视着她,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少女细嫩精巧的下巴,将她的脸蛋微微抬起来一些, 二人面面相对,调整好位置。 闻着她口中呼出一缕缕带着酒意的香气, 仿佛什么致命蛊惑,男人心下愈发燥热, 难以自制地, 缓缓低下头,喘着粗气, 一点一点朝着她凑近。 眼看快要鼻尖碰到鼻尖之时,他又猛然一怔,停顿动作,渐渐拧紧眉头,陷入沉思。 他手背上, 赫然还残留着刚才殴打容蒙留下的伤痕,可此刻他的所作所为, 跟容蒙那个禽兽有什么区别? 那小姑娘岂不是, 刚逃狼窝,又入虎口? 虽然说,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或许,比起容蒙还要禽兽不如。 可是,想到恶心的容蒙刚刚对她不知做了什么, 他顿时额上青筋突起,紧紧握拳,终究还是没下得去手,至少现在不是下手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躁动,就这么搂着她,看着她安安静静熟睡的模样。 容堇一路护送着谢云窈,回到昌乐侯府门口,将她交给秋月,这才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临走之前,只稍微叮嘱了几句秋月,回去该如何应对。 秋月也来不及多想,背着昏迷不醒的谢云窈,迈着飞快的步子,一刻不停的回到云锦苑闺房,将她安置在软榻上。 慕青双听闻消息,也急匆匆赶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秋月也只知道个大概,是容世子和郡主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容世子还企图轻薄郡主,还好容二公子及时赶到,把郡主送了回来。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需等谢云窈醒来才知道。 秋月按照容堇叮嘱的话,不该说的便只字未提。 慕青双得知谢云窈差点被容蒙轻薄,脸色惨白,她一直守候在女儿身边,一步不曾离开。 大夫前来看过之后,说谢云窈是中了迷药,只需睡一觉醒来,等药效过去便会没事了。 听闻容蒙那个卑劣无耻之徒,竟然还给谢云窈下迷药,气得慕青双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她就知道,容家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就不应该让女儿与他们来往这般密切! 容蒙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想娶她女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 另一边,定国公府。 容婉也正急急忙忙将容蒙送回府,还叫来大夫替他疗伤。 容蒙伤得很重,掉了两颗牙,鼻梁被打碎,还断了一只手,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一向冷静自若的慕青燕,眼见着自己儿子被人殴打得如此面目全非的模样,也控制不住彻底暴怒了,喘着粗气询问,“是谁打的?” 容婉自知闯了祸,心慌意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是旁边的奴仆回答,“是,是二公子……” 得知竟然是容堇那个孽种,把她儿子打成了这副模样,气得慕青燕浑身发抖,跌坐在了一旁软榻上。 她的五指成爪,死死捏着桌角,似乎想把桌角给硬生生捏碎,清冷的脸上,目光渐渐阴狠下来。 这个孽种,十年前被撵走,就是差点把容蒙给掐死,现在回京还不到两个月,竟然又对容蒙下此等狠手。 一想起来,慕青燕便觉得悔不当初。 她早就应该除掉那孽种,永除后患! 原本十五年前,那孽种还只有两岁之时,慕青燕就已经差点得手了。 当时她眼睁睁看着那孽种咽了气,还以为事情万无一失,谁知那孽种命大,竟然没死透,又被老定国公让人给救活过来。 从此之后,那孽种便一直养在老定国公膝下,她也再没有机会下手。 直到十年前,老定国公的葬礼上,容堇与容蒙起了争执,容堇竟然痛下杀手,差点掐死自己大哥。 当时慕青燕就又动了杀心,深知这孽种若是不除掉,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可因为那时候容三爷正好回京送葬,提议要将容堇带去北疆磨砺,慕青燕寻思着,让他死在战场上也好,就同意了。 谁知十年过去,那孽种不但没死,反而还立了大大小小无数功劳,被皇帝亲自召见回京,如今年纪轻轻,便被任命正四品的折冲都尉。 相反,她儿子容蒙同样的年纪还一事无成,文不成武不就……现在竟然还被打断了一只胳膊,也不知还能不能治好。 一想到这里,慕青燕简直痛心疾首,一把掐死那孽种的心都有了。 容堇回府之时,立即一群带刀侍卫蜂拥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可是对上容堇的凛冽目光,想起来他把世子打得这么惨,侍卫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泄了气,无人胆敢上前。 领头之人也是底气不足,战战巍巍的对着容堇说道:“夫人有令,押二公子前去问话,还望二公子跟我等走一趟。” 他特意加重了“押”这个词,分明就是把容堇当成罪犯对待。 容堇不屑的冷嘁一声,倒是泰然自若的模样,跟着他们一起前去主院,迈步进入正屋,所有侍卫都远远看着,根本没人胆敢“押”他。 明明外头是青天白日,阳光明媚,屋里却是显得阴暗寒冷,静寂无声,死气沉沉的气氛压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定国公容启得知世子被殴打的消息,也是刚刚从外头赶回来,一身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此刻正一脸沉凝,端坐在上方。 旁边坐着的慕青燕,面色铁青,目光凶狠,直勾勾瞪着容堇,似乎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剥皮抽筋了。 一进来,容启便指着地面,厉喝一声,“逆子,给我跪下!” 容堇身姿笔直,半点没有示弱的意思,反问:“不知儿有何过错。” 慕青燕恨恨咬牙,呵斥说道:“你把你大哥打成这副模样,还不知有何过错?” 又侧目对着容启,“公爷,你也瞧见了,阿蒙被他打成重伤,半条命都没了,今日你若是不为儿子做主,别想就此一了百了!” 慕青燕向来强势,容启在她面前说话也有些没底气,颇为无奈,指着容堇质问,“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对你大哥下此毒手!他好歹也是你兄长,血浓于水,你怎可将战场上那些作风带回家里来!” 容堇满目轻蔑,不冷不热的语气,反驳说道:“父亲质问我之前,倒不如先问问清楚,大哥到底做了什么卑劣无耻之事。” 容启一脸疑惑的皱起眉,似乎在等候他继续往下说。 第22节 容堇想起来就火大,回答:“今日在醉霄楼,大哥给乐平郡主下药,企图行不轨之举。” 容启脸色煞变,“你说什么!” 一旁慕青燕也是错愕不禁,瞪大眼,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你休想污蔑阿蒙,他怎么可能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容堇不禁冷笑一声,依旧面不改色,道:“你们若是不信,到时候昌乐侯府找上门来要说法,自见分晓。” 容启与慕青燕对视一眼,自然是不相信的。 于是把今日在场的容辰和容婉一起都叫了过来,询问事情始末。 容辰自然是实话实说,“二哥说的句句属实,当时还好二哥及时出手制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容婉却哭丧着脸,道:“大哥没有,大哥是被冤枉的,是乐平郡主自己喝醉了,大哥路上碰见,怕她失态,这才好心好意搀扶着她去客房,谁知二哥突然闯入,对着大哥就是一顿毒打……” 说话间,对上容堇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容婉突然头皮一紧,再想说什么都硬生生咽了下去,暗暗有些心虚。 容堇盯着容婉,毫不客气的就质问,“莫不是你与大哥串通好的?” 容婉大惊失色,连忙跑到慕青燕面前,蹲在她身边哭了起来,自然是一口否认的,“我没有,母亲,我跟云窈表妹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害她,二哥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母亲,你相信我,我没做过,我方才那些也都是听大哥说的。” 慕青燕自然相信女儿什么也没做过,可是儿子有没有做过,那可就不能保证了…… 她先前叮嘱过儿子,好好表现,讨好乐平郡主,但是从未唆使过儿子用下药这种卑鄙不入流的手段。 若是此事当真属实,那到时候如何向昌乐侯府交代?他们这亲戚还做不做了? 更何况,谢云窈一向受凤阳大长公主宠爱,若是这件事让凤阳大长公主知道,那还了得? 其实,慕青燕想让儿子娶谢云窈,本来就是另有目的。 如今的定国公府看似风风光光,实际上早就没落了,这爵位也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空壳,老国公是前朝宰相,即使早就投诚效力新帝,可十多年来,定国公府一直备受新帝防备猜忌,加之定国公容启和世子容蒙都不争气,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铺张浪费,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连开支都要慕青燕拿嫁妆出来补贴。 可昌乐侯谢衍是当年跟随永嘉帝打下江山的亲信,加之这些年一直受永嘉帝信任器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慕青燕本来是想通过娶回谢云窈,让凤阳大长公主和昌乐侯多扶持扶持容蒙,看看能不能让定国公府起死回生。 今日之事,若是容堇不出手制止还好,谢云窈为了名声,恐怕也只能将错就错,忍气吞声,嫁入定国公府了。 可容堇这么一出手,婚事不但没成,反而先把昌乐侯府给得罪了,她儿子还被打成这副模样。 慕青燕想起来就一肚子都是火,岂能善罢甘休。 她眸光阴暗,恨恨咬牙道:“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对自己兄长下此狠手的理由!” 容堇风轻云淡的回答,“我当时也没用什么力气,没想到大哥这么不禁打。” 没用什么力气?这么不禁打? 慕青燕更是气得拍案而起,“你把阿蒙牙齿都打掉了好几颗,鼻梁也碎了,还废了一只手,这就是你所谓的没用什么力气?” 一旁容辰看大伯母这么生气,有些慌了,赶忙出来解释,“大伯母,二哥也不是有意的,他先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从此患上怪病,受了刺激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下手才重了些……” 反正容辰从小到大都习以为常了,知道二哥向来就有这种怪病,导致他平常时候看起来霁月清风般的完美外表,可是一旦受了刺激,见了血腥,就会不受控制,好像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容辰在战场上经常见二哥发病的样子,一怒之下能将人撕成两半,导致容辰到现在都还有些害怕二哥。 小时候这容堇就不太正常,慕青燕自然是知情的,可依旧指责道:“我看就是你这逆子想蓄意谋害阿蒙,是不是以为阿蒙死了,这定国公世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告诉你,休想! “公爷,今日若是不按照家规严惩不贷,我看他是愈发不把这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 她滔滔不绝的一番话,说得容启简直头疼欲裂。 想了想,也只得长叹一声道:“乐平郡主的事,若当真属实,阿蒙确实应该承担责任,可兄弟斗殴,老二即使是因为犯病,可按照家规,也应该受罚。” 罚,自然是要罚。 本来容启是想罚抽容堇十鞭,可慕青燕不依不挠,非要抽他二十鞭。 毕竟容蒙被打得这么惨,区区二十鞭,也根本不够让慕青燕发泄心头之恨。 金色的阳光照耀之下,容堇赤着上身跪在那里,背后定国公容启亲自用家法伺候。 “啪啪啪”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一鞭又一鞭的抽打在容堇背上,打得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容堇却是紧紧咬牙,没发出半点声音,好似根本就不觉得疼。 他不求饶,不认错,甚至不服软的样子,一旁看着他受罚的慕青燕愈发气恼。 罚完之后,容堇已经是面色苍白,额上带着层层冷汗,被容辰和周善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回到房间,都只能趴在床榻上。 周善紧紧皱眉,看着他背上渗出的鲜血,赶紧帮他将衣裳褪去,还道:“公子,你忍一忍,大夫马上就过来了。” 他刚才真想替殿下受这二十鞭的,可夫人不肯罢休,毕竟世子实在太惨了。 殿下也是,明知身份敏感,还差点死下杀手,都没机会掩盖一下,还好没出人命,不然更加麻烦。 看着容堇背上的伤痕,一旁容辰也很是头疼欲裂,“二哥,你这回确实下手重了些,听说大哥手都断了,还不知能否治好,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难怪大伯母会那么生气…… “唉,大伯母向来这么不待见你,恐怕这回更要变本加厉了,二哥你可千万小心一些,实在不行……我们一起早些回辽东为好。” 容堇还不以为意,“你觉得,我还会回去?” 容辰皱起眉,琢磨着,二哥莫非当真想去和大哥争那个世子的位置吧? 容堇趴在那里,本来背后疼痛难忍,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好像挨打也值了。 二哥的迷之微笑,落入容辰眼里,还有点一头雾水,二哥被罚得这么惨,怎么还笑得出来? 等等,二哥是为了小桃花沦落得这么惨,那小姑娘要是知道,还不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果然你二哥还是你二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先来个英雄救美,再来连环苦肉计! 容辰突然之间,一点也不同情二哥了。 另一边屋里,重伤的容蒙苏醒过来,即将面对的就是慕青燕的质问。 慕青燕面色凝重,看着他询问,“你当真给谢云窈下迷药?你怎么这么蠢,那小姑娘只要好生哄着,假以时日,早晚也会同意嫁给你,何须如此明目张胆,现在什么好事都被你给坏了!” 容蒙鼻青脸肿的,说话都有些艰难,“娘,你在说什么,我没给她下药,我只是让妹妹灌醉她罢了。” 慕青燕脸色微变,“你没下药,那是谁下的?” 容蒙琢磨琢磨,一个激动差点疼晕过去,连忙道:“肯定是老二的诡计,是他给表妹下药,想嫁祸给我,还趁机把我打成这副样子! “娘,你可千万要为我报仇,我的手、我的牙、我的鼻梁……呜呜,我这张俊脸被打成这样,以后哪还有小姑娘喜欢我……” 慕青燕眉头皱得更紧了,若不是容蒙下的迷药,那会是谁下的? * 谢云窈苏醒过来之时,已经是次日一早。 一觉醒来,她脑袋还昏昏沉沉,眼前自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入眼就见秋月正坐在床前守候。 发现谢云窈苏醒,秋月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赶忙吩咐,“快去通知夫人,姑娘醒了。” 谢云窈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起来,同时,秋月上来将她搀扶着,“姑娘,你感觉如何?” 谢云窈环视一眼,认出这是在自己闺房里。 她扶着沉重的脑袋,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先前在醉霄楼的事情。 昨日是容蒙生辰,她受邀前去参加酒宴,中途送二姐回屋,谁知突然浑身乏力,像是中了迷药,容蒙还不知从哪冒出来,将她带进房间里,企图不轨。 还好容二哥哥及时赶到,将容蒙暴揍一顿,然后把她送了回来。 隐约记得,当时容二哥哥好像还说了一句,“我答应过会保护你。” 那般磁性好听的嗓音仿佛此刻还回荡在耳边,谢云窈一瞬间脑子都清醒了几分,脸上流露出甜腻腻的微笑,好像已经把相国寺那日不愉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等到慕青双急匆匆赶过来,来到床边,捧着谢云窈的脸,紧张的仔细打量,“窈窈,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娘了。” 谢云窈这才回过神来,含着笑意道:“娘,我没事,多亏容二哥救了我。” 现在一提起姓容的,慕青双都一脸不待见,在她眼里,就是一丘之貉! 慕青双赶紧询问,“窈窈,你说说,昨日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迷药?” 谢云窈仔细想了想,她在酒宴上跟二姐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实在也想不到是怎么给她下的迷药。 她也只记得后面容蒙冒出来的事情,也就把经历一五一十跟母亲说了一遍。 慕青双听完事情始末,得知果然与她想象中一样,当时就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去定国公府讨个说法,这件事,实在不行,请你外祖母出面为你做主!” 当然,慕青双还是希望私下解决,免得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传出什么不利于谢云窈的言论来。 谢云窈想了想,还稍微有些担心,容二哥哥把容蒙打得那么惨,也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大姨母一向不待见他,肯定会趁机狠狠对付他吧。 她赶忙坐直身子,打起精神,翻身下床,“娘,我也随你一起去吧,毕竟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本来慕青双是不想同意的,可是这件事若是没有女儿在场,又怕实在说不清楚。 最后确定谢云窈身子已经恢复如常,没什么大碍之后,慕青双这才答应,让她也跟着一同前去。 随后两母女整理好之后,坐着马车,一路前去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世代豪门显贵,老定国公在前朝便高居宰相,永嘉帝篡位以后,他与许多大臣一样,大势所趋,只能投诚效力,俯首称臣。 前朝覆灭十五年,如今新朝旧朝早已融合,心怀不轨的一点一点被永嘉帝铲除干净,老定国公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前世容堇死后不多久,永嘉帝突然想起来清算前朝旧臣,定国公府因为被永嘉帝猜忌,摊上谋逆之罪,抄家罢爵,流放边疆,从此谢云窈再也没见过他们。 定国公府,正堂之内。 定国公夫人慕青燕和慕青双两姐妹并排坐在榻上,谢云窈则闷不吭声的立在一旁,堂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慕青燕让人给慕青双奉茶,愁眉苦脸的解释说道:“妹妹,你先别生气,昨日之事,我也是刚刚查明真相,正打算去昌乐侯府给你个交代的,没想到你就找上门来了。” 谢云窈和母亲反正已经做好准备,就想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说法来。 慕青燕也就说了,都是那个容二处心积虑,自导自演的,给谢云窈下迷药,嫁祸给容蒙,还把容蒙和谢云窈锁在一个房间里,又假装英雄救美,还把容蒙打得半死不活。 她还道:“妹妹你也知道,那逆子当年被我撵出京城,吃了那么多苦头,此番回来就是想来报复我的,昨日那些都是他设计陷害阿蒙,想挑拨你我的关系,妹妹你可千万别中了他奸计。” 谢云窈听见大姨母竟然把一切都推卸到容二哥哥身上,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分明就是容蒙想要对她不轨,容二哥哥出手相救,大姨母一句话,竟然说成都是容二哥哥下药设计的? 慕青双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云窈先憋不住了,开口说道:“大姨母,云窈的亲生经历,为何与你所说完全相反?分明就是表哥对我无礼在先,容二哥出手相助!” 慕青燕好言好语劝说道:“你当时中了迷药,不清不楚的,就是被容二给蒙蔽了。” 谢云窈没好气的反问:“我看,是大姨母觉得我们很好蒙蔽吧?” 面对谢云窈的质问,慕青燕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第23节 一旁慕青双才又询问,“大姐,你说是容二的诡计,可有证据?” 慕青燕自然是有证据的,她早就找了人做伪证,到时候把下药的事情全都推卸到容二身上。 慕青燕抬了抬袖子,吩咐说道:“去,把证人叫上来。” 谢云窈心下不屑冷嘁,她倒是要看看,大姨母能找出来什么人证。 等到证人被带上来之时,才见是周善亲自押着容婉身边的婢女绿荷。 见事情与她所计划的不一样,慕青燕面色微变,连忙质问:“谁让你带她来的!” 周善行了一礼,如实回答:“我家二公子已经抓到药之人,吩咐卑职送过来,让夫人处置。” 下药之人?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那婢女身上,难道,就是她下的药? 周善踹了绿荷一脚,绿荷惊吓过度,哭得泣不成声,也就什么都老实交代了,“夫人饶命,是世子,想让姑娘灌醉乐平郡主,姑娘怕乐平郡主不肯喝酒,所以就干脆下迷药,确保万无一失……夫人饶命,都是姑娘指使奴婢在酒菜里下的迷药……” 众人一听,都是大惊失色。 不仅慕青燕和慕青双惊愕万分,就连谢云窈也有些不敢置信,下药的竟然会是表姐?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 慕青燕指着绿荷,“你这贱婢,休要血口喷人!阿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周善紧接着又从怀里抽出几张字据,“这是买药的凭证,以及药铺的口供,还请夫人过目。” 刚刚慕青燕还死活不承认事情是容蒙做的,硬要诬陷容二,现在倒好,一转眼人证物证都送上来了,还指认下药的是容婉,就是容婉和容蒙两姐妹合谋的,这无疑是狠狠抽了慕青燕一耳光,让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难看。 证据送到慕青双手里,慕青双过目之后,不禁冷笑一声,质问慕青燕道:“大姐,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是我们私了,还是请母亲过来做主。” 慕青燕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已经是面色如土,嘴唇半张半合,像是喉咙里堵着石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容婉被带过来之时,还哭哭啼啼的,死活不肯承认,连忙拉着谢云窈道:“云窈妹妹,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情同姐妹,我又怎可能害你,肯定是那贱婢私自与大哥串通的,你相信我。” 谢云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自己的袖子,从容婉的手中抽了出来,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警惕。 现在事情水落石出,慕青燕实在也没办法,只能答应处置涉事者。 容婉和容蒙被罚在家禁足思过,还被罚了月例,其余便让下药那名婢女绿荷背了黑锅,绿荷被罚二十板子,奄奄一息的拖去庄子,恐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等到容婉离去之后,慕青双又招呼谢云窈,“窈窈,你先出去等等,我有些话,想与你大姨母单独说说。” 谢云窈点点头,随后便先行出门等候。 慕青双将上回慕青燕送的那幅画给她还了回去,冷着脸只道:“大姐,这门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慕青燕皱着眉头,“妹妹,昨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也对云窈名誉有损,阿蒙也只是一时糊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必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你看……” 听她的话,还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慕青双顿时恼了,“若是我在外头听见半点对我女儿不利的风声,今后我们姐妹也没得做!” “……” 里头两姐妹还在争执,外头谢云窈随便逛了逛,正好远远瞧见容辰,正走在对面的抄手游廊。 谢云窈朝着他招了招手,“容四哥。” 容辰也看见了谢云窈,少女柳娇花弱,仙子之姿,不管隔多远,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 容辰笑盈盈跑上来,“这不是小桃花么,你怎么来了。” 谢云窈左右环顾一眼,还有些不明白,什么小桃花啊? 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好不容易偶遇容辰,自然是应该赶紧打听一下容二哥哥的情况。 她询问道:“容四哥,我是跟着母亲来贵府,处理昨日的事情,顺便想问问,容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容辰也就如实把情况告诉了谢云窈,“二哥把大哥打成重伤,大伯和大伯母得知之后怒不可遏,昨日就对二哥家法伺候,二哥受了二十鞭,啧啧啧,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皮开肉绽,体无完肤,惨不忍睹……” 谢云窈心下猛然一沉,脸色煞白,“什么?容二哥伤得重么?” 容辰憋不住想笑,二哥其实伤得没那么重,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混过的,军棍都不怕,二十鞭实在也算不得什么,更别说,定国公还稍微放了点水,没有下手太狠。 不过,看见小桃花这么关心二哥的情况,容辰自然是说得越严重越好。 容辰忍着笑意,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道:“二哥重伤昏迷,到现在还高烧不退,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比起大哥也好不到哪去。” 想了想,容辰提议道:“要不然,我带你进去看看二哥?” 谢云窈是跟着母亲过来的,现在母亲估计还在和大姨母吵架呢,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方便去看容二哥哥啊? 可是,容二哥哥是为了帮她才受了重伤,她不去看看,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她还在犹豫不决,“这,恐怕不太妥吧……” 容辰叹息一声,装得更像那么回事了,“我也知道有些为难,你若不愿意也就算了,唉,也不知道二哥还有没有机会见你最后一面。” 谢云窈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当时眼泪都涌了出来,“什么,容二哥这么严重?” 容辰点点头,悄声说道:“可不是吗,二哥,身上旧伤复发,估计是快要不行了。” 这回谢云窈彻底绷不住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不行了? 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了活生生的容二哥哥,怎能容忍容二哥哥再一次离她而去?而且还是因为她的缘故,比前世死期还提前了半年? 谢云窈实在难以接受,当时就把什么顾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立马答应下来,“容四哥,劳烦你帮我想个办法,带我去看看容二哥哥可好?毕竟他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身受重伤,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容辰目的得逞,差点没憋笑憋出内伤,小桃花也太好骗了吧,哈哈哈…… 他偷瞄一眼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模样,不禁感叹,这么又可爱又美貌的小姑娘,要不是二哥的小桃花,是他的小桃花该多好? 不过那种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容辰含笑道:“办法倒是有的,你先等等。” 随后容辰去抓了个婢女过来,让谢云窈与那婢女相互换了衣裳。 然后让那婢女替谢云窈,由秋月带着,先行出府,回马车上去,谢云窈则穿着婢女的衣裳,一路跟着容辰去看容堇。 谢云窈穿着婢女的衣裳,走在定国公府内,穿过长廊□□,紧张得手心冷汗直冒,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容辰还安慰,“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谢云窈对容辰是放心的,虽然说,前世她也只见过容辰两回,后来容辰就回辽东去了,可容二哥哥其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唯独与容辰交好,足以证明容辰肯定是好人。 * 很快,谢云窈已经被容辰带着,来到了容辰门外。 容辰挑了挑眉,指着屋里,“快去吧,我帮你把风。” 谢云窈本来还有些不敢进去,可一想到容二哥哥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他,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探索着,还是头一回进容二哥哥的房间。 屋里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连日常用品都很少见,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熏香都没有,只有血腥气息伴随着浓郁的药味。 她也来不及多关注,小心翼翼的走到里屋床边。 入眼就瞧见,地上扔着好些带着血迹的纱布,床榻上,容堇正昏迷不醒,趴在锦被之间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没有了生气。 那景象,看得谢云窈心里一阵阵揪着疼,当时眼泪如泉水一般一涌而出,腿下一软,扑倒在床边,拉着容二哥哥的被子,对着他就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容二哥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昨日不是还答应会保护我么,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谁来保护我啊……呜呜……” 谢云窈一时痛心不已,忍不住回想起了前世听闻容二哥哥死讯之时,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哭得愈发伤心难过了,哭得跟真的似的,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 那哭声甚是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哭丧呢。 容堇从锦被之中探出个脑袋,面色苍白,嘴角抽搐,“我还没死。” 听见男子低沉暗哑的嗓音,谢云窈停止哭声,抬起头来一看,正好就对上容堇幽幽的目光。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屋里只有二人相互对视,瞳孔之中都清晰倒影出对方的模样。 谢云窈屏住呼吸,久久看着容二哥哥,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是容堇皱起眉,先开口询问,“你一个姑娘家,怎能随便进男子房间。” 谢云窈回过神,脸上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小耳垂都变得粉嫩嫩的,支支吾吾好半晌,才回答,“容二哥哥,是容四哥说你伤得很重,快死了,我就是想来见你最后一面……” “他才快死了!”容堇一脸怨气,突然想把容辰也暴打一顿,竟然敢咒他死。 谢云窈还含着眼泪,瞬间抿唇破涕为笑,她就知道,容二哥哥不会就这么轻易死了,果然是容辰骗她的,不过,正好也给她个借口过来看容二哥哥。 亲眼瞧见容二哥哥安然无恙,谢云窈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蹲在床边,眼巴巴的望着他,“容二哥哥,你伤得重么?疼不疼啊?” 容堇微微摇摇头,没有说话。 谢云窈放心不下,想去撩开被子,“让我看看可好?” 容堇黑着脸,死死拉着锦被,“不行。” 谢云窈被拒绝了,眼中还水漉漉,一脸歉疚模样说道:“此番都是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你受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容堇回答,“就当上回的事,我们扯平了。” 他还找了个借口,“上回相国寺,我也是发现他们调虎离山,所以追了过去,一时疏忽了你这边的情况。” 谢云窈蹙着两撇小眉毛,心下更加歉疚了,“原来如此,容二哥哥你怎么也不早说,先前都是我没问清楚,还错怪你了,实在抱歉……” 容堇回答,“你别生气了就好。” 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可能再生气? 容堇道:“你快回去吧,若是让人瞧见,到时候说不清楚。” 少女抿唇一笑,又娇又羞的,凑近了一些,伏低在容堇耳边,有些暧昧的说道:“容二哥哥,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走之前,还有一样谢礼想送给你。” 容堇随口问,“什么?” 谢云窈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彤彤的像是柿子,大着胆子,凑上去,飞快地在容堇脸上啄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也不知道亲到了哪里,反正由于太过害臊,没脸直视,扭头转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剩下容堇还趴在那里,心下一瞬间炸裂开来,整个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小剧场 容二:虽然亲的地方有点不对…… 宿离:啊啊啊啊啊,我不服,为什么亲他,打人的明明是我!!(抱着醋缸子) 入v啦,感谢小可爱们支持订阅正版,发红包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弯弯湾湾、鱼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兮 30瓶;28292774 20瓶;cute 12瓶;陷贤不羡仙、appledog 10瓶;李泰容的小娇妻 7瓶;可爱包子 5瓶;你不要脸的样子真可爱、潇潇0411 2瓶;梨花何时白、蚊蚊、39683622、陈陈爱宝宝 1瓶; 第24节 第24章 事发突然, 连谢云窈自己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胆子,对着容堇的脸上随便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自己也吓了一跳, 实在无颜直视,只能夺路而逃。 一出门, 迎面就撞见,容辰还在外头替她把风。 容辰看见谢云窈突然跑出来, 那般慌慌张张, 遮遮掩掩,一脸涨红的害羞模样, 还稍微有些奇怪。 谢云窈脸上滚烫得好像都快冒烟了,立马说道:“容四哥,送我回去吧。” 不等容辰回答,谢云窈一把推开他,自顾自的先行一步, 只留下一抹窈窕曼妙的背影。 为了不让人发现,容辰也来不及多想, 赶紧追了上去, 一路掩护着她离开国公府。 谢云窈出了定国公府大门,坐上马车, 与婢女换回衣裳。 回去路上,她心跳还久久没能平复下来,脑子里一团浆糊,眼前满满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 容二哥哥会不会觉得她太唐突了啊? 谢云窈抬起袖子,呆愣愣的用手指摸着自己嘴唇,仿佛唇瓣上还残留着容二哥哥的气味,她不自觉舔了舔唇瓣,心下一时汹涌翻腾。 只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当时太紧张了,都没来得及好好体会一下。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二哥哥亲起来好像有点硬。 与此同时,屋里还趴在床榻上的容堇,也正一脸呆滞,愣愣摸着自己的鼻梁,回想起方才少女那般温暖想软的触感,久久挥之不去。 当日,回去之后,母亲因为这次的事情大发雷霆,不但与定国公府划清界限,还特意警告谢云窈,说是今后再也不许她踏足定国公府半步,说是容家的人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以后不让谢云窈再与他们来往。 谢云窈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转眼就把母亲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还在琢磨着,恐怕以后想见容二哥哥,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一切处理妥当,谢云窈回房间之后,便拿出针线、布料和剪刀,准备亲手绣一个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荷包,才好送给容二哥哥。 待她荷包绣好之日,便是她向容二哥哥表白心意之时。 想一想即将完成前世的夙愿,谢云窈心情愈发激动。 不过同时也稍微有些担心,万一被容二哥哥拒绝怎么办,容二哥哥会不会不喜欢她啊? 前世就是如此,其他男人见着谢云窈,往往看着她都挪不开眼,她随便勾一勾手指,那些男人都快要走不动路了,即便是宿离也是一样。 唯独容二哥哥不同,不管她做什么,容二哥哥好像都对她熟视无睹,仿佛天生就是性情寡淡,不好女色。 正想得天花乱坠之时,二姐过来探望谢云窈,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前来向她致歉的。 谢云秀一脸的歉疚,“妹妹,都怪我一时疏忽,没有保护好你。” 要不是容二哥哥把那婢女捉到,谢云窈哪能想到,容婉竟会做出这种事情?容二哥哥负伤躺在床上,竟然还能找到下药之人,也太厉害了吧。 谢云秀听说是容婉下的药,也有些出乎预料,更奇怪的是,那个容二竟然为了谢云窈,打了容世子,还被罚受伤了? 反正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谢云窈也就不想多想,只是含着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谢云秀哪知道她说的因祸得福是什么意思,连忙追问。 可谢云窈死活不肯说。 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她不知害臊,占了容二哥哥的便宜。 * 夜里,谢云窈激动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容二哥哥受伤在身,心下又有些担心。 次日,谢云窈放心不下,又摸进定国公府去探望容二哥哥伤势。 或许是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她胆子大了许多,都不用容辰帮忙,自己就换上一身婢女的衣裳,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定国公府。 把秋月这个帮凶都快急哭了,要是让夫人知道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容二哥哥的住处比较偏僻,跟大姨母他们相隔甚远,定国公府那么大,也不怕被撞见。 谢云窈熟门熟道的,摸到容二哥哥院子门外,立即就被门口的仆人拦住,不让她进去。 刚好碰上周善从外头回来,一眼就认出谢云窈,连忙支开他人,上来行了个礼,压低声音询问,“郡主怎么来了。” 谢云窈连忙道,“我来看看容二哥伤势如何,周大哥让我进去可好?” 周善有点意外,郡主竟然知道他姓周,他好像从来没说过? 不过周善想了想,还是同意将谢云窈领进了院子里,提着手上药材,道:“卑职正打算去给我家公子煎药,郡主还劳烦自行进去见公子。”意思他就不进去打扰他们了。 谢云窈一看他手中的药材,连忙道:“我也要去帮容二哥煎药!” 周善更震惊了,“这怎么行。” 谢云窈已经将药材夺了过去,“容二哥哥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理所应当为他做些事情。” “……” 周善拿谢云窈没办法,只能同意带着她去小厨房煎药。也不知道殿下喝了她的[なつめ獨]药,会不会有什么奇效,伤势立马就痊愈了? 前世,谢云窈喝药喝得很多,煎药这种事还当真是头一次,恨不熟练,还费了好大的劲。 为了给殿下一个惊喜,周善特意没有提前告知。 所以,等到谢云窈煎好药,端着药盅进屋里的时候,容堇看着她的眼睛都直了,眸中满是惊疑。 眼睁睁看着谢云窈一步步体态婀娜的进屋,将药盅放在床头几案上,迎面都拂来一阵少女独有的清香。 容堇撑着身子,缓缓起来,盘腿而坐,眉头紧拧,眸光沉凝的看着谢云窈质问,“你怎么又来了?” 他身上,只松垮垮的随意穿着一件玉色软绸睡袍,胸膛露出一截,困倦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比起往常又别有一番韵味。 谢云窈偷瞄他一眼,正好瞥见他那片白净坚实的胸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少女心下猛然一跳,脸上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慌忙挪开眼,回答,“我,我只是想为容二哥哥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你放心,我没有被人发现。” 容堇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虽然她穿着一身婢女的绿衣,梳的也是双平髻,脸上素面朝天的,可根本就丝毫掩饰不住那般琼姿花貌,绝色天成,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也太危险了一些。 因为昨日那次亲密接触,两人都有些无颜对视,顿时气氛窘迫不堪,只能各自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似的,谁也没有开口提及。 屋里一度陷入死寂,还是谢云窈先开口打破沉默。 她侧身将药盛入碗里,双手端到容堇眼前,若无其事的说道:“容二哥哥,我给你煎好了药,你喝了吧,不然都凉了。” 容堇绷着个脸,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汤药,再看一眼谢云窈那水波流转的美眸。 想了想,还是将药碗接过来,送到嘴边,快速一饮而尽。 明明苦涩的药味,灌入口中之后,也不知为何,容堇感觉舌尖有些微甜。 发现容二哥哥脸色特别难看,估计是很不待见她,毕竟,有哪家姑娘会好端端的往男子房间里钻呢? 她撇着嘴,埋着头,手指扣着手指,压低声音说道:“容二哥哥若不愿见到我,今后我再也不来就是了。” 容堇怎可能不愿见她? 只是,一想到昨日的亲密接触,昨晚他一夜都没能合眼,就感觉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似的,浑身难受至极,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可以洗个凉水澡冷静一下,可是现在受伤又不能碰水,一夜的备受煎熬,加之负伤在身,导致现在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堪,头晕目眩的。 刚刚看见谢云窈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在梦里,又梦见她了。 谁知,她竟然当真就在眼前。 说完,谢云窈起身道别,“那我就先走了,容二哥哥且好生养伤……” 她打算就此离去,谁知刚刚转身,才迈出一步,突然就被背后容堇拉住了胳膊,一把拽了回去。 谢云窈膝盖一软,身子不稳,整个人就这么跌进了男人怀里,正好撞在他衣襟之间露出来的一片胸膛上,滚烫的感觉贴在她脸上,使得她瞬间屏住呼吸,浑身僵直着,不敢动弹。 容堇垂下眼睑,呼吸粗重,嗓音微哑的质问,“我还想问问你,昨日什么意思?” 害得他一晚上没睡觉那么惨,总不能当做什么没发生吧,终究他开始打算问一问。 谢云窈一颗心好像都要从喉咙口跳了出来,还企图装傻充愣,“不知容二哥哥指的是什么?” 容堇额头上青筋突跳,头疼皱眉,“你说呢?” 感觉到容二哥哥好像很生气,谢云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解释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只是为了答谢容二哥哥出手相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谢礼,所以才出此下策……容二哥哥放心,我对你没,没,没有别的意思。” 谁知,听闻谢云窈这么说,容堇更生气了,一把捏着她的腮帮子,将她抬起头来,强迫两人对视。 他眸光深邃,眉头紧拧,直视她的双眼质问,“你对我没有别的意思?” 感觉到男人一身的凛冽寒气,谢云窈缩着肩膀,好似更加心虚了,咬着唇瓣,不敢说话,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应该说有意思,还是没有意思为好。 容堇冷笑一声,逼近了一些,凑到她脸上,“就算是谢礼,你昨日那个,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 谢云窈偷瞄他一眼,“那,那怎么才有诚意……” 容堇一字一顿道:“重谢一回。” “……”谢云窈愣住了,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乖,今天要亲对地方哦~ 宿离:呸,从来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要求 今日甜甜甜送到~这章随机抽红包啊啊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鹿鹿大可爱 6个;迎春灯、3686046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e 10瓶;李泰容的小娇妻 7瓶;姜姜 6瓶;玖壹、茜茜、陷贤不羡仙、kotaoki 5瓶;你不要脸的样子真可爱、潇潇0411 2瓶;蚊蚊、林钟、lvzgr、天青色等烟雨 1瓶; 第25章 谢云窈顿时屏住呼吸, 不敢直视,大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着询问:“真的要, 再来一回?” 容堇阖了阖眼,表示默认。 谢云窈本来是羞愧不已, 可横竖一想,反正昨天都已经亲过了, 今天再来一回, 还不都是一样的。 而且,容二哥哥也没有嫌弃她唐突, 只是嫌弃她没有诚意……这回,她应该表现得更有诚意一点。 她当即硬着头皮,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咬咬牙下定决心。 因为距离不够,谢云窈不得已只好翻身上榻, 面对面的跪坐在容堇面前。 她紧紧捏着袖口,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偷瞄一眼容堇那张俊美如玉的脸, 一颗小小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都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25节 这一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只能听见屋外远处传来鸟儿吱吱喳喳的叫声。 谢云窈偷瞄一眼容堇,对上他灼灼目光,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容二哥哥, 你,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容堇勾了勾唇,随后配合的把眼睛闭上了,静静坐在那里等候。 谢云窈细看着容二哥哥那张脸,白净光洁的没有一丝瑕疵,那眉如墨画,鼻若悬胆,唇如刀削,每一处都精美得仿佛巧夺天工的玉雕,半点不染凡俗。 她视线落在他那纤薄好看的嘴唇上,呼吸凝重,鼓起好大的勇气,扬着下巴,缓缓凑上去。 容堇虽然闭着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少女带着清香的气息,正在慢慢朝着他靠近,直到嘴唇即将贴上的一瞬间。 原本迫不及待的渴求,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是周善,特意提高了音量,“见过公爷,公爷怎么来了。” 定国公冷着脸,没好气道:“二郎受伤,我来看看他不行?” 人家受伤,还不都是被你给打的。 重点也不是这个,重点是,现在郡主和殿下正在屋里,不知道做些什么羞耻的事情,要是公爷现在进去撞见,实在无法想象后果如何。 周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将定国公拦住,“公爷,你稍等一等,二公子尚在休息……” 可是周善哪里拦得住定国公,定国公不耐烦的一把将他推开,便就这么直挺挺的破门而入,径直朝着床边大步走了过去。 周善瞬间捂住脸,没眼再看下去。 谢云窈还在准备感谢容二哥哥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闯入,并且,想躲藏都已经来不及了。 吓得她浑身一震,瞬间左右环顾,仓皇失措。 毕竟,要是让大姨父撞见她在容二哥哥房间里出现,那可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红着眼睛,急不可耐的看着容堇,那湿漉漉的杏眸楚楚可怜,似乎在询问他,“容二哥哥怎么办?” 容堇冷笑一声,还有心思反问,“现在知道害怕了?” “……”谢云窈确实知道害怕了,甚至都快急哭了。 容堇不慌不忙,一把将她拉进被子里捂住,藏得严严实实,然后两人一起躺倒下去。 与此同时,正好定国公已经走了进来,立在床前。 就看见容堇侧躺在床上,面色还有些苍白,若无其事般询问,“父亲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定国公叹息一声,看着容堇这么惨的模样,还是稍微有些心疼,毕竟是他儿子,也是他亲手打成这样的。不过,想到他把容蒙打得更惨,又心生恼怒,一丁点内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负手立在床边,质问道:“小时候不懂事,你如何跟你大哥斗殴也就罢了,现在你年纪也不小了,怎能还如此狠下杀手?就算是犯病,也难辞其咎!” 容堇淡然自若的回答,“是我一时疏忽,没想到大哥功夫那么差。” “……” 定国公又叹息一声,道:“今日宫里派人来跟我说,那武安公主看上你了,想让你做驸马,你看意下如何?” 容堇道:“父亲也知道我患有怪病,这次才失控打伤大哥,万一今后犯病再伤了公主,可不好交代。” 定国公一想,好像很有道理,罢了罢手,“改日我找人来替你治病再说吧。” 外头父子二人还在说话,躲在被子里,贴在容堇背后的谢云窈已经欲哭无泪,浑身战战栗栗,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容堇背上的衣裳,一时都忘记了他背上还有伤。 背后软玉娇香的少女,紧紧在身上,致命柔软之处无意无意的触碰,加之碰到了他背上伤口,那又疼又痒的感觉,让容堇额上都浮出了一层热汗。 直到说话间,定国公好似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屋里有一股女人的香味,床前还有一双女人的小鞋子。 定国公脸色微变,询问,“你屋里还有人?” 谢云窈吓得浑身一颤,从头到脚都绷直了,还以为自己立马就要被发现了,紧紧藏在容二哥哥背上。 容堇视线落到鞋子上,顿觉头疼欲裂,回答:“是,通房。” 听闻容二哥哥的回答,谢云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容二哥哥还有通房啊?也是,她大哥都有通房,容二哥哥也是正常男人,应该也有的吧。 定国公这才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眉头一皱道:“我看你就是伤得不够重,现在还有心思搞这些!” 说完一摔袖子,气冲冲的就走了。 也是出去之后,定国公才反应过来,容堇房里什么时候有的通房,他怎么没听说过?难不成才收的? 屋里,听见定国公终于走了,谢云窈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已经是冷汗把内衫都浸透了。 不过,事情平息下来之后,谢云瑶才心下咯噔一声,猛然反应过来,她竟然跟容二哥哥滚到一张床上? 那一刻,谢云窈直接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耳边嗡嗡作响。 倒是容堇,见她许久都没有动静,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面,对着阻隔在二人中间的锦被,低声询问,“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谢云窈从锦被里探出个小脑袋,本来是想出来的,可是对上容堇那张脸,对着他那灼灼视线,感觉到迎面扑来的热气,瞬间动作都定格了,浑身使不上力气。 她看着他,脑子一热,突然道:“二哥哥,我们都同床共枕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啊?” 或许是这种说法很容易接受,谢云窈竟然少了些紧张,更加自然了许多。 “……”容堇沉默片刻,回答,“是。” 谢云窈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心下暗喜,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容堇垂眸,目光包裹着她,很快又道:“不过,我身患怪病,实在没办法负责,怕是万一控制不住自己,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些为好。” 谢云窈赶忙道:“那我可以等你病好了。” “……”容堇蹙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 谢云窈真想说,她可以等他一辈子,可是想了想,撅着小嘴赌气说道:“我看,容二哥哥就算治好了,也是想做驸马,才瞧不上我呢。” 容堇紧紧皱眉,质问:“我何时说我想做驸马了?” 谢云窈眼巴巴看着他,询问,“那你想做驸马,还是想做郡马?” 容堇不屑,“都不想。” 谢云窈不依,干脆道:“你必须选一个!要不然,我回去就跟我娘说,我们都已经睡过了!” 容堇真想说,明明还没睡过。 可扫了她一眼,不是正睡在一起么? 察觉到少女娇躯紧紧挨着他,连接的地方一阵一阵的滚烫传来,容堇顿时屏住了呼吸,喉结滚动而下,血气方刚的男子,哪顶得住这么一遭。 容堇黑着脸,没有说话。 谢云窈已经欣喜一笑,“容二哥哥,你不说话,是不是答应了啊?” 容堇突然翻身把她压了下去,捏着她的小下巴,说道:“你先把欠的谢礼还上。” 谢云窈还没来得及反应,滚烫之物便已经迎面撞到了她唇上,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一瞬间,仿佛有绚烂火花绽放开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谢云窈呼吸一紧,一双手瞬间攥住了被褥,脚趾卷曲了起来,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 男人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那般比想象中还要香甜如蜜的味道,像是什么珍馐美馔,叫人回味无穷。 他真有点怕控制不住,当真睡了再说,所以只能浅尝即止,迅速就结束了。 分开之后,谢云窈唇上还带着一缕冰凉,急促呼吸着。 容堇已经别开脸去,说道:“你该回去了,免得被发现。” 谢云窈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容堇干脆扶着她起来,强行将她推下了床,迅速把床帐拉下来,阻隔在二人中间。 转瞬,两道热流从鼻中涌出,容堇抬起手抹了一把,满手的鲜红鼻血,他顿时面色铁青,感觉半条命都要没了。 谢云窈羞于直视,琢磨着容二哥哥可能也不好意思所以是要撵她走,又询问:“那我明日还能来看你么?” 容堇沉默片刻,回答,“太危险了,你若要来,让周善去接你。” 听闻容二哥哥竟然同意了,谢云窈心下顿时大喜,脸上如花笑容都快溢了出来。 她连连点头,“那,容二哥哥好生歇息,明日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她脚步轻盈,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就出门,由周善护送着离去。 回去路上,谢云窈已经在琢磨,晚上她就要连夜把荷包绣好,明日拿过来送给容二哥哥! 夜里,谢云窈连夜赶制荷包,因为太困,眼皮子打架,还扎了好几次手。 她却不知,在另一边,大半夜,容堇正因为伤势加重,痛得死去活来。 周善发现他时候,他已经是突然高烧不退,面色惨白,一身冷汗将被褥都浸湿了,背上伤口更是开始泛红溃烂。 周善赶忙找来自己人大夫,查看过才知道,容堇是中了一种叫腐萤草剧毒,给有伤口的人服用,一点伤口都会发炎得越来越严重,直至全身伤口溃烂而死。 听闻殿下中毒,把周善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怎么可能,公子吃食都是我亲自经手的。” 容堇侧躺在榻上,已经是面色如纸,呼吸艰难,眸光空洞,额上敷着帕子。 片刻后,他合上眼,声音嘶哑道:“有人来过。” 周善一愣,才猛然想起来,“唯有白日里公子喝的药,是……郡主煎的。” 会不会是郡主受了夫人的指使,故意接近殿下,趁机下毒?毕竟夫人是郡主的大姨母,他们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小剧场 容二:tat亲这一下付出惨痛代价 很快就轮到宿离上场啦,并且一出场窈窈会立马知道他身份 这章随机100红包,下一章会在30晚上11点半发(因为要上夹子哦) —— 下本接档求预收《宛宛》 宛宛生得杏脸桃腮,腰如柳,体似酥,一举一动妩媚勾人,是世人眼中标准的狐狸精,女人们纷纷憎恨,男人们暗暗觊觎。 前世她一心攀龙附凤,靠着一身媚术勾上当朝太子,一夜之后被抬进东宫,借着太子对她的宠爱,一路从小小姬妾做到太子妃。 太子登基那日,她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马上就要入主正宫,谁知等来的却是一个“狐媚惑主、祸国殃民”的罪名,将她一杯毒酒赐死。 重生而来,正好是她用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将高冷清贵的太子殿下勾到手那天。 看着身边闭目沉睡的俊美男子,想起毒酒入喉的痛苦,宛宛一个颤栗惊醒过来。 她顾不得腰酸腿软,趁着太子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赶忙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裳,翻窗子逃离。 此后,宛宛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指望太子没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 第26节 谁知,太子突然找上门来,幽暗无人的花道上,男人身姿挺拔颀长,贵气逼人,赫然堵住她的去路。 他弯下腰,贴到她耳畔,冷幽幽的质问:“毁了孤的清白想就这么算了?” 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凤眸,宛宛腿一软险些跌倒。 她这辈子还想活久一点,万万不想再进东宫,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 撩完就跑没心没肺的小妖精x高冷禁欲的太子殿下(表面)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臭宝他妈? 2个;迎春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子kk呀 89瓶;将仲子 10瓶;°旧非、kotaoki 5瓶;蚊蚊、阿桶木、雨涵、落萤 2瓶;你不要脸的样子真可爱、lvzgr、陈陈爱宝宝 1瓶; 第26章 为了赶制荷包, 谢云窈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手指都被扎破了,总算是连夜完成, 看着精美的成品很是心满意足。 次日一早,她起来时候本来困倦不堪, 可是一想到今日的表白计划,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知哪来的精神。 一大早, 她找了个借口出门,按照约定, 兴冲冲来到定国公府门外,手里还紧紧攥着她准备的荷包,一直紧张急促,还在琢磨着,只可惜要扮成小丫环才能前去探病, 也不能好好收拾打扮一下。 谁知,原本说好来接应她的周善, 并非接她进府, 反而阻拦去路不让她进去。 谢云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昨日我与容二哥哥约好的啊。” 周善面色沉凝, 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只恭恭敬敬的传达容堇的话,道:“公子说了,劳烦郡主今后别再来找他, 他不想再见你。” 听闻这话,谢云窈还稍微有些不相信,昨日明明还好好的,容二哥哥明明还亲她了,当时景象谢云窈到现在回想起来心跳得还很快,说明容二哥哥分明也对她有些意思的,怎么这才过了一晚上,突然又说这般绝情的话。 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本来兴致勃勃的心情,仿佛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心情也跟着瞬间跌落到谷底。 少女眼眶里包满了委屈的泪水,不解的询问,“为什么?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容二哥哥不高兴了?” 周善拧着眉,道:“郡主没做错什么,只是郡主出身高贵,自小娇生惯养,与我家公子根本不是同一路人,永远也无法体会我家公子受过的苦,还请郡主谨言慎行,别再给我家公子添麻烦了。” 谢云窈有些不知所措,都不知如何解释才好,“我,我不是想给容二哥哥添麻烦……就是容二哥哥因我受伤,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才……” 本来容堇特意交代过不许告诉谢云窈的,可是周善想着他家殿下因为中毒深受折磨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就说了。 他打断谢云窈的话,突然带着几分怨气的说道:“若不是郡主,我家公子也不会中毒。” 谢云窈心下一震,惊愕万分,连忙上去,担忧的望着周善询问:“什么,容二哥哥中毒了?” 周善既然都开口了,也就只好直说了,“昨日我家公子喝了郡主煎的药,身中剧毒,伤口溃烂,到现在还身处险境。” 谢云窈一听,竟然是喝了她煎的药才身中剧毒,顿时脸色煞白,也是这一瞬间,她才恍然大悟,好像知道为什么容二哥哥不肯见她了。 她屏住呼吸,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下的毒吧?” 周善面无表情,目光稍微左右游离,确实是有过一点怀疑。 谢云窈自然是要赶紧说清楚的,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下毒,不是我,容二哥哥对我有莫大的恩情,我怎可能恩将仇报,给他下毒?” 谢云窈一想到容二哥哥现在还深重剧毒,也不知情况如何,心下焦灼不安,都有些口不择言,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她也没想到,她费尽力气才给容二哥哥煎好的药,竟然会被人下了毒,那岂不是,她间接害了容二哥哥? 周善昨夜都在忙着找人替他家殿下解毒,到现在一夜未眠,还没抽出时间找寻下毒之人,不过,容堇自然也不愿意相信是谢云窈下的毒,毕竟,就算是她想下毒,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他叹息说道:“公子没有怀疑郡主的意思,郡主还是请回吧,今后别再来了。” 谢云窈得知容二哥哥身中剧毒,心里忐忑,连忙恳求,“周大哥,你带我进去看看容二哥哥可好?” 周善皱着眉没有说话,可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害得我家公子还不够惨吗。 毕竟若不是她突然找上门,非要给容二哥哥煎药,或许容二哥哥就不会中毒。 反正周善是知道的,他家殿下还是头一回,对某个人这么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不然也不知道现在这么惨。 想到这里,谢云窈心里一阵一阵的内疚,张了张嘴,也只好道:“我定会找到下毒之人,给容二哥哥一个交代。” 她刚说完,就被周善把话接了过去,“这是定国公府的家事,郡主不必干涉,卑职自会调查清楚。” 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让她别再添乱了。 说完周善便抱拳行了个礼,随后转身往回走。 谢云窈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周善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很没用,本来她是想帮容二哥哥,谁知竟然害得他这么惨,现在还一点忙都帮不上。 谢云窈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跑上去,又拉着周善说道:“我知道是谁了!” 周善侧目,疑惑询问,“谁?” 谢云窈联想起昨日煎药时候的场景,果断说道:“昨日我剪药时候,中途还有一个人帮过忙,若不是我下的药,必定是他!” 当时谢云窈药差点煎糊,确实找过一个仆人前去帮忙,若是抓住那人,说不定就能拿到解药! 周善听闻还有这件事,连忙扭头就跑回府上,照着谢云窈的叙述,找到那名仆人。 只是等他找到那人之时,他早就上吊自尽了,只在身上搜出一些腐萤草的药粉作为证据,根本没有找到解药,这种毒来自西域,较为罕见,想要配制解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以容堇背上伤口的溃烂程度,还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周善来到床前,单膝跪地,向容堇交代,“公子,下毒之人已经畏罪自尽,只找到一些剩下的药粉,估摸着也是受人指使。” 说是自尽,肯定是已经被灭口了。 既然是买通别人下的毒,容堇都不用动脑子想,大概也知道是何人所为。 他面色苍白,声音嘶哑,眸光幽冷,道:“让他也尝尝这毒的滋味。” 周善一瞬间就知道他家殿下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当天晚上,容蒙也莫名其妙中了毒,状况跟容堇一模一样,只是容堇溃烂的是背上,而容蒙溃烂的是脸上,并且也是高烧不退,伤势加重。 那面目全非的模样,连慕青燕去看了一眼,都吓得连忙退了开去,已经是一脸惨白。 “快,快去找人拿解药!”慕青燕神色仓皇,连忙指着门外。 她找来的毒,自然知道问谁能够拿来解药。 只是没想到,解药在送过来的途中被人给劫走了,并且连同解药的出处,也一夜之间被抹杀干净,现在,想找解药,同样没那么容易了。 听闻这消息的慕青燕,面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什么?” 慕青燕只是想给那个孽种一点颜色看看,这才千方百计找来腐萤草,还买通了府上下人前去下药,哪知这么快就报应到她儿子身上了。 现在解药都没有了,慕青燕连忙道:“快,快去请御医!” “……” 另一边,周善已经取回解药,送到了容堇面前,“果然,不出公子所料。” 先让世子也中毒,这解药自然而然送回他们手上来了,现在,只需保证世子没有解药,让他们自食恶果。 容堇淡淡“嗯”了一声,随后让人检查过解药之后,才把解药给服下。 周善面色沉凝,提醒说道:“公子对那小姑娘,也该有几分防备之心,她三番五次有意接近公子,很是可疑,只怕别有用心,还望殿下铭记贵人临走前的叮嘱。” 容堇突然想起来那句“栽在女人手机”,渐渐皱起了眉。 他昨日确实被迷惑了心智,鬼使神差的,竟然差点答应娶她。 他怎么可能娶她?多个女人,对他来说只会是个麻烦,特别还是她那种出身和相貌的女人,这都还没娶就已经这么麻烦了。 光是想一想,容堇就有些头疼,抬起袖子,揉了揉眉心。 这次中毒,倒像是一记警钟,将他瞬间敲醒过来。 解药很快奏效,容堇身上痛处也稍微缓解了几分,不过要想养好溃烂的伤口,还需一些时日。 只是,容堇还没来得及多休息,定国公很快又找了过来,气势汹汹的,进屋找到容堇,便面红耳赤的,指着他质问,“畜生,是不是你给你大哥下的毒!你,你想气死我,你把他打得半死不说,现在还想谋害兄长是么?还不把解药拿出来!” 容堇瞥了他一眼,心下冷嘁,倒是没想到,慕氏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面对铺天盖地的训斥,容堇只是冷着脸,面不改色的,缓缓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一把就将身上宽松的睡袍拉开,露出一丝未挂的上身。 起初,定国公愣了愣,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随后,他才将身上缠着的绷带一点一点拆开,入眼就见,背上的伤口溃烂程度,可不比容蒙轻松。 容堇清冷说道:“父亲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中的毒?” 看见他伤口的一瞬间,定国公也愣住了,明显他跟容蒙一样中了毒,也就是说下毒的另有其人? 容堇也没告诉定国公到底谁下的毒,反正,肯定查出来也不是他,并且容蒙别想拿到解药了。 定国公灰头土脸的离去,立马出动国公府所有人,前去找寻下毒之人和解药,慕氏听闻闹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反而有些慌了。 谢云窈自从定国公府回去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夜里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她想着自己害了容二哥哥,也没脸再去找他了,心下越发难过,她的表白计划,更是没指望了。 担心容二哥哥伤势,谢云窈只好派秋月前去定国公府询问,顺便还写了一封信带给容二哥哥,以表歉意。 容堇骨骼分明的手,拿着带着缕缕香气的信笺,看着上一行行娟秀端正的小字,仿佛少女酥软人心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只让他心下一瞬间揪了起来,呼吸都多了几分酸楚。 突然觉得,女人虽然麻烦,但是也有麻烦的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女人太麻烦了 宿离:我不怕麻烦,让我来!!!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更新晚了,随机红包吧。 因为这本很多不足之处,成绩也没达到预期,心态也不好,而且每天都卡文,写得很慢,想写出来很痛苦,也没预期的效果,眠眠想调整一下心态,应该不能日六,不过会保持日更的。 蟹蟹小可爱们的喜欢,希望大家多多鼓励眠眠tat,让我振作起来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鹿鹿大可爱 8个;臭宝他妈? 3个;紫姬殿下、墨卿、小邵、雁阿汀、酥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957389 30瓶;某题 15瓶;圈兔 14瓶;玖壹、公子如玉、yf. 10瓶;将仲子 5瓶;游戏不配、24359500 3瓶;槿、追剧小能手、蚊蚊 2瓶;32899073、lvzgr、巷尾森林、望之 1瓶; 第27章 谢云窈害得容二哥哥中毒之后, 只给他送了一些东西和一封信表示致歉,也没脸再去找他,只能暗暗打听他的消息, 想知道他伤势是否好转,后来得知他已经解毒正在养伤, 这才放心了许多。 余下时间,她的心思便又回归到了寻找宿离的身上, 这回是从以前扶持过宿离那些功臣下手, 一一排除在外,只把有用的名字列出来, 一个一个去查,看他们现在与宿离有没有联系。 大半个月之后,因为宁王和谢云淑的婚期将至,父亲谢衍总算是办完差事回京城来了。 第27节 谢云窈正在屋里查看名单之时,便听婢女匆匆进来禀报, “郡主,侯爷回来了。” 父亲比预定的时间早回来了几日, 谢云窈还稍微有些意外。 她喜笑颜开, 连忙起身就往外跑,路上背后婢女才追上来说道:“侯爷一回来, 直接去给老夫人请安去了。” 谢云窈点点头,辗转便前去祖母院里见父亲。 与此同时,泽合堂之内。 谢衍过完年就接旨出门办事,离家小半年, 家中变化颇大,特别是有关两个女儿的婚事。 不过他都没来得及过问,径直便来到老夫人院里给母亲请安。 谁知一来,谢衍都还没开口提婚事,老夫人便在哭哭啼啼的,说着这半年谢云淑都吃了多少苦头,还说慕氏不给谢云淑准备嫁妆的事情,要谢衍回来做主。 谢衍一听便皱起了眉,看向一旁坐着的慕氏询问,“当真有此事。” 慕氏一听这个脸色便难看了几分,只道:“母亲,云淑的嫁妆我不都已经准备好了么?” 老夫人抹着眼泪道:“阿淑这回好歹也是嫁入皇室,做宁王妃,你就给她那点嫁妆,到时候还不让她被皇室的人笑话?你女儿又不急着嫁人,你给她留那么些嫁妆有什么用?倒不如先分些出来,给阿淑先用。” 慕氏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老夫人便找到她提起过,说是谢云淑的嫁妆太少了,谢云窈嫁妆准备了那么多,应该分大半出来,先给做大姐的用,说是谢云窈又不急着出嫁。 当时慕氏当场就拒绝了,是她给女儿留的嫁妆,凭什么分给别人?而且谢云淑的嫁妆也不少了,虽然比不上谢云窈,可是慕氏已经给她添置了不少。 慕氏板着脸,道:“母亲,我先前不是说过了,窈窈的嫁妆,是她这回册封郡主圣上的赏赐,还有大部分平常日子大长公主赏给她的,我都如数给她留着做嫁妆,这些都是她的东西,怎能说分就分?” 老夫人气恼道:“看吧,你还说什么视如己出,一视同仁,我看你就是偏心,你女儿就是女儿,阿淑就不是人,我阿淑真是命苦啊,一出生就没了娘,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好不容易要熬出头,只怕是今后嫁了人也没好日子过……” 慕氏和老夫人在这里争执嫁妆的事情,一旁谢衍都有些头疼,开口劝说道:“娘,这回事原先就是云窈的,现在宫里转给了云淑,已经是对云淑莫大的恩赐,既然嫁妆都已经准备好了,何必非要比个多少。” 老夫人更气了,颤抖着手,指着谢衍道:“好啊,连你也不替自己女儿说话,我,我没你这个儿子!” “……” 谢云窈刚刚走到外头,正好就听屋里正在争执嫁妆的事情,很快就想起来,是大姐嫌嫁妆太少了想分她的嫁妆。 当时她就气得冷嘁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带着微笑说道:“祖母,这是我的嫁妆,要是想分给大姐,也应该问我同不同意吧?” 听闻着清脆悦耳的嗓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门口,就见娇娇柔柔的少女翩翩走了进来。 谢云窈打断他们的谈话,进屋之后,依次向屋里的众人请安,特别是许久不见的父亲。 现在的父亲,依旧年轻俊美,风姿神貌的模样,不似前世,自母亲死后父亲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也旧伤复发,久病不愈。 谢云窈又向祖母欠身,而后询问,“方才可是祖母说的,母亲偏心,我的嫁妆更多,大姐的嫁妆更少?” 老夫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既然都是姐妹,公平起见,嫁妆不都应该一样多么?更别说,云淑这回嫁的是皇家,嫁妆不足够,那是不给皇室颜面,按理应该云淑更多才对。” 谢云窈理了理袖子,风轻云淡的说道:“要我分给大姐也可以,我要大姐自己过来求我。” 老夫人一听,当时就拍案而起,指着谢云窈训斥,“你,你好大的口气!” 谢云窈撇嘴道:“既然是我的嫁妆,让她来求我分给她,这也不难吧?” 反正就算谢云淑来求她,她也不会给。 一旁慕氏反正气得不轻,看着老夫人快要被气晕过去的模样,心里才舒坦了几分,这些人,婚约给她也就罢了,竟然还眼馋人家的嫁妆,嫁妆也想来分。 谢衍本来就路途劳顿,听她们争执简直一头乱麻,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今日才刚刚回来,就别说这些鸡毛蒜皮之事了。” 谢云窈赶紧凑上去,眼巴巴的询问,“爹爹可有给女儿带什么礼物回来?” 谢衍点点头,“我这就带你去瞧瞧。” 说是去瞧瞧礼物,其实谢衍就是想找借口赶紧逃离此处,耳边才好清静清静。 随后谢衍便带着谢云窈出门,前去看带回来的礼物去了。 慕氏也起身作别,跟在后头。 只剩下老夫人灰头土脸,跌坐在软榻上,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片刻后,谢云淑含着眼泪从后面走出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听见了吧,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谢云淑埋着头,“三妹妹未免也太不把祖母放在眼里了。” * 另一边的谢云窈已经欢欢喜喜的跟着父亲去了书房,路上还在询问父亲,“爹爹,我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谢衍不解,“怎么了?” 谢云窈将房门关上,确定没有外人,随后才凑到父亲面前,悄声说道:“父亲听说过宫里姝妃失踪的事情么?” 谢衍自然略有耳闻,知道皇帝曾派人四处找人,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他反问,“听说,当时你还曾受到牵连?” 谢云窈连连点头,“爹爹,我当时确实在场,因此这些时日都在查此事……我怀疑是前朝余孽救走了淑妃。” 谢衍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怎么知道。” 谢云窈信得过的人只有爹爹,为了让爹爹帮她,只能借助姝妃失踪的事情。 她问道:“爹爹,你知道么?姝妃在宫外还有个儿子,我怀疑就是他儿子把她救走了!” 经过谢云窈的分析,如果宿离当真是姝妃的儿子,那肯定是宿离派当初那个奸夫,把姝妃给救走的。 谢衍这回有些吃惊了,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询问说道:“这些事情,你从何得知的?” 谢云窈也就含含糊糊的交代,“姝妃离开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当时她跟我说了一些高深莫测的话,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这件事我也不敢告诉其他人,只怕惹来什么麻烦,只能等爹爹回来告诉爹爹。 “爹爹,你可一定要相信我,若是找到姝妃那个儿子,肯定就能找到姝妃了,到时候剿灭前朝余孽,爹爹也能立大功。” 谢衍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倒是知道的,“不可能,当初我亲眼瞧见,她儿子已经被圣上摔死了。” 谢云窈之前查到的情况也是如此,说是姝妃为前朝生下的皇子已经被摔死了。不过,她觉得当时摔死的肯定不是宿离,要不然后来宿离又怎会复国? 她反问,“那父亲觉得,救走姝妃的人,除了她还会是谁?” 谢衍从未想过,姝妃的儿子还活着,不过转念一想,他怎么跟女儿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认真谈论起这件事情来了? 思来想去,谢衍说道:“窈窈,你别管这件事了,对你这么一个小姑娘来说,牵扯前朝旧事太危险了。” 谢云窈一脸的委屈,眼巴巴的看着父亲,“爹爹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谢衍叹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会查一查你说的事。” 谢云窈顿时大喜,连忙拉着父亲的袖子,“爹爹,我就知道,只有你最值得信任!” 谢衍轻笑,“快来看看吧,我给你带回来的蜀绣,喜不喜欢?” 谢云窈远远看了一眼,心里喜滋滋的,连忙点了点头。 随后父女二人正在书房里说话,外头亲随进来禀报,说是魏先生到了。 谢衍招呼一句,说是请魏先生进来。 一转眼,就见一个身穿鹤氅的年轻男子跨步走了进来。 谢衍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因为谢云窈还在,顺便就拉着谢云窈介绍说道:“窈窈,这是魏不歇魏先生,为父回京途中遇到麻烦,多亏魏先生出手相助,为父便邀请他前来寒舍作客,顺便参加你大姐的婚礼,你唤一声魏二叔即可。” 那男人低眉垂目,都没多看谢云窈一眼,朝着谢云窈作揖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谢云窈愣愣看着面前这个魏不歇,都已经双目瞪大,呆若木鸡。 这张噩梦似的脸,分明就是前些日差点掐断她脖子,还救走了淑妃那个奸夫!问题,他为什么用了魏不歇的名字!魏不歇明明就是宿离的狗腿子! 一瞬间,谢云窈头皮一紧,屏住呼吸,愣愣看着那奸夫挪不开眼。 正好,男人也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光与谢云窈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眼神好似都撞击出了电光石火。 谢云窈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意识到,她一直以来早就见过的奸夫,该不会就是她一直在找的宿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宿离:我来倒贴追媳妇了。(赖在媳妇家里住那种) 容二:不要脸的到底是谁? 容二哥哥因为要扮演那个身份,很多地方放不开,但是宿离会放飞自我,因为无规则无拘束~ 有小可爱表示不懂,解释一下哦,是男主用了之前奸夫的脸,用了手下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进了女主家门,(或许另有目的偷东西或者其他之类的) 手下的名字本来也是随便用的,但是并不知道女主认识这个名字 么么大家,谢谢大家鼓励和支持哦,我会好好调整状态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黎、小邵、白露不会跳舞、迎春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姝不是妹 20瓶;titicaca 17瓶;appledog 15瓶;玖壹、蚊蚊、姜姜、山山而川 10瓶;华静之 9瓶;ccc、peto 5瓶;39683622、26852058 3瓶;abcdefg、夷光、帕帕迪不识字~ 2瓶;婷婷、小仙女、32899073、一六漫、.信托孤鸿.、清水留香、lvzgr、笨笨跳跳 1瓶; 第28章 谢云窈先前只是有所猜测, 那奸夫应该就是宿离的手下,被宿离指使前来把姝妃救走的。 现在,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根本就没有中间人, 当初在宫里跟姝妃见面的就是宿离本人,只是带着面具易容过的, 她千方百计想要寻找的宿离, 说不定一开始就在她身边…… 记得头一回见面,他差点掐死她的时候, 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让谢云窈前所未有的害怕。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心有余悸,那种感觉确实与宿离有的一拼。 她面色略微发白,头皮发紧, 偷瞄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人。 这张脸是当初救走姝妃的那张脸,名字却是魏不歇的名字。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魏不歇易容, 另一种是宿离易容。 所以那皮囊底下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还需揭开伪装, 看看真面目才能确认。 那一瞬间,谢云窈心底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手心都冒出了阵阵冷汗,都有种冲动, 想叫住父亲将此人拿下慢慢审问。 可是转念一想,他有这个胆子,单枪匹马潜入昌乐侯府,不可能半点准备都没有,贸然行事,打草惊蛇,若是让他诡计得逞就得不偿失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拆穿他,只是想知道,他突如其来潜入昌乐侯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些想法不过转瞬,谢云窈只是稍微的一走神,很快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畏惧,若无其事地,假装从未见过面前这个人,向他回了个礼。 因为谢衍回京之后,还要赶着进宫前去面圣,稍作歇息,便换上朝服,准备出门。 临走之前,谢衍因为太过匆忙,只交代了谢云窈一句,“叫你大哥过来招待魏先生,切记不可怠慢。” 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去,只把这个“魏不歇”留下,谢云窈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是昌乐侯府,他应该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第28节 待父亲离去之后,谢云窈努力镇定,低眉垂目的说道:“还请魏先生稍后稍后,我这就去找大哥过来招待魏先生。” 宿离唇角微微勾起,只道:“郡主若是有空闲,随便应付应付即可,不必劳烦世子。” “……”谢云窈真想说,她完全不想应付他! 不过,她确实有些问题想问这个男人,比如说他是谁,又或者说他到底目的为何。 所以谢云窈也就同意了,只道:“那不如请魏先生到水榭喝茶,我再让人叫大哥过去?” 宿离点头答应,随后谢云窈便出门,领着宿离前去莲台水榭。 路上,谢云窈带着婢女,走在前方领路,宿离则慢悠悠的,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入眼就见,少女娇小纤弱的背影,走起路来,仿佛枝头摇曳生辉的鲜花一般,婀娜多姿。 直至水榭,宿离被请过去,在茶案前席地而坐。 谢云窈亲自过去斟茶待客,倒是面面俱到,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放在外人眼里,顶多就是个少女招待长辈和贵客的画面。 倒是宿离先开了口,见着谢云窈给他斟茶之时,奇怪询问,“你不问问我为何会来?” 谢云窈扶着袖子,若无其事,抿唇含笑,“先前家父不是说过,是因为先生对他有恩,特地请先生到府上做客。” “……” 看她假装不认识他,宿离眉头顿时皱起,不禁询问,“你不记得我?” 谢云窈抬眸,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反问,“你是说差点掐死我的事,还是言而无信利的事?” “……”明显,这两件事都是他们以前的旧仇,谢云窈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不过谢云窈现在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心里虽然想知道,可嘴上谢云窈还是没有主动提问,只是道:“我不管你是谁,来我昌乐侯府有何目的,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去,不然,我把你的事全都告诉我爹爹,到时候让我爹爹把你抓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皇帝到现在还在找寻姝妃踪迹,若是谢云窈告诉父亲,就是面前这个男人掳走了姝妃,他肯定别想摆脱干系。 宿离冷笑一声,“那你方才为何不让你爹把我抓起来?” “我……”谢云窈喉咙里噎住,有些回答不上来。 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只能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找寻线索。 谢云窈虽然跟宿离生活在一起七年,可是,前世的宿离残暴不仁,跟面前这个人,除了身高和体型,实在也看不出多少相似之处。 谢云窈咬了咬鲜红唇瓣,恨恨瞪着他,道:“你先前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办完事,我们就此一笔勾销,你还来找我作甚!” 宿离用手托着腮,幽幽看着她,身子前倾凑近了一些,语气略显诡异,“我当然是来提亲的。” 谢云窈一听,登时惊愕的瞪大了眼,愣愣看着他。 提,提亲? 宿离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鎏金蝴蝶步摇,“你定情信物都给我了,我又怎能辜负你一番心意,所以此番特地回来提亲。” “……”谢云窈当时都傻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总算是彻底沉不住气了,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都不知道怎么骂他才好。 “你说好会还给我的!”谢云窈又气又恼,情急之下,抬起袖子,一把抓过去,想将自己的步摇抢回来。 谁知被男人轻轻抬高手,便精巧的躲开。 “还给我……”谢云窈眼里只有她的步摇,站起身想抢,好不容易才将步摇抓到手心里,眼看就能抢了回来,谁知,一转眼就被男人连同着步摇,整个人拽了过去。 谢云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膝盖一软,跌进男人怀里,抱了个满怀。 谢云窈本来只是想抢回步摇而已,谁知会被他拉过来,当时就是心下一撞,起身想要躲开。 却被男人掐着腰,一把压下,滚烫的呼吸就贴在她耳畔,“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可是答应了这门婚事?” 投怀送抱?谢云窈怎么可能投怀送抱!她明明就是被他拉过来的。 她挣扎着,“你放开我!这可是在侯府,你敢对我无礼,我叫人了!” 宿离道:“你若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也不介意。” “……”谢云窈头皮紧绷,当时一巴掌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此人真的是宿离…… 谢云窈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什么火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而后道:“行,你想跟我谈婚事,也不是不可以,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说。” 宿离放开她之后,谢云窈连忙逃了出来,本来趁机想把步摇抢走的,谁知没能成功。 她只好在对面坐下,理了理裙摆,整理好思绪,试探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宿离面色如常,风轻云淡的回答,“真实身份还不能告诉你。” 谢云窈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还愣了愣,随后冷笑一声,道:“我连你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想跟我谈婚事,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你以为堂堂郡主,是你想娶就能娶的?我看你如此寒酸模样,恐怕连聘礼都拿不出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门亲事?” 宿离面色如常,眸光深不见底,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正好此时,却听外头秋月在提示,“见过世子。” 一转眼,谢青川迈步进屋,看见谢云窈跟一个陌生男子坐在水榭喝茶,还稍微有些奇怪。 “三妹,你在此作甚。” 谢云窈连忙站起来,退开身去,“方才父亲交代我招待好魏先生,既然大哥来了,我便先走一步。” 说完,谢云窈看了一眼宿离,两人目光撞上的一瞬间,她愈发心里打鼓,连忙挪开目光。 随后扭头转身,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出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是内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回想起来方才与那人的谈话,谢云窈又懊恼又头疼,愈发搞不清楚,他究竟是魏不歇,还是宿离。 也是现在,谢云窈才后悔莫及,前世她好歹跟宿离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竟然根本不曾仔细留意过他,每次都不想多看他几眼,导致现在,连宿离是不是站在她面前,她竟然都分不清楚,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 刚刚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效果来。 思来想去,谢云窈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她写了一张小纸条,让秋月拿去悄悄塞给那个“魏不歇”。 秋月还有些不解,“姑娘,那人到底是谁啊?” 秋月认识那个人,是上回在相国寺,捡到谢云窈步摇那个,今日他竟然到府上来了。 不过谢云窈都没有拆穿,秋月自然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 谢云窈拧着眉头,幽幽说道:“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 晚上,宿离被安置在了昌乐侯府的客房之内。 客房里干净整洁,所有日常用品都是崭新的。 身后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不知从哪钻出来,单膝跪在地上,询问:“可用属下今晚就去书房找找?” 宿离抬了抬袖子,“不着急。” 随后宿离将袖子中的小纸条拆出来,低眉垂眸,仔细看去,就见是一行娟秀整齐的小字:今夜到我房里来。 “……” 男人屏住呼吸,心里一热,当时都忍不住浮想联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宿离:ヽ( ̄▽ ̄)风水轮流转 容二:(▼ヘ▼#)哼女人,嘴上说喜欢人家,却约别的男人去房里, 本来是想放松一下,去玩动森,结果忘记更新,游戏真香~这章抽红包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头糊图图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了个咪、4128935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澍鱼、glory 15瓶;将仲子、玖壹 5瓶;帕帕迪不识字~ 4瓶;ou.、紫姬殿下、26852058、舊夢、lvzgr 1瓶; 第29章 入夜之后, 天气渐渐阴凉下来,整个昌乐侯府也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可见的灯光忽明忽暗。 屋外一片静寂无声, 唯有草丛里的蛐蛐儿发出阵阵嘶鸣。 少女闺房之内,轻纱曼曼, 桌案上摆放着的莲花冰雕正散发出缕缕薄烟,让炎热夏夜变得凉爽了几分。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 片刻之后, 美人穿着一身刺绣玉兰花的薄纱罗裙,髻鬟斜掠, 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从浴房一步步走出来,那脸颊红晕,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气,恍若出水芙蓉一般绝美。 谢云窈来到桌案前, 悠闲自在的入座,随后吩咐秋月, “把你前日酿的荔枝酒取来。” 秋月听吩咐, 将陈放着荔枝酒的玉壶和两个酒杯放在谢云窈面前桌案上。 随后谢云窈挥挥袖子,示意让秋月退下。 秋月虽然放心不下, 不过看她家姑娘心意已决,好似的模样,也只好退了出去,只是带着几个人守候在屋外, 远远藏身黑暗之中,只等谢云窈一声令下,他们便能破门而入。 谢云窈准备好了一切,便静静坐在那里等候。 她面上不慌不忙的模样,其实心下打鼓,也有点没底,不知道今日能否达成目的。 昏黄灯光照出她的影子,左右摇晃。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背后突然冒出个磁性低沉的男子声音,“你约我夜里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谢云窈猛然回过头,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男子一袭青衣,修长的手指撩开帷幔,不紧不慢的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当时谢云窈还略微吃惊,她一直盯着门口和窗子,只不过一眨眼的走神,男人竟然就这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神出鬼没的。 不过谢云窈还是努力镇定,小手在裙摆上捏了一把汗,示意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 “白日里多有不便,此番特意约你过来,就是想与你分说清楚。” 宿离迈开步子,缓步走上前来,在谢云窈对面坐下,倒是很配合。 第29节 谢云窈这便询问,“我就想知道,你如何才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今后你我划清界限?” 宿离反问,“你就这么想与我划清界限?” 谢云窈噘着嘴,蹙着眉,询问道:“你又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是何许人也,此番潜入我昌乐侯府也不知有何企图,我今日没有拆穿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宿离回答,“今日不是说过了,我就是来提亲的,你若愿意,明日我就去跟你爹说这门亲事。”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鬼才相信他的话。 宿离凑近一些,幽幽的目光与她对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实不相瞒,自那日我见过你一面之后,便对你一见钟情,从此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今日冒险进昌乐侯府,也只是为了见你一面,以解相思之苦罢了。” “……” 谢云窈心下一撞,看着面前男子那侃侃而谈的模样,好像在说晚上吃的是什么饭,说起甜言蜜语来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反而是少女脸上一阵滚烫袭来,突然有点迷糊了。 他难不成,当真是宿离?前世宿离也对她说过不少甜言蜜语,说过对她一见钟情之类的话。 要不是想着外祖母都是被宿离给逼死的,说不定谢云窈也会有所动容。 谢云窈不屑的侧开脸,避开他的目光,只道:“你的一见钟情,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还真是担待不起。” 宿离还解释,“那日若是换了别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谢云窈冷笑,原来没有把她掐死,已经是他大发慈悲的恩赐了? 谢云窈转了转眼珠子,广袖轻抬,纤纤玉指,握住白玉酒壶,把两杯荔枝酒都斟上,一面说道:“这是我自己酿的荔枝酒,你若是诚心道歉,就把他喝了吧。” 酒杯放在宿离眼前,他低眉垂眸,视线落在清澈见底的荔枝酒上,闻着一缕缕荔枝的清香混合着酒香,倒是心情舒畅。 宿离抬起袖子,将那酒杯拿到指尖饶有兴致的晃动两下,却没有送到嘴边喝,而是转向看着谢云窈,突然开口询问,“你该不会在酒里下了药吧?” 刚刚说完,宿离酒都还没有喝,却突然皱起眉,身子摇摇晃晃,瘫软无力的,一头栽倒得趴在桌面上,手上酒杯都摔落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面四分五裂,荔枝酒也洒了一地,一屋子都是酒香味儿。 看着男人突然倒在桌面上,谢云窈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过去,弯下腰,面对面,对着男人一张俊脸,直视着他那深邃黝黑的双眸。 少女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笑吟吟的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头晕目眩,使不上力气? “没想到吧,我不是在酒里下药,而是在熏香里下的药,你进屋之时就已经中了我的瓮中捉鳖之计,现在你动弹不得,还不如同祖上鱼肉,只能任我处置?” 谢云窈指了指桌案上的香炉,说到这里,愈发得意洋洋,“你放心,我事先已经服用过解药了。” “……” 趴在桌上的宿离脸色略微难看,几乎无法动弹,只有额上青筋凸起,哑着声音询问,“你想怎样?” 谢云窈冷笑一声,气哼哼的说道:“我想怎样?当然是,先看看你的真面目,然后,把你交给我爹爹处置,就说你夜闯闺房,企图对我不轨,到时候我爹肯定会把你大卸八块!” 光是想一想,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一心只想揭开这男人的伪装,看看面具底下,究竟是不是宿离! 这回他都中迷药了,她自然没什么好害怕的。 想到这里,谢云窈再无犹豫,凑上去,果断撩起袖子,青葱玉指,缓缓伸向男人的那张脸。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白皙指尖就要触碰到的一瞬间,眼看马上就能达成目的了。 谁知,男人突然之间抬起袖子,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因为力气太大,她手腕都被捏得有些生疼,再动弹不得半分。 本来以为他只能任人宰割了,可男人突然反抗,谢云窈大惊失色,瞪圆双目,错愕的看着他。 宿离唇角一勾,笑容诡异,一把拉过她的手腕,顺势就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两条胳膊箍着纤薄的肩膀。 谢云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了男人怀里,反而被他给制住了,丝毫动弹不得,当时她心里就是一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她的计划□□无缝,迷香也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怎么会……没有效果? 等等,若是没有效果,他刚刚被迷倒的模样,岂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宿离将她禁锢在怀里,几乎是贴在她耳边,道:“你能事先服用解药,我就不能?” 他说话之时,口中热气喷到谢云窈耳中,只让她耳朵和后颈一片都是酥酥麻麻的,惊得她头皮发紧,缩着肩膀,想到自己刚刚还得意忘形,现在竟然栽在他手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闭上眼睛无法直视。 宿离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都皱在一起,脸色那般难看的模样,冷笑一声,质问道:“我还以为你大半夜叫我过来,是为了想与我幽会,没想到,竟然是想把我迷晕了,看我的真面目,再让你爹把我大卸八块,嗯?” “……”谢云窈当时尴尬到了极致,已经黑着脸,不想说话了。 宿离捧着她的脸,凑到她眼前,嗓音低哑,叹息说道:“你还真是让我失望。” 眼见着男人逼近,谢云窈屏住呼吸,挣扎了两下无果,只得警告说道,“你放开我,若是你敢对我无礼,我就……” 可她话都没说完,就被宿离给一声打断了,“你就什么?你亲笔写给我的字条我还留着的,就算你把人叫过来,到时候也是你私会我。” 一句话,谢云窈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有点欲哭无泪,眼眶里都水漉漉的。 还以为她的计划肯定能成功的,怎么会这样…… 宿离帮她理了理脸边凌乱的碎发,认真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也可以告诉你我有何目的。” 谢云窈一脸迷惑,上下打量他一眼,迟疑询问,“你,当真愿意告诉我?” 宿离点头,捏了捏她白嫩细腻的小下巴,“不过,要你肯乖乖认错。” 谢云窈想了想,反正,这男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恐怕还以为她只是个柔弱好欺负的小姑娘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也只好硬着头皮先服软,“我,我也是害怕你会对我和我家人不利,今日才出此下策,还望公子大人大量,别与我一般计较……” 只不过,话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那你说说,该如何补偿我今日损失?” 谢云窈偷瞄他一眼,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你,你想如何补偿?” 宿离视线落在一旁的荔枝酒上,说道:“你若是诚心致歉,不如给我喂一杯酒。” 谢云窈想了想,喂酒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就勉强答应了,抬起袖子,将桌面上余下的一杯酒拿了过来。 她的小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将酒杯举起,送到他唇边。 只是宿离却不紧不慢,都没有喝酒,只是又一种命令的口气说道:“用嘴喂。” 谢云窈心下猛然一震,动作僵住,脸上已经是花容失色…… 突然回想起来,前世宿离也是这样的,每次喝酒都要让她用嘴喂,话语之间那种强势蛮横不讲理的架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果然他就是宿离?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宿离:ヽ( ̄▽ ̄)?今天的荔枝酒格外香呢,不像某些人,喝药都会中毒 容二:滚!(╯°Д°)╯︵ ┻━┻ 今日份甜甜甜已送到,么么~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头糊图图 5瓶;玖壹 3瓶;林钟 2瓶;lvzgr、婷婷 1瓶; 第30章 震惊之余, 谢云窈呆愣愣的,还没做出任何反应。 倒是宿离,已经握住她端着酒杯的小手, 将少女的手连同她手中白玉酒杯,一起送到她那朱红樱唇前, 示意她喂酒。 谢云窈神色呆滞,目光空洞, 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张开唇, 将酒含进口中。 荔枝的清甜充盈在口齿之间,谢云窈却心口愈发沉重,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扼住她的喉咙,压抑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是好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 嘴里含着一口酒,扬起下巴, 缓缓凑了上去, 离得他越来越近,直至呼吸交汇, 唇瓣相接,滚烫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将嘴里的酒,一点一点吐给他,多余之处从嘴角溢出, 顺着白皙细腻的下巴,一滴一滴的滑下,滴落在了衣襟上。 趁着喂酒的间隙,谢云窈眸子微微一闪,便抬起手,想趁其不备摸一摸男人的脸。 谁知她的手才刚刚举到半空,便被他给一把捏住。 她屏住呼吸,本来是想退回来,却反而被男人气势汹汹,整个人压倒在了面前桌案上,更凶猛的进犯,好像要一口一口将她嚼碎了吞咽下去。 谢云窈本想挣扎,可是手脚都被死死禁锢住,从简单的喂酒,瞬间变成了男人单方面的掠夺,激烈的动作,将桌面上的酒壶都撞倒在地面上,荔枝酒滚滚淌出,湿了一地。 谢云窈开始还试图反抗,可是,一想到面前这个男人,便是前世折磨她七年的人,她便又害怕又无助,竟是丝毫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啦的往下流,哭得一双眼睛通红。 宿离还在品尝送进嘴里的荔枝酒,香甜可口,细嫩丝滑,让他愈发痴迷沉醉,差点停不下来。 等到分开之时,二人呼吸急促,鼻尖几乎触碰着鼻尖。 宿离捧着少女那巴掌大的小脸,看着她哭得泪眼盈盈,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嘴唇好似被蹂.躏过的花瓣似的,山痕累累,红肿得都有些破了皮。 他渐渐皱起眉头,感觉方才根本就没有用力,不知怎么竟然唇瓣破了。 男人拇指指腹,轻轻拂过谢云窈挂着泪水的脸颊。 他喘着炙热的粗气,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语,“待我杀了那狗皇帝,便以江山为聘,迎娶你过门。” 男人眸光深邃而迷离,说话时候那般认真坚定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什么誓言。 谢云窈嘴唇火辣辣的发疼,正哭得泣不成声,手足无措时候,突然听闻他这话,脑子里一个激灵,哭声顿时停了下来、 她愣愣看着他,稍微有些抽噎的询问,“你要刺杀皇帝?” 所以,刺杀皇帝这就是宿离的目的? 对啊,他肯定是想刺杀皇帝的,若是皇帝死了,天下大乱,他说不定便可趁机起事。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开始招兵买马了没有? 前世他也刺杀过皇帝么,那是失败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谢云窈脑中浮出,让她一瞬间都忘记了刚刚被欺负得很惨的事情,也可能前世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宿离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我与狗皇帝有血海深仇,自然是要杀了他,报仇雪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宿离目光冷下来几分,顺势将谢云窈从桌案上抱起,将少女酥软娇小的身子圈进怀里。 他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那一双湿漉漉的魅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前朝皇室,也是你以后的丈夫,牢牢记住我的姓名,我叫宿离。” “……” 谢云窈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当他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下一震,看向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恐惧。 他真的是宿离,就是她一直想找的那个男人,害得她国破家亡还把她抢进宫里受尽折辱那个暴君。 第30节 虽然顶着一张假脸,可谢云窈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皮囊底下他凶狠残暴的真面目。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现在,她只要把他除掉,前世可怕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是么? 谢云窈哭得泪水盈盈的眼眸之中,一抹凉意一闪而过,眸光也跟着暗沉了几分,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呆愣愣的询问,“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我爹爹,让他来捉你?” 宿离确实勾唇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爹都已经投靠我了,要不然怎会带我回来?” 谢云窈才不相信,前世宿离当了皇帝之后,爹爹都还在密谋造反,想要杀了这暴君,现在又怎可能投靠他? 她冷哼一声道:“我爹怎可能投靠你这逆贼,休想骗我。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我明日就告知我爹爹,到时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宿离轻笑,“我先前不告诉你,你非要问我,现在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你又想出卖我是么? “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我们就是同一跟绳上的蚂蚱,你若是揭发我,我就让你们整个谢家都给我陪葬。 “到时候昌乐侯府摊上勾结乱党的罪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抄家灭族?” 谢云窈当时就倒抽一口凉气,她相信宿离办得到,也知道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洗脱不了干系。 在她没有想到应对办法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咬着唇瓣,目光恨恨,小拳头渐渐攥紧,没有再开口说话。 宿离将她横抱起来,送到床榻上,塞进被褥之间,轻抚了她的发迹,“听话,今后我不会亏待你的,若是想背叛我,就做好让你谢家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又是这种威威逼利诱的口气,又是以谢家所有人的姓名要挟,简直就跟前世一模一样。 谢云窈前世都受够了,重获一次,本来是想阻止一切发生的。 没想到现在一切还没发生,她先落入了这男人的魔爪,比起前世还要早上三年。 一想到这里,谢云窈心里无穷无尽的怨念涌出,看着宿离的目光,好似都恨不得把他给剥皮削骨了。 宿离对上她的视线,却很是满意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因为对他来说,眼前这些才是真实的。 男人弯下腰,一个吻落在白皙胜雪的额头上,最后叮嘱一句,“我会一直盯着你。”随后便辗转翻窗子离去。 眼看着宿离走了,谢云窈立即翻身起来,惴惴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找到宿离,更没想过应该怎么对付他,以至于现在一头乱麻…… 晚上谢云窈也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总想着宿离就近在咫尺,摸着自己还有些生疼的嘴唇,想着他又逃对她做那些事情,心下难以平静下来,更是无法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之后,谢云窈也是一夜的噩梦连连。 次日醒来之后,思来想去,谢云窈决定去找容二哥哥求助。 容二哥哥答应过会保护她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她想想办法? 上回害得容二哥哥中毒之后,谢云窈没敢再去找他,已经有大半个月都没见到容二哥哥了,思念之心也只多不减。 此番她去请求容二哥哥帮忙,顺便也好见见他,也不知道他伤好了没有。 谢云窈收拾妥当,找了个借口出门,便打算去定国公府找容二哥哥。 可是到了定国公府附近,让秋月先去打听才知道,容二哥哥不在京城。 谢云窈还有些奇怪,“他去哪了?” 秋月将她打听到的消息如实说了,“听闻,上回世子和二公子一起中毒,世子更是差点重伤不治,国公夫人迁怒于二公子,罚他去乡下养伤去了,已经离开京城好几日。” 谢云窈皱着眉头,有些失落,毕竟容二哥哥此番离开京城,竟然都没有让人给她打声招呼。 或许她在容二哥哥眼里,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想到容二哥哥都不喜欢她,她还又落入了宿离的魔掌,谢云窈心情低落到了谷底,鼻子一酸,晶莹眼泪都包在了眼眶里,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 也是,她现在都这样了,如何还能再连累容二哥哥? 谢云窈希望落空,辗转回府。 回去路上,她还在伤心难过,不停抹眼泪。 秋月也不知道为什么,郡主不告诉她,她也不敢多事,猜想,大概跟府上来的那个魏先生有关系吧? 昨夜,他们在屋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得郡主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谢云窈回府的路上,还神情恍惚,若有所思。 谁知半路,正好就碰见宿离迎面朝着她走了过来。 谢云窈一看见他,倒抽一口凉气,扭头转身就绕道走,秋月见状,迷迷糊糊赶紧追了上来。 只是,谢云窈绕道还没走出两步,刚走到墙角下,便已经被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宿离,赫然拦住去路。 秋月下意识的,横手拦在谢云窈面前,可是对上面前男人的目光,她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谢云窈怕是宿离对秋月不利,只得将秋月拉开,“没事,我与魏先生说几句话,你去把风。” 秋月偷瞄一眼宿离,又看了眼谢云窈的眼色,迟疑的点点头,这便出去把风去了。 只剩下宿离一步步走到谢云窈面前,手撑着墙,几乎是将她抵在墙上,质问,“你方才去哪了?” 谢云窈侧开身,回答,“我出门一趟,还需向你交代么?” 宿离弯下腰,凑到她脸上,面对面的平视着她的眼,一股强硬的气息扑面而来,语气略显狠戾,“若是让我知道你出去找别的男人,我就把他剥皮抽筋,剁成肉酱喂狗。” “……”他的话风轻云淡,但是谢云窈知道,前世他就做过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容二:我就想看看你怎么自己把自己剁成肉酱:) 之前说过,容二哥哥是宿离演出来的,所以宿离是真实,容二哥哥是演戏, 今天随机抽红包呀。么么。 感谢在20200404 22:32:28~20200405 21: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臭宝他妈? 30瓶;eui 11瓶;大头糊图图、某题 5瓶;林钟、小天呼呼 2瓶;婷婷、lvzgr、君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大概是前世被这狗男人压迫剥削得太久, 现在谢云窈一见到他就是满心怨念,红唇微微撅起,不屑的侧开身去。 她揪着袖口, 小声嘟囔说道:“我又没答应你,我去找什么男人, 与你何干?” “你不答应我?”宿离迈着步子,逼近一步, 结实的胸膛都快顶在了谢云窈脸上。 惹得谢云窈腿一软, 下意识后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屏住呼吸,目光机警的看着他。 宿离眼眸幽寒,倒映出少女白皙胜雪的鹅蛋脸,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你莫不是因为那个姓容的,才不肯答应我?” 从宿离口中提到姓容的, 谢云窈还略微惊愕, 手中袖口都捏紧了几分,心里暗暗有些忐忑, 大概是在疑惑宿离怎么会知道容二哥哥?难道以前就知道了? 谢云窈虽然没有回答,不过那般眼神左右游离,小手局促不安的模样,一眼便能看出心里有鬼。 宿离察觉出她细节上的微妙变化, 好像心里愈发确定了,跟着又是一番追问,低哑磁性的嗓音道:“姓容的与你是什么关系?” 谢云窈更加担忧了,若是让宿离知道她喜欢容二哥哥,也不知会不会对容二哥哥不利? 她故作镇定的回答,“什么关系也没有。” 谁知宿离冷笑威胁,“既然没关系,那我若是杀了他,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谢云窈顿时就镇定不起来了,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怨气,破口就道:“容二哥哥又没惹你,你无缘无故杀他作甚? “你怎么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除了杀人放火你还会什么?就你这等暴虐不仁之辈,哪有资格君临天下?就算这江山落入你手也迟早败在你手里,于百姓于天下都是劫难! “你若是敢动容二哥哥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滔滔不绝的说完,谢云窈对着宿离就是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推开他,直挺挺的离去。 剩下宿离愣愣站在那里,还有点云里雾里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说的大概就是刚刚的场景,平时软软糯糯,任人欺负的小姑娘,一说到容二,突然就炸毛起来。 谢云窈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把宿离骂得狗血淋头,骂完扭头转身就走了。 回想起来谢云窈骂他的语气,感觉就像是积怨已久,并非一朝一夕的,可他们分明也没见过几回,他也没在她面前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刚刚说要杀容二,也只不过是想试试她喜欢的是不是容二罢了。 果然,她对容二异常维护,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也是想去找容二。 宿离眉头渐渐拧紧,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容二分明一点也不喜欢她,她为什么还要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反倒是宿离,对她一片热忱,她却排斥至极? 谢云窈一怒之下,骂了宿离一顿,跑回去之后还气喘吁吁,心跳剧烈,久久神色呆滞的坐在镜台前,若有所思的模样。 现在摆在眼前的事情,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等……宿离说过,他要刺杀皇帝。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若是让她刺探出来宿离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到时候将他就地正法? 谢云窈一整天都在冥思苦想,回忆前世的那些事情,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跟眼下联系起来,能否猜出宿离的计划。 夜里,谢云窈躺在床榻上时候,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灵机一动,噌的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她想到了。 宿离若是要刺杀皇帝,肯定是要等到皇帝出宫,并且保护皇帝的御林军松懈怠慢之时,他再带着人潜入,刺杀永嘉帝。 下个月,宁王和她大姐大婚之日,皇帝就会出宫前去宁王府。 到时候宁王府宾客盈门,说不定他正打算那时候混进去?趁乱刺杀皇帝。 她只要找个帮手,到时候将宿离当场击杀,就可以免除一切后顾之忧了。 虽然说……宿离前世对谢云窈实属掏心掏肺,谢云窈并不想取他的性命。 可是他若是不死,京城里就会死不计其数的人,整个傅姓皇室,参与灭亡前朝的世家勋贵,还有外祖母也会自尽…… 第31节 想到外祖母,谢云窈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当即一拍大腿恍然领悟。 她怎么还把外祖母这么个大靠山给忘记了? 她明日就去找外祖母帮忙,以外祖母的势力,想抹杀掉宿离,且不牵连到谢家,应该也并非什么难事。 有了去找外祖母帮忙的计划,谢云窈心里这才踏实了许多,脸上带着笑意,拉着锦被盖在身上,平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渐渐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候,谢云窈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空正飘着如盐细雪,大地一片天寒地冻。 她顶着寒风和落雪,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正跪在宫殿门外,眼泪还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直到悄无声息地,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腕,想要将她自地上扶起,伴随着嘶哑的嗓音,“起来。” 谢云窈眼前被泪水模糊,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入眼便是青筋凸起的手背,龙纹广袖,还有男人凛厉骇人的视线,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天子威严,让谢云窈都屏住呼吸,有些喘不过气。 她却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流着泪,仰头看着他,苦苦哀求说道:“求陛下收回成命。” 宿离冷着脸,沉吟片刻,确实一把将她自地上横抱而起,带入大殿之内,来到暖融融的炉子旁。 他将少女抱在怀里,几乎是用袍子捂着她,滚烫的男人手掌,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想要将手中的热量传递给她,温声说道:“外头这么冷,窈窈身子羸弱,怎能跪在雪里?” 说着,又想去看她的膝盖,也不知道跪伤了没有。 谢云窈连忙将膝盖往回缩,又从他身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说道:“求陛下收回成命,饶恕我父亲可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宿离却是冷着脸,有些不悦,“他想谋反,想要朕的命,你让朕如何饶恕他?” 谢云窈抽泣不止,却不知如何才能挽回父亲性命,都是因为元朔帝残暴不仁,民间屡有反叛,谢云窈的父亲也在其中,这次就是因为谋反被发现,宿离要杀了她父亲,谢云窈才只能不计后果过来求他。 她有些不知所措时候,还是宿离呼出一口浊气,将她扶起来,拉到腿上坐下,在她耳边说道:“窈窈,你若愿意给朕生个孩子,朕便赦免你爹罪行。” 谢云窈其实早就偷偷喝了绝子汤,就是不想给这暴君生出孽种来,可是她不敢说,若是她说出来,这暴君一怒之下,她爹爹必死无疑。 她咬着唇瓣,心虚的微微点头答应。 看见谢云窈终于肯答应给他生子,宿离自然是心下大喜。 当时便将美人横抱着,大步走进暖融融的寝殿之内。 只是将谢云窈放在软榻上的一瞬间,谢云窈却往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他,“陛下何时放了我爹爹。” 宿离带着笑意,“你怀上之后。” 谢云窈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怀不上,自然是要讨价还价的,“现在就放……反正我都答应你了,又跑不掉,我爹还在牢里吃苦,我实在……没心思寻欢作乐。” 意思,若是不先放了她爹,生孩子的过程也完全没心思进行。 宿离自然是将就她的,她都退一步了,他愿意退十步。 当时就下令,现在就把谢衍赦免释放,送回家去软禁观察。 一抹黑影将谢云窈小小的身躯笼罩在里头,宿离胳膊撑着身子,由上而下看着枕边的美人,轻声询问她,“现在可满意了?” 他肯赦免爹爹,其实谢云窈还出乎预料,若不是这次,她都不知道,他对她当真是有求必应,不管是多么无礼的要求,也不管天底下的人会如何看他,只要她肯稍微示好即可。 他的话并非征求谢云窈的同意,而是一边说,便已经将一只带着细茧的掌心,盖在了细嫩丝滑的肌肤上,鼻中呼出的气息都灼烫了几分,随着咽下唾沫的动作,男人喉结跟着滚动而下。 男人唇齿在雪白嫩肤上,熟练的缓缓挪动,所到之处轻易就能留下点点斑驳的粉红痕迹,仿佛在雪地中绽放的梅花般灼眼好看。 呼吸渐渐融合,体温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相互流动,一层薄汗将美人的雪肤都染上了霞晕。 谢云窈紧绷着身子,心口压抑的感觉让她都有些喘不上气,只能用手死死掐着男人的手臂,含着眼泪,娇莺般酥软的嗓音恳求,“轻点……” 她不说还好,越是这般哀求,越想人难以抵抗,反而是越发强势进犯,一下下仿佛海浪拍打在岩石上,掀出哗啦啦的水声,溅起雪白浪花,帷幔都跟着剧烈颤动。 男人不知几回,不知满足,谢云窈越是难以忍耐他越是心潮澎湃,紧紧圈着她纤薄肩膀,贴在她耳边,炙热的气息不断传入耳中,“窈窈……” 直到一个颤栗,谢云窈浑身瘫软下去,微微发抖的蜷缩在那里,宿离还将她拥在怀中,轻疼怜惜。 直到……谢云窈猛然自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喘着粗气翻身坐起,已经是一头大汗淋漓。 看着身处在闺房之内,一切还是昨夜睡下的模样,许久她才意识到刚刚的只是一场梦,那梦境,真实得她好像回到前世一般,现在想起来都让她不自觉夹紧了发软的双腿。 还好只是梦,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她还没有进宫,还没有被那暴君搓揉,她还有机会彻底摆脱他,别再重蹈覆辙。 一想到一切还有希望,谢云窈就愈发下定决心,今日就要去找外祖母做主。 一早,谢云窈收拾整理妥当,先前去跟母亲交代一声,说是要去给外祖母请安。 因为谢云窈经常出入大长公主府见外祖母,所以母亲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没说什么便答应下来。 随后谢云窈便出门,坐上马车,一路前去大长公主府。 谁知她才刚进马车,一转眼,一个黑影也跟着钻了进来,赫然坐在她身边,将她逼到角落里质问,“你去哪?” 谢云窈吃了一惊,抬头一看,便见是宿离顶着一张假脸,钻上马车坐在她旁边。 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想到昨夜梦见的前世,他做她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谢云窈当时头皮都快炸开了。 她气得是一脸通红,捏紧裙摆,呼吸急促,恨不得一巴掌把这狗男人拍死,让他再也不能欺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容二:虽然没我什么事,但是,谁也别想跟我争,嚯嚯嚯~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前世,前世比较虐 眠眠这本更新慢是因为真的很卡文,实在抱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迎春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臭宝他妈?、32505328 20瓶;林钟 12瓶;橙子味卿卿 6瓶;帕帕迪不识字~ 3瓶;阿桶木 2瓶;lvzgr、君也、22899968、紫姬殿下、蚊蚊 1瓶; 第32章 谢云窈想到昨夜的梦, 便觉得浑身无力,心口发堵,缩在角落里, 满目怨气,噘着嘴道:“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想去哪与你何干?” 男人弯下腰,凑到她脸上, 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灼灼目光盯着她, 质问,“难不成你想去找你那个大长公主靠山?” 当时谢云窈就心下一震, 头皮发紧,都有些怀疑这狗男人是不是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要去找容二哥哥,他立马就来了,她现在要去见外祖母, 他也立马就来了。 那她想找外祖母帮忙的事情,他该不会也知道了吧? 谢云窈稍微有些心虚, 结结巴巴说道:“我, 我照例前去给长辈请安,何须你多管闲事?” 其实, 宿离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一大早想见她,所以特意过去找她,正好就见她要出门, 他便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昨夜宿离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已经是君临天下,坐拥一切,可那时候身边已经一无所有,唯一有的谢云窈却对他爱答不理。 他设计了谢衍谋反,以此让她主动过来求他,竟然只是卑微的为了让她给他生子。 在梦里,这副身子他一遍一遍换着花样搓揉过,那种感觉食髓知味,真实得好似真实发生过一般,只让他每次醒过来之后还觉得念念不忘。 想到梦里那般玉骨冰肌,雪峰酥腰,每一处都生得完美无缺,好似天生就有勾魂摄魄的味道…… 男人视线落到谢云窈身上,夏日衣裳轻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软绸齐胸襦裙,露出玉颈,连同锁骨的一片嫩肤,雪白如凝脂一般,身前盈软挺拔之处,被衣裳紧紧包裹出圆润的形状,只让人按捺不住想要探寻其中奥秘。 她呼吸之时,迎面扑来的阵阵馨香,宿离闻到都忍不住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径直轮廓精细的喉结一滚而下。 宿离抬起袖子,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就不能先假意顺从,套出我的计划,再给我设下陷阱……美人计,还要我教你?”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想给这个狗男人用什么美人计,而且,她想做什么事,完全都已经被他看穿了,实在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想了想,她试探询问,“若是,若是我从了你,你能不刺杀皇帝,打消谋反的念头么?” 问出来之后,谢云窈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可笑,因为对于这狗男人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就连前世的宿离,嘴上说那么爱她,让他放弃皇位,也是天方夜谭,更别说现在的宿离,他们还没多少交际,或许他只是一眼看上她的美色,所以才生出觊觎之心的,又怎可能为了她放弃谋反复仇? 果然,只见宿离冷笑一声,回答得不出所料,“这天下我要,你,我也要。” 谢云窈轻哼一声,别开脸不理他,“还说对我一见钟情,果然男人都是骗子。” 她推着他的肩膀,要把他撵走,“你下去,别再缠着我了。” 宿离就这么被推下马车,而后马车车轮滚滚,朝着大长公主府而去。 只剩下宿离立在角落里,看着马车离开的影子,渐渐皱起眉。 让他放弃复仇肯定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皇室与他深仇大恨,这辈子都不肯能轻言放弃,除非他死了。 * 谢云窈一路来到大长公主府。 凤阳大长公主早年丈夫过世,没有再嫁,有两儿两女,如今都是高门显贵,她也深受皇帝敬重,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二人见面之时,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坐在上方软榻,一看见小姑娘翩翩走进来,脸上立即露出笑容,“窈窈来了。” 谢云窈上前给外祖母行了个礼请安。 老妇人勾勾手,将她叫到身边,两人并排挨着坐下。 察觉到谢云窈脸色略微发白,眼眶有些红好像流过眼泪的模样,老妇人担忧询问,“窈窈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谢云窈被外祖母握着手,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宿离明明知道她要来找外祖母告状,还放任她不管,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啊? 犹豫之下,谢云窈明明想告诉外祖母,却又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寻思片刻,她为了提醒外祖母,也只好说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个噩梦,这噩梦奇怪得很,外祖母可要听听?” 凤阳大长公主笑得眯起眼,微微点头,反正今日也闲来无事,就当是闲聊,听一听也不碍事。 谢云窈也就将前世暴君篡位的事情,当成噩梦,笼统的给外祖母说了一遍。 听闻谢云窈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实发生过一般,甚至与现实发生的事情极为吻合,大长公主笑容都渐渐凝固了,微微皱起眉,也认真了几分。 不过,为了安慰小姑娘,大长公主也只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只不过是个噩梦罢了,别太当真。” 谢云窈就是怕外祖母不当真,连忙又道:“祖母还是小心些为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是父亲所说的话,谢云窈也用来提醒外祖母。 大长公主对前朝旧事有些避讳,一想到那些,便想起当初那一片血流成河的景象,连忙转移话题。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说说你的婚事,你马上也快要及笄了,对了……上回定国公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节 对于容蒙想跟谢云窈说亲的事情,大长公主也是略有耳闻的,后来听说出了点事,容蒙受伤了,到现在还没痊愈,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大长公主大概知道一些,好像是容蒙对谢云窈无礼,被人给打得半死不活。 提到这个,谢云窈也就说了,打容蒙的人,就是容二哥哥。 她还告诉外祖母,“那日表哥和表姐合起来欺负我,多亏容二哥哥相助……” 不过下药的事情,谢云窈没有再提,这件事母亲和姨母都已经清算过了,谢云窈再告诉外祖母,只怕多生事端。 大长公主皱眉,“容二?就是今年才还回京那个?” 谢云窈连连点头,说起容二哥哥,连上顿时绽放出笑脸,把容二哥哥的英勇事迹,都一一跟外祖母说了一遍,说得那是眉飞色舞,笑脸盈盈,丝毫也不加掩饰自己对容二哥哥的喜欢,好像故意要暗示大长公主似的。 大长公主恍然想起什么,“先前你跟我说有什么意中人,莫非就是这个容二?” 谢云窈涨红着脸,低下头,连忙否认,“没,没有,云窈只当容二哥哥是兄长……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偏偏,大长公主也知道谢云窈说谎会变成结巴,现在就已经结巴了,也就相当于默认,她当真心上人就是容二。 大长公主长叹一声,盯着谢云窈的眼睛,问道:“你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他,莫不是就因为那小子生得好看?你娘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谢云窈知道父亲母亲不会同意,所有指望都在外祖母身上,她抱着外祖母的胳膊便开始撒娇,“外祖母,我就看上容二哥哥了,上回都多亏了容二哥哥帮我……从小到大,外祖母最疼我了,肯定会为我做主的。” 面对小姑娘的撒娇,大长公主也有些招架不住,轻哼一声,“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主,不过,我有个条件,要那容二亲自来求我,说是他心系于你,不论如何都要娶你。” 容二如何不肯为谢云窈付出,今后如何能指望他会对她好? 外祖母提出要容二哥哥主动来求娶她,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谢云窈就有些头疼了,容二哥哥都不想娶她啊…… 她好久都没见过容二哥哥了,每天都在想念他,好想去见他。 谢云窈做梦都想摆脱宿离那个狗男人,才好跟容二哥哥携手白头,双宿双栖。 算一算日子,距离容二哥哥的死期,竟然都只有两个月了…… 若是容二哥哥再一次离她而去,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死期将近,谢云窈想去找容堇的心思愈发强烈。 正好,最近天气太热,谢云窈去了一趟大长公主府回来,便中暑生病了。 谢云窈提出要去乡下住两天避暑,等大姐成亲再回来,顺便,特意挑了一个跟容二哥哥养伤的地方临近的避暑山庄,到时候才好去和容二哥哥偶遇。 看谢云窈中暑的模样,父母也心疼,加之老夫人也觉得,准备婚事的时候,她一个病殃殃的不吉利,所以巴不得把她送出去避暑才好,只让一个二姐陪着她去避暑。 隔日,谢云窈便欢欢喜喜的坐上了前去避暑山庄的马车,心下已经在寻思,这回总算摆脱了宿离,可以去找容二哥哥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想,等见了容二哥哥,一定要跟他说,她这些日子有多想他,还要把刺绣的荷包给他,还要让容二哥哥帮她把宿离剁成肉酱! 容二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打得过宿离的。 想到这里,谢云窈愈发迫不及待,精神抖擞的坐在马车里。 一旁的谢云秀都惊呆了,“妹妹,你不是中暑了么?” 刚刚在府上还半死不活的,一上马车,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那里捏着个荷包,傻乎乎的笑。 谢云窈是真的中暑,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容二哥哥,她的病好像都瞬间好了几分。 与此同时,昌乐侯府内,一名黑衣人匆匆前来向宿离禀报,“主上,谢姑娘今日避暑去了。” 起初,宿离还以为,她是想躲着他,所以找了个借口跑出去避暑。 可是,得知她去避暑的地点之后,猛然想起来什么,宿离喝到嘴边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赶忙扔下茶杯,健步如飞,夺门而去。 这个蠢货,该不会又去找容二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容二:终于轮到我的幸福日子了…… 宿离:(╯°Д°)╯︵ ┻━┻这个醋,味道有点怪 大家千呼万唤的容二哥哥,好像很久没出场了 前世容二哥哥的死期,这辈子是宿离的死期哦 今天随机抽红包呀,爱你们,蟹蟹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嘉人尔已??、haye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蓦.、山居秋暝 10瓶;巷尾森林 5瓶;大头糊图图 3瓶;笨笨跳跳 2瓶;lvzgr、君也、茜茜、紫姬殿下 1瓶; 第33章 谢云窈住进郊外所属昌乐侯府的避暑山庄, 此处附近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冬暖夏凉, 正是适合避暑的好去处,所以京城许多王公贵族都在这里建有庄子, 夏日太过炎热时候,会过来避暑, 谢云窈住下之处, 距离容二哥哥养伤之处,步行也只需小半个时辰之久, 已经算是很近了。 和二姐在山庄住下之后,谢云窈因为身上患病,还休息了一整日,养足精神,顺便让秋月前去打听一下容二哥哥的动向, 方便她过去找他。 秋月领了吩咐,急匆匆跑出去之后, 二姐还在谢云窈身边啧啧惊叹, 摇头晃脑,“你来避暑, 该不会就是专程来找那个容二的吧?” 谢云窈摆弄着手中的荷包,颊间带着一抹娇羞霞晕,好似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回答。 谢云秀就不懂了, 歪着脑袋打量着她,“那个容二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人家都躲着你了,你还这么远找上门来?” 容二哥哥是不是躲着她,她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很想念容二哥哥,并且眼看着容二哥哥前世的忌日都快到了,若是她再不做点什么,万一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和容二哥哥再一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只会再度抱憾终身。 顺便,她躲得这么远,正好可以躲着宿离,免得见着他就一肚子都是火。 她噘着嘴,自顾自说道:“说不定容二哥哥也喜欢我呢,不问问怎么知道。” 谢云窈这次一定要,让容二哥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秋月很快便打探到了容堇的消息,说是容堇刚刚去了江边钓鱼。 谢云窈一听,当时便来了兴致,连忙吩咐秋月,“快去给我准备一副渔具,我也要去钓鱼。”然后就可以与容二哥哥偶遇了。 “……”谢云秀听闻谢云窈竟要去钓鱼,迟疑询问,“窈窈,你会钓鱼?” 谢云窈确实不会钓鱼,这辈子都还没做过钓鱼这种事,不过,反正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会不会钓鱼有什么关系? 秋月很快准备好了渔具,谢云窈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撑着遮阳的油纸伞,一步步步子轻盈,朝着容堇所在的江边而去。 谢云秀也在一旁跟着,她打算一会远远盯着谢云窈,确保她安全即可,就不打扰她去幽会心上人了。 看少女那面若桃花,笑容盈盈的欢喜模样,谢云秀突然回想起来,自从容二受伤离开京城,谢云窈再也没见过他之后,她脸上已经很久不见笑脸了。 谢云秀没有谈过男女之情,自然是不懂其中微妙,不懂为何只有容二能让谢云窈高兴成那副样子?即使是没有见到他,呆愣愣的独自一人傻笑都能笑上许久。 * 谢云窈来到江边,江风清凉,树荫住着烈日,一眼就能看见,远远的,容堇一袭白衣,安静悠闲的样子,正坐在岩石上静静垂钓。 许久不见,他依旧如谢云窈记忆中那般,墨发白衣,光风霁月,俊美无人能及。 一见他,少女心头便砰砰乱跳,唇角流露出甜腻腻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油纸伞,迈开步子,缓缓走上去,便对着对在面前的容堇行礼示意,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愕,“容二哥哥怎也会在这里。” 容堇闻声,放下预感,站起身来,端方的行了个礼,“见过郡主。” 谢云窈为了强调这是偶遇,还示意了一下自己带来的渔具,解释了一句,“我正打算前来钓鱼,没想到容二哥哥也在此处垂钓,这也太巧了吧。” 容堇确实是来垂钓,没想到他的鱼儿这么配合,立马就上钩了。 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鱼儿”,容堇勾唇,笑容略显苦涩。 谢云窈两条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叹息说道:“说起来,上回的事情,我一直都想当面给容二哥哥致歉,没想到,我一番好心,会连累容二哥哥受伤中毒,还又被罚出京城……” 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相克,谢云窈总是连累容二哥哥。 容堇始终垂眸看着地面,清若寒潭的嗓音,显得很是冷漠疏离,“上回的事情,与郡主无关,郡主无须自责。” 谢云窈说道:“那怎么行,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理应致歉。正好,我早就给容二哥哥备好了一份赔礼,还望,容二哥哥能够接受,就算是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说着,少女扶起广袖,缓缓自袖中取出她准备已久的荷包,曼曼裙摆,三千青丝,随着江边的清风飘飘摇摇,包裹出婀娜身形,一举一动,极尽娇羞之态,她涨红着脸,双手捧着,将荷包送到容堇眼前。 容堇垂目,青色刺绣鸳鸯的荷包便落入他眼中,再看看少女羞涩的模样,那意思显而易见。 他眸光微微晃动,可是很快都冷漠下去,袖子底下的手渐渐握拳,手背上青筋突起,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许久,容堇才开了口,“郡主的心意,容某已经知晓,赔礼便不必了,再说……私相授受,若是让人知道,只怕郡主会嫁不出去。” 谢云窈遭到拒绝,脸上表情渐渐凝固了,撇着嘴,偷瞄容堇一眼,试探询问,“若是嫁不出去,容二哥哥娶我不行么?” 容堇愈发头疼欲裂,因为容二的身份,肯定是要冷漠无情,狠狠拒绝她的,以前每次她沾上定国公府,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又怎么可能娶她? 可是对上少女那般楚楚动人的美眸,只让人一颗心都快融化成了水,哪有力气狠得下心? 容堇轻叹一声,干脆扭头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句,“郡主别开这等玩笑,容某不宜久留,先行告辞。” 看着容二哥哥拒绝了她,还打算就这么离开,分明就是又想躲着她,谢云窈当时眼眶便红了,心底无穷无尽的酸楚和委屈涌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两步跑上去,一把就从背后抱住容堇的腰,眼泪哗啦啦的顺着脸颊往下流,“容二哥哥,你别走……” 少女盈软的身子从背后抱住他的一瞬间,容堇身子都僵住了,脚下也迈不开步子,就这么定格在原地。 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传出滚烫热度,就听少女的嘤嘤啼哭声传来,泣不成声说道:“上回,我回去之后便绣了这个荷包,一直打算送给容二哥哥做定情信物的,没想到第二天就听闻我害得容二哥哥中毒……自那之后我就见不到容二哥哥了,我一直心心念念着你,想去找你,又怕你不愿意见我,分开这些时日,我实在日夜思君至极,难以自制,此番过来,其实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丝毫也看不出来么?” 思君至极,难以自制,落入容堇耳中,当时心里都炸开了。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容二?容二明明对她那么冷淡,她为什么会喜欢容二?他实在也百思不得其解。 容堇还未说话,谢云窈两条胳膊又将他的腰圈紧了一些,反正这回都已经说开了,她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都说了。 “容二哥哥,你心里难道一点没有我么?” 她一边轻轻抽泣,一边撩动人心的表白,那一瞬间,容堇头一次感觉到容二这个身份的好处,甚至一个想法自脑中一闪而过,若他当真是容二或许也还不错? 可惜,他并不是真正的容二,也不想让她嫁给容二,只想让她嫁给宿离。 若是容二狠狠拒绝她,让她彻底死心,等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宿离就有机可乘,到时候好好安慰她,她还不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立马就移情别恋了。 容堇将她的手,从腰上一点一点掰开,好似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还有伤在身,你是不是想疼死我?” 谢云窈倒是忘记容二哥哥还有伤的事情,经过提醒,手一抖,立马就松开了,“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容堇转过身来,板着一张脸,声音略显得凛厉,“我看你就是有意的,明知道我的处境,我摊上你不知惹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当真娶了你,恐怕更是日子不好过,恕在下实在承受不起,只望郡主放我一条生路。” 听他拒绝的语气,谢云窈心下一撞,面色发白,唇瓣微微颤抖,许久才出声询问,“我就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第33节 她就想知道,容二哥哥到底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 容堇侧开脸,道:“容某配不上郡主,不敢有任何痴心妄想,还望郡主今后别来来找我了。” 谢云窈那一瞬间心好像都碎成了一地,哭得更加伤心难过了,“你是不是另有心上人了?” 容堇一脸冷漠,“是,郡主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扭头转身就走了。 谢云窈眼前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眼睁睁看着容二哥哥的背影一步步走进树林里,最终消失在视野。 她干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更加伤心难过了,哭声凄凄,在江边缕缕回荡,不绝于耳,听得人好似心都快要碎了。 秋月在旁边,将方才的事情尽收眼底,连忙安慰,“姑娘,你别伤心了,他肯定是眼瞎了才瞧不上你,你身份高贵,又生得这么美,上门提亲的都排了好几条街,就是那个魏先生也比他要好,何愁嫁不出去,何必非要他……” 谢云窈被容二哥哥拒绝了,只顾哭得昏天暗地的,都没听清秋月在劝说什么。 却不知,容堇此刻还远远站在暗处一棵树下,看着少女伤心难过的模样,听着她哭碎了的声音,眉头紧锁,突然有点后悔,刚刚为何要说那种话,伤了小姑娘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容二:还不是为了让给你(虽然不会成功) 宿离:我需要你让??? 容二哥哥其实也有点挣扎,因为用容二的身份娶了窈窈,早晚会掉马, 用宿离娶窈窈,还可以假装没有容二这个身份(前世操作失败的反面教材,他这辈子还想走那条老路,众所周知,会挣扎失败……)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水留香、某题 5瓶;大头糊图图 2瓶;君也、蚊蚊、lvzgr、随遇而安 1瓶; 第34章 谢云窈回去之后, 一头栽倒在软榻上,抱着锦被,哭得撕心裂肺的, 随着抽泣纤薄肩膀微微颤动,哭声落入旁人耳中, 当真是听得人心都快要碎了。 谢云秀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得知她竟然被容堇拒绝了, 显然还有些惊讶。 要知道,以谢云窈的条件, 这出身和相貌在京城里都是数一数二,觊觎她的人都排了好几条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偏偏看上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人家还瞧不上她? 若是容二哥哥不喜欢她,其实谢云窈还能接受, 这样她还可以想法子让容二哥哥喜欢上她。 可容二哥哥若是另有心上人了,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其实, 若是容二哥哥还活在世上, 对谢云窈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就算他不喜欢她, 他另有心上人,谢云窈也不会怪他。 等等,容二哥哥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她怎么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认识么? 一连串的疑问从脑海中冒出来,谢云窈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呆愣愣的擦去眼泪,表情略显迷茫。 她想了想,决定让秋月再去打听一下,容二哥哥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女子来往。 秋月紧紧皱眉,规劝说道:“姑娘,他如此不识好歹,你还不肯罢休么?” 谢云窈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正色道:“我就想知道,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她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她的容二哥哥偷走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明容二哥哥还在京城的时候,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而且对她也没有这么绝情,她们还亲过嘴了,怎么才过去一个月,容二哥哥就把她给忘了? 越想谢云窈越是觉得不能接受,所以让秋月务必再去查一查清楚,她就算死心,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之时。 夜空中星罗棋布,一轮皓月高悬,山风阴凉舒爽,吹拂得树林沙沙作响,远处山野之间,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嘶吼声音。 皎洁如水的月色下,一个矫健的黑影在房梁上灵巧跳跃,最终落入黑压压的庭院,悄无声息的钻入女子闺房之内。 昏暗无光的室内,可见缠枝芙蓉软纱床帐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开。 黑衣男人蹲下身,凑到床前,仔细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 只见雪白无瑕的小脸上,她两条细小眉毛紧紧皱起,好像正做着什么不好的梦,粉的唇瓣微微蠕动,好似正在呢喃呓语。 男人翻上去,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她唇边,想听一听她正在说什么梦话。 就听她嘴边含含糊糊的,正在唤“容二哥哥”。 她竟然连做梦都在喊容二,明明容二已经把她狠心拒绝了,她怎么还不死心? 男人蹙起眉,抬起手,落到她肩膀上,本来是想把她唤醒,让她别再梦见容二了。 正要摇晃时候,却见少女紧紧皱着眉,急促呼吸着,脑袋左右晃动,好似正在痛苦挣扎,嘴边说着,“容二哥哥你别死,不要离开我……” 挣扎片刻,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竟然就这么一边喊着“容二哥哥别死”,一边痛哭流涕。 直到挣扎着,哭得苏醒了过来,稀里糊涂的,一头就扎进男人怀里,流着眼泪唤道:“容二哥哥……” 她趴在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的,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是在梦里。 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宿离把容二哥哥给杀了,看见容二哥哥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息,又一次死在她面前,前世痛失所爱的悲痛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可是哭着哭着,谢云窈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她能感觉到面前男人怀里炙热的温度,还有他呼出的粗重呼吸,甚至是能清晰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她意识到,这不是梦境。 那面前这个人是谁? 谢云窈浑身一震,止住哭声,一把将男人给推出去,张口正要叫喊。 却被对方拉进怀里,手掌捂住嘴唇,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是我。” 宿离声音跟容二哥哥有些像,都很好听,不过宿离的嗓音更低更哑,显得更为磁性低沉,半夜回响在耳边,都让谢云窈有些头皮发麻,不自觉缩起了肩膀。 谢云窈刚刚才梦见宿离杀了容二哥哥,现在宿离就大半夜出现在她身边,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宿离确定她不会叫人,才将手从她嘴上放下来。 谢云窈挣扎,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是明显挣扎无果,恨恨咬牙,只得询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低头垂目,幽暗的眸光包裹着她,轻声道:“自然是想你了,来看你。”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她还以为能把这个男人躲掉的,没想到他放着正事不干,竟然跑这么远来看她? 为什么,偏偏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她不喜欢的人,老是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前世就摆脱不掉,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被他给缠上了。 要是容二哥哥也能喜欢她该多好? 想到这里,本来就哭红眼的谢云窈,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宿离低下头,问她,“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谢云窈一言不发,都不想理他。 反正在她梦里,他从来也没干过什么好事,要么就是像前世一样欺负她,要么就是杀了她身边的人。 谢云窈不做声,宿离轻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当真是生病了,跑来避暑养病,没想到是躲到这里来谈情说爱?白日里钓鱼那个,就是你的心上人?” 谢云窈心下猛然一跳,白天她给容二哥哥表白的事情宿离也看见了?他莫不是一直在跟踪她吧? 宿离捧着她的脸与她对视,额头几乎都快近得抵到她额上,似乎刻意用了极为温和的语气,“他既然不肯接受你的心意,不如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待我完成大业,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他肯定比不上。” 谢云窈冷笑,“你才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男人眸子顿时暗了暗,眉头渐渐拧紧,显然略微恼怒,“他有什么好?” 谢云窈回答,“哪里都好。” 宿离脸色阴沉下去,“那我不如就杀了他,彻底断了你的念头……” 谢云窈气不打一出来,还含着泪花的眸子与他对视,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你要是动他,永远也别想得到我。” 话虽然说得底气十足,其实谢云窈心里还有些担忧,会不会因为宿离的事情,再给容二哥哥惹上什么麻烦。 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容二哥哥,好歹让他有所准备,万一宿离这个禽兽当真要对容二哥哥不利怎么办。 谢云窈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宿离脑袋疼得好像要炸开了,好像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宿离呼出一口浊气,用袖口轻轻擦去少女的泪,转而说道:“睡安心吧,别想他了,他不配,也不值,不许你再为他流眼泪。” 谢云窈瞥他一眼,“你若是赶紧走,我自然会安心睡。” 宿离拧眉,“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谢云窈回答,“是,我希望你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得上你,宁愿死也不会跟着你。” 她语气很重,好像将被容二哥哥拒绝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宿离身上,狠狠地拒绝了他。 特别是最后那句“宁愿死也不会跟着你”,语气里莫名的怨恨,就连宿离也被震慑到了。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她对容二和对宿离,分明是两个极端,就好像骄阳似火和冰天雪地。一个是喜欢得满心激情,每次看见他都眸光闪烁,满脸笑意,一个是怨念极深,从来就没有对他笑过,甚至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就像梦里一样。 梦里的她从来也没有笑过,每日都是以泪洗面,郁郁寡欢。 也只有容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花朵般绚烂的笑脸。 宿离渐渐陷入沉思,他自然不想让她伤心难过,更不想让她整日愁眉苦脸。 或许她想要的,只有容堇才能给她。 宿离回过神,将她放倒下去,盖上被褥,只留下一句“安心睡吧”,随后便翻窗子离去,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日醒来,谢云窈还头疼欲裂,感觉昨夜像是做了两个奇怪的梦,一个是梦见容二哥哥被宿离杀了,另一个是梦见宿离过来找她。 她醒来之后四处寻找,屋里没有留下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都让谢云窈有点迷糊,她到底是做梦还是宿离当真来过? 次日,正好秋月已经打听到了容二哥哥那边的消息。 秋月回来告诉谢云窈,道:“姑娘,我打听过了,那庄子里还当真住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听说是……” 谢云窈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催促询问,“有什么就直说吧。” 反正她都被容二哥哥拒绝得彻底了,也不怕知道真相,现在就是想死心也死得明明白白,她也不是那种纠缠不休之人。 秋月支支吾吾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听说是容二公子的外室……” 谢云窈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什么?” 容二哥哥都还没成亲,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室了?这还了得? 那个什么外室,该不会就是容二哥哥的心上人吧? 第34节 谢云窈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到底哪里比她好,竟然能得到她求而不得的容二哥哥。 想到这里,谢云窈当即收拾伪装,打算偷偷摸摸去看看这外室到底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宿离:容二竟然还养外室,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窈窈跟我好吧,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容二:???我哪来的外室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不会纠结太久的,宿离很快就会接受现实,窈窈也很快会让容二哥哥承认喜欢她 刚刚才码完,随机发红包吧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姝不是妹 30瓶;汝溱濡慕 10瓶;ccc、将仲子 5瓶;君也、lvzgr、帕帕迪不识字~ 1瓶; 第35章 谢云窈想摸进容家的庄子一探究竟。 本来谢云秀是不同意的, 好心劝阻:“那个容二既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虽然谢云秀也想知道,那容二看上的到底是什么女子。 谢云窈心意已决, “我就是想知道,容二哥哥的心上人长什么模样。”就算让她死心, 也死得明明白白一些。 反正她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顶多就是把她送回来, 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当即换了一身衣裳,趁着天色尚早, 就这么出门离去。 对于谢云窈来说,郊外偏僻无人的山庄没怎么设防,只有寥寥可数的一些奴仆,想混进去比混进定国公府要容易太多了,只要手头大方即可。 随便打发了一些银钱, 谢云窈轻车熟路的摸进容家山庄,却不知, 这山庄看似无人问津, 其实满地都是容堇的眼线。 谢云窈乔装打扮,潜入庄子, 虽然无人阻拦,可她的一举一动暴露无遗,消息立即就送到了容堇面前。 书房之内,楠木桌案上摆放着一堆凌乱的文书, 容堇正白衣墨发坐在那里,纤长指尖摆弄着一根鎏金步摇,眸光暗淡,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旁正有亲随禀报,“公子,京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到时候那人露出马脚。” 容堇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心思并不在正事上头,满眼只有手中步摇,分明就是在睹物思人,想着隔壁谢家那位小姑娘呢。 周善反正是自始至终看在眼里,殿下对谢姑娘可谓是费尽心思了。 先前刚回京城之时,殿下便对那位姑娘多有关注,毕竟那般美貌女子是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留意几分,更别说这美人还故意接近殿下,这谁能有抵抗之力? 后来几经接触,殿下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上,微妙的变化周善看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自从那日殿下为这姑娘受伤,谢姑娘过来探望他,还给他亲手剪药,两人在屋里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好像慢慢就不一样了。 那次殿下因此中毒,嘴上说要离谢姑娘远一些,可伤稍微好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潜入昌乐侯府,美其名曰是为了刺杀计划,可周善眼睛又不瞎,知道这分明就是为了接近谢姑娘的。 此番,谢云窈前脚前来避暑,殿下立马也跟到这荒山野岭来,自然也是为了她。 只是,让周善没想到的是,殿下因为谢姑娘的事,竟头一次如此进退两难,挣扎在真假身份之间。 周善还是头一次看殿下如此头疼,自然是想给他分忧的,当即忍不住多嘴一句,提议道:“若是公子对谢姑娘有意,何不接纳谢姑娘,若是能够促成这段好事,待将来完成大业,公子恢复身份,谢姑娘必定会又惊又喜。” 容堇瞥了他一眼,渐渐皱眉。 原本他也那么想过,可现在看来,她这么讨厌宿离,怎么可能又惊又喜? 虽然说周善的提议并非不可,但若他当真娶了她,今后朝夕相对,他就只能一直以容二的身份,在她眼皮子底下披着厚厚的伪装。 重点是,她喜欢的只是容堇这副虚假的躯壳,根本就不是他。 屋里二人正在说起此事,外头忽而就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说是谢姑娘来了。 一听谢姑娘的名字,周善明显能够察觉到,他家殿下眼神都明亮了几分,显然有些期待,起身就想出去查看。 可是刚走出两步,他又突然顿住脚步,渐渐拧紧眉头,轻叹一声。 * 谢云窈摸进容家山庄之后,在空荡荡的庄子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秋月说的那个女人,拉着秋月就小声询问,“你是不是打听错了,怎么也没见人?” 秋月紧紧皱眉,她没打听错啊,人家说是有个女人被容二公子藏起来了,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么藏着捏着见不得人,除了是外室还能是谁? 两人正在琢磨去哪找那个女人,找不到要不然就先回去了,免得被发现。 可谢云窈刚打算回去,绕过月亮门时候,迎面就见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从哪,无声无息冒了出来,笔直修长的身姿立在谢云窈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抬眸一看,就见是容堇,玉冠束发,白衣胜雪,面如琳琅,正眸光清冷的直视着她。 对上容二哥哥的目光,谢云窈当时就屏住呼吸,想到昨日被他拒绝,她现在还难过至极,面对面难免有些窘迫。 容堇淡然询问,“昨日不是都说清楚了,你还来此处作甚?” 谢云窈撇嘴,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既然都见了容二哥哥,也就硬着头皮直接跟他说了。 她道:“还没说清楚,容二哥哥不是说另有心上人么,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一问,容二哥哥的心上人是谁。 “你放心,我绝不是想纠缠你,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容二哥哥倾心。” 小姑娘那般心酸苦楚,着实叫人按捺不住心疼怜惜。 容堇眼眸之中,映出的尽是少女那桃花粉面,那答案明显已经藏在他黝黑深邃的瞳孔深处。 能让他一见倾心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只可惜,小姑娘正沉浸在喜欢的人不喜欢她的悲痛之中,并没有意识到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不自觉流露出来些许情意。 容堇负手背后,挪开目光,道:“我若让你见了,你便死了这条心,今后别再来找我了,如何。” 谢云窈起初还怀疑,是不是当真有这个女人,见着容二哥哥亲口承认,心底都凉透了。 她神情略微恍惚,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让容堇带着她去见那个女人。 见了她也好彻底死心,今后,跟容二哥哥再无瓜葛。 谢云窈偷瞄了一眼容二哥哥的背影,想着前世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心上人,原来早就有了别人,根本瞧不上她。 越想谢云窈鼻子越酸,眼泪也忍不住往外冒。 不过她想着现在是要去见情敌,无论如何不能输给她,也不能哭哭啼啼的,于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 两人一路无言,容堇领着谢云窈来到一处偏僻庭院外,示意了一下院子里。 谢云窈伸长脖子,抬眸看去,透过支起的小轩窗,便见一个女子正坐在屋里,摇着团扇看书,安静悠闲的模样。 她长得容貌很普通,清秀,却谈不上美貌,跟谢云窈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气质更是不如谢云窈娇贵优雅,实在看不出有何出彩之处。 旁边秋月偷瞄了一眼那女子,当时都怀疑容二公子是不是眼神儿不好,放着绝世美人不要,偏偏喜欢这么普普通通的,还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不让人知道。 谢云窈倒是更加失落了,容二哥哥果然不好女色,难怪容二哥哥前世也不看她一眼,原来早就有心上人了。 她忍着眼泪,轻声询问,“能否冒昧的问一下,容二哥与这位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容堇回答,“回京路上偶遇。” 原来回京路上他们早就认识了,她才是那个插足之人,她之前竟然还一直不知情,做出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 回想起来谢云窈就万分惭愧,实在没好意思再面对容二哥哥,恨不得当时就夺门而去才好。 谢云窈声音有些哽咽,道:“既然人也见到了,我该回去了,今后再不会打扰容二公子,就此别过。” 说完谢云窈转过身就走,眼泪终于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虽然只是离开的背影,可容堇明显能看见她擦眼泪的动作,知道她正哭得伤心难过。 虽然于心不忍,不过想着等她彻底死心,他马上就可以换个方式好好安慰她,这才忍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她伤心流泪的离开了。 直到当天夜里,男人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再趁着夜色过去找她之时,却突如其来,听闻手下传来一个坏消息。 “主上,谢姑娘失踪了。” 容堇当即面色微变,“什么?不是让你盯着,好端端的怎会失踪?” 该不会是因为今日的事情,她想不开所以出了什么意外? 感觉到凛厉的目光,下头的黑衣人屏住呼吸,有些心虚,“谢姑娘今日回去路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们昌乐侯府的人正在四处寻找……属下当时怕被发现,隔得很远,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失踪的。” 容堇眉头拧紧,片刻后果断提着刀就迈步出门,还吩咐所有人出动前去寻找。 另一边,秋月也正哭得仓皇失措,向谢云秀禀报此事。 当时从容家的庄子出来,谢云窈哭得伤心,不想让人瞧见,就找了个借口把秋月支开,秋月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一声惨叫,回头谢云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人,也不知是不是谁把她给掳走了。 谢云秀真是后悔今天没跟着一起去,谁知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她还能无缘无故被人掳走了?这可让她们如何回去交代才好? 可是,容堇那边派去盯着谢云窈那个暗卫很确定,“没有,绝对不是被人掳走的,当时周围没有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属下觉得,谢姑娘更像是凭空消失。” 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当时离得谢云窈最近的只有秋月,要想知道谢云窈怎么失踪的,容堇果断快马过来找到秋月询问。 一旁谢云秀瞧见容堇大汗淋漓,急忙过来询问谢云窈失踪的事情,还有些来气,幽怨的念叨了一句,“今日若不是为了去找容二公子,我家三妹妹也不会失踪。” 容堇脸色略为难看,也都承认了,确实是他的责任,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帮忙找到谢云窈。 已经入夜,天色昏暗,月光朦胧,众人打着火把,在树林里四处寻找痕迹,火把发出的点点光亮宛若满天星辰闪烁。 此时此刻,谢云窈刚从昏迷之中渐渐苏醒过来,还头昏脑涨的,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略微有些明亮。 谢云窈本来就怕黑,当即便惊恐得不断往后缩,谁知脚腕一阵剧痛传来,她痛呼一声,眼泪都流了出来,都有些挪不动位置。 她只记得,今日从容二哥哥哪里出来之后,她本来想去河边透透气,躲着哭一哭,可是突然脚下踩空掉了下来,然后她就晕倒过去。 周围看不清楚情况,可谢云窈猜测,很可能是地窖,或者猎人的陷阱,总之她摔下来浑身都痛,还不知怎么崴了脚。 她对着头顶的天窗,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来人呐,救命……” 因为动弹不得,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求救,想必家里的人正四处找她,肯定能听到她的呼救。 谁知她一直喊,喊了大半夜,声音都哑了,根本没人应答。 大概所有人都在铺天盖地的寻找,却谁也没想到,失踪的人根本还在原地等待。 周围窸窸窣窣的,也不知是什么声响,让人不禁想起蛇鼠之类,吓得谢云窈连连后退躲避,身处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更加惊慌无助。 想着刚刚被容二哥哥拒绝,一转眼就这么倒霉掉进陷阱里,趁着这个机会,谢云窈终于可以放声嚎啕大哭,把心底的抑郁都通通发泄出来,顺便,说不定有人能听见她的哭声找过来呢? 第35节 似乎是心有灵犀,还当真有人听见了这少女啼哭的声音。 山林之间,分明隔得很远,可似乎这哭声顺着山风吹了过来,直传入了容堇耳朵里。 似乎意识到谢云窈或许根本没有失踪,也没有别人掳走,容堇眼前一亮,立即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快速赶回谢云窈消失之处。 果然,女子哭声越来越近,直到仿佛就近在咫尺。 顺着越来越小的哭声,容堇举着火把,最终找到树林里一处奇怪的地面,翻来上面有些凌乱的野草和枯叶一看,下面果真另有乾坤。 谢云窈正在看哭,隐约听见头顶有响动,抬头看去,就见是晃动的火光,知道肯定是有人来找她了。 她连忙朝着火光招手示意,“我在这!” 那人二话不说,从上头跳了下来,还气喘吁吁的,便来到谢云窈跟前。 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容堇却是顿时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 那语气非同寻常,分明就是焦急夹杂着关切,两人都是愣了愣。 容堇突然意识到没有易容。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谢云窈醒来之后独自在黑漆漆环境里过了这么久,实在惊吓过度,已经不管不顾,一头栽进男人怀里,将他紧紧抱着。 她就知道,容二哥哥还是关心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他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嘴上说不喜欢她,才要拒绝她。 她埋在男人怀里,将眼泪都摸到他身上,虽然还是在委屈流泪,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心下有些窃喜。 “我就知道,容二哥哥肯定会来找我的。 “容二哥哥也喜欢我,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窈窈:容二哥哥也喜欢我,对吗? 容二:神仙小可爱说不喜欢,么么~ 宿离:说好的让给我???!!! 容二推开他的肩膀:狗粮让给你。 虽然有点迟,但是看在更肥的份上,原谅我吧, 最近总是七八点想睡觉,睡完晚上睡不着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下了一整夜的雨,明天 6瓶;kotaoki、将仲子 5瓶;秋刀妤 3瓶;君也、阿桶木 2瓶; 第36章 少女身子酥软, 无力的靠在容堇胸膛上,小手圈着他的腰,仰着头, 眼巴巴的看着他,娇滴滴询问, “容二哥哥也喜欢我是么?” 容堇垂眸便对上少女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眸子里水光潋滟, 倒映出一旁火把的幽幽火光, 仿佛眼睛里有天上星辰,水中明月, 让人仿佛看一眼就要沦陷进去。 他屏住呼吸,张了张唇瓣,本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顺势喉结滚动而下, 凤眸轻垂,瞳孔涣散, 有些不明白的询问, “我有什么好?” 谢云窈看着他那张脸,想着前世漫长思念的十年, 泪水模糊了视线,嗓音微颤,一字一句。 “月下发尽千般誓,但求与君白首尔。” 容堇哪里听过这等情话, 软玉温香在怀,莺声燕语在耳,当时都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弦像是被人一点点撩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绽放开来。 还好光线很暗,也看不清男人的表情,谢云窈只能感觉到容二哥哥剧烈心跳的声音,看着他久久没有回答,她噘着嘴,小声嘀咕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容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因为心里清楚,她喜欢的根本不是他。 可是再开口,他已经无力拒绝,只转而别开脸,说道:“现在哪有心思说这些,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容堇抬起头,仰头看着上方透出月光的天井,眉头渐渐皱紧。 方才他过来得太着急,寻着哭声,直接纵身一跃就跳进陷阱里来了,背后也没跟着人,现在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出去才好,两人一起困在了这陷阱里,估计只能干巴巴的等着再有人发现他们。 谢云窈眼泪都还没干,唇边便浮出一抹桃花娇笑,看着容堇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暗暗窃喜说道:“那不正好,我们可以在此处呆久一些。” 容堇垂下眼睑,看小姑娘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嘴角微微抽动。 他倒是也想与她呆久一些。 谢云窈拉着他不肯松手,还道:“我们孤男寡女,大半夜这么卿卿我我的,挤在这么个狭小阴暗之处,出去估计也说不清楚了,我的清白算是毁了,容二哥哥,你一定会负责的吧?” “……”容堇掰开她抱着他腰的小手,“分明是你自己投怀送抱,还想赖我?” 其实他在琢磨,应该当真把她清白毁了,不能白白受了冤枉……当然那是宿离的想法,容堇只能眼馋的盯着她看了几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可容堇刚刚将她的手掰开,谢云窈立马惨叫一声,又娇又软的嗓音说了一声,“疼。” 容堇根本就没有用力,她就连连喊疼,还怀疑是不是她手上受伤了,拿过来左右翻看,一本正经的询问,“哪里疼?” 谢云窈皱着两撇柳叶眉,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因为受伤的是脚。 刚刚她见了容二哥哥一时激动,竟然把脚上的伤给忘记了,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好疼好疼。 容堇将火把插在一旁石缝里,借着摇晃的昏黄火光,帮谢云窈查看脚踝上的伤势。 他轻轻撩开裙摆,隔着沾上泥土地纯白裤腿,几乎都能感觉到少女纤秀脚踝高高肿起,估计摔得的不轻。 毕竟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只是伤到脚踝已经是侥幸,还好这陷阱里头没有设置地刺之类的,不然恐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容堇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她袜子脱下来看一看伤势的时候。 谢云窈似乎看出来他的顾虑,已经勾了勾唇,抬起袖子,费尽力气,主动脱下鞋袜,忍着疼,将脚伸到了容堇的面前。 她红着脸娇羞的模样,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容二哥哥,帮人家看看可好,人家好疼。” “……” 容堇扶着她的腿,视线落到白嫩小巧的玉脚上,小小的一只脚像是糯米团子般可爱至极,只让人呼吸都跟着灼烫了一些。 因为伤在脚踝上,还需将裤腿卷起一些才能看得清楚。 不仅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捏着裤腿,缓缓卷起一些,看见了脚踝上的伤势。 那崴伤就如他想象的一般,已经肿得老大,又红又青,只让人见了触目惊心,心下忍不住轻疼怜惜。 容堇正打算触碰,可还没有摸到,谢云窈就连连叫了好几声,疼疼疼。 “……”这般说话的语气,倒是让容堇不禁想起来他的那个梦,梦里她也是这般,缕缕喊疼。 她疼得眼泪都溢了出来,拉着容堇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轻轻抽泣,“容二哥哥,好疼。” 容堇紧紧皱眉,也只好反问,“那该如何是好?” 谢云窈仰起头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说道:“恐怕要容二哥哥亲我一下,才能缓解缓解。” “……” 看她那带着几分娇媚神态,一颦一笑,一声一语好像都是在有意无意的撩拨,容堇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小丫头这么能撩的? 恐怕也只有容堇才能享受这种待遇,那一瞬间都让他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能这样过一辈子,好像做一辈子容堇也值得。 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容堇目光又黯淡下去,自然是冷声拒绝,“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谢云窈都已经豁出去了,现在她觉得面子什么的,根本没有容二哥哥重要,若是还像前世那样不肯迈出一步,那她跟容二哥哥早晚也是前世一样的结局,那般漫长的想念,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主动缠着他,不肯罢休,“怕什么,容二哥哥刚刚都答应要对我负责了,再说……上回都亲过了。” 谢云窈脸颊绯红,心下砰砰直跳,还害怕会再被容二哥哥拒绝。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谁知不过转瞬,突然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埋下头便凑到她脸上。 两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越来越近,像是有莫名的吸引力,正要将两人猛烈的吸到一起。 眼看着就要亲上的时候,头顶的天井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公子,公子你们在里面么?” 是容堇遗留在上头的马儿,去把周善叫过来救他们了。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容堇顿时恼怒,额上青筋一跳。 谢云窈听见有人来救他们了,心下大喜,本来准备扭头应声。 谁知容堇果断掰着她的脸,凑上来就硬生生堵着了她的嘴唇,继续刚才正要做的事情,不容任何人打断。 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唇便贴合在了一起。 她缩着肩膀,屏住呼吸,迎接着男人滚烫的入侵,紧张得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只能紧紧抓着他袖子上的衣物,随着口中空气一点点被抽走,脸蛋越来越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彻底无法思考。 容二哥哥嘴里的味道尝起来甜甜的,滑滑的,让她心里也像是盛开了一地鲜花,整个人仿佛都跟着飘到了云层之上。 少女本来就软绵绵的身子,无力的倒进容堇怀里。 容堇埋着头,捏着她的下巴,肆意品尝她口中的香蜜,原本又浅又淡,渐渐有些控制不住,像是魔怔了似的,变得汹涌澎湃,如同野兽在贪婪地啃食自己的猎物。 还是谢云窈喘不过气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容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将她给松开了。 两人面面相对,剧烈的喘着粗气,好似还沉浸在方才的纵情之中。 谢云窈一脸涨红,偷瞄容二哥哥一眼,想着刚刚容二哥哥亲她……笑容又忍不住绽放开来,心里也喜滋滋的。 果然容,二哥哥就是嘴上不肯承认喜欢她,其实,心里也有她的。 她一定要和容二哥哥在一起。 容堇与她对视,询问,“现在还疼么?” 谢云窈脸更红了,别说,还真挺有效果,都忘记了脚踝的疼,只可惜嘴上亲得有些疼。 这感觉,跟宿离好像也差不多,连味道好像也没多少差别,难道男人亲起嘴来都这个狼吞虎咽,好像一辈子没吃过饭的模样? 不过想了想,谢云窈立即抹去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她怎么会突然拿宿离跟容二哥哥比较,那个狗男人,哪里比得上容二哥哥? 现在倒是换成谢云窈有些不好意思了,慌忙转移话题,摆了摆手,指着天井上头,“容二哥哥,有人来救我们了。” 看着少女害羞的样子,容堇心里还冷笑了一声,刚刚不是挺得意的么? 他看着她,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说道:“你不是想跟我在此处待久一些么,要不然先不出去了,等久一些再说?” 第36节 “……”谢云窈倒是不想出去,不过…… 咕噜的一声巨响传来,谢云窈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都饿了,而且脚还很疼,需要出去看大夫。 谢云窈还没说完,容堇轻哼一声,随后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上头一根绳子扔下来,外头的人合力,将两人拉了上去。 谢云窈跟容堇同坐在一匹马背上。 她从后头圈着男人的腰,小脸贴在他背上,一阵阵的喜不胜收,轻声询问,“容二哥哥,我们现在,去你家还是我家啊?” 容堇背对着,忍不住有点好笑,却是淡淡的口气回答,“各回各家。” 谢云窈噘着嘴,顿觉失望,原来容二哥哥不送她回去啊,早知道,她就在那个坑里再待久一些了。 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容二哥哥刚刚好歹救了我,要不然去我哪里坐一坐吧,顺便…… “我们商议一下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甜送到 其实不是宿离可以消失了,是容二哥哥和宿离可以合体了,哈哈哈 昨天一不小心,晚上八点就睡着了,这章是补更昨天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et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似是故人来 5瓶;帕帕迪不识字~、溶漾、君也、lvzgr 1瓶; 第37章 谢云窈提到商议婚事, 容堇一时不知该喜该忧,拉着缰绳的手都又握紧了一些。 他背着身,没有回头, 冷淡回答,“我没答应。” 谢云窈压低嗓音, 几乎是黏在他背后,娇声娇气, 嘟嘟囔囔,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回去告诉我娘, 我们已经那个了。” “咳……” 容堇险些被空气呛住,掩唇轻咳了两下。 他哑着嗓子,额上青筋微微跳动,低声反问,“我何时与你哪个了?” 谢云窈噘着嘴, 轻哼一声,好似语气还略微委屈, “当然是, 你已经看过人家脚脚了啊,要不然你以为哪个?” “……” 谢云窈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 “难不成,容二哥哥以为是亲嘴的事情?” 容堇当然以为是…… 他们没有做过的那个事情。 因为少女盈软酥胸就贴在他背后,分明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却像是故意挠痒痒似的, 隔着衣物,又软又糯的,又是夏季,即使夜里有清凉的山风,也热得容堇内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额上也浮出一阵薄汗,加之她含含糊糊的暧昧说辞,着实让人浮想联翩,心里又燥热难耐,一时火急火燎的。 背后跟着的周善,明明隔得很远,也听见了这句“亲嘴的事情”,当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憋笑都快憋出了内伤。 周善突然意识到,刚才他出现得多不是时候,原来殿下跟小谢姑娘正在下头亲嘴呢,早知道他就别叫他们了,让他们多待久一些,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起来,周善还头一回这般憋不住想笑,他就说,殿下就做容二挺好的,看吧,都不用费力气追,小谢姑娘自己就投怀送抱,送上门来了,还要缠着让殿下娶她。 周善大概也知道殿下在顾虑些什么,现在内奸还没捉到,容堇随时有危险,只怕到时候身份泄露,或者复国失败,一不小心,到时候肯定会连累到谢姑娘。 周善长长叹息一声,看着马背上成双成对,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男女,如此般配,可却让人不禁为二人的未来感到担忧,若是大业能成还好,若是不能成,容家和谢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像宿离,身在暗处,无人能寻,随时消失,不留半点痕迹,也不会牵连任何人,殿下身为宿离的时候,也放的开手,自由自在。 不过说实话,周善几乎没有见过,殿下想现在这样轻松愉悦过,果然美人的能耐就是神奇。 周善还在琢磨,前方的谢云窈还在兴致勃勃,说话撩来撩去,自以为这回一定要把容二哥哥吃得死死的,让容二哥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昨夜经历过被容二哥哥拒绝的伤心难过,不想那些成为事实,不想这辈子也在没有容二哥哥的世上度过。 却不知在容堇眼里,其实这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差别。 他故作冷淡拒绝,其实更像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毕竟,她只喜欢这样求而不得的容堇。 * 容堇一路将谢云窈送回了谢家的避暑山庄,本来是想转身就走的。 可是谢云窈拉着他一片袖子不肯放手,眼中泪水盈盈的,因为崴了脚,还单脚着地,歪歪扭扭站不稳,好似随时都要跌倒的模样。 容堇只好回身,一把将她扶住。 谢云窈拉着容堇,娇声说道:“容二哥哥背我回屋可好?人家受伤走不动。” 考虑到谢家的眼线又多又杂,他并不了解,容堇本来是不打算同意,“让人瞧见不好。” 谢云窈小手直接就刚好握住了容堇的手指,羞红着脸,含笑说道:“反正我们都这样了,让人瞧见也不怕,正好回京之后,容二哥哥就可以来我家提亲。” “……”连什么时候提亲都安排好了? “我没说过要提亲。” 谢云窈道:“那等容二哥哥何时有空再提亲也行,我不着急。” 容堇有些哭笑不得。 谢云窈一个劲撒娇,要缠着他背她回去,反正因为谢云窈突然莫名失踪,现在庄子上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大半夜出去山上四处去了,留下来的只有零星的几个看守,只要打点好了,也不会传出去的。 容堇哪里顶得住她这种撒娇,没坚持几下就败下阵来,只得同意背她进去,不过要偷偷摸摸走后门,不能让人瞧见。 最后,容堇将谢云窈背回了屋,因为所有人都出去了,只能将她又送进房内,还让人去容家宅子把大夫请过来替谢云窈查看伤势。 容堇不方便留在屋里,本来想出去回避,谢云窈却一把拉着他。 她与他对视,笑容暗淡下去,撇着眉毛,认真的凝视着他询问,“容二哥哥,我想知道,今日你带我去看那个姑娘,当真是你的心上人么? “若是你当真心系于她,我也不愿做插足之人,可若是容二哥哥骗我,捏造你们的事情,我会很伤心难过。” 她那句“若是容二哥哥骗我,我会很伤心难过”,倒像是给容堇敲响一记警钟。 他现在不正是在骗她么?若是今后让她知道,她会不会更加伤心难过。 可是,经过刚刚的事情,他突然感觉到做容二的好处了,哪里舍得放手。 容堇回答说道:“你已经知道我和她的事情了,既不愿插足,为何还要与我谈什么婚事。” 谢云窈正色,坐直身子道:“容二哥哥都你还没成亲,我以为还有机会……” 重点在于,谢云窈不愿意接受容二哥哥不喜欢她的事实,她想骗一骗自己,最后挣扎一下,万一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呢。 沉吟片刻,容堇眸子暗了暗,长身玉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对视她的双眸,突然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你若是跟着我,会受许多委屈,你不怕?” 谢云窈似乎看到希望,突然打起精神,连连摇头,“我不怕,我只想跟容二哥哥在一起。” 容堇顿了顿,又问,“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你后悔……又当如何?” 谢云窈继续摇头晃脑,都忘记了脚踝的疼痛,几乎从软榻上跪坐起来,与容堇平时,眸光流转,认真回答,“我要是错过容二哥哥才会后悔。” 就像前世一样,她错过了容二哥哥,一辈子都在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把她的香囊交给他,没有早点告诉他她的心意,直至悔恨终身,到死了都没能解开心结。 还好老天爷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这回她一定要抓着容二哥哥不放,再也不能错过。 容堇又重复确认了一遍,“当真不后悔?” 谢云窈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坚定,并且毅然决然的语气,强调,“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不管受多少委屈,就算是容二哥哥不喜欢我,就算是容二哥哥今后厌弃我,我也不会后悔。” “……”容堇原本脸色就很难看了,突然又憋不住想笑。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厌弃她。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他骗她,肯定也是她不喜欢他,也是她厌弃他。 不过,今后的事情,也只能等今后再说了,现在,眼下,他只想不劳而获。 容堇才呼出一口浊气,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记住今日说的话,这辈子也不后悔。” 谢云窈眼前一亮,“这么说,容二哥哥答应了?” 容堇微微颔首。 像是在做梦一样,有点难以置信,“当真?” 容堇苦笑,“我们既有了肌肤之亲,我的确也该负责。” 谢云窈没想到,容二哥哥竟然同意了,她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一头栽进容堇怀里。 容堇将她扶着,眸中染上些许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提醒道:“别乱动,你受伤,还不乖乖躺下?” 谢云窈听话的被容堇扶着躺下,还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容二哥哥……”她酥软娇声唤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小手拉着他的大手。 容堇坐在床边,淡淡“嗯”了一声。 谢云窈久久看着他,鼻子一酸,突然有点想哭,“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容堇还觉得他才像是在做梦,现在这种情况,半年之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他微微摇头,却也有些心事重重,“你先别高兴太早,我们只算是私定终身,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家里还不一定会同意。” 可以说,谢家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让谢云窈下嫁给他,若是知道他们私定终身,说不定要把谢云窈强行关起来,再也不让他们见面,到时候逼她嫁给别人,死了这条心。 越想容堇越有些头疼欲裂,如今已经在想,回京之后应该怎么开口提亲事了。 他自小由老定国公亲自抚养,后来七岁离开京城,跟名义上的养父定国公着实关系生疏,更别提还有那个处处针对他的主母。 上回容蒙想娶谢云窈,搞出那档子事,已经闹得两家很不愉快,至今关系僵硬,没有顺利和解。 现在,容堇若是再提想求娶谢云窈,恐怕,大家都要以为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谁又能想到,其实是小天鹅想吃癞蛤.蟆肉?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以后的宿离:qaq说好不后悔的呢???? 更新送到,对于窈窈来说甜腻腻,对于容二和宿离来说反复心理折磨的恋爱生活马上就要开始啦~~ 这章随机发红包呀,么么~ 第37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w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汝溱濡慕 20瓶;28621379 10瓶;zhi、总有刁民想害爷 5瓶;似是故人来 3瓶;24359500、蚊蚊、lvzgr、人间迷惑楚涣柔 1瓶; 第38章 关于婚事, 谢云窈先前就已经事先跟外祖母提过了,外祖母既然答应下来,若是容二哥哥肯开口去求外祖母, 她肯定会有办法。 谢云窈也把这件事跟容二哥哥说了一遍,容堇听闻, 脸色有些微变,眸光渐渐幽冷下去, 也稍微疏离了几分, 将谢云窈的手松开,侧开脸敷衍道:“回京再说吧。” 让容堇去求那个老太婆, 他定是不愿意的。 谢云窈不知道容二哥哥愿不愿意,所以也没有一时间多追问,毕竟她折腾了大半天,体力精力都消耗过度,身上还有伤, 也只能等回京再说。 大夫来替谢云窈查看过脚踝上的伤势之后,正好秋月和谢云秀等人急匆匆赶回来了。 有人回来, 容堇不方便在房间里撞见, 所以准备起身要走。 谢云窈突然想起些什么,赶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容二哥哥,你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随后她翻身坐起,埋下头, 在袖子和枕头下翻找了片刻,总算是找出来她先前没能送出去的那个荷包,双手给容堇递上去。 她偷瞄了他一眼,一脸羞红,“上回我连夜绣好,本来打算送给容二哥哥表白心意的,可是你当时突然中毒,时间就耽搁了,我一直带在身上。 “容二哥哥现在愿意收下么?” 容堇视线落在精致小巧的刺绣荷包上,缓缓抬起袖子接过…… 昨天他没收就后悔得很,昨晚都想偷回去的,现在自然是将荷包手下,放进了怀里。 眼看着容二哥哥终于收了她的荷包,那一瞬间,谢云窈前世没有完成的事情,好像终于如愿以偿,开心得她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唇边不自觉勾起喜滋滋的弧度。 容堇收了荷包,道:“那我走了。” 谢云窈拉着他一片袖子,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容二哥哥,我此番受伤,也下不了床,你会来看我么?” 她有点害怕,万一容二哥哥回去便再也不来了。 容堇对上少女充满期许的目光,只能果断点头答应了,“明日来看你。” 将她的手从袖子上硬生生扯下去,随后容堇一脸淡漠的转身,头也不回,径直迈出房门离去。 谢云窈直直盯着他那轩轩朗朗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房门外,彻底不见,只隐约保留着一些他来过的痕迹。 想到容二哥哥终于收了她的荷包,还答应和她的婚事,谢云窈激动得,一时都忘记了脚上疼痛和身上疲惫,一头栽进被子里,翻来覆去,笑得是花枝乱颤的,喜悦的暖流自心底里一涌而出,渐渐传遍周身,那感觉实在奇妙而难以言喻。 先前被拒绝的时候有多伤心难过,谢云窈现在就有多激动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先把婚事给办了,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等秋月和谢云秀回来的时候,看见谢云窈在床上不知道傻笑什么,满面笑脸盈盈的样子,二人还一脸茫然的对视了一眼。 谢云秀迈步上前,望着谢云窈的眼睛,急急忙忙询问,“三妹妹,你方才去哪了,可吓死我们了,到处找你。” 先前谢云窈突然失踪,秋月等人回来禀报,然后谢云秀就带着人手出去到处找人,怎么也找不到,正着急时候,突然有人找到他们传话,说是谢云窈找到了,她们也没来得及多问,立即赶回来查看。 谢云窈就把掉进陷阱的事情跟他们说了,那个那个陷阱的盖子是翻转的,她掉进去之后立马又合上了,只有一个小的缝隙,很难发现,加之谢云窈当时又晕倒了,所以秋月根本没意识到谢云窈就在原地,还以为她是被坏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了呢。 秋月含着泪,跪在床前,“都怪奴婢一时疏忽,还好郡主没事,不然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谢云窈拍拍她的手,含笑安慰,“不需自责,还要多亏这次遭遇呢……” 看着谢云窈脸上羞红,娇笑如花的模样,秋月和谢云秀对视一眼,更加云里雾里不能理解了。 昨晚被拒绝了回来,她还差点眼睛都哭瞎了,怎么现在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是秋月恍然大悟,先一步猜到了,“姑娘这么高兴,该不会是容二公子救的你吧?” 谢云窈笑意更甚,用锦被遮住了半张脸,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后面的事情,谢云秀和秋月旁敲侧击了一下,大概也猜测得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谢云窈失踪之后,容堇着急得四处找她,最后在陷阱里发现了狼狈的她,立即便跳下去陪她,两人在陷阱里孤男寡女,卿卿我我,后来容堇又把谢云窈背回来了,还叫了大夫过来替她医治,两人既有了肌肤之亲,便就这样私定终身了。 对面二人听了,更加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秋月可还记得,先前谢云窈哭得有多难过,倒是有些不解,“姑娘,昨日容二公子还拒绝得那么干脆,怎么今日又……” 突然接受了?难不成只是因为有肌肤之亲,为了负责? 谢云秀拉着谢云窈的手,倒是替她一起高兴,“嗐,肯定是他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喜欢三妹妹,装冷耍酷,恐怕早就被三妹妹迷得神魂颠倒的了。” 秋月就更担心了,“可是,今日我们见过的那个姑娘,怎么办?容二公子不是说是他的心上人么?” 容二公子既然有心上人,又答应娶谢云窈? 想到容二哥哥那个心上人,今日她本来想问明白的,可是问来问去,最后还是没搞明白,她到底是不是容二哥哥的心上人。 想了想,谢云窈有些委屈的说道:“若她当真是容二哥哥的心上人,到时候让容二哥哥纳她为妾,也并非不可……” 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其实谢云窈心里可不想与别人分她的容二哥哥……可,是她想抢走容二哥哥,她也不愿意让他有负于人。 也只有下回,她一定要问清楚,容二哥哥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女人,才好放心一些,再无顾虑。 * 次日,谢云窈在屋里养伤,顺便等着容二哥哥过来看她。 容二哥哥明明昨日答应会来看她的,可是她一直从白天能到晚上,他始终都没有过来。 昨日明明你情我愿的,可好像只过了一晚上,容二哥哥就把她给抛诸脑后了。 男人怀里的温暖仿佛还残留在手心,谢云窈想着容二哥哥没有来,难免有些失落难过,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好像任何一点点的细节都能让她抓心挠肺。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皓白月光的映照下,黑影灵巧矫健的身姿翻越院墙,推窗进入少女闺房之内,熟练的摸到床前。 男人抬起袖子,撩开床帐,就见少女正背着身静静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容堇弯下腰,久久沉浸的眸光,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抬起袖子,修长手指勾起她一缕青丝,送到鼻前,顿觉阵阵馨香盈鼻,勾魂摄魄。 男人凑近一些,本来想仔细看看她睡着的模样。 谁知突然之间,谢云窈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抽出她早就准备好用来防身的匕首,转过身,又快又狠,毫不犹豫,对着背后正要凑上来的男人刺了上去。 好在容堇自幼练武,少女突如其来的攻击,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花拳绣腿。 他立即就反应过来,侧身躲开,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拧眉看着她询问,“你这是做何意?” 屋里光线昏暗,可谢云窈一眼就能看清,坐在床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是容二哥哥。 吓得她手一抖,立即就把匕首给扔了,一头扑上去把他保住,呼吸急促,询问,“容二哥哥,怎么是你?” 谢云窈怕宿离晚上会再摸过来找她,所以在枕头底下准备了武器,打算他要是再来就刺杀他。 刚刚听见开窗户的动作,谢云窈就已经开始警觉,将匕首握进手心,做好了刺杀的准备。 谁知一刀下去,来的竟然不是宿离,而是她等了一天的容二哥哥。 她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容二哥哥身手了得,灵巧的躲开了,要不然她若是不小心伤了容二哥哥,那该多心疼啊? 容堇见她脸色变得这么快,前一刻还要拿刀杀他,一转眼却又投怀送抱,他反而心下更加沉重了。 搂着娇软的少女身子,容堇埋头看着她,低哑的声音问她,“要不然你以为是谁?我不是说过今日来看你,夜里过来,只因怕让人瞧见不妥。” 谢云窈紧紧抓着容二哥哥的衣襟,想到宿离,还觉得有些害怕。 虽然容二哥哥答应和她在一起了,可是宿离这个最大的威胁一日不除,随时还可能回来,伤害她,或者伤害容二哥哥,又或者伤害别的人。 也只有将宿离彻底除掉,永除后患,她才能安安心心,跟容二哥哥白头偕老。 她还必须提醒容二哥哥,他很快会有危险,或许会危及性命那种,不能让前世的事情重蹈覆辙。 想了想,谢云窈愁眉苦脸的,仰头看着容堇,对他说道:“容二哥哥,上回我与你说过那个奸夫,你还里记得么?” 容堇愣住,“怎么?” “他,他……” 谢云窈不知如何开口,说宿离都对她做过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怕是容二哥哥不会帮她…… 她眼泪脱框而出,竟是抱着容堇哭了起来,好似要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还是容堇,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试探询问,“可是他又来欺负你了?” 谢云窈委屈点点头,“他还说,要是我跟你好,他就会杀了你,容二哥哥,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他就是个丧心病狂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怕他当真来找你。” “……” 容堇突然有点生气,额上青筋微跳,拳头渐渐攥紧。 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个丧心病狂之徒? 为什么她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宿离:实不相瞒,我想和窈窈深入交流一下 容二:滚,丧心病狂之徒! 手腕还是疼疼疼,忍着疼写出来的,啊啊啊啊,求安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邵、ww、似是故人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刀妤 3瓶;人间迷惑楚涣柔 1瓶; 第39章 谢云窈担心宿离会伤害容二哥哥, 本来是想告知宿离的身份和他的目的,可是,她又害怕容二哥哥牵扯进这件事, 到时候会有危险,心下犹豫, 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因为趴在容堇怀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容堇为了让她安心一些, 手掌捏着她柔软的肩头, 低声安慰,“你放心, 他若是再来,我倒要看看先死的是谁。” 听见容二哥哥这么坚定的语气,谢云窈心底一暖,莫名感觉到他怀里的一股安全感,止住眼泪, 唇角微微上扬,说道:“有容二哥哥在我就放心了。” 容堇低下头, 便看见少女正小鸟依人的靠在怀里。 因为是夏夜, 她身上只着一件轻薄的软缎睡裙,衣裳和身子碰上去好似柔若无骨, 一垂眸,粉嫩嫩的耳垂便落入眼中,一片雪肌香腮,一股淡淡玉兰花清甜的芳香, 只让容堇屏住呼吸,不禁心头一热,呼吸滚烫,小腹一阵热流乱窜,脑子里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