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将军:娘子喊你回家种田》 第一章跳河 “不好了,张家闺女跳河了,来人,快来人啊。”村里的媒婆李婆子,挥舞着手绢,边跑边叫了起来。 花轿刚抬过河东村的桥边,不知怎么的,新娘就跟中了邪一样,掀开轿帘就往河里跳下。 “作孽啊,这大喜的日子,好好的怎么就跳河了?”另外一个跑到桥边,准备看新媳妇的婆子,不由的唏嘘。 原本来薛家喝喜酒的村民,听到这一阵阵嚎叫惊呼声,一个个急匆匆的朝河边涌去。 这大喜的日子,新娘怎么就跳河了? 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晚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没了。 河面波涛汹涌,连续下了十来天的雨水,将河水暴涨了三米多高。 原本冲过来救人的汉子,一看到这暴涨的河面,瞬间都怂了。 “怎么办,这么深的河水,下去还不得见阎王。” “那怎么办,张家闺女还在河里呢?” 穿着红色喜袍,身形高大健硕,神色看不出喜怒的男人,看着那水波激进的河流,二话不说,一头扎进河里。 张蔓儿一醒来时,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水朝她袭来。 冰冷的河水从她嘴里、鼻里、耳朵深深灌入。 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很自然的扑腾,身子越来越沉,想不到她一个祖传小中医,今个要溺死在自家的游泳池里。 明明很浅的游泳池,怎么这么深? “呼啦呼啦。”猛灌了好几口水,在她挣扎着要死去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河里托上去。 张蔓儿晕了过去,红色嫁衣浸湿后,更显得脸色苍白如纸。 那被河水浸泡后的娇美脸蛋,就跟褪了颜色的白花,娇弱无力,惹人怜爱。 “天啊,脸都白成这样,这新媳妇八成没得救了。” “这河水这么急流,薛川也敢跳下去,看来是真心喜欢张家闺女的。” “是啊,张家闺女这事做的不地道,就算还爱着那个秀才,不想嫁到薛家去,也不能投河啊。” “唉,可怜了薛家老三偏偏就看上了她,作孽啊。” 薛川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蹲到新媳妇跟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呛水了,在不挤压积水,怕是来不及了。 众人就看到薛川将人翻过去,放在大腿上,一直往新娘的背挤压,没多久就听到哇的几声,地上吐了一堆的水。 张蔓儿幽幽的醒来,看了抱她的男子一眼,眼皮沉重,就失去了意识。 薛川神色沉静,说不出喜怒,有力的胳膊,抱着落水的新嫁娘回了薛家。 村民们看着他挺拔有力的背影,目瞪口呆。 穿着喜袍的新郎官,是薛家的三儿子,叫薛川,今年十八岁,在衙门里当捕快的。 今个是他的大喜日子,原本薛川在家里左顾右盼等着新娘轿子过来,却不想等来新娘投河的消息。 这一刻,村民看着他湿漉漉的背影,不由的同情起来。 薛川抱着新媳妇回去时,婆婆田氏拉长着脸,脸色黑沉难看。 “田婶子,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你儿媳投河是她不对,不过好歹捡了一条命。” “你们说,这张家闺女怎么这么不懂事,被人退亲了,有人要就不错了,成亲吉时,居然去跳了河,若是不同意,干脆别嫁人得了。” “可不是?这张家闺女和同村的秀才订亲都好几年了,这不那秀才跟县衙千金好上了,自然就把跟张家闺女的亲事退了。” “可惜薛川那小子痴情,一眼就看上了张家闺女。” “作孽啊,这下张家闺女没死成,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薛川把自家媳妇抱到贴有喜字的新房里。 薛家一共七口人,一大家子里的人,除了嫁出的那个大姐,剩下的兄弟姐妹,都住在这五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 薛川找到自个的卧房,脸色深沉,将浑身湿漉漉,昏厥状态的新媳妇抱上土炕。 新房布置的不能再简单,除了那几个耀眼的红色喜字,再也找不到渲染气氛的事物。 泥砖砌的土炕,褪了色的衣柜,黄泥糊的土胚墙,缺角残破的桌子,都说明了这个家一贫如洗。 “老三,你媳妇她死了没有?成亲当天去跳河,不死,我也要打死她。这什么人啊,当我们老薛家是火坑吗?这么不待见,干脆别嫁过来。” 门外,田氏将木门拍的霹雳巴拉响,没好气的嚎道。 “娘,别说了。”随着吱呀一声的开门声,薛川的声音透着疲惫:“娘,你去招待客人,我去李朗中那,拿点药就回来。” “唉,作孽啊。”田氏嚎叫了一声。 这张家的闺女,她是听说过的。 十四年纪,长得跟花似的,要不是张家要的彩礼钱少,而薛家又穷,断断不会让老三娶这扫把星的。 敢跳河,敢成亲当日给家里难堪,看她这个婆婆以后怎么修理她? 不过眼下,赶紧得将丢失的面子捞回来。 田氏跺跺脚,出去招呼喝喜酒的村民去了。 她前脚刚走,炕上的张蔓儿掀开沉重的眼皮,醒了过来。 眼前这布置,让她吓了一跳,身上火红的嫁衣,刺红了她的眼,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原主是被刘秀才退婚,伤心欲绝,还没从失恋状态缓过劲,又被爹娘安排媒婆说给薛家。 接受不了被心上人背叛,和嫁给不爱的人,张蔓儿选择跳河,结束年仅十四岁的如花生命。 理完原主的记忆,张蔓儿都忍不住鄙视,为了一个负心汉,在成亲之日跳河,值得吗,值得吗? 身上湿漉漉,贴着身子难受,她瞄了一下屋里放有两个贴有喜字的木箱,猜想是她带过来的嫁妆吧。 打开木箱,翻了件素色衣服,换上。 将纸糊的窗户,推开一小点缝隙,能看到夕阳的余晖下,喜桌上,划酒猜拳的村民。 不过是几张喜桌,请了一些村民热闹一下,这婚事办的也草草了事。 屋里,张蔓儿摸着光滑的下巴,在琢磨着怎么处理这场乌龙。 这时,原本安静的屋子传来吱呀一声,被虫蛀的不成样的木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随身而入,显得这原本不大的卧室,瞬间狭小很多。 第二章这款型男是她的菜 张蔓儿看到来人,是一个大约十八年纪的英俊后生。 他脸庞线条冷硬,五官立体,小麦色的皮肤泛着野性的光泽,一身简易布料,普通的红色喜袍,衬托着他跟这个简陋小屋格格不入。 这新郎长得可真英俊,比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秀才,不知好多少倍。 不知道原主是不是眼瞎? 为了那个软脚秀才自杀。 这款型男是她喜欢的菜。 薛川见她身上穿的是件素色的普通衣服,瞬间神情冷了下来。 她就这么不想嫁给他,要迫不及待的褪下这层嫁衣吗? “既然你不愿意嫁我,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被这英俊后生开头劈脸的问,张蔓儿一脸呆愣。 “……” 见她没吭声,薛川脸色更沉了,这个媳妇是媒婆介绍的。 是隔壁大田村公认的一枝花,她和秀才退婚的事情他听说过。 在媒婆的撮合下,他见过一次。 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媳妇和别的男人有过“一段。” 可见到张蔓儿时,他还是动心了。 他是在衙门当捕快的,经常在镇上行走,也见过不少妙龄姑娘。 可见到这般如芙蓉一样,清新甘甜,又带点小女人娇媚的却只有她一个。 她出现的一刹那,撞击了他的心弦,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击打的粉碎。 就一眼,他就定了下她。 年纪不小了,在加上家中爹娘的催促,他应了。 当时他想,不管张蔓儿有着怎么样的过去,既然自己喜欢,她也愿意嫁,他就会对她好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成亲当日,她跳河了。 这无疑是给他当头一击,他无法接受。 他看中这个媳妇,但也不至于死乞白赖着人不放手。 “薛川,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一时脑子犯抽,当我跳到河里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当你毫不犹豫的跳下河救我,我才知道,你才是我该珍惜的男人。” 张蔓儿定定的望着他,双眼泛着盈盈秋水,让他把要休书一封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你说的是真心话?”薛川脸上的阴沉稍微退下一点,被她的剪水秋瞳盯着,他满腔的怒火熄灭不少。 “是真心话,我保证,以后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会这样了。” 河水那么湍急,薛川二话不说的跳河,救她上来,就冲这一份恩情,她也不忍心伤害他。 薛川没有再追究她跳河,给他难堪的事,薄唇轻掀,说了一个字:“好。”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字,透露出这个男人的豁达。 薛川心里是有气的,可她主动认错,他就找不到北了。 他在衙门可是铁血捕快,在人前都是一副冰冷严肃的样子,遇到她,却就像一记铁拳打在棉花上。 都说开后,薛川安抚她几句,就出去招呼客人了。 吉时已过,很多仪式都免去了。 婆婆田氏的脸色全程如锅里灰一般,没个笑脸。 公公薛老头到是没说什么,这人没事就好。 合着老三是娶上媳妇了,进了这个家门,就是薛家的媳妇,以前那些通通不快,随着这道门,都烟消云散。 喜桌热闹不已,村里的年轻后生都围着薛川灌酒,最后将醉醺醺的薛川送入洞房。 张蔓儿坐在新房里,在想着新婚之夜怎么应对,见薛川躺在炕上不醒人事,倒是免去了尴尬。 端了盆水,帮他洗了把脸,没脱他的喜袍,给他盖上被子。 张蔓儿挨着他躺下,见他睡的沉稳,心里踏实不少。 这一天本来就过得煎熬,这一下挨着土炕,她就沉沉睡着。 直到身边均匀呼吸传来,薛川这才睁开犀利如豹的眼睛。 这个小媳妇不主动,就是还没从心里真正接受他,他若是霸王硬上弓,势必引起她的反感。 见她挨着炕里边睡,显然还是排斥他的。 心里原本燃起的焰火,就如同淋了盆冷水,瞬间熄灭。 次日,一大早,薛川就去了衙门,他走的匆忙,连家里做好的早饭都没吃。 早饭的气氛一直僵硬着,婆婆更是没好脸色,心想,老三一定是被气的,不吃早饭就去了衙门。 昨个错过吉时,没行礼也就算了。 昨晚上她听了大半夜的墙角,都不见动静。 这四月的夜,还很冷,让她吹了半夜的冷风,这会把怨气直接撒在了新媳妇身上。 “一会吃了早饭,记得洗碗,喂鸡。”田氏冷声道。 公公薛老头到是没说什么,二嫂李春香喝着白粥,借着瓷碗的掩饰,已经冷不住笑了。 这个蠢蛋,刚嫁进门来,就闹出这么个笑话,看来以后家里的活,都可以扔给她干,她也好省力一把。 而李春香的相公薛田,和她儿子薛宝蛋则是事不关己,只知道吃东西填肚子。 女人间的那些鸡毛蒜皮,他大老爷们不操心。 小姑子薛雪自然是兴灾乐祸,隔岸观火。 老四薛阳,则是同情的看了这个新嫂子一眼,觉得她没有村民议论的那么不堪。 简单的一顿早饭,张蔓儿就理清了这薛家的关系人物图。 谁对她有善意,谁对她有恶意,一清二楚。 张蔓儿在心里感叹,这个原主做出的荒唐事,可把她给坑惨了。 她倒好,一命呜呼去了极乐世界,丢下这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吃了早饭,她舀了些灶台上瓦罐里的热水,洗碗。 “咳,老三媳妇,你婆婆她就是嘴硬心软,她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薛老头看张蔓儿撸起袖管,闷声在洗碗,以为她心里有膈应,就来劝说几句。 “没事的。公公,我没有放在心上。”张蔓儿将洗好的碗,一一搁在橱柜里。 家里可真穷,好多瓷碗都缺了角,要找出完整的瓷碗,不容易。 “那就好。”薛老头抽了一口旱烟,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似乎在想,她嫁入薛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情愿。 也是,他家老三是个出色的孩子,在衙门里当捕快不说,还孝顺,相貌更是没的说,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英俊后生。 张蔓儿嫁过来,绝不委屈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三章臭名远扬 “公公,以前那些事是我不懂事,你放心,既然我嫁到了薛家,就会好好做薛家的媳妇。”她这么说,算是跟过去划清了界限。 “好好好,这样说开了就好。”薛老头点头笑道,脸上多了几道喜色的皱纹。 张蔓儿很麻利的将碗筷都洗干净,连灶台边的桌子都擦的一层不染。 薛老头看了一阵子,这才放心离开。 收拾好灶房,张蔓儿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家,桌子缺角,瓷碗破裂,凳子摇摇晃晃,堂屋里除了几个堆杂货的箩筐,和一张吃饭用的大木桌,就无其他摆设。 这个家穷的响叮当。 这样贫困落后的环境,她是拒绝的。 不过,淹死在游泳池里还能捡回一条小命,该知足了。 家里穷不要紧,她能凭借现代人的智慧,让这个家和和美美奔小康。 薛家有五间茅草屋,除了嫁出去的大姐,余下的每人一间,虽这草屋破烂,好在不算拥挤。 张蔓儿的卧室在东边,她回到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把两个大红箱子叠起来,好不占据位置,柜子里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将自个平日里的衣服也放入这个衣柜。 破旧的大衣柜,男女的服饰,各占据半边江山。 看着那一堆黑色,灰色的补丁衣服,张蔓儿看的有些晃神。 卧室里的种种,在提示着她穿越成刚出嫁的小媳妇。 炕上的被子换成喜被,原先的那条脏被子,她利索的拆下被面,拿去河边洗洗。 河边就在村口的桥下,蜿蜒绵长,水质清澈。 昨个还暴涨的河水,这会水位褪下去了不少。 张蔓儿端着装在木盆里的被套,来到河边,河边洗衣的妇人不少,一眼望去有五六个。 洗衣石也挺多,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 她端着木盆找了后面的位置,今天穿的粉色衣裙,因成亲做了几套新衣服,这套衣裙从来穿过,不仅没有打补丁,看起来也光鲜亮丽。 一头黑发简单绾起,发髻上斜插了一根木簪,清秀的气质,精致的瓜子脸,皮肤不像一般劳作的姑娘那么黑,反而白如雪。 秀气的眉,清澈灵动的眼睛,小巧的琼鼻,和粉红的嘴巴,这姑娘真标致。 这个姑娘面生,仔细一看,不是薛家老三刚娶的媳妇吗? 昨个新媳妇跳河的那一出,很多人都看到了,她一来到河边,引人注目。 被各种目光照射,张蔓儿面色淡定。 她端着手里的木盆,找了一块洗衣石坐下。 蹲在水边时,看到河面倒影的美丽姑娘,她也不由的惊呆。 这是她吗? 太美了,唇红齿白,肤如凝脂,双眼水汪汪的如一汪秋水。 可惜,这样的美人也逃脱不了被抛弃的命运,那个秀才能抛弃多年订亲的女子,勾搭上县衙之女,想必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这个渣男,害的原主跳河,若是他日碰到,定要好好修理一番。 张蔓儿心里愤怒的想,边为原主打抱不平,边将木盆里盛了一些水,到了些皂角粉,使劲揉搓被单。 棒槌在被单上敲打,水花溅出,就一条被单,三两下就洗好了。 “呦,这不是薛家媳妇吗?成亲第一天就洗被单?”有好事的婆子跑过来张望。 好好的被单在洗,上面也没看到什么鲜红的痕迹,很多人村妇不由的互相咬耳朵了。 “是啊,经过昨个这么一闹,薛家可出名了。”又一个不阴不阳的婆子接话道。 任凭她们议论,张蔓儿没有搭腔,起身端了木盆就走,就迎面碰见个妇人。 这妇人眉目慈善,挎着一木盆的衣物,扫了一圈河边,浆洗的洗衣石都被占据了,见张蔓儿洗好了就过去。 “老三媳妇。”妇人笑道。 “你是?”见对方和善,张蔓儿多了几分好感。 “我是薛川姐姐,叫薛雨。”妇人说着,搁下木盆,扫了她几眼,叹道:“薛川真有福气,娶了个天仙媳妇,瞧瞧这小脸蛋,真俊。” “大姑姐过奖了。”张蔓儿见她和善,没有敌意,笑了笑。 “真勤快,过门第一天就洗东西。”薛雨边说,边将木盆里的衣服到出,灌了点水,搁了皂夹粉,细细揉搓起来。 “那大姑姐,你慢慢洗,我回去了。” “好嘞。” 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张蔓儿端着木盆回去时,有不少赶着回家做饭的村妇看到了。 一个个看到这么标致的小媳妇,心里难免嫉妒,说话更是难听几分。 “哟,这不是昨个跳河,不肯嫁薛家的媳妇吗?怎么,今天不闹了?” “是啊,长的漂亮是没错,但嫁人了,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就是不要脸。” “她去河边洗衣服了,难不成是真心想跟薛家老三过日子的。” “是不是就等着看吧,说不定过几天被夫家休了也不一定。” 村妇们议论纷纷,村里来了这个异类,难免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试问谁家 的闺女那么大胆,成亲那天跳河? 试问谁家闺女那么不简单,还没成亲,就和秀才来往。 不过两天时间,张蔓儿出名了。 只不过这种恶名,最遭人讨厌。 张蔓儿秉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淡定的回了家。 她一回到家,就见婆婆拉着一张脸,在门口嗑瓜子,饭也不做,看着张蔓儿晒被单,几个人的眼神都怪异的很。 小姑子薛雪和二嫂李春香,嗑着瓜子霹雳巴拉响。 见张蔓儿晒被单,李春香声音不冷不热:“呦,大中午的,饭不做,原来是去洗被单了,真是勤快。” 张蔓儿将晒好的被单,四角拉了拉,抚平上面的皱褶后,这才道:“我这就去做饭。” “老婆子得了,别没事找事,我看这媳妇勤快呢,从早上忙道现在,都没有停歇。” 坐在门口石墩上的薛老头,瞅了一眼张蔓儿去灶房的身影,抽着旱烟道。 田氏磕了一下瓜子,翻了个眼皮不屑:“算她识相,还知道做饭,若不然,我非要老三休了她不可。” 第四章端着婆婆的架子 “行了行了,昨天的事情都翻篇了,就别提了。” “呸,怎么能不提,这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忘不掉,抹不掉,也去不掉。” 田氏恨恨的又道:“小贱人,成亲当天居然敢跳河,摆明不想嫁到薛家来,今个那么勤快,还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越说越来火,为了给老三娶媳妇,她可是从外头借了几两银子。 原本听媒婆说这张家的闺女懂事,乖巧,生的又好看,老三自个也欢喜,她这才送了彩礼娶的。 谁知道新婚头一天就发生那事,现在整个村里都在议论,走到哪都被戳着脊梁骨说,这让好面子的她如何受的了。 “这人都娶进门了,你就消停吧,谁能不犯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薛老头是念过几年书的,说话一套套的不说,还明事理。 见老爹帮三嫂说话,小姑薛雪撇嘴:“爹,娘做的没错,作为婆婆,给新媳妇就是要下马威的,不然刚开始都没压制住她,以后还不得翻天。” “这婆婆跟媳妇的事情,你就别参和了。”薛老头道。 “切,你就护着吧,当心以后爬头上去。”田氏冷哼一声,凑进他,压低声音道: “昨晚我可是听墙角了,老三根本没碰过她,你说老三那么要强的孩子,该不是介意这事了? 这件事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弄的整个村里都看咱们笑话。” 薛老头抽了口旱烟,吐了一口烟雾,并没有说话。 田氏端着婆婆的架子十足:“反正这事你别管了,老三不在家,我身为婆婆,就该好好调教她,行就留下,不行就滚,咱们薛家可不养闲人。” 这会薛家老二薛田和老四薛阳锄完地,扛着锄头回来,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巴,再敲掉锄头上的泥。 看着院子里聊着新媳妇的事情,也凑过来说道。 “怎么咱们家的事情,又被村里人议论了,要我说,实在不行,就休了这老三媳妇,这走在村里,都被戳脊梁骨,可太难受了。” 说这话的是薛田,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没本事不说,就爱跟长舌妇一样的嚼舌根。不过这性格和李春香有的一拼,怪不得睡一个窝呢? “二哥,我刚和你去地里锄地,也没见人说咱家的事情,是你想多了,我看这新嫂子不错,能干,漂亮,还懂事。”薛阳在薛家排行老四。 和薛川的野性刚硬不同,他长得很俊俏,打有补丁的长衫,都挡不住他的阳光和俊秀。 “你呀,还是太小太天真,看人哪能看外表?就她张蔓儿长得是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忘不记那秀才,昨个还跳河给老三难堪。 也就是老三性子好,换成老子一脚踹回娘家去。”薛田说的口沫横飞的。 “二哥,你怎么这么说,被退亲对姑娘家伤害多大,再说这又不是嫂子的错……”薛阳为张蔓儿叫屈。 “你这小子,跟三弟一个德行,就稀罕女人好看,到时候有你们吃亏的时候。”薛田抖着脚说道。 娶媳妇就要娶李春香这样安全的,像张蔓儿那种,长得清秀又媚人的,跟青楼姑娘一样,适合睡睡,娶回家,那还不得折腾出事来。 一个被退亲的姑娘,臭名昭著的,老三怎么就看上了,村里长得好看的姑娘,又不是没有?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别讨论了,外人埋汰也就算了,自己屋里人还瞎掺和。”薛老头一声吼,这下薛家安静了。 当家人都生气了,谁还敢说什么? 田氏和李春香继续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不说话。 要赶老三媳妇走,这方法有千百种,犯不着着急。 薛雪觉得没意思,就回屋里缝制她的新衣服去了。 灶房里,张蔓儿先淘好了米放锅里,挽起一圈松毛,用打火石点燃,引燃几根木柴后,就打开橱柜,拿了点青菜出来。 中午三个菜,一个大碗葱花蒸蛋,一碟炒青菜,还一碟爆炒茄子,还有一碗从罐子里捞起的腌制萝卜。 她炒完最后一个菜,薛老头进来了,看着她忙的满头大汗,眼底露出歉意。 “老三媳妇辛苦了。” “公公,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这个公公好说话,明事理,张蔓儿也态度良好。 薛老头见她这般懂事,眼角的笑纹,笑的更开了:“哎,好孩子。” “公公,饭菜都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半晌,薛家一大家子的人都上饭桌上吃饭。 薛家人口多,整整围了一大桌,刚坐下吃饭没多久,田氏看到那碗蒸蛋就发毛了。 “天,这么一大碗蒸蛋,你到底放了几个蛋?” 一个大海碗起码要打五个鸡蛋,才能盛满。 家里的鸡蛋都是收集起来拿到镇上卖的,这一下蒸掉五个蛋,真是个败家娘们。 张蔓儿挑眉,隐忍的好脾气快要用完,就等着一个临界点爆发。 人都说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这婆婆对她印象不好,横竖都看不顺眼,怕是讨好也是枉然,与其这样,何必委屈自己,要爆发就爆发吧。 薛老头心想着,新媳妇刚来,铁定不知道一家子人该吃多少菜,这蒸蛋多了点也难免。 “老婆子,行了,别说了,吃饭。” 田氏扯了扯嘴角,脸色难看:“什么叫算了,一顿就吃掉五个鸡蛋那还得了,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这样下去,还不得吃穷了。” 张蔓儿心想,不吃也很穷了,无非就是没事找事。 再废话,姑奶奶还真不忍了,又不是欠你们的,嫁进薛家就是做牛做马的? 薛老头扫了一下二媳妇李春香一眼,声音有些冷:“老三媳妇刚进这个家门,对家里吃的饭菜份量不懂,你怎么也不去帮忙?难道这做饭是老三媳妇一个人的任务?” 李春香扒着碗里的饭,撇嘴:“这还用人说,只要不傻,都知道五个鸡蛋是糟蹋粮食。” 等她们戏唱够了,张蔓儿这才眼睛闪烁光芒,道:“公公,婆婆,媳妇没有败家,这个海碗里就两个蛋。” 第五章鸡蛋引起的战火 “骗鬼,两个蛋能装一海碗?”李春香回道。 “就是浪费了也不承认,就一败家娘们,我们薛家为了娶你过门,费了几两银子,可不是让你败家的。” “就是,给家里丢脸不说,还败家,我若是老三,铁定休了你。”薛田附和着自己的婆娘。 一旁的儿子宝蛋,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鸡蛋,心想这三婶做的鸡蛋羹,比他娘做的好吃多了。 薛阳也低头吃饭不说话,吃个饭也不消停,这二嫂太会挑事了。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一致对着张蔓儿。 “行了,以后的饭还是老二媳妇做,老三媳妇就帮忙搭把手。 做个饭,你们还这么多话,吃顿饭都不安生,烦不烦。” 薛老头手中的筷子,把瓷碗敲得叮当响。 “公公就是偏心,都是山里人,还能败家呦,分明就是故意浪费的。”李春香撇撇嘴巴道。 原本想在饭菜上挑刺,想不到做出来还挺可口的。 张蔓儿腾起的火,再也压不住,冷冷看她:“我说了,这个海碗里是两个蛋,是我兑了开水,才会这么多的。二嫂口口声声针对我,我可曾得罪你? 婆婆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橱柜里数一数还有多少个鸡蛋,不就真相大白了?” 娘的,不发威,还当以为是kt猫吗? 人懒嘴碎,皮肤黑瘦,眼睛上挑,这二嫂一看就是个挑事精。 “你……”李春香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惊楞,这个老三媳妇还敢还嘴,不得了。 见田氏腾地从凳子上起来,要去灶房里数一数,她有些心慌:“婆婆这蒸蛋味道有些淡,想必真的是掺了水的。” 田氏哪里知道她眼底的惊慌,横了张蔓儿一眼,风风火火就去灶房,打开橱柜里数了。 家里养了一只公鸡,五只老母鸡,正常情况一天都是五个蛋。 昨个她还数了数,还有二十五个的,现在一看只有二十一个了。 也就是说,那碗蒸蛋用了四个蛋,老三媳妇说才两个蛋。 岂有此理,在她眼皮下撒谎。 田氏怒气冲冲的来到堂屋,对着张蔓儿吼:“少了两只鸡蛋。” 张蔓儿道:“那和我没关系,我就打了两只鸡蛋。” 李春香眼珠滴溜溜的转,谁让她今个做了蒸蛋,这个黑锅她不背谁背? “我说老三媳妇,原来你是打了四个鸡蛋,说真话不就得了,又没人要处置你。” 面对李春香的振振有词,张蔓儿唇角勾起冷笑,原来偷鸡蛋的货是她,怪不得。 想栽赃没门。 正在她想反驳时,另一道声音比她更快。 “二嫂,那两个鸡蛋是你偷吃的,我看到你屋里还有鸡蛋壳。” “你胡说八道,那壳我早就扔了,哪有?……”话一出口,李春香猛的捂住自个嘴巴,一脸愤怒。 她,她被薛阳框了。 “二嫂承认鸡蛋是你偷的了。”张蔓儿一脸惊讶,感激的看了薛阳一眼。 若不是这小叔的提醒,今天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 李春香横了薛阳一样,眼里散发要你多嘴的意思,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张蔓儿,你冤枉人,你说我偷了鸡蛋,可有证据。” “你没偷,那刚才不打自招是什么?” 就这点智商,还想跟她斗? 薛老头将碗里的饭快速的扒完,丢下碗筷,沉着脸色道:“从今个起,老二媳妇做饭,一个月后,轮到老三媳妇。” 当家人不在,张蔓儿也吃好了。 就见堂屋里一片闹腾。 田氏追着李春香打:“你个懒婆娘,偷鸡蛋,你还要不要脸,那鸡蛋是要卖的。” “娘,是你孙子嘴馋,让我煮了两个鸡蛋。” “你,你还敢推给宝蛋,臭婆娘,看我不打死你。” 张蔓儿将房门关住,隔绝那些嘈杂的声音。 这么一家子人住一起矛盾多,什么时候能分家就好了。 暂时不用做饭,也不错。 日子淡淡的过了两天,第三天,薛家一大家子人吃了晚饭后,薛川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张蔓儿洗了个热水澡,打开门,要倒洗澡水时,看到站在门口那抹高大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面前的男子,一张俊脸有些灰尘,剑眉星目,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添加了一丝不羁的美感。 他身上穿着官差服,穿的很有味道,给人刚毅,铁血的感觉。 正当她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发愣,男人的那双大手触碰到她的。 这一触碰,就像火花闪过,张蔓儿手一抖,费力抬起的浴桶,从她手中滑落。 啊…… 这么一砸下去,脚肯定要被砸的不能走路。 脚背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男子健壮有力的手臂,轻松的抓住浴桶的边沿,声音低沉泛着磁性:“没事吧,吓到了?” “没有,我……”张蔓儿脸有些发烫。 刚沐浴完时,她的白色寝衣贴身,凸显出曲线,头发湿漉漉的,带着诱人风情。 只一眼,薛川看了就有些血脉扩张的感觉,怕被小媳妇看出异样,他声音黯哑:“你去歇息吧,这浴桶很重,我来到。” “恩。” 张蔓儿躺在炕上,盖上棉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听家里人说,薛川在衙门是当捕头的,一般很忙的,常年住在衙门里,偶尔才回家一趟。 今个这么晚回来,刚才又那么尴尬。 他既然回来,肯定要和她睡一个炕的。 她是跟他说过,要好好的当好薛家媳妇,但,但这才相识几天,就要和陌生人同房。 虽然这个是她名义上的相公,长得英俊,也符合她的菜,但她还是做不到啊。 怎么办? 新婚之夜没礼成,今夜怎么也得礼成吧? 张蔓儿紧张的不能自己,就见洗漱一番的薛川,走了进门。 木门合上的声音,都让张蔓儿打了个寒颤。 见他迈着两条大长腿过来时,张蔓儿手心里紧张的都要捏出汗了。 俏脸更像是煮熟的鸭子。 怎么办,要和他同房吗? “媳妇,你躺里面去一点。”薛川低沉的声音开口。 张蔓儿不解,但是身形还是挪了挪。 怎么办,他就要上炕了,她该怎么办? 第六章血气方刚 思绪间,张蔓儿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侧头一看,是薛川在脱衣服。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作为血气方刚的薛川,自然不会穿着衣服睡觉。 脱去外衣的他,肩膀宽阔,脊背成一条直线滑下。 他转过身时,那标准的六块腹肌,优美的人鱼线,小麦色的肌肤。 天,光是看看,脸就烫的厉害,实在无法想象这具精壮的身体,待会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场景。 “怎么了,很热吗?脸这么烫。”薛川上炕,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发现这被子是新换的,是喜气的红色,上面绣了鸳鸯戏水的花纹。 被子一盖,张蔓儿觉得身子更热了,他躺下去的动作,刮起的一股冷风,都滚烫的厉害。 怎么办?身材这么好,相貌这么俊的男人,第一次给他,也不吃亏。 再说都成亲了,这不应该的吗? 可是,她还没做好准备。 她卷过被子,裹住自己,将头都埋到被子里,身形都有些颤抖。 却不想,下一秒,被子被人掀开,她落在宽阔的怀里,鼻息呼气间都是炙热的阳刚之气。 由于薛川背对着油灯,他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情。 “你,你……”张蔓儿想,这要开始了吗? 身形僵硬的厉害,听说头一次会很疼,他那么健壮,会不会厉害? 呸,张蔓儿,你脑子都想着什么? 薛川看着小媳妇变脸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一会纠结,一会懊恼。 “你很冷吗?把被子都卷走了,要是冷,我抱着你睡。” 抱着她睡,这是前戏吗?太暧昧了。 “放心吧,我火气大,抱着你,就不会冷了。”薛川将她搂入怀里,再替她捏了捏被角。 “你,你吹灯吧。”张蔓儿脸红的滴血。 很快油灯熄灭,借着黑暗的掩饰,张蔓儿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 她咬唇盯着黑漆漆的茅草屋顶在想,万一薛川要了她,她,她就不要反抗。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薛川有动作。 她转头一看,就听见薛川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他睡着了? 这么快? 看来衙门的日常很累,半夜,张蔓儿是被热醒了,被这么高温度的人体火炉烤着,她挣脱了好几下,但每次还没凉快多久,就被那双铁臂给捞回去。 “别闹,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这人,她什么时候说冷了。 张蔓儿一个晚上觉得脊背都湿漉漉的,额头都冒着细细的汗珠,半夜过后,迷迷糊糊终于进入梦乡。 次日 张蔓儿是被鸡叫醒的,家里唯一的一只公鸡,天色蒙蒙亮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个不停。 来这里好几天,张蔓儿也开始适应这里的生物钟,揉了一下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已经不见那抹健硕的身形。 一想到,昨晚被那个男子搂着睡了一夜,脸上都红扑扑的。 她快速的穿好衣物,直接奔去了灶房,看到二嫂李春香在灶房里煮粥,这才恍然。 对,这个月是二嫂煮饭,下个月才轮到她呢? 虚惊一场,还以为起晚了,又要被田氏唠叨一番了。 看着这破旧的灶房,土胚泥墙,张蔓儿有些恍惚。 这几天每次醒来,都希望自己还躺在家里的那张床,但一次次的失望打击后,她也接受了现实。 早饭还在煮,在李春香的白眼中,张蔓儿淡定的刷牙洁面。 古代没有牙刷,窗台边排放的新鲜柳枝是公公每天摘好搁在这的,洁面时,她用冷热水交替的洗。 纵然天生丽质,也得好好呵护才对。 灶台的那口大铁锅汩汩的冒着热气,张蔓儿洗漱完后,出来院子。 薛家的院子很大,分前院和后院。 后院很大,没有养猪,养牛羊,光光养了鸡。 张蔓儿抓了一把搁在石桌上的糠米,一群老母鸡立马来扑食。 而昨晚让张蔓儿,脸红别扭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抡起斧头在劈柴。 地上堆了一地的柴禾,想必快要收场了,地上未劈开的不多。 四月天,温度十几度的样子,早晨起来还是会冷飕飕的。 “那个早饭快好了。”张蔓儿倍觉尴尬,没话找话,刚刚怎么没发现薛川在院子里? “嗯,我马上就好。”薛川指了指最后几根柴禾道。 “今个你不去衙门吗?”她可记得他是很忙的。 “你忘了,今天是三天回门,一会你收拾下,我和你回娘家一趟。” “哦。”张蔓儿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卧室的,被那道火热的视线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这会撩起手臂,都还能看见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她拍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想起刚刚扫到的那一眼。 薛川的身材真标致,一想到这么精壮的身子昨晚搂着她睡觉,就莫名觉得燥的慌。 她怎么变得这么容易害羞,在现代她可是见过大尺度的,每次去海边,这样的男色,不是比比皆是? 这心里变化让她捉摸不透,张蔓儿想起等会要回娘家,就从自己的嫁妆首饰盒里拿了一点碎银子,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该买点东西。 吃早饭的时候,一大桌子的人都很安静。 薛川提出回门的事,众人都是一惊。 还以为这薛川不稀罕这新媳妇,对她颇有微词,也就不会回门,哪曾想他提出了回门。 怪不得老三今个没去衙门,原来是特意腾出假的。 “回门好啊,老三,一会家里的鸡蛋拿十个去,再去跟你娘要六十文钱,买五斤猪肉去。”薛老头一脸喜色,见老三这两口子和和睦睦的,眉开眼笑。 “啥,回门拿家里的鸡蛋也就算了,还要买猪肉?老头子,你莫不是忘了吧,老三娶媳妇的钱还是借的,哪有钱给回门礼。” 这一句话,可把薛老头闹了个大红脸,可这话说出去了,收回也不好。 他转口道:“没钱买猪肉,那就提二十个鸡蛋回去。” “啥?二十个鸡蛋,我这阵子好不容易攒下的鸡蛋,还准备后天拿到镇上去卖呢?”田氏说了这么多铺垫无非就是不愿意。 张蔓儿不愿看到这点小事吵起来,她想起首饰盒也不过一两多的银子,得想办法挣钱才是,不然没钱傍身寸步难行。 第七章男才女貌 “我说给二十个鸡蛋就二十个,你哪来那么多话,这个家是我当,我还能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吗?”薛老头大着声音道。 这个老婆子,怎么就过不到那道槛。 这三儿和媳妇头一次回门,不给点像样的回礼,让人看轻了儿媳,那可不好。 “哼,你现在充当好人了,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去。”田氏翻了翻眼皮道。 眼看战争又要爆发,张蔓儿赶紧咳了几声道:“公公,婆婆,一会我和薛川直接回门就行,这人到了,心意到了就好。” “算你识相。”田氏哼了哼。 吃了早饭,两人并肩踏步准备去隔壁村时,就见薛阳远远的跑过来:“三哥,三哥……” 奔跑让他的皮肤染上了一层黑红,薛阳的肤色比薛川白。 “怎么了?四弟。”薛川道。 薛阳不说话,不好意思的挠头,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三十个铜板,递给薛川道:“哥,你和三嫂第一次回门,这两手空空 可不太好看。这三十个铜板是我帮村里人干木活得的手工,你拿着买点猪肉吧。” “不用。”薛川语气不冷不热,拉着张蔓儿就出了村口,他身上钱不多,但一点碎银还是有的。 薛阳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铜板,三哥没有要,是不是嫌钱少? 也是,猪肉十二文一斤,三十文才两斤多些,送礼确实不好看。 抬头看见张蔓儿回头冲他挥手,那笑容就像湖里清澈的水。 他就说,三嫂这么纯净的女人,哪有她们说的那么不堪。 远远看着两人的背影,男的高大健硕,女的俏丽伊人,三哥和三嫂男才女貌,好是般配。 薛川牵着张蔓儿的手到了大田村,由于长年打猎或在衙门做事的缘故,他的手指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 小手被他包裹住,张蔓儿手心热热的,心里那一片宁静的湖水,却不自觉的荡漾开来。 四目相对,不经意的水波荡漾,张蔓儿心头一紧,松开他的手。 到村里了,大白天的,这样手牵手的不太好。 薛川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暗沉,看着她道:“蔓儿,你们村哪户人家卖猪肉和鸡蛋的。” 他这般问,让张蔓儿眨巴着眼睛:“你要买鸡蛋和猪肉当回门礼?” “不然呢?新女婿去你家,两手空空?”他不答反问,嘴角上翘的时候,带着一丝宠溺。 张蔓儿原本打算自己买点,见他这么一提,心里有些感动。 薛川挺会做人,也周到细心,顾忌她的面子。 “走,去张屠户家。”张蔓儿凭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张屠户家。 张家算是村里的富户,养有一群猪和一群鸡鸭,这小本生意不仅在村上做,平日赶集时,更是去镇上叫卖。 张家建在村里的中心位置,从大田村口一路进去就是了。 一进去就看见张家的瓦片房,院子里很敞亮,有猪圈,鸡舍,还有水井。 张屠户这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跟邻居家的汉子唠嗑。 一看到薛川和张蔓儿过来,眼睛楞了一下,并发出别样的神采。 “张屠户,来五斤猪肉。”张蔓儿走进一看,砧板上的肉不多了,不过五斤是绝对称的出来的。 “呀,张家闺女,几天不见你了,这是和新夫婿回门了?”张屠户常在村里走,见过张蔓儿的美貌,但还是再次被她惊艳到了。 以前的张蔓儿性格怯懦,不爱搭理人,这会见她落落大方,和那新夫婿咬耳朵的甜蜜劲,还是让人大跌眼睛的。 见张屠户盯着张蔓儿瞧,那几个唠嗑 的汉子也发出色眯眯的眼光。 薛川神色不悦,扯过罗蔓儿护在身后,冷着声道:“张屠户,给称五斤猪肉,还有家里有鸡蛋吧,来二十个。” “好咧,有有有,鸡蛋有的。”张屠户被薛川瞪着一愣一愣的,心想这薛家老三不亏是在衙门当捕快的,那气势,那眼神,还挺能震撼人的。 当下他也不敢乱打量了,规规矩矩的称了五斤猪肉,又喊了婆娘捡了二十个鸡蛋出来。 “篮子也一起买了。”薛川从袖子里掏出半两碎银,让他找回的一堆铜板。 鸡蛋一个一文钱,猪肉一斤十二文,这一文钱相当于现代的一块钱。 一两银子相当于1000文,半两碎银就是500文。 也就是说这两样东西,连带十文钱的竹篮,共花了九十文。 “两位慢走啊。”张屠户看了看刚挣到的钱,语气掐媚。 原本想说这篮子不卖的,但聂于他那冷硬的眼神,硬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这两人一离开,现场的气压一下就解除,几个汉子瞬间就恢复了活跃,讨论了起来。 “这,这就是那张家闺女的夫婿吗?长得一表人才。”一个三十多,模样精瘦的汉子道。 “听说在衙门当捕快的,在镇上有些出名。” “这几天,村里都不议论开了,说这薛川迟早要休妻的?刚才看那小子那醋劲,一看就是很稀罕这小媳妇哩。” “张蔓儿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一枝花,换成哪个男的不稀罕啊?” “也是,就是有些人啊,攀了高枝就退了亲,不地道啊。” 这话自然是说某个秀才,忘恩负义。 张蔓儿家住在村子的最里边,从张屠户家出来,要穿过一条土路,经过十几户人家。 这会早晨的阳光,照亮整个山村,给古朴的村庄笼罩一层金纱,连带两人的身上都自带金光。 俊男美女,本就惹眼,两人穿过土路,很多杠着锄头下地的村民,都纷纷多看了几眼。 还有些村妇在门口绣花的,唠嗑的,嗑瓜子的,带小孩的。 总之,回门,要面对很多村民目光的洗礼。 薛川长腿迈步,稳健有力,张蔓儿见有村民看她,也是含笑点头,落落大方。 有些站在张蔓儿这边,心疼她的村妇就热心招呼:“张家闺女,回门呢?这你相公吧,长得可真英俊。” 一路走来,这薛川就跟发亮的金子一般,走到哪,哪发亮,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更是有些年轻的小媳妇,姑娘家看一眼,就眼红心跳。 第八章教训渣男 但薛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张蔓儿身上,偶尔还是捏一下她的手。 看来这个相公还真是稀罕她呢? 张蔓儿在心里嘀咕,原主啊原主,你的眼光能再好一点吗? 两个各有心思的人,走在小土路的终点,绕过刘家的大门,总觉得芒背在刺。 有一双眼睛射过来,就差没把张蔓儿射出窟窿。 张蔓儿像是没有知觉般,拉着薛川朝自家方向走去。 刘家 子文娘在门口瞥了一下张蔓儿离去的方向,刚和家里的大嫂谈论刘子文的订婚事宜呢? 谈的正畅快的时候,看到张蔓儿和个健硕身形的男人过去,这会心跳的厉害。 “大嫂啊,怎么看到张家闺女,你良心不安了?”刘家二媳妇瞥了一下张家方向,意有所指。 “怎么说话的,我干啥良心不安?”子文娘咬唇反驳。 “大嫂,要我说,这件事你做的不太地道,那县衙千金才刚看上子文,你就急轰轰的让他退亲。 可怜张蔓儿是个痴情人,成亲当天跳了河,还好这没闹出人命,不然你良心会安吗?” 这刘二媳妇,真是没眼色,好端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没死吗?用的着你替她邀功,我家子文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娶这样一个黄毛丫头。” “大嫂,你真是太势力了,当初也是你说张家闺女水灵灵的一朵花,急吼吼的找媒婆上门说亲,这会翻眼不认人了。” “这是我门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教训,你给我走,走。”子文娘撸起袖子,恼怒道。 外面这么吵闹,刘子文在屋里根本无法温习功课。 他揉着眉心出来,脸上写着被打扰的不悦。 子文娘瞅见自个儿子出来,忙兴冲冲的跑上去问道:“子文啊,功课都温习好了?渴了吧,娘给你烧茶喝。” 刘子文眉心微蹙,脸上深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母亲和二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原来张蔓儿回门了? 阴魂不散。 他盯了一下张家方向,踏步过去。 “唉,子文,你去哪,快回来。”看到那抹俊秀挺拔的身影往张家方向冲,子文娘慌了神。 那刘二婶也慌了:“大嫂,看来子文生气了。” 果真,刘子文脸上带着怒气,冲进了张家门。 看到屋里面一家子人相谈甚欢的场面,他有些错愣,就不信张蔓儿会喜欢那个粗野的猎户外加没前途的捕快。 成亲当天跳河,她这样的痴情,可是给他无形拷上了一副枷锁,让他备受压力,这几天,在村里谁不是对他指指点点。 说他忘恩负义,趋炎附势,有了新人忘旧人。 这一切都是拜张蔓儿所赐,她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他的心吗?可笑。 越发觉得这个乡野村姑,只是图有其表,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哪里像县衙千金知书达理,兰心蕙质。 这么想着,对张蔓儿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天哪,这刘子文怎么过来了。”苗氏瞅了一眼老张头。 老两口子眼神示意,这杀千刀的刘子文怎么在新女婿回门这会,怒气冲冲的过来了。 “我哪知道,这混账东西会来,看我不打死他。”张老汉一想到闺女受过的那些委屈,心里瞬间来火。 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正要出门时,就被张蔓儿叫住了。 “爹,这是我的事情,让我自己解决。”张蔓儿声音冰冷,隔开几米,都能感觉她身上散发的寒意。 刘子文心神一晃,就见那抹迤逦的身影过来,后面还跟着身形高大,如白杨树挺拔的男人。 那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下:“张蔓儿是我薛川的媳妇,请你以后不要打扰她。” 薛川说这句时,那双厚实的大手,抓着张蔓儿的柔软小手,那无形中的霸气,宣布了主权。 刘子文心里不屑,明明是被他抛弃不要的女人,到了这小子身上,倒像是他有本事的抢过去了。 真是可笑。 “你笑什么?”张蔓儿冷声质问,已经被她打上渣男标签的刘子文,怎么看都不顺眼。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对薛川很有好感,但残留在身体里的原主意念,让她脑海里一下涌进很多刘子文的记忆。 曾经的情意绵绵,现在更是讥讽。 “张蔓儿,我告诉你,我们已经退亲了,你的死活和我没关系,你以为你跳河,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吗?” 是了,张蔓儿为刘子文跳河,这件事在很多人心中是抹不去的记忆。 她都恨的快咬牙了,谁让原主干了蠢事让她收拾。 “你有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你跳河,那天轿子颠簸,我撩开轿帘看风景,不小心栽下去的。”张蔓儿的回答,让两个男人同时吃了一惊。 薛川不说话,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张蔓儿眼神示意薜川,要相信她。 她水汪汪的眼睛,眨眼的那瞬间,就给人无比的安心。 “张蔓儿,别找借口,你就是稀罕我,嫁了人还稀罕我。但我要告诉你,我不稀罕你,你用这些方式是吸引不了我的,只会让我看不起你。”刘子文说完,甩袖,转身,就要离去。 那些记忆一下涌上心头,刘子文退亲的那天,气势汹汹。 说什么,你如果为了我好,就不要挡住我的前程。 渣男,张蔓儿在心里叫嚣就喊住了他:“站住。” 边说边挣脱了薛川的手,后者脸色难看,前者脸色得意。 刘子文暮然转身,早晨清冽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让他的肌肤白如透明,还真是个小白脸呢?靠女人上位。 见张蔓儿嘴角噙着笑意,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刘子文看着薛川引而不发,黑沉的俊脸,就忍不住得意。 捕快而已,在衙门里给他未婚妻提鞋都不配。 现在他娶的新媳妇,对他旧情难忘,当着他的面想挽回。 呵呵,这个男人真是可怜。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凝固,就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啪的一声打的头昏。 张蔓儿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她虽是小中医,但在部队训练过,打一个文弱书生就跟捏蚂蚁一样容易。 第九章守宫砂 “这一记,我是替以前的张蔓儿打的。我告诉你人渣,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稀罕你,还不快滚。” “你敢打我,张蔓儿。”刘子文不可置信的捂脸,惊讶她的绝情,更是惊讶她的力气。 她不是个只会哭闹的小白花吗? 现在她眼神泛着寒意,看他跟陌生人一般,让他陌生,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柔弱的小白花,变成泼辣的小辣椒,这是什么画风。 “我就打你个人渣,怎么了?”张蔓儿为了印证他的说话,又挥了一记,在他右脸留下巴掌印,这下左右对称,刚好。 “张蔓儿,你疯了,居然打我。”刘子文失态的大吼。 他原本想着等今年秋天乡试考个举人,到时候娶张蔓儿做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自负男人都介意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所以张蔓儿的这桩亲事不会长久的,他等着张蔓儿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 但这一刻的失态,让他脑子一热的冲上去,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告诉她,是她毁了自己的末路。 还没靠近,就被薛川抓住手腕一挥,连连退后的好几步。 “滚,刘子文,我媳妇说的对,你是个人渣,这两巴掌是你的报应,你若要挑事,我薛川不会放过你。” 薛川生气的时候,脸色黑沉,很霸气,张蔓儿越发觉得有男人味,瞅向他的目光带着连自己都诧异的好感。 “算你恨,薛川,你等着,你在衙门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刘子文捂脸,愤怒的丢下这句,就狼狈离开。 解决了这个外人,苗氏松了一口气,暗暗和老张头对了一下眼色,见这小两口进来,忙端茶水说道:“来,闺女,喝口水,压压惊。” “娘,我没事。”张蔓儿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行为举止和以前都大大的不同。 薛川也抿了口茶水,看着她喝茶的姿势又很优雅,不比镇上那些千金差。 想起刚才她小辣椒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个媳妇,跟他当初的认知有些差距,不过他稀罕极了她刚才泼辣的样子,和想象中太不同了。 苗氏在她脸上没有找到其他表情,吊起的一颗心放下来,夸道:“我闺女,懂事了。” “爹,娘,自从跳河那件事情过后,我就想明白了许多,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和薛川好好过日子的。” 张蔓儿知道跳河这件事,是家里人心里的一根刺,她唯有将刺拔了,让这个坑慢慢填平。 这番话落下,老张头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让闺女嫁给薛川,她知道了薛川的好,就把刘子文那个混账东西给忘了。 苗氏看到闺女的改变,高兴的合不拢嘴,拍着张蔓儿的小手,当着薛川的面,直夸自个闺女的好。 什么勤快,孝顺,生的好看,之类的云云。 这让张蔓儿窘迫的都想找个地洞下去,好在薛川也频点头:“岳父岳母,蔓儿是个好姑娘,我会好好爱护她一生一世的。” “唉,好孩子。” 苗氏颇为感动,越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看这女婿沉稳踏实,模样又俊,又是衙门当差的,跟了这样的男人,闺女也不吃亏。 “行,你们爷们聊,我和闺女去屋里说会话。”苗氏说着,拉着张蔓儿的手去了卧室,好一番开解。 一进卧室,苗氏拉着闺女坐到炕上,就忙着去撩开张蔓儿的手臂去检查,当她看到那粒朱砂,脸色一僵。 “娘,你怎么了?”张蔓儿对她的行为捉摸不透。 “闺女啊,你进薛家几天了,怎么还是个黄花闺女?” 苗氏心里大呼不妙,这女婿一定介意张蔓儿和那刘秀才退亲的事情,不然怎么不碰她呢? “咳咳,娘,这种事情得慢慢来,总不能还没缓过劲来就那个吧,再说薛川这几天忙的很,都在衙门里,没回来。” 张蔓儿倒是感叹这守宫砂的稀奇,古人的智慧是很伟大的,看这个就能看出姑娘家的贞洁。 若是和男子交合,那么这粒东西也会不存在了,难怪苗氏刚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被退亲那件事,薛川肯定还介意,不然咋不碰你呢?他也老大不小,肯定想要孩子,闺女啊,你一定要抓住他的心。” 古代的女人地位低下,不管你是千金小姐,还是普通人家,若是抓不住相公的心,是没好日子过得。 “娘,你放心,我是想通了,要和薛川过日子的。”张蔓儿道。 她对薛川有好感,是想慢慢了解他后,水到渠成。 他不主动,她更是不会主动。 “行,你明白就好。你是不知道,你成亲那天的事情弄的家里多丢面子,你爹都气死了。今个看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知道了,娘。”张蔓儿搂着苗氏的脖子,撒娇。 正说着话,堂屋有动静,是哥下地回来了。 苗氏膝下儿女不多,就一儿一女。 出去时,就看见老张头哈哈大笑,也不知道薛川说了什么,甚得他心意。 大哥干农活回来,家里的灶房也开始忙碌起来。 中午饭做的很是丰富,三个大男人心情甚好,喝了点小酒。 吃了饭后,一家人有在屋里侃大山,这一聊一个下午就晃过去了。 张蔓儿和薛川要回去时,被苗氏又拉到了一边,说了一番话。 无非就是尽快跟薛川圆房,苗氏甚至不放心的,把注意事项有跟她说了一边,饶是张蔓儿这个现代人,也听的耳红心跳。 是谁说古人含蓄的,这说来的尺度也不小。 张蔓儿原本就生的标致,这么一红,就跟红苹果一样,让人想咬一口:“行了,娘,我知道了。” “恩,闺女,你可要加把劲,娘还等着抱外孙。” “蔓儿,要回去了吗?”薛川喊了一句,可算是误打误撞的解救了张蔓儿。 瞧着张蔓儿脸红扑扑的,薛川不由的看直了眼,他的小媳妇,真诱人,就如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一样,等着人去采撷。 “岳父岳母,大舅子,那我们先回去了。” “唉,好,有空多过来坐坐。” 第十章老四也该娶媳妇了 从张家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边一抹艳丽的花朵,看起来美丽极了。 两人的身上都染成了一层轻纱,红彤彤的,衬托着张蔓儿白皙的肌肤,更是红的如胭脂。 被薛川时不时的盯着,张蔓儿心头一晃,一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还以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下一秒,却跌落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脸颊撞在他的胸膛上,好疼。 这人的胸膛是石头做的吗? “小心点。”薛川说话的时候,眼角都带着笑意,深邃的眸子有亮光。 她那触不及防的一撞,胸前的柔软,让他身子僵硬,将她放开后,薛川理了理衣裳,掩饰尴尬:“走吧。” “哦。”张蔓儿声若细蚊。 晚饭,有薛川在,婆婆田氏到没说什么,一家子人吃了晚饭,就各过各的。 张蔓儿洗了一把脸,回屋躺炕上,想着今个苗氏和她说的那些,脸色发烫的厉害。 这会薛川上了炕,看着她脸红扑扑的,以为她发烧了,忙抬手摸她的额头道:“蔓儿,你怎么了,好烫。” 她这般问,更是让张蔓儿难为情,索性闭着眼睛装睡。 薛川一碰触她的皮肤,更加觉得烫了,想着她那天跳河,后面也没有吃药,会不会是落水复发的。 这么想着,心里一急,忙将她从炕上抱起,就要往外冲。 眼看木门都给他一脚踢开,两人就要出去时,张蔓儿心里一激灵,双手死死的抓住门槛,着急道:“薛川你干什么?” “你额头烫的厉害,身子也烫的厉害,我带你去看李郎中。” “我没事。”张蔓儿低声道。 薛川还坚持:“一定是那天掉河里还没好利落,当时抓了药还没给你煎,要不我现在去给你煎药。” 这男人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被他目光注视,张蔓儿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热,我好困,我想休息。” 说来也起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脸色的红云褪下,手再次触摸上她的额头,温热一片,不再滚烫。 薛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是在紧张,怕他要她,看来还没有接受他。 他将她抱回炕上,将她搂进怀里,眼底一片清明:“你放心,没有你同意,我是不会碰你的。” “……” 张蔓儿还没反应过来,薛川就亲了一下她柔亮的唇,道:“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去衙门,最近衙门有个案子,非常棘手,我给你时间,等我回来,我们在圆房好吗?” 薛川不想太逼迫她,愿意给她时间调整。 唇上还残留他的味道,这简单的蜻蜓一点,却让张蔓儿心里泛起了涟漪,这个男人心细如尘。 张蔓儿很感动,两人一夜安稳。 次日,早饭 公公婆婆看张蔓儿的眼神都不一样,昨晚那屋里有闹腾,大家都心照不宣。 以为两人已经成就好事,再看薛川吃饭很淡定,吃了早饭就去了衙门。 这两日,婆婆田氏老在家里碎碎念。 今个她将家里仅有的几百个铜板倒出来,数了好几遍道:“老头子,咱们家的全部家当就这几百文,这一家子那么多人,都要张口吃饭,这可怎么办?” 薛老头磕了磕手上的旱烟袋,道:“你怕什么,等月底,薛川就发月俸了,那一两银子还不够咱们开支的?” 薛家一大家子人,基本都靠着薛川过日子,薛川平日里在衙门做工,偶尔还会上山打猎,贴补家用。 一家人,平日里种种地,日子也过得去。 “你忘了,现在老三成亲,接下来该老四了,老四都十六了,该娶媳妇了,昨个还有媒婆给薛阳说亲,那姑娘家里条件不错,若是咱们儿子同意,这就能把人娶回来。” 薛老头一听这话,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老三媳妇才刚过门,你就着给老四娶媳妇,你急啥。” “老四十六也该娶媳妇了,这不有合适的姑娘吗?他们家嫁女会给丰厚的嫁妆,这么好的事情去哪找?” “敢情你就惦记上人家的嫁妆了,老三才刚娶了媳妇,老四缓一缓。”薛老头道。 薛阳一进屋,就听到爹娘为他的婚事争论不休:“爹,娘,我暂时还不想娶媳妇,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 “哎呦,我个傻儿子,娘这会给你找到姑娘,比你三嫂好太多了,家里就一个闺女,给的嫁妆可丰厚了。” 田氏知道家里拮据,一下子娶两个媳妇,那礼钱都给不起了。 她不是想着人家嫁妆丰厚吗? 这嫁妆一到手,之前欠下的银两,不都一下子还清了,老四还白得个媳妇,这多好的事,错过这一村就没这个店。 家里虽是她管家,但是娶儿媳这种事情,都是薛老头拍板的,田氏不忍心这么好的嫁妆,流落她家,就使劲游说。 “娘,我现在还不想娶媳妇,再说,人家嫁闺女,凭啥彩礼不要,还给丰厚的嫁妆,哪有这么好的事,那姑娘八成有问题。”薛阳没好气道。 娘帮他当什么了,用他一辈子的幸福,去换人家的嫁妆,真是。 还说比三嫂好? 薛老头敲了敲桌子:“薛阳说得对,老婆子,你这是财迷心窍。” 田氏不死心的瞪了这两父子一眼:“你们知道个啥,现在有好姑娘你们不娶,到时候想娶也没钱。” “没钱就不娶。”薛阳丢下这一句,风一样的去了前院,捣鼓他的小木活。 “这死孩子,真是气死我了。”田氏跺了跺脚,嚷道。 薛老头抽旱烟,不说话。 “瞎操心了不是。” “行,就你们有理,你们不娶拉倒,日后要娶媳妇没钱,可别嚎。”田氏愤恨道。 院子里 薛阳拿着工具将剧了一截的木头削光表面,开始做木梳。 他会点小木活,经常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做木活,做些木梳,木簪,好每缝集市拿去街上卖。 张蔓儿洒了一把糠米,喂好这几只老母鸡后,就看着薛阳忙碌。 这小叔的手很巧,会做一些小木簪,小梳子,家里的几个女人家的木簪,都是出自薛阳之手。 第十一章木工手艺 薛阳正在雕刻手中的东西,见一道视线打量着他,一抬头就对上张蔓儿好奇的目光。 “三嫂,你想要簪子吗?要的话,我也给你做一个。” 一旁的小桌上,排放着几个小木簪,样式精致,表面光滑,这小叔子的手艺不错。 她心思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挣钱的方法:“薛阳,你会做簪子,梳子还会什么?” “就这两样,每次赶集我就拿去卖,也能攒点小钱。” “光这两样,太单调了,你可以做一些珠串子,还有木吊坠,木杯,木碗,木玩具,样式多,可以摆个小摊。” 张蔓儿回想现代那些木头作用可多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这出奇制胜,在古代或许是一道挣钱的技能呢? “三嫂,木头能做这么多东西吗?”薛阳墨色的眸子带着疑惑,表示怀疑。 “当然能。”张蔓儿拿了一小节木头,画了几个木吊坠的图,有观音像,有十二生肖。 薛阳暗暗叫道;“三嫂你画的这些图案真好看,就像真的一样。” “画这样不难,不过你会雕刻吗?若是会,这么木头就会变得有价值。” “会,平日里我会雕刻人像,三嫂你等着,我回屋拿给你看。”薛阳说着急冲冲的回屋,拿出他的木盒子,里面装了一堆的东西,什么小木马,小风车,等等。 看的出薛阳的手艺确实不错,既然有手艺,干嘛藏着掖着,这可是一门挣钱活。 “不错啊,薛阳,你这手艺,我到时给你画些图纸,你照着制作就行。”张蔓儿道。 既然薛家现在是吃大锅饭,她自然希望每个人都有谋生的技能,不然光靠薛川,还不得累死。 “行,谢谢三嫂。”薛阳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笑的阳光灿烂,他今个算是见识了,木头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作用,这个三嫂不简单呢? 不仅长得好看,还会画画,还聪明。 两人正说这话,就见李春香磕着瓜子,边吐皮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瞧见薛阳在一旁认真的做小木工,一旁的张蔓儿在帮忙,就不由的觉得好笑。 “薛阳啊,你说说你傻不傻啊,天天捣鼓这些玩意。”李春香说着蹲下身来,凑过来,拿起一把小木梳道:“一把木梳才卖几文钱,你费了半天劲,有意思?” “我乐意。”薛阳喷了她一脸口水。 这二嫂人懒嘴碎,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里偷吃偷喝的,不挣钱不说,还嘴巴欠,薛阳很不喜欢她。 “薛阳啊,二嫂是过来人,我跟你说,老王家的闺女可是独苗,他们可是放话出来了,谁要是娶了他们家的闺女,聘礼随便给,她啊,带丰厚的嫁妆。薛阳你若是娶了她,就不用辛辛苦苦做这些破玩意了。” 这么好的事情?张蔓儿觉得有诈,来了几分兴致道:“二嫂,给说说,这王家闺女怎么样?” 平日里薛阳跟张蔓儿聊得来,李春香是知道的,若是张蔓儿一起和她当说客,说不定这小叔子就答应了? “王家闺女,就是咱们村的富户,今年十六……” 李春香话还没说完,薛阳就不耐烦的打断:“我宁愿穷死,也不愿娶王家闺女。” 两百多斤的胖子,爱吃,还一身的臭毛病,哪个脑袋坏掉了,娶了这么一尊佛进来? 就为了那丰厚的嫁妆,谁愿意娶谁去,反正他薛阳就是不愿意。 “嗨,薛阳,你咋不知好歹呢?你知道婆婆为了这件事操心吗?” 薛阳捂住耳朵不愿听,随即想起明个就是赶集了,道:“二嫂你别说了,今个收拾下,明个咱们要去镇上赶集呢?家里的鸡蛋,地里的菜都得拿去卖了,让二哥明天起早点去地里割菜。” 一听到去镇上,张蔓儿眼睛亮了,要想获得第一桶金,就得去镇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启发。 “薛阳,咱们明天都去镇里吗?” 薛阳看了她一眼,语气不似对李春香那般冷:“对,三嫂,一般集日,我和二嫂都要去集市的,三嫂也一起去吧。多个人多卖一点东西。” 李春香一听翻了个白眼:“就她,能做什么?别跟木头一样杵在那就好,还多卖一点东西,怕是多几个包子钱吧?” “像二嫂这般,一个胃口顶两个的确实费包子钱。” 薛阳反唇相讥,冲张蔓儿摆手:“二嫂,你过来看,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木梳和木簪,今天我试着做些吊坠明天拿去镇上试试。” 张蔓儿跟着薛阳进了堂屋,看着他拿出的一堆木梳和木簪。 粗粗算了一下,梳子有十几把,木簪也十几根,不过木梳样式简单,都不带花纹的,这怎么行呢? 她当即提议道:“薛阳,这些木梳太单调了,这样你拿几把出来,在面上加点花纹,比如刻上一些荷花,海棠花,梅花都行。” “啊?还要刻花啊,不都是木梳吗?能梳就行,费那个力气干啥。”薛阳挠了挠头不懂。 “薛阳,你信不信三嫂。” “信。”被刚才张蔓儿说的那些雕刻,说的一愣愣的,薛阳开始崇拜她。 “你先挑五把刻一点花纹,明天你就知道的。” “好咧,五把而已,也不费什么力气。”薛阳笑道。 张蔓儿翻了一下他的成品,咧嘴笑:“薛阳,你有门好手艺,以后的日子不错的,到时候攒些媳妇本,娶个喜欢的。” 薛阳点点头,倍觉有道理。 张蔓儿对明天充满期待,先了解一番,在看看有什么能发家的。 看着这堆木梳木簪,薛阳的手艺是不用说的,只需要在精细上面下功夫,不然做这些木梳费劲又不值钱,多辛苦。 这些木质玩意,费手工,还伤手,瞧瞧他那一双长满茧子的手,张蔓儿觉得这个小叔不错,很上进很努力,比那个嘴碎的二哥好。 由于明天要赶集,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各屋都早早入睡了。 次日,公鸡打鸣叫的第一声,窗外还是灰蒙蒙亮时,薛家就有动静了。 第十二章赶集 一个月赶集就那么几次,薛家很重视赶集这个日子,意味着家里会有一点收入来源。 张蔓儿也不敢继续睡,赶紧从炕上爬起,麻利的穿好衣物,给自己简单的梳了个发髻,就出去了。 薛家院子,热闹的很,一屋子的人都起来了,田氏瞅着张蔓儿最后一个起来,不由的厉声道:“懒货,就你起的最晚,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张蔓儿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五点多的样子,她起的很晚吗? 院子里多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四腿绑住,李春香和田氏正在打称。 “呦,好家伙,有五斤呢?再称一下这只。”两婆媳称了这两只兔子,报了个数一共十一斤。 “娘,称好了吧,一会我带这两只野兔去镇上卖”薛阳笑道。 他昨晚睡不着,今个就早早的起来和二哥去地里割了两箩筐的菜,没想到看到山脚下有兔子跑过的身影。 在薛家,薛阳最喜欢就是老三薛川,每回薛川上山打猎,他都要跟在后面,因此也学会了一些打猎物的技巧。 只要用力得当,一根树枝,一块石头都能砸到猎物。 不过今天也是他运气好,看到那两只野兔在啃别人家的菜地,这一石头扔过去,中标两只。 “行,老四干的不错。”田氏难得有了一点笑容,看着手推车上的东西,估摸着今个能卖点银子的。 “行,二哥,你把那两个箩筐搁在车上,那我们可以去镇上了。” 张蔓儿瞧了一眼,院子里的那辆手推车,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样子,想必也是薛阳做的。 随着家里的忙碌,两筐新鲜的青菜,白萝卜搁在了车上,还一袋子的木制品和两只野兔。 家里的鸡蛋自然也一并带上,有半篮子鸡蛋,张蔓儿数了一下,有三十多个。 这些都是钱呢?瞧这一家子人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 这会小姑薛雪慢悠悠的起床了,瞧见院子里的一家子人,才后知后觉今个是去镇上的赶集日了,怪不得都起得这么早。 “呀,三嫂,难得见你起得这么早,怎么你也要去镇上呢?” 言下之意,张蔓儿是这个家最懒的人。 张蔓儿帮忙抬东西,没理她。 李春香一看这老三媳妇和小姑子不对排,笑的那个阴险:“是啊,雪儿,今个我和你四哥还有你三嫂一起去镇上。” “呦,平日里不就是你们两个人去,这会怎么带个碍手碍脚的去。还有四哥,你这一袋子的木头,什么玩意,费那个劲又不挣钱,有空多去山上走走,猎些猎物拿去镇上卖,比什么都强。” 薛雪可是被薛家宠坏的小闺女,漂亮任性,可是薛家的一块心头宝,平日里也很娇惯。 薛阳撇了撇,最受不了这个五妹,说话嗲嗲的:“你以为那么好打猎,瞧你说的一套套的,怎么不见你为家里挣一文钱?” 要说薛家花钱最厉害是谁? 五妹薛雪。 要说薛家最不会挣钱? 还是五妹薛雪。 他娘就是偏心,天天给薛雪好吃的好穿的,就指望着她嫁个有钱人家,好让一家子脱贫。 薛阳觉得这不太现实,庄稼人有空做白日梦,还不如怎么想想挣钱。 “你,你,四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老是做这些破木头,有什么用?”薛雪粉红的唇一撅,不高兴道。 见薛阳沉着脸生气了,李春香忙当和事老,拍了拍小姑子的肩膀,笑道:“ 雪儿,别和你四哥一般见识,今个嫂子去镇上瞧瞧,给你买点东西。” 薛雪这才阴转晴,笑道:“谢谢二嫂,还是你最好,不像有些人,只会惹人生气。哼……” “走,三嫂,我们走,别理她们。”薛阳拉着手推车,在土路上拉了起来,车轮滚动,带起细小的灰尘。 张蔓儿接过公公递过来的面饼,为了节约时间,三个人都得在路上吃饼。 “唉,你们等等我啊。”李春香一看自己落单了,忙跺跺脚,一边追,一边回头冲薛雪挥手:“雪儿,等着嫂子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好咧,嫂子。”薛雪冲着李春香挥手,一旁的田氏点了点闺女的琼鼻道:“就你鬼精灵,又让你二嫂带什么东西。” “娘,我都这么大的,也该好好打扮打扮。”薛雪撒娇。 田氏看着闺女越发明艳的小脸,点点头,也是,闺女长得这么可人,标致,今年十四岁,用不了一两年,就要说亲,是该好好打扮。 老薛家从小对这个闺女可是下了血本的,让她念了几年书,会识字不说,家里头就薛雪的衣服是没有补丁的。 好在这薛雪聪明伶俐,长得标致,又讨人喜欢,田氏一心想把闺女嫁到镇上去,带着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对她也格外的放纵。 这边,张蔓儿一行三人走在土路上。 薛阳在前面拉着车,李春香和张蔓儿就在后面推着手,好在这条土路很平坦,一路上推的不累,除了偶尔几个上坡下坡费劲一点。 这河东村离清溪镇有些路程,靠两只脚走到镇上,要一个时辰,若是有牛车的话半个时辰。 今个带去镇上卖的东西不少,薛阳脸色一直挂着笑容,还时不时的和张蔓儿说话。 “嫂子,累吗?若是累了,可以上车坐会。”薛阳力气大,拉着这一车东西很轻松。 “不累。”张蔓儿有些出汗,让这个少年推她,这种丢脸的事情她做不到。 李春香见这小叔子,都不理她,尽和张蔓儿说话,拉长着一张脸道:“呦,薛阳你还问她累不累,真当她是千金小姐?不过都是庄稼人,装什么千金。” “那也比某些人粗俗的好。”张蔓儿反唇相讥。 “啥,你说俺粗俗,一会咱们比卖东西,看谁厉害。”李春香嚷嚷道。 她经常跟着小叔子上街,镇上她熟悉的不行,今个这个不识相的也跟了过来,一会看她怎么出丑。 看她这娇滴滴的模样,怕是一会摆个摊位,都不敢吆喝的。 她若是卖不出去东西,回去就跟婆婆面前告状,以后家里添置衣物什么的,给她卖最差的,哼…… 第十三章打赌 “行,既然要比卖东西,光嘴上说可不行,若是你输了,就给我二十文钱怎么样?”张蔓儿道。 空口说比,没有彩头,谁搭理你。 “二十文钱,你想钱想疯了?真看不出老三媳妇有好赌的本事。”李春香边走,边翻了个眼皮。 张蔓儿不怒反笑:“怎么,你怕了?你不是说你稳赢,那你怕什么?” 李春香被激怒了,咬牙道:“行,赌就赌,一会输钱的时候,你可别哭。” “呵,谁哭还不一定呢?”张蔓儿眼睛闪过一抹狡黠,那抹光的含义不言而喻。 薛阳回头瞅了两位嫂子一眼,刚好瞥见张蔓儿嘴角的光芒,心想三嫂会赢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张蔓儿路上也没闲着,把推车上的东西,简单的询问了一遍价钱。 薛阳一一的耐心作答。 张蔓儿理了一下,青菜是一文钱一斤,白萝卜是两斤三文,木梳是三文一个,木簪子五文一根,还有野兔是十五文一斤,鸡蛋一文钱一个。 了解清楚了价格,等会才能卖的更快。 李春香看着她记价格,不由的觉得好笑:“呦,蔓儿,瞧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去过镇上卖东西,连这些东西的价格都不知道,你还想赢我?” “二嫂,你用不着冷嘲热讽的,一会不就知道了。” “你,你还嘴硬,你可要把二十文钱准备好,我可不赊账的。” “你抢了我的话。”张蔓儿俏脸上写满了自信,甚至带了一些狂妄,李春香撇过头,不再理她。 让你装,一会看你怎么办。 一路上和李春香斗嘴,路上到不寂寞,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镇上。 天色早已大亮,太阳从东方升起,泛着红光,整个镇子都披上了一层红纱。 晨曦的薄雾,慢慢的散开,整个镇子的轮廓立体,青石板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路边都是卖早点,和卖蔬菜的小贩居多。 这是清水镇了,跟前世那些电视剧看到的画面类似,两旁都是两三层高的瓦片房,木板墙,不少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古色古香。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吃的,卖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卖衣裳的。 车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一眼扫去,大部分都是挎着篮子的妇人。 张蔓儿跟着薛阳的拉车后面,看着李春香和他,驾就轻熟的来到街口。 这边都是卖菜的居多,鸡鸭鱼肉,地里的菜,应有尽有。 饶是一行三人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两旁街道都找不到摊位,张蔓儿转悠了一圈,勉强发现一个摊位:“薛阳,那有一个摊位,咱们要不过去吧。” 那一片空地是卖馄饨摊位的隔壁,隔壁是卖胭脂水粉的,卖菜摆这个位置有些奇怪,但没位置了,聊胜于无。 “呦,今个起的这么早,都没摊位了,看来下次还得早点来。”李春香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张蔓儿嚷道,那眼神再说,都怪你起的晚了。 张蔓儿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跟她起的晚有什么关系,她起来的时候,一家子的人不是在搬东西? “三嫂,咱们把推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吧。”薛阳对东张西望的张蔓儿道。 她刚才兜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房子的背景和前世的不同,这买卖吆喝还真是没啥区别,很快她就适应了这里的气氛。 卖菜而已,有什么难的。 想当初,她还在街上摆卖药材呢? “好的。”张蔓儿上前想去帮忙,就见李春香积极的很,连带薛阳都忍不住都看了她几眼,这个二嫂还真是爱出风头。 所有东西一摆好,李春香就先入为主吆喝起来:“卖菜了,新鲜的蔬菜,清晨从地里刚摘的,还带着露珠呢?快来买啊。” 李春香这个大嗓门,不得不说还有些效果,她这么一喊,路过很多的婶子们,大妈们都纷纷的来买了。 “这青菜怎么卖的。”有婶子问。 “一斤一文。”李春香答。 “给我来几斤,还有这萝卜也要。” “好咧,一共五文钱。”李春香收了钱,得意的冲张蔓儿眨眼,这么快就开门红,再看张蔓儿半天不吆喝,就知道毕竟是个新媳妇,放不开。 很快开了第一个,后面的容易许多,两箩筐的菜都是李春香卖完的。 张蔓儿倒是刷新对她的新认知,这李春香嘴巴就跟倒竹豆一般,确实有几把刷子。 薛阳在数钱,七零八落的铜板串在一起。 张蔓儿想过去帮忙数钱,就见李春香肥壮的身子挪过去:“去去去,用不着你帮忙,菜都不见你卖掉一根,数钱倒是积极。” 张蔓儿也不恼,这两筐的东西,卖的快最主要就是菜好又便宜,别家的菜都是三文两斤,还没薛家的新鲜,试问精明的家庭主妇们,能不知晓? 李春香还真以为是她的吆喝起了作用?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青菜是卖光了,但两只野兔和一堆的木梳木簪子还没动过,在他们数钱整理的空挡,张蔓儿扫视着每个路过,扫视摊位的行人一眼。 判断来买野兔的卖主,很快这个人就来了。 “姑娘,你这野兔咋卖的?”有个穿着蓝细布衣裳,三十多岁,头插银簪的精明妇人,指着两只兔子问道。 “二十文一斤。”张蔓儿道,酒楼回收的野兔价格是十五文一斤,她这个开价很合理。 中年妇人拎了其中一只野兔,道:“贵了。” “大婶,这两只野兔是家里人早上刚打的,你看这还没死,活着呢?若是你一起买下两只,算你便宜点。” “多少?”妇人又问,她是个厨娘,平日里负责采办府里的食物。 这市场里的价格她都了如指掌,见这小姑娘模样生的俏丽,还能察言观色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张蔓儿越发觉得这个妇人就是个潜在买主,自然卖力道:“婶子,这两只兔子十一斤,你若是买,就算你十斤,十八文一斤,给一百八十文就好。” 这兔子剥皮之后,也差不多要减个一斤。 最主要是这个兔子是活的,这个价绝对值。 第十四章巧卖东西 “一百五十文。”那妇人见张蔓儿松口,开始还价。 “婶子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要收摊了,酒楼里的野兔回收也是十五斤。” 张蔓儿先晓之以理,然后观察那妇人的神情道:“婶子,我是个实在人,不会开高价,就一百八十文,婶子觉得可以就提走,不可以我们卖去酒楼。” “行,我买了,小姑娘挺伶牙俐齿的。”那妇人瞅了她一眼,笑道,麻利的付了钱。 张蔓儿拿到钱没数,粗粗看了一下,差不多这个数,就让薛阳将这两野兔捆一起让这妇人好拿一点。 薛阳刚串好钱,这就卖掉了两只兔子,惊讶之余赶紧听从张蔓儿的吩咐,捆好这兔子递给了那妇人。 妇人没走,瞅着张蔓儿,暗叹这个姑娘好水灵,有眼力劲,还伶牙俐齿,就多嘴问了一句:“姑娘今年可大,可有许配人家了?” “大婶,我成亲了。”张蔓儿有些尴尬,这卖个兔子还能招桃花。 那妇人连连说了几个可惜,就走了。 这阵子府里的夫人,张罗着给少爷找填房丫头,她刚瞅着张蔓儿这一款,少爷应该会喜欢,哪知这姑娘成亲了,可惜。 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就让张蔓儿碰倒个好运气,李春香很不服气道:“卖个菜,都不忘勾搭人,算什么本事。” “二嫂,怎么,眼看着自己要输了,恼羞成怒,就骂人了。”张蔓儿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 都是一家人,老是和她过不去,是何意思? 反正公婆都不在,她何不露出爪子,让她知道她张蔓儿不是好惹的。 “你耍无赖,趁我和薛阳数钱的空档卖兔子。”李春香咄咄逼人。 “二嫂,刚才可是你不让我帮忙的,现在想占现成的便宜没门,别忘了赌约,那二十文钱,回家给我。”张蔓儿直接将她的话堵死,让李春香气的直咬牙。 她向来是个占便宜的人,有进不出的,好不容易攒了点私房钱,怎么可能给张蔓儿? 她打定主意要耍赖,就不信这个新进门的小媳妇能把她怎么样? 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妇人,篮子里的鸡蛋都一扫而空。 家里带来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就剩下这一堆的木制品,无人问津。 李春香看着薛阳那失落的神情,不忘踩张蔓儿一脚:“薛阳啊,不是二嫂说你,你啊,就是太信老三媳妇了,她那天不是让你刻这个,刻那个,你瞅瞅都半个上午过去了,别说这东西有人要,就连来看的人都没。” 薛阳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的,他皮肤比一般的山里汉白许多,很是俊秀的一个小伙,这会被李春香直接揭短,心里更加失落了。 赌气的将一堆的木制品倒回麻袋里,提上推车就道:“二嫂,三嫂,东西都卖光了,我们走吧。” 李春香不阴不阳道:“走可以,反正你的东西卖不出去。薛阳不是我说你,早就跟你说了,别有空没空的捣鼓这些,费功夫不值钱的玩意。” “我的事情不要二嫂管,我喜欢,我乐意。”薛阳也是气了,说话语气都提高了分贝。 他就喜欢木工,以前会做些小东西,现在也开始学着做桌椅,衣柜等等,他总觉得下地养不活家里人,得学一点手艺活才行。 家里人都不支持他,这二嫂还经常给他泼冷水,真是够了。 “薛阳,你信三嫂吗?若是信,把这一堆的木梳木簪交给我,我帮你卖掉。不过需要晚点回去,中午回去行吗?” 张蔓儿的突然开口,就如山涧下流下的清泉,浇灭了薛阳心里的腾腾的怒火。 他半信半疑:“这……三嫂……” “怎么,你不信我?左右不过是浪费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就让我试试。”张蔓儿信心十足道。 将那个小麻袋提了出来,就往对面的摊位走去,她边走边到:“二嫂,薛阳,你们可以去镇上逛逛,一会再来找我。” “继续装,等会看你怎么收场。”李春香撇嘴,她想起婆婆和小姑子要的东西,就跟薛阳拿了五十文钱去逛街了。 薛阳没事做,看着张蔓儿去了对面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他好奇,也就拉着推车跟了过去。 这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张蔓儿今个可是盯了好久,不仅没有卖出去一盒,连看的人都没。 张蔓儿这一过去,那个卖胭脂水粉的老汉看了一眼她的长相,瞬间惊艳了。 这么标致的姑娘,一定需要买这些的,他热情的招呼:“姑娘,你看看需要什么,我这摊位什么都有,胭脂,水粉,还有香胰子,都是我家闺女做的,绝对好用。” 这附近的摊位都是卖胭脂水粉的,张蔓儿扫了一圈,发现这个摊位的东西包装不是精美,东西倒挺好的。 古代的胭脂水粉大多是从带颜色的花瓣提取的,纯天然。 胭脂的颜色有深有浅,一般红色的胭脂是用玫瑰花瓣,放在石钵中捣碎,用细沙过滤,取汁,风干,工序很繁琐。 张蔓儿瞅了那小贩一眼,这做这些很考验一个的耐心,看来他闺女是个能干的姑娘。 她随后拿了一盒闻了下,就见附近的小贩抢道:“姑娘,要买胭脂水粉吗?来我这里来,我这里的水粉好看又便宜,保证你抹了更加美丽动人。” “姑娘,我这边也有适合你的水粉,过来看看喽。” 附近的几个摊位叫唤。 抢生意都这么明显。 摊位上老汉的脸已经绷紧,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沁出,这些都是他闺女辛辛苦苦制作的,用了多少心思? 虽包装不好看,但比那些掺了水份东西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眼看来了这么一个最可能的买主,汉子自然不会放弃,卖力推销道:“姑娘,我这都是闺女采的新鲜花朵,做出来的,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抹一点在脸色试试效果。” “那我试试。”见这汉子这么实诚,张蔓儿心想没看错人。 她本就生的美丽,这么一抹胭脂,照着铜镜时,引起了很多姑娘家的注意。 第十五章借力生财 “哎,你看那她抹的那个粉色,看起来不错。”有姑娘瞅过来道。 “是啊,显得皮肤白里透红。” 有张蔓儿这个活体广告在,很多姑娘都往这边来,有些甚至询问起老汉,张蔓儿涂抹的是那种。 “老板,我们可以试试吗?若是好看,就买了。”有姑娘跃跃欲试的询问。 汉子太渴望卖出去了,今个还没开张呢?一念至此,就艰难的点点头。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看来这古人也不例外。 这有一就有二,两个三姑娘围在这摊位,更多的姑娘也凑热闹而来。 张蔓儿趁机夸道:“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呢?老板,这两盒多少钱。” 若是张蔓儿买了,那就是开头第一笔生意,汉子说了个很低的价格:“姑娘,你头一个生意,两盒给你算三十文。” 是挺便宜的,她刚才虽在对面的摊位卖菜,但这边的动静,她也是留意了的。 见汉子的声音特意压低,她更是小声道:“大叔,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摆了都一个时辰了,一盒都没卖出去。我这里有一些木簪和木梳,我搭配你这些东西,帮你卖,你把木簪和木梳的钱给我怎么样?” 铺垫了那么久,张蔓儿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光是卖木梳木簪子,太单一了,汉子琢磨着张蔓儿一来这个摊位,就来了那么多姑娘,或许她真是自己的贵人呢? 反正平日里他也卖不出几盒,就让她试试吧。 “好吧。”大叔点点头。 这大叔真好说话,是个实诚的人。 张蔓儿有些小小的兴奋,指了指那袋子的木制品,汉子打开一看全是木簪,木梳,还有几个奇怪的吊坠。 他按张蔓儿说的,每盒胭脂水粉都带一样东西,带梳子,或者带簪子,总之每盒东西在原价加个五文钱。 两人说好了,就开始演起了双簧。 “呀,老板,你这胭脂的盒子上,为何每个盒子上都带有木梳或者木簪呢?” 张蔓儿的声音脆亮,此刻她特意提高了嗓门,那些在挑胭脂水粉的姑娘,都不由的看了她几眼。 汉子就按着张蔓儿教的词说:“姑娘,这些木梳是送的,买一盒胭脂送一把梳子。” “还有这种好事?”张蔓儿的表情惟妙惟肖,看的一旁不远处的薛阳直乐,他看了半天的戏,似乎有些明白三嫂的法子了。 三哥真是娶了个有趣又聪明的嫂子,薛阳心里想。 这边的张蔓儿,俨然进入角色状态,就像爱美的姑娘家,抹了好几种胭脂:“老板,怎么卖的。” “二十五一盒,姑娘若是要两盒,就四十五文,还送木梳跟木簪。”汉子按着她教的说。 “好,我要了。”张蔓儿很爽快的付了钱,她是带了一点碎银的,首饰盒里的钱全都在这了。 收好找回的钱,张蔓儿开始挑选木簪子,比着铜镜照了起来,试试了梅花木簪,又试了试荷花簪子。 她比划着簪子,还对着一旁的姑娘笑道:“姑娘,我都挑花眼了,麻烦你们帮忙挑下哪两根好看。” “这个好看。” “这个也好看。” 几个姑娘议论纷纷,发表了不同意见,这么一搅合,围观的姑娘越来越多,很过姑娘觉得这胭脂好看,还有这么漂亮的木簪送,都觉得划算。 纷纷都掏钱了买,有些姑娘发现张蔓儿的眼光特好,纷纷拉着她帮忙挑选。 张蔓儿佯装要赶着回家,却又被这些姑娘盛情难却,帮忙挑选了起来。 “姑娘,你肤色暗,可以选这个淡粉提亮皮肤。”张蔓儿给她抹了一点,又给她拿铜镜照,见她满意,又挑了根梨花簪子:“姑娘平日里一定爱素雅,那么这个梨花簪子不错。” 那姑娘一试果然。 都是山里的姑娘,平日里也买不起什么金簪银簪,见这送的木簪都这么实用,这买一盒胭脂就省了簪子钱,划算呢。 “行,给我来一盒。”那姑娘很满意的付了钱。 “我也来一盒。” “我两盒。” 一下子就卖掉了四五盒,那汉子激动的,这可是他平日里一天的量啊,这姑娘就这么动动嘴皮子,就卖掉了几盒,贵人啊。 张蔓儿长得扎眼,但由于穿的素雅,倒也引不起别人的嫉妒。 姑娘家的心思,都不太喜欢长得比自己俊的姑娘,张蔓儿知道这个理:“姑娘们,你们别看我长得还可以,我平日里可都是靠这些胭脂水粉的。 咱们山里的姑娘,没什么钱,但也是要收拾一下自己。反正这胭脂也不是很贵,一盒能用一两年,咱们收拾体面了,别人看的舒心,自己也开心,不是吗?” 她的声音清脆,就跟小溪流的声音一样,叮咚叮咚,还有一些嫌贵的姑娘,还在犹豫的,听了这话也就咬咬牙买了一盒。 不过挑簪子时,这些姑娘都是心花怒放的,觉得占了大便宜。 “我来两盒。” “老板,我要这个木梳。” “对了,这个星星吊坠可以挂脖子的吗?那我要这个。” 很快摊位上挤满了人,买了的走,要卖的来。 这样来来回回,居然卖掉了二三十盒,木簪子全都“送”光了,就剩下两把木梳。张蔓儿爽快道:“叔,还剩下两把,带回去送你家闺女吧。” “唉,好。”汉子笑的脸色的笑纹多了,他这个是一个月的量啊,居然这么半个时辰就全卖空了。 看来,闺女接下来要忙了。 胭脂水粉的摊位,东西几乎空了,摊位上有些凌乱,像是被人打劫一空的。 远处一直观战的薛阳,嘴角的笑一直合不拢,这三嫂太厉害了。 看着他精心制作的木梳,木簪子被那么多姑娘家喜欢,他这一刻的心被填的满满的,觉得有史以来,自己的用心是得到提现的。 三哥真是娶了个宝贝,这个三嫂有趣。 张蔓儿没有算钱,而是站在前面的街口,等着汉子把摊位收了,两人在算了一下铜钱。 “姑娘,一共卖掉了二十八盒,每一盒都送了东西,那就是……”汉子板着手指数,张蔓儿就道:“按五文钱算的话,是一百四十文。” 第十六章三嫂真厉害 汉子算了半天也算不清是多少,看这姑娘实诚,知道她是不会坑他的,就给了她一百五十文钱。 张蔓儿数了数,就知道多了:“叔,多了十文钱。” 老汉子一听这话就乐了,看看多实诚的姑娘,他今个是出门遇贵人了:“姑娘,应该的,你送的那一把木梳一根簪子,就当我买下送给我闺女了。” “行,大叔,咱们今个合作挺愉快的。”张蔓儿掂了掂沉甸甸的铜板,心情很美。 “姑,姑娘,你家里有人做木梳是吗?下回咱们还可以这样,我多分点钱给你。” 这汉子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这个方子可行。 “叔,这个法子多试几次也就没效果了,你不是有个闺女吗?让你闺女来卖,效果会更好。” “这,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不太好。”汉子面色犹豫道。 “说的也是,不过偶尔卖卖还是可以的。”张蔓儿说道,挥手告别:“叔,那我走了。” “唉,姑娘谢谢你。”那汉子脸上抽动着一脸激动。 张蔓儿收获了一袋子的铜板,沉甸甸的,她的任务光荣完成了,薛阳呢? 她四周望了一下,都不见那抹挺拔的身形,她嘴里嘀咕,去哪里了呢? 就见薛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三嫂,我在这呢?” 张蔓儿吓了一跳,转过身见是他,镇定心神,将钱袋子递给他:“给,你的小木梳,小簪子全都卖完了。” “这么多?”薛阳掂了掂那钱袋子,沉甸甸的,有不少铜板呢? 他刚远远看着,只知道木制品畅销,并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 “三嫂,辛苦你了,你真厉害,这钱咱们一人一半。” “别,这可是你辛苦一刀一刀的刻出来的,你的辛苦费。”张蔓儿坚决不要,对她来说,这就是上嘴皮磕下嘴皮的事情。 但对薛阳来说,那是一日日的精雕细琢而成。 “谢谢三嫂,这钱你既然不要,就当存在我这里了。”薛阳不好意思的挠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去找二嫂吧。” 张蔓儿很少来这镇上,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悉,她跟着薛阳的推车后面,看着这镇上的一景一物。 古色古香的味道,充满古代的气息。 张蔓儿对街上的一景一物都十分好奇,她张望着这些店铺,一间间望过去,卖什么的都有,十分丰富。 “三嫂,这边就是东街了,二嫂每回来镇上,基本都会在这条街买点东西。”张蔓儿听着他的讲解,点点头。 果然这东街的人流量更加的丰富,车水龙马,行人熙熙攘攘。 两人边推车,边走着,寻找着李春香的身形,就瞅见了刘子文和一个姑娘家过来。 张蔓儿暗叹一声,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了。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面容艳丽的美人,她眉毛修的一丝不苟,和刘子文对视的时候,眼眸如秋水一样汪汪。 身穿桃粉色的罗裙,裙子上绣有开的灿烂的桃花,腰间被一根丝带束起,更显得小腰不盈一握。 她梳着流云发髻,斜插了一根白玉兰簪子,长长的流苏垂下,带了一丝灵动。 才子佳人走在街上,总是吸引人眼球,就连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暗叹,好一个金童玉女,才子佳人。 对于路人的赞美,宁雪妍总是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仪态良好的样子。 不少路边的男子看到走路都撞到了柱子,只觉得这美人太美。 这就是衙门千金,镇上的第一美人宁雪妍,这样的美人,这样的风华,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难怪原主会输给她,不过,这都和她张蔓儿没关系。 两人在路边的摊位边走走逛逛,只要宁雪妍看上的东西,刘子文总是殷勤的付钱示好,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好大的排场,这刘子文为了讨好县令千金,不仅和她退了亲,还打肿脸充胖子。不过,这有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根本不在乎。 眼不见为净,张蔓儿在街边慢慢走着,她站在推车旁,有因为薛阳高大的身形挡住,外人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她的。 那宁雪妍极有兴致的在摊位上逛。 张蔓儿心里觉得奇怪,像她这样的千金,不应该进那种豪华的店铺吗?怎么也会在各色小摊位上流连忘返。 “子文,你说这件衣服好看吗?颜色怎么样?” “雪妍,你这样的大家闺秀,这些衣服哪里配得上你。” “那这些簪子呢?” “太廉价了,你放心,等我攒了钱,给你买好的。” “呵呵,子文,你对我真好,哪怕没钱,也勒紧裤腰带给我买好的,像这样的地摊货色,就该配那下贱的泥腿子,比如张蔓儿。” 张蔓儿的身形顿了顿,这站在一边也能躺枪,呵呵,还下贱的泥腿子,她这是连刘子文也一起骂了。 这个千金美是美,但是傲慢无理,这是张蔓儿对她的第一印象。 “子文,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张蔓儿。”宁雪妍嘴角一撅,不高兴道。 “雪妍,你怎么能怀疑我?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为了你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和她退亲,还要努力考上仕途,让你过上好日子。” “子文,你对我真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一对狗男女,当街也不忌讳秀恩爱,还真是够恶心的。 张蔓儿为原主叫不平,这就是你豁出性命的渣男。 值得吗? 抢人家的男人,还在大街上秀恩爱,这千金的人品也是没谁了。 张蔓儿恨不得当众撕开这两人的真面目,好让路人看看,这不是什么才子佳人,而是一对狗男女。 但若是这么做了,给薛川抹黑不说,还会坐证她会秀才旧情未了的传言。 算了,狗男女,暂时绕过你们一次。 两行队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刚好擦肩而过,不相往来时,就见挎着菜篮子,买了一篮子东西的李春香迎面而来。 “呦,老三媳妇,你们怎么来了,木梳都卖完了吗?”李春香这个大嗓门,跟个喇叭叫一样,想让张蔓儿低调都不行。 #####老书《花田月下》即将完结,亲们可以看看,么么哒 第十七章冤家路窄 唯恐怕被人发现,张蔓儿只得小声道:“二嫂,都卖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啥,都卖光了,你骗人吧,那一袋子的木梳和木簪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把,能这么快?” 李春香自然不相信她,连忙将手中的篮子往推车上一丢,人就过来拉扯张蔓儿。 “既然都卖掉了,钱呢,看看。”她可是和她打赌了,若是输了,可是要给二十个铜板的。 “钱不在我这,在薛阳那。”张蔓儿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缩小存在感。 见她跟蚊子叫一样,李春香更是觉得她心里有鬼,更加大声的嚷嚷:“你说话啊,那么小声,谁听得见,你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是几个意思,就算没卖完,打赌输了,给我二十个铜板就是了。” 眼见这三嫂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张蔓儿头疼不已,最终受不住这种聒噪,大叫道:“够了,这木梳子的钱在薛阳那里,你不相信一会清点。我告诉你,就算我一把木梳都没卖掉,你也输了,回家就给我二十个铜板,少一个子都不行。” 说完,她忙示意薛阳的推车,赶紧走。 但已经来不及,刘子文已经看到她了,宁雪妍的脸色也更是不好看。 两个眼疾手快的丫鬟,更是拦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 张蔓儿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已经尽量缩小存在感了,还是不可避免被发现。 都怪这李春香,大嗓门的嚷嚷,唯恐天下不乱,真是恨不得抽她一大嘴巴。 “张蔓儿,真的是你。”刘子文的声音从背后阴冷响起。 张蔓儿知道躲不过了,天算不如人算。 宁雪妍只觉得刘子文喊她的名字时,那么清润好听,这道声音落下,就见那抹俏丽的身影转身。 她穿着很朴素的衣裙,满头黑夜用一根木簪挽起,由于她腰间明亮的颜色,提亮了整体。 她就像山上的一朵清新可人的山茶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两人。 宁雪妍死死的盯着她,她是没有见过张蔓儿的,只知道刘子文嘴里形容出来的,是一个软弱痴傻的女子。 她扫过她精致的眉眼,秀挺的鼻子,殷红的小嘴,发现她的五官精致,再加上她肤色白皙,和她想象中的村妇形象完全不同。 她秀眉蹙的更深,由于嫉妒,让她面容都扭曲了。 指着张蔓儿就骂:“张蔓儿,你太不要脸了,子文都和你退亲了,你还缠着他,你以为跟踪他,他就能回头吗?我告诉你,我和他已经订亲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番话落下去,瞬间就如一滴水溅到油锅里,路边原本就注意到这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这好似是二女抢一夫的戏码,是人都有好奇心,这古今中外,爱凑热闹不只是现代人的专利。 “呦,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这路中央都堵住了,还让不让人过了。”今个是集市,街上不乏十里八乡过来赶集的。 宁雪妍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张蔓儿再次受刺激,最好再跳一次河,死了就清净了。 “这不是,河东村薛家老三刚娶的新媳妇吗?怎么在这和县衙千金起了冲突。”有好事的婆子开始不耻下问了。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道:“你还不知道啊,这薛老三的新媳妇,以前跟秀才好过,成亲当天,还为秀才跳河,这不在街上跟着刘秀才,让他的未婚妻恼了。” “呀,都嫁了人了,还这么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兴,配的上人家刘秀才吗?那刘秀才可是要考取功名的人,自然和县衙千金最为般配。” 这些看热闹的人,越说越难听,一旁的李春香,早就乐开了花。 心里直呼,张蔓儿,叫你横,叫你横,还惦记着她的二十个铜板,这样闹出这么大的笑话,看你怎么收场。 薛阳捏起拳头,冲上去跟这些婆子理论:“不准你们胡说八道,你们知道什么,退亲的那个人才是始乱终弃的混蛋,你们怎么不去指责。” “算了,薛阳,别说了,人家是县衙千金,咱们老百姓自然是要讨好的。” 这话说的,自然将自己扭成了受害方,但听到有心人士耳朵里,就是张蔓儿对刘子文还余情未了。 宁雪妍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见她要走,哪里肯,踩着小碎步,裙摆飞扬,如一只花蝴蝶飘落在她跟前。 “张蔓儿” 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张蔓儿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扶着推车,示意薛阳推走。 “张蔓儿,你心虚了是吧,你还稀罕着刘子文,偷偷的跟着他,见我发现了你,你就落荒而逃。” 宁雪妍说这话,语气娓娓动听,就像一个妻子看见小三那般说的很语重心长。 周围的人都不禁感叹她的气度。 “张蔓儿,和你退亲的是我,爱上雪妍的是我,要和她订亲的也是我,你若是恨,就恨我吧,我不准你找她麻烦。”刘子文挺拔的身形,往前面一挡,语气凌厉道。 “子文,算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原本你们的亲事就是你爹娘做主,你一心寒窗苦读,哪里知道,家里的爹娘给你安排了亲事。” 这话说的,把刘子文始乱终弃的事实,抛的一干二净。 刘子文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动容。 “雪妍,你太好了,能理解我的苦衷,你放心,我喜欢的是你,不会在和她有瓜葛的。” 他对宁雪妍温情脉脉,等转头看向张蔓儿时,那眼里的眸光立马切换成鄙夷。 “张蔓儿,你也看到了,我和雪妍两情相悦,你怎么忍心拆散我们。” 刘子文这个样子真令人讨厌,张蔓儿只觉得跟这两个古人没法沟通了。 只不过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他哪来的自信,就觉得她是跟踪他了,可笑。 “刘子文,你太自以为是了,我记得我回门的时候,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是你记性不好,还是我没表达清楚。” 张蔓儿晃了晃白嫩的手掌,她肤色白皙,虽然手掌有一层薄茧,但不影响美观。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让刘子文想起这双手,曾挥过他巴掌。 第十八章和旧爱撕逼 “你狡辩,那你出现在街上,作何解释。”刘子文见她脸上再无情感波澜,昔日对他的痴迷,仰望似乎都不见了。 现在的她似乎能藐视一切,眸子里甚至带着看不起他的光芒。 他可是要考仕途的人,她眼里的不屑和轻视灼伤了他。 “今天是赶集,我来街上买东西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我若是要跟踪你,何必带着二嫂和小叔,我一个嫁做人妇的妇人,难道会傻到这么做?还是说你读书读傻了,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和我有关系吗?” “是哦,这薛家三媳妇说的有道理。”有些人看出来苗头了,从头到尾,都是这秀才和那千金咄咄逼人,这张蔓儿基本都保持着退让的态度。 “是啊,怎么说两人以前也是订过亲的,秀才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大部分的围观路人都比较朴素,见不得花枝招展,又美丽动人的宁雪妍:“若是宁小姐不是衙门千金,看不看那秀才巴结。” 眼看着这些墙头草都往张蔓儿那边倒了,刘子文气的脸色苍白。 他也奇怪,这张蔓儿怎么变化那么大,以前看见他只会脸红心跳,说话支支吾吾 。现在不仅眼神冰冷看他,就连说话都思路清晰,他们的情谊真的随着那天的巴掌,而一刀两断了吗? 同样穿着粗布衣裳,简单朴素的用木簪挽起,那是那张熟悉的脸,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就见一朵含苞绽放的荷花,亭亭玉立。 是那么的清新怡人,美得自然。 “子文。”宁雪妍瞧着他走神,忙挽住他的胳膊。 “子文,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了就好,毕竟张蔓儿以前那么稀罕你,一时间放不下你也很正常,子文你就不要烦恼了,我都相信你。” 宁雪妍将那兰心惠质贯彻到底,就是让人觉得她这个镇上第一美人贤良淑德。 她心里猜想张蔓儿之所以跟之前的性格不同,一定是受了情伤,大受打击,才会性情大变的。 她得帮刘子文洗白,要让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蔓儿旧情未了的状态。 张蔓儿语气凌厉,不客气道:“宁小姐说这话就可笑了,他跟你好上的时候我都不伤心,我现在更不会伤心了。” 这话还是暗示了千金当了小三。 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只会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她怎么会喜欢? 她还是喜欢像薛川这样有男人味,不苟言笑的男人,想起他外冷内热的性格,不禁脸颊羞红。 这样身形高大,跟白杨树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才是她张蔓儿值得依靠的。 像这种小白脸,为了前途抛弃初恋,不得好死。 “你……”宁雪妍看着她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少女怀春一样,更让她添了一丝柔美。 刘子文不禁看走了神,心想张蔓儿其实挺美的,原来就是村里的一枝花,只不过她的性子怯懦,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只不过她现在重新发出了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才显得风华,他心里有些隐隐不舒服。 不,他的选择是不会错的,是有仕途才是他的归宿,只要他以后考上了举人,甚至进士,要什么样的美人,张蔓儿算什么? 这么一想,他心里好受多了。 “好了,雪妍,你身份尊贵,就不要和这样的女人计较了。”刘子文为了哄住宁雪妍,不惜踩着张蔓儿。 “成文,你说得对,我不计较,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就不怕她。”宁雪妍就是看不过张蔓儿,开口闭口就要至于她死地的样子。 张蔓儿只觉得体内的洪荒之力实在是克制不住了,这朵白莲花她忍不住要教训一把,环顾四周,这会刚好有个挑着两箩筐青枣的小贩,路过此处。 这会本来就人多在看热闹,人多,做点小动作,谁也看不到。 张蔓儿趁别人都不注意时,瞅准机会,推了那丫鬟一把,那丫鬟由于惯性往右边一到,那身形直堪堪的撞翻了那两箩筐的青枣。 围在外面的路人,自然看见这情况,赶紧跳着脚闪开了。 这两箩筐的青枣,就跟沙子翻滚一样,全都往刘子文和宁雪妍这边滚落。 现场一片躁动,刘子文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架势,他想躲,却踩了青枣,身子一个打滑,就摔倒在地。 “子文。”宁雪妍惊呼一声,去拉扯他起来,却一不小心踩了一堆的青枣,一屁股直直的坐在了,毫无形象可言。 路边看热闹的群众,看着高贵的千金小姐,摔了个不雅姿势,不由的哄堂大笑。还一个吃着青枣的小孩,拍手叫道:“好厉害,青枣还能把人摔成这样。” “我的枣子,枣子。”那挑着箩筐的汉子,大喊大叫。 这可是他从家里的枣树摘得两箩筐,得一两百斤,全都卖掉的话能拿四五百文钱,这样全都被人撞翻了,他的血汗钱啊。 汉子的呼天抢地,让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边来了。 张蔓儿抓着那个要躲起的丫鬟道:“大叔,你别嚎了,这丫鬟撞翻了你的青枣,让她家小姐赔,她家小姐就是县衙千金,有的是钱。” “是啊,是啊,这么点钱,他们还不会放在眼里的。” 宁雪妍被另一个丫鬟手忙脚乱的扶起来,听着别人的议论,脸上越发火辣辣的,赔钱是小,刚丢脸是大。 明明很是狼狈了,她还要装作很优雅的样子:“小花,拿一两银子赔给那大叔。” “是。”那个叫小花的丫鬟,打开腰间挂着的钱袋,从里面掏了一两的碎银,就像打发乞丐一样的礽给那大叔。 “这是一两银子,够你这两箩筐的青枣钱了,我家小姐厚道,给了你双份的价钱,还不快滚。” “不要。”那大叔也不伸手捡,看着那银子滚落在地,脸色跟乌云一般:“宁小姐,你是县衙千金,能不能讲讲道理,你的下人撞翻了我的箩筐,毁了我的青枣,不理应该赔吗? 你一副施舍人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要银子,就要我的青枣,你赔我,赔我。” 第十九章狠狠打脸 “这……”宁雪妍傻眼了,她断断想不到,这个青枣汉子这么难缠,给多了点,还嫌这嫌那。 刁民就是刁民,这就是她为什么看不起山里人的缘故。 明明穷的要死了,还要装作一副有骨气的样子。 一旁看戏的张蔓儿,忍不住要大笑几下,她只不过随手拉了一个人,想不到这个青枣汉子这么给力。 “宁小姐,草民不要银子,只要这个丫鬟给我道歉,还有赔我两箩筐的青枣。”那汉子坚持道。 他人穷志不穷,可不能受这种侮辱。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撞翻了你的东西,是我们不对,不是都赔你钱了吗,还不快走。”刘子文揉着摔疼的屁股,凑过来护着宁雪妍。 “我不要钱,我要青枣和道歉。”那汉子也是个软硬不吃的。 宁雪妍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捏起,若不是刘子文在这,若不是要在他面前装大家闺秀。 换成平时,她早就叫人把这不识抬举的汉子给打成卸八块。 这会她只能耐着性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咳,小菊,快跟这汉子道歉,再去买两箩筐的青枣过来。” “小姐,奴婢是被人推了一把,这才撞翻了他的箩筐。” 那叫小菊的丫鬟扫了一下周围的人,把视线定格在张蔓儿身上,指着她叫骂道:“小姐,奴婢是无辜的,是她推了奴婢一把。” “我没有。”张蔓儿双手一摊,眨巴着水润的眸子,一脸的无辜。 现在她站的位置离那个丫鬟很远,谁能看见她推得?谁看见了? 宁雪妍一听到这回答,更是不得了,踩着小碎步,优雅的走到她跟前道: “张蔓儿,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给我难堪,就是因为你还惦记着成文,你怀恨在心,故意推我丫鬟,想让我当众出丑。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成文的心吗?你太卑劣无耻了。” “宁小姐,就算你是衙门千金,也不能不讲道理吧?你说我推你丫鬟了,证据呢?谁看到了? 还有我怎么给你难堪,现在一直咄咄逼人的是你,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给你难堪? 还有,你说我惦记刘子文,这就更好笑了。 我相公生的高大挺拔,踏实能干,对我又好,我凭什么惦记一个,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男人。”张蔓儿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她的错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让薛川都感动了。 他穿着一身官差服,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他很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就是想看看小媳妇是否还惦记着那刘子文。 经过这一系列的观察来看,小媳妇不仅讨厌这两人,还淘气的捉弄了他们一把。 那姿势叫利落,看的他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在衙门当差,平日的日常就是在衙门站站岗,集市的时候去各个街道维护次序,查看有没有小偷,还有没有闹事的人,没想到就看到这样让他震撼的一幕。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薛川低沉的嗓音,自带气场,让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众人扫去,就见由薛川领头的官差朝这边走来,他们一个个穿着统一的枣红色官差服,腰间配有刀剑。 这些官差的身形都差不多,唯有薛川最引人注目,他模样英俊,身形高大,满头的黑发用发带束起,看起来一脸精神。 小麦色的皮肤,立体如石雕的脸庞,剑眉星目,鼻子高挺,薄唇适中。 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气场,他一开口,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安静了。 “官爷,你们来得正好,是这样的。”有花痴的大婶,口沫横飞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是啊,是啊,事情就是这样的。”围观人群中,不知道怎么的,就多起来姑娘。 个个都一脸羞涩的看着薛川,张蔓儿也不例外,这是她男人,她不偷偷的看,她光明正大的看。 瞧瞧薛川一出场,世间一切黯淡无光,再看看那软脚虾秀才直接被秒杀了,光是身高就差了一个头。 薛川身上散发的男人味和那种硬朗的气场,让张蔓儿看的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薛川先是将那东倒西歪的两个箩筐扶起,再将地上的扁担捡起来。 张蔓儿怎么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好看,就见他将捡起来的扁担塞给那青枣汉子手里:“大叔,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要的不是赔多少钱,而是一个认错的态度,一个公道。” “官爷,还是你明事理。”那汉子有些激动,事情发生到现在了,认错的人没有,帮他捡箩筐的更是没有。 “呀,是薛川啊,薛川。”有眼尖人的叫了起来。 “薛川是谁?”有人不解的问。 “薛川可是咱们衙门里的第一捕快,平日里在街上巡逻,保护咱们小老百姓的安全,抓了不少的偷儿。” “怪不得,今个总算是见到真人了,长得可真是英俊啊。” “是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媳妇,多好的孩子。” 这些夸奖声,薛川也听得见惯不惯了,他一把拎起那丫鬟,薄唇并发出两个字:“道歉。” 那小丫鬟是知道薛川的性格的,这个人认死理,平日里连师爷都敢顶嘴,连老爷都拿他没办法。 她膝盖跪地,痛哭道:“这位大叔,小的知错了,不该态度不对。” 那青枣汉子,神色缓和了不少,就跟久违的天气,终于放晴:“算了,知错了就好,下次可别仗势欺人。” 汉子挑起箩筐就要走,就被薛川喊住,不知何时那一两碎银躺在他厚实的手掌上:“叔,你做点小买卖不容易,既然是她们赔的钱,就拿着吧。” 那汉子这才拿着碎银,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并不复杂的一件小事,被薛川很优美的姿势给解决了,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对薛川赞誉有加,说他会做人。 看不出这薛川长得英俊,情商也很高,张蔓儿越看越顺眼。 刘子文和宁雪妍气的鼻子都快歪掉了,居然让薛川捡了个便宜。 第二十章男主自带光芒出现 “二嫂,薛阳,媳妇,你们都在啊,都快中午了,你们怎么还在镇上。”薛川的说话声,再次把人群吸引住了。 “呀,原来刚才那小娘子说的相公就是薛川啊。” “怪不得,那小媳妇很嫌弃那秀才,说稀罕自己相公呢?我若是有这么英俊,功夫又好的相公,也不选那个小白脸。” “哎,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把自己的闺女介绍给薛川,可没想到人家都娶媳妇了。” 薛川的魅力大到姑娘们稀罕,小到婶子们,婆婆们也喜欢。 这些婶子们,婆婆们的议论声传进那两人的耳朵里,更是啪啪打脸。 张蔓儿这会心里都乐不开支了,薛川太给力,这下她里子面子都有了。 她也不忸怩,当众拉过薛川的手,指了指推车上的东西,献宝道:“看见了没,推车空了,今个带来的鸡蛋,青菜,还有薛阳抓的两只兔子都卖掉了。” “这么厉害。”薛川夸道。 看着小媳妇和他亲近的样子,他脸色缓和了一些,看来,那次跳河后,让张蔓儿对刘子文的心彻底死了。 不死也没关心,他薛川有这个自信,让张蔓儿慢慢接受他,爱上他。 他会把那个叫刘子文的人,一点一滴的从张蔓儿的心里挖出来,再把自己浓缩了放进去。 “是啊,三哥,你可不知道,三嫂可厉害了,帮我把那一堆的木梳子啊,簪子都卖掉了。”薛阳提起这个就带劲了。 “是吗,那真是厉害了,走,我送你们出镇,咱们边走边说。” “好咧,哥我给跟你说,你可是娶了个宝贝,可要好好对待三嫂……”薛阳滔滔不绝的说着张蔓儿在集市上的事迹。 他咬字清楚,思维清晰,那简明扼要的阐述,能把今早的事情回放了一遍。 薛川听得听得,就忍不住勾嘴笑,想不到这小媳妇比他想象中厉害。 李春香听着薛阳的眉飞色舞,全程黑脸,在心里直嘀咕,若不是薛川过来,今天可有张蔓儿好戏看了,可惜了。 这一行几人越走越远,原地的那几个人,气的脸色发白,宁雪妍更是觉得丢脸丢尽。 刘子文也是气的咬牙切齿,想起张蔓儿以前对他各种讨好,现在却把那种爱意的目光投递道薛川身上。 就算他抛弃了张蔓儿,但也不允许她这么快就喜欢上了薛川,这简直是啪啪在打他的脸。 想到这,他心生一计,先是安抚了宁雪妍,再告状:“雪妍,这薛川太过分了,他收获了百姓的赞美,却被难堪留给我们。我就算了,他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但你可是衙门千金,他居然也不放在眼里。” 宁雪妍现在本来就是怒火腾腾,刘子文的话如火苗掉落在柴油上,瞬间起了熊熊烈火:“没错,打狗还要看主人,薛川居然不给我面子,当众当我的脸,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 …… 经过刚才的事情,薛川在张蔓儿心目中的形象又上升了一层,第一层就是成亲当日跳河救她的事情。 薛阳推车推过的街道,依旧热热闹闹,夹带着小贩的吆喝声,这个点临近中午,路上赶集的人散了不少,相对于平时来说,还是不少人的。 薛阳今个开心的很,和薛川眉飞色舞的说话,李春香站在推车的左侧,时不时的撇嘴。 老三老四这两人,身高都差不多,一个身形高大健硕,另一个修长挺拔。 不过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她作为二嫂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哥,真没想到今个能在街上碰见你,我原本和三嫂,想去衙门看你呢?” 薛阳拉着推车,时不时侧过头,看着推车右边的这对俊男美人,真是耀眼。 比那什么才子佳人的组合,亮眼多了。 他哥就是英俊能干,衙门里的一把好手,把那刘子文直接比下去了,真过瘾。 “是吗,要去衙门看我?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三嫂的意思。” 薛川语气淡漠出尘,给人总是感觉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 但和他很要好的薛阳知道,三哥这人外冷内热,若是嫂子跟三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一定会爱上他的。 薛阳这么想着,自然帮忙拉红线,瞅着张蔓儿道:“三嫂,你说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衙门在哪,说要去看三哥的?” “啊?”张蔓儿一脸懵逼。 她,她什么时候有说这话,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块好吗? 看不出薛阳这缕小阳光,还这么的八卦。 “啊什么啊?到底有没有说?”薛川身影高大,他侧身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一堵肉墙一样,挡住了视线,他的小动作,除了张蔓儿谁也看不到。 她睁着水灵灵的眸子,就见那双厚实带有茧子的大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末了,还摩挲了好几下。 轰了一下,张蔓儿的脸红了,她这是当街被人调戏了,还是被这个冷面汉子调戏了? “我,我好像有说过。”张蔓儿在某人的调戏下,被迫说出这话。 薛川扯起一抹嘴角笑,那一抹笑容仿佛是三月阳光,融化春雪,惊艳了时光。 张蔓儿都有些看呆了,薛川很满意她的走神,从腰间接下一个小长方形的铁牌给她:“媳妇,什么时候想来衙门看我都可以,带上这块通行证,畅通无阻。” “哦。”张蔓儿脸红扑扑的,接过那铁牌时,就见那双大手趁机捏了她一下,这…… 薛川怎么老吃她豆腐,偏偏他做这些动作很自然,不像那些纨绔子弟那么轻浮,反而有种撩人的男人味。 啊,张蔓儿你这是中了叫薛川的毒了吗? 居然觉得他调戏你的样子都撩人? 收回郁闷的小心思,张蔓儿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块铁牌,上面刻了一个薛字,这铁牌质感一般,但那个薛字很有大气磅礴的架势。 “哦什么?下次来找我记得带这块铁牌。”薛川看着她娇艳如花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越看这小媳妇越稀罕,跟第一眼看到的那种惊艳完全不同。 她的眉眼如花,鼻子秀挺,尤其是一双黑亮的眸子,带着水润的光华。 第二十一章铁汉化成绕指柔 只要她用这一双眸子瞅着你,铁汉硬朗也要在她身下化成绕指柔。 经过好几次的接触,薛川 发现这个小媳妇,并没有想象中对刘子文旧情难忘,倒是对他,总是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这么好的姑娘,某人眼瞎不懂得珍惜,既然嫁给他薛川,就是他薛川的女人,就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知道了,相公。”张蔓儿低呼。 大约走了两刻钟的样子,越过两条街道,倒了镇门口,这条通往各个乡村的土路。 跟镇里的宽阔大道的青石板路不同,这条小路都是泥沙石子自然形成。 光是靠两条腿,走路回去,还不得走一个时辰。 “薛阳,二嫂,你们等会,我去叫辆牛车过来。”薛川说道。 虽说他很想去衙门里拉一辆马车出来,亲自送小媳妇回家,但公务繁忙,实在是不能多耽搁。 “哥,不用了吧,包一辆牛车,那得二十多文吧,我们走路就好了。”薛阳道。二十多文钱啊,能省则省,再说这走路锻炼身体呢。 “你不累,你嫂子们不累的吗?”薛川道。 “呦,我哥心疼媳妇了,我和二嫂都是沾了三嫂的光。”薛阳嘻嘻笑着,也不再推辞。 很快,薛川叫了一辆牛车,并扶着张蔓儿上了牛车。 牛车很大,坐四五个人都没问题,这三个人更是宽敞,薛阳的小推车就拴在牛车的尾端,跟着车轮的滚动而滚动。 “媳妇,上下车的时候,要小心点。”薛川看着牛车滚动,还不放心的嘱咐道。 “知道了。”张蔓儿心想,小看我,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能那么容易碎。 薛阳捂嘴,朝薛川挥手笑:“哥,那我们走了。” 李春香看着牛车开始行驶起来,两旁的山风吹起来,那抹高大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这才撇嘴翻白眼道:“包个牛车,二十五文钱,真是钱都烧的慌,这都够一家人一天的开支了。” “二嫂,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哥还不是心疼咱们几个,走路回家太累了。”薛阳反驳道。 这二嫂真不讨喜,刚三哥在的时候,不见她哼了一声,现在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呦,还不是心疼某个小狐狸精。”李春香眼皮一翻,瞅着张蔓儿道。 这小狐狸精就是有本事,把那刘秀才哄得团团转不说,还把薛家老三哄得团团转,可真有本事。 照这样下去,她在薛家还有什么地位,以后薛家还不得跟着她姓张?岂有此理。 “停车。”随着张蔓儿清脆的声音落下,那赶牛车的大伯吽的一声就停车了。 “薛家媳妇,何事?”赶车大伯礼貌的问。 他经常在镇里跑牛车,是认识薛川的,对薛川的媳妇也是多了几分尊重。 “呦,张蔓儿,算你识相,知道下车,我这会还正累了,少了你,我可以躺着睡。”李春香说着还挪着她肥壮的身躯,大大咧咧的一躺,毫无形象可言。 “咳,二嫂,你这样不太好吧,这车钱可是三哥付的,让三嫂下车,这不太妥当。”薛阳说道。 心里在想,要下也是你下,这一路上,就听她在絮絮叨叨了,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什么叫我让她下车,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她自己喊停车,这会也是她自己跳下车的。”李春香掏了掏耳朵,却被一股大力给拽出了车栏。 若不是她及时扶住车栏,脚着地,肯定会摔个狗啃泥。 “张蔓儿,你疯了,你拽我下来作甚?”小土路上因为她的这个动作,溅起了灰尘,咳咳咳,呛了人一身。 “这是我相公包的牛车,既然你嫌这嫌那的,直接走路回家。”张蔓儿拍了拍手,在心里低呼,这二嫂身形微胖,可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她灵活的身形,撑着木板就直接跳上了牛车:“大伯,可以赶车了。” “张蔓儿,等,等一下,这还有一半的路,等我回家,你们饭都吃了,不行。”李春香是个精明的,眼珠子转动间,就想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想上车,可以啊,把打赌输的那二十个铜板拿来。”张蔓儿手一摊道,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二嫂就是想要赖帐的主。 “我,我身上哪有钱,回家再给你。”李春香捂紧了钱袋子,梗着脖子道。 “赶车。”张蔓儿的一声吼,牛车快速的转动起来,留下的是漫天灰尘,贱了某人一身。 “张蔓儿,你这个狐狸精,你给我等着,我呸。”李春香吃了好几口灰尘,原地跳脚道。 可恶,这老三媳妇,胆肥了,居然她欺负她这个二嫂? 等着,看她回家怎么告状去。 李春香气呼呼的,这肚子里已经唱响了空城计。 等会回家,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想到这,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两条腿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牛车的。 两刻钟后,牛车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薛家门口。 薛家 田氏在灶房里头忙碌,薛老头在帮忙烧火。 小姑子薛雪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每回赶集日,二嫂都会给她带好东西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站在门口瞅啊瞅,终于瞅到一辆牛车过来。 牛车下来的是薛阳和张蔓儿,薛雪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李春香的身影。 “四哥,二嫂人呢?”她紧张的问,该不是在集市上还没回来吧。 “二嫂在后面,她嫌牛车太晃悠,走路回来。”薛阳将推车解开,停到院子里,张蔓儿将车里的篮子,袋子,等东西拿下来。 一听薛阳这话,差点要笑出来,这薛阳看着挺阳光一小伙,毒舌起来和薛川不分上下,真不愧是两兄弟。 “赶车的大伯,要不要进屋喝口茶水再走。” “不了,薛家媳妇,送你们回来,我的事就算完成了,那我先走了。”那赶车大伯说完,就挥着牛鞭走远了。 薛雪见薛阳和张蔓儿只顾着提着东西进去,也不理她,气的跺跺脚。 这二嫂也真是的,平日里牛车不都坐得吗?今个怎么嫌弃了,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笑话。 第二十二章你二嫂呢? 堂屋里,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摆上桌。 田氏瞅着他们回来了,立马擦了把手,就赶紧过来道:“薛阳啊,今个回来还挺早的,东西都卖光了吧?” “娘,都卖光了,钱都在这呢。”薛阳将一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田氏。 当然,他自己的钱袋子可不上交,那里的钱是他自己木制手工挣得,就得自己存着。 孩子们每回从镇上赶集回来,田氏最关心的就是钱袋肥了多少,而不是瘦了多少。 她打开钱袋子,倒在吃饭的桌上一数,有三串铜板是串好的,一串是一百文,还有零头二十五文出来。 田氏不可置信的多数了一遍,三百二十五文啊,这够一家子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老四啊,今个收获不赖啊,居然三百多文。” 面对田氏的激动,薛阳淡定:“娘,今个都是三嫂的功劳,那鸡蛋和兔子都是三嫂卖的。” 他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那一百多文前被田氏看到还得了,一定会没收的,他这才忽略了,没说。 田氏一听张蔓儿帮了这么大的忙,脸色缓和了一点:“总算有点用处,没白吃饭。” 转念一想,又道:“你二嫂呢?平日里去集市不都是她在吆喝吗?敢情这懒婆娘去偷懒了?” 田氏提着嗓子吼,就见一个六岁的小胖墩道:“奶,我娘不是懒婆娘。” “呦,小祖宗,这还没开饭呢?你怎么就吃上了。”田氏叫嚷道。 偏偏她就这么一个孙子,又舍不得大声吼。 “奶,我饿死了,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吃糖,吃点心,呜呜呜。”薛宝蛋在他那里呜呜的哭,仔细一看哪里有眼泪。 “行了,祖宗,别哭了,你饿,你就先吃。”田氏拿了一个小碗,盛了饭,让他吃。 “我要吃肉,吃肉,奶你骗人,你说今天有肉吃的。”小胖墩一看到桌上的清汤寡淡的,又不依了。 “小祖宗,奶没骗你,晚上就有肉吃,要不,奶给你煎个鸡蛋。”田氏讨好道。 小胖墩沉思了一会,这才挥舞着小胖手道:“那我要两个鸡蛋。” “行,祖宗,你等着,奶给你煎鸡蛋去。”田氏乐呵呵道,那笑的时候眼睛眯在一起就跟慈爱的长辈一样。 张蔓儿无语的抿唇,薛家就算就这么一个孙子,也不用这么宝贝疙瘩吧,瞧瞧都宠成什么样了。 这的孩子,身高一米的样子,体重就六七十斤了,吃的跟小胖子似的,体重超标。 李春香能在薛家能耀武扬威的,不就靠这个孩子吗? 过度溺爱就是害了这孩子,张蔓儿自然也不会多嘴去说,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等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上桌时,李春香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这大中午的,四月的天气虽不热,太阳也很烈,这半个时辰的山路走过来,少不了一层灰和一层汗水。 一家人都来齐了,自然就是上桌吃饭。 吃完饭后,薛老头和薛田杠着锄头去下地了。 薛阳在院子里继续捣鼓他的木制品。 琢磨着多做一点样式,下回好带上镇上去卖。 小胖墩吃饱喝足后,自然是去找那些熊孩子玩去了。 堂屋里 李春香提着那篮子的东西,跟田氏汇报今个买东西的钱:“婆婆,猪肉两斤,还有面粉十斤,这香胰子和一盒胭脂是给薛雪的。” “嗯。”田氏也没说什么,每回去赶集,主要是为了卖东西,这东西买的越少她越高兴。 反正平日里要吃菜就去地里摘,要吃鱼就去河里捞,若不是为了给孙子沾点肉沫,这两斤猪肉都可以省了。 “那这香胰子和胭脂多少钱?”田氏问。 小闺女长得如花似玉的,今年十四,来家里的媒婆都快踩破门槛了,这姑娘家也得打扮打扮,这个钱,她田氏也舍得。 “四十文。”李春香脸不红心不跳道。 其实这两样东西只花了二十文钱,这可是她为了省钱,找遍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找的最便宜的一家买的。 多报点钱,还不是为了攒自己的私房钱,关于欠张蔓儿的那二十文钱,她可没打算还呢。 “什么,四十文,平日里不都三十文吗?怎么涨价了?”田氏扒拉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零头三十五个给了她还不够,还得从串好的铜板里,弄个五枚出来。 “哎呀,婆婆,这可是我对比了很多家,挑的最好的胭脂,小姑子那么漂亮,一般的胭脂哪里配的上她。”李春香生了一张利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田氏想想也是,就忍痛数了四十个铜板给她。 “闺女啊,快点出来,你要的东西,你二嫂给你买回来了。” 这一声吼,就见南屋的门打开了,薛雪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看着桌上的香胰子和那盒红彤彤的胭脂,心里欢喜的很。 “呀,好漂亮的颜色,这香胰子也是我最喜欢的茉莉味,谢谢二嫂。”姑娘家就喜欢这些玩意,薛雪也不例外。 拿着那盒胭脂爱不释手的把玩。 “客气啥,这不都是一家人,特意给你买的。小雪啊,你可不知道,我跑了好几条街,才给你买到这么好的胭脂。” 见婆婆满意,李春香又口沫横飞的说了一下,她在镇上的表现,说什么她一直吆喝着卖菜,张蔓儿跟柱子一样,杵在那都不动的。 “什么?今个的菜都是你卖的,这个张蔓儿,好啊。”田氏气哄哄的,就把东屋的门敲的砰砰响。 “张蔓儿,你给我出来,出来。” 张蔓儿正睡着午觉,今个早上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又在镇上站了一上午,再加上春天容易犯困,她就午休了一会,却不想被扰人清梦。 打着呵欠开了门,就见田氏怒气汹汹的模样。 “怎么了?婆婆?”虽然不讨喜这个婆婆,但是该有的礼貌不能少。 “你给我出来,吃了饭就睡,真是个懒婆娘。”田氏边骂骂咧咧,边把张蔓儿拉到那张吃饭的圆桌旁。 “怎么了?婆婆,还有什么事情?今个去集市上卖了这么多东西,拿回来的钱你也满意,你还有什么事情。” 张蔓儿不解的问,睡的正舒服的时候,被人叫醒。 这种怒火,可以想象。 第二十三章劣质水粉 “你,你还有脸提镇上,你二嫂说,今个的菜都是她卖的,你跟你木头一样的杵在那,也不吆喝。”田氏在一旁口沫横飞的数落。 李春香洋洋得意的看着她,薛雪则是把视线从手上的那盒胭脂收回,也甩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给张蔓儿。 她手里的胭脂,张蔓儿特意多瞄了几眼,除了包装还过得去外,那些花粉凝固成块状,一看就是很劣质的胭脂,亏她还跟当宝一样的捧在手里。 不过这包装木盒还挺好看,一下子就拉高了档次,张蔓儿心想,今个那卖胭脂的汉子,他们家的包装该换一换了,也该弄得漂亮一些 的。 “哦,呃。”张蔓儿对婆婆的谩骂,根本没听进去几句,她的注意都集中在小姑子手上的胭脂了。 “婆婆,你瞧瞧老三媳妇,压根就没听到你在说什么,这态度就很有问题。”李春香煽风点火道。 她的出声,倒是让张蔓儿回过神来:“二嫂,你欠我的二十文钱,什么时候给我?” “什么二十文钱?”田氏对钱字特别敏感,这两媳妇若是刚偷偷攒私房钱,就休怪她拿家法伺候了。 “咳……”张蔓儿轻咳了一声,好听的声音,如山泉一样顺着岩石流淌:“今个我跟嫂子打赌,谁卖的钱多,谁就跟对方二十文钱。 没错,那两筐子的青菜和萝卜是二嫂卖的,但是两只野兔,一篮子的鸡蛋是我卖的。” “原来是这样,就算是你卖的多,你凭啥要二十文钱,帮家里卖点菜,你就索要工钱了,还像话吗?”田氏叽叽呱呱的嗓子就母鸡咕咕叫一样。 张蔓儿已经无语了,好你个李春香,在她面前耍赖,可没这种好事。 她瞅了一眼薛雪对那盒胭脂的爱视,就知道怎么对症下药了: “呵,薛雪,这胭脂是二嫂给你带来的吧?这么劣势的胭脂,白送给我都不要,亏你还当宝一样的捧在手心。” “张蔓儿,你懂什么?你擦过胭脂吗?你知道好坏吗?我知道你没有从二嫂那里骗到二十文钱,就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才不上道。”薛雪没好气道。 “我挑拨,敢情你一直在用劣质的水粉,你的脸蛋没有破相,算你运气。”张蔓儿指着那盒胭脂道:“颜色太艳,粉末成块,还粘盒子,不知道放了多久。二嫂,这盒胭脂要不要十文钱?” 她原本是不了解这古代的胭脂水粉,好巧不巧的,今个帮忙“卖”了那么久的胭脂,自然是懂得分辨。 薛雪一听这张蔓儿说的头头是道,有根有据的,对那盒胭脂也产生了阴影:“二嫂,你说,这怎么回事?” 她用手指捏了一点,好似黏糊糊的,和她以前用的不太一样。 “好啊,你个李春香,你敢给我闺女买差点胭脂,来攒自己的私房钱。”田氏离她最近,伸手就拧了她一胳膊。 疼的李春香是嗷嗷直叫:“张蔓儿,你个狐狸精,你安的什么心,你污蔑我,我还没说你呢?今个在镇上和那刘秀才勾勾搭搭,还被县衙千金当众嘲笑了。这事你怎么不说啊。” “……” 这李春香太会挑事了,张蔓儿捏起手指,真想给她一耳刮子。 “婆婆,小姑子,你们都看见了吧,她还捏起拳头,要打我呢?张蔓儿,你个狐狸精,你做的出来,还怕我说吗?你这样对得起老三吗?对的起薛家吗?” 李春香一个帽子一个帽子的扣上去,见田氏已经冲过去了,不由的得意。 心里在呐喊,婆婆,快拧死那小狐狸精,快。 田氏的手没有如期挥下,一双有力的胳膊在空中拦截了,这身形高大,张蔓儿那一刻恍惚看到了薛川,但仔细一看是薛阳。 “够了,二嫂,别人乱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乱说。今天的事情,你不是在场吗?是那刘子文跟县衙千金找三嫂的晦气,后来我三哥不都摆平了吗?”薛阳皱眉道。 这二嫂真是个搅事精,天天把家里搞的鸡飞狗跳的。 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瞧把她给能的,是个女人还不会生啊? 真希望三嫂跟三哥,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好好压制一把她的嚣张气焰。 李春香撇了撇嘴道:“狐狸精就是有本事,连一向不管闲事的小叔子,都帮忙说话。” “你……”薛阳一阵气结。 “算了,薛阳,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买劣质胭脂攒私房钱都不说。”张蔓儿见效果差不多了,就道:“走,薛阳,我有事跟你说。” “好咧,嫂子。”薛阳知道,张蔓儿要说的,就是木簪子的事情。 两人在院子里商量着木制品的事情,就见李春香被田氏拿着扫把追:“你个贪钱的死婆娘,说,到底攒了多少私房钱,赶紧给我交出来,一个个都翻天了。” “冤枉啊,婆婆,我没有存私房钱。” “我打死你。” 半个时辰后,李春香被田氏打的一拐一拐的,浑身火辣辣的疼,她阴沉着脸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看到张蔓儿和薛阳两人。 张蔓儿这会正在跟薛阳讲解,装胭脂的盒子,怎么制作,两人的脑袋凑近,远看像是十分亲密。 李春香当场就嚎了起来:“婆婆,你快出来看看,张蔓儿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在外勾搭男人,在家里还要带坏小叔子,整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李春香这大嗓门一嚎,不光是把田氏和薛雪给嚎出来,就连左右邻居也跑出来瞧热闹。 “怎么了这是?薛家媳妇又出了什么大事?” 薛阳只觉得头疼,这二嫂就是个搅事精。 当然,他今天卖掉的木梳也不会告诉她,不然身上的钱,铁定要被老娘搜刮了去。 张蔓儿走到她跟前:“二嫂,你欠我的二十个铜板什么时候还?” 李春香气急道:“呸,张蔓儿,那是打赌的钱,做不得数。” “哦,看来我是误会你了,以为你拿了婆婆的钱,买劣质胭脂给小姑,是要把扣出的钱,还给我。” 第二十四章顶梁柱倒了 “你,你做梦呢,我的钱凭啥给你。” “那二嫂是承认扣钱了。” 李春香自知被绕进了话里,恼羞成怒道:“张蔓儿,你别岔开话题,今个你在镇上当街勾引秀才,这笔账怎么算?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狐狸精就该浸猪笼。” 看热闹的邻居开始议论了。 “这老三媳妇,怎么还跟秀才来往啊?” “是啊,枉费薛川对她一片情深。” “这样的媳妇,要不得啊。” 李春香见这些村民都站在她这边,她得意的撸起袖子,走到张蔓儿面前,叉腰道:“小狐狸精,我这个做二嫂的,今个就替公公婆婆,好好教训你一番。” 她的巴掌挥过来时,就被张蔓儿给一把扣住手腕。 众人正惊讶,张蔓儿这个纤细的身形,怎么是李春香壮硕身材的对手时,就见李春香的手被张蔓儿给拧了一把。 哎呦,随着李春香的惨叫声,她已经被推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都惊得快掉了下巴,看不出娇滴滴的小娘子,力气这么大,真不愧是捕快的娘子啊。 “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张蔓儿冷脸道。 真当她不发威,以为是宠物猫啊。 李春香在村里就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这会被张蔓儿当众打脸,一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 她从地上爬起,疯了一般冲过来:“你个狐狸精,竟敢打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张蔓儿算计好她冲过来的时间,直接抓着她的胳膊,反手一拧,拧的她嗷嗷直叫。 “二嫂,我今天就把这话放在这,我没做过的事,你休想给我泼脏水,你欠我的钱必须还,你若蛮不讲理,那我也不用跟你客气。” 看热闹的邻居议论纷纷,这张蔓儿跟想象中似乎不同,说话有条有理不说,性格辣的很。 田氏黑着脸,看着这两个媳妇在掐架,叉着腰肢吼道:“翻天了,老娘还管不住你们了。 老三媳妇,我可警告你,没事少给薛阳出什么馊主意,你瞧他天天捣鼓那一堆木头,做的什么玩意。” 张蔓儿好笑的看着她:“婆婆,若是薛阳以后靠这些木头挣了钱,你可别惦记着。” 被她一说,田氏脸色不好看了,叫骂道:“你啥意思,教唆我儿子藏私房钱呢?你个贱蹄子,就是不安好心。” 一声轻咳,薛老头扛着锄头和薛田从地里回来了,瞧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挥手道:“别看了,都别看了。” 张蔓儿一脸平静道:“婆婆,你既说这些破烂木头挣不了钱,有何来的藏私房钱,平日里,薛阳挣来的钱,不都上交给你。” “好了,别吵了,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老头子,你这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你知不知她今个在镇上干什么了?” 田氏正叫骂着,就见刚那群看热闹的村民又回来了:“行了,你们别吵了,薛川出事了。” 伴随村民这一低呼声,村口那边传来动静,一辆载有三四个官差的马车停在了薛家门口。 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是,脸色发黑,浑身快没气的薛川。 上午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张蔓儿心头都快窒息了,就见田氏冲过来,跟一阵龙卷风一样,从她耳边刮过:“儿啊,你怎么了?怎么浑身发黑啊。” 薛老头也傻了眼,颤抖着问:“官爷,怎么回事?我家薛川怎么了?” 那两个官差将薛川抬进屋,在桌上扔了一块五两的碎银,面色无情道:“衙门来了刺客,薛川为了保护大人,身中毒箭,命不久矣,这五两银子是安葬费,好生将他安葬了吧。” 官差这话落下,就赶紧撤离了现场。 田氏哭的更凶了,扑在炕前嚎道:“我可怜的儿啊,怎么这么命苦啊。” 薛老头身形颤抖,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 薛阳见状,赶紧跑去请村里的李郎中过来。 张蔓儿抬脚要进屋,就见李春香和薛雪两人同时挤进来,抢在张蔓儿前头,奔跑过去。 “呀,老三这是不是要死了,都怪那小狐狸克夫的,才嫁进门,就把老三克死了。” 薛雪在旁边呸了几声:“二嫂,你别胡说,三哥会没事的。” 炕前围满了人,张蔓儿挤不过来,她走到炕尾,打量着这个嘴唇发黑,脸色发青的薛川,才一个下午的时间,怎么就成这样了。 上午,还见他意气风发,为她解围的样子。 绝不能让他有生命危险,她挤过去刚要给薛川把脉,就被一旁的田氏抓住手腕,厉声问道:“你个毒妇,你想对我儿做什么?” 随着薛阳焦虑的一声,“李郎中来了。” 围在炕前的人,赶紧让让,一个穿着细布衣裳,头包布巾的中年男子,背着药箱就进来了。 张蔓儿站在炕前,也想听听郎中的说法。 她原本就生于中医世家,继承了爷爷苦心教导的医术,看薛川这中毒的时间,不是很长,应该还能施救。 就不知道这个李郎中的医术如何。 张蔓儿视线盯着李郎中把脉的动作,见他眉心蹙的很紧,良久他才收回手,叹息道:“薛川身中剧毒,此毒没办法解,没几个时辰可活了,你们准备后世吧。” 这一番话下去,田氏顿时嚎啕大哭,扑在炕前,使命的嚎:“我可怜的孩子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三哥,你不要死,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死了,家里人可怎么办啊?”薛雪也嚎哭道。 屋里的人都陷入悲痛中,谁也没注意到,张蔓儿跟着李郎中出去了:“李郎中,你这针灸用的银针,可否借给我用一下。” 李郎中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要这个:“你要借这个。” 张蔓儿点头,先不管薛川中的是什么毒,她要针灸暂时压制毒性。 只要毒性一压制在,再去查毒的来源,以及配药来解毒,当下之急的就是压制毒性。 “薛家媳妇,你要银针做什么?是要给薛川解毒,别折腾了,他的毒没法解的。”李郎中叹息道,也是为这个即将丧命的大好青年哀嚎。 第二十五章克夫 “李郎中,你等一下。”张蔓儿快速的回屋,将那五两银子拿起来:“我出一两银子,能否卖给我,求你了,郎中。” 李郎中扫了她一眼,猜想她应该会点医术,救夫心切,他也能理解:“薛家媳妇,银针先借你吧,我家里还有一副。” 见李郎中如此大方,张蔓儿赶紧道:“那谢谢您了。” 有了这银针后,张蔓儿赶紧进屋,刚靠近炕前,摸到薛川的手,探上他的脉搏,不仅很弱,还有两股力量相互在冲撞,这毒性霸道,真是中毒了。 他呼吸有力,心跳加快,还有救。 张蔓儿收回把脉的手,就被李春香从后面扯了一把:“婆婆,你们快看,这小狐狸精,心肝黑着呢,她应等不及要改嫁了,这会还探了探薛川的鼻息,看他死了没。” 李春香咋咋呼呼道,就跟乌鸦叫一样难听。 薛雪接过话头,推了张蔓儿一把:“你不安好心,往我哥对你一片真心,从刚才到现在,都不见你来哭我哥。” 这姑嫂把矛头都指向了张蔓儿,若是三哥死了,这张蔓儿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就让她顶着寡妇的头衔,一直消耗青春到死。 张蔓儿需要给薛川压制毒性,防止毒素扩散到人体的各个器官,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若是毒素扩散,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她需要时间救人。 现在这几个搞不清状况的女人,还在找她的碴,真是愚蠢至极。 “闭嘴,我这是在救薛川,麻烦你们全都出去。”张蔓儿扫视了众人一眼,眼中充满凌厉的光芒,现在多拖一刻钟,薛川生命就更加的危险。 她不能等了,她要施针赶紧压制毒性。 “你个狐狸精,李郎中都说没得救了,你还有什么办法?若是有救的话,那衙门的人,能不给薛川喊镇上的大夫,你分明就想对薛川做什么。” 李春香恶狠狠道,一看她就想要老三快点咽气,她好改嫁。 “二嫂,我现在没功夫和你解释,你口口声声都说薛川没得救了,还怕我做什么吗?”张蔓儿神情清冽,语气凌厉。 “好啊,你个黑心肝的,你是不是就盼着今天了,你想把老三怎么样,这可是我儿子,我不准你对他的尸体动手脚,这是对死者的不敬。”田氏拍着炕边,嚎哭着。 “娘,咱们先出去吧,说不定三嫂真的有办法。”薛阳道。 他不信张蔓儿有什么医术,但三嫂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李春香一听小叔这么说,瞬间就呛声了:“就连郎中都说没办法了,她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薛家真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个祸害。” 薛阳脸色一黑:“二嫂,三哥一直在衙门上工,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份工本来就有危险,现在中毒,命在旦夕,和三嫂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幸灾乐祸的样子,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李春香耿着脖子,不服气的嚷道:“薛阳,你处处帮她说话,几个意思?” 薛阳将她往外推:“我没意思,只要能救三哥,哪怕是一丝渺茫的机会,我都要试试,你们还不快听三嫂的,快点出去。” 屋里一团乱,薛老头厉声道:“够了,都别吵了,让他们夫妻俩说说话。” 当家人一说话,原本躁动不安的屋里,瞬间就安静。 田氏不依了:“老头子,你怎么也信那个小蹄子,她会什么医术啊。” “那也比你什么都不干,在这里嚷嚷的好。”薛老头没好气道。 家里一团乱,没时间了,张蔓儿没理会他们,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又去灶房里,倒了一点薛老头平时喝的烧刀子。 回屋,打开从李郎中那里借来的一包银针,全都扔在装有烧刀子碗里消毒。 她撕开薛川的衣袖,那里被包扎过,白色的绷带都被鲜血染红了。 她在他脱下的衣服里,搜到了一瓶药,打开一看,正是金疮药,看来薛川干捕快这份工,也经常有危险,不然也不会随身带着药。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最破旧的衣裳,利落的撕成条状的布条,给他换药包扎的时候,看到上面的血窟窿,不由的眼眶润湿了,若不是拔箭的时候,失血过多,薛川也不会虚弱的昏迷。 先将他周围的伤口用布巾擦干净,在洒了药后,重新包扎好。 整条手臂差不多都黑了,张蔓儿拿了一根破布,绑在他肩膀下来的胳膊上,用力打了个结,防止毒素扩散。 薛家的人看着她麻利的动作,都有些看楞住了。 “装的还挺像回事的。”李春香呸了一声。 张蔓儿没理会他们,只说了一句:“我这是在救薛川,麻烦你们全都出去。” 说完,门直接上锁,将这些人全都给隔绝在外。 “张蔓儿,我警告你,别玩什么花样。” 薛阳狠狠的甩了个刀子眼过去:“二嫂,除了瞎叫唤还会什么,还不离远一点,一会打扰到三嫂,我不客气了。” “你,你……” “别吵了,都出去。”薛老头一声吼,外头总算清净了。 这空档,她手脚麻利的脱了薛川的上衣,衣袖那里不方便脱时,直接用剪刀帮忙。 很快一具精壮的身体,印入眼帘。 薛川他有些功夫底子,长年在衙门上工,少不了一些训练。 再加上他也会上山打猎,这立体的线条,标准的六块腹肌,还有往下的鱼人线,让这具身体充满诱惑。 若是以前,张蔓儿看了他到底身体还会害羞脸红,但此刻人命关天,已经没心思想其他的。 找准穴位,她从到有烧刀子酒浸泡的碗里,捏起一根银针,甩干酒渍,直接扎入几个重要穴位。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准确又没有迟疑,银针全都跟兢兢业业,站岗的军人一样,站在它们相应的位置,坚守岗位。 渐渐的,她看着昏迷的薛川开始有了反应,那种血脉扩张,在里面冲击,让他的额头都冒着汗珠。 还好控制的及时,这才没让毒素扩道全身,半个时辰后, 张蔓儿取了他身上的银针,在他十根手指都扎破了一个洞,咕咕的黑血,流了出来。 她拿盆子去接,直到血液的颜色变会正常后,这才作罢。 第二十六章她要分家 毒虽然被压制住了,也被驱散了不少,但还没从根本上解开,若是配置不出解药,薛川还是会丧命的。 张蔓儿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但解毒这方面,她一知半解,若是没有在短时间内配制出解药,很难想象失去薛川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他因为放血,而苍白的面容,张蔓儿整颗心都狠狠的揪起来。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放弃的,外面已经是暮色西下,天边挂着鱼鳞片一样的彩霞。 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个时间去山上采集草药,也不适合,明天再上山,一定要在一个月内配制出,不然薛川很可能就丧命了。 当然有些草药镇上的药铺就有卖,但是解毒的那些药非常贵,少说也要几十两,她两袖清风,兜里没钱,只能去上山采。 给薛川盖了被子,张蔓儿出去后,才发现浑身就跟虚脱了一样,身上湿漉漉的,就跟从水里泡过了一样。 灶房里已经有饭菜香味传来,薛阳一看到张蔓儿出来,立马飞奔了过去:“三嫂,三哥怎么样了。” 张蔓儿全身的紧张还未松懈下来:“暂时没事,但这毒还有一部分留在血液里,还没清理干净,若是一个月内配置不出解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她最坏的打算,她也不想让薛川死。 “啊,那怎么办?三嫂你可一定要救三哥啊。” “我也想救他,但需要解毒的药草,都非常的昂贵……” 张蔓儿还没说完,一旁偷听说话的李春香就跳起脚来:“家里都穷疯了,哪里还有买药的钱哦,老三媳妇,我看八成就是老三不行了,你装模作样,无非就是想要骗点钱改嫁。” “是啊,李郎中的医术那是十里八乡都称赞的,他都说没得救了,你却说需要贵重药材,我二嫂说得对,你张蔓儿就是想要骗钱。”薛雪嚷道。 田氏一听到钱,那就跟要她的命一样:“对了,那官差送人过来时,丢在那桌子的银子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 张蔓儿啊,现在老三不行了,你就想骗家里的钱,好一走了之是吗?我呸,我不会如你的愿的。” 薛老头抽着旱烟不说话,似乎在想薛川还能活命的可能性。 在灶房里熄了火的薛田也走过来,讨论道:“爹,娘,三弟就算暂时没死,那也是活不久的人,还浪费药钱干啥?” 老二薛田完全是继承了田氏的性格,和她一样一心钻在钱眼里,利益当先,有好处的时候,就会争前恐后的抢,身怕落后,这一旦要他们出钱出力的时候,各种理由推脱。 “不管怎么样,只要三哥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应该试试。”薛阳叹了一口气,面色平静道。 他可以做木制品挣钱,给三哥买草药,有些特别贵的药,可以和三嫂去山上碰碰运气。 “还有什么希望啊,薛阳,你还小,不知道这人心险恶。你不要中了张蔓儿的毒计,她救人是假,圈钱才是真的。”薛田自作聪明,斜着眼睛看张蔓儿。 薛老头动了动嘴巴,欲言又止。 他这会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既然你们都不肯出钱,又不关心薛川,那还住在一家作甚,干脆分家得了,薛川是我相公,你们不管,我来管。”张蔓儿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霸气。 她的眼睛似一汪清泉。眼风掠过时,有锋芒闪过。 “呦,圈钱不成,就分家啊,张蔓儿,你够可以啊。”李春香讥讽道,那眼神似乎在说,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不过分家,她巴不得呢。 以前家里人都靠着薛川生活,现在这顶梁柱一垮,还成了包袱,自然能甩多远就多远的。 她原本还在想着怎么说服公婆分家,没想到张蔓儿主动提出来了,更合她意。 薛阳急的额头的汗都出来了,忙劝道:“三嫂你不要冲动,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不会不管三哥的。” “婆婆,你听见了吗?她提出来要分家,就分家看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李春香巴不得踢掉这两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夫妻。 薛老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张蔓儿第一个跑进来,扶起炕上刚醒来,挣扎着要起来的薛川:“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薛川虽处在昏迷状态,但也知道张蔓儿为他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可他中的是无药可解的剧毒,他不想拖累她。 随着薛家人的涌入,这个原本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的狭小。 一群人围在炕边七嘴八舌的问着:“老三,你感觉怎么样?” “哥,李朗中说,说你,你……”薛雪有些心疼道,最爱的三哥就要命不久矣,她呜呜的哭起来。 薛阳眼底也涌上痛意:“三哥,你,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家人各种关切,各种目光,交汇在他身上,薛川神色有些死灰,看了张蔓儿一眼,道:“蔓儿,我们和离吧。” 和离这两个字,就跟一滴水溅到了油锅里,张蔓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刚才她那么努力的去给他放毒,他没有感觉到吗? 这种危难时刻,她更不会离开他:“薛川,你说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 薛川别过脸,刚才张蔓儿的行为历历在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中的是剧毒。 根本无药可解,他不愿拖累张蔓儿,她还是清白之身,可以嫁一个好人家,一想到她有可能嫁给别人,薛川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蔓儿,你我并没有圆房,你还可以嫁一个好人家,没必要守着我这个死人。” 田氏一听这两人居然还没有圆房,是又惊又气。 她好好的一个儿子,交给张蔓儿手里,怎么就成这样了。 就是这个扫把星克夫的,田氏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把她扒皮了。 她见儿子一脸颓废,就等死的状态,忙扑上炕边,嚎叫道:“老三,我不准你这么说,你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薛老头一下就苍老许多,幽幽的看着薛川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七章个个咒他死 薛川目光深沉,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生死:“爹,娘,你们也不要太伤心,当我去衙门上工时,已将生死置身事外。 这次我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过不了几天,就会毒发身亡,我,不能耽误蔓儿,她还小,她还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家。” 田氏见他口口声声为张蔓儿着想,瞬间就怒了:“我的傻儿子啊,你到现在还想着你媳妇,你可知她刚刚干了什么,拿了衙门给你的五两安葬费啊,这个杀千刀的,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李春香心里也不知道滋味,这个家就是靠薛川撑起来的,如今他都要挂了,那么薛家将会陷入黑暗之中,这张蔓儿可以休掉,但那五两银子必须留下。 “公公,婆婆,这五两银子不能给你们,这是要给薛川买药的钱。”张蔓儿坚持道。 李春香给自家相公使了个眼色,就见薛田说道:“妈,你们看到没,这就是张蔓儿的嘴脸,连三弟五两银子的安葬费都要抢,还是不是个人了?咱们薛家怎么就摊上这样的扫把星了?” “够了,我说了,薛川还有得救,你们一个个都咒他死,到底是不是一家人?既然你们不愿救薛川,我来救。咱们分家,除了这间东屋,和家里那个旧灶房,我什么都不要。” 张蔓儿要分家,她不想和这些极品在生活在一块,这样不利于薛川的解毒,也会妨碍她的医术,分家是最好的选择。 李春香讥讽道:“张蔓儿,你什么都不要,那五两银子呢?” 这个张蔓儿可真是精明,五两银子可以买很多东西了,她根本就是挣到了,还摆出一张吃亏的嘴脸。 真会算计。 张蔓儿也不是好惹的:“呵,二嫂,你刚才不也说了这是薛川的安葬费,现在薛川还没死,还轮不到你惦记这五两银子。” “你,你……”李春香被咽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死死的瞪着张蔓儿,这小狐狸精,嘴巴利的,说的有条有理,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田氏看张蔓儿这个样子,早就看不顺眼了:“张蔓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就是,我哥都这样了,你还打银子的主意,还是不是人了。” 薛老头被吵的头疼,吼了一声:“够了,若是老三同意分家,我是没意见的。老三媳妇有办法,就让她试一试,说不定真有有救呢?有你们在,碍手碍脚的,指不定帮倒忙。” 薛老头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若是分家能给儿子一个解毒的环境,他愿意。 “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能有什么医术?打银子的主意才是真的。” 田氏口口声声就提银子的事情,也不见她担心儿子的安危,也不见她想办法怎么救儿子。 除了刚才嚎叫几声,真没看出她有任何的悲伤情绪。 薛川心头一凉,他们反复提起的五两银子,让他寒心。 相反张蔓儿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他沉着脸道:“分家吧,若是我死了,银子归你们,若是没死,我这条命就是我媳妇的。” 李春香笑道:“呦,瞧你们一个个的,真把张蔓儿当华佗再世?三弟啊,不是我咒你,这衙门的人,和李朗中都这么说……”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老头一口打断:“够了,老二媳妇,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李春香跺跺脚,虽然生气,但一想到以后薛家要过的惨兮兮,更加没什么心情。 薛老头看了张蔓儿几眼,郑重其事的问道:“老三媳妇,薛川你要多照顾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薛家都不怪你,老三若是挺不过去这次,那么你就离开薛家吧。” “谢公公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 “行,既然你不要多余的东西,那么分家就简单许多,明个我找村长写个分家证明, 大伙按了手印,这家就算分了。” 薛老头的这个决定,遭到大家的一致白眼,但当家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只是愤愤不平的发表一下不满。 “张蔓儿,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得意不久的。”李春香道。 她倒要看看这狐狸精到时候怎么收场,公公还护着她,到时候就看吧,她的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的。 薛阳瞪了李春香一眼,站在张蔓儿这边:“嫂子,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 田氏就不喜欢小儿子和这个扫把星走的那么近,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话。 薛老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行了,就这么说定了,都散了。以后田里地里就交给老二打理。至于老四跟村里人学做木工,以后有了好手艺可以养家糊口,有空去山上打点兔子,这日子总是要过的。” 这下分家了,老二需要管理所有的田地,他这下不干了:“爹,家里可是有三亩田五分地,这都让我一个人干,岂不是要累死我?” 以前这些都是他和薛阳干的,这下好了,薛阳直接学做木工了,地里的活都丢给他。 李春香也附和着自家相公道:“是啊,公公,这都是儿子,凭啥地理田里的活都让薛田干啊,老四却去学什么木工手艺?您这也太偏心了。” 薛雪讥讽道:“二嫂,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我看老爹的安排最合理,木工,打猎,二哥又不会,不下地干活,让我们一家人都喝西北风吗?” “薛雪,不是二嫂说你,你说的头头是道的,怎么不见你绣一些东西拿到镇上卖啊?整日就知道穿衣打扮,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别的姑娘都能绣花挣钱,你怎么就不能了?” “你……”薛雪被人说中心思,摇晃着田氏的胳膊,不依了:“娘,你瞧二嫂这……” 田氏推了李春香一把,掐着她的胳膊道:“你懂什么,我们家雪儿以后可是要嫁去大户人家的,这手自然不能干活的,你这个当嫂子的,就应该多为这个家做贡献。” 第二十八章不离不弃 “行了,都滚出去,薛川还要静养,你们吵什么吵。”薛老头一声吼,一屋子里的人,都往外涌去,屋子里瞬间清静了。 “多谢公公。”张蔓儿语气客气。 薛家的人,一时间都搞不清张蔓儿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就惦记着那五两银子。 薛阳看不过去道:“爹,娘,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更要齐心协力,怎么要把三哥分出来呢?” 田氏气道:“老四,说什么呢?这不是张蔓儿口口声声要分的。若是她治不好就从薛家滚出去。” 堂屋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没消停。 一家人吃了晚饭,外面的天色更加黑了,天空就跟泼了墨一样漆黑。 薛川的姐姐薛雨踏着夜色过来看他。 “蔓儿,我听说薛川中毒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她边说,边将提过来的一斤红糖放在桌上。 “大姑姐,你怎么提东西过来了。你家也不容易,还是拿回去吧。”张蔓儿推辞。 “别,这红糖给他补血的,你拿着,不准还回来。”薛雨道。 她是个寡妇,平日里只会靠绣点东西换钱,日子过得清贫,但这弟弟生病了,她总要表示一番的。 若不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她也不会才拿一斤红糖过来。 见她语气坚定,张蔓儿只好收下这红糖,心里记着她的好。 “大姑姐,薛川这会又昏睡过去了,他中毒了,放了很多毒血出来,失血过多,这红糖刚好可以给他补血调理。不过,一个月之内还得调制解药,要不然这条命玄乎着。”张蔓儿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也就是有解药,就不会死了。”薛雨抓住了问题关键。 “大姑姐,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制出解药的,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张蔓儿强调道:“薛川一定会没事的。” “弟妹,那就靠你了。”薛雨叹气道:“我也是刚吃了饭,听村里人说,薛川在衙门里中毒了,被人抬了回来,你说这衙门也太狠心的,就这样不管薛川了。” 薛川在衙门可是上了五年工,为衙门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抓了多少偷儿,破了多少棘手的案子。 怎么平日里敬业也没有什么奖励,这中毒了,就被衙门打发回来,就丢了五两银子的安葬费,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人情冷暖,就是这样。”张蔓儿眼里闪过一记冷光,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她现在没闲心理会别的,先把薛川的毒解了再说。 衙门的事情,在慢慢查,毒害薛川的人,她不会放过的。 薛雨拍了拍她的手道:“蔓儿,你真是个好孩子,薛川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不过,你好厉害,是怎么会医术的?” “以前跟人学过,只不过没在人前说过,外人自然也是不知。我也是没十足的把握,但我只有尽力了。”张蔓儿道。 “也只能这样了,总比让薛川在家等死强。”薛雨道。 “大姑姐,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好,我改日再过来看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基本都是在家的。” 薛雨是个寡妇,育有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么晚的,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太好。 张蔓儿催道:“好的,大姑姐,你先回吧,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一定找你。” “好,那我先走了。” 薛雨一走,薛阳就将煎好的补血药,端了进来:“三嫂,药煎好了。” 这是张蔓儿托薛阳去李郎中那买的补血药,刚煎好的。 今个借的银针也顺道让薛阳还了,银针这东西经常要用的,改日她去镇上买一副回来。 “药给我吧,你赶紧去歇息。” “行,三嫂,有需要记得叫我。” “好,谢谢。”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薛阳摸了摸脑门,他就是相信薛川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蔓儿端着药碗走去炕边,吹了吹黑乎乎的药汁,看着脸色苍白,还在昏睡状态的薛川道:“薛川,来,喝药。” 叫他推他,都纹丝不动,没什么反应,若不是他还有呼吸声,张蔓儿都以为他身亡了。 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药,喂他不张嘴,药都流出来。 怎么办?这一下子放了那么多毒血,脸色都这么苍白,再不喝点补药,这身体会受不住。 “薛川,醒醒,先把药喝了再睡。”张蔓儿轻晃他的身体,就见他薄唇喃喃自语:“媳妇,你走,我不要拖累你,你走,走。” 这个傻子,还真是为他着想,张蔓儿又好气又好笑。 唤了他好几次,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这碗里的药越来越凉,她盯着他苍白的唇,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喝了一大口药,含在嘴里,再把药碗搁在桌上,一手穿进他的后劲,让他贴向她,贴上他的唇,轻轻的摩挲,看他嘴张开的那一刻,就赶紧把药渡进去。 刚开始薛川还很配合,到后面的一口药就喂不进去。 张蔓儿伸出舌头撬开他的贝齿,将最后一口药渡进去。 终于喂完了,张蔓儿浑身就跟虚脱了,她正要离开他的唇,就见他软滑的舌头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和她纠缠。 她要离开,他就缠绕上来,像是一根藤蔓紧紧攀附着她。 等张蔓儿离开他的唇时,她的脸都红透了。 喂个药都能被占便宜,真怀疑这货是在装睡,再一看薛川沉沉睡着。 等她洗了把脸,躺在炕上睡着时,就见薛川睁开漆黑的眼眸,他轻抿了一下嘴角,哪里还残留着她的芬芳。 若是以前还怀疑张蔓儿对他的心意,这一刻他是实实在在感觉到张蔓儿对他的在乎。 “媳妇。”他虚弱的抬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喃喃道:“你若不弃,我薛川今生定不负你。” 他看着窗外幽静的月光,只要他的毒被压制住,他可以通过那些无名刺客为线索,找解药。 不管这机率有多渺茫,他一定要试试。 次日,一大早张蔓儿就早早起床,她先将那间挨着东屋的废弃灶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又去那边的厨房抱了一点柴火,一碗米过来。 她一边烧火,一边翻炒着香米,做了一个简单的炒米粥。 正当她要去厨房里拿一叠咸菜,拌着炒米粥吃的时候。 李春香就阴阳怪气的跳出来,说道:“哎呦呦,这起的可真早的,我说呢,大清早的,灶房里怎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你这只老鼠在偷东西。” 张蔓儿没理她,拿了两副碗筷,和一叠咸菜就走。 薛川昨晚都没有吃饭,今早肯定饿了。 田氏也是刚起来,来灶房准备烧早饭,看到这阵势,瞬间就了然:“张蔓儿,分家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你还拿这里的碗筷,咸菜是几个意思?” 小气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敢情薛川不是她儿子? 只是一棵赚钱的树,现在这棵树倒了,他们也不用养护。 “薛川还是你儿子吧。”张蔓儿冷声道。 李春香嚷道:“张蔓儿你别得意,今个就能写好分家协议,你以后休想占一点便宜。” 田氏还惦记着她的五两银子:“你要家里的碗筷,咸菜,柴火之类的东西也行,拿钱来买。” 张蔓儿嗤笑了一声:“你们眼里只有钱了是吧,薛川拿命换来的银钱,你们就这么惦记着,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一家人也真是够了,以前薛家挣钱养家时,他们怎么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李春香火上浇油道:“既然说了要分家,那就亲兄弟也要明算帐。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怎么,现在如你愿,你反而要后悔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张蔓儿,以后怎么生活。 张蔓儿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就回屋从首饰盒里找了一串铜板,一股脑的丢在桌上:“钱在这,给我一堆柴火,两副碗筷,两个碟子,一个海碗,锅铲,勺子各一个,糙米十斤。” 田氏没有去拿东西,先是将桌上的这一堆铜板数了数,一共有五十个铜板,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她还赚到了呢? 看着三媳妇这么上道,她脸色好转:“算你识相,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田氏在橱柜里一阵翻腾,挑的都是缺口最多的碗碟给她,还有筷子,锅铲,最后还多送她一坛咸菜。 她做到这个份上,也对得起她的这些钱了。 张蔓儿看着她这么算计,眼里的光芒更加鄙夷。 田氏这个人人情淡薄,自私自利,眼里只知道钱,反正她三个儿子,损失一个最多是哀嚎几下,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毁灭的影响。 做人做到这种地步,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还好,分家了,以后就眼不见为净。 “呵呵,这有钱就是不一样,花起来也是大手大脚的。”李春香奉着婆婆的命,把这些东西都一一的搬到那个旧灶房里。 看着忙碌的张蔓儿,不阴不阳道。 张蔓儿转身走过来,双手一摊,目光凌厉:“二嫂,欠我的二十个铜板,什么时候还?” 这个事,她怎么忘不了呢? 都有五两银子在手的人,还惦记着她那二十文钱? 她缩缩脑门道:“我没钱,拿什么还你。” “没钱是理由了?”张蔓儿冷冷道。 “对,就是没钱。” 李春香的态度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就是不给,看张蔓儿能把她怎么着?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自己去找。”张蔓儿现在手里不缺钱,但也不会纵容这种欠钱不还的人。 要打赌的是她,还输不起了? 就凭她的性格,平日里不攒私房钱,骗鬼呢? 张蔓儿二话不说,直接冲进西屋去找,李春香看着她这个举动,吓得脸色一下苍白,风风火火的踩着步子,就冲了过去。 看着张蔓儿翻箱倒柜的手道:“老三媳妇,你疯了,敢翻我的东西。” “我在找你藏的私房钱。” “你,你,你少胡说,我哪有藏钱,我答应你,欠你的钱还你就是了。”李春香现在怕了,忙退缩道。 “现在说还钱,晚了。” 张蔓儿翻了她的衣柜,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以李春香的性格,那钱会藏在哪里呢? 她扫了简陋的屋里,除了一张炕和大衣柜,还真没别的家具了。 她盯着炕出神,走上前去,从炕洞里翻出一个小泥罐子。 一拿在手,就感觉到有哗啦啦的铜板声。 果然,这李春香可真会藏东西。 看着自己多年的攒的积蓄,被张蔓儿拿在手里,李春香红了眼睛,发疯一般的冲过来:“张蔓儿,你个小偷,你想偷我的钱。” 张蔓儿一个闪身,李春香肥壮的身躯,直接撞在了炕上,她哎呦一声的叫起来。 翻天了,这小贱人,不仅来她屋里翻东西,还要明目张胆的偷钱了。 她刚扯起嗓子,想嚎叫,就见张蔓儿冷笑道:“你叫,你尽管叫,一会婆婆来了,看你怎么解释这私房钱。” “你……”李春香气急,跺跺脚。 就见张蔓儿从泥罐子里拿了二十个铜板出来后,就将泥罐子放回原处。 “看清楚了,我只拿了我应得的。对了,这个地方不安全了,记得换个地方藏,若是再惹我,呵呵,你知道后果的。”张蔓儿盯着炕前,意有所指道。 “你,你,张蔓儿你给我等着,居然敢威胁我,你以为你就没有把柄吗?”李春香气的满脸通红。 这个小妮子好生厉害,不是说性格软绵,随人拿捏吗? 从她进薛家,这一件件事情,她还从没占到便宜呢? 看来这传闻,做不得数。 “李春香,对薛家来说,任何事都不比钱来的重要?你说,若是我将这事说给婆婆听,你的钱还能留着吗?” 张蔓儿刚掂了一下那泥罐子,沉甸甸的,伸手拿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铜板的数量。 少说有三四百文钱,看来这些年,李春香明面上积极的去镇上卖菜,私底下偷偷的攒了不少钱呢? 能在精明的婆婆眼底下,攒这么多钱,确实有几个把刷子,不过碰到她张蔓儿,也算她倒霉。 第三十章毒箭事件另有蹊跷 李春香气急:“你……你……” 家里人口多,她还有个儿子,平日里不攒钱,这日子能行吗? 死了,这下被张蔓儿抓到把柄了,怎么办? 要不要去讨好张蔓儿? 呸,讨好那小狐狸精,做梦。 可是不讨好,这钱难保,怎么办?真是愁死个人了。 正当李春香想的满头大汗时,她再一抬眼,屋里哪里还有张蔓儿的身影。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捂着胸口后怕的想,看来她这段时间要安分一点,不然逼急了张蔓儿,倒霉的是自己。 张蔓儿回到老灶房,把煮好的米粥,和一碟咸菜端了进屋。 薛川还在睡觉,她放下碗筷,走到炕边,拍了拍他胡子拉碴的脸道:“薛川,醒醒,吃了饭再睡。” 见薛川醒了,她立马出去打了半盆水进来,用布巾打湿拧干后,再给他,让他擦了一把脸。 经过一夜的修养,薛川的脸色看起来没有昨个那么吓人。 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像昨日那般铁青了。 张蔓儿端着米粥绊着咸菜,拿了勺子递过去道:“来,喝点粥。” 薛川的右手胳膊受伤,抬起来有些费劲,张蔓儿看到他那个样子,立马道:“行了,我来喂你。” 他现在是伤患,能理解的。 张蔓儿用小勺子舀着,一口一口的喂他,很有耐心。 薛川边吃,边看着她的眼睛,水灵灵的,就跟晶莹的露珠一样,真好看。 等他吃完后,张蔓儿又拿起随身携带的丝帕,给他擦了擦嘴巴后,就要收回双手后,被他一把抓住。 力道还这么大?怎么吃饭就要喂了呢? 张蔓儿还来不及惊讶,就见薛川沙哑的声音泛着磁性:“蔓儿,我好多了,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是我相公,这是我应该做的。”张蔓儿边说,边想从他手里挣脱。 却见他抓的更紧:“媳妇,我这毒真的能解吗?可郎中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张蔓儿生硬的打断:“薛川,你信不信我?” 对上她幽深的眼睛,他下意识的点点头:“信,我信。” 见他无条件的相信,张蔓儿反而有些没底气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解你的毒,总归试一试就是了。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她的信誓旦旦,让薛川感动极了,他的大手抓着她的小手摩挲,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蔓儿,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都会谢谢你。” 张蔓儿抿唇:“你实在不用太客气,撇开我们夫妻的身份不说,你也曾救过我一命。” 她这么说,让薛川脸色有些沉? 难道她对他这般好,都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不,不是这样的? 薛川有些失落,大手更加用力的抓紧她,直到张蔓儿喊疼,这才放开了她。 “我,我……”他支支吾吾的,心情复杂。 张蔓儿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给你下毒的人,他们既然有毒药一定会有解药,但你知道谁是下毒的人吗?” 薛川摇头:“是一群闯入衙门的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还蒙面的。” “这样看来那群黑衣人是冲着衙门而来,那除了你中毒,衙门的人员可有其他死伤?” “不曾。” 张蔓儿听到这就惊讶了:“怎么可能,官差里面,你的功夫算好的,你都中毒了,他们怎么会没事?” 薛川听她这么一问,心里也越发的狐疑起来,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就跟拨开了云雾,一下子就晴朗起来。 是啊,事发当时,他刚好在大厅内,等着宁大人的吩咐,突然就闯入了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开打起来。 他是官差,保护大人是他的职责,自然就和那群黑衣人生死较量。 这些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围攻他,朝他发射毒箭。 他挥舞着手中的宝剑,避开了漫天花雨的箭,却还是不小心的让胳膊中了一箭。 当时伤口处一片发黑,他就知道有毒,随后脑袋昏沉,两眼一黑,倒地昏迷,不省人事。 醒来时,被官差抬回村里,躺在自家屋里头的炕上了,耳边听到是家人的悲泣声。 这么一想,将这起因经过一连串,确实不太对劲。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妥,看来毒箭事件,另有蹊跷,找个机会我得查证清楚。”薛川紧绷着脸,一脸沉思着。 镇上衙门,茶气飘渺的大厅里。 宁大人和女儿宁雪妍正在品茶:“雪妍,你最近和刘秀才处的怎么样了?” 一听到刘秀才,宁雪妍脸色羞红,她伸手端茶杯,不小心碰翻。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溅到她的皮肤上,让她惊叫拿丝帕擦去时,有些心神不宁:“爹,我让你教训薛川,怎么样了?” 宁大人脸色一僵,语气沉重:“他中毒了,怕是已经魂归黄土了。” “啊?”宁雪妍正端着茶水,听到这话,瞬间一惊。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粉粹一片。 “爹,我只是让你教训他,没让你了结他的性命。”宁雪妍现在可没报复的快感,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她心里发毛的厉害。 宁大人看了一眼,她这个样子,哪里是能成大事的料,掩盖眼里的风云起伏,他沉声道:“跟咱们都没关系,是刺客闯入衙门,他护主中毒箭身亡,我安排人抬他回去,并给了五两安葬费。” 宁雪妍这会神情更惊讶了:“爹,衙门出刺客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瞧着女儿关心自己的样子,宁大人有些得意,抿了口茶水道:“我没事,可惜了那薛川护主身亡。” 宁雪妍手指轻叩着桌面,眉宇之间皆是可惜,这薛川可是衙门第一捕头,平日里在衙门任劳任怨的,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他这一死,她爹怕是失去了左膀右臂。 “真是可惜了,撇开了那些不说,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宁雪妍对他不太欢喜,但也不会想到要去了结他的性命,最多是给他脸色看小鞋穿,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第三十一章这是他的命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宁大人眉眼闪烁着亮光,这薛川能力,功夫都是一流的。 坏就坏在他太多事,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挡了他不少的财路,有时候还真是讨厌的很。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他手底下那么多官差,可用之人又不是他一个。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掉了一根头发那般简单。 宁雪妍心事重重,有些烦闷,她出了衙门门口,想去街上逛逛时,就看见了刘子文。 他坐了一辆牛车过来,看到她立马就让牛车停下。 宁雪妍看见他,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去学堂的吗?” 刘子文道:“想你了,就来看看你,没想到在镇上就看到你了。” 听到刘子文的情意绵绵,她心情也不见开明,她说道:“那天咱们不是说要教训薛川和张蔓儿吗?” 刘子文脸色唰的变色,紧张的问:“他们怎么了?” 他才不关心薛川怎么样?他关心是张蔓儿,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她不屑一顾,现在总是不自觉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也算薛川倒霉,我昨个刚和爹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平日里目中无人,给他点教训。 谁知昨个下午就来了一群刺客,刺杀我爹,薛川为了救我爹,被毒箭打中身亡。真没想到,这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没就没了。” 宁雪妍的话音刚落,他就松了一口气:“这么说薛川死了?那张蔓儿没事吧?” “张蔓儿……她怎么可能有事?”宁雪妍回答过后,脸色一黑,掐着刘子文的胳膊问:“你什么意思,你还惦记着那个小狐狸精是吗?” 刘子文见她生气,立马服软,柔声哄她:“雪妍,你怎么生气了?我不过想打听一下她的惨状,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这种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你的大仇就得报了。” 他说是这么说,但在他眼里浮现的是另外一个画面。 那就是张蔓儿跪在他面前,哭着喊着求复合。 嗯,到时候他会怎么样? 先甩脸色,等摆够了姿态,再勉强许她一个妾的位置。 要知道,成了寡妇的她,日子会有多艰难。 要不是她最近的举动频频惹他注意,他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至少也是跟她相处过一段日子的,这种微妙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刘子文,你真是这么想的?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既然和我订亲了,就要对我忠心,你若是敢找别的女人,我能捧你就能废你。” 宁雪妍沉声道:“你要知道,我那么稀罕你,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敢对不起我,你就死定了。” 这话说的,太过于霸道,刘子文可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爬到他头上去。 但目前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哄她道:“雪妍说什么呢?有你这么个第一美人在我身边,我眼睛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讨厌。”宁雪妍被说的心花怒放的,心里的那丝不快,也一扫而空。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就是她的美貌与家世,她是国色天香的牡丹,张蔓儿算什么?只不过是野花一朵,如何相提并论,她真是多想了。 河东村 分家的协议写好了,薛老头和薛川各自按了手印,送了一份给村长备份,这家就算正式分了。 东西就按张蔓儿先前说的,一间东屋,一间旧灶房,其他什么都没。 大姑姐薛雨听到这分家,分的这么简单利落,忙将她拉到一通说话:“老三媳妇,你咋什么都没要啊,这田地你不要一些,以后靠什么吃饭?” 附近的邻居也是议论纷纷,真没想到这老三娶了媳妇没多久,就分家了。 听说这还是老三媳妇主动提出来的,这相公中毒活不了几天,这节骨眼上,提出分家,这是没事把自己作死啊。 张蔓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别人要怎么想,她才懒得解释。 但对她关心的大姑姐,她自然解释一番:“大姑姐,种田种地我不会,分了地也是荒在那糟蹋。再说我有挣钱的方法,你别担心了,饿不死我的。” 这河东村,风景秀丽,背靠大山,都是宝藏,再加上那条河流,湖泊,溪流,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田氏就知道惦记她的五两银子,她唯有什么都不要才不会落人话柄,再说薛家的田地位置都太偏僻,就算白送她,还考虑要不要呢? 想看着她的笑话,想看她怎么守寡,呸,绝对不会让她们如愿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吃亏了。算了,我家还有菜地,田地,他日若是薛川想要种,尽管拿去,那时秋收,分一点口粮给我们就行。”薛雨道。 她家没男人,她一个女人家,哪里忙的过来,久而久之,这田地就荒废了。 “谢大姑姐。” 这会还不到九点的样子,早饭剩下的米粥咸菜,张蔓儿端回灶房去了。 田氏特意瞥了一眼那菜色,果然寒碜的不行,这个小蹄子,也就吃咸菜的命。 可惜她儿子也跟着一起受苦,左右活不了多久,就随他们折腾去吧。 她冷哼一声,去堂屋忙着吃饭了。 张蔓儿刚才在灶房里就吃过了,这咸菜一顿两顿还可以,吃多了,嘴巴都淡出鸟来。 她洗好碗筷,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对薛川道:“薛川,一会我去山上。” 话音刚落,就被那双大手紧抓住,他有些虚弱,低沉好听的声音道:“不行,山上有危险的。” 瞧他那紧张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弱女子呢? 张蔓儿凑近他,耐心道:“别担心,我就在山脚下走走,看看有什么野菜之类的。” 这个媳妇真的不一样了,和第一次见她的怯懦完全不同,她眼神机灵,性格跟小辣椒一样,对他又不离不弃。 她说能解毒,薛川就莫名的相信她。 他在心里感叹,这个小媳妇不简单,他薛川的女人不简单。 “行,那你小心点。” 张蔓儿扯着嘴角笑:“放心吧,能有什么事情呢?” 第三十二章感情好着呢 她利索的收了碗筷,去薛雨家借了小刀和背篼。 就见薛川仰起脖子,推开炕边的窗户,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薛阳。” 很快,一抹秀挺的身影走了进来:“怎么了,三哥,我刚看到嫂子出去了。” 薛川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他道:“四弟,我不放心你嫂子,你跟过去看看。” 薛阳咧嘴一笑,这三哥三嫂感情好着呢? 他收起匕首爽快道:“好咧,我这就去。” 薛阳顺着小路出去,很快就看到了张蔓儿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跟着她,张蔓儿回头一看,见是薛阳。 见他一副武装,背着背篼,带着镰刀,还有绳子,不由的让人纳闷,“薛阳,怎么是你,你要去山上吗?” 薛阳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田边有不少村民在忙碌,女人们一般都在家里带带孩子,绣绣东西,以维持每个月的生活。 张蔓儿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村子,从家门口出来,去山上,几乎绕了大半个村子。 村子不小,但那些农舍比较集中,一眼望去,都是茅草屋土胚墙,整个村子盖瓦片房的没几个,还真是个破落村,穷的响叮当。 四月油菜花开的无比灿烂,那一片金灿灿的光景,无比喜人。 田里那些绿油油的秧苗,随风摇曳,绿色的一大片翻滚成绿色的毛毯,看起来赏心悦目。 上了山,看着分叉出来的小路,张蔓儿就觉得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从那条方向上去了。 薛阳经常在山里跑,对这一块的山头了如指掌。 “三嫂,要挖野菜的话就是那片的山脚,有点远,这边近的都被村民挖的差不多了。” 张蔓儿看着那片的山脚,要从这边翻过去呢?她点头道:“哦,那就去那边。” 反正要经过这片山,路边说不定能碰到什么野果,药材之类的。野菜吃起来苦苦涩涩的,张蔓儿还真不想吃野菜,这只不过是她上山的一个幌子,怕薛川担心的一个理由。 手心虽有五两银子在手,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她要靠着这银子发家呢。 两人从这边的山脚沿着小路上去,这边走到人多了,很多路边的小草都被踩到泥土去了,渐渐往上,那路似乎宽阔了一些,只不过两边的草都长得很高。 大树郁郁葱葱的,有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身上。 林间偶尔有兔子奔跑而过,看着薛阳跃跃欲试的眼神,张蔓儿道:“薛阳,背篼给我。” “哎,好,嫂子你在这边慢慢上去,挖挖野菜什么的,我去上面看看,有没有野兔野鸡什么的,若是能抓到一只,也好给三哥补补身子。”薛阳边说,眼睛早就四处张望了。 看着这两兄弟这么友爱,张蔓儿心里一阵欣慰,这个薛阳,也不枉费她少帮他。 “行,那你小心点。” 薛阳去山上了,张蔓儿沿着路边走的很慢,她找了一根树枝,扒拉着野草,看看有没有草药。 村民有个李郎中,也是经常来山上采药,路边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肯定没药给她采了。 她去的地方,都是偏僻的小路, 她拨开杂草,用树枝探路。 一看到不是野草的东西,她就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一番。几番下来,还真是被她找到了,一些在山里常见的药草。 比如车前草,直根长,具有多数侧根,叶像莲坐状,生于草丛里,路边。味甘性寒,有利尿,清热,明目作用,主治小便不通,咳嗽,水肿等症状。 她从土里拔出来时,那根都带着泥土,那叶子翠绿的,很是喜人。 还有艾草也是常见的药材,彻根多,连着地下根,主治月事不调,头风等,主要可以当食物吃。金银花,山药,何首乌等药材也挖到了一点。 想不到自己另开小路,居然这么多收获,眼看着背篼越来越沉,张蔓儿这才原路返回。 这一半筐的草药,虽都是常见的药草,值不了几个钱,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小小钱。 她琢磨着自制解毒药材中要有一味灵芝,还有解毒草等十来样药材才行。 张蔓儿一边挖一边往上走,背篼里的药草越来越多。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下山了,往林子里面走时,发现有一块地上长有很多野蘑菇。 这一片都是褐色的蘑菇,朵朵跟一把小伞一样,她是会分辨的蘑菇的,那些颜色鲜亮的就是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她摘了一堆的蘑菇,用大叶子包裹着,放在背篼里,就看到薛阳下来了,他衣服刮破了一个口子,脸上洋溢着兴奋,举起手中的山鸡献宝似的道:“三嫂,运气不错,我下了个套,抓了一只山鸡。” 张蔓儿瞧这只山鸡,羽毛色彩斑斓,扑腾翅膀,还鲜活着呢?看起来有五六斤重,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不过这是薛阳打的山鸡,她也不好意思要:“嗯,先养几天,到时候可以带去镇上卖。” 薛阳嘿了一声:“三嫂,刚不是说好了,打到东西给三哥 补补身子,你若是不好意思,炖好鸡汤分我一点就是了。” 张蔓儿想着薛川身体虚弱,还是需要营养的,也就不再推辞道:“行。” 看了他的劳动成果,张蔓儿也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一个多时辰的成果,她卸下背篼,指着那分类摆放的药草道:“薛阳,你看,这都是我刚采的药草,能卖一些铜板。” 薛阳捡了一些药草,拿在手里把玩,咋咋呼呼道:“这些常见的野草,是药草吗?那我刚从那边过来,看到有不少。” 张蔓儿瞧了一眼他说的那个方向,都快到深山了,那里危险重重。很少村民会去那边,村里就一个李郎中,也采不了那么多,倒是方便了她。 “那边的,改日再去,今天收获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这会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这又累又渴的,薛阳指了指就在附近的小溪流:“三嫂,我们去那边歇息一会,喝点水,就下山吧。” 行,她的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了,这又累又渴的,是想喝点水解解渴。 第三十三章灵光一现 一条小溪流,涓涓流淌着,张蔓儿冲着蹲在溪边在喝水的薛阳道:“薛阳今个采的草药,拿去镇上卖了后,我分你一半。” 薛阳楞了一下:“三嫂,这药不是你辛辛苦苦采的吗?我怎么能要。” 张蔓儿看着溪里面跳动的鱼儿,脑子灵光一现,想到了能发家的点子。 但她需要薛阳的帮助,自然是要分他钱的:“薛阳,我有个想法要跟你和大姑姐说,我想做点小本生意,看你们支不支持我。” 自从前两天张蔓儿镇上的表现,薛阳已经叹为观止,对于她提出的点子,自然就倍感兴趣。 “三嫂,你也说了是小本生意,那咱们可以试试。” 得到薛阳的认可,张蔓儿就将罐头鱼的做法简单的说了一遍,这溪里面跳跃的鱼儿,有鲫鱼,鲢鱼,这不现有的食物吗? 薛阳听了她的讲解,虽然对罐头鱼比较陌生,但三嫂提出来的,他自然要试试。 薛阳在地上捡了根枯枝,拿起薛川给他的匕首,把枯枝的一头削尖。 三嫂说捕个十来条鱼,先带回去试试,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小溪边在下午的阳光,泛起波光粼粼,这边有郁郁葱葱的树木挡住,倒不是很晒人。 他挽起裤脚,迈入溪水中,这溪水不不深,到他膝盖的下面一点,他蹲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很快就看到一些鱼儿在他脚边游来游去。 他目标一锁定,手握木棍,手起落下,又快又准,很快就叉到了一条挣扎的鱼儿。 “好厉害。”张蔓儿叫道,看的一愣愣的,这山里的孩子就是厉害。 让她叉鱼是没可能的,钓鱼还得看运气,经过几十下的水中挥舞,薛阳就叉了十来条鱼儿,虽不是每次都能叉中,但这中奖率也是极高的了。 张蔓儿欢喜的找了一根藤条,把这十来条鱼儿串起来,看着快要叉鱼上瘾的薛阳道:“行了,薛阳,赶紧走吧,这太阳快要下山了。” “好咧,三嫂,这里的溪水比河边的鱼儿还多还肥美。” “这里的鱼儿确实多,大部分都是鲫鱼和鲢鱼。”张蔓儿脸上扬起笑意,这有了鱼儿,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许多了。 串在藤条上的鱼儿,还在扑腾,摆尾的时候,甩了两人一身水渍,两人也不恼,有着收获的满足感。 “走吧,三嫂,鱼儿我来拿。”薛阳接过鱼儿,又捡起地上捆住的山鸡。 两人沿着山路,满载而归,薛阳抓鱼还真是上瘾了,一路上都再说,下回要带个木桶过来。 “你到是个厉害的,捕鱼的一把好手。” 见张蔓儿夸他,他不好意思的笑道:“三嫂,那你是没见过三哥打猎和捕鱼的架势,我这点皮毛,都是跟他学的,他才厉害呢。” 在薛阳心里,薛川不仅是他的大哥,还是他的偶像,功夫好,脑子灵活,最重要是会打猎,像捕鱼这些没多大技术,都不值一提了。 张蔓儿愣了愣,又是哈哈大笑,谁都喜欢自己的男人被外人夸奖。 这个小叔不错,对三房也很照顾,若是发家,可以拉他一把。 “行,等薛川的毒解了,我倒要看看了。” “三嫂,三哥的毒真的能解吗?可是……” 他的担忧和疑虑,张蔓儿是知晓的,她语气坚定道;“不会的,我不会让薛川死的,他那么好的人,是有好报的。” 两人下了山,走在村子里,从别人家刚串门回来的薛雪,远远的就看见两人,看着他们提了鱼儿,又提了山鸡的,那张蔓儿的背篼里估计还挖有野菜。 这有鱼有肉有菜,今晚这顿晚饭可要丰富了。 薛家一大口家人整日吃的清淡寡淡的,凭啥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最主要的是,她张蔓儿居然指挥薛阳干活,真是岂有此理。 “四哥,你真厉害,叉的鱼儿,捉的山鸡吗?太好了,晚上有鸡汤喝了。” 薛雪看着两人走过来,立马迎上前去,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想接过他手里头的东西,就见薛阳闪身一躲,让她扑了一个空。 薛雪脸上挂不住了,就听见薛阳一脸正色道:“不用,我自己能拿,还有这个不是拿回家的。” 薛雪平日里不用干活,也不用挣钱,她的任务就是每天打扮的漂亮,偶尔无聊的时候去村里和同龄的姑娘串门。 这个四哥真是的,和三哥性子差不多,对她都是冷冷淡淡的,薛雪撅着嘴不高兴道:“四哥,这个不拿回家,难不成是给老三家的,你可别忘了都分家了,只要你打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 薛雪一口一个咱们家,老三家,分的清楚,薛阳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五妹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以后嫁到谁家肯定要吃苦头的,三哥虚弱的躺在炕上,这山鸡很明显的给他补身子,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薛阳不说话,薛雪更来劲了:“四哥,这山鸡你真的是给三哥?他们就两个人也吃不完这一只啊,还是让娘煮好了,分他们一碗吧。” 她想了想,这么折中道。 薛阳冷哼一声:“你错了,这是给大姐家送去的,小石头如今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该有点油水补补了,怎么你这个当姑姑的,还要跟外甥抢东西吃。” 这一番话说的,薛雪若还坚持,就成了一个跟孩子抢食物吃的大人,这理由够狠,她没法反驳,瞪了他一眼,跺跺脚就走远了。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着他们迈进了那个破落的院子,他们果然是去了薛雨家。 本来张蔓儿也是打算把东西放在薛雨家煮,不然提回去又要引起一场祸端。 毕竟就一个背篼,手里提着东西,这来来回回的,在村里走多扎眼。 还在村里看到薛雪,这鱼和肉的命运可就不保了,好在薛雨家就在不远处,两人将东西提到薛雨家。 面前的这两间土胚茅草屋就是薛雨家的,听薛阳说,薛雨的丈夫是在镇上帮人建房子,从三层阁楼上摔下来,当场摔死了。 第三十四章鱼罐头 那天薛雨跑到镇上去,哭的那个叫撕心裂肺,当盖着白布的尸体运回村里,她当场晕厥。 好在那东家也算是个有良心了,发生这种意外,大家都不想的,那东家赔了二十两银子,不然这些年,薛雨的日子根本没办法过了。 茅草屋,篱笆小院,院子的边边,还种有一棵梨树。四月份,正是梨花开的时节,一阵风吹过来,有花瓣垂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清香。 挨着梨树旁边的一块小菜地,上面种了一些青菜,小葱,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很好,一看薛雨平日都在打理的。 “谁来了。”敞开的木门,有一颗小脑袋在探头探脑的,这是一个八岁大的男孩,一张黝黑稚嫩的脸,眼睛乌黑,长相跟薛雨有几分相似。 薛阳见他这么问道,笑着走进屋,把手里的山鸡丢在一旁,手里的鱼搁在桌上。 “小石头,不认识你小舅我了?对了,这个是你三舅妈,过来叫人。” “三舅妈好。”石头张口就道,也不怕生,眨巴着眼睛,冲着灶房里头喊:“娘,你快过来,是小舅跟三舅妈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帘子被掀起,走出系着围裙的薛雨,她看到两人着实吓了一跳。 “姐,你在做饭是吧,诺,这个山鸡我拿去杀一下,一会放你锅里煮,这鱼儿一会三嫂要煮的。” 薛阳见她呆愣的样子,忙附在她耳朵小声嘀咕了一阵,就见薛雨似懂非懂的点头。 “行,我炒菜,你们随意。” 薛阳从瓦罐里舀了一盆热水出来,从杀鸡,到拔毛,再到洗干净一气呵成。 张蔓儿在清理鱼儿,边清理边跟大姑姐说了一下在山上的收获,也跟她讲了一下鱼罐头的小买卖。 “这,真的可行吗?”薛雨表示很怀疑,山头溪边的鱼儿很多,村民都知道,平日里大家回去叉点鱼,添道菜。 但是专门拿这鱼做成什么鱼罐头去卖?谁买?要吃鱼自己去溪边河里叉就是了,哪用着这么麻烦。 “大姑姐,这可不可行,等做了才知道,反正咱们又不要本钱,试试总是不坏的。” 张蔓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将洗干净处理掉内脏的鱼儿放在盆里,洒了盐,和黄酒。 等每条鱼儿都渗透进去,若是做鱼罐头是要拿到太阳底下晒八成干。不过是尝鲜品,自然不讲究那么多步骤。 大姑姐烧火,她掌勺,锅里烧热后,洒了一层菜籽油,沥干水分的鱼儿下锅里,还会溅起一点油星。 先把鱼的两面都煎黄,看着金黄色的小鱼儿十分诱人,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将调有姜,蒜,醋,糖,酱油,盐等东西放入锅里,盖好锅闷了两刻钟就差不多了可以装了。 “大姑姐,有带封盖的泥罐子吗?”她问道。 “有的。”薛雨看着她有模有样的动作,也挺期待的,转身去堂屋拿了一个泥罐子过来。 张蔓儿留了一半的鱼,另一半的鱼儿全都放在泥罐子里,等温度冷却后,将封口密封处。 “好了,大姑姐,这罐头鱼就做好了,可以保存好几个月的,冬天也可以吃到这鱼罐头,肉质松软,易保存。” 张蔓儿笑呵呵道,看着炉子里的那锅鸡汤,咕咕咕的泛着气泡,都要将瓦罐盖顶出来了。 整个灶房里香气四溢,还夹杂着蘑菇的清香,这野蘑菇炖鸡,那鲜美的汤都能让人喝上一碗呢。 这时玩的满头大汗的薛阳和小石头进了灶房,闻到了屋里的香气,两人都深吸了吸鼻子。 石头的眼睛亮了亮,等看到方桌上那叠酥黄的鱼儿时,迫不及待的问道:“舅妈,这个鱼儿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小孩子就是不会掩饰,想吃的表情都表现在脸上,不过这样才显得真实可爱不是。 薛阳也凑过来问道:“三嫂,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鱼罐头吗?” “鱼罐头封在罐子里,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拿一条出来吃,封好保存住,可以放到冬天也不会坏。”张蔓儿边介绍边递了筷子给两人道:“你们尝尝这个。” 薛阳吃了一口鱼肉,很松软,香香脆脆的,就连鱼刺都变得很松软,这味道跟平日里他们煮鱼的味道不同。 最主要的是,封好的鱼罐头,保存时间长,口感又好。 看着他吃完一条,又继续下一条,张蔓儿看着他一副停不下来的模样,似乎就有了答案。 看着石头也吃的津津有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张蔓儿趁机问道:“大姑姐,薛阳,你们说这个鱼罐头可行吗?” 薛雨没有在镇上卖过东西,不了解镇上的行情,说起话来,底气不足:“这个,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但总归是费不了多少本钱,可以一试。” “舅妈,这可行,太可行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小石头吃的嘴角都是油光,高兴的说道。 “好小子,好话都被你说完了。”薛阳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这个鱼儿的味道是不错,但最主要的是他能保存,咱们庄稼人平日里也不喜欢整那么多菜,偶尔没菜,或者吃早饭时,捏上一条鱼儿可下饭了。” “行,既然都觉得可以,那咱们就试一试,这两天可以捕多点鱼儿,做好鱼罐头,等镇上赶集时,拿去卖。” 张蔓儿在这边用了中饭后,装了一大碗米饭,米饭上躺着一条金灿灿的鱼儿,是给薛川尝鲜的。 她打算将做的生意告诉薛川一声,还一碗鸡汤也搁在篮子里,一并提了回去。 薛家的东屋 薛川躺在炕上沉思,身上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但身体还虚弱的很,再修养个一两天就能下炕了。 这会闻到一股鸡肉香,原本饥饿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他抬眼望去,就见张蔓儿背个背篼,手挎着菜篮子进来。 看着那一兜类似野草的东西,薛川问道:“这一兜是野草吗?” 他想着等能下炕了,一定去山上打猎,偶尔也给小媳妇一点油水,不然天天吃咸菜野菜,身子如何能长点肉,这摸着也膈骨头。 第三十五章传言不可信 张蔓儿没回答,将盖在篮子上的帕子掀开,香喷喷的鸡汤扑面而出。 看着薛川发愣的眼神,她笑道:“早上运气不错,薛阳打了一只山鸡,我采了一筐子的药材,一会拿去镇上卖,不也知道值几个钱。” “你知道怎么解毒,还会采药,媳妇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薛川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狼吞虎咽的吃道。 张蔓儿眨巴着眼睛,模样数不尽的狡黠:“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就慢慢发掘吧。” 这等于是变相的承诺了,薛川看着小媳妇的眼睛了多了一抹黝深,就像深潭里的水,望不到底。 “快吃,对了,这个鱼儿你尝尝味道,看好吃不。”张蔓儿指了指那条被炸的金黄松软的鲫鱼问道。 “这个是鱼?”薛川惊讶道,看着张蔓儿瞅着他一脸期待的眼神,他咬了一口,嘴里被香味塞满,这鱼儿的鱼刺都被炸的松脆,连鱼刺一起下肚,也十分脆口。 “不错,好吃呢?还没有吃过这样的做法?怎么是你做的?” “你也觉得好吃,我,大姑姐,薛阳都说好吃,看来这鱼儿有市场呢?我准备多做一点拿去街上卖,反正这溪里有的是鱼儿,买点酌料,买点泥罐子费不了多少钱。” “泥罐子,要这个做什么?”薛川吃的一嘴的油,不明所以的问道。 “一般的泥罐子还不行,还得找体积小,口大的,就跟装酒一样,把这些做好的鱼儿放进泥罐子里,密封住,可以保存大半年,甚至一年。等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条即开即食。” 她知道在现代的时候,鱼罐头是很畅销的东西,虽有些技术跟不上现代的,但是利用这泥罐子的优势,一样可以保存。 当然若是这个生意可行,她可要去订做一批泥罐子,要那种口大,外形小巧的罐子。 “这个方法不错,姑且一试。” “希望可行,有了钱以后,可以让你吃点好的,养好身体。” 薛川感动的摸了摸她的秀发,他就要从炕上下来:“一会你去镇上,我陪你去。” “不行,你身体还很虚弱,乖乖的躺好,养几天再说。”张蔓儿板着脸,一口回绝道。 看着他身子都有点摇摇晃晃的,哪里能让他跟着去,再说镇上她去过,找得到路的。 薛川看着自己走路都要人扶的样子,不免丧气,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当初在衙门,抓偷儿,抓劫匪多么威风。 现在下炕还要人扶,坐在炕上什么也干不了,就等着小媳妇来伺候,他无法心安理得。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养家糊口,怎么舍得张蔓儿出去抛头露面,那么劳累的辛苦奔波。 可眼下,他的体力却不是很好,静等恢复。 “行,那你去镇上自个小心点,等过些日子,等我身体好些,就陪你去镇上。”薛川有些内疚,捏了捏她的小手道。 “行了,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这毒性霸道,消耗了你太多的气息,等好好调理。” 说完张蔓儿就收拾了碗筷,将剩下的鸡汤搁在橱柜里。 之后,她就背着一兜的药材,出门了。 午后的阳光是全天最烈的时候,好在现在还不是六月,不然出去,非要被褪一层皮不可。 村里是有专门赶牛车的老伯,但平日里很少出车的,一般都是去镇上赶集的那天,来来回回赶很多趟。 平日里要赶车也行,但要包一辆车的价钱,这么算来要二三十文了。 太不划算了,走走吧,等挣到钱,一定要先买一辆牛车,作为代步工具。 去镇上坐牛车的话,半个时辰即可,走路的话要一个时辰,张蔓儿全当锻炼了,那天和薛阳他们去镇上也是走路,这一会对路线熟悉走起来更快。 毕竟是两条腿,走了一般的路,就觉得跟灌了铅一样重了,张蔓儿想着她这个在现代存款有几十万的人,为了省这几十文钱不由觉得搞笑。 在这古代,一分钱能难到英雄汉的。 这会就听见有踢踢踏踏的声音路过,她回头一看,就见村里赶牛车的大伯吽了一声,喝停了牛车,说道:“薛川媳妇,是去镇里吗?来,上车,我顺路载你过去。” “好咧,谢谢你刘大伯。”张蔓儿甩了一把汗,手撑着木板就跳上了牛车,这卸下背篼,浑身轻松,这才发现,后背都湿漉漉了。 想着平日里村民都是靠两条腿来回镇里的,可真是不容易。 “客气啥,这不顺路吗?正好要去镇上,对了,薛川媳妇,你去镇上是去卖东西的吗?” 刘大伯赶着牛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篼,上面盖了一块布,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可能是卖菜吧? 张蔓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若是传出来她在挖药草,指不定明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她避开这个话题问道:“对了,刘大伯问一下您,镇上比较好的药堂,童叟无欺的药堂是哪家?” 见他这么问,刘大伯就懂了,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薛川媳妇,我都听说了,薛川在衙门中毒被抬回来的事,你这是想要救他吧?但是连李郎中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有办法?那衙门里的人,不是说了,连镇上的大夫都救不了吗?” 看来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了,张蔓儿神色凝重:“咳,刘大伯,这只要一线希望,总归要试试吧,你就告诉药堂在哪就行。” 这薛家的媳妇不错啊,薛川都这样了,她还不离不弃的,不放弃一丝渺茫的机会,顿时之前村里的那些传言,刘大伯都明了了。 这可是个好孩子,他一张褶子脸慈爱的笑了笑:“镇上的药堂很多 ,若是名声好,童叟无欺的,有着百年历史的,就是佰草药堂了。” “谢谢刘大伯。”打听到这个药堂,就省了许多事,也不用她背着兜,到处去寻找药堂。 张蔓儿原本就走了一半的路程,这会听着刘大伯说了河东村的一些事,时间也不难熬,路途也不无聊,很快就到了镇上。 第三十六章初露锋芒 他还特意的在佰草药堂门口停下,张蔓儿塞了他几个铜板,作为车费,他硬是不要。 “行了,薛川媳妇,这是顺路的事,怎么能要你钱,再说薛川为人仗义,平日里也有帮过我的忙,这我不能收。你先忙吧,我得去镇上拉货去了。” “那行,谢谢你了,刘大伯。” “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 今天不是赶集日,镇上的人没有那么多,路边也没有那么多随处可见的摊位。 出现在张蔓儿面前的是一家有着浓郁古味的药堂,一抬头就看见牌匾上苍劲有力的佰草堂三个大字。 站在门口都能闻到药香,正门进去是有着很多小格子的药柜,右边这片大厅是坐诊大夫的位置。 堂内坐着两个大夫,一个年过半百,精神抖擞的老者,还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 张蔓儿瞥了一眼,那公子眉宇之间有股稚气,看着他切脉的姿势也很不到位,可能是个学徒吧? 守门的药童见张蔓儿进来,忙拱手道:“姑娘,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张蔓儿想着既然以后要经常来卖药草的,就大大方方道:“伙计,可否让你们掌柜的出来一下,我卖点药草。” 这附近的村子里,都基本都是一个村一个郎中的,平日里这些懂药材的郎中,采多的药也会拿镇上来卖,伙计这见怪不怪,看着她一身正气,说不定还是个女郎中呢? 当即态度恭敬了许多:“姑娘,这边来。” 伙计先是将她兜里的药草全都倒出来,看着分类好的药草,暗自感叹这个姑娘的细心。 拿了五个匾,将这些药草分类装好,“姑娘,稍等,我去后院请掌柜,来估算价钱。” “好的。”张蔓儿在等待时,就见从门口进来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过来看病的。 那名坐诊的老大夫在忙,伙计自然就示意这两位到那个年轻公子跟前就诊。 “大夫,我儿子最近老是一使力,就气喘吁吁,还带有咳嗽,有好一阵子了,你给看看。” 那年轻公子示意那孩子坐下,先是按照惯例诊断,再翻了翻这男孩的眼皮,舌头道:“这是哮喘。” 那中年汉子一听这话,脸色就苍白了些:“这,公子,不太可能吧,哮喘这种病不是会遗传吗?我们家祖传三代,都是没有这个病的,你在给仔细看看。” 这话一落下,那个年轻公子脸色就刷的一变,声音也跟着微冷:“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都已经确定好的病,再多检查一遍那还是哮喘。” “那可未必。”伴随着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出现在孙君浩的视线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着翠绿色的衣裳,下面是同色系的长裙。 很少能见到有姑娘,把翠绿色穿的这么好看的,她肤色白皙,眉眼如画,纤细的身姿,再加上她那双清澈的大眼,自信的锋芒展现,四目相对,居然让孙君浩底气有些不足。 这会所有佰草堂的人都看着张蔓儿,包括另外一桌正在就诊的老大夫也是一愣,继而看着这个妙龄少女,竟然口出狂言:“姑娘,你这意思是我们佰草堂误诊了,这一顶帽子若是扣下来,那可大了。” 张蔓儿先给这个老大夫鞠躬:“老大夫莫怪,医者仁心,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一旁孙君浩挑着眉头不悦道:“怎么姑娘对在下看诊结果有异议?” 一旁的老大夫还想说话,就见孙君浩轻咳了一声:“爹,你让她说。” 原来是父子,仔细一看,面容是有几分相似。 张蔓儿迎上他的目光,迈着碎步走过来,丝毫不畏惧道:“民女也懂一点医术,可否让我也诊断一番?” “请。”孙君浩腾开了位置,倒要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姑娘,如何收场? 他虽平日里不爱钻研医术,但看的医书也不少,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哮喘都看错的。 “行,那我献丑了。”张蔓儿踩着碎步,走过几人的身旁时,带起优雅的风,明明穿着朴素,却看起来有着不一样的风华。 她坐在椅子上,开始给那孩子切脉,还一系列的检查。 “好了,姑娘,你脉也把了,看也看了,说说这是什么病?”一旁的老大夫说道。 刚看着张蔓儿的那熟悉的手势,心里也打起了锣鼓,说不定真的误诊了。君浩这孩子平日里不爱坐诊,倒是对经营药材有一手。 孙君浩蹙眉:“爹,你该不是也相信这个臭丫头了吧,她才多大,有什么经验,装模作样倒是很会。” 这可是他们的药堂,哪里允许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的。 “你先别恼,让她说说看。”老大夫捋着胡子说道。 张蔓儿看了一眼老者,见他眸色饱含深意,这才道:“这不是哮喘。” “呵,你说不是就不是,他这个症状已经半年了,平日里跑一下,都会咳嗽,胸闷……” “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张蔓儿很肯定道:“他呼吸不畅,偶尔会有胸闷的感觉,但不是突发情况的那种,再加上家族里面没有这种病史,遗传的几率更小,两者的症状类似,经常有大夫误诊。” 那看病的中年汉子,对什么慢性阻塞性肺病十分陌生,但是肺病两个字他倒是听懂了。 对她诊断的结果还是一愣一愣的,他抬眸看着张蔓儿,觉得她说的更有道理。 老大夫看着她说的有根有据的,也是万分惊讶,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过来给那孩子把脉一番,果然像这位姑娘所说的。 不由的对她多看了几眼,眼露佩服之色:“姑娘,那你开个药方吧。” 这一句话就是认同了张蔓儿的医术,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爹……这是咱们的药堂,怎么能让一个野丫头指手画脚。”孙君浩急了。 他爹医术高明,很少这么谦虚的态度,看不出这臭丫头有几把刷子,但他们可是镇上最出名的药堂,这事或是传出去,说佰草堂的少东家医术还不如一个野丫头,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第三十七章自砸招牌 “是啊,老爷,或许这野丫头是有几分医术,让她瞎猫碰到死耗子,但是这开药方,可是关系到病人的病情,怎么能让她开呢?”从后院出来,看了一会戏的掌柜也帮腔道。 张蔓儿也不恼,不争不辩,看的出来这老大夫医术精湛,这小大夫嘛?根本就是学艺不精了,没有继承到他爹的医术,真是可惜了。 “行了,你们别说了,我自有分寸。”老大夫轻咳一声,眼底的光芒不怒而威,看着张蔓儿又恢复到尊重的态度,指了指桌上的笔墨道:“姑娘,开药方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扭捏,就是矫情了。 张蔓儿端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旁的纸笔,洋洋洒洒的在宣纸上飞舞起来。 她写了一副汤药,法半夏一钱,干姜一钱,炙甘草两钱,党参二钱,苦杏仁一钱,茯苓二钱。 她将写好的方子,递给老大夫过目。 老大夫看了她娟秀的字迹,更加深了对她的好印象,这字迹工整,可以判断出这个姑娘家心思缜密。 再看她写的药方,确实对症下药,很是到位。 老大夫满意的点点头,递给一旁的掌柜道:“来,给这位客人抓药,今个的药钱免了,作为小儿误诊的赔偿。” 那看病的汉子,倒是个好说话的:“多谢老大夫,但是这药钱还是要给的。” “你别谢我,该谢谢这位姑娘。” “谢姑娘。”那汉子面色有些激动道。 “不用客气,这是医者的仁心,这副药汤,吃上两个月,再过来诊断即可。”张蔓儿道。 那掌柜也是有眼色的,看着自己少公子那脸色黑的,赶紧打圆场道:“来,客人,来这边,我给你抓药。” 那边掌柜的在抓药,这边的老大夫开始数落这公子了。 “我平日里怎么跟你说的,要认真细致,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医书都看哪去,若不是你大哥今日去进药材了,我真不会让你坐诊。” 老大夫气的胡子翘翘,真是气死他了,他平日里对这两兄弟都是一样严厉。 这老大完全继承了他的精髓,这小儿子半点长进都没,这诊断错了,态度还不好,理应教训。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若是真有了后果,可是要吃牢饭的。 “爹,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坐诊,出去外面跑跑药材多好。”那公子板着脸道。 别看着他身形挺拔,身高也接近一米八,但脸上分明带着稚气,做事也不严谨,分明就是个少年好吗? 掌柜抓好药过来,并算了张蔓儿拿过来卖的药材钱,张蔓儿掂了掂钱袋子,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二百多个铜板吧。 比想象中的更多,这采药材是条路子,但也不能太频繁上山了,不然这天天采药,用不了多久,都没药可采了。 不过挣了这第一桶金,她还是满心欢喜的,一会出去买点酌料,开始捣鼓她的鱼罐头生意。 “对了,给我拿付银针。”她说道。 “一百个铜板。” “给。”张蔓儿拿起串好的给他,钱袋瞬间轻了一半,不由的感叹,这花钱容易挣钱难。 接过掌柜给他的那副新银针,张蔓儿扶起背篼,背着就要走,就听见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姑娘,且慢。” 转头,就见老大夫笑眯眯的走在她跟前,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眼中闪烁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一块金子,语气诚恳道:“姑娘,可否愿意在药堂当坐诊大夫。” 对于好的苗子,对他胃口的性子,老大夫自然是想收为已用的。 这药堂是家族药堂一代传一代下来,但是到了他这一代,就培养出一个儿子,明显的人才不够用。他一直在寻找可用的人才,今日就被他碰到合眼缘的一个,他岂能错过? 张蔓儿没想到这样也能被挖墙角,不过被人肯定了价值,她还是欢喜的。 扯起嘴角笑道:“老大夫,谢谢您的厚待,但这不方便,我还得回家照顾生病的相公。” “你都嫁人了,真看不出来,不知道姑娘的师父是谁?看的出姑娘的医术不错。” 张蔓儿正在纠结这个棘手的问题怎么回答时,就见一旁的孙君浩阴着一张脸,没好气道:“爹,你有完没完,接下来是不是想收干女儿了。” “这臭小子,都十五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别家的孩子跟你这般大时,都娶媳妇了。”老大夫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说了,我不喜欢坐诊,爹,你看着办。”孙君浩挥了挥衣袖,就去了后院,心想这个臭丫头给他出了这么个洋相,这个仇他记住了。 “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稳重一点。”老大夫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就他那半桶水的医术,难得让他坐诊一次,就捅出这么大篓子,以后哪里还敢让他坐诊。 他收回眼神,看着一旁的张蔓儿,有些歉意道:“让你看笑话了,都怪我平日里太宠他了,好在今个有姑娘在,未酿成大祸。” 张蔓儿见这老大夫谦虚有礼,知错就改,倒也很有好感:“不碍事的,只不过物尽其用会更好,看公子他更喜欢出去跑药材生意。” 若是能将自己的孩子优缺点列出来,给相应的位置发挥,这才能不浪费人才,那个公子嘴皮子倒挺利索的,脸皮也厚,说不定适合跑商呢? “行,不说他了,姑娘以后若是有药草,尽管卖到这里来。”就算挖不到这个人才,老大夫也想以后可以联系。 “多谢老大夫,那我走了。”张蔓儿背好背篼,利索的出去了。 老大夫看着她出去的身影,眸中多了几分深意,这孩子不错,可惜不是自家的闺女。要是君浩能有她一半的能耐,他也不至于那么操心了。 药堂的后院里 孙君浩正在帮厨娘择菜,就见伙计匆匆跑过去:“公子,那姑娘出去了往正街那边方向走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盯着她,待她要回村后,告诉我。”孙君浩吩咐道。 第三十八章打劫 伙计一走,厨娘脸色就多了几分深意,笑呵呵的问道:“君浩,怎么了,看上谁家姑娘了,需要伙计去跟踪?” “巧姨,你可别乱说,谁会喜欢那种野丫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我的台,我一定要给她点厉害瞧瞧,会点医术了不得啊?” 若是张蔓儿在此的话,就会知道这个巧姨,就是上次买她两只兔子的厨娘。 “呦,能把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惹毛,那也是相当厉害。”巧姨笑了,她在孙家当厨娘都十几年了,可是看着孙正浩从呱呱落地的婴儿,长到现在的翩翩少年。 夫人常年忙着药材铺子,小公子没人管,老爷对他很宠爱,导致养成他现在的性格。 明明是中医世家的传人,偏偏不爱医术,爱耍刀剑,爱出去跑商。 就他那性格,让他规矩的坐在药堂里一整天,哪里坐的住? 这不,今个难得坐诊,就喷上钉子了,对方还偏偏是个姑娘家,想起伙计跟她描述的现场,她都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巧姨,我今天丢脸丢大了,你还笑。”孙正浩把气都撒在了菜心上面,将菜杆子都折成一截一截的。 “你这孩子,都是个男子汉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小气,快跟巧姨说说,那个姑娘家长得美不美?你们这不吵不相识的,说不定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呢?” 巧姨呵呵笑着,她毕竟是个夫人,也有着好八卦的习惯,再说这小公子都十五了,也该物色合适的人选了。 “就她?”孙君浩很鄙夷的说,看着巧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打趣道: “巧姨,收起你那心思,她都有相公了。还有我还没到十六行冠礼,你怎么老那么着急给我挑媳妇?” 不挑媳妇,先挑个通房丫鬟练练手也好,不然到时候娶了媳妇,一点都不通透,可要闹出笑话了。 听到对方有相公了,巧姨脸上的笑容一窒,她突然想起上回在集市上,遇见卖兔子的那个姑娘,模样周正,能说会道,她当时就像牵线来着,可惜都嫁人了。 怎么好姑娘都是别人家的了? “不早点挑媳妇,好的都被人挑走了,还有你这性子,就该找个媳妇管管你。还有你母亲说了,要给你弄个通房丫鬟练练手,你看如何?”巧姨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看着他说道。 还通房丫鬟呢?噗嗤一声,孙君浩就忍不住笑了,他们家境是可以,但跟大门大户还差很大距离。 女人多麻烦,他才不想惹麻烦,什么通房丫鬟,他又不是那些纨绔少爷,没兴趣。 这母亲也真是,平日里不见得多关心他,这种事情倒是瞎操心。 这会家里养的信鸽飞过来,孙君浩一看道鸽子腿上绑有出镇两个字,他脸上一喜道:“好,那臭丫头要出镇了,看我怎么教训她。” “你个小子,可别欺负人家。” “巧姨,你放心,我就是给她点教训,让她下次别那么横。”孙君浩眼里闪烁这精光。 这边,张蔓儿在街上买了做鱼罐头的佐料,就往出镇门口方向走。 她看了一圈,发现就是那家卖泥罐子老板比较实诚,若是可以,以后就大批量在这边订做了。 卖这些罐子的老板是个老伯,那门店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是罐子都很精致,用老伯的话说,他做这个一辈子了,不图挣多钱,就图有口饭吃。 卖的价格也比同行人便宜许多。 那老伯一看张蔓儿回来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怎么样,姑娘,我没说错吧,这个价格别人家都是买不来的,要不是看你一次要三十个,我也不会这么低价卖你。” 张蔓儿点头,数了九十个铜板给他:“行,老伯,来三十个,若是我那小生意可行,以后都在你这订了。” “以后订不订到没什么所谓,这次的货我得给你补足了。”那老伯笑呵呵道。 张蔓儿选的是小巧型的泥罐子,开口特别大,密封性较好,每个罐子能装三到五条鱼儿。 三十个罐子直接装了满满的一背篼,沉甸甸的,张蔓儿背都背不动,那老伯看到她这个样子,忙道:“姑娘,你等等,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们还送货回去,这真是太好了。” “一般人我可不送,这不看你小姑娘不容易,帮你送送,用得好,记得再来买就是了。” “一定,一定。”张蔓儿又惊又喜,她刚发愁怎么回去,这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很快,一名肤色黝黑的妇人驾着牛车出来,将这一背篼的泥罐子给提上去。 瞧她气不喘脸不红的样子,真是一把好力气。 那妇人笑笑:“姑娘,刚才那是我公公,来上车吧,我送你回村。” “好咧,那就多谢婶子了。”张蔓儿高兴的跳上牛车。 牛车载着张蔓儿和她一背篼东西,浩浩荡荡的出镇了。 这条小路没有多余的分叉路,一直到头,挨着几个村子,尘土飞扬的小土路上两边是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此刻,山林寂静,野草成丛,偶尔有并不知名的鸟叫声,耳朵还有涓涓流淌的小溪流,一切祥和而又安静。 牛车晃晃荡荡,行驶的速度不是很快,突然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张蔓儿聆听,心里一个咯噔,好像有人,该不会遇见什么山贼吧? 不能吧,这条路进进出出,都是山里人家,哪有什么银钱可以打劫? 那动静越来越响,似乎就在耳边了:“谁。” 随着张蔓儿低喝一声,那鬼祟的山贼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准确的说,他是从前面那棵大树跳跃到了牛车,跳下的瞬间,牛车重心不稳的晃了一下。 山贼通体穿着黑衣服,蒙面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长剑一指,厉声道:“交钱,不然杀了你们。” 那赶车的大婶手一抖,连牛鞭都掉在地上,牛车刚停稳,大婶吓的面如土色,从牛车上滚落下去,打了个滚,还不忘双手合十道:“大侠,饶命啊,我们都是山里人家,没钱。” 第三十九章刀剑你来我躲 张蔓儿没有慌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人,他身形挺拔,一双眸子黑亮,却不带杀意,怎么也不像个杀人贼子。 再看他的手,细嫩无比,更不想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这真的是山贼吗?她表示很怀疑。 “不给钱可以,那就拿命来。”那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凶狠的说道。 举手一挥剑,空气中都带着破音,那赶车的大婶,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心跳都快要骤停,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大婶,大婶……”这就晕了?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中年妇人,张蔓儿也是汗颜。 她站在牛车头这边,回头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黑衣人,霸气道:“要钱没有,拿命一条。” 嘿,这臭丫头,还挺硬气的,刚在药堂里卖了药草不是有两三百个铜板吗?敢情都花光了? “那你就拿命来。”那黑衣人在牛车上蹦跶了一下,刀锋凌厉一划过,张蔓儿利索的躲开,刀剑你来我躲,这么狭小的牛车成了他们打斗的台子。 牛车上那一背篼的泥罐子,早被打碎不了不少,发出哗啦的声音。 张蔓儿是学过擒拿跟散打的,但是限于近距离作战,这样刀光剑影的,她哪里是对手?她只能频频躲避。 几番三下,她体力不支,忙将身上的钱袋扔给他道:“所有的钱都在这了,拿去。” 就在这时,趁他看钱袋的时候,张蔓儿眯了眯眼睛,脚步挪动,猛地靠近他。 那黑衣人更是反应利落,举起剑就向她劈去,却见张蔓儿没有躲闪,身形一侧,就猛地踹到他的跟前,摘掉他的面巾。 “是你。”张蔓儿惊讶的目瞪口呆。 这一系列动作,孙正浩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扯掉了蒙面巾,随即一愣:“是我,臭丫头,想不到你反应还挺快。” 张蔓儿将黑色面巾扔在地上,刚才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万万没想到是那个药堂的公子。 “很好玩吗?”张蔓儿冷冷道,看着牛车那碎了很多的泥罐子,眼神冰冷。 真不想到这个人这么小气,自己诊断错了,还不准人说,还扮劫匪来打劫,不由的冷笑一声:“幼稚,听不得批评的人。” 孙君浩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挑眉,反正被识破了身份,干脆就不伪装了,将外面那层黑衣服褪去,露出原来的衣袍,瞬间变回翩翩的美少年。 “喂,我只不过想要吓吓你,让你那么不给面子,当众接我的短。” 张蔓儿都快要被他气笑了:“公子,少爷,这关系到人命关天的事情,岂能儿戏?你放心,我以后不去你们药堂就是了,省的哪天被人追杀都不知道。” 嘿,这牙尖嘴利的丫头,若是她好久不来,他爹肯定会问东问西的。还有她那么喜欢当众拆人台,就现在打劫这事,万一回去告状怎么办? 原本还想把刀架在这丫头的脖子上,让她跪地求饶,吓唬吓唬她,结果…… 见他眉目复杂,盯着她闪过各种情绪,张蔓儿都被他看的发毛了:“怎么,你还不滚?是想要我报官吗?” 她边说,边跳下牛车,扶起那赶牛车的大婶,掐了一把她的人中,就见大婶悠悠的醒来,激动的看着自己:“姑娘,你,你没事吧,那,那劫匪呢?” “大婶,没事了。”张蔓儿扶起她,又跳到牛车上,心疼的看着那一兜的泥罐子,碎了不少。 她将碎的都丢出去,数了数剩下完好的,就十几个了,根本不够量,怎么办,都怪这人。 见她眉心蹙的厉害,孙君浩凑过来,撇嘴道:“这些泥罐子这么小,能装什么?” 见他还说风凉话,张蔓儿怒了:“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滚。” “好大的口气,能让小爷滚的人,还没出现呢?”听着她的话,孙君浩抖了抖身子,跟个小魔王一样。 张蔓儿没有理他,将这些碎的罐子全都丢好后,这才对那大婶道:“大婶,好了,我们回去吧。” “哎,好。”那大婶看了看黑着脸的孙君浩,看来这两人是认识的,害她刚还以为是什么山贼呢?真是吓死她了。 见那辆牛车,正要重新开始滚动时,孙君浩人往前面一拦,想起她说的话,医者仁心,人命关系,挺有道理。 若是她没有及时阻止,他给病人用错了药,后果其实不是更大。 “你还想怎么样?”张蔓儿不耐道,这会的太阳西斜,从山顶上慢慢的滑落下去,夕阳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带着一层色彩。 孙君浩身形有些别扭挣扎了一会,才道:“对不起。” 张蔓儿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刚刚还对她剑拔弩张的男人,这会跟她道歉,又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孙君浩不干了,拦住牛车,就是不让他们走:“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对谁这么低三下气过,这女人,居然还不领情了。 “我不想怎么样,你快点让开。”张蔓儿低喝,声音透着不耐,这样从小没被父母调教好的小魔头,她才懒得管教。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孙君浩,是诚心给你道歉的。”孙君浩跟个别扭的样子,抽着嘴角嚷道。 张蔓儿懒得理她,见赶牛车的婶子愣坐在哪里,忙抢过她手里的鞭子,往扭牛屁股上使劲一刷。 大黄牛吘叫了一声,迈开四蹄,快速的奔跑起来,这牛车来势汹汹的,孙君浩怕被撞到,自然侧身一闪,吃了一嘴的灰尘。 看着扬长而去的牛车,再看看地上那一堆破碎的罐子,他眸子里闪了闪,似乎有了点注意。 看那女人还挺在乎这些罐子的,一会等那赶牛车的大婶回来,他再去订一筐就是了,等明日她收到这些新罐子,就知道他的诚意了。 在路上这么闹了一通,张蔓儿回村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当她从牛车下来,背着背篼和那赶车的大婶挥手告别时。 第四十章鸡汤风波 坐在门口唠嗑吃瓜子的田氏,看着张蔓儿背着一筐子的东西,不由的好奇:“这小蹄子,忙活了一天,这又去山上,又去镇上的,敢情真被她挖到好东西,拿去镇上卖了?” 她边说这话,眼睛一个劲的往那背篼里瞧,似乎想看看里面能装了什么宝贝? 张蔓儿神情冷冷的往她那边一瞪,瞬间就见田氏探出的脑袋,立马缩回来:“我去不去镇上,卖不卖都跟你们没关系,别忘了,我们分家了。” 张蔓儿颠了颠背篼,往东屋进去。 这在路上耽误了,回家都忘了,她回来时,就见家家户户屋顶上的炊烟袅袅,而她这会还没做饭。 薛川躺在炕上,漆黑的眸子望着窗外天边的云彩,听到屋里一阵响动,抬眼见是张蔓儿回来了,立马要从炕上起来:“你回来了?” 张蔓儿赶紧上前两步,按住他的手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别轻易下炕。” “这不担心你吗?这都夕阳落山了,还不见你回来,我这不望着窗外眼巴巴的等你回来吗?” “路上碰到点事情,就来晚了。”张蔓儿道。 “碰到什么事了?”薛川抓着她的手,紧张的问道,就不放心让小媳妇一个人去镇上,下回说什么他要跟着。 “也没什么。” “你说谎,肯定有事。” 薛川笃定道。 这薛川这么精明,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躲不开他锐利的眼睛,张蔓儿清了清嗓子,干脆把镇上发生的事情,一一的跟她讲了。 就见他蹙眉道:“那小公子还真是顽劣不堪,恩将仇报。” “可不是,算了不说他了,以后不跟他们打交道就是了。” “对了,下午薛雨来过了,送了一碗鸡汤回来,又留了一些青菜在灶房。”薛川边说边道:“后天就是集市,薛阳说了,这两天去溪边叉多些鱼,你们一块准备鱼罐头。” “我知道了,饿了吧,我先去做晚饭去。”张蔓儿去灶房里做饭。 而薛家那边早就做好了饭,就等着一会开饭,这会婆媳两人坐在院子里,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婆婆,这你还不知道,我听小姑说,她今天上山去采草药了,她去镇上指不定去卖草药了,说不定能卖一大堆的钱呢?”李春香抓了一把瓜子,不阴不阳道。 “呵呵,卖钱?就她?草药认识不?若是这么好挣钱,那李郎中能天天在家闲着,还进什么药材,干脆都自己上山采得了。”田氏撇着嘴巴道。 “是不是卖草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个薛阳也跟着上山了,还打了一只山鸡给了大姑姐家,你说这都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怎么还好意思要娘家的东西。” 李春香吧唧着嘴巴,想着那美味的鸡汤,还是野生的,那可多香啊。 想着一大家人,中午吃青菜,豆角的,薛雨那边喝鸡汤,这心里别提多不平衡了。 这些信息自然是薛雪跟她说的。 “什么?薛阳也去山上了,还打了一只山鸡给薛雨了。”田氏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立,就要扭着腰肢去找薛阳算账,就见薛雨提着一个篮子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黝黑的小男孩。 是薛雨带着外甥过来,还没到院子里,就听见她脆生生的唤道:“娘,我给你送鸡汤来了。” 瞧薛雨的样子,有些讨好带孝敬的意味,田氏满腔的怒火熄灭了不少。 她倒不是苛刻这个大闺女,只不过,薛雨拿打的山鸡,全部都给了薛雨,这不像话。 家里都没有油水,天天吃青菜萝卜,集市上的那点猪肉,都是剁成了肉沫,每天蒸来给孙子吃的。 这大人一年到头,都没几次油水,在山上打来的猎物,也都是拿去镇上卖钱,这薛阳倒好,大大方方的就给出了一只野山鸡。 “雨儿,你怎么来了?呦,石头这孩子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高了不少。”田氏笑眯眯的上前接过篮子,看了那一大碗鸡汤,里面藏着不少鸡肉,心里瞬间舒坦了不少。 还好薛雨识相,知道过来送鸡汤,不然她非要杀到她家里去要了。 见婆婆没有冲大姑姐发火,反而是笑眯眯的样子,李春香眼睛一眯,老不高兴了,轻咳一声道: “咳,大姑姐,我听说早上薛阳就打了山鸡了,看样子你们中午吃了一顿,剩下的才是给我们的。” 薛雨听了这话,心里一堵,面上还是保持笑容:“弟妹这话说的,中午是炖了鸡的,但是时辰没那么久,炖不烂,想着爹牙不好,晚上再炖了一把。这不,眼看着你们家里都要上饭桌了,我这饭还没吃,就眼巴巴的给你们送过来了。” 这话说的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她薛雨这几年,可是受够了白眼,知道了人情冷暖,这点招数对她来说,完全能应付过来。 田氏横了李春香一眼,道:“行了,行了,难得雨儿有这个心,鸡汤也端过来,你就别说了。” 李春香被田氏说的一噎,撇撇嘴不说话,这会在外玩耍的薛宝蛋回来了,一看到石头就冲过来推了一把:“你来我们家做什么,是不是又来蹭吃蹭喝的。” 石头的大名叫张小石,八岁的孩子,长的瘦弱,但身高摆在那里,跟小大人一样。 冷不防的被薛宝蛋推了一把,也没有立马摔倒,调整了个站姿,稳住身形道:“才不是呢,我跟我娘是来给外婆送鸡汤的。” “呦,儿子啊,去哪玩了,这满头大汗的。”李春香忙拿出丝帕,给薛宝蛋擦了擦额头,一副捧在手心怕融化了的样子。 “啊,那我错怪你了,既然鸡汤都送来了,那你们还不快走。”薛宝蛋享受着娘亲的服侍,还不忘叉着腰肢道。 他晚上还要吃肉呢?万一这两人留下了,抢他的肉吃怎么办,得把他们赶走。 他见薛雨跟张小石不走,忙冲过去推薛雨,嘴里还一个劲的嚷嚷:“你们快走,快走,我们家要开饭了,一会省的被你吃了肉去。” 第四十一章坏苗子 薛雨被推得一阵尴尬,张小石站在前面护着娘亲道:“宝蛋,我们不是来抢你的肉的。” 薛宝蛋心里认定了这事,身子一扭,冲他吐口水道:“呸,上回你也这么说的,还不是分吃了我的肉。” 在灶房里炒菜,一直注意院子里动静的张蔓儿,眉头蹙起,不是说小孩子都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吗? 这薛宝蛋咋那么不讨喜,对待自己的姑姑又推又骂的,简直翻天了,田氏也不管管。 这样下去,这孩子八成是要长歪了,瞧那眉眼,还有小性子,可跟李春香一个模子刻出。 李春香见薛宝蛋动作越来越大,佯装板着脸教训了一下:“嘘,宝蛋差不多行了,你奶都没发问,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这话不等于说求你奶。 薛宝蛋不愧是从李春香肚子里跑出来,瞬间秒懂这个意思,立马就扑倒田氏的怀里,嚷嚷:“奶,你快让他们走。” 张蔓儿看不过眼,出来说了一句:“大姑姐,你带孩子过我这边玩会。” 张小石边走边跳的走过来:“舅妈,你在炒菜吗?我帮你烧火。” 张蔓儿摸了摸他的脑袋,瞧着这家伙,说话跟小大人似的,还特别懂事,可惜爹死的早,没有庇佑,老被人欺负,真让人心疼。 “行,你帮忙烧火。” 薛雨见张蔓儿给她主动解围,她自然找梯子下:“娘,那我去看看老三。” 李春香瞪了张蔓儿一眼:“就知道多管闲事。” 薛宝蛋瘪嘴不说话,只要不进薛家的大门,不跟他抢肉吃,一切好说。 田氏挥了挥手,但没怎么发难:“行了,难得薛雨来家里一趟,你就少叨叨的,饭菜都好了,赶紧端上桌吃饭了。” 李春香这才将地上的瓜子壳,扫成一堆,扶着田氏的胳膊,讨好的进去了。 薛雨进屋时,就看见张小石坐在灶台后面,往灶洞里塞着柴火,红彤彤的明火,给他黝黑的小脸染上了一点血色。 看着儿子安静的脸,薛雨有些内疚,早知道就自己一个人提着鸡汤过来了,白白让儿子受这个气。 张蔓儿边炒菜,边跟张小石聊天,发现这孩子虽然看起来羞怯,但一说开了,还是挺健谈的。 一想到他在家里都能下地干活,还能做饭炒菜,张蔓儿也是惊叹,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 可惜晚饭煮的不够多呢,不然就让他们在这吃算了。 锅烧热之后,张蔓儿洒了点菜籽油,等温度差不多时,就将洗净的青菜丢进锅里,翻炒。 没多久,好闻的菜香溢满厨房。 薛雨端起凳子坐在一旁,看着张蔓儿炒菜的样子,特别的娴熟。 外面那些传言哪里能信啊,这分明是个好姑娘啊,还是她三弟有福气,若是这次能解毒,也算是看清楚了这小媳妇的心意。 很快一喋翠绿的青菜出锅了,张蔓儿拿了个盘子装好,端上桌道:“大姑姐,小石头,你们要不留在这吃饭。” 薛雨从那翠绿的青菜收回眼神,忙摆手道:“不不不,家里的饭都在锅里热着呢?我就是过来送鸡汤,顺便看看你们的。” “行,大姑姐,这会天都快要黑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张蔓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等回过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 “对了,今天我采的草药卖了二百多个铜板,我买了一些做鱼罐头的酌料和罐子,这两天咱们就可以着手弄了,等集市就一起去街上卖去。” “呀,一筐的草药都卖了,真不错啊,蔓儿啊,你真是能干了。”薛雨有些喜滋滋的。 这东西都买齐了,是有些手心痒痒,想干一场的,这会的心情,跟上午那会畏畏缩缩倒是不同了。 一旁的小石头拍着手叫道:“太好了,是要叉鱼吗?我也会,明天我跟着小舅也一起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四月的小山村,阳光和煦,绿意浓浓。 早上她刚吃了早饭,就见薛雨带着小石头,背着个背篼,扛着小鱼叉过来了。 薛阳今日里也是拿着自己做好的鱼叉,过来报道。 张蔓儿看了外面的天色,早晨的太阳才高高升起呢?这会也不过是七点多的样子,他们来得可真早,但一想到他们如此支持她的小生意,张蔓儿又无比感动。 问过他们都吃了早饭,张蔓儿回屋跟薛川说了,然后就背着背篼,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春光明媚,沿着村里的小路出去,小河边杨柳低垂,有一部的柳枝都垂到河里去了。 露水低垂的早上,远处的高山都是云雾环绕,恍如仙境,走在小路上,布鞋边都沾染了小草的露珠,湿漉漉的。 有些农家院子里种有一颗桃树,或者梨树什么的,开的花朵正娇艳。 一行四人正走在小路上,能看到不远处的稻田,一簇簇的秧苗长得可好了。 一路上走走聊聊,都是笑声。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一路上也没怎么停停走走,直接去了半山腰那处小溪流里。 薛雨说像这样的小溪流,山上还有好几处呢? 想不到有这么多的鱼,村民习惯性的都是去河里摸鱼,这山上的反而是被人忽略了。 小石头一看到薛雨挽起裤脚,拿着鱼叉已经冲到溪里面了,他走路平稳,慢慢的淌进溪水里,也学着小舅的动作过去。 “你们小心点,别去太中间了,那里水深。”薛雨边说着,就看见薛阳已经叉到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了。 “厉害。”张蔓儿夸道,见他伸手将鱼叉递过来,忙把上面的鱼儿取下。 村民都基本是用叉鱼的捕法,但是鱼的背面会有一个叉痕,她再看了小溪流里跳跃的鱼儿,若是有渔网,放在这就好了。 不仅能保证鱼儿没有破损,这捕捉的鱼儿也多,事半功倍,省去多少麻烦。 “溪边挺多鱼儿的。”小石头兴奋的叫着,挥舞着双手,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薛阳连叉了几条,抬眼看着张小石道:“你站开一点,别靠近中间,那里的水深。” 第四十二章尽是给别人干活 “哦。”小石头很听薛阳的话,闻言站远了一些。 他的鱼叉在水中乱舞,五六次下水,终于叉到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那鱼儿吐着小嘴,尾巴还甩着水迹,小石头被甩了一脸水也不恼。 反而激动欢快的叫道:“我叉到鱼儿了。” “厉害了,石头,给娘。”薛雨笑道。 薛阳的动作很快,小石头的动作居然也不慢,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越叉越起劲,很快一个背篼都装满了。 张蔓儿想着罐子没有那么多,就道:“行了,薛阳,小石头,差不多了。第一次咱们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不用叉那么多。” “好咧。”薛阳从溪水里上岸,动作幅度偏大,惊得溪里的鱼儿到处乱窜,小石头也学他。 这两人,还真是,和刚刚摸进溪里的那种小心翼翼完全不同。 张蔓儿看着那一筐的鱼儿,一个人背肯定太重,就分了一半到另一个背篼里。 这一分一数,发现有一百多条鱼儿,大多数都是鲫鱼,鲢鱼为主,还有一部分的小黑鱼。 都是野生溪边生养的,这边青山绿水,环境那么好,也没有污染什么的,这鱼儿更加的鲜美。 大姑姐的收获也不赖,她蹲在溪边,摸石头,摸了好几只螃蟹,看着那几只在背篼里横行的螃蟹,笑道:“晚上可以煮蟹汤了。” 溪边的螃蟹,都很小只,没多少肉,但煮汤的话,放点葱花,味道鲜美。 收获满满,一行人心满意足的背着两娄的鱼儿,下了山。 张蔓儿和薛阳各背着背篼下山,兜的表面铺了一层叶子,很多村民看到了,也自以为他们去上山挖野菜。 在薛雨家喝了碗水,歇了一会,张蔓儿道:“大姑姐,我回家拿东西过来。” “哎,舅妈,要不要我帮忙去搬。”小石头很是积极道。 “不用,东西不多,我搬得动的。”张蔓儿摸了摸小石头,这个孩子好懂事。 张蔓儿出去后,小石头还是跟着过来了。 一回到薛家,正巧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昨天那个赶牛车的大婶来了,一瞧见她搬了两筐子的罐子往下放。 一看见张蔓儿来了,她喜笑颜开道:“小媳妇,你来了,我刚愁你在不在家呢?” “婶子,这是?我没有订这些罐子啊。” 那婶子瞧她一脸雾水的模样,就乐了:“是昨天那个孙公子双倍赔你的,他说打烂了你那么多罐子,之前做了错事,跟你道歉的。” 原来是那小子?看不出他还挺有诚意的。 张蔓儿扫了这两筐子的罐子,怎么看也有五十个吧?可不就是双倍? 算他还知道错,不然就他这样吊儿郎当的性格,以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张蔓儿端着筐子进屋时,小石头也帮忙:“小石头,你怎么来了,那个筐别端了,一会带过去的。” “行,那舅妈,我帮你背这个。”张小石背起屋里那放有十几个罐子的背篼。 这个背篼装的罐子,是昨天没打碎的,数量不多,张蔓儿就由着他了。 加上孙君浩赔的罐子,一共有六十多个,张蔓儿想了想,还是一次性全拿过去,这次就使用三十个做成鱼罐头,剩下的下次使用。 薛阳去挑水了,院子里,张蔓儿和薛雨还有小石头,三个人将所有的鱼儿收拾干净。 鱼鳞刮干净,鱼肚子的内脏也一一清理干净后,就放在纸篓里,放在太阳底下晒会,等着沥干水份。 她将带过来的酌料,一一弄好,将辣椒,葱,蒜末切碎。 薛阳烧火,薛雨在灶台边打下手,也顺便熟悉一下这鱼罐头的流程。 等锅里的油烧的差不多时,张蔓儿将晒了半个时辰,沥干水份的鱼儿一条条丢下去,两面煎黄,这锅的大小毕竟有限,一锅能煎个十几条的样子。 分了七次,终于将所有的鱼儿都炸的金黄。 张蔓儿拿了炖鸡汤的砂锅配好调料,加了酱油,料酒等,还不忘跟薛雨道:“大姑姐,昨个的鱼罐头是半成品,这次的才是地地道道的鱼罐头,一定要放砂锅里闷着煮两刻钟。” 薛雨虽不解,她为什么手把手的教,但她说的,都认真记在心里去了。 她看着张蔓儿这些炸好的鱼儿,全都放在炖鸡汤用的炖锅里炖,炖锅里配有调料,一直小火慢慢炖。 煮好后,将鱼儿一条条开始分坛装,再密封好。 还在人手多,三四双手在帮忙,忙碌了一上午,将所有的鱼罐头都做好了,看着装到罐子里,密封好的鱼罐头,张蔓儿眼露出欣喜,心想着古代的小事业算是慢慢开启了。 薛阳这两天都在薛雨这边跑,回家的时候,自然被薛雪冷嘲热讽的一遍。 “娘,你看看四哥,这两天早出晚归的,尽是给别人干活。” 薛阳也不恼,任由着他们说去,吃了中饭,就坐在院子里,捣鼓他的小木活。 李春香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由的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婆婆,这老四一天的往外跑,尽是帮别人干活了。” 她眼睛瞅了瞅东屋方向,又瞅了瞅薛雨家,意有所指道:“家里的田地,都压在薛田身上,这怎么行呢?” 田氏皱着一张褶子脸,扫了一眼儿媳跟闺女,又看了一眼薛阳,说道:“行了,薛田既不会打猎,也不会木活,只能下田种地,再说了,老头子不也在帮忙,哪能让薛田一个人累死。” 不过,薛阳帮人干活,天天捣鼓这些不挣钱的玩意,她未免就有些冒火了。扭着腰,气冲冲的走到薛阳面前,踢翻了他刚摆出了这些木头。 薛阳脸黑了黑,嚷道:“娘,这是干啥?我这才刚摆出来。” 他心里还在想着张蔓儿跟他说的 ,做些能装胭脂水粉的木盒,若是对方看的中意,说不定就能接下一批木盒了。 这会看到搬出来的木头,以及雕刻工具,被田氏踢的七零八落的,他不仅有些恼怒。 李春香和薛雪看着田氏发火,两人忙一起围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顶天立地 李春香看着薛阳天天捣鼓这些烂木头,再看田氏阴沉着一张脸,直觉得有好戏看了,不由的暗自勾唇冷笑。 薛雪则是扯了扯薛阳的衣袖,道:“哥,你怎么老弄这些,费时间又不挣钱的活,是不是要把娘给气死,再说爹不是说了,让你跟着村里的木匠师父学做家具什么的。” “家具我自然会学,但这些小木活是我喜欢的,我也不能放弃。”薛阳梗着脖子道。 薛雪见他不听劝,立马跺了跺脚,气道:“娘,你看看四哥,跟头倔驴一样,说了也不听。” “你有空在这里叨叨,还不如回屋绣点手帕,挣点手工钱。”薛阳反唇相讥。 “四哥,你……哼,我不理你了。”薛雪跺跺脚回屋了,李春香轻咳了一声,把做长嫂的威严摆出来:“薛阳啊,我们这不都是为你好吗?你说说你老是这样没个正形的,将来还怎么娶媳妇。” 田氏一想起被薛阳推掉的好婚事,这心肝都疼,看着他还在捣鼓这些小玩意,瞬间火了,一脚踩在那堆被他摆好的木头上。 吼道:“老四,从今个起,不准在做这些败家玩意,你做一次,我丢出去一次。” 见田氏发火,李春香嗤笑一声道:“就是啊,小叔子,你就别宁顽不灵了,就听婆婆的话吧。” 薛阳被吵到烦不烦胜烦,原本坐在小凳上的身形,一站立,瞬间凭借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娘,若是我以后靠木活挣的钱,每月给你一百文,是不是就不要阻止我了?” “啥,这些破玩意,还能挣钱,你唬谁呢?”田氏叉着腰肢,嚷道。 薛阳不说话,转身去了屋里,拿了小钱袋出来,这里面装了一百文,剩下的他藏起来了。 他将钱袋子递给田氏道:“娘,这是我上回去集市,三嫂帮我卖木梳子,木簪子得来的钱,全都在这了。” “啥,这些破玩意还真能挣钱?”田氏一边不相信,一遍扒拉着钱袋子,细细数了起来,差不多一百个铜板呢? 李春香也是看傻眼了,这也能挣钱,貌似还不少呢? 刚才她说的那么起劲,怂恿田氏,这会看见薛阳把钱上交,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红,还真是啪啪打脸。 田氏收起来钱袋,这才缓和了一口气:“既然做这些能挣不少钱,那你做吧。” 这表情变换的还真快,李春香吃了一个瘪,有些不服气道:“婆婆,既然薛阳挣这个这么挣钱,那一个月才交一百文,哪里行呢,这不是偷偷的攒私房钱呢?” 话音刚落,就看着薛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他身形跟薛川一样高大,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 现在他脸上燃起怒火,直接烧向这搅事精二嫂。 “嘿,薛阳,你瞪什么瞪,我有说错吗?只有你把钱交给婆婆打理,这娶媳妇本就攒着了。”李春香不怕他道。 田氏也咳了一声:“薛阳,你二嫂说的对,以后你挣来的钱,全都放我这吧。” 薛阳有些不乐意:“娘,我这次能卖钱,都亏了三嫂,都是三嫂帮我卖的。” 他要澄清一个事实,这是他捣鼓小木活来的第一桶金。 “就这么说定了,钱交给我管,给你攒媳妇本。”田氏哼了一声,就扭着身子进屋了,进去时还看了东屋一眼,说了一句:“算这小蹄子还识相,知道帮衬小叔。” 薛阳撇撇嘴,没有再说话。他娘每回都这样,见到钱就走不动道,真怀疑钱才是她儿子。 他每回上交一半,偷偷攒钱就是了。 张蔓儿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吵吵嚷嚷,她泡了一碗红糖水,送到东屋去。 就见薛川的眼神从窗外收回来,看到这一碗红糖水,眉头皱了皱:“天天喝吗?” 瞧他哀怨的语气,好像小孩子。 张蔓儿板着脸:“必须得喝,给你补补血。” “家里没个清净的,刚才他们又在吵吵嚷嚷。”薛川一口气喝了红糖水,将碗搁在炕边的小桌上。 “嗯,说来说去,你娘就掉进钱眼去了,就是怕家里人藏私房钱。”张蔓儿说到这里,不由的想笑,若是让田氏知道李春香藏了那么多私房钱,可是要气的跳脚的。 不过那个精明的壮妇怕是把钱转移了,或者偷偷花掉了。 “若不是娘平日里那么抠,攒着钱不肯花的人,我们几个也不会藏私房钱。” 张蔓儿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也有藏了?” “嗯。”薛川说着从被褥下,拿了一个钱袋子给张蔓儿,后者狐疑的拿起来数一数,发现有一两多的碎银。 一两碎银等于一千个铜板,可以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了。 “这么多。”真想不到薛川也会藏私房钱,真是有趣。 “嗯,媳妇,以后挣的钱都交给你管,你放心,我不会藏私房钱的。”薛川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黝黑的眼神就暗淡了下去。 他说了以后,可他这毒,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张蔓儿知道他的黯然,忙抓着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要配置解毒药丸,需要十几种药草,一般平常的药草,她在山上已经看到了几种了。 比较难找的就是茯苓,灵芝,无花果了,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山上找不到,就必须在短时间快速挣钱,花钱去买。 有她在,绝对不会让薛川死的。 “媳妇。”薛川反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柔滑白嫩的小手。看着她脸上坚定的神情,他突然就觉得了安心。 他要尽快能下炕走动,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他是个男人,就该顶天立地。 窗外已经被夕阳染红,张蔓儿松开他道:“我去做晚饭。” 晚上就煮了点粥,配上鱼罐头,挺不错的。薛川也觉得好吃,吃了两条鱼儿,三碗粥。 用瓦罐里的热水洗了碗筷之后,水就不够了,张蔓儿烧了半锅的热水,简单的擦了把身子,洗了一把脸。 第四十四章缠绵窒息的吻 现在四月中旬,天还没有很热,不洗澡也没什么,家里也没有浴桶,后天,若是这鱼罐头好卖,就添置一点东西。 像洗衣盆,浴桶,香胰子都是要的。 她甩了甩思绪,要花钱的地方还真不少。 兑了半盆子的热水,浸湿了布巾,给薛川擦脸。 薛川看她那么细心周到,只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好媳妇。 晚上睡觉时,两人还是男躺外边,女躺里面,隔着有一段距离。 等后半夜,一声响雷划过天际,轰隆隆的声音,夹带着电闪雷鸣,整个黑夜被照的亮如白昼。 外面风呼呼的吹着,关紧的窗户都有些在振动,屋里有滴答滴答的水渍声,张蔓儿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还不停的扯被子。 薛川揉了揉眸子,先是给她盖好被子,在抬眼看了一下茅草顶有落下的水声。 整个衣柜都被淋湿了很多,他神色一紧,费力的从炕上下来。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他身体恢复了很多,哪怕身体的余毒未清,基本的生活自理没什么问题。 他经常上山打猎,眼睛在黑夜中很快就适应,摸索着去了老灶房,拿了洗脸的盆子,放在衣柜上,接雨水。 好在就这一个地方漏水,不然盆子都不够用的。 轰的一声,又是一声响雷平地起,看着炕上那缩成一团的身子,薛川眼中满是怜惜,踉跄着身子上了炕,将她搂紧怀中。 “媳妇,不怕,有我在。”薛川抱着这团小人儿,她好小,好瘦弱,他就这么一抱,都能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淅淅沥沥的,屋里滴水的声音,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张蔓儿睡的很不安稳,这会趴在温暖宽阔的怀里,一个劲的往他身体里拱,她眯着眼睛在睡梦中,可是苦了一直压抑着的薛川。 “媳妇,你在点火。”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身下都起了反应,抱着这么可人儿,却不能下嘴,真是让他憋的慌。 但他现在不能,若是自己一个月后会丧命,更是不能动她。 在不能确定给她幸福之前,他是绝不会脱下她的衣服,要了她。 他这边在用这些念头压抑住自己的理智,但睡的迷迷糊糊的张蔓儿可不知情,不但身子往他怀里拱,双手还勾住他的脖颈。 黑暗中薛川赤红着双眸,唇下意识的凑了进去。 张蔓儿像是意识到唇上的灼人温度,刚伸出的舌尖一缩,结果就被另外一条舌头堵住。 耳边有男人的闷哼声,薛川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煎熬,闯入她香甜的口腔里,锢住她的腰肢,和她唇齿纠缠,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息,薛川这才放开她。 瞧着张蔓儿动了动身形,不由的好笑,看来小媳妇今个是累到了。 两人相拥了一夜,睡得香甜。 次日清晨,张蔓儿睁开眼,就见面前放大的俊脸,啊的叫了一声。 此刻她窝在薛川的怀里,双手还搂着他的脖颈,而薛川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间。 身下的有异样的东西,让张蔓儿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就听见那声闷哼声,薛川的眼里燃烧着不一样的火苗。 “媳妇,大清早的叫什么。” 见他这么问,张蔓儿又啊的叫了一声,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整理自己的衣衫发现,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完好的。 张蔓儿坐在炕上发呆,揉了揉脑袋,她怎么就跑到薛川的怀里去了,是自己跑过去的,还是薛川抱着她的? 昨夜好像下雨打雷了,她半夜的是后好像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抬眸在屋里扫了一圈,才发现衣柜上放着一个木盆,茅草顶这会还滴着小雨滴。 是薛川放的?她似乎有些印象了,她怕打雷,总会卷缩着身体,裹紧被子找点安全感。 黑夜里,似乎有一个温暖的身体抱紧她,给了她了安宁。 张蔓儿想着想着,脸就红了,昨晚躺在薛川的怀里睡,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薛川急切霸道又带着温柔去吻她的唇。 而睡梦中的她好似也很喜欢,搂着脖颈,迎合他,和他唇齿纠缠。 “怎么了,脸这么红,昨晚着凉了?”薛川不明就里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就见张蔓儿利落的躲开。 清晨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衬托着她的小脸越发的窘迫。 “我,我没事,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早饭我做好了。”薛川说道。 张蔓儿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他,就见他端着衣柜上的那盆水出去了。 看着他步子矫健,知道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有力气了,跟正常人无异。 她低头打量地上的那一滩水渍,想必昨晚的雨很大,茅草顶漏雨了,这一盆水肯定接不完的,那么薛川昨夜没睡好? 换了几次水,还做好了早饭。 张蔓儿想了想,再也躺不住了,干脆下了炕,穿了件衣衫就出去了。 灶房的锅里冒着水蒸气,桌上还放有歇菜,和罐头鱼。 薛川瞧见她来了,赶紧拿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碗冷水,又拿了一根今早摘的新鲜柳枝条给她:“来,洗漱一下,吃早饭了。” 张蔓儿享受着他的殷勤,又感叹他的身体恢复的如此之快,还以为他要在炕上躺个四五天了。 洗漱完毕后,薛川拉开凳子,让张蔓儿坐下,又给她盛好米粥,端到她跟前。 “来,吃早饭。” 张蔓儿吃着早饭,瞧他戏谑的目光时不时的定格她脸上,张蔓儿就尴尬了,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说完她忙伸手在脸上一通乱抹,却惹的薛川嘴角的笑纹更开了。 “你笑什么?” 见她快要发飙的小模样,薛川忍住笑意,喝了一口粥淡淡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你昨晚害怕打雷,一个劲的往我怀里拱。” 薛川轻描淡写的说着瞎话,他可不会承认昨晚明明是他抱着她的。 但张蔓儿能想到那种火热的场面,那个缠绵窒息的吻是梦里,还是现实?她该不是做了丢脸的事情吧。 第四十五章女霸王硬上弓 想到她主动的扑到薛川的怀里,还,还……张蔓儿整张脸都熟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薛川抿了抿薄唇,这个动作看在张蔓儿眼睛里是那么的撩人。 她像是豁出去般,想也不想道:“我是不是还亲了你,我……” 薛川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惊人语句,一想到昨晚那个他索取的吻,再看小媳妇这个样子,他不由的抿唇笑:“你,你都想起来了。” “我,我……”张蔓儿脸更红了,头垂低低的,她每次一怕打雷,还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薛川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她的旁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让她和他直视。 四目相对,张蔓儿发现胸口就跟小鹿乱跑一样,身子被他板正,她精致的小脸,展现在他的眼前。 薛川低着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呼出的呼吸都带着暧昧。 撩拨的张蔓儿身上都开始发热,就听见他说道:“昨晚你强吻了我,我现在要讨回来。” 张蔓儿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抱坐在腿上,嘴巴被他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个薛川这么记仇?就算昨晚她亲了他,那也是他赚了好吗?哪能还这么“报仇”的? 一吻完毕,薛川心满意足的看着小媳妇羞答答的模样,忍住想笑的冲动,看不出平日里精明的小媳妇,这会看起来有些迷糊。 他道:“嗯,这下我也亲回来了,很公平。” 是谁说薛川不苟言笑,浑身冷冰冰的,还说铁血捕快呢? 再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的调戏她这个小媳妇,是个调情高手。 张蔓儿紧张的从他身上滑落,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那,那个,一会你别乱走,我得出去洗衣服。” 这个天气,两三天换一次衣服,就那么几件衣服,很快就洗好了。 张蔓儿回来时,就见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李春香,用那种目光打量着她。 瞧着她那红肿的小嘴,和昨晚“闹腾”出来的动静,不由的坏笑。 “呦,小狐狸精,很有本事吗?薛川都躺在炕上动不了,还能把人家给那个啥了……” 边说边捂着嘴笑,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这几间破旧的茅草屋自然是漏水的,三更半夜,几个房间里,都在拿盆子去接,这忙活大半夜,都没什么睡意,自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田氏这会捧了一碗糠米,洒了一把在院子里,喂着几只母鸡,听着李春香冷嘲热讽的话,也不由的看了张蔓儿一眼。 “小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刚成亲那会还装清高,这会薛川身子不利索,反而耐不住了,就是个不会心疼相公的。” 张蔓儿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跟平日一样水灵灵的,但是眸子好像带了一抹娇艳。 “一大早的,不去干活,在这瞎嘀咕什么?”薛老头抽着旱烟在屋里喊道。 “公公,我这不是干活了吗?我可不像老三媳妇,这么享福的命,早饭不用做,柴不用砍,这分了家,就是不一样啊。” 张蔓儿气的俏脸更红了,若是换成平时,她一定会冲上前去跟她们理论一番。 但她还沉寂在昨晚“强吻”薛川的阴影中,这会还被人误会女霸王硬上弓,她真的是无力解释。 这会就见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抱着砍好柴火的薛川过来了。 刚才那一番话,自然是落进了他的耳朵。 他沉着脸,语气不阴不阳道:“二嫂,和二哥夫妻感情很不好吗?” “薛川,你什么意思,少乱说了。” “那就是感情好喽,怪不得昨晚我拿盆子里接的时候,还能听到你那边的动静。” 这薛川这么赤果果的说,昨晚暴雨夜,他们两口子还在在炕上滚,虽说的很含蓄,但是李春香的脸,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 没错,昨晚是她强要的。不知道薛田怎么回事,这几年,对她越发的没有兴趣。 再加上张蔓儿的到来,频频让她吃亏,她怕在薛家地位不稳,硬是想再生一个儿子,于是就有了昨晚那硬扯着薛田来一发的冲动。 那会是上半夜,还没下暴雨,也没有打雷,薛川怎么知道? 难不成听墙角了不是?那可是难为情了。 若是薛川此刻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嗤鼻,自己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一个学过功夫的捕快,耳力自然比一般人惊人。 “老三,你这什么意思,我跟我相公好,想要生二娃,这也有错?”李春香叉着腰肢道。 她又不是刚出阁的小媳妇,这些荤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哦,那二嫂是承认自己是狐狸精了。” “薛川,你少胡说八道,我和我自己相公,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李春香说着这有些洋洋得意,她就说她在村里的姿色还是中上等的。 “二嫂既明白这个道理,又何必为难我媳妇。下回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蔓儿狐狸精什么的,休怪我不客气。” “你……”李春香被说的面红耳赤的。 “行了,都干活去。”薛老头进抽完的烟杆子搁在桌上,人就扛着锄头出去了。 家里有这几个女人,总是不消停,还不如下地干活,来的清净。 田氏跟李春香干瞪眼,不说话了。 这老三还真是宠媳妇,身体不利索,还在炕上那么使力,就算没有被毒死,迟早是要死在炕上的。 “走吧,媳妇,我带你去前院透透气,免得闻了这后院的骚味气。”薛川抓着张蔓儿的手,就往前院走去。 就见李春香跳着脚道:“薛川,你回来,你说清楚,谁有骚气。” “行了,别吵了,一天到晚胡咧咧的,也不知道多绣花挣钱。”田氏骂道。 早上的阳光高挂在天空,天空蓝蓝的,洁白的云朵在天际漂浮。 四月中旬,天气不冷不热的,就连风吹着脸上都很舒服。 薛家是分前院和后院的,前院连着两个灶房,一新一旧,隔的很近。 第四十六章男色误人 这会前院薛阳坐在一边,忙他的小木活。 而薛川则拿着斧头在劈柴,张蔓儿看着这两兄弟,身高都差不多,除了面貌不同,性子也有些类似。 “媳妇,家里的柴火不多了,你也不说一声,还好薛阳早上去砍了几颗树回来。” 听到薛川这么说,张蔓儿看了低头干活的薛阳一眼道:“薛阳,谢谢你了。” “三嫂,就别客气了,谁让我跟三哥感情好呢。”薛阳呵呵笑,眼睛都不离小木活,他根据张蔓儿那天跟他描述的胭脂盒,正在做呢? 薛川端了一条小板凳让她坐下,人就去了一边,拿起斧头利落的劈柴,她看到地上有一堆被锯成一块块的木头,地上还有很多粉末木屑。 张蔓儿虽嫁过来也有十几天了,但对薛川仅仅停留在他穿褐色官差服,拿着刀剑威武的样子。 现在看他穿着藏青色的衣衫,依旧掩饰不了他健壮的身躯,他劈柴的动作,很快很利落,斧头劈下的痕迹,一块木头,立马被劈成两片。 他再将这一片,劈成无数的小细杆,劈柴竟然有练武的感觉,武动之间,斧头上都泛着细碎的阳光。 静谧祥和的小村庄,有山有水有美男。 张蔓儿头一次感觉穿越到这个落后的感觉也不赖,就像在体验另一种生活。 正在她盯着薛川走神时,一道清朗如阳光的声音唤她:“三嫂,你别老一直盯着三哥看啊,你快过来看看,我这盒子做的对不对。” 轰的一下,张蔓儿的脸瞬间红了,她似乎听到了薛川的轻笑声,她捂着脸,转过身,跟蜗牛爬一样的爬到薛阳面前。 这个臭小子,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她偷看的事实,叫她怎么好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薛川可是自己相公,可以大大方方的看啊。 甩开了这些杂念,张蔓儿蹲在地上看着他做好的几个成品,拿在手上看了看,有圆形盖的胭脂盒,也有方形放香胰子的盒子。 他是按着薛雪用过的那些盒子打的,样式都差不多只是普通了一点。 张蔓儿又给他讲了要在盒子的外面下功夫,比如雕刻一些花草图案,一些有寓意的话,盒子的用料也可以用各种树木做成,比如梨木,樟木,红松,桃木等等。 总之大山就是一个宝藏,别局限于一种木材。 薛阳听着张蔓儿细细讲解,她的声音,像是夏山间的溪水,清澈灵动。 她讲的认真,薛阳听得仔细,就连劈柴的薛川也忍不住往这边瞧,看不出小媳妇能说会道的,这脑子里也是有这么多主意。 这不对薛阳的喜好吗?这小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三哥的可是知道的,从小就爱琢磨这些玩意。 “好了吧,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先做十个,这次赶集带去镇上看看,若是这个盒子姑娘们都喜欢,那你赚钱的门路就这么来了。” “谢谢嫂子。”薛阳露出一口白牙,笑的阳光灿烂的。 和他说完后,张蔓儿又跑到薛川这边来,看着他干活。 地上的柴火差不多劈完了,劈好的柴火都堆叠成一座小山了,她估摸着那量,能烧大半个月吧。 薛川干活的时候神情非常专注,动作利落,很快最后几根柴火也被他劈完了,张蔓儿居然舍不得收回视线,咋那么快就劈完了,那可是好大一堆的木柴呢? 他看着薛川弯腰去将散落的木柴,堆成一堆,他立体的侧脸轮廓很俊。 张蔓儿不由的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刚毅立体,线条流畅。 一举一动都带着男人的魅力,和属于山里汉特定的野性。 张蔓儿看的有些走神,再回神就见面前有着一张放大的俊脸。 “好看吗?”薛川薄唇轻抿,漆黑如宝石的黑眸望着她,张蔓儿心头一囧,慌忙躲开视线,帮他一起捡柴火。 “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 “我,谁看你了。”张蔓儿嘴硬,脸却又不争气的红了,就跟扑了一层胭脂一样,煞是好看。 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少女馨香,钻入他的鼻息里,让他心神一颤。 “还说没有,嘴硬。”薛川说着,脑袋就凑了过来,盯着她粉红的唇瓣,眼神有些飘散。 “我……”张蔓儿见他凑那么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瓣,这个撩人的动作,立马让薛川的火撩起来。 他突然低头压下去,就在张蔓儿瞪大眼睛看着他,以为他会吻她,就见薛川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迷人磁性。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以为想被我亲。” “……”什么叫想被他亲?明明是他凑过来,想偷亲自己的好吗? 张蔓儿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又被调戏了。 她脸色窘迫的看了一下周围,还好薛阳在埋头苦干,没有看到这边的一幕,不然她可以羞的挖个地洞钻下去。 她好歹也是个现代人吧,性格还有点小辣椒,怎么每回看到薛川就变身为羞答答的小媳妇了? 男色误人啊。 须不知在她懊恼的时候,薛阳早就看到刚才的一幕了,他抿嘴偷笑。 是谁说三嫂惦记那个秀才的,明明就和三哥好着呢?两人俊男美女的赏心悦目,还感情好,真是羡慕死他了。 弄得他都有些想成亲了,但一想起他娘田氏还惦记着村里那个富户家的闺女,他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得了,还是慢慢攒媳妇本再说。 此刻的薛川早就抱起地上的一堆柴火,去了后院将这些柴火摊开晒,后院场地大,可以晒衣服,晒湿柴。 薛川今天就是一个砍柴工了,刚忙完家里的,又去了薛雨家帮忙砍柴,张蔓儿跟着过去的时候,在路上少不了被村民议论。 “呀,是薛川跟他媳妇啊,天啊,这小子居然还没死呢?”有村妇咋咋呼呼道。 “说什么呢?薛川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死?” “话是这么说,可是李郎中都说没得救了啊。你们看到了没,薛川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人也瘦了不少,不过那眼神还是跟冰块一样的,能冻死个人。” 第四十七章饼烙好了 薛川没理他们,也懒得去解释,哪怕他现在的生命是倒数了,他也格外珍惜这每一天,珍惜每一天和张蔓儿相处的光阴。 见这两口子不搭理,村民议论了几句,自觉没趣,就轰的一下散开了。 茅草屋,梨树前,一个正在给院子里这块菜地除草的小男孩,看着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一对身影,眼睛亮了亮。 “小石头,让你除草呢?发什么呆呢?”从屋里刚出来一个妇人,三十多岁,人黑瘦,衣着虽大有补丁,但干净整洁,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妇人喊了这孩子几声,见小石头都盯着前方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着般配的一双人过来了。 “呀,薛川,你下炕了,可以走路了吗?”薛雨激动的跑过来,抓着薛川的手,问道。 小石头也是神色激动,丢下锄头,两只小手都顾不得去洗,在衣角处擦了几下,小身形就飞奔了过去,扑到薛川的怀里嚷:“太好了,三舅舅,你没死,你没死。” “呸,小孩子 ,乱说什么呢?”薛雨一听这话,赶紧呸了几声,用手戳了戳小石头的脑门。 这小孩子老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她相信张蔓儿,她说有的救,就有的救。 薛川笑道,将小石头举了一把:“一段时间没见,小石头长高了,也沉了些。” “那是,我可是小男子汉了。”小石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 他最近走在村子里,老是听到薛川活不久,或者已经丧命的流言,每回他听到这种话,都会用石头去砸那些村民。 那可是他的三舅舅,英雄一般的人物,怎么能轻易死去呢? 后来听到那些小孩也在议论,小石头就渐渐觉得薛川是真的要死了。 这突然一看见他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着想是吓了一条,反应过来除了激动就是兴奋了。 看小石头缠着他,薛川笑笑,自从大姐死了相公后,他经常救济这个家,平日里也会打点猎物过来,也会过来劈柴。 都住在一个村里,这方便自然要照顾。小石头他是看着长大的,自然和他感情深厚。 “不错,是我认识的小石头,对了,舅舅我这段日子有时间,就教你打打拳,扎扎马步的怎么样?” 薛川这人就是能下炕绝不躺着,能练武绝不偷懒的那种。 如今衙门都不管他的生死,他就是一个自由的人,趁现在有时间,还是好好教一下小石头,万一哪天就悄无声息的去了呢? 若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死了也不打紧,家里的爹娘有那么多儿子,也不少他一个赡养,可他现在娶了媳妇,竟十分不舍死了。 “真的吗?舅舅终于有时间教我打拳了,太好了,这样以后我就不会被欺负了,也能保护我母亲。”小石头兴奋的叫着,就差跳了起来。 “不错,很有男子汉的架势,有空就过来找舅舅学。不过打拳这东西,要日积月累,你学会一套,就必须天天早上练。” “三舅,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小石头抓着薛川的手,拉钩笑道。 “这孩子,还真是高兴的。”薛雨楞了楞笑道,见到张蔓儿,忙拉着她坐在板凳旁,两人就说着悄悄话。 薛川过来是帮忙砍柴的,他对薛雨家是轻车熟路,斧子放在哪,要劈的木头放在哪,都一清二楚。 张蔓儿一边在看薛雨,手拖着一个绣手帕用的圆架子,她一手拿着,一手快速的穿过被撑平的布面,针线快速的来回穿梭。 这手帕修的是两只喜鹊枝头叫,看这喜鹊头的,还真是活灵活现,看得出这大姑姐针线活极好的。 薛雨见她看的入神,抬头看她:“弟妹,你想要绣手绢吗?我这里有,绣好了,拿去镇上卖,绣工费五文。” “呃……大姑姐,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女红不太好呢。”张蔓儿看着那些针线,心想穿针都费劲,再说这些细小的活,压根就不是她干的。 她还是凭借现代人的智慧,和医术在这古代生存吧。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了,地上堆满了柴火,见他们要回去做饭,薛雨自然是不肯的:“留下了吃中饭吧,中午我煮点小米粥,烙饼给你们吃。” “好的,大姐,那就打扰了。”薛川勾了勾嘴角,他也有段时间没吃到薛雨做的饼了,那味道叫一个好。 “瞧你说的,还打扰呢,你天天来,我都乐意。”薛雨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妥。她家里都穷的响叮当了,再加上薛川这么大块头,饭量大,还真是养不起呢? 这么想着心里有一点心酸,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得苦巴巴,好在这个三弟好,处处帮衬她,要不然这日子咋过啊。 “大姑姐,那我帮忙。”张蔓儿自告奋勇道,她抱起院子里那堆晒过所剩不多的柴火进灶房了。 薛川会算不成,知道这边的柴火快烧完了,就过来帮忙劈柴。 张蔓儿听着薛雨的指示,熬了点小米粥,又捞了一碟咸菜。 薛雨则是从一个褐色的布袋里,到了一点面粉在木盆里,开始加了适应的水,活面揉面,等这面团成了一团,有劲道时,这才搁在一旁待用。 “大姑姐,要开始烙饼了吧,我来烧火。”张蔓儿见她点头,忙点了打火石,点了好几下这才点燃。 她烧灶洞的手法有些生疏,但毕竟已经开始慢慢适应了。 锅很快就热了起来,冒着一股细烟,薛雨看着罐子里的菜籽油不多了,索性全部倒进去了。 还好,这油用木铲子铺开一层,刚好够用。 张蔓儿却瞧见了,昨个炸了那么多小鱼,把菜籽油都用光了,她在心里暗暗记住,明天集市卖了罐头鱼,就给大姑姐添置一罐菜籽油,总不能让大姑姐赔本。 油锅烧热后,就见薛雨将揉开的面团子放进去,慢慢的用手铺开。 很快一张张金灿灿的饼烙好了,出锅的时候,数了数有十几张呢。 第四十八章情敌出现 薛雨又去后院里搭的竹架子上,摘了一些四季豆,还有这边翠绿色的叶子下,有黄瓜的身影,只是长得不是很大,还要等个十来天,就可以吃了。 这块菜地平日里打理一下,倒是能应付娘俩日常的生活。 中午两个菜,炒四季豆和咸菜,还有饼。 薛雨朝着屋外喊了一句吃饭了,就见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并肩走来,小石头手上还拿着一个弹弓,看样子是薛川给他新做的。 薛川朝着布置碗筷的张蔓儿一笑,小石头则是跑进来,看着那金黄的饼子,眼睛都亮了,刚想伸手抓去,就被薛雨用筷子敲打在手背:“去洗手。” 小石头摸着脑门,腼腆一笑,是了,差点忘记洗手了。 就见薛雨笑着给他打了一盆水,放在门口洗。 这空档的时候,薛川凑了进来,指了指那盘四季豆,一本正经的问:“媳妇,这碗是你炒的吗?” 他靠的太近,呼出的热气都往她脖颈里窜,张蔓儿心头一紧,小鹿乱跳,回道了两个字:“不是。” 再回首时,薛川已经坐在一旁,拿了个饼子开始吃了。 “来,都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吃饱喝足就是了。”薛雨招呼着,给小石头盛好米粥,就见他已经半个饼子下肚了,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饭后,小石头依旧拿着锄头,在院子里的那块菜地上锄草。薛雨则是忙着绣花, 薛川两口子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两人从薛雨家里出来,也没有顺着村里的小土路回去,而是绕着金黄油菜花这边的土路回去。 下午,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菜地边,飘散着油菜花的味道,不少蝴蝶,蜜蜂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偶尔还有村民在地里劳作,两夫妻肩并肩,走在小路上,有说有笑,男俊女美,是一道和谐的风景。 “油菜花开的这般好,想不到出来散散步,也是不错。”薛川笑道。 张蔓儿张开双臂,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能感觉到花香在身旁环绕:“是不错,我以后就陪你走走。” “媳妇怕我在家闷的慌,就带我四处走走真好。”薛川勾着嘴角,笑的很妖孽,他声音低沉,磁性,好听,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多走走,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张蔓儿道,若是整日困在一个房间里,那真的对他养身体也不利。 “你这么有信心解我的毒?”薛川凉凉的问道。 张蔓儿严肃的看着他,眼神多了几分慎重:“别说这些气馁的话……” 她想说,就好像看到了油菜花中,闪过一片粉色的身影,这片花海里好似有两个人,是在跟踪他们吗? “怎么了?”薛川见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别处:“不管结果如何,我现在活多的每一天都是挣到的。” 张蔓儿没好气的拧了他一把:“不准你胡说。” 胳膊上没有传来微疼,她确实是用力了,手劲还不小,但薛川感觉不到疼,就跟挠痒痒一样。 张蔓儿这么在乎他的生死,那么费心的给他想办法解毒,他心里荡起一片片涟漪。 他也是放不下她,哪能说走就走。 “好,好,不胡说。” 张蔓儿这才满意的看他一眼,“这还差不多,走吧。” 两人走在草丛间,看着远处的农舍,和河边的垂柳,风景无限美好。 身旁的这个小媳妇,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越发让他舍不得离开。 以前只觉得是责任,看中了,下聘了,说要娶她,哪怕听到不好的言论,也该负责娶她。 已经退过一次亲的人,再退一次亲,一定会给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当听到外面的传言,说张蔓儿还对那刘秀才念念不放,他说不介意是假的。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才发现,很多跟传言都不符。 比如张蔓儿对那刘秀才的讨厌,是发自内心的,眼神里根本藏不住。 对他的好感,也是在内心的,他能真切实意的感觉到,他若不死,一定要好好疼爱她一辈子,决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想到这,薛川心口怦怦直跳,不经意间,一颗爱情的种子就这么种下了,看着张蔓儿的眼神,更加的深邃。 张蔓儿自然不知道,这么一瞬间,他已经在心里许下了承诺。 她之所以那么努力救他,是因为他维护她,有自己的主见,从来不会因为外面的声音,就对她有所看法,这是她感动的地方。 “你说衙门那边知不知道你没事?到底是什么刺客,若是能找到他们,那就有解药了。” 薛川笑声坦荡,像是将生死置身事外:“别看我在衙门里名头挺响亮的,但就算少了我又怎样?衙门还是如常进行的。” “也是。”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查明真正原因,看是谁下的手。” 这个男人明明是个山野农夫,但偏偏看起来高深莫测,也许是常年在衙门上工的原因吧,张蔓儿总是看不清他。 “毕竟被刺杀也不是小事,衙门那边会查的。”张蔓儿说道,就看见薛川身后几米开外的草地上,站着一个妙龄少女。 离的远了,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身形曼妙,肤色白皙,依稀觉得是个美丽的少女。 薛川注意到她的视线,回头望了一眼,眉心蹙了蹙,拉着张蔓儿就走。 随着他的步伐往薛家方向的茅草屋走去,莫名觉得脊背被一道犀利的视线锁住。张蔓儿靠近薛川,扬起头,好笑的问道:“怎么,这么着急的拉着我走,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美丽的姑娘,喜欢薛川,刚刚那么远远的一扫,都带着敌意。 薛川一愣,脚步停下,这个小媳妇这么聪明,一猜就中,可他们真的没什么,若是解释倒不是显得多此一举? 张蔓儿见他浑身绷紧,也没有开口解释的迹象,也不打算再问,只不过心里掠过一丝不舒适。 第四十九章怎么又跑到他怀里 她在别扭什么?这具身体,以前还跟刘秀才有点“纠缠”呢? 她又有什么可质疑薛川的,都是一个村的,小时或哪怕两小无猜也很正常。 等两人进了薛家。 这边的白巧荷这才往油菜花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而那边挎着竹篮子,在挖野菜的薛雪听到这匆忙的脚步声,抬头看她,脸色煞白煞白的,跟见鬼一样。 “巧荷,你刚跑哪了?” 白巧荷脸色苍白,眼眶都蓄满了泪水,像是受了什么很大刺激一样。 薛雪一看这样的巧荷,眉头蹙起,不解的问道:“巧荷……你怎么了。” 巧荷看了远处的一大片的农舍,目光收回了,盯着自己的脚尖道:“村里人不都说你哥死了吗?可刚刚我就看见他了,他,他还牵着那小媳妇的手,看见我了,也当没看见。” 白巧荷今年十五岁,比薛川小三岁,小时候,村里的这些孩子们,都喜欢围着薛川玩,总觉得他聪明,长得又俊,就是性子冷了点,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巧荷就不同啊。 每一次她被村里那些淘气鬼欺负时,薛川总是第一个跑过去救她,打跑那些男孩子,还恶狠狠的警告,不准在欺负她。 那时候她就在想,薛川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渐渐的,薛川长大了,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了衙门上工,他越来越高大,身材也越来越壮实,五官渐渐张开了,更加立体精致,充满野性。 她想到了村里的那些姑娘,每回在月中或者月末,薛川从衙门回来的路上,那些姑娘都守在村口,就是为了多看一眼薛川。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都会粉扑扑的,一双黑眸显露春情,巧荷那时候就很讨厌那些姑娘这么虎视眈眈的看着薛川。 但想想那些姑娘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哪能跟她这一枝花比。 她觉得薛川就是她的,从小就对她不一样。在那些姑娘间,薛川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心中的春花灿烂的开了。 她张口想叫他,但是羞涩的叫不出口,而薛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 她以为他应该是稀罕他的,会娶他的,可是等了又等,都不见他让媒婆上门来提亲,在后来她听说了,薛川要娶隔壁村的张蔓儿。 那个被秀才退过亲,在成亲当日跳河的女人。 原以为他们夫妻的关系一定水火不容,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和谐的场景,她深深的被刺激到了。 薛雪一边挖野菜,一边看着出神的巧荷道:“我说巧荷,你就别惦记着我哥了。” 嗤的一声,巧荷不小心刮道了一根野草,被刮出血了。 她忙拿到唇边吸了一口,吐了几口血出来,这才道:“为什么?我什么不能惦记,川哥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小时候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薛雪将篮子放在一边,拍了拍路边的草屑,坐在一边休息:“我就知道你误会了,我没说你们感情不好。难道你不知道我哥中毒了,活不久了吗?” “……”知道,她就是知道,要不然对薛川也不会只远观,不靠近了。 但她还是装作一副懵懂,不太知情的样子,问道:“我是听说那天衙门带人过来,说川哥活不久了,但现在……” 她咬了咬唇,在斟酌说法,就见薛雪嘴快道:“是活不久,也不知道张蔓儿那天怎么回事,就跟中邪了一样,非说三哥还能救,又是给扎银针,又是给放血的,就让我三哥活过来了。” “那,那川哥不会有事了吧?”她说这话,指甲都快要掐到泥土里去了,可见她的紧张。 “这个难说,谁都知道镇上大夫医术高明,还有李郎中也说我哥没得救了,现在虽然活着,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天不会复发。” 薛雪说到这,有些伤感起来,毕竟这是家里的顶梁柱啊,现在三哥分出去,命不久矣,她穿的衣服都明显比之前差了。 还得挖野菜,也得帮忙绣手帕,以前哪里轮得到她做这些。 巧荷听了这番话,对那张蔓儿有点审视,那女人难不成会医术吗?明明活不过当天的,能活了这么多天,说不定薛川真的不会死。 她拽着拳头,心里下了个决心,若是薛川这次没有丧命,她再也不会放弃他了。 娶了媳妇又如何,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媳妇,怎么配的上薛川。 原本她为了这件事在家里伤心了好几天,今个看到薛川倒是让她重新燃起来希望,上天肯再给她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 四更天的时候,外面还一片漆黑,薛川就醒了。 他侧身看了看张蔓儿,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将她抱的很近,让她贴着他的胸膛。 这小东西,晚上睡觉闹腾的,偶尔要踹被子不说,还老推他。 大抵天气开始渐渐热了,这么闷热的,让她不舒服的想要排斥。 每回她要从他怀里挪出去后,都被薛川的大手重新环抱住,这样失败几时候,张蔓儿似乎就适应了。 薛川现在毫无睡意,借着窗边微弱的光,打量着她的睡颜,嘴角勾起笑意。 外面的天色还黑着,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他知道已经有不少村里,都在地里忙活,薛家的也不例外。 在地里头摘两筐菜去镇上卖点小钱,来养家糊口。 眼看着薛家的动静越来越大,传来说话声,薛川捏了捏小媳妇的腰,看着她迷糊的样子说道:“今天要去赶集,你不去吗?” “啊,赶集,差点忘了。”张蔓儿一听这个,比闹铃还管用,一下子眼睛就清明了,忙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一把坐起穿衣服。 穿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看了薛川一眼,脸有些红。 怎么又跑到他怀里睡了,她记得昨晚睡下的时候,她明明是朝炕里边睡得,根本挨不到他啊。 薛川也起炕来,变穿衣服边说:“我还以为你今天早起,还打算陪你去山上转转,采点药草什么的。” 第五十章我相公才不会死 “呃,不用了。”张蔓儿抿唇说道,卖药草不是长久之计,再说那个药堂公子,如此无理,她才懒得去碰壁,先看看今个这小生意好不好做。 早饭依旧是薛川做的,张蔓儿吃着早饭,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原来是薛川包了刘大伯的牛车。 牛车这会都停在门口,薛川和薛雨坐在牛车上,车上好几个箩筐里都放有鱼罐头。 “薛川你也去啊。”张蔓儿楞了一下道。 “快点上车,就等你了。”薛川拉了她一把,等她坐过来,就见薛雨乐呵呵道:“他啊,一大早就过来,喊了牛车,帮忙搬东西,还说帮我们卖。” 这薛川竟想的这么周到,什么都帮她布置好了。 “大姑姐,小石头不一起去吗?” “不了,留在家里看门。”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刘大伯喊了一声坐稳了,就挥着鞭子,赶着车走了。 清晨的光微亮,新鲜的空气中带着露水的味道,牛车从薛家一路出来,听到不少鸡鸣声。 远处小河边,稻田里,都是薄薄的一层水雾,一路上安静的很,到处都是山野的宁静气息,路边,有个别起的早村民杠着锄头下地。 路边的小草堆里夹带着野花,配合着早晨的露珠,晶莹剔透极了。 牛车驶出了村庄,在路上就看到了推着手推车的薛阳,和手拿狗尾巴草的李春香。 她一看到有牛车经过,立马跳着脚喊停。 牛车上放着三个箩筐,坐着三个人,再上一个人是可以,但两个人明显就很挤了,在说李春香那么壮实,站的位置又大,薛川可不想停下。 但刘伯停都停了,他只好象征性的问了一下:“薛阳,去镇上呢?” “哥,你们真快,要去卖鱼罐头是吧,早点去吧,晚了可就没摊位了。” 李春香一听到他说什么鱼罐头,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凑过来,看着那牛车的几个筐里有好多小罐子。 就不客气的问道:“老三,这什么是鱼罐头?是好吃的东西吗?” 薛川表情冷冷淡淡:“蔓儿做了点吃食,我们一起去镇上卖。” “就她,还会做吃的?是不是啊 ,看看还买了那么多罐子,纯粹糟蹋钱。薛川啊,别以为你有点银子就任由着女人败家,小心连你的棺材本都败掉了。” 这会路上有三三两两路过的村民,都是挑着担子,或者推车过去的,一看这边的情况,也凑过来看看热闹。 张蔓儿气的打颤,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真想冲上前去,甩她一嘴巴。 “李春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相公才不会死,再让我听到你咒他,当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李春香被她骂的,脸一红,见有村民取笑她,倍觉得丢面子,立马梗着脖子道:“装,继续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真维护薛川呢?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着薛川早点死,你好改嫁啊……” 她原本还想再说,但一触及道薛川冰冷刺骨的眼神,就立马怂了。 这当差过的就是不同,身上带着一股煞气,生气起来,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冷飕飕起来。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像带着利箭,能扎人心,李春香撇撇嘴不说话了。 薛阳圆场道:“二嫂你就少说一句吧,如今都分家了,三哥他们想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李春香心想,怎么就没关系,那五两银子的最后归属,也不知道是谁? 薛川出声道:“刘大伯,赶紧赶路吧,去晚了,没摊位可就不好了。” 说完甩了一个眼神给薛阳,意思是,兄弟,待会见。 薛雨也搭腔道:“是啊,咱们不要理她,胡搅蛮缠的人,说不清楚,还是干正事要紧。” 刘伯道:“好咧,坐稳了,我得赶路了。” 鞭子一样,牛车哐当赶路了,牛蹄扬起的灰尘还吃了李春香一嘴。 她气呼呼的跺脚大骂:“薛阳,你看看,都什么人,一家人也不叫我们上牛车,真是可以了,亏你平时还把他当哥看待,看看娶了媳妇,忘了家人。” 坐不上牛车,挑拨离间也成。 “二嫂,你能不能别吼了,看看,别人挑着担子的,都走在我们前面了。” 薛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推着推车加快了速度,把李春香远远抛在后面,待她一追上来,又道:“三哥可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也不看看那牛车堆了那么多筐子,再加我们两人,能坐的下吗?” 李春香被说的噎住了,小声的嘟哝:“那我一个人坐就是了。” “……”薛阳甩了她一眼,脚上发力,推着车子箭步如飞。 李春香一看急了:“薛阳,你慢点,等等我。” 由于起的早,又是包的牛车,刘大伯的第一趟车将薛川他们拉倒镇上,就赶紧回去拉第二趟了。 每回集市,就是他挣车钱的时候,他都抓紧,出多一趟牛车。 赶集日就是不同,哪怕是天色刚亮,街道两旁都摆满了摊位,他们的摊子打算摆在菜场那边。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道路两旁都摆满了摊位,由于薛川相貌英俊,身形高大,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了他几眼。 张蔓儿还以为他会不好意思,却不想他神情淡定,动作利落:“蔓儿,我把罐子都拿出去,把箩筐翻面架上木板,开始摆了。” 他看了一眼手无足措的薛雨,就没吩咐她做事,询问张蔓儿的意见,其实他的心里也打着小鼓,有些紧张,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头一次摆摊。 但是在小媳妇面前,可不能表现出现。 “好。”张蔓儿应了一声,就见他动作利落的摆好摊位。 看着摆着整整齐齐的罐子,四个为一排,一共有四排呢?这清一色的小罐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酒呢? 想着她就打开一罐子,放了双筷子备用,一会就让客人试吃,吃了味道好了,就会有人买了。 这会间,就见摊位附近,有好几双眼睛看过来。 有妇人在议论:“这个男人好俊啊。” 第五十一章抛头露面 “是啊,看着也有几分眼熟,那小姑娘应该是他媳妇,瞧陪着媳妇摆摊,多好。”另一道羡慕的声音砸落。 “俊有啥用,要是我家那口子,还不准我抛头露面呢?没本事的男人,才陪着媳妇摆摊。” 这还没开卖,就被人议论上了,张蔓儿脸色有些不好看。 再看薛川,脸上始终一脸云淡风轻,像是什么议论都入不了他的耳朵。 薛川只将一句听进去了,那些不好的,他自动屏蔽了。 那一句,就是别人说他很稀罕这媳妇,没错,就连陌生人都看出他的心意,张蔓儿一定也知晓。 清冽的阳光洒在这个小镇上,抬眸一看都是街上挎着菜篮子,卖菜的夫妇人居多。 张蔓儿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说辞,就扯着清脆的嗓音,吆喝起来,“好吃又美味,又容易保存的鱼罐头,大家过来尝尝了,不好吃不要钱。”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给这喧闹的早晨,注入了一丝新鲜的活力。 薛川惊讶小媳妇,好能豁的出去。 薛雨也是一惊,这老三媳妇吆喝起来,头头是道,清脆动听。 很快就见到了效果,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过来问了:“鱼罐头是什么东西?” 张蔓儿瞧见闻声凑过来的几个妇人,她拍开罐子的封口,一股酥香的味道飘荡了起来。 路人不由的低呼,好香啊,都纷纷的凑过来,看看热闹。 “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又有人好奇的问。 张蔓儿拿起筷子,敲着罐子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是我祖传秘方的鱼罐头,鲜活的鱼儿秘制而成,鱼肉酥香脆,放个半年都不会坏,想吃的时候,夹出来一条。大家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看热闹的路人一听,不好吃不要钱,就纷纷的凑过来,拿了一点鱼肉吃。 尝的这几个人,好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另外没尝到的,看他们吃的那么香,也凑过来道:“小娘子,夹点过来,给我尝尝。” 有一些尝过一遍,还想尝第二遍的,就被张蔓儿眼尖的看见了:“大家觉得好吃的就买一份回去慢慢品尝,一坛鱼罐头里面装着两条大鱼,或者三条小鱼呢?一罐十五文,两罐二十五文。” 大家一听十五文钱一罐,也不贵,两罐就更划算了,可以便宜五文,再说这鱼肉这么好吃,买一罐回去尝尝也好,就有好几个人纷纷掏钱了。 薛雨收钱,薛川负责拿罐头鱼。 有个尝了三遍的村妇,不卖还吧唧着嘴巴说:“这鱼儿溪里捕来的吧,这罐子最多也就是个两三文钱,弄的也不是很好吃,就卖十五文,你抢钱呢?” 张蔓儿也不恼,语气强硬道:“这位婶子,既然说不好吃,为何又试尝了三遍?” 几个在挑罐头鱼的妇人,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看她实诚,也忍不住帮腔:“就是,人家小娘子做点生意也不容易,你不卖还尝三遍。” “是啊,这人工啊,柴火啊,哪样都是费力的事情,卖个十五文也不多。” 还有人说的更直接:“买不起,就不要挡着路了。” 张蔓儿捂嘴想笑,给那几个帮说好话的妇人出了个主意:“婶子,这个绊着咸菜也好吃的。” “好咧,小娘子嘴巴甜,人长得美,东西做的更是好吃,大娘下次还跟你买。”这一番话下去,无疑是打那个村妇的脸。 那妇人脸瞬间就僵硬了,就染色房一样,五颜六色。 在这摊位晃悠了半天,不买还被人指点,她咬牙买一罐就是了:“这个,我买一罐,算我十文吧。” “婶子,一罐十五文,不二价。”张蔓儿道,这来来往往都有客人呢?这少价钱别人都看着呢? “哎,我说你到底买不买啊,买一罐都那么磨磨唧唧,来,小娘子,给我三罐。”一名中年汉子笑眯眯的说道,瞅见张蔓儿那么水灵,又多看了几眼,被薛川轻咳一声,瞬间就不敢放肆了。 呀,怎么就忘记了,这小娘子是有相公的,晦气。 “来,三罐,拿好了。”薛川面无表情道,这忙了一阵子,都卖出去一半了,张蔓儿心里高兴极了,瞅见薛川冰着一张脸道:“薛川,你拉着一张脸做什么,看见没,咱们的鱼罐头,有出路。” “我知道。”薛川看着水灵的小媳妇,眼睛都钻进钱眼去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不让她抛头露面是不可能,大不了以后,他次次盯着吧,就怕她被心怀不轨的人吃豆腐。 看着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买鱼罐头,这两筐子的鱼罐头都卖光了,就剩下最后一筐了。 薛雨看着这堆越来越多的钱,再看看木板上越来越少的鱼罐头,笑开了花:“弟妹,真有你的。” 溪里面的鱼儿大家都吃过,但是做成鱼罐头,这么稀罕美味的,大家还真没有见过,有一部分是冲着新鲜来的。 张蔓儿笑着给人解释:“这是祖传秘方特制的,好吃美味,下酒,配米粥吃都不错呢?” 一罐罐的鱼罐头,卖了出去,还剩下十罐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个小丫鬟瞅了这边半天。 宁雪妍觉得奇怪,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你们在看什么?” “小姐,你快看,是薛川捕头啊。”丫鬟小花惊讶道。 另一个丫鬟小菊也是惊叹:“是啊,这薛捕头不是中了剧毒,活不了吗?怎么?” 宁雪妍可不关心薛川是死是活,吸引她眼球的是,那个穿着布色衣裳,却难掩水灵清新气质的张蔓儿。 她抿着粉唇,冷笑一声:“没想到当初威风凛凛的薛捕头也有一天会摆地摊,这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跟衙门作对,这就是下场。” 以为他死了,她还有些惋惜,现在看到他没事,心里又泛起了变化。 “是啊,真是什么样的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这薛捕头也只能找这样不安分的女人了,看看,那张蔓儿还挺能吆喝的,一个女人家也不觉得抛头露面不好。” 第五十二章又是她 “走,我们过去看看。”宁雪妍扭着细腰,后面跟着两个丫鬟,排场十足的往这边走来。 正好张蔓儿这会清闲了一阵子,摊位上并没有人光顾,就见一道傲慢骄纵的女声砸落了过来。 “呦,咱们的薛大捕快,怎么在这摆摊呢?瞧瞧这都没有人光顾,多寒碜呢?想当初在衙门里拿拿俸禄多好,怎么就轮到这地步了。” 薛川一听到宁雪妍这话,浑身一紧,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是为了保护县衙大人,中毒而在家安置,听她的口气像是他丢弃衙门这份好工。 就这几句话,让他听出了猫腻。 “我们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有什么可寒碜的。”张蔓儿眉毛一扬,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真是的,都快卖完了,碰见这个女人,真是晦气。 “手艺,张蔓儿你有什么手艺,还有你薛川,离开了衙门你什么都不是。”宁雪妍傲慢道。 薛川的声音低沉,泛着磁性,语气平缓,平静道:“宁小姐,薛某在衙门兢兢业业五年,可是有曾得罪过你的地方?” 宁雪妍不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脱口而出道:“不曾。” “那你刚才的话是何出此言,整个衙门都知道,我是为了保护县衙大人,而中毒的,现在命也在旦夕,可你的意思,像是我不识抬举,不珍惜这份工。” 薛川的用词,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宁雪妍自知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宁小姐的意思是,我相公的中毒事件,是个阴谋了。”张蔓儿语气冰冷的插了一句,就见宁雪妍成功的变了脸色。 “你,没有的事情,你少在那胡乱猜测了。”宁雪妍咬牙道,懊恼自己怎么一得意,就说漏了嘴呢? 她也是最近一两天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的,她老爹特意交代这件事不可外露。 这会刚好有人过来摊位边,见宁雪妍和两个丫鬟挡住,忙不耐烦道:“喂,这位小姐,不买东西,麻烦就闪一边去,这么挡住人家摊位,让别人怎么做生意?” “你,你这个刁民,敢对本小姐无理。”宁雪妍刚受了气,自然要在这个倒霉的客人身上发泄出来,开口就骂这个客人。 “够了。”薛川将试吃完鱼罐头的那个空罐子,砸落在宁雪妍旁边,那罐子破碎,发出巨大的声音,不仅惊扰了路人,更是让宁雪妍吓了一跳。 好多人都停下来看这边的热闹。 薛川沉着脸,从摊位上走出来,张蔓儿拉了拉他胳膊问道:“相公,你干什么?” “去衙门。” “去衙门做什么?” “我要跟县衙老爷问问,这宁小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为衙门牺牲的,不是我想离开衙门的。” “你……好你个薛川,我懒得理你。”宁雪妍听到这话就底气不足,若是她爹知道她今天说漏了嘴,还指不定怎么骂她呢?这会她还留在这里,就有鬼了。 一行三人,转身就走,却不想薛川长腿一踢,刚才一地的碎步,立马滑落在这宁雪妍的脚边。 宁雪妍自然不知,继续行走,却因脚踩在上面,鞋子一打滑,身子突然的坠地。 宁雪妍情急之下,抓了一个丫鬟的手,晃荡一声,由于这惯性,宁雪妍摔到在地上,而刚才被她抓了一把的丫鬟,也压在了她身上。 “哎呦。”宁雪妍痛呼一声,这丫鬟砸了一下她的肚子,就差把她胃里的苦水都给砸出来了。 “呕。”的一声,她吐了一苦水出来。 两一个丫鬟,忙手忙脚乱的扶起宁雪妍,直呼:“小姐,你没事吧。” “有些人做的事情,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薛川意有所指冷冷道。 张蔓儿真想拍手叫好,她家相公真是腹黑呢?还是个练家子,这么一片罐子碎片,都能当成武器,撂倒了两人。 还让人找不出错处来,以为是自己踩到了罐子片,还归根老天爷,暗示她们可能做了缺德事,这起了威慑的效果,厉害。 “就是,你们还不滚,一会老天爷不高兴了,再让你们摔一脚,万一宁小姐美丽的小脸蛋就破相了,还看那秀才是否要你。”张蔓儿指了指地上的罐子碎片,恶狠狠道。 宁雪妍吃了这个闷亏,看到一些路人看笑话,咬咬牙就走远了,可恶,早知道今天出门带侍卫了。 等这几人走后,张蔓儿忍不住笑了,原来宁雪妍也有这么软脚的时候,跟刘子文真是好配啊,还以为她有多横呢?还不是用个招数就不堪一击。 “媳妇,你很坏。”薛川宠溺道。 “你还说我,跟你比起来,我才是九牛一毛。”腹黑的明明是他好吗?不过这样的他,让她好稀罕呢? 这两夫妻斗嘴,一旁的薛雨可是吓的心惊肉跳的。 最后还有五罐,被一个妇人全都拿了,那妇人数了数才五罐,问道:“小娘子,就这么多了吗?还有吗?” 张蔓儿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东西全都卖光了,居然还不够卖的,这可是三十几份的量啊,家里的泥罐子还有三十来个呢?早知道多做一点了。 “不好意思,没有了,下回集市,还摆这。” “可惜了,味道还不错,府里的人一定喜欢。”那妇人边说,边掏钱袋问道:“小娘子,给算算,多少钱?” “原本是六十五文的,就收你六十文吧。”张蔓儿道。 “好咧,小娘子,你可真是个会做生意的。”那妇人数了六十个铜板,递过去时,对上她的视线惊呼了一声,两人都同时叫道:“是你。” 厨娘心里想,没错,这是上次卖她兔子,能说会道的小娘子。 张蔓儿心想,这是上次买兔子的那个婶子。 “真是巧啊,多谢婶子,又帮衬我的生意。”张蔓儿笑道,就跟山上那抹清新的山茶花一样,吹到人心里清清爽爽的。 “那也是你做的东西好吃,我刚路过还见你这么一大摊子,转眼间就没有了。” 第五十三章羞答答 “呵呵,大家都喜欢这个味。”张蔓儿道,没想到她的第一个小生意,这么顺利,这多亏了家里人齐心帮忙,不然她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 “那也是你手艺好,行啊,那我下回还来买。”那妇人说着,冲张蔓儿挥手,就挎着一菜篮子走远了。 鱼罐头全都卖光了,三人凑在一块,认真的数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张蔓儿也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下成本,人工,柴火,鱼儿什么的都不算进去,光是酌料和罐子,差不多本钱五文,也就是说一罐挣了十文。 一次性卖掉两罐的就少赚一些,但这么卖掉了三十多坛,有四百文钱了吧。 最终的结果看薛川,见他跟薛雨两个人数的仔细,数好一百个铜板,就拿线串好了。 不一会儿,就出数目了,是四串零十个铜板,也就是说一共卖了410文钱,去掉成本的话,差不多挣了三百五十文。 “天,蔓儿,你快掐我一把,我没看错吧,居然有四百多文。”薛雨忍不住激动道,她的声音不小,喊完又赶紧捂住嘴巴。 钱不露相,她还是懂得,万一遭贼惦记,那就一早上都白忙活了。 薛川虽然表情淡淡,但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他也很惊奇。 一个早上快半两银子是不少了,但张蔓儿还是觉得少的可怜,这才哪跟那,靠这个买药材那就等薛川中毒身亡了。 这个暂时还得卖卖,去山上要更加勤快起来,哪几种难找的药材,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可不敢拿薛川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看着薛雨那喜悦的目光,她也觉得欣慰,至少对他们来说,这是条挣钱的路子。 他们收拾摊位的空档,薛阳挑着两个空箩筐过来,看着张蔓儿道:“三嫂,你们都收档了,东西卖完了?” “薛阳,你来的正好,对了那李春香呢?” “哦,二嫂去街上买肉去了。” 张蔓儿将分好的铜钱,分成三份,一份136文,递了薛阳:“给,这是你的那份,大姑姐还有你的。” 两人同时拿到这铜板,吓了一跳,就跟拿烫手山芋一样:“三嫂,你这是干什么,这主意是你想的,我哪能分你钱。” 见薛雨也跟着推辞,张蔓儿道:“当初都说好的,有钱大家一起挣,现在推辞可不太好,让你们拿着就拿着,不然以后咋还好意思让你们帮忙?” 薛阳动了动嘴巴,想要反驳,就见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拿着吧。” “那谢谢嫂子。” “谢谢弟妹。” 收拾好摊位,薛雨见他们还要逛,就道:“这筐子我带回去吧,小石头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我得早点回去。” “行,大姑姐,那你小心点。” 送走了大姑姐,看着薛阳这扭捏的样子,张蔓儿瞬间就秒懂了,小叔子是惦记着木盒子的事情,又拿不准那大叔到底喜不喜欢他的手工。 “走吧,薛川,陪我去胭脂摊位看看。”张蔓儿也不点破小叔子的窘迫,反而拉着一旁的相公,问道。 薛川一听这话就道:“行,一会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薛阳看着两人秀恩爱,也不恼,心里反而激动,嫂子这是帮他出马了,够义气。 那大叔的摊位还是在老地方,张蔓儿一行人过去时,就看见大叔坐在凳子上看摊位,身边站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粉色的衣裳,搭配着碎花长裙,衬托着白皙的小脸,美丽动人。 那眉眼间水灵的跟朵花似的,那身子如杨柳,在摊位上摆放胭脂时的手势,都数不清的动人。 这附近的胭脂摊位都有生意,唯独他那家还是冷冷清清的,那大叔的眼睛一直在张望着远处,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等看到张蔓儿时,立马亮了亮,从凳子上蹭的起来,过来道:“姑娘,你终于来了。” “你是在等我吗?” “是的,姑娘,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大叔的神情有些腼腆,有些期待,等看到一旁的薛川,眼睛突然一亮:“这位是?” 只见他穿着普通的布衣,但丝毫掩盖不了他的出色和气场,他身形高大,脸庞立体刚毅,鼻子高挺,早晨的晨光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那大叔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子,只不过就是模样太冷了,不苟言笑看起来很冷硬。 “嗯的,大叔,这是我相公。”张蔓儿还是头一次在人前,这么慎重的介绍他。 薛川心头一紧,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出神,眼睛漆黑幽深,细密的睫毛沾染风华,让张蔓儿看的心一跳,好一种怦然心动。 “真看不出你都嫁人了,姑娘我今天才卖了几盒胭脂,也听了你的意见带闺女出来,也按照你的做了,可生意还是老样子。”那汉子一副苦恼的样子,看着张蔓儿的神情有些依赖。 “大叔,上回就是送东西,还有吆喝吸引人的,但咱们要灵活,要多想几个法子换着来。这是姑娘家用的东西,主要是让她们主动来试,若是好看好用,她们自然会买的。” 大叔摸了摸脑门有些不懂,他身旁的姑娘也是一头雾水。张蔓儿心想,若不是帮助薛阳把小木盒推销出去,她还真不会说的这么详细。 “你家的胭脂,香胰子都不错,但就是盒子不精致,连带着这些水粉都廉价了一些。”张蔓儿边说,边对薛阳道:“薛阳,把你做的盒子拿过来。” “好的,三嫂。”薛阳跟薛川长得有点像,都是身形高大,小麦色的肌肤,但是薛川的身子要更健硕一些,脸部立体,眼睛深邃,不用于薛阳俊秀,眼神清朗,也爱笑。 他走前一步的时候,那个姑娘就看红了脸,羞答答的,都不敢和他对望。 薛阳听从张蔓儿的,把木盒子递给那姑娘时,触动到她的手,那柔滑的跟丝绸一样,让他心头一晃。 这一刻,两个人的手都同时一抖,那盒子就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盒盖分离。 索性是木制的,摔不坏。 第五十四章盒子生意 张蔓儿捡起那盒子,看着那神色各异的两人,不免觉得好笑,瞧着两人都面红耳赤的样子,是不是看对眼了。 她捂嘴偷笑,为了这个发现叫绝,薛川自然发现小媳妇的小动作,趁机捏了她的手一把,那眼神似乎在说,小机灵鬼。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薛阳一脸窘迫,平时大大方方的性子,这会有些拘谨。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拿稳。”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那姑娘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辉。 她白皙的脸如染了胭脂,秀气的眉蹙着,嘴角紧抿,有点紧张,她怯怯的看着薛阳,眼睛睁的大大的。 薛阳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不由的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跳也加快,跟打鼓一样。 张蔓儿轻咳了一声,这两人才回过神来。 “大叔,这个盒子怎么样?比你这些盒子精致多了?我一共拿了十个,咱们换一下盒子试试。” 张蔓儿见他点头,就给胭脂水粉,香胰子都换了包装。这换了包装后,这些东西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光是在视觉上就起了惊艳。 果然好看的盒子就是赏心悦目,一切准备就绪后,张蔓儿就让这几个男人闪远一点。 看着这杨可心好奇的模样,张蔓儿开始有目的的吆喝起来,看到有路过的姑娘,村妇,大婶忙道:“最新制作成的胭脂水粉,香胰子,快过来看看,可以免费试试,不好看不要钱。” 听到她这么吆喝的,那些小媳妇,小姑娘都十分好奇的凑过来。 张蔓儿立马挑了一盒胭脂,在杨可心的脸上抹了一点,指了指道:“姑娘们,小娘子们,都看到了吗?这款胭脂多漂亮,抹上去多有气色,这都是自家做的,纯手工,全天然的。” 见她说的头头是道,杨可心盯着她的眼睛发光,这个姐姐好会说话。 古人是不画眼影跟眼线的,但张蔓儿觉得这款胭脂不错,顺便给杨可心的眼睑处抹了一点,这么一抹竟起来画龙点睛的作用,让人整个人就跟桃花盛开一样,明艳极了。 “我头一次看到胭脂还可以抹这里的。”有姑娘惊奇道。 “是啊,这么一看,眼睛都好像有神采了。” “这个不错,我也要,那姑娘可以帮我画吗?” 张蔓儿笑着点头:“现在买一盒,就可以帮忙画。” 那姑娘们一听,纷纷都过来挑,趁着这空档,张蔓儿拉过一旁的杨可心,跟她提了要求,薛阳带来的每个盒子加收十文钱。 杨可心听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听她的吩咐加了十文钱。 没想到用新盒装的胭脂,一抢而空,只要能变漂亮,姑娘们,少妇们,不在乎这么个几十文钱。 来摊位买东西的姑娘越来越多,张蔓儿一个人忙的手忙脚乱的,胭脂就那么几种,就是颜色深浅不一,要根据姑娘们的肤色来选择。 有些皮肤不好的,张蔓儿还推荐了一个小方法,就是早晚,用冷热交替的水洗脸,一段时间后,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姑娘对张蔓儿的话可是言听计从,买了东西试用后,都不忘跟张蔓儿说谢谢。 “三哥,真羡慕娶了个宝,看看三嫂多厉害,这样一来,我的盒子,那姑娘的胭脂都卖出去了。”薛阳在薛川耳边里嘀咕着,眉眼之间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薛川勾了勾唇角,对这些赞美来者不拒。 “呦呦呦,三哥,你还真是不害臊啊,我夸三嫂,你得意什么劲。” “我的女人那么厉害,我能不得意?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对了,那卖胭脂的姑娘,长得不错,模样也水灵,配你挺好。若是你以后给他们家专门做盒子了,这一来二去,肯定要擦出火花。”薛川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里忍不住将他们凑在一块了。 “三哥……你别胡说,一会吓到了姑娘家。”薛阳脸红了红,声音跟蚊子叫一般。 “这就怜香惜玉上了,看来有戏。” “……”薛阳在心里哀怨,每次斗嘴都斗不过薛川,只盼着这三嫂将他哥治的服服帖帖的。 这个摊位围了那么人,附近的那些摊位的人就显得冷清,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 那些小贩也看出门道来了,又是这个姑娘,长得不错,又能说会道的,要是能挖她过来,那手里的胭脂就不愁卖了。 那汉子也是上道了不少,以前就一个人出来,现在也舍得拉闺女出来装门面了,钱都让他一个人挣了,岂有此理。 那几个小贩,都红了眼,咬着牙愤愤不平。 这边的摊位一直忙着生意,根本没注意同行那边要吃人的目光,等摊位上的姑娘们买了东西散了后,三个男人这才过来,查看收获。 那汉子一看这次带来的胭脂所剩无及,只剩下几个包装破旧的,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再次激动了。 “姑娘,你可真是我的贵人了。”汉子的声音沙哑,喉结激动的翻动,神情雀跃兴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天,他的摊位能这么好的生意,多亏遇到了贵人啊。 “大叔,你这话就差矣了,若不是有这么好看的盒子,也不一定能卖的这么快。” 张蔓儿及时的给薛阳邀功,她就是上下嘴皮磕了一下的事,主要的功劳还是在这盒子上。 “对对对,姑娘,你说的对,那这盒子还能订做吧。”汉子搓了搓手,问道。 “大叔,这是我小叔薛阳,这些盒子都是出自他手,你们要订多少只,就跟他说。”张蔓儿笑着将薛阳往前一推,看着他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的模样,她忍不住捂嘴笑了。 那汉子想了想,一个月在镇上摆个五六次的样子,若是像这两次生意好的话,每次卖个二三十盒不成问题。 咬咬牙就道:“那就先定一百个吧,价钱的话?” 他刚问了一下闺女,刚刚每个盒子是加了十文钱卖的,若是一下子订一百个,是要一两银子了。 想想用这么好的盒子有些肉疼,但一想到这么好的效果,还是咬牙订了。 第五十五章有人砸摊位 “价钱?”一说到价钱薛阳就眼神示意张蔓儿做主。 “盒子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款式,就八文一个吧,若是要刻一些复杂的花样,就加多两文。” “行,那成交。”那汉子激动了一把,就知道张蔓儿是个实诚人,出的价格实在。 几人将摊位拉到偏僻的角落,那大叔拿了一贯铜钱给她:“姑娘,给,这是你的盒子钱。” 张蔓儿拿起那串铜板,塞到薛阳怀里,又去摊位上挑那些胭脂,大叔以为她想买就道:“姑娘,要用香胰子吗?我送你。” 帮汉子推销了两次,张蔓儿也不客气的拿了一盒香胰子,提了个意见:“我能让你们摊位生意更好,你们要不要听。” 一听这话,那父女两的眼睛都亮了,做梦都想生意好一些,家里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媳妇,这吃药,给闺女攒嫁妆,哪样不要钱? 想到这,立马跟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一副愿听耳详的态度。 张蔓儿瞅了一眼他们,娓娓道来:“姑娘家爱美,但你这的东西太少,比方说眼影,炭笔,口红都没有。” 这些姑娘家用东西,都是杨可心做的,但从张蔓儿嘴巴里蹦出的这些词语,新鲜特别。 几个人都是前所未闻,但他们直觉认为这些都是挣钱的好东西,就虚心请教:“还请姑娘赐教。” “赐教到不敢当,我若是贡献出了方法,那么挣来的钱怎么分?毕竟我已经帮了你们两次……” “那是当然的,若是姑娘说的配方有用,那么我们挣得这些钱,跟你五五分如何?”那老汉抖着嗓音道。 这是该给别人的,他们也小气,若不是张蔓儿两次帮忙,他们都要换门路了。毕竟每次在街上摆个半天,才卖出几盒的滋味太不好受。 张蔓儿倒是意外他们的爽快,就答应了:“好,既然如此,一会我们写了契约,我就把配方告诉你们,由于这是个稀罕物,要一样一样的来,等姑娘们接受了一样,我们再推出一样,这样处处有惊喜,也能吊住他们的胃口。” “好,就这么说定了,一切听从您的吩咐。”这父女俩直接将张蔓儿当成了贵人。 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张蔓儿干嘛不做。 她只不过根据古今结合,先说了眼影的方法,跟胭脂的做法是一样的,只不过由于颜色的不同,选取的花中就有些不同。 初次就订了蓝色,蜜色,粉色,紫色这几种颜色。 在他们的激动中,几个人找到帮人写书信的摊位上,写了两份契约书,就算是正式合作了。 返回的路上,张蔓儿扬头对身旁的男人道:“薛川,我要的是不是有的多了,不用出力就五五分成。” “哪里多,若不是你,她们可能都无法营生了,你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又给自己盈利了,媳妇,你真厉害。”薛川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叫。 这一刻,他对这个小媳妇不仅爱还佩服,若不是此刻是在大街上,真想抱着她亲几口。 这样的方法,这样精明,倒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他此刻贪心的想要活久一点,好挖掘她的每一面。 张蔓儿被他夸得轻飘飘的:“若是他们父女努力点,经常出摊,说不定很快就能开铺子了,到时候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所以媳妇就是他们的贵人。”薛川道。 可不就是他们的贵人吗?张蔓儿只不过分享了眼影的做法,其实以杨可心的琢磨,也能自己想到的。 她就是留一手先,看看他们父女是不是知恩图报的人。 最终的目的是要帮薛阳的找了个活,看他们两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说不定以后擦出了火花,成为一段佳话。 一行三人准备去街上逛逛,路过老地方,就那汉子摆的那个胭脂摊位出事了。 附近的一些卖胭脂的小贩,拿着扁担,冲着那大叔打。 “我让你们抢生意,可恶。” “就是,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了个托,抢了我们的生意。” “你不让大家好过,我们也不让你好过,打,都给打,让他们知道抢生意的下场。” 那些小贩基本都是汉子,一个个抄起扁担,往汉子身上打去,力道之重,可以伤及五脏肺腑。 杨可心从来见过这种情况,第一次跟着出来摆摊,谁能想到就遇这种事情,她急的眼泪汪汪,却又无能为力。 怪不得爹都不让她出摊,就是怕摊上事啊。 杨可心一把护主老爹,硬生生的被挨了一记扁担,看着这些人,一张张丑陋算计的脸,自己家的胭脂做不好,卖不出去,还把原因推给别人,未免太无耻了。 她虽害怕,但挨打几下,也一下子爆发了怒火:“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讲讲道理好吗?怎么就不想想是你们的东西不好,又贵呢?” “小贱人,你懂什么,之前你们家不是没生意吗?” “就是,大家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打就是了。”那一记扁担正要往她脸蛋挥过时,看着薛阳心惊肉跳的。 他想也不想的一把扯过杨可心,护在身后,抬脚一提,那扁担反弹,直接拍到了那男人身上。 就见那肥壮的男人啊的叫了几声,疼的龇牙咧嘴。 挽起袖子,张口就骂道:“哪来多管闲事的,大家伙一起上。” 这些小贩,平日里不团结,这一面对生意火爆的竞争对手,个个都难得团结一致,抄起扁担朝他们冲来。 “薛阳,这不关你的事情,你走。”杨可心缓缓的看他,哭的梨花带雨,小脸早就被泪水冲洗,一双眸子都噙满了水珠,声音带着哭腔道。 “我怎么会看你被人欺负,而袖手旁观?”薛阳定定的看着她,眸光带着保护意味,决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就在两人拉扯中,原本站在张蔓儿旁边的薛川,一个脚步上前,利落的踢了那小贩一脚,溅起不少灰尘。 他动作利落,一踢一个准,很快就踢倒了两个小贩。 第五十六章英雄救美 “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欺负同行,太无耻了。”薛川冷声道,就见那小贩缩了缩脖子恼了,拿起一条凳子就往他身上砸去,嘴里还叫嚣着:“去死吧,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人。” “看来你们是想吃牢饭了,那在下就送你们去官府。”薛川随手借用胭脂盒,看起轻轻一甩,都带了力道。 那几个闹事的小贩,被这胭脂盒砸中,有些是踩到,瞬间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好功夫。”围观的路人,都惊楞的看着薛川,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年轻姑娘,都脸色羞红。 这样的薛川,太引人注目了,张蔓儿心头一紧,走过去看了薛阳他们一眼,见他们都没事,抓着薛川的胳膊道:“这些人要不要送官。” 他目光定格在领头作乱的那个小贩,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扭,就听到咔擦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 薛川声音拔高,俯视着他,甩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跟寒冷的冬天,刮的猛烈的寒风,冻得那人一颤:“说,还岂不欺负人?” 那小贩跪地求饶,捂着错开的手臂,在哪里嚎叫:“大侠,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薛川轻哼了一声,猛地松开这小贩的手,就见他身子一个踉跄,头朝地,摔了个狗啃泥。 “大哥,好功夫。”薛阳一脸佩服后,将地上散乱的东西,一一捡起来,看着擦眼泪,不停哭的杨可心,心又是一抖:“好了,没事了,你别哭了。” 被这么温暖好听的声音安慰,杨可心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身上疼,心里害怕,若是没有这些贵人帮忙,她今天会怎么样? 家里的老母亲已经躺在炕上病入膏肓,若是老爹被这些人打残了,那她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想,无比的后怕。 “爹,你有没有事,可心好害怕。”这个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受惊吓不小,薛阳伸手想触摸她的脸,但好像发现了不妥,又缩了回来。 这个小叔还真是纯情呢?薛川走过去道:“别怕,没事了,一会让官差处理。” 张蔓儿轻哼了一声,还是薛川会安抚人,瞧瞧他刚才的身手可迷死了一大群姑娘。 他刚刚轻轻松松的几招,就把这几个闹事的小贩打倒在地,没想到他功夫这么好,瞬间在张蔓儿成了英雄,这可是自己相公呢?咋那么厉害呢? 张蔓儿也跟着跑过去,拿起丝帕擦了擦杨可心的脸,关心的问:“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汉子感激的看着几人,同时又有些后悔,就不该带闺女来镇上摆摊的,看看这差点就出事了。 “我,我没事。”杨可心抹了抹眼泪,红着鼻子道。 “好了,闺女,没事了。”杨老汉捂着被打肿的脸,身上有点疼,好在都是皮外伤。 闺女没事就好,他拍了拍杨可心的背,又给薛川鞠躬道:“多谢。” 薛川轻点头,转眼看那些还在原地哀嚎的小贩,想着扭送去官府。 就在这会,在街上巡逻的官差闻讯赶来,是连铁生领头的。 连铁生也是在衙门当差,功夫不错,为人仗义,这会看到薛川站在这,不可置信的愣了愣,刹那间的表情着实丰富,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真的是薛川。 忙激动的走过来:“薛川,真的是你,你……” “是我。”薛川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的起伏,他已经不是衙门的人了,不想在和他们热络:“这几个闹事的小贩,麻烦你抓起来,盘查一番。” 连铁生被他的冷淡刺激了一下,以前他跟薛川可是好兄弟,是衙门的一把好手,但现如今薛川不在衙门了,对他的态度冷的可以。 他压下心头的无数疑问道:“是,我知道了。” 张蔓儿饶有趣味的瞧着,这官差对薛川似乎很尊重,应该是之前跟薛川交好的人。 但着实想不通,她家的那位态度着实冷了一点,就像刺骨的寒冷,让人直打哆嗦。 这时,连铁生看到了张蔓儿,看着她挨着薛川,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猜测道:“薛川,这是弟妹吗?长得很是水灵。” 他又看了薛阳一眼:“这是你弟弟吧。” 薛川始终不搭话,就像没听到一样,这让连铁生有些尴尬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解的摸了摸鼻子。 没错,当初薛川中毒后,是他先发现,先送去了佰草堂诊断的,那老大夫说此毒无解,让他带人回去好生安葬。 他也是没办法,才如实跟县衙大人明说,这才有了五两安葬费,被抬回村里去了。 他一直当薛川是兄弟,自然是想要他活命啊。 张蔓儿看出他的尴尬,立马站出来化解,轻点头:“是,薛川是我相公,那这件事就麻烦官爷了。” 连铁生看着她机灵的小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看这两人,真是般配。 不过关于薛川中毒这件事,有些扑朔迷离,改日他得亲自上门拜访一下,问个清楚。 若是薛川不肯告知,他可以从他家媳妇入手。 这么能干的一个捕快,若是重新为衙门效劳,省了多少事情。 “连捕快,那这边交给你了,告辞。”薛川眸中的异样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拉着张蔓儿就走了。 而薛阳则是留下来,帮杨家父女收拾那个摊位,那几个闹事的小贩,都被带到衙门去审问了,少不了要关个一两天。 “薛阳,谢谢你。”杨可心看着他说道,抬头擦拭着眼角泪珠,身形还有些颤抖,还好他来了,不然她该怎么办,这一刻她的眼泪是感动的哭泣 “客气啥,现在咱们也合伙了,你若是有点事情,我这盒子做来,送货给谁呢?杨叔,可心,你们也不要害怕,有事可以找官爷,他们会为百姓做主的。”可惜三哥已经不在衙门上工了,不然可以让他们关照一下。 薛阳说的头头是道,话语里还有些打趣的意味,听得杨可心都要破涕为笑了,看不出这小子还挺会安慰人的。 第五十七章护短 杨可心羞涩的看了薛阳一眼,心情好了不少,应了一声:“嗯。” 张蔓儿这会跟薛川在大街上逛着,心里揣着无数个问号:“薛川,那个捕快你们很熟吗?看到他,有没有让你勾起在衙门的那段日子。” “以后不会了。”薛川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那种漠视是再也不想和衙门瓜葛了。 他冷冷的的神色让张蔓儿心疼,薛川这么聪明,可能已经想到中毒后面引发的阴谋了。 “薛川,衙门的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先买点东西回去。”张蔓儿指了指前面一家裁缝铺子说道。 两人抬脚进去时,那伙计看到薛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是薛捕快啊,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是要量体裁衣吗?” 薛川在镇上五年,天天走街串巷,维护镇上的安全,这不少人认识他也是人之常情。 一想着自己的男人,被人这么尊敬,张蔓儿心里甜丝丝的。 “媳妇,天气开始热了,你这是要扯布买回来给我做衣服吗?”薛川看着她的指尖,在那些细布上挑选,凑过来问道。 “我不会做衣服。”张蔓儿有些尴尬,就见店里的裁缝过来,笑道:“不会做不要紧,店里可以订做的,小娘子只管选好挑好布料,量一下尺寸就好。” 薛川似乎有些惊讶她不会缝制衣服,这不是每个姑娘家都会的女红吗?怎么? 在他若有所思时,张蔓儿抓着他过来,薛川看着她这自然的动作,小手抓着他的大手,那指尖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反手将她抓的更紧,手指在她手心里摩挲,张蔓儿的心思都在挑选布料上面,还没发现他揩油的行为,指着那两块布料,一块灰色,一块藏青色道:“这两块布料给你做衣服如何?” “你觉得就好。”薛川还抓着她手,张蔓儿这才发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忙慌乱的松开,这,这什么时候牵上,好像是她抓他的? 既然薛川没意见,那就要了这两块布料,唤来伙计给薛川量尺度。 女款的就有更多的选择了,有很多做好的成衣,张蔓儿摸了摸料子,都是细布衣裳,就挑了两套淡雅的颜色。 等薛川量好了尺寸,她也就挑好了两套衣服,两套肚兜和亵裤,加上他的那两套,一共三百二十文,那裁缝给抹了个零头,共计三百文。 光进这个铺子就花了三百文,张蔓儿掂了掂钱袋,里面放着七两多银子,包含她在娘家嫁过来的一两多银子,还有薛川给她的私房钱,再加上衙门给的五两。 今个卖罐头鱼才四百多文,三个人分一分压根没什么钱了,看来要让日子过得好一点,还得从别的渠道入手。 出来后,两人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个洗脚木盆,和一个洗澡用的浴桶。 这个浴桶很大,能容纳两个人同时洗浴,不过木桶都是统一规格, 看着这个浴桶,张蔓儿心里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的泡澡了,天天就擦了一把身子,她爱干净可有些受不了。 薛川看着浴桶,似乎已经听到了阵阵撩水声,想象着美人出浴图,脸有些微变。 还有这浴桶够大,什么时候可以和媳妇来个鸳鸯浴就好了,就在他想入非非时,就被张蔓儿打断:“你怎么拿?拿不动的话,咱们现在就叫牛车。” “小看我,自然是拿的动。”薛川从遐想中回过神来,面不改色的抱着浴桶,这一点重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不过走在街上,就这么拿着,实在滑稽。 张蔓儿忍不住笑道,还是拦了一辆牛车,示意薛川将浴桶,木盆放上去,两人又买了十斤面粉,三斤猪肉,两斤排骨,还有两罐菜籽油。 这一下,又花了三百多文。 “薛川,差不多东西都买好了,咱们坐牛车直接去买罐子的地方,买上五十个罐子,就回去了。” 薛川点点头,牵着她上了牛车,那赶牛车看了两人一眼,暗叹好般配的一对小夫妻,就往着他们指定的方向行驶去。 两人让赶牛车的老伯在门口稍等片刻,进去卖罐子的铺子,就见有个公子走过来,衣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两人。 张蔓儿抬眼望去,就见一袭蓝衣的孙君浩站在那里,他神色平静,发束玉冠,身形挺拔,像个无害的邻家少年,跟初次见他的傲慢无礼完全不同。 “媳妇,你们认识吗?”薛川看着少年的眼神,分明是认识张蔓儿的。 “不认识。”张蔓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进去铺子里,挑选罐子了,有薛川在,还不怕他搞破坏。 “喂,你还生气呢?上次打烂你的罐子是我不对,可我不都双份赔给你了。”少年高傲的走在他面前,撇着嘴气鼓鼓的说道。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而是你这样的态度,以后还是别当大夫了,免得祸害人。”张蔓儿毫不客气的话,直戳中他的要害,让他脸色僵硬了一下。 好个伶牙俐齿,说的话都这么一针见血,他孙君浩可不能让她小瞧了去,被一个丫头比下去,多没面子,他发誓从今往后,要苦研医术,好好的让她刮目相看。 张蔓儿可不知道她的小举动,改变了一个人的轨迹,这可是老孙家多年来的心病,就这样被她无意中解决了。 此刻的她哪里会想这么多,她的注意力都在地上这些形状不同的泥罐子上,扯了扯薛川的胳膊,凑过去像是在商量:“咱们订五十个。” 孙君浩被她的态度气到了,他爹也经常这么说他,他也不爱坐诊,难得坐一会,就被张蔓儿给逮住小辫子,当面戳穿下不了台,这自尊心就受不了。 但他不喜欢被误解,他没拿人命开玩笑,最多他学艺不精,今后努力就是了,用得着直接扣上帽子,看不起他吗? “我承认是我不对,我现在也认错了,你别冷着一张脸行吗?”孙君浩凑到他们跟前,就跟一只蜜蜂嗡嗡叫,那样子就跟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夫子面前求原谅。 态度倒是挺端正的,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五十八章发财之路 “眼不见心为净,你闪开。”张蔓儿见他挡着路,就往边边走,还见他挡着,一声低沉的声音爆喝:“要欺负我媳妇,问问我答不答应。” 孙君浩这才抬眸打量薛川,他身形高大,剑眉星目,轮廓立体,小麦色的肌肤,给人感觉一股野性,沉稳的俊。 他站在张蔓儿的身旁,就跟守护神一样,气势像是久居高位的人,有带着几分深沉和让人看不透的捉摸不定。 见薛川护着她,张蔓儿心情愉悦,扯了扯他的胳膊道:“相公,这个是我卖过草药的那家,药店的公子。” 那又如何,这公子一看就是和媳妇有过节,他可是护短的很,双眸犀利的扫了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气场震的孙君浩都退后了几步,看不出张蔓儿成亲了,还有这么一个气场强大的相公。 饶是他这个不怕事的惹祸精,也有些畏惧了。 “相公,我订了五十个罐子,我们去牛车上等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她张蔓儿不会放在心上的。 薛川抓着她的手,扶着她上了牛车,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里警告的含义如此明显。 孙君浩盯着张蔓儿,肌肤如雪,五官精致,出水芙蓉,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出这样的美人。 这个冷面男子好幸福,他开始在心里羡慕起来了。 被薛川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也不害怕,好看的眸子眯着,嘴角噙着笑意:“好一对俊男美女。” 有趣,在镇上无聊,好久没有碰到有趣的人物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小夫妻太久,牛车稳稳当当的栽了一车子的东西回去。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村里来来往往的村民特别多。 有很多挑着箩筐,推着车,或者挎着菜篮子回来的。 这一看到薛家小两口载着牛车,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个个都不由的纷纷探出脑袋问个究竟。 “呦,你们小两口去镇上了,怎么买那么多东西,这还叫的镇上的牛车,要不少钱吧?”有村民酸道。 另一个身材壮硕,脸上长满雀斑的村妇,指着张蔓儿叫道:“就算薛川现在还没死,你也不能拿着相公的安葬费来享用,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败家。” “呸呸呸,你们乱说什么,薛川可不会死呢?没看到人活的好好的,没事乱咒什么?” “是啊,今个我看到小两口和薛雨一起在镇上摆摊呢?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生意还挺不错的,那么几十罐都卖光了,少说也有几百文吧。” “怪不得说分家好,瞧这两人的小日子过的。” 村民的议论纷纷,小两口都没有放在眼里,他们付了牛车钱,又把牛车的东西,全部般到老灶房里。 李春香早就回来了,这会在院子里择菜,看着他们搬东西,瞥见了有肉,有两罐子油,还有米,面粉…… 还买了个大浴桶,还有衣服和布匹什么的,天,这是发财了的节奏,这么多东西,少说也要花个一两银子吧? 看的她眼睛都冒着红心,忙扔下手里的菜,凑过来道:“三弟,弟妹啊,你们今个摆摊卖的什么啊,好像生意很好的样子,都是一家人,你看看这……” 张蔓儿没有理她,正巧看到薛雨闻讯赶来,就提了一罐子菜籽油给她:“大姑姐,以后那些鱼罐头都要在你家里做,这菜籽油特意买来放你那的,你来了正好,省的我去跑一趟。” 薛雨忙推辞:“你看你,怎么分的那么清楚,我这还分你的钱了。” 薛家人,哪些对她好,哪些对她坏的,她分的一清二楚。 对于这个好心的大姐,家里不富裕,张蔓儿自然不想占她的便宜,就连薛川也搭腔道:“大姐,你就拿着吧。” 见这两口子都这么说,薛雨也不再推辞了,提着菜籽油,掂了掂腰间的口袋道:“这又是分了你的钱,还拿油,我真的是光顾着占你们便宜了。”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再说石头还小,以后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弟妹,还是谢谢你。”薛雨一脸感动,这罐头鱼都是张蔓儿想出来的,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若是不想拉他们一把,根本没必要喊他们帮忙。 这分了两分钱给他们,就是不把他们当外人,这份心意让她感动啊。 看着他们站在房门口,说着悄悄话,刚被冷落的李春香阴阳怪气的不满了:“一个胳膊往外拐,另一个都泼出去的水,还来占便宜。” 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凭什么挣钱的买卖不能让她知道,他们关起自己挣钱,这也太自私自利了。 张蔓儿抬起头,斜眼看着李春香,似乎也被高冷的薛川影响了,那眼神十足的冰冷:“二嫂,这跟你有关吗?” 李春香一吃瘪,这人就知道给薛雨好处,怎么就不给她点好处。 嫁出去的女儿可不就是外人,就知道便宜外人。 她酝酿了一番说辞,就要骂道,就见田氏举着锅铲挥了一下:“李春香,你干啥呢?都到了做饭的点,不来做饭,在院子里唠什么嗑?” 田氏阴着脸色跑出来,自然看到张蔓儿和薛雨推来推去的那罐菜籽油。 好家伙,这一罐子,要不少钱吧,她看着眼睛都冒着金光了。 “婆婆,你看,老三家的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李春香指了指堆在灶房里头的罐子,有些堆不下的都堆到了门口。 还有浴桶,面粉,糙米啊,布料啊,把她看到的通通跟田氏说了一遍:“婆婆,你说老三家找到门道发财了,也不带带我们,有这样的儿媳妇吗?都不想着婆家的。” 薛雨看了一眼李春香,就差没甩出刀子刺她了,对着田氏时语气软了一点:“娘,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能有什么发财之路,就是做了点小本生意,瞧二弟妹说的,过份了。” “婆婆,他们就是发财了,瞧瞧买了这么多东西。”李春香跺着脚,再三强调道,这凡事有好处的事情,她若是占不到便宜,可是会连觉都睡不好的。 第五十九章真不愧是老姜 瞧他们这些发光的眼神,张蔓儿看着就一阵反胃,连带眼神都冰冷起来:“我们买什么东西,用得着跟你汇报吗?什么人。” “张蔓儿啊,你这话就不讲理了,你能带着外人发财,怎么就不能带带我了?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卖东西,吆喝什么的,都是一把好手。”李春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毛遂自荐道。 张蔓儿真不想理她,瞧她那个大嗓门,还真以为她发了什么财,没看见隔壁邻居都探出脑袋好奇的瞧了吗? 再这么嚷嚷,明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溪边的鱼儿都被捕光了,她拿她是问。 “薛川他们不都分家了吗?” “是啊,他们挣点小钱,老薛家就这么盯着,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就是,那小媳妇是个能干的,知道薛川的病要治,就赶紧挣钱了。” “可惜,有些人,连这点钱都要惦记。” 附近的几个邻居七嘴八舌的说这话,言语之间都是帮着老三。 田氏真不愧是老姜,老三家有没有挣钱的门道,她不知道,至少不会明面这么想着,私底下打听一下不就好了。 像李春香这么大嗓门,钱还没有捞到,就被邻居他们的唾沫淹死了,一点都不上道,真是个蠢货。 她挥着锅铲直接骂道:“懒婆娘,都分家了,还惦记着三房的钱,还不赶紧去做饭。” 李春香被田氏一通骂,心里惊了又惊,这个黑瘦的婆婆骂起人来就是让人胆战心惊。 她腆着一张脸道:“婆婆,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也顾不得扯皮了,赶紧去了灶房帮忙。 该死的,这三房分出去后,做饭的活全都落在她身上了,现在挣钱的门路,还没有她的份,想想真是憋屈。 张蔓儿可不信他们那么容易放弃,和薛雨对视了一眼,各有心思。 田氏看了他们一眼,轻哼道:“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人,哼。” 等她钻进灶房后,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蔓儿撇嘴,拉着薛雨进来,指了指灶房里的罐子道:“大姑姐,这次我买了五十个罐子过来。” “这么多。”薛雨看到这么多罐子,仿佛看到了下铜板雨。 她想到拿了张蔓儿的铜板,还没有扣除这些成本的,就拿起钱袋子数:“既然说好要一起合伙,那这本钱我也得算给你。” 张蔓儿捂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数铜板的动作,一本正色道:“大姑姐,算的那么清楚作甚,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柴火钱,场地费。” 薛雨想想可不就是这个理,笑了笑:“行,那我占你便宜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使唤我。” “大姑姐,你可别这么说,这项生意还得你和薛阳多操心,你知道的,薛川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我抽不开身的,这一个月恐怕要你们多操心了。” “汗,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这点事,放心吧,鱼罐头 的做法已经在我脑子里,你这段时候就先忙薛川的事吧。” 薛雨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她跟着张蔓儿上街已经有经验了,到时候就她跟薛阳去摊位上卖都行。 可不能为了这点钱,耽误了老三的病情。 “行,那就拜托大姑姐了。”张蔓儿道。 “那我先回家做饭去了。”薛雨说完,抱着沉甸甸的菜籽油就走了。 薛雨走后,张蔓儿去院子里抱了一堆柴火进屋,就见薛川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应该是薛雨家摘的。 看见张蔓儿立马道:“媳妇,我烧火。” “行,我先把饭煮了,咱们两个炒一个青菜,在炸点肉丸就可以了。” “媳妇真好,天天吃你做饭的菜。”薛川心满意足道,从她的菜里都能感受到小媳妇的爱,他每次都能多吃一碗饭。 张蔓儿听着他的夸奖,嘴角咧出笑容,若是能和薛川这么一直过下去,那该多好,可是他身上的毒? 她淘好米,盖上锅盖,示意薛川可以烧火了,她把买来的猪肉切了一块, 剁成肉沫,一会留着炸丸子。 “薛川,直觉告诉我,那衙门有点问题。”张蔓儿一边剁肉,一边抬头看着他道。 “嗯,这我也感觉到了。”薛川拿起打火石,将点燃的稻草塞了进来,在放了一些小块的柴火。 “那你有什么想法,不如我们晚上夜探衙门,看看有没有收获?”张蔓儿提议道。 想象一下,月高风黑夜,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去夜探衙门,多刺激,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她若是能当一回女侠,多刺激。 薛川沉思了一下:“我准备一下,晚上就去衙门会会。” 他想假扮成刺客的同伙,看能不能套出县衙大人的话,总感觉这场中毒事件,牵连着什么东西。虽他一头雾水,还没有找到线头,没法抽丝剥茧,但总算是有点方向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原因,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你晚上去衙门,那带上我。”张蔓儿的小兴奋表现在脸上,连带着她的眸子都写着狡黠,不知道她兴奋什么,去衙门又不是好玩的地方,弄不好,被发现了还有生命危险。 “不行,太危险了。”薛川一口拒绝。 “什么,你不是身手敏捷,功夫不错吗?有你保护我,怕什么,说不定关键时刻我还能帮上忙呢?” 张蔓儿见他不同意,立马虎着一张脸,大眼睛直瞪着他,撒娇,耍赖,跺脚,生气什么都用了。 见小媳妇坚持要去,薛川咬咬牙就答应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好不容易等待晚上,村里一片寂静,漆黑一片,偶尔有几声狗叫声。 这个时辰,村民基本都是刚入睡的状态,小两口就等这个点了,换了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悄悄出去了。 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汇入茫茫夜色中,很快就着月光出了村门口。 两人今夜的目的,就是要夜闯衙门,把中毒的那件事情搞清楚,到底是何方人下毒,他们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第六十章夜探衙门 他们出了村子,没有走那条土路,而是往山上抄小路走,这样要近一点。 好在月光皎洁,做了指路明灯,不然两人肯定要耽误行程,沿着低矮的山峰往西走。 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夜晚显得格外的阴森,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飞快,发出奇怪的声音。 想象中跟现实完全不同,张蔓儿曾经在部队练过的,以至于胆子不小,但看到那些山里的墓地,一片片阴沉沉的,还是让她有些恐慌。 “媳妇,别怕,马上就到了,这条路虽不好走,有些阴森,但安全的,去镇上能缩一半的时辰。”薛川紧握她的手,高大的身影在杂草从里穿梭。 他一定经常走这条路,十分熟悉,连哪里该上坡下坡,有石块挡住都知道。 两刻钟后,两人出现在镇上的山脚下。 今晚的夜色不错,月光皎洁,天上繁星闪烁,但此刻的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他们穿过街道。 这个点很晚了,街上寂静冷清,两旁的店铺紧闭,路上更是连个人影都没,偶尔有一只猫掠夺。 薛川拉着张蔓儿快步在街上走着,他的脚步很快,张蔓儿费了好大力气,才跟着上。 很快,两人就在衙门口停下,看着这院墙高深,朱红色大门关闭,要往哪里进去呢? 正在她纳闷的时候,薛川比她有准备,拿起怀里的绳子,往伸出枝丫的大树一套,绳子那头带着铁钩,一下就勾住了。 薛川一拉绳子,结实的很,对张蔓儿说道;“媳妇,你上不去,就在这等着,我进去。” “别,我人都来了,怎么能不进去呢,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张蔓儿怕他不信,直接抓着绳子,一脚在墙壁上借力,踩着踩着就上去了。 这院墙是不高,但至少也有两米多高吧,看张蔓儿爬的如此轻松,他也是纳闷了,这个小媳妇胆子挺大,难不成小时候爱爬树练出来的胆子。 张蔓儿见他沉思,不由的好笑,作为一个爱挑战的现代人,经常攀岩什么,再说这点高墙,哪能困住她。 “薛川,你快上来。” “好。”薛川高大的身影,就跟壁虎一样的灵活,一拉绳子就直接上来,两人在高墙上走动,避开一些巡逻的守卫。 两个人出现太扎眼了,这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为了安全起见,薛川附在张蔓儿耳朵里说了几句,就见后者频频点头。 两人一起在屋檐上的瓦片穿梭,只不过张蔓儿一直留在屋顶上聆听动静,薛川直接是跳下屋檐,去了宁大人书房门口。 张蔓儿就坐在屋檐上,看着薛川的身形灵活而又矫健。 书房的烛火还亮着,这么晚了,宁大人怎么还没睡下? 屋里面传来说话声,薛川凑近,手指在唇上放了一下,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 层层书架旁,站着一个身影,宁大人背对着那个黑衣人,声音沉冷道:“你说薛川今天出现在镇上,怎么可能?” “回大人,这绝对没有错,我亲耳听到连铁生这么说的,大人,你说薛川究竟知不知道那件事?这算不算错杀?” 宁大人此刻对着墙壁的水墨画发呆,听到黑衣人这么一说,神色闪过杀机:“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中了尸毒的人,是没有解药,没有活命的机会的。” “可大人,薛川按理说已经死透了,为何还能出现镇上。” 宁大人脸上的表情狰狞:“那又如何,或许是他运气好,碰见个高人,能多活几天,左右不过是个死人了,不必纠结。” “大人,既然是高人,万一他真的得救呢?”黑衣人说了这个想法,没有一次性弄死薛川,总是后患无穷。 宁大人听了这个假设的意见,瞬间拧眉:“不可能,中了尸毒的人,怎么可能不死?时间早晚的问题,若是他没事,就不要寻他性命了,不然会牵出大事,也会引得别人怀疑。” 他只是老狐狸,衙门很多人都知道薛川还没死,若是痛下杀手,反而引人注目,左右不过是一个小捕快,离开了衙门,就不会对他有所威胁。 薛川他太聪明了,老是挡住他的财路,他清除这块顽固不化的石头外,那么他敛财就更加方便。 “是,那小的告退。”那黑衣人拱手,转眼间就出了门口,薛川人一闪,躲在角落里。 他心里已经波涛汹涌,原来中毒事件真的有隐情,是宁大人派人对付他的,制造被刺客行刺的假象。 他原本就怀疑,在这镇上,谁能对县衙大人痛下杀手,动机是什么。 这不过是他自演的一场好戏,目的就是为了要除掉他。 他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挡到他的路。 那究竟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听了他们的对话,暂时知道他的脑袋还很牢固,宁大人的目的只是想赶他出衙门。 就看他能不能挺过这次的中毒。 夜色漆黑如墨,他跃上屋顶,搂住张蔓儿的腰,带她离开了衙门,离开了镇上。 两人在山上快步行走,张蔓儿发现他神色一直凝重,立马问道:“怎么了,可曾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薛川抿了抿唇,不知从何开始:“有一个坏消息和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什么,看来你今晚的收获不小,那先说好消息吧。”树林里漆黑一片,枝繁叶茂的大树,挡住月光,晚风吹拂,让树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消息就是,宁大人暂时不会杀我了。”薛川沉闷道,他想不通,他在衙门里兢兢业业五年,做了多少事情,到头来却是要被杀人灭口? “坏消息呢?”两人出了树林,皎洁的月光洒在张蔓儿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很透明。 “我中了尸毒,没有解药。”薛川说这句时,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阴森,也能感受他话语里的凄凉。 他抓着张蔓儿的手紧了紧,亲耳听到这些话,就像被人算计了性命。 第六十一章胖妞出局了 张蔓儿声音很轻柔,抓着他的手紧了紧:“薛川,我不准你这样,你还有我,我一定能配制出解药的。” 她说这句话时,脑子里在打转,什么尸毒,听起来这毒药就很霸道,她得抓紧时间去配置解毒丸了。 这解药就算配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解薛川的毒,她的心也开始有点慌。 她擅长中医,但不擅长解毒,只是跟小叔学过皮毛而已,她咬咬牙,看来只能碰运气。 这一夜,她没睡薛川也没睡,他的毒似乎提前发作了,张蔓儿银针扎了一晚上,终于将他的毒压制住了。 太奇怪了,这毒,反反复复的发作,不安常理出牌。 天刚亮时,终于见薛川沉沉睡去,张蔓儿把了把脉,松了一口气,暂时压制住了。 她烧了点早饭,吃了后,就去溪边洗了衣服,这个点很早,溪边没有人,几件衣服洗的也快。 回来后,就见薛家可热闹了,虽然分家了,但若是张蔓儿要回灶房或者卧室,都要进前门或后门。 都是统一的门,这晾好衣服,就见屋里有人,田氏忙着煮红糖水端了过来。 看来是来客人了。 就听见李春香的声音讨好道:“呦,王翠好几天没见你了,原来你去镇上住了几天,家里有亲戚在镇上开铺子就是好,瞧瞧,这一段时间没见,更标致了。” “薛家二嫂,你可真会说话,刚田婶也这么夸我 。”这声音很年轻,像是个少女的声音,还有些娇气,像是被家里人保护很好的那种。 “是吗?我跟我婆婆一样,都是实在人,你不知道,这阵子你不在村里,我们薛家人,可都惦记你了。” “是吗?那薛阳呢?他有没有说什么?”那姑娘说起薛阳,声音变得十分羞涩,就像怀春少女一般。 张蔓儿晾好衣服,把木盆放在灶房里时,特意扫了堂屋一眼,就见一个胖成球的姑娘坐在椅子上。 那木椅是竹子的,像是承受不了她的力气,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那姑娘穿的是不错,上好的衣服面料,可喝东西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还把糖水洒在了衣服上,跟小婴儿喝水一样。 那笑起来眼睛都没了,脸上的皮肤全都皱在一块,偏偏李春香在旁边一个尽的叫:“你这样的美人,薛阳肯定忘不了,他提起来老害羞了。” 这姑娘就是太胖了,皮肤倒是挺白了,减下来应该还行。 这该不是就是前段时间,婆婆说过的那个村里富户独女王翠吧? 说什么不要彩礼,还送一大堆嫁妆的那个?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薛阳那不害羞,而是不耐烦的表情。 “是吗,薛阳真这么说。”那王翠被哄的高兴,掏出一个银镯子给李春香:“薛家二嫂,薛阳那边还得你多说说。” 田氏一看到李春香得了这么一个银镯子,眼睛都绿了,这姑娘真是出手大方。 “呦,婆婆你看来了没,这姑娘会来事,以后肯定是个孝顺的。”李春香得了好处,那嘴巴更是摸了蜜一样,把王翠是夸的只有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合。 这大话扯得没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雷劈。 “薛家二嫂,你这话就说对了,我啊,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的。”王翠脸红的说着,指着地上搁的那个篮子,里面有二十斤猪肉和二十个鸡蛋呢? “瞧瞧,你那么客气。”田氏笑的跟朵花一样。 “嗨,还叫什么薛家二嫂,直接叫二嫂得了。”这两人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直接热乎上来,这样的好媳妇上哪找呢?恨不得让薛阳现在就把人娶了。 “二嫂。”王翠叫了一声后,就扫了屋子一眼,薛阳不在呢?也不知道去哪了? 找不到人,王翠也不扭捏,直接往薛阳那个卧室走。“对了,薛阳呢?还在屋里睡吗?我去看看。”。 她刚迈开了几个步子,就被李春香拉了一把:“咳咳,王翠啊,都这个点了,薛阳自然是起来了,他啊,一早上就上山砍木头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看着她们的动作,张蔓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姑娘也太不矜持了,正思索着,就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像是木头被放到在地。 王翠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她听到院子里有声响,兴奋的叫道:“肯定是薛阳回来了。” 说着,那肥胖的身躯,就冲了过来,在越过门槛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张蔓儿。 还好张蔓儿及时的扶住了门,不然肯定会被她撞倒的,这人真是的,赶着去投胎呢? 薛阳刚放下木头,就见一大堵移动肉墙冲了过来,可把他吓得到处跑,瞅仔细了,才发现是王翠,嘴巴也跟着结巴了:“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看薛阳如避蛇蝎一样,被王翠追的满院子里跑的样子,就十分滑稽。 张蔓儿忍不住笑了出声,就被王翠瞪了一眼:“你谁啊,笑什么笑,没见过女追男啊。” 还口出狂言,果然自信。 薛阳十分头疼,语气也十分不耐:“说什么呢?那是我三嫂,说话客气点。还有我根本不稀罕你,你别来找我了。” 王翠一听,甩着水桶腰,不干了,在地上跺跺脚:“薛阳,你胡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娘和你二嫂都说了,你稀罕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张蔓儿一愣,这姑娘果然是自信过头了。她哪来的错觉,认为薛阳是喜欢她的? 薛阳从头到尾都在避开她,躲闪她,怎么一点都不开窍? 她眼里闪现过一个影子,就是那个卖胭脂的姑娘,很显然的,薛阳喜欢的是那个姑娘,这个胖妞被出局了。 不过这些都跟她张蔓儿没关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看着薛阳站在一边,忙走过去道:“薛阳,我要去山里一趟,薛川这边就拜托你照顾了,早饭我多煮了一些,可以吃两顿,你到时帮忙热一下就成。” “三嫂,你去上山要一天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别客气。”薛阳看着她拿起背篼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他怎么能袖手旁观,何况热饭这点小事。 第六十二章你嫂子呢 “你照顾好薛川就成了,我上山去了,这里交给你了。”张蔓儿的声音冷冷淡淡,刚交代完,就见王翠冲过来道。 “不准走,我都还没跟薛阳说话,你凭什么插嘴。”王翠在薛阳那里碰壁,就把气撒到张蔓儿这里。 张蔓儿没时间理她,要赶着去上山,她背着背篼,里面带着一羊皮袋的水,还有绳子。 手里拿着镰刀,腰间还带有匕首,看王翠还挡住她面前,不依不饶的,有些不耐:“胖妞,麻烦让让,我还得去山上,没功夫陪你耗。” 王翠知道自己很胖,但别人从来不会这么明说,村里人都是赞美她,什么出水芙蓉,什么美若天仙。 她听惯了赞美,偶尔听到这样的“批评”,哪里受得了,抖着肥肉说道:“你说什么,你说我胖妞,我哪里胖了?唔……” 这女人实在是太聒噪了,张蔓儿从衣兜里拿起擦汗的手帕,扭成一团,直接塞到她嘴巴里。 当她反应过来时,张蔓儿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王翠将嘴里的丝帕吐掉,呸了一声:“田婶,你快来看看,你家儿媳妇欺负人了。” 田氏和李春香匆匆的赶过来,大眼瞪小眼的:“人呢?那小狐狸精去哪了?” 薛阳一看这王翠颠倒是非,更加的讨厌,忙离开她远远地 。 偏偏田氏过来扯他的衣袖,一个劲的把他往这边推:“你这死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王翠特意来看你的,怎么也不去招待人家。” 这门亲事,薛阳早就说了,不同意,看田氏这不死心的样子,不耐烦的高声吼道:“够了,娘,我说了,我不会娶她的。” 王翠一听他这么大吼,急的又哭了起来,呜呜呜的还坐在地上,跟个孩子一样耍性子,一边哭,一边嚎:“薛阳,你个混蛋,你敢不要我,枉费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能不要我。” 她一哭,田氏和李春香都一个劲的劝。 眼看着隔壁邻居都来看笑话,薛阳阴着脸就进屋,反正他不待见王翠,就算倒贴嫁妆钱也不会娶的。 张蔓儿背着背篼,往山那边走去,后面的村庄越来越近,都成了背景。 顺着小路道半山腰,回头一看都是跟豆腐块一样的农舍,基本都是茅草屋,瓦片房的没几个。 分家了,这进进出出的还是能看到公婆他们,张蔓儿握紧拳头,一定要多挣钱,搬出去,建独立的瓦片房。 最好是挑一处风景优美,位置绝佳的地方。 这个村可真穷,不过田地不少,西边都是一大片绿色的秧苗,远远看去都是绿色的背景墙。 东边靠山脚下,都是菜地,有菜园子,有一大片的玉米地,还有金灿灿的油菜花。 层层叠叠的高山,一座连着一座,树木青翠,张蔓儿一路上去,有看到放牛的村民,有砍柴的村民。 处处都是风景,她无心留恋,沿路上去,一直都在偏僻的路子寻找药草。 上回卖掉的药草中,她留有四种解毒的药草,要集齐十二种,还有八种。 其他六种都是山里常见的,只要用心找找,不怕找不到,但这灵芝和金钗石斛就比较难找了。 张蔓儿打算用一天的时间,将这附近的几座山翻一翻,碰碰运气,若还是找不着,只能往远一点的山去寻找。 只要她用心翻找,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她脑海里将这些药草都过滤了一边,再回想这些药的生存环境。 比如地皮虎生长在山坡,喜好阳光照射的地方,张蔓儿就按着这点去找,果然在灌木从中找到。 她脸上一喜,小心翼翼的摘了放在特制的布袋里。 一些普通的药草,则是直接丢入背篼里去。 偏僻的小路走过,石子大路走过,就连陡峭的山坡也走过,她看着布袋里的四种药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每找到一种药草,她脸上的喜悦就多一分,中午饿的时候,就摘了一些野果充饥,渴的时候,就解开羊皮袋的水,一通灌。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这才翻过一座山,就喘不过气来,想当初她爷爷专门送她去部队训练过的,才导致她有一副好身体。 可穿到了古代,换了一具身体,就得重新锻炼。 休息完后,继续上山,偶尔在树林里看到一跑而过的野兔,激动张蔓儿都想去逮捕了,可惜她不会打猎。 薛家东屋里,薛阳进来看了好几次,看到炕上那抹还熟睡的身影,纳闷不已。 哥,今个怎么回事?那么能睡,这都快到中午了,怎么还没醒,嫂子还嘱咐他热饭给他吃呢? 这饭都端过来了,人还在睡。 “哥,你醒醒,吃了饭再睡。”薛川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颊道,就听到他唇瓣在动,似乎在呢喃。 他附身听,才听到他一直唤着蔓儿。 “哥,三嫂上山采药了,她让我照顾你,你快醒醒。”薛阳一直拍打他的脸,好一会儿才见薛川转动着眼珠子,幽幽的醒来。 晃的一声,薛阳将窗户打开,明亮的光线倾斜而来,阳光跳跃在窗前。 薛川撑起身子坐起,看着外面的艳阳天,眉头一簇,太阳都晒到屋里来了,是下午了吗? 他睡了有这么久了?昨夜迷迷糊糊记得他好像毒发作,张蔓儿一夜没睡,给他扎银针。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哪里有她的身影。 他动着苍白的唇道:“薛阳,你三嫂呢?” 薛阳没说话,只是把饭菜移过来,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道:“三哥,先吃饭。” 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唇色有些黑,薛阳心里隐隐跳动,该不是三哥的毒发作了,不然三嫂也不会一大早就上山了。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就不是采药拿去镇上去卖那么简单,那么就是去集齐药草,为三哥配置解药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嫂子呢?”薛川一双眸子冷的跟下冰雹一样,周围的温度瞬间结冰,手中的筷子,更是被他轻易的折断,他红着眼睛问道。 薛阳最怕就是他这个脸色,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他叹气道:“三嫂一大早就上山采药去了,让我今个照顾你。” 第六十三章担心她 薛川脸色一白,回神过来,立马对着下炕吼道:“早上去的,你怎么不叫醒我?她上回去采药才一两个时辰,这次都去了那么久了,一定去深山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说了一大串的话,薛川就觉得没力气,他恨死了此刻的无能,怎么能让那娇小的身子去深山老林,那里会有豺狼虎豹,她怎么应对。 薛阳到没想那么远,在心里吐槽,叫醒他?以为他不想吗?刚刚他是没发现,自己睡的有多沉,他叫了好久才醒。 “哥,你别想那么多了,三嫂就上山采采药,能有什么事?” 瞧他说的云淡风轻,那是寻常的药草吗? 那是他媳妇,没有人比他更担心,薛川低吼了一声,就要挪着炕上下,却由于滚得太急,直接跌落在地上。 砰的摔了他一跤,疼的他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还好没让张蔓儿看到这一幕,不然她崇拜的相公,形象就全无了。 薛阳急忙扶起他,他身形高大又结实,这会扶他起来就跟扶一座小山一样,费了半天的力,三哥居然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难道那郎中说的话是真的,三哥就算侥幸活着,也是命不久矣的人。 “薛阳,带我去找你嫂子,快。” 薛阳好不容易将他扶上炕道:“哥,你别急,先吃了饭,迟点若是三嫂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她,这会都快申时了,说不定三嫂已经下山了。” 薛川并没有把话听进去,他只知道现在虚弱的很,要补充体力,他拿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饭,就陷入烦躁的等待中。 这时,已经走到深山里面的张蔓儿,又摘了几种草药,今天收获还算不错的,这些药草差不多集齐了。 就差最后灵芝了,这灵芝难寻,可谓是可遇不可求的,有着强身健体,治疗疾病的作用,有个这个,给解毒强身多了几重保障。 这通药煎好,也没把握能否彻底解他的毒。 若是这种能解百毒的药都请不了他身上的余毒,那真是难了。 不会的,不是都说穿越女自带光环吗?作为她的相公,哪能那么轻易死掉。 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太阳快要落山了,她往密林里走,灵芝喜热,都生长在比较潮湿的地方,腐木多的地方,几率比较大。 她越往里走,似乎感到了泥土的湿润,明明没有下雨,这边的土壤却是湿的。 她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看到了一颗倒地的大树,这棵树很大,枝繁叶茂的树干延伸到一口深潭里去。 她扒开这些枯木枝叶,细细寻找起来,等看到那两朵伞状一样的东西,眼睛一亮。 天,真的是灵芝,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踩着这棵倒地的大树,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就要触碰到那两朵东西,就发现小腿传来痛意,低头一看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条蛇。 那蛇吐着蛇芯子,瞪着眼睛十分恼怒的样子,张蔓儿对它而言,就是一个外来侵入者。 就当那条蛇再次席卷而来,张蔓蔓手起刀落,手中的镰刀直接朝它的要害七寸砍去。 啪的一声,蛇头直接钻入了泥土中,那半截的身子还在原地卷曲挪动。 张蔓儿手中的镰刀继续挥舞了几下,直接蛇身被砍成一截一截的无法动弹,她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意识开始涣散,不好,这蛇有毒,张蔓儿立马卷起裤腿,这毒性果然霸道,小腿那块地方,已是一片乌黑。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俯下身来,扭着奇怪的姿势,嘴巴直接对着那伤口,快速的一口口吸掉再吐出。 做完这些后,她在背篼里找了个解毒草,放在嘴巴里嚼烂后,贴在伤口上,撕了一圈衣角,用来包扎伤口。 做完这些,身体就跟虚脱了一样,她毫不迟疑的摘了那两朵灵芝,拄着树枝当拐杖,晃悠着下山。 蛇毒虽然清理了,毕竟这腿受伤了,行动不便,再加上走了一天的山路,这浑身累的都快要打转了。 她走着走着,看到那片农舍越来越近,还来不及松口气,脚上被什么绊倒了一下,在下坡路上滚了好几下,滚到一个大树脚下,这才停住。 身上手上像是扎到了什么荆棘,血迹斑斑。 张蔓儿全身无力,意识在涣散…… 暮色西下,天边一片晚霞的风光,家家户户的屋顶上炊烟袅袅。 薛阳刚从马师傅家回来,新学会了打木柜。 马师傅就是村里唯一个木匠,年轻的时候是在镇上帮人做家具的,这年纪大了,就在村里,帮村民打造一些衣柜,桌子,混一口饭吃。 薛阳就是跟在他手下学艺,这会都到了吃晚饭的时辰,薛阳告别马师傅,哼着小曲回到家。 就见薛雨脸色苍白的过来找他:“薛阳,你回来了,你三哥刚刚去山上了,说要找蔓儿,你快跟去看看。” “三哥去山上了,怎么三嫂还没回来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说了一句不好,就将做好的新木柜丢在薛雨家里,人就急急忙忙往山脚下冲去。 在树下休息了好了一会儿的张蔓儿,等体力恢复了一点,就想撑起身子起来,却不想身前有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庞然大物站在她面前要叼走她,定睛一看是薛川。 只见他额头上躺着汗珠,神色深沉,看着她一动不动的。 “咳……薛川,你怎么来了。”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得,吞了几口唾沫。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用一双阴鸷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肉看什么东西似的,好渗人的目光,比傍晚看到的那条毒蛇还可怕。 “我怕我再不来,你就会死在这山上。”他指了指脚旁边的背篼,里面的药还在,背篼却是倒在一边。 张蔓儿奇怪的哦了一声:“好险,背篼里的药草居然还没撒掉。” “还在做梦呢?这是我刚捡起来的。”薛川黑沉着脸,此刻夕阳已经落山,天色是灰色的,偶尔有几颗微弱的星光在天边漂浮。 第六十四章甜蜜的惩罚 耳边有风刮过,都快五月了,为什么还是凉飕飕的风,再看薛川高大的身影,隐藏在灰色的天色中,配上他凌厉的气质,十分可怕。 他扫了张蔓儿一眼,眉头蹙起,脸色阴的可以下暴雨了。 “你,你该不是想打人吧?”张蔓儿缩了缩身形,看着他靠过来的时候,又怕又是委屈。 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他配置解毒药材,他那如黑白无常索命的眼神是为何。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身子一轻,被他一把打横抱起,怕掉在地上,张蔓儿双手下意识环绕住他的脖颈。 “蔓儿。”薛川看着怀中柔软的小东西,又气又恨的,看着她狼狈的躺在这树下,浑身都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有都惊恐。 一个弱女子独自上山,待了一天,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想到这,薛川生气的将她的身形,往刚硬的胸膛上一压,铁掌和他的胸膛之间,就像两块水泥板以上,压的张蔓儿喘不过气。 还有她胸前的丰盈,都快被挤变形了。 这人,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张蔓蔓捶打他的胸膛,虚弱无力道:“你松手,快要挤死我了。” “为什么一个人独自去山上?”薛川阴着脸,兴师问罪,他的声音沙哑,就跟破了的锣鼓一样难听。 但她似乎听到了关心的意味:“呃……” “呃什么,你知不知道山上很危险,尤其是深山,万一遇到豺狼虎豹怎么办?瞧你这一身狼狈的样,回去被我检查到有受伤的地方,你就死定了。”薛川阴着脸警告。 这个男人啊,不愧是个面瘫,连关心都这么别扭,这么特别。 刚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要了结她的性命呢? 被他的眼神盯着头皮发麻,张蔓儿脸红扑扑,声音弱了几分:“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看这天色都黑了,一会连路都看不清了……” 张蔓儿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轻咳声,两夫妻抬眼看去,是奔跑而来的薛阳,可能是因为跑的极了,他的脸色变得通红。 看见这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舒缓了口气:“哥,三嫂,好在你们没事,可担心死我了。” 薛川不说话,轻哼了一声:“薛阳你来得正好,去把背篼,镰刀一些的东西,捡起来,我先抱你嫂子回去。” “好嘞。”薛阳看见他们没事,心里就放松了不少,将背篼背起,地上的绳子,镰刀都捡起来就走。 张蔓儿窝在薛川的怀中,汉子大步走路的样子,颠簸的她身子一晃一晃的。 好在天色暗了下去,村民们都窝在饭桌上吃饭,这不然被看见让薛川抱着,她可是羞的没脸见人。 “那个……薛川,你别阴着一张脸,我好着呢,我没事?”张蔓儿戳了戳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刚压的她好疼,好像石头做的。 他现在看起来力气挺大的,不想昨晚那样软绵无力,看起来吓人。 窝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心里荡漾起异样的感觉。 “现在不跟你说笑,回去等我检查。”薛川咬牙切齿道。 这个小媳妇胆子比一般人要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样就敢冒冒失失的去深山,万一有性命危险,他就没媳妇了。 “薛川,你讲讲道理好吗,我这都是为了你,你少恩将仇报。”张蔓儿气道。 小媳妇还挺会用成语,说话一套一套的,是那秀才教的吗?他心里有些吃味,语气也有些冷:“胡闹。” “……”才发现薛川也有蛮不讲理的一切。 张蔓儿都不知道何时回到家,被他抱进卧室的,等反应过来,就见脊背贴着被褥,人被他压住。 他深沉的样子,看的张蔓儿心里一阵阵发虚,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有着山里汉特有的狂野,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了。 张蔓儿刚想说话,唇突然被他堵住,一股属于他的男性气息闯了进来,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她嫁到薛家这些日子,是被他亲过,但那一两次不过是蜻蜓点水。 哪能像这次一样狂野,他的舌灵活的窜了进来,和她的气息裹在一起,那力道恨不得将她一口吞掉。 “蔓儿。”他声音暗哑的,带着磁性的迷离,他唤着她的名字,沙哑的好听。 长有薄茧的指尖在她的身体上摩挲,张蔓儿就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接着又感受到吻如暴风雨砸落下来。 这薛川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对她这么热情,张蔓儿觉得浑身就跟火烧一样,她呢喃着喊:“薛川。” 被他吻着,连喊出来的名字都是零零碎碎。 就在薛川要扯开她的衣服时,就见门突然被推开了,薛阳的声音传来:“哥,这背篼还有这些东西,我就放这……” 说到一半的话,那道清朗的声音戛然而止,薛阳红着脸看着他们刚贴合的唇,突然分开。 张蔓儿满脸通红,身子缩成一团,薛川扯过被子一盖,神色正色:“嗯,四弟麻烦你了。” “咳,那个你们早点歇息。”薛阳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门都忘记关了,他还是个光棍啊,看到这样的画面,可难为情了。 薛川暗叹这四弟不够沉稳,下炕去关门之际,张蔓儿扯过腰间的布袋,打开一看,都压烂了,好在能用,不能再耽误了,现在就得煎药。 “等等……”在她要下炕时,那小脚处的一圈布条引起他的注意,他卷起她的裤腿一看,沉着脸问:“这怎么回事?” “那个……那个……” “说实话。” 被薛川的气场给压制住,她只好小声道:“被蛇给咬的。” 被蛇咬的,有没有毒呢?瞧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似被蚂蚁咬了一口。 薛川气的一拳打过去,在她闭上眼睛时,那拳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炕边。 “张蔓儿,以后不准一个人上山,这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唇齿间还有她的芬芳,薛川抿唇回味她的甘甜,但眼神触及她的时候,神色瞬间阴沉,声音都带了无比的怒意。 第六十五章面红耳赤 张蔓儿打了一个哆嗦,好怕被他就地正法,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头咆哮的狮子,要把她“撕碎”似的。 她试图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了几下,语气像是在撒娇:“你别生气了,我知道这很危险,再说你忘记了,我会医术,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见他神色松软下来,她献宝似的将布袋一打开道:“药材集齐,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煎药给你喝。” 薛川的毒都提前发作了,张蔓儿哪里还敢耽搁,他今天应该卧炕休息的,偏偏这人不知死活的上山来找他。 先到被他一路抱回去,又被强吻教训,张蔓儿平静的心湖,开始掀起一圈圈涟漪,有些甜蜜的味道。 这汉子,担心她就直说呗,偏偏用这么火爆的表达方式,她差点被吓死。 她拿着药罐子清洗干净,正要煎药时,就见薛阳走了进来:“三嫂,你跟三哥还没有吃饭吧,这我来煎,你们 快去吃。” 他说完,脸有些红通通,挠了挠脑门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是在门口听墙角的,听到要煎药就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这药居然被三嫂采齐了,那么三哥真的就能好起来了,到时候他又能跟从前一样,跟着三哥在山上跑,打猎贴补生活。 薛阳煎好药的时候,刚好他们也吃好了饭,张蔓儿让薛川洗漱了一把,让他在炕上等着。 薛川抿唇,怎么有种等着媳妇来暖炕的味道。 张蔓蔓显然也是洗漱了一番,衣服也换了一件,是睡觉穿的寝衣,她端着药进来,碗里还漂浮着一些药草。 都是刚从山上挖来的,这新鲜的药材煎出来,还带有泥土的芬芳。 “拿着,快喝。”张蔓儿咧着红肿的唇,说道。 薛川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一抖,笑着就着她的小手,喂自己喝完了药。 他一口气喝完的,药里的苦涩,让他忍不住的吸了好几口气,看着小媳妇瞅着他一副担心的样子,他又起了捉弄的心思:“蔓儿,我好苦,苦的受不了。” “多大的人了?还怕苦,又不是第一次喝药,矫情。”话是这么说,但张蔓儿又不自觉的心疼他,语气一软:“你等着,我去给你舀一勺红糖。” 她转身一走,就发现腰肢被一双大手给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整个身子直接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薛川将她压住,直接堵上她的唇,借助她的香甜来覆盖苦味。 嘴里的苦涩,让张蔓儿都感同深受,这流氓将她当红糖了。 越到后面发现他的肆无忌惮,那简直就是趁机占便宜,张蔓儿气的直接合上唇,想咬他一口,就见薛川及时的松开了。 刮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笑:“真甜。” 张蔓儿的脸不争气的红起来,比灶洞里的火苗还火红,小手捶打他的肩道:“混蛋。” “好,我是混蛋。”薛川附和着她道。 “少贫嘴,出出汗,快点睡觉,明天看看这毒是否退了。”张蔓儿说完,给他捏了捏被角,看着他搁上眼睑,估摸着他睡着了,这才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收拾了药碗,去了灶房。 家里一片静悄悄的,这个时辰,家里人全都睡着了,张蔓儿想着今天在山上一天,这浑身都脏兮兮的,就去灶房里,烧了一锅热水,准备洗洗。 这会从茅房里回来的薛田,看到老灶房这边的动静,躲在布帘后,偷看了几眼,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看着张蔓儿将一个新浴桶清洗干净,往里面注入了热水。 这弟妹是要洗澡呢?他吧唧一下嘴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灰暗的小油灯照耀着张蔓儿曼妙的身子,她正背对着他解开腰带,脱了外衣,露出洁白的美背。 嗤的一声,薛田只觉得鼻血一阵往上涌,那洁白的肌肤,跟水豆腐一样,也不知道摸上去什么手感。 这三弟的艳福不浅,有这么个可人的媳妇,一直看惯了李春香那样的粗枝大叶,薛田眼睛都挪不开。 “谁?”似乎听到了身后的抽气声,张蔓儿扭头一看,就见布帘子有晃动了一下,脱到一半的衣服,立马被她拉了上去。 张蔓儿拉住衣服,撩开布帘子一看,哪有什么人,只有昏暗的油灯倾泻出来,她看了一下几个卧室,都是房门紧闭,难道刚才是她多想了? 她站了一会,确定没人后,这才把布帘子撩下,人钻进水桶里,开始畅快的洗刷刷,阵阵撩水声传来。 薛田听到灶房里的动静,身上涌起一股热流,刚想迈进脚步,就见屋里的李春香喊:“死鬼,上个茅房还没回来,当心掉进坑里去。”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薛田走了进来,嘴里小声嘀咕:“臭娘们,怎么了,一刻都离不开老子了。” 一想到看到一半的春光没有全面,他这心里小火苗在燃烧着。 听见她的叫骂声,李春香一双眼睛来回扫了一下他,看着他鼻血在流淌,衣服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再往下,看到他那撑起的一团,眼睛就被刺了下,闪烁着亮光。 “你这死鬼,又想了吧。”李春香得意的笑道。 薛田这汉子,年轻力壮,和她身体很是契合,她还想再生个儿子,这么一想就抛了个媚眼,声音柔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薛田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这火急火燎的翻身上炕,将李春香当成某人,开始了一番云雨。 “啊,老田啊,就是这样,用力。” 张蔓儿到了水后,进屋里前,就听到那边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响声震天。 光听了几下,她就羞的面红耳赤,赶紧裹紧身上的衣服,进了屋,就反锁上了门,将那些恼人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这虽然是分了家,可还是在一个屋檐下,这有点隐私都被人窥视,真不是滋味,她心里暗自想的,要尽快挣一笔,建个房子搬出去。 她刚洗完澡,身上凉爽还冒着香气,薛川嗅着她的芳香,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第六十六章秀色可餐 张蔓儿使劲挣脱,都挣不开,看着男人紧闭的眼,均匀的呼吸,处在睡梦中,她也就不挣扎了,今个在山上受到了惊吓,又累又困,这倒是挨着柔软的被子就沉沉睡着。 黑暗中的薛川睁开清亮的眸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抱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划过天际,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宁静的山村被雾气笼罩,外面有清新的露珠,鸟儿低唱。 张蔓儿醒来后,侧身看着熟睡的薛川,紧张的探上他的脉搏,她紧张的诊断中,时间滴滴答答从指缝间流过。 很微弱的脉搏,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了好久,又翻开他的眼皮,扒开他的薄唇看了一下舌头。 很奇怪,脉象正常,就是气息还是不稳,体内还残有余毒,还没有完全解开。 怎么可能,她配置的这个解药,是可以解百毒的,难道这个尸毒是个例外,糟糕,这样的话就棘手了。 怎么办?这个药方除了补了一点气血,让他身体强壮一点外,对这毒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薛川醒来时,就看见小媳妇坐在炕边,面色难看唉声叹气的。 “蔓儿,你怎么了?大清早的,叹什么气?”薛川侧过身子看着她道。 “我……”张蔓儿不知道怎么说,枉她中医熟练,对这解毒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吗? 这毒反反复复,时而霸道,时而温和,若是哪天再复发,那么就是薛川的死期了,不,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事的,媳妇,就算我的毒解不了,我也知足了,和你多做了这么多天的夫妻,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薛川捏着她的小手,漆黑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宽慰她道。 “你,你都知道了。”张蔓儿垂着脑袋,很是无力道。 薛川笑笑不说话,从炕上起来:“那个药还是不错的,我全身似乎都有了力气,你等会,我去给你做早饭。” 他出了房门,就看见薛阳站在门外,一看到他出来,忙欣喜的问道:“哥,怎么样了,你昨晚喝了那药,现在感觉如何?” 他看见昨晚三嫂煎药,那些都是能解毒的名贵药材,三嫂费了很大劲才收集到的,看她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三哥今个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应该是没事了吧。 薛川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我去做早饭。” 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薛阳有些失落,在他淘米煮米粥的时候,他张嘴想再问问,就见张蔓儿来到灶房,拿着薛川给的新鲜柳枝条快速洗漱一番。 看着他们两夫妻相处,薛阳讪笑的问道:“三嫂,我三哥的毒解掉了吗?” 张蔓儿刷个牙都心不在焉,原本就还想着解药的事,到底是那儿出了问题,这个药方她之前是在现代用过的,怎么到了这就不管用了。 正想着事情,听到薛阳这么一问,她回过神来,脸色一僵:“那个,毒解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余毒,你放心,你三哥一定会没事的。” 薛阳还想问点什么,这时就听见田氏扯着嗓子喊吃早饭,他笑了笑,转身去了堂屋。 张蔓儿刚洗漱完毕,薛川就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两人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张蔓儿今天穿了浅蓝的衣裳,这种天空蓝把她的肤色衬托的更加白皙,她刚洗过脸,皮肤看起来柔滑似水,如剥了壳的鸡蛋。 她喝着小米粥,慢条斯理的动作很是优雅,低头的时候,睫毛还一颤颤的,明明味道很一般的咸菜,但是通过她的嘴里咀嚼后,像是无比的美味。 她小巧的唇瓣红润,一张一合的十分动人。 薛川发现自己是梦寐了,总是不自觉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心里稀罕她,就觉她不管做什么,都让他心动。 就像此刻看着她吃饭,就连带自己的胃口也好起来,他真的爱这个媳妇的,爱的很深,只不过他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总是爱在心中口难开。 可一想到他的毒解不了,命不久矣,心里又是一冷,他根本给不了她幸福。 张蔓儿将这碗小米粥喝完见底,抬头刚好撞见他浩瀚的眼眸里,这道目光刚一直追随着她,她自然不会陌生。 她继续舀了半碗米粥,又发现他在偷看,被他盯着头皮发麻,她撅着小嘴,不满的瞪了他。 “你干嘛?喝粥啊,我有这么秀色可餐吗?” 噗……薛川刚喝进去的粥喷洒了出去,好在他头一瞥,都喷到地上去了,不然对面的人儿就惨了,会被淋一身白粥雨。 不过,这小媳妇真可爱,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 薛川重新喝了一口粥,看着她好看的眸子,轻咳了一声道:“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很轻松的把话题踢回来,意思是咱们都在看对方,谁也别说谁。 “你……”真是腹黑的狐狸,张蔓儿小声的嘟哝了一句,她只想说,这么一直看她,会害羞的。 看着小媳妇吃瘪的模样,薛川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的确秀色可餐,让我又多喝了一碗粥。” 这一句彻底让张蔓儿闹了个大红脸,不是说这男人是面瘫吗?现在撩她的又是谁呢? 人啊,就是不能被表面现象给迷惑。 “吃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张蔓儿夹了一大块鱼肉,丢进他碗里。 薛川吃着香辣的鱼肉,胃口大开,有了这个开胃菜,胃口确实好很多。 吃了早饭,洗了碗筷,张蔓儿出了灶房,穿过堂屋,就要回东屋时,就见薛田坐在堂屋的矮凳子上,晃着个脚丫子,在哪吹口哨。 李春香这会正抱着一堆衣物出来,丢在堂屋里的那个大木盆里,端着搁在腰边就往外走,看样子要出河边洗衣的。 这是他们每天要干的家务活,张蔓儿也不觉得稀奇,侧身想去卧室时,就被眯着眼睛的薛田叫住了:“弟妹……” 他叫唤了一声,搓了搓手,穿回鞋子就冲到了张蔓儿的跟前。 第六十七章目光赤果果 “二哥有什么事?”看着他那副咧嘴,色眯眯的样子,张蔓儿忍不住拧眉。 他眼睛亮了亮,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目光里面的赤果果,好像她没穿衣服一般。 可不就是没穿衣服,薛田一想到昨晚那阵阵撩水声,这会心都开始痒痒,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昨晚禁不住好奇,偷偷的撩起帘子,就看到了张蔓儿在洗澡,那光洁的美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白嫩细腻的光芒,就跟一块上好的美玉一般,忍的他心头一颤颤的。 好可惜,他才看了几眼,张蔓儿就像是觉察到了,光是一个美背让他昨夜一宿都没有睡好,拉着李春香做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那个肥壮的婆娘哪里带劲,这会看着身形纤细,腰细如杨柳的张蔓儿,他不仅想入非非。 这样的美人,只想让人死在她身上吧,怪不得把薛川迷的神魂颠倒的,这样的美人确实让人着迷啊,这远看好看,近看也好看。 他瞥见张蔓儿不耐烦的神色,这才收回放肆的目光,咧嘴呵呵干笑几声:“那个,你们分出去了,这日子不太好过吧?这薛川又中毒怕是干不了什么事,若是有什么需要二哥帮忙的化,尽管直说别客气啊,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衬的。” 她跟薛田完全没有可交集的地方,他这会没事献殷勤让人觉得奇怪,他的这双眼睛让她很不舒服,总觉得被人偷窥了,莫名的让她想起昨晚的偷窥事件。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二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什么可需要你帮忙的。” 她不过是婉言拒绝,谁知某人那么没眼色,颠着一张笑脸,就往这边凑,让张蔓儿频频倒退,退到后面的黄土胚泥墙,无路可退。 薛田咧着一口黄牙,一脸激动道:“弟妹啊,怎么就没什么可帮忙的,都是一家人,你客气啥,你呀,当初傻了,不要田地,不然我还可以帮你们种种地,平日里你们吃的菜不就有了。” 无事献殷勤,他会这么好心,老听李春香抱怨,说是薛川倒下后,薛阳又学了木活,家里的田地都落在薛田跟薛老头身上了,他自个都顾不暇接 ,为何还要帮她,真是有猫腻。 “不了,谢谢二哥的好意。”张蔓儿说着就要走,就被他一把挥开双臂,一副想要抱她的样子,让她身形转了好几步,若是现在还弄不清他的意图,她就白混一场了。 从他眼睛里流露的精光来看,十有八九他就是昨晚那个偷窥的人,这么一想,心里发毛一阵恶寒,想不到这个汉子这么猥琐,她得防着点。 “弟妹啊,跟我客气啥,薛川现在不行了,但我可以帮你啊,这一家子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是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张蔓儿看向他的身后,一脸的惊喜道:“薛川……” 什么,老三在后面,他头皮一紧,赶紧灰溜溜的溜出去。 等走出门之后,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忘拿锄头,赶紧从门后拿了锄头就跑,若是他肯抬头看一眼,就知道张蔓儿刚才只不过虚晃一招,这屋里哪有薛川的身影。 对他落荒而逃的行为表示嗤鼻,一听到相公的名字,就像老鼠见到猫那般害怕,都这样了,还敢调戏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来以后得防着他点。 早上这一插曲过后,张蔓儿回到卧室里,撩起自己的裤脚,给腿上换药时,看到那上面的蛇印,脑子突然灵光一现。 蛇的毒,那么厉害,能不能以毒攻毒呢? 若是集齐五毒,毒蛇,毒蝎子,毒蜘蛛,毒蜈蚣,毒蛤蟆,炼出来的汁液作为药引,不知能不能解薛川的毒? 这个以毒攻毒的方法有点冒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敢轻易使用。 另外她这几天,再配制别的解毒药汤来试试,就怕使用五毒,会让薛川立马毙命。 薛川洗好碗筷,进了屋就看见她对着腿上的伤口发呆,还以为她腿还疼着,立马走过去道:“媳妇怎么了,这伤口还疼吗?” 见他那双大手在她伤口处扒拉,张蔓儿忙拍了一下他:“我没事,只不过在换药。”她说着,将已经剁烂的草药就着布条重新包扎起来。 “你说你一个人也敢去深山老林,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为了你救你,你怎么不领情。”张蔓儿撅着小嘴,气鼓鼓的反驳道。 薛川抓着她的小手,目光有些悲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道:“媳妇,若是我死了,你就改嫁吧。” 张蔓儿打开一看,被上面休书两个字刺激的眼泪翻滚,她看了薛川一眼,当着他的面把休书撕的粉碎,漫天的纸片雨从两人身上飘落。 “薛川,我已经嫁给你了,你休想不负责任,我会医术,在我没有宣布你的死亡之前,我不准你自暴自弃。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轻易放弃。”张蔓儿此刻发怒的样子,带动着脸颊多了几抹红晕,更显得她明眸皓齿,美丽娇俏,薛川心里一阵感动。 但他心里跟把明镜似的,他的命真的不久了,他真的不想连累她。 他也想好好的爱她,用他的一生去爱她,可是老天爷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这些天的美好日子,让他都觉得是偷来的,他已经知足了。 就是因为爱,他才会给她布置好一切后路。 太阳渐渐的升起,给古朴的山村洒下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薛家开始热闹起来。 张蔓儿一出院子,就见薛阳挑着两筐的鱼儿从家门口过,他去的方向正是薛雨家。 看来今天小叔子是去河里叉的鱼,不过大清早的那么勤快。 她在院子里将昨天背篓里乱成一团的药草,分门别类的捆好,就见薛阳空着手回来了。 “三嫂,我三哥他到底怎么样了?”薛阳心里始终惦记这事,没问个清楚明白,这心里的石头一直不肯落地,薛川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第六十八章你的命是我的 张蔓儿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薛川,给他使了使眼色,让他过一边,这才小声说:“暂时还没解,那几天都是白忙活了,我这几天还得上山继续采药,那鱼罐头就靠你跟大姑姐了,还有我一会分好这些药草,麻烦你带去镇上的佰草堂卖了。” 让他帮忙卖草药,薛阳自然乐意,二话不说的应下了,这些都是小事,他顺手的事。 哥哥的毒才是大事,听完她不乐观的描述,他脸色一僵,神色也不好,声音更是弱弱的:“三嫂,你老实说,三哥的毒是解不了了,还是他没有几天的活头了。” 他直接将这个生死话题挑破了说,引得张蔓儿大怒。 “闭嘴。”见他大呼小叫的,她立马呵斥了他,看着他颓废的神色,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动容,他们兄弟感情深厚呢? 他这么反复的询问也是因为关心薛川,她现在心烦意乱,却不应该对他发火。 薛阳被呵斥了一下,神情立马松动了,他抖着身子道:“三嫂,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大哥,你说吧,要采什么草药,我帮你。” “这还差不多。”张蔓儿舒缓了一口气道:“既然这个药方行不通,我们就换一个药方。只要有一切生机,我们都不能放弃。还有,你别阴沉着脸,让你哥看到了,多影响心情。” “是,三嫂。”薛阳对这个三嫂言听计从。 见她在分药草,暂时不去山上,他就开始捣鼓他的小木盒,好不容易接了一批胭脂盒子,他备珍惜这个机会。 薛川不知何时出来了,他来到院子里。 看着薛阳在做小木盒,随手拿起一个看了看,挺精致的,上面还有雕花,真想不到弟弟还有这门手艺。 薛阳见他蹲下身来,立马找了个小凳给他:“三哥,这份工可是三嫂给我争取来的,我也能靠手艺吃饭了,你放心,我跟三嫂都不会不管你的。” 家里的顶梁柱垮了,作为男子汉,薛阳要承受这份责任。 听他说起张蔓儿,那一脸崇拜的样子,薛川忍不住笑道:“这都是你自己的手艺,她不过是顺嘴的事情。” 关于小媳妇的能耐,他亲自领教过,自然是知道。 关于她帮小叔子拉活干的心意,他也是知道的。 见薛川一副要聆听的姿态,他也不有所保留,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三哥,你说说三嫂怎么能那么聪明,以她的聪明才智不比男人少。你娶到这样的媳妇挣到了,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好的活下去,不然这么好的媳妇归别人了,你舍得?” 提起自己的偶像,薛阳就越发的带劲,滔滔不绝将对张蔓儿的看法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朗朗动听,就跟跳跃的溪水一样,让张蔓儿这个人物变得更加生动。 薛川边听,边扫了一下弄药草的张蔓儿,心里涌上异样,看不出这小媳妇能干的,对薛阳的影响力挺大的。 “哥,你看,我这一个月就要做一百个,能拿五百文呢?这相当你在衙门一半的工钱,不赖吧。” 万事开头难,现在开了这个头,他就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不赖,好好干。”薛川拍了拍肩膀笑道。 瞧这弟弟说起那胭脂姑娘,那眼睛并发的神采挡都挡不住,说不定这能成就一段姻缘呢? “放心吧,我特别珍惜这次机会,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薛阳欢快的说着,又开始捣鼓他的木盒。 薛川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村里的王家姑娘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那个胖妞,薛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倒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那姑娘太磨人了。 一看见他就跟蜜蜂看到花朵一般,嗡嗡的就飞过来,也不管他乐不乐意,就一头往他身上扎。 这可害苦他了,在村里都小心翼翼,尤其不敢从她家门口过,就怕被这块牛皮糖黏住,扣都扣不下来。 他三嫂说得对,他要开始攒媳妇本,以后娶个喜欢的,至于这个不喜欢的,谁爱娶就娶,反正他不娶。 “那都是娘一厢情愿的事,让我娶她,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薛阳说的很直接,半点都不含糊,可见他对那胖姑娘一点好感都没。 薛川笑笑不说话,这一点弟弟跟他很像,对感情有自己的想法,娶媳妇一定是要自己喜欢的才行。 不过这漫长一生,跟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块,该多么痛苦? 张蔓儿理好药草,就去了薛雨家,想看看她的鱼罐头做的如何了,她前脚出去,晒好衣服的李春香就鬼鬼祟祟的跟着,还没走几步,一道娇脆的声音就从她背后响起。 “二嫂,你跟踪三嫂作甚?”薛雪好奇的问道,就见李春香心惊肉跳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一边诧异,一边心慌,这小姑子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她居然都没有发觉,也太不走心了。 “嘘,姑奶奶,你小声点,我啊这是为了咱家,去看看她们怎么发财。”李春香小声的说道,那模样写满了神秘。 薛雪一点就通透,两人臭味相投,对视一笑:“二嫂,你真是厉害,若是咱们知道她们怎么弄鱼罐头,咱们也可以弄一个来,拿去镇上卖了挣钱。” 这么好做的买卖,一本万利,怎么能少的了她们? 手中有点钱,就可以买一些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漂亮衣裳,一些好看的金银首饰。 她薛雪可是要嫁大户人家的,可不能穿的太寒碜。 钱的作用太多了,可见钱是个好东西? “就是,弄那个有什么难的,保证咱们看一遍就会。”李春香得意一笑,拉着小姑子就去了薛雨家。 薛雨家的灶房里正忙的不可开交,小石头蹲在门口,卖力的杀鱼,弄得一身腥味。 薛雨看着一筐杀好的鱼,收拾的还挺干净,朝儿子慈爱的笑笑:“石头,累了就歇歇,别那么卖力。” 小石头越干越起劲,手法也由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练。 第六十九章鬼鬼祟祟 看着母亲将这一筐收拾干净的鱼儿晾干了晒,高兴的一甩汗珠道:“哦,娘,这次的鱼罐头数量可是多了一倍了,到时候挣了钱,可以买肉吃了吗?” 小石头一想起那红烧肉,小嘴巴都不由的吧唧了起来。 那种滋味,香甜肉腻,多美味,可惜家里穷,吃肉这种奢侈的事,只能逢年过节才有。 可若是挣到钱了,那就不一样了,他娘那么疼他,一定会破例给他买上一回的。 一想到可能有肉吃,他干活更加卖力起来。 看着儿子那么想吃肉,薛雨眉心一簇,这些年过得日子太苦了,老是让儿子跟着她受苦,可眼下有挣钱的机会,让儿子吃一回肉又何妨。 想到这,她爽快道:“行,石头,娘这次挣了钱,就给你买点肉,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小石头听到这话,高兴的就要跳起来了:“娘,真好。” 小孩子就是天真烂漫,容易满足,张蔓儿看了他们母子,备觉得温馨,她也加入了这个氛围:“石头,等舅妈挣到钱,也给你买肉吃。” 这个舅妈人漂亮,又能干,对他又好,他虽是个孩子,但也知道谁对他好,眯着眼睛笑道:“谢谢舅妈。” 他说完,清理鱼儿的动作更加的快了。 这次的鱼罐头主要是由薛雨负责,张蔓儿就帮忙打一下手,很多步骤,她都不出声,就想考考她是否能记住。 还好薛雨挺给力的,拌酌料的份量都丝毫不差,学的很到位。 现在一切准备好了,就欠晒好沥干水份的鱼儿了。 她见没收拾的鱼儿剩下的不多了,索性走过去,蹲着身子一起清理鱼儿。 “小石头清理的挺干净的。” 鱼鳞刮的干干净净,就连鱼肚子的内脏都掏的干净,才八岁的孩子未免太能干了,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相对比薛家的那个宝蛋,除了撒娇打诨,还会什么? 同样都是男孩子,这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过了一会后,张蔓儿和薛雨先把一部分沥干水份的鱼儿,拿到灶房里去,准备开始制作了。 做这个鱼罐头,最主要的就是配料的比例问题,还有鱼儿下锅时煎炸的程度。 这看起来很容易,但掌握好那个度,却不容易,稍微差一点,做出来的味道就不同了。 她是学医的,对这些配料,比例特别的敏锐,没想到这一世的自己,借助这个发家,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靠卖草药和鱼罐头挣钱,这远远不够,她得慢慢想办法。 张蔓儿烧火,薛雨在灶台上忙碌,远远偷看的两人,只听到油锅滋滋的声音,鱼儿在锅里溅起的霹雳巴拉声音,很快灶房里传来一阵香味,飘出了好远。 偷窥中的两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开始小声的交投接耳,眼看着那个小石头已经处理好全部的鱼儿,放在院子里的匾筐上晾干,瞧见他进屋了。 两人挪动了身躯,直接来到灶房的窗户旁,沾了口水戳了纸糊的窗户一个洞后,就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金黄的鱼儿,在锅里躺着,阵阵香气直往人的鼻孔里钻,好香啊。 李春香看着一锅金黄的鱼儿出炉后,就被放在炖锅里,搁在炉子上蒸煮着。 这基本的步骤她已经看到了,就不知道那锅里放了什么配料,煮出的香味太诱人了。 怕被人发现,她不敢多看,拉着薛雪的走远了后,这才敢议论。 “嫂子,你可都看清了她们怎么弄鱼罐头的。”薛雪眼巴巴的问,她想着那香味,还不知道有多好吃呢? 瞧着那生意不错,味道应该不差的,这大姐也真是的,有了好处也不想着娘家,也不知道拿几罐鱼罐头,给薛家尝尝鲜。 李春香吧唧了一下嘴巴,泛着晶莹的口水,似在回味那东西,越想嘴巴都跟着馋了:“就那么远远看了一眼,哪能记住什么?这个看起来也简单,只要咱尝一下味道,就能做出来了。” “这还不容易,等她们做好了,搁在一旁,咱们去偷几罐,回去琢磨就知道了。”薛雪出来这个主意道。 李春香点点头,给小姑子竖了一个大拇指,远在灶房的两人还在忙碌,丝毫不知道有人已经把主意打上了。 两人忙了一个时辰后,所有的鱼儿都被煎炸好了,放入罐子里存储好。 大功告成,看着这七八十个罐子,三个人脸上都冒着喜悦,仿佛看到哗啦啦的铜板雨朝他们齐齐飞来。 最高兴的就是小石头,他想着这次一定能卖不少钱,他还惦记着他的红烧肉。 弄好了鱼罐头,唐雨扶着有些酸胀的腰肢,虽有些累,但是看到这些鱼罐头能卖钱,这辛苦一点也愿意啊。 她想要家里好过一点,时不时的也能买得起肉,给孩子补补身体,不要连吃一次红烧肉都那么奢侈,说到吃的,她想着中午吃什么,对一旁的张蔓儿道:“蔓儿,中午就在这边吃了。” 张蔓儿想着回去就跟薛川两个人,做饭还麻烦,看大姑姐这么盛情相邀,她点点头道:“好咧,大姑姐,那我们两个就不好意思了。” “客气啥,我也没给你们吃好东西,都是粗茶淡饭,你不嫌弃就好了。”薛雨呵呵笑道,慈眉善目的,看着就很温柔。 看着她拿着一把小刀,拿了个篮子准备去院子里割菜,张蔓儿也想跟过去,但她瞥见那灶房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立马心头一记,唤住了薛雨:“大姑姐,等一下。” 薛雨转身不解的问:“怎么了?” “大姑姐,你看这些鱼罐头全都堆在这,这进进出出的,若是不小心碰到就碎了,咱们搬到堂屋里去吧。”她说着又瞥了一眼门外,这搬一下自然累,但总比被人惦记着偷光才好。 薛雨一听有道理,两人就来来回回的将这些罐子转移阵地。 张蔓儿特意拿了两罐加了料的鱼罐头,当做诱饵一般搁在灶台上,在来回的搬运中,造成了遗落的假象。 第七十章贼人现身 一直盯着灶房方向的李春香眼睛一亮,心这会兴奋的都快要跑出胸腔,两罐子够一家人子吃两顿了吧? 她眯着眼睛,看这会两人同时都去堂屋,她找准机会,轻手轻脚顺着敞开的灶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手一个,抱着灶台上的泥罐子就走。 “大姑姐,这次的集市只要靠你吆喝了,你没问题吧。”张蔓儿边走边说道,她这次若是去集市,有很多要忙的事,帮薛阳的胭脂盒子搞定,还得去帮忙去试销,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二是要去各大药堂那问问解毒药材的价格。 她要忙的事很多,自然希望鱼罐头这个生意薛雨能撑起来,若是日后等她独挡一面,这个生意就放手让她做,毕竟她带个孩子,是个寡妇不太容易。 而她还是想靠自己的医术去挣更多的钱,换一座大房子,离薛家这些极品远一点,免得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无端的惹出是非。 “蔓儿,听你这意思,这次集市不跟我一起吗?”已经走到灶房里,忙着淘米的薛雨道。 “大姑姐,我要去各大药堂跑跑,给薛川配药,这鱼罐头的生意,怕是要你多操心了。”张蔓儿瞥了一眼空空的灶台上道。 “行,我一个人可以了,你啊,就好好照顾薛川就成。”薛雨笑着,看着她在灶台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好奇的补充了一句:“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呢?” “大姑姐,我们刚搬罐子时,有没有把放在桌上的两个也一起搬进去了?”她特意问道。 刚才她说了那两罐的味道不太正,就加了一点料,搁在这灶台上一会搬,这眨眼间就不见,这李春香动作还真是快,有做贼的潜质。 “没有啊,你特意交代过的,我没搬呢?还以为你去搬进去。”薛雨摸了摸灶台上的印记,还有两个圈圈。 “我们两个都没有搬。”张蔓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薛雨的警惕性怎么样?防备心又如何?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薛雨想了想又道:“该不是小石头拿了吧,但也不太可能。” 小石头处理好鱼儿后,就去找伙伴玩了,再说他拿这两罐鱼也没什么用,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每次做什么都会跟大人支会一声。 见薛雨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薛家人,见她满腹疑惑,在绞尽脑汁的想是何人所为,就连附近的邻居都说了一番。 听得张蔓儿频频摇头,大姑姐还是太善良了,还不往老薛家那些弯弯绕绕去想,尤其是那个李春香,心眼最多,不得不防。 想到这,她面色严肃道:“大姑姐,是二嫂干的。” “不是吧?”薛雨疑惑道,走到灶门口,看了看远处,这附近没人啊,刚才她们两个搬东西又不是同进同出,都以一个搬了,另外一个等着,但她忽略了有一次张蔓儿是跟她同步进出的。 “大姑姐,你看下灶房里,还丢了其他东西没?”薛雨听闻赶紧检查了一遍摇摇头,她光是偷了两个鱼罐头,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琢磨着自己也做?毕竟这鱼罐头成本低,简单易学,这河里溪里都有鱼,只要肯干,就有钱挣。 张蔓儿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想的简单了,这鱼罐头难就难在配料上,还有装鱼罐头时,要严密,一定要将坛子封存,不让一丝空气灌进去。 “看来李春香也想做这个生意,就不知道是她个人的想法,还是老薛家的想法,大姑姐为了防止意外,以后的配料用完了,我帮你配。”这么一闹腾,也打消了她将配料倾囊相授的顾虑。 薛雨点点头,又道:“配料还是你来弄,这么多种我也记不住,这一次的配料,也能用好多次。不过这两个罐子是谁拿的,我认为这是李春香一个人的主意,你们都分出来了,自己两口子怎么挣钱,都跟他们无关了。” 她还是不愿意把娘家人想的太极品,毕竟李春香的为人,她是领教过的,这次的事件一定是她一个人所为。 “公公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还有薛阳他自个忙木活,更不会,那么老薛家剩下的人都有嫌弃。”张蔓儿一一分析道,毕竟他们一大家子都没分家,若是干点什么事,大家都一目了然。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薛雨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理。 她那个娘见钱眼开,说不定是她的主意呢?只是这李春香太过分了,这不问自拿就是偷,谁挣个钱都不容易,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歪主意,怎么自己个不勤快一点。 现在薛川中毒,身体也不稳定,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是个寡妇带个孩子,是张蔓儿人好,愿意拉她一把,她自然是感激的,可李春香凭什么要来掺和一脚? “大姑姐,咱们先做中饭吧。”张蔓儿也不说她,点到为止,下次她肯定会注意的。 被偷走两个鱼罐头,她们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可这心里膈应人,薛雨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来的水,这说话也没有份量,她们以后加以防范才是。 两人各有心思的忙着中饭,中午的菜色简单,就两个素菜,一个蛋花汤,薛雨在门口高喊了一声:“小石头。” 很快就见小石头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娘,要吃午饭了吗?” “嗯,去叫你们三舅过来。” “哎。”小石头应了一声,两条腿跑的飞快。 薛川跟张蔓儿在薛雨家用了午饭,就并肩回去了,到了院子里,她特意看了看堂屋那边的动静,真是服了,加了双倍料的,都能吃得下,吃第一口时,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在看什么?”薛川看着小媳妇一直往堂屋那边望去,忍不住问道。 张蔓儿还没搭话,就见有个邻居在喊:“薛川家的,有人找你。” 两人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壮实的男人对那村民点头示意后,就阔步而来,四方脸,高个子,正是那天在街上遇到过的,衙门捕快连铁生。 第七十一章被小媳妇护着 薛川一瞧他过来,脸色立马变了变,张蔓儿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淡淡道:“你来这做什么?” 自从上回在街上看到薛川后,连铁生就觉得这事蹊跷,中了剧毒,他都送到镇上最有名的佰草堂去问了,老大夫都说回家安葬吧。 这一刻还瞧他笔挺的身形,俊逸的容貌,脸色虽惨白了一点,但挡不住这是大活人。 他敛起激动的心情,看着水灵灵的弟妹,似乎有些明白了,薛川好似不太喜欢让人知道他没死的消息,或许趁着这段没活干的时间,他也想陪陪新媳妇。 “弟妹,我是来看薛川的。”连铁生友好的打了招呼。 “这……”张蔓儿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有种感觉像铁哥们那般,这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给人感觉还比较正直,应该没有恶意的。 连铁生走到薛川跟前道:“薛川,你没死怎么不来找我,可知道我们这群兄弟有多担心你,在镇上这回看到你,我还不敢相信。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咱们还等着你回来呢?” 瞧着他说的情真意切,薛川一时搞不清他的意图,他今日来访是个人名义,还是县衙大人所托,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目光深沉道:“进来说吧。” 薛家是分家了,但还是一个屋檐下,这进进出出都还是一个前后门,后门右拐第一间就是老灶房,两人进去聊后,张蔓儿给两人到了一碗水,就静静的退下了。 薛川执起缺了口子的瓷碗,喝了一口水道:“连大哥,今日来有何贵干。” 看着他生疏的样子,淡漠的口气,连铁生郁闷的将这碗水一干而净后,抹了一把嘴道:“薛川,你怎么了,咱们兄弟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就陌生了,你不知道,看到你还活着,我有多高兴。” 薛川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不想跟人谈论这个问题,那会很伤感,他岔开话题道:“衙门那边一切正常吧?” “衙门还是老样子,薛川你现在没事了,怎么不去跟县老爷说一声,咱们兄弟还跟以前一样,一起上工,保护全镇老百姓的安全,多好?” 连铁生还跟以前一眼,说起这个就激凯昂扬,透着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中,两人似乎回到了在衙门上工,互相并肩作战的情形。 那时候他们可是好兄弟,好搭档,破了不少镇上的案子,帮衙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自从薛川不在衙门后,这连铁生就觉得像是少了什么,做事都不得劲。 薛川轻咳了一声,气息有点不稳,一听到衙门的事,他就上火,兢兢业业为衙门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要被人灭口,真是好笑。 他薛川现在废人一个又如何,就算日后侥幸能活着,宁愿穷死,也再也不去衙门做事,为那等狗官卖命,当然这话不能对连铁生说。 他家里有妻儿等着他每个月的月俸,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丢了这份工,一切还是少说为妙。 拿了衣服,刚从河边洗衣回来的张蔓儿,来还不及晾,听到那咳嗽不止的声音,立马就冲进灶房,顺了顺他的背道:“怎么了?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她眼神犀利的瞥了一眼连铁生,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才会让薛川这么情绪激动的。 当下脸色就沉了:“连铁生,薛川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可以走了,若是县衙大人问起来,你就如实说,他的毒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活不了多久,你请他放心。” 她说着拉着薛川去了卧房,将房门彭的一声关上,将一脸疑问的连铁生留在门外,他摸着下巴,眸子十分不解,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气势汹汹的对他充满敌意,以为他是衙门派来的吗?县衙大人那么看好薛川,若是得知他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吧?但张蔓儿似乎很排斥县衙大人。 还有薛川真的活不久吗?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了。 卧房里,张蔓儿示意他躺在炕上,从柜子里拿出那包银针:“你躺好,许是你激动,导致毒性又有点开始扩散,我用银针给你压制住。” 把了脉之后,张蔓儿就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薛川现在是敏感体质,若有大喜大悲,或者激动的情绪,都会影响体内毒素的扩散。 怎么办,是要想办法配别的药草再试试,还是直接用那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这时日不多了,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她若是这么拖拖拉拉,试验别的药材,万一让薛川错过最好的解毒时机,该怎么办? 上天还真是丢了一个难题给她。 张蔓儿甩了甩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先将银针扎上去,就见他的眉头蹙在一起,像是很痛苦的样子,看着她的整颗心揪紧。 薛川的体质算是好的,若是常人遇到这么霸道的毒,肯定活不了几天了。 那么那个方法要用吗?万一有奇迹出现呢? 张蔓儿咬唇在思索,过了半个时辰后,她拔掉银针,就见薛川缓缓的坐起来,一双深若黑潭的眼睛盯着她,贪恋的看着她的眉眼,被他这么灼热的目光看的脸红。 张蔓儿冷不住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我?” 她垂下长睫毛,将银针包好,刚想要下炕时,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起,等张蔓儿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跌落在他宽阔的怀抱中,紧贴他紧实的胸膛。 感受到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想要把她生生镶嵌在身体里的那股力道,她推着他,刚想说话时,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沉闷道:“蔓儿,我好舍不得你。” 他的声音带着悲凉,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似乎带着千万分的不舍。 感受到他悲伤的情绪,张蔓儿推他的手,变成穿过他的臂弯,反抱住他:“薛川,你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说了,能解你的毒,就能的。” 薛川抱着她更紧了,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傻丫头,我们都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抗拒的过这毒性的霸道,再说,我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天,我心满意足了,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今后若是碰到合适的男人,就,就嫁……了吧。” 第七十二章我好舍不得你 又在说这丧气话,又要交代后事,又要把她推给别人。 张蔓儿气的眼睛红红的,小手握成拳,用足了力道不停的捶打他的胸膛。 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屋里的气氛太过于压抑,她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个连铁生,他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县衙大人派来的?” 连铁生他的为人,薛川还是放心的,虽然两人这次是寥寥数语,但是话语之间,还是能听出他对他的关心,是出于真心的,并没有存在试探之情。 眼看着护着他的小媳妇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铁生是我的兄弟,他也希望我活着。” 他依稀记得中毒的那会,县衙大人喊了个大夫宣布他的生死后,是连铁生不肯相信,二话不说的背着他去了镇上最好的药堂,去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得救后,这才让人给推回来的。 他把这事跟小媳妇说了,张蔓儿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道:“那这么说来,他这个人是不错,我看他一身正气,模样周正,也像挺讲义气的样子,看来你没交错朋友。” 这小东西,变得到挺快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二话不说的就要把人赶走。 不过,还不是太在乎他,护着他吗?被这么个可人儿护着,心里就跟羽毛划过,柔软的一塌糊涂。 薛川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由的轻笑:“那你刚才还把人赶出去,不错,你那架势好威武霸气。” 被人护着的感觉这般好,他是男子汉,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担起所有责任,但今个张蔓儿维护他,让他感动不已,感动的都想立马以身相许了。 “你是我相公,我不护着你护谁?”张蔓儿脸红红的,话说的坚定无比,她只是本能的护着,也没想那么多,看来内心是在渐渐接受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相公,就该维护。 这番话让薛川的心里无比惊诧,但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这么好的媳妇若是被别的男人抢走,想想就心有不甘,但是自己又活不了多久,只能期盼日后有个真心对她好的。 他叹息一声,许下承诺:“蔓儿,若是这次我不死,我一定不会负你。” 原本还是温情的气氛,就被他几句煞风景的话,弄得一下就压抑了。 张蔓儿连呸了几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坐在炕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他,秀眉微蹙,唇瓣抿的紧紧的,像是做了什么剧烈的心里挣扎。 过了一会才道:“薛川,有一个办法很危险,但又可能会解毒的,你愿意试试吗?” 薛川灰暗的眸子升起了一抹亮光,危险的办法也比等死强,只要有办法,不管是多渺茫的机会,他都愿意试试。 大不了依旧是一死,还有比这更可怕的结果吗? 这些温馨的日子都是偷来的,若是按李郎中说的,他现在已经埋在黄土里,与世长眠了。 想到这,他对上小媳妇纠结的眼神,鼓励她说道:“蔓儿,你说,若是我就此死了,那就是天意如此。” 张蔓儿这才把收集五毒,以毒攻毒的方法跟他细细说了一下。 薛川听了后拧眉,先不说这五毒难集合,若是真的齐了做了药引,有可能就此好起来,清掉毒素,也有可能一命呜呼,但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与其等死,不如奋力一搏,大不了死的痛快,他下定决心道:“媳妇,就按你说的做。” 张蔓儿神色绷紧,对上他认真的眼睛:“薛川,若是这个方法不行的话,那你就……” “左右不过一死,还有什么可怕的,剩下的就尽人事看天意。”薛川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已将生死置身事外。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堂屋那边一阵动静,李春香跟田氏捂着肚子哀嚎,那薛阳瞧着两人眉头蹙在一起,疼的满头大汗的,不免奇怪的问道:“二嫂,娘,你们怎么了?” 李春香恶狠狠的看了东屋一眼,愤愤道:“那杀千刀的东西,不知道在那里下了什么,疼死我了。” “别说了。”田氏一直掐着她的胳膊,在那里嚎叫,薛阳听到一半,不解的紧张问:“娘,二嫂,你们这是吃坏了肚子吧,快躺去炕上,我去请李郎中过来。” 薛阳也不知两人怎么回事,见两人疼的厉害,就赶紧出去请郎中。 这边的一幕幕落进小两口的眼里,瞥见薛川一肚子疑问,张蔓儿附在他耳边,跟她讲了李春香偷了两罐鱼罐头的事情,薛川眉头紧了紧,心里隐隐憋了一股怒气。 二嫂怎么能这样,不是她的东西,她也要惦记,这做人连底线都没有。 这如何是好,他就要过去理论,被张蔓儿拉着胳膊,一把拽了回来:“薛川,你先别生气,我们看看再说。” 这会,李郎中被薛阳叫来了,背着个医药箱匆匆进屋,这一进去就给两人诊脉,也是说了吃坏了肚子,还好看的及时,不然这肚子非疼死不可,薛阳跟着去拿药了。 田氏躺在炕上,感受到肚皮一阵阵痛意,她那大嗓门一直在嚎:“老三家那个黑心肝的,想毒死咱们,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她想着还好薛雪没吃,不然这肚子疼的人又要多一个。 薛雪这闺女不会下厨,田氏跟李春香想着两人细细品尝这两罐鱼罐头,这尝的次数多了,总能理出个头绪来,谁知道吃了十几口而已,发现了味道不对,但想着沉甸甸的铜板,又硬着头皮尝下去,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刚开始还以为这味道就是这般,现在肚子疼,才发现那鱼罐头不对劲,是被人作了手脚的。 那么这个混人,除了张蔓儿还有谁呢? 这个黑心肝的毒妇太坏了,存心想要她们两个人的命啊。 张蔓儿捂住耳朵,不想听那边的鬼哭狼嚎,田氏自个贪吃,也不管二媳妇小偷小摸,还把罪名推到她身上,真够可以的。 看来这鱼罐头就她们两个吃了,也是,若是她们敢端上桌,肯定会被精明的公公刨根问底,于是这两人偷吃那么多,现在得到惩罚了。 第七十三章吹得枕边风 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没个停歇,薛川哼了一声,就往那边走去:“我去说说理,这日子还能不能消停了?” 知母莫如子,薛川知道这就是他娘的作风,这事也就是她们干的出来,偷吃还倒打一耙。 张蔓儿跟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急道:“薛川,东西都被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没有人赃俱获,再说她们也都得到教训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防着点。” 她到不怕事,就怕薛川夹在中间难做人,毕竟一个是他嫂子,一个是他的亲娘,不过这种极品老太太也不多见。 薛川脸色沉的就要下雨:“这事若不说清楚,还会有下一次,你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不能由着她们的性子来。” 他抓着张蔓儿的手,示意她退后,他径直走到那边的卧室里,田氏还以为薛阳拿药回来了,边骂边道:“那个小蹄子心肝太黑了,一会等我能爬起来,我非撕了她不可,反天了,敢毒害婆婆,还有没有把薛家放在眼里了。” 李春香吃的最多,这会捂着肚子,疼的满头大汗的,还不忘添油加醋:“婆婆,你说那小蹄子也是个胳膊往外拐的,这薛雨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和她一起捣鼓生意呢?就算不想给我们做,但也不能这么糟蹋我们啊,若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称心如意了。” 这话说的,站在门口的小两口都黑沉了脸,周围的气压似乎一下就降低。 这生意刚开始,刚挣几个钱,娘跟二嫂这边就瞎掺合,这日后还怎么做? 他知道这是小媳妇加了料的鱼罐头,若是她们不偷吃,又岂会像现在这般。 毕竟是自个亲娘,背后这么算计他媳妇,他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在田氏心里,就是银子铜钱最亲,当初看他是好苗子,就让他学武去衙门上工,看到村里有富户闺女看上薛阳,又张罗着撮合亲事,真的有把他们当儿子吗? 张蔓儿瞧着他神色变化莫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薛川肯定是伤心了,碰到这般利益为先的母亲,还有这样的极品嫂子也是让人头疼。 将他拽到一边,小声安慰:“薛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的,你别太在意了,毕竟公公人不错,明事理,还有大姑姐跟小叔子都挺帮衬咱们的,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你的毒一定会清的,你别多想。” 张蔓儿就是他生命的一道阳光,穿透被乌云笼罩的云层,直直照耀他的心里,扫除了他心里的阴霾。 看她这么安慰自己,薛川嘴角勾勒一抹牵强的笑容:“媳妇,瞧你心里跟明镜一般,薛家一大家子人这么长久,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个办法,到时候你搬出去吧。” 他将张蔓儿的后路都打算好了,休书,银饰都被他放在一个小匣子里,若是他死了,这些就让薛阳转交给她。 现在多活一天是一天,他倍感珍惜和她的每一天,更不想她受委屈,若是还在世,都不能保护她,若是走了后,小媳妇还被人欺负惨了? 张蔓儿若是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捶打他几下,不过这些恼人的事放在一边,目前是收集五毒最重要。 这会,薛阳提着一包药进来,看见杵在门口的两人,神色变化莫测的问道:“三哥,三嫂,你们怎么了?” 屋里的气压明显的变低,他刚跟着李郎中拿药,这屋里又发生了什么吗? 张蔓儿对上他询问的眼神:“薛阳你去煎药吧,这里没什么事。” 薛川撇过去看小媳妇一眼,目光朝房里瞥进去,跟田氏惊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药味。 他高大的个子没入卧室,立马就让这个空间狭窄了许多,空气中的压抑感更甚了。 “娘,二嫂,还很疼吗?”薛川脸色深沉,凉飕飕的问了这一句。 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薛川这张面瘫,李春香的身形就不自觉的颤颤,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就跟呼呼的冷风灌进脖子里,但明明是不冷不热的天气,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被那双眸子盯着心虚,不自觉的垂下眼帘,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往日那张牙舞爪的爪子,早就藏起来了。 田氏瞅了两人一眼,瞧见李春香那没出息的样子,不由的嗤鼻。 还有张蔓儿那个小蹄子,让她脸色刷的一变,这个告状精,肯定又在薛川耳边煽风点火了。 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拍着大腿不停的嚎叫道:“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这孩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这个小蹄子不检点又那么狠毒,我们薛家就该把她扫地出门。” 不检点是指她跟秀才的事?狠毒是指这件事?娶了媳妇忘了娘,是指她怂恿了薛川? 这一顶顶帽子扣下来,还真是把张蔓儿贬的一文不值,瞧她那呼天抢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这个做媳妇的,多么十恶不赦。 她看了一眼薛川布满乌云的脸,轻咳了一声,冷道:“婆婆,你这话就蛮不讲理了?我怎么毒害你了?东西是我让你偷的?这鱼罐头是我让你吃的?找你这么说,若是摔倒在地上,还怪地的不是了?” 不过寥寥几句话,就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原,薛阳的脸也跟着紧绷,看着这躺在炕上哀嚎的两人,这事还像她们能做的出来的? 可他中午并没有见什么鱼罐头,估计是娘跟二嫂偷吃多了,这才…… 怪不得三哥脸色不太好看,他也沉着脸道:“娘,二嫂,你说说这,你上大姐家偷的鱼罐头吗?” 田氏见他用偷字,特别刺她的心。 她拿了女儿家的东西还怎么了?就当是女儿孝敬她的不成吗? 偏偏被这两儿子当偷儿质问,如何让她不恼怒,她挑着眉,怒道:“薛阳,你怎么说话的,你又没分出去,帮他们说什么话,真是的这孩子就是拎不清。给你介绍的好亲事也不理,若是日后跟你三哥一样,非要凭自己心意娶个狐狸精,那我可不答应。” 第七十四章狐狸精的称号 可不就是这个理,当初田氏看好的可是白家的闺女,白巧荷。 那小姑娘长得标致,还斯斯文文的,最主要的是不会跟她对着干,瞧瞧这张蔓儿,若是知道她这个德兴,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进门的。 狐狸精败坏家门不说,还带坏她的两个儿子,瞧瞧这两个孩子一个鼻孔出气的样,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李春香轻和一声,没好气道:“婆婆,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这两兄弟啊都是一个鼻孔出气,这找媳妇就光知道找好看的,咱们山里人家,要什么好看,勤快能干会生娃不就成了,这家里出一个狐狸精够糟心的,可别再出第二个。” 薛阳毕竟脸皮薄一点,被她这么讥讽,俊脸又恼又红。 张蔓儿笑道:“长得好看就是狐狸精了?那我真是不敢当,跟小姑子比起来,我这样貌还是差了一些,可不敢抢了她的名头。” 这古人跟现代人的审美观还是有点差别的,若是让村里人来说,她张蔓儿跟薛雪比,哪个标致,肯定都会说是薛雪。 谁让小姑子十指不沾水,天天只顾着玩,打扮,这先对比素净的张蔓儿可不就差了一截。 薛川听了她轻松的含沙射影的过去,不免觉得好笑,但薛雪毕竟是他妹妹,他板着脸轻咳了一声:“咳,媳妇,怎么说话的,雪儿长得是极美的,在这村里也是水灵灵的一枝花,但可不是狐狸精。” 这话明面上是帮着自家妹妹,可谁看不出他是护着小媳妇。 张蔓儿咬唇,像是被责骂过后的不高兴,撇嘴道:“那我就是吗?” “当然不是。” 田氏见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不免的情绪上火:“闭嘴,你们再诋毁雪儿,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她还指望着小闺女嫁个好人家,哪能被他们给坏了名声。 这若是冠上狐狸精的称号,那就是行为不检点的人,谁家还敢娶? “这句话我同样要回敬给二嫂,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扯皮了。”张蔓儿说着,就扭身往东屋去了。 薛川别有深意的扫了她们一眼,抬腿阔步跟着离去。 张蔓儿先去了卧房拿了针线后,就来到灶房,找了几个罐子放在竹制的背篼里,又拿了小刀,还一双筷子,不然不可能徒手去抓毒物吧,还得特别小心,万一被蛰一下,可就不妙了。 抬头一眼,看了外面的天色还早,她想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五毒的影子。 眼看着就要接近四月底,不到端午的时候,这期间五毒的出现率会比较频繁一点,是也,赶紧去碰碰运气了。 见她装好东西后,要背起背篼,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抓住:“媳妇,你要去找毒物吗?” “对,你的毒不能再拖了,既然确定试试就尽快找吧。能找到一样是一样,剩下就去药店问问。”张蔓儿道。 “我跟你一起。”他的语气不是征求,而是带着一贯强制的口吻,大手一挥,将她的背篼夺过,背在身上,抓紧她就出去了。 两人出了薛家,就顺着小土路一直出去,琢磨着五毒的习性,去相应的位置找,她走的很快,薛川长腿一迈,跟了上去:“媳妇,你别走那么快,我挡在你面前。” 是怕她不小心被那些毒物蛰到中毒吗?她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会小心翼翼,不过看着他这么关心她,非要把她拉在身后护着,这一举动让人好贴心。 他们去的是山脚下这边,有几个废弃的草屋,长时间没有人住,没人打理,靠近水田边,湿热潮湿,出现毒物的机会很大。 站在这草屋门口,往里看去,灰尘一片,扑面而来的一股霉味,平日里村民都是绕道走的,而他们今日特意来寻寻毒物。 “媳妇,你还是在外面吧,我进去就成。”薛川扫了里面一眼,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横梁上有蜘蛛网,顺着视线往周围移动,更是有蜘蛛在爬行。 一般通体的黑色蜘蛛还不行,是要那种毒蜘蛛,颜色变异的那种,体型也较大,张蔓儿也看到了,显然没看到有毒的,她没吭声,往附近的水田望了望,看到有蛤蟆的痕迹。 看这个比较好抓,也最为安全, “薛川,这样吧,你去茅草屋里看看有没有毒蜘蛛。”张蔓儿说着,从他的背筐里找了一个坛子和筷子给他拿着,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她刚仔细想了想,若是两人一起进去,她碍手碍脚添乱不说,就怕拉了薛川的后腿,让他的身手无法施展。 “好。”薛川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看着小媳妇想的还挺周到的,身手敏捷,抓那个难度不大,只不过在寻找当中需要注意,若是再被咬一口,可能直接一命呜呼了。 张蔓儿也拿了个坛子出来,又从衣袋里掏出丝线,在稻田旁边抓了只小蛤蟆,整只捆住当诱饵:“我去抓蛤蟆,咱们各自都要小心点。” 薛川瞥了那片绿油油的秧苗,一阵微风吹来,秧苗滚动好像一块绿色地毯。 那纵横交错的秧苗里,一定有蛤蟆的身影,这种动物比较贪吃,若是用诱饵吊起来,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它不对人类发出进攻,一般中毒也难,薛川点点头,两人分开各自行动。 集起五毒,将这些毒液取汁当做药引,便能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但最终的结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 两人分工明确后,薛川说道:“媳妇,那你小心点。” “嗯,你也是。”两人点点分开行动,看着小媳妇去到田埂那边,那抹身影很快就融入到绿油油的秧苗,他心头紧了紧,应该会没事的吧? 他这边要抓紧,一会还得帮小媳妇,收回心神薛川往这间充满潮湿,霉味的茅草屋里,却不想远远的有一道身影过来,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 这道曼妙的身子越走越近,看到茅草屋里的薛川,惊喜的蹦跳着进去,对着那抹厚实健硕的背影大叫了一声:“川哥。” 第七十五章稀罕他的女人 身后这道娇柔的声音,让薛川的身形颤动了下,他转过身后,看着兴奋出现的巧荷,瞥见她亮晶晶的眸子,神色一紧,语气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薛川的性子本来就冷,在村里有个外号叫冰块,很多孩子都怕他,还有人开玩笑的说,若是在酷暑的夏天感觉到热了,就到他身边走一遭,那一定就凉快许多。 这虽然是玩笑话,但正是说明了薛川性子冷,对此,巧荷也见怪不怪,她一如既往的热情,抿着红润的小嘴道:“我刚远远的看你在这边,就过来了。” 她说着打了几个喷嚏,这个破旧潮湿的茅草屋,到处都是灰尘,还有很多蜘蛛网,不知道薛川来这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嫌弃这里的脏乱,但又贪婪的想跟他处于在一个空间,难得碰到他一个人,自然不愿错过。 薛川扫荡着茅草屋里的每一角落,蜘蛛倒是看到了好几只,但都是无毒的,抓了也没用,在则身旁有人如影随形的跟着,这让他手脚施展不开。 他拧眉:“你出去。” 简单的三个字,坚定有力,表达了他的不耐烦。 巧荷她怎么可能会走,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面前,她想跟他独处一会,若是他媳妇来了,这种机会就不会再有。 原本就可以天天守着他的,现在倒是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想到这她咬牙对张蔓儿的恨意更深了。 她一直以为她会是薛川的妻,这突然新娘就变成了张蔓儿,她怎么受得了?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张蔓儿不检点,薛川居然不嫌弃,气的她差点将银牙咬碎了。 思绪间,就见薛川手拿着一根木棍,在这些稻草堆里翻找,偶尔有小虫,蜘蛛从她脚边爬过,吓的她啊的尖叫。 薛川瞥了她一眼,眉头蹙的更深,还以为她出去了,居然还赖在这不走,他刚将这仔细的扫荡了一遍,没找到他想要的,就颠了颠背后的背篼,阔步离开这。 巧荷赶紧跟上,他去哪,她就跟着。 薛川在这附近找了找,这边废弃的草屋有三间,他全都找一遍,能不能有就看天意了。 抬脚刚想进去时,就觉察到身后的巧荷还跟着,他有些微怒:“你为何还跟着我?” “川哥,你是想找什么东西,我一起帮你找好吗?”巧荷讨好的一脸期盼:“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一起帮你找,岂不是更快?” 薛川看着她粉扑扑的小脸,迷人的丹凤眼,期盼的神情,白巧荷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标致姑娘,去她家提亲的人都能把门槛踏破了。 但他还是没什么感觉,一直都是将她当妹妹看待,他喜欢的只有张蔓儿而已。 从第一眼的倾心,到后来娶回来的失落,等明白她是真的忘了那秀才,好跟他好好过日子,他的心无比激动。 他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不管有什么情绪,在面上都不显露山水,或许就是这样,才给别人造成了假象? 看来,他该说清楚了:“巧荷,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已经成亲了,若是被有心人士看到,传出不好的谣言,败坏你的名声。” “薛川,你……”见他丢下这话,就要进去,巧荷哪里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嚷道:“川哥,你别这样,我只想帮帮你,还有你的毒解了吗?” 薛川道:“没解,我一个活不久的人,坏了名声不要紧,可你还得嫁人,走吧。” 口口声声的为她着想,无非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巧荷又如何不明白他看似关心她的话语,包藏别有心意,“薛川……” 她咬着牙,看着他高大结实的身材,好看的眉眼,刚毅的面容,那一举一动都是让她着迷,她想清楚了,就算他命不久矣,她更要好好珍惜这余下的时光。 不过,她也不傻,反而很精明,连大夫跟郎中都说准备后事,他却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这么多天,那他就一定不会死。 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她更要好好把握一番,让他知道,她才是那个最关心,最稀罕她的女人。 薛川没理她,背着背篼往里走,手中的一米长的木棍在扒拉着稻草在寻找,地上,墙壁上,还有屋顶横梁都没有放过,但还是不见毒蜘蛛的踪迹。 看来这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寻找,看着还杵在原地的巧荷,不免道:“你出去。” 若是她被什么毒虫咬了,他也不想麻烦,见她还不走,他率先走了出去,听到身后的人紧跟着上来,他突然停住脚步,就见巧荷的身形直堪堪的撞到他的后背,将他的箩筐撞的哗啦响,里面的罐子跟盖子被撞的分离,好在没有撞碎,不然一会碰见东西,都没有容器去装。 巧荷吃痛的喊了一声,使劲的揉着额头,还有被撞到的手臂:“川哥,我撞疼了,能帮我揉揉吗?” 这话说的搞笑,也很大言不惭。 薛川看着她跟牛皮糖一样,赶不走,说不走,就把背上的背篼搁在地上,指了指一个罐子道:“这个罐子看到了没,一会要用它装毒蜘蛛的?我的毒需要用这个做药引,你若还要杵在这,被什么咬一口,伤及性命可不关我的事。” 两人面面相望,巧荷看着他薄唇轻抿,声音毫无温度,但是说的意思不是关心她吗? 她心头一喜,原来是这样,她也怕这些东西,但为了证明对他的在意,她更不能离开。 她帮忙寻找就是了,她正想往草屋里走去,突然就见眼前晃动什么东西,一只紫红色的蜘蛛,通体发着紫光,比平时的蜘蛛大着两倍,就这么快速的朝她这边爬过来。 她啊的叫了一声,薛川神色一喜,动作飞快的拿起背篼里的罐子,冲了过去。 他一手勾住巧荷纤细的腰肢,往身边一带,那罐子快速的一把倒扣住那只毒蜘蛛,还能听到它在里面爬的沙沙声音,像是在急切的到处找出口。 还好扣住了,还没有咬到巧荷,不然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第七十六章抱她亲她要她 巧荷惊魂未定,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吓死她了,还没见过这种蜘蛛,不敢相信若是刚才薛川出手慢一点,她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等平复神情后,她贴着身后的这具胸膛,侧身顺着视线而下,看着他有力的胳膊,正揽住她的细腰,两人的身形挨在一起,不仅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还能闻到属于他的阳刚之气。 薛川根本就是稀罕她,一如既往的稀罕她,他娶张蔓儿一定是媒妁之言,想到这她心头一喜,正想反手抱住他时,就被一道清脆尖锐的声音打断。 “薛川,你们在做什么?”张蔓儿踩着莲步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罐子,那里面装有一只毒蛤蟆。 薛川听到张蔓儿的声音,下意识的说了句不好,接着就猛然收手,巧荷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开,这身子一下没有了支撑的东西,直直的往地上倒去,摔了一地的灰尘。 她忍着痛,小模样含羞带嗔,微恼道:“川哥,你怎么松手了?” 边说边挑衅的看着张蔓儿,那眼神似乎在说,都是你这个不长眼,为什么过来破坏,刚才薛川抱着她,两人正浓情蜜意来着,她来打扰做什么? 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她张蔓儿不过是后来的侵入者。 张蔓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却无比的发酸,她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找药引,他倒好跟旧情人亲亲我我。 是,她没资格质问,谁让这具身体穿过来,就背上一个坏名声,她有历史在先,又有什么理由质问他? 薛川把她从河里救上来,她现在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报答救命之恩而已,没有感情在作祟吗? 她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他死,哪怕不精深毒方面,她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可现在呢? 若是有幸给他解了毒,是让他们双宿双飞吧?她的心剧烈的拉扯着,陷入纠结之中。 “媳妇,你这么快就好了?”薛川往前走了几步,想接过她手中的罐子,就见张蔓儿侧身一闪。 他的本意是惊讶张蔓儿的速度,可这会在一个吃醋的女人耳朵里,就是嫌她出现的太早,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一想到刚才那刺耳的画面,巧荷小鸟依人的窝在他怀里,而他有力的大手禁锢着那人的细腰。 这个动作多么熟悉,这些天的早晨醒来,每每看到薛川都是这样禁锢着她的腰肢,原来他的温柔不只是给她而已,是她想多了。 一想到他们也亲了几次,是不是薛川也曾这么亲过巧荷,他的气息那么撩人,他的吻让人迷醉,可不只是给她一个人而已。 想到这,她脸色一冷:“嗯,我找到药引了,我先回去了。” 她也不用问,他刚在谈情说爱,哪有空去找什么药引,自己都不珍视自己的生命,她在乎个什么劲。 想到这,她脸色有点沉,加快脚步,正要离去时,却被一双大手给禁锢住。 “你怎么了,一起回去。”他一把拉住她,见她停住脚步,这才蹲下身子,利落的将那个倒扣的罐子竖立,封好口,这才搁在背篼里,背在身上。 他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抓着她的手,跟她十指紧扣,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柔滑,那一层的薄茧,摩挲着有些火花。 张蔓儿这坛醋打翻了,早就散发着酸味,见他跟没事人一样,也不解释,还这么亲昵的抓着她,就有些来火道:“你放手。” 一想到刚才这双大手,还禁锢某人的腰,她心里愤怒的小火苗,就一个劲的乱窜。 薛川看着她的怒火似乎不太对劲,媳妇平日里对于这种亲昵的动作,只会羞答答的,今个怎么一脸的厌烦:“怎么了?” 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抓着更紧,这让张蔓儿有些吃疼,甩开他的手,愤怒道:“你抓疼我了?” 这两人情意绵绵,似乎都忘了巧荷的存在,只见她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张俏脸气的都快扭曲了,看着薛川这么霸道的示爱举动,简直要亮瞎她的眼。 一直以为他冷冰冰的,却不想他那么在乎张蔓儿,一想着他们是夫妻,薛川会抱她,亲她,要她,这些画面光是想想,都能让她崩溃。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凭什么让人给抢走了。 巧荷愤怒道:“川哥,你们就这样走了吗?不用对我说点什么?” 那质问的语气,好似在讨什么交代一样。 薛川深若黑潭的眼睛一直锁定张蔓儿,在思索她为什么生气,直到听到巧荷的叫声,心里的疑惑就跟拨开了云雾一般的明了。 他对巧荷没什么好交代,自然没有因此而停留,刚才抓张蔓儿的手,改成抓她的胳膊:“走吧,媳妇,我们回家。” 回家这是多么动听的词语,白巧荷见被人忽视了,气的她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冲到两人跟前道:“薛川,你不能走,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闻言,薛川的神色紧绷,脸色黑沉就跟渐渐变灰的天色一般,这会太阳早就落山,夕阳的光也变得暗淡,灰色的天际,灰蒙蒙的一片。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自重。” 自重?那他刚怎么拦住她腰肢,那么关心她,害怕她? 她气的跺脚,冲着薛川吼道:“薛川,你就是个懦夫,你一直稀罕的是我,为什么娶她?我知道你是被她那张脸一时给迷惑了,你一直爱的人是我。可张蔓儿她不爱你啊,她爱的是秀才,被退亲了,没办法这才嫁给你的,你愿意被当替代品吗?薛川,休了她,我们在一起。” 薛川已经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轻笑,那种嘲讽,让他的心颤了颤。 张蔓儿看着这两人不免觉得好笑,连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还在感情上面纠缠,她不说话,扫了薛川一眼。 见他脸色冷的吓人,对着白巧荷吼道:“够了,这都是你臆想的,又不是事实?我若稀罕你,怎么会娶别人?为了不让你误会,以后别来找我。” 第七十七章请你自重 张蔓儿掀了掀眼皮子,看着暴跳如雷的薛川,不免觉得好笑,这是怕正妻发火,一贯用的伎俩吧?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她的感情也不纯粹,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想一切重新开始,却忽略了这具身体原本和他们之间的纠葛。 “薛川,你恼羞成怒了,不正说明你心里有鬼吗?”巧荷咬着唇道。 早知道她这么蛮不讲理,他就不应该救她,让她被毒蜘蛛咬了算了,还这么赖他,心里这么想的,也就不由自主的说出口:“刚就不该救你。” “你,你说什么?”巧荷有点愣了。 薛川拧眉,眉心就好像上了一道锁:“难道不是吗?” 刚若不救她,就不会跟她接触,也不会给张蔓儿造成误解,若是因此伤了夫妻的情分,划不来。 “呵,你迫不及待的跟我划清界限,可知她相信你吗?”白巧荷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目光发出毒辣的光。 薛川侧身望去,看着张蔓儿头也不回的身影,在夕阳的背景下,她的身姿曼妙,莲步轻移,裙摆飞扬。 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接着迈着矫健的步子,跟了上去。 看着薛川快步追了上去,他高大的身影跟那抹纤细的身影十分契合,成了乡间土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白巧荷跺了跺脚,气的都快将手中的丝帕给撕裂了。 只要有张蔓儿在,薛川的眼里永远没有她。 张蔓儿回到家,将罐子摆在橱柜的上方后,就开始淘米做饭。 薛川一进屋,就看着她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见她要去烧火,忙拦住道:“媳妇,我来。” “不用。”张蔓儿心里冒着火,不想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 薛川抿了抿薄唇,斟酌了语气道:“蔓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 “别说了。”不等他把话说完,张蔓儿一口打断他,她的目光一片清明,不再像平日里看到他的那种羞怯,这让他心里一凉:“蔓儿,我心里只有你。” 他一把扯过她的胳膊,顺手环抱住她的腰肢,还没有享受道软玉在怀的感觉,就被张蔓儿推开了,她神色不喜不悲,语气平淡道:“你出去,我做饭了。” 晚饭是简单的两个小菜,当初分家时没要菜地跟田地,现在看来平日里要去地里摘个菜都奢侈了,下次去镇上赶集带多买一点菜,不然还怎么养身体。 这还下意识的为他的身体着想,张蔓儿又暗自骂自己没出息,这男人都跟初恋纠缠不清了,她还心疼什么? 一想到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还是相当刺眼。 吃晚饭时,张蔓儿没有喊他,倒是薛川闻到菜香,自个进来,看着他进来,她只好道:“吃饭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埋头吃饭,也没看他,更是没问一句话。 而那件事,就跟刺一样的扎进肉里面去了,吃了晚饭,薛川搁下碗筷,挡住她的去路:“还生气?” 张蔓儿垂首,有些心烦意乱,作为妻子,看到自家相公跟别的女人抱在一块,还是喜欢的他的女人,换成谁不生气? 除非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想到这,张蔓儿心里一紧,她好像真的在乎薛川。 “你生气是我抱了她,还是以为我跟她有什么?”薛川抿唇,深邃的眸子锁定她,不错过她的细微表情。 张蔓儿神色一僵,这让她怎么说? “我懂了。”薛川嘴角忽然扯出一缕笑意,爽朗的如珠落玉盘:“你只看到我抱了她,却不明白我是看她差点被毒蜘蛛咬了,这才拉她的一把,这跟男女之情没关系,你那么生气,不就是因为你吃醋了,你在乎我,你稀罕我。” “谁稀罕你?”内心的小心思被人一语戳中,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就要跳起来。 感情这事,谁先认真,谁就先输了,再不能确定薛川对她的感情之前,她不想先遗落自己的真心。 是,她承认她喜欢他,在乎他,倒还没有到达那种地步。 “你不稀罕我?”薛川看着她别扭的样子,轻笑道:“看来我还有很多没做到位的地方,你放心,我会疼你,爱你,只对你好。” “……”张蔓儿华丽丽的风中凌乱了,他说是什么?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那好,我现在就把白巧荷找过来,让她说清楚,我是因为什么拉了她一把,让你误会的。若是害我们夫妻不和,错都在她。”薛川斩钉截铁的说完,扭身就要出去。 “你站住。”张蔓儿急道,这个时候,村里的农户都是刚吃了饭,在家洗洗要上炕睡觉了吧? 若是去找那姑娘,这算什么事?她会无地自容的:“你别去。” “那你相信我吗?”薛川定睛看着她问道,在他这十八年的生命力,他只稀罕眼前的这个人儿,或许他对别的姑娘有过帮助,但那时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只是出于本能。 毕竟他在衙门做了那么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都是出于本能反应,在危险的关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张蔓儿退后了一步,她心里有些乱,说不出什么感觉,有些闷闷的。 薛川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粗陋的手掌摩挲着她的秀发道:“蔓儿,你的心意我懂,这是你在乎我的表现。” 这人,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她是有所保留的,不会一下子就爱一个人无法自拔。 若是这个人不值得她爱,她会一点点开始收心。 看她心里那样就知道有膈应,就像他曾经的想法,就好比张蔓儿现在是他的妻子,跟刘秀才一刀两断了,但也磨灭不了她跟秀才有多一段的事,就是这种膈应。 这都是爱的不够深的缘故,若是真的爱上了,可以阻挡一切,不会患得患失。 “蔓儿,自从我娶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要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你放心,以后我离她远一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好吧,是她神经过敏了,张蔓儿在心里想着。#####谢谢亲的支持,新文在存稿中,等上架中会爆发哒! 看到亲们催,就忍不住多发了一章,更新是编辑建议一天一章,积攒人气的。 老文《花田月下》完结中,亲们可以移驾看看。上本书有很多不足,看很多亲们给指出来,这本就改正了许多,希望在你们的督促下,越来越进步。 顺便推荐一下基友朱湾湾的书《回到初中:男神我要么么哒》,文笔风趣幽默,设定青梅竹马, 第七十八章你在乎我 薛川见她神色微动,继续保证道:“就算生命只留下一天,我最在乎的人还是你。” 这么深情款款,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张蔓儿还是不想理他,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哄住,拿捏住,难保没有下次。 是,我相信他没有异心,是为了救人,但为什么要给白巧荷靠近的机会,若是一开始就不让她靠近,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他肯定不会懂,对于一个很喜欢他的女人来说,他的不拒绝,不主动,就是给人一种默认的借口。 身为女人,她自然能看出白巧荷眼里那抹强烈的情愫,那是对薛川一种势在必得的意思。 不过,她这个人也有意思了,中毒的时候不来看一眼,看到他没死,心思又活络了。 “你别挡住灶台了,我要洗碗了。”张蔓儿道。 “那你还生气吗?”薛川问完后,发现心里有些紧张,原来那么在乎她的想法,这个可人的小媳妇,已经不知不觉的渗透他的心,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 张蔓儿不说话,推他出去后,把门一关,开始刷洗碗筷,她看着薛川拿了个布巾围在腰间,看样子是要去河边洗身,她也不叫他,随着天气渐渐开始热了,他每晚冲洗都是去河边。 洗碗碗筷,将洗碗水倒在门口时,想着一会烧点热水,还是拿到卧房去洗比较好,这灶房没门,就一道布帘子隔着,万一有人偷窥怎么办? “张蔓儿。”门口传来一道娇柔傲慢的声音。 张蔓儿扬眉看过去,就见站在几米开外的人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一双上挑的眼睛,眼巴巴的往屋里瞅,似乎再看薛川有没有在。 “是你,你有什么事?”张蔓儿神色冷冷,对于窥视她相公的女人,她好感不起来。 “薛川不在吗?”她问道。 白巧荷刚吃了饭,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是个挑拨他们夫妻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就过来给他们补上一刀,好让他们夫妻关系裂痕,她好趁虚而入。 要想抢回曾经的所爱,就要学会见缝插针。 “你有事?”张蔓儿耐着性子道,直觉这个姑娘来者不善,不管她跟薛川有怎么样的过去,在她心里都翻篇了,她现在没心思想其他的,就想给他解毒。 巧荷观察了一会,见薛川不在,这才大着胆子走进去,看来邻居家的小孩说的是对,薛川去河边洗澡去了,一时半刻没那么快回来。 她打量着这个简陋的灶房,收拾的干净整洁,两口锅擦的一尘不染,中间的那个瓦罐还冒着热气,角落摆放着一张被虫子蛀的不像话的橱柜,那橱门紧锁,看不到立马摆放的剩菜,估计也是粗茶淡饭。 下面摆放着一溜烟缺了口的瓷碗,穷啊,真是穷啊,这就是她爹娘不愿意她嫁过来的原因。 水缸里的水满满的,葫芦瓢就跟一叶扁舟在水里轻轻滑动,水面倒影着两个年轻姑娘的身影,一个是貌美如花的自家,一个是神色淡淡的张蔓儿。 白巧荷瞥了她一眼,看不出除了有一张好容貌,这张蔓儿还挺能干的,将这灶房收拾的井井有条。 目光触及她怂立的山峰,不盈一握的细腰,还有那纤细的身形,精致的面容,都让她无比嫉妒。 长得是不错,怪不得能把薛川迷得神魂颠倒。 看她一脸的云淡风轻,巧荷心想,她怎么没反应,她都跟薛川抱过了,她不应该是想灭了她吗?难不成薛川告诉她真相了?那也不妨碍她大做文章。 她扫了她一眼,细声细气道:“张蔓儿,你还不知道吧,我跟薛川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会我爹娘都同意我嫁给薛川了,他为何还娶了你,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情敌上门,这么堂而皇之的质问她,这三观也太颠倒了,那她就给她好好上一课。 张蔓儿嗤笑了一声:“他若是像你说的那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又怎么不会娶你?” 青梅竹马的感情又如何,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太过于熟悉,才会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但她还是隐隐觉得他们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是为什么?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迷惑住了他。”巧荷看着她的神色狰狞,眼神中带着狠辣。 张蔓儿才懒得跟她多话,他们详细的过去,她才不想听,一直推着她出去,将木门一关:“不好意思,你们的过去我没兴趣听。” 被推出门外的白巧荷,跺了跺脚,气急败坏道:“张蔓儿,你开门,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是害怕了,我告诉你,我们从小就很感情深厚,你迟早会被休掉的。” “那我等着。”张蔓儿恨恨道,心里原本要平息的怒火,又燃烧起了火焰。 外面的黑漆漆的,夜晚跟一张黑网一般,笼遭着宁静的小山村,张蔓儿闭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睡着,薛川什么时候上炕,什么时候睡着,她都知道。 他没有伸手抱她,她在想每日早上醒过来,都是在他怀里,真像他所说的那般,是自己主动跑到她怀里去的吗? 心里乱的很,脑海里浮现巧荷那张美丽的面容,振振有词的话语,她还是窒息的难受。 身子往靠墙壁的那边挪了挪,而这回的薛川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她这些恼人的小动作,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小媳妇还是在生他的气。 他不想多解释,若是他能活下来,用余下的生命好好爱她,用时间证明一切,反之一切都是枉然。 “蔓儿,我真的稀罕你。”他薄唇无声的轻抿,可惜身边的人,已经辗转反侧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大早,薛川就早早的起来,他出来院子里,发现有个小身影坐在石墩旁,像是在打瞌睡。 他轻拍了一下,就见小石头迷迷糊糊的样子,看到他脸色瞬间一喜,声音脆生生的喊道:“三舅。” 这孩子怎么在这,也不知等了多久?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来的真早,是因为我要教你功夫?” 第七十九章我真的稀罕你 小石头蹭了一下起来,挺了挺胸膛道:“对,三舅,我起的早是要学功夫,我一定好好学,将来跟你一样当捕快。” 在孩子的眼里,薛川就是英雄,他就是想跟着他学拳脚功夫。 这样一来,以后有谁敢欺负他娘亲,他可以维护,保护她,再一来这个三舅在他眼里就是英雄,他也想成为他这般能干的人。 “小石头,你现在是最佳的练武年纪,希望你能持之以恒。”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这般积极,心里也是欣慰。 就跟他说了一些道理,练武不光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保护自己跟家人,但练习过程中很艰辛的,一定要坚持。 “放心,三舅,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小石头一脸坚定,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写满了期待,兴奋跟跃跃欲试。 初学者就是从基本功开始,跑步,扎马步,倒立都是要训练的。 “好,我现在教你扎马步,别小看这个动作,练习久了可以增加你的力量,每天练半个时辰。” 薛川说着,选了一个空地,双腿向前一迈,扎了个标准的马步,小石头学着他的样子,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院子里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这对薛川来说轻松无比,但对小石头来说,初学者身体跟毅力各项都跟不上。 很快他身形晃动,满脸是汗,都还硬撑着,在这孩子身上,薛川看到自己的身影,就是他骨子里有一股韧性,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要努力办到。 张蔓儿起床后,在门口清洁牙齿时,就看到院子里的两抹身形,两人扎着标准的马步,也不知道扎了多久,额头上都是黄豆大的汗珠。 她走过去一看,拿出丝帕给小石头细细擦了额头的汗珠,一旁的薛川也是汗珠颗颗滚落,看着小媳妇的手,轻柔的擦拭,他无比的羡慕,也想让他过来擦擦。 但等了一会,都不见她有走过来的迹象,他不免有些焦急,低沉迷人的声音倾斜而出:“蔓儿……” “呃?什么事?”张蔓儿收回丝帕,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光着上身,颗颗汗珠从他的额头,顺着刚毅的面容滚落下来,划过他的喉结,结实的胸膛,标准的六块腹肌,紧致的人鱼线,再消失不见。 不得不说,薛川这身材好的不行,比男模还要标准,面容又刚毅深邃,怪不得能让小姑娘神魂颠倒。 蜜色的肌肤,被汗水洗涤的发亮,再看他的胳膊处,有一道伤疤,那是毒箭留下的痕迹。 薛川并不了解张蔓儿此刻的心思,瞧着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好像昨晚的气都消了。 他也想擦擦汗,但见小媳妇半天没有动作,他忍不住又唤了声:“媳妇……” 那声音仔细听,带着一丝哀怨的成分,可惜某人当做视而不见。 张蔓儿敛回神色看了灶房一眼,道:“那个,你们练吧,我去做早饭。” 她刚踩了几下莲步,却瞥见薛雨挽着个菜篮子过来,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人,看着想要转身的张蔓儿道:“蔓儿,你还没做早饭吧?来,我带了早饭,还有烙饼,一起吃吧。” 张蔓儿听她说完,就见她进了灶房,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大罐的米粥,十来张饼,还有一碟咸菜,跟一罐鱼罐头。 大姑姐人真好,居然还提早饭过来,她也省力,最主要的是,她的厨艺好,每回做出来的东西,都让她食指大动。 那两人扎完马步后,洗漱了一番,就进屋用早饭,薛雨拿了帕子给小石头擦了擦,瞧他一头湿漉漉的样子,就跟水里捞上来一样。 小石头看到桌上的早饭,高兴的嚷道:“虽然扎马步很辛苦,但能吃到娘亲做的早饭,还有舅妈做的鱼罐头,就觉得好幸福。” 这孩子真会说话,小石头虽然腼腆,但那也仅仅是针对外人,像在他们面前,还是挺会说话的,张蔓儿摸了摸他的脑袋:“头一天练功,辛苦了吧?” 小石头看着喝粥的薛川一眼,摇摇头道:“三舅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我不觉得辛苦。” 薛川:“……” 张蔓儿又给他夹菜,总之对这个孩子,她也挺喜欢的,这么懂事,大姑姐把他养这么大,教的这么好,不容易。 一连三天过去了,小石头每天都来这边跟着薛川学功夫,连续三次后,马步扎的比之前稳了不少。 第八十章两夫妻的摩擦 张蔓儿这几天都在村里收集五毒,已经收集了三毒,就差毒蛇跟蜈蚣了。 这毒蛇好办,去山上会遇到,但是这蜈蚣就难了,要下过雨之后,才有可能碰到,但这日子天天晴朗,太阳当空照的,怎么会有雨? 今个恰逢集市,她准备去药店买毒蜈蚣,早早起来后,就包了村里刘大伯的牛车去了薛雨家。 将屋里那些装好箩筐的鱼罐头,共有三筐多的抬到牛车上,这光是罐子就挺沉了,两个女人抬上车还有些费力,这会一双大手举了举,颇为轻巧的就抬到了牛车上。 张蔓儿抬头就看到薛川尽在眼前的脸,看着他立马脸色一沉,就扭身上了牛车不说话,反正他会抬的,何必卖弄力气。 很快三个箩筐都被薛川轻易而举的抬上了牛车,小石头依旧在家留门,张蔓儿坐在边边上,扭头看着风景,中间坐着薛雨,将这两夫妻隔离开来,就连她都感觉到了,这对夫妻之间微妙的变化。 这次去的比较早,到了镇上天色刚亮堂,他们选了老位置,开始摆摊。 “薛川,弟妹,你们来镇上了,这次来的这么早?”穿着褐色官服的一群官差从街上走过,连铁生看到这熟悉的几人,连忙过来招呼道。 张蔓儿看到是他,也是惊讶他们这么早,想象着薛川以前就是这样的生活,那应该很辛苦。 听过薛川聊过连铁生的好,张蔓儿对来人的敌意下降了不少,抿唇道:“嗯,铁生哥,我们是起早了一点,还不是怕这边没摊位了吗?你们不也很早,辛苦了。” 他们这些官差本就是维护镇上的安全,今天是赶集特殊一点,他们自然会比平日早上工一个时辰,这在街上巡了一圈,就看到他们了。 想到前不久薛川还是他们队伍中威风凛凛的一位,这会就跟普通的小贩一般,为那点钱劳命奔波,连铁生看了也是有点心酸:“今个是赶集,我们上工是要早一点。” 看着薛川一副置身之外的样子,连铁生心头一紧,好似这再也无法跟薛川回到从前了,他还是非常关心薛川,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又跟他讲了一些衙门最近的事。 张蔓儿在旁边静静听着,对连铁生的疑惑渐渐的如同云雾拨开了。 这连铁生一看就是跟薛川情如兄弟,想到上回这么赶他出去,她这会心里特别不好意思,就拿了两个泥罐子给他道:“连大哥,谢谢你对薛川的关心,这个是我们卖的罐头鱼,味道还不错,你拿两罐回去尝尝。” 连铁生自然不知她口中说的什么罐头鱼,但这是他们做的小生意多不容易,他怎么能要呢? 连忙推辞道:“弟妹,你客气了,你们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我不能要。” 还这么见外,张蔓儿心里多了一层好感:“连大哥,你别客气了,以后我们在镇上摆摊,还得你多照应,再说这个罐头自家做的,若是好吃,你给宣传下吧。” 这个小媳妇,真挺会做生意,薛川多看了她几眼,张蔓儿觉察到了,也懒得吝啬给他一个眼神,她这几天还隐隐生气,还不想理他。 连铁生听她的描述,什么金黄酥香,这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奇的打开一看,一股鱼香辣味传来出来,让人忍不住吞咽了几口水,这好吃的东西,一定很下饭。 张蔓儿见那几个官差都跃跃欲试的样子,立马拿了筷子,示意他们夹起来尝一尝。 “好香,这是鱼儿做的吗?香辣的,十分开胃。”有个官差说道。 另一个官差嘴角还挂着油,吃了一块还想吃,但又不好吃去拿,就道:“嫂子,你这怎么卖的,给我来一罐。” “我也要,这个好,早饭煮点稀饭配这个好吃。” 想不到这个开门红还是他们帮衬的,张蔓儿笑了笑,给每个人都拿了一罐:“这个卖给别人是十五文一罐,给你们就是十二文吧。” 张蔓儿说道,反正她平日里两罐就是这个价,就当让利一点,谁让他们都是捕快,是薛川曾经的兄弟呢? 就这样,卖了三罐,送了两罐。 那个被他们试吃过的那罐,张蔓儿给换了新的,连铁生连忙掏钱要给她,推辞了好久这才作罢:“行,那弟妹,谢你们了,吃得好,我帮你们宣传。” “好咧,慢走。” 这有了一个开门红,接下来就容易许多了,由于上次摆过一次,还遇到不少老顾客。 这不眼前这个就是,这位婶子一下就拿了三罐,张蔓儿给了优惠价,收了三十五文。 将三个泥罐子装进篮子里,那婶子还不忘笑眯眯道:“你这小娘子,会做生意,东西又好吃,下回我还来。” “行,婶子,那慢走。” 看着小摊位时不时的有人来,而薛雨也忙的得心应手,她看了两人一眼道:“薛川,大姑姐你们忙吧,我要去药铺看看。” 薛雨一听她说药铺,就猜到她是为了薛川的病,去配什么草药吧,自然不会反驳,点点头道:“蔓儿,你放心,这里我可以的。” 来过一次集市,跟着他们一起摆过一次摊位,她也就能独挡一面,这做小生意,无非就是扯的开嗓子,态度要热情一点,东西要干净好吃,这熟客就还会来。 这若是来镇上摆的次数多了,以后还怕没钱挣吗? “嗯,那就麻烦大姑姐了。” 张蔓儿说完就往那条街道走去,很快那抹俏丽的身影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直至看不见。 看着薛川收回视线,薛雨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了,两口子吵架了?” 这句话憋在她心里好一会儿了,从村里出来,就发现这两人不对劲,这段时间她也是听到不少谣言的,都是关于张蔓儿的。 什么成亲当日跳河了,在街上遇到秀才,旧情未了了,还有传张蔓儿巴不得薛川早点死,好改嫁他人。 别人不知道,她相处了这些日子还能不知道? 第八十一章抱一下的严重后果 张蔓儿就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不仅人长得标致,能干,脑子也灵活,看着她为了薛川的毒奔波,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在眼里被感动了。 想到这,自然是拽了一把他的胳膊,劝道:“薛川啊,不是大姐说你,这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蔓儿可是个好姑娘,你不准伤她的心。” 想到相处不到一个月的大姐,频频帮小媳妇说好话,不由的暗自感叹小媳妇这魅力,眼看大姐要误会了,他敛眉认真道:“姐,传言不可信,我怎么会生她的气,是我惹她生气了。” 他没想到小媳妇对这白巧荷的事情,这么耿耿于怀,这些天,都没给他一个笑脸,跟他说话也是有必要才说。 就这么“抱”了一下,后果这么严重。 薛雨一听这话不由的好奇了,就问他事情的来由,得知是白巧荷插的一脚,不由的脸色一变道:“薛川,姐跟你说,那个巧荷心思重着呢?你以后离她远点,怪不得你媳妇生气,换成我也生气,她还为你奔波,你可不能对不住她。” 怎么会? 两人在这边聊着,那边的张蔓儿已经沿着街道,去了一家又一家的药铺,只要买到了蜈蚣,那么接下来就容易许多,她得抓紧时间了。 “掌柜的,你这边有毒蜈蚣卖吗?没泡药酒的?”张蔓儿看见药铺就进去问道。 没泡药酒的,那就是新鲜的刚抓到的蜈蚣,哪有这么巧的,掌柜的自然摇头道:“没有。” 这段时间天气晴好,这东西一定很难找,但是这些村子里的村民,若是有药材,毒虫之类的,也就是卖到药铺这边,只有继续一家家的问了。 连问很多家都没有,有一家是刚有蜈蚣,但是被泡药酒了,这就无法做成药引,她买了也无用,这个东西虽常见,但是关键时刻需要时又难找,这还是要凭借一些运气了。 已经走了两条街,不知不觉就晃到了佰草堂门口,看着这熟悉的牌匾,想着那个不识好歹的公子,张蔓儿原本要踏入的脚,立马收回匆匆的往前走去。 却被刚切完脉,匆匆抬头的老大夫看到了,那不是上回来卖草药的那个小娘子吗? 有好些天没见了,怎么这次集市也没有来卖药材,该不是上次被孙君浩气到了,不肯再来了。 想到这,老大夫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个人才,他非常想挖过来,收为己用。 “爹,你在看什么?病人都走了。”从后院进来的孙君浩,看着老大夫双眼望着外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忍不住的问道。 瞧他这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一天到晚在镇上闲逛,他不由的板着脸训道:“我哪里是在看病人,我是看到上回那个小娘子从门口路过了,这头也不回的过去,大概还是计较你上次的不敬。” 一旁正在开药方的孙君耀看着两人对话,不由的对那个神奇的女子起了一丝兴趣,能让弟弟吃瘪的女人,究竟是谁? 谁都知道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被爹娘宠坏了,这医术学了半吊子不说,这脾气冲的很,家人都拿他没办法,这若是有人去治治他,也算是给孙家出了一份力。 再则听爹说过那小娘子医术高明,有些疑难杂症的,他们也想跟她探讨探讨。 “爹,你真的看到她了,那我跟她道歉去。”孙君浩说着就跑出去了,留下这对父子面面相望。 两人均是一副吃惊的表情,谁都知道孙君浩顽劣不堪,爱捉弄别人,这要跟人道歉的话从他口里说出,那么飘然的不真实。 在抬眼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早就追出去好久了。 孙君浩一路追上去,街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水龙马,哪里有那抹纤细的身影,正当他以为跟丢了时,就见张蔓儿从一家药堂走出来。 他脸色沉了沉,她去别人家的药堂做什么?是卖药草吗?可她并没有背背篼,这看着不像。 若是抓药的话,也不是,手上没有提东西,两手空空的。 他想了几个答案,都被自己推翻了,看着都不像,究竟是什么,他进去问问就是了。 踏进这药堂,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他望了一下并不宽阔的药堂,除了一个坐诊的大夫,就是一个抓药的掌柜,一个病人都没有看到,冷冷清清的。 看来还是他们佰草堂的人多,这病人碰到三伏天的时候人满为患,很多都是慕名而来。 由于这孙君浩长年不在自家药堂坐诊,这会进了别人的药堂不显得突兀,也不引人注目,不然会被人说成是闹事的,掌柜的一看年轻的公子进来,就立马招呼道:“公子,是来抓药还是看病的?” 孙君浩清朗的声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客气问道:“掌柜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刚刚那位小娘子进你这药铺,是要抓药吗?” 他自然不会问卖药草,或者看病,这些都不太可能,唯一就是抓药了。 那掌柜的看着他也不像是坏人,看样子是跟刚才那小娘子熟识的,也不瞒他,直接说道:“那姑娘是来找毒蜈蚣的,我这药铺没有。你说说现在又不是阴雨天气,这没下药酒的毒蜈蚣去哪找?也不知道她是用来做什么的?” 孙君浩一听,她要毒蜈蚣啊,这巧了,他们家今早不就收了几条,正寻思着下午就要泡酒呢? 这么看来,要赶紧回去阻止才是。 她能去别人的药店问,怎么就不来他这里问问,难道还在生她的气。 不就打烂她的罐子吗?他也双倍赔了啊,还低下他高贵的头颅都说对不起了,这可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跟人道歉,还被人不领情,真是失败。 女人就是小气,斤斤计较。 他若是带上毒蜈蚣去找她,两人的恩怨会不会就此一笔勾销了呢? 想到这,他加快脚步回了佰草堂,不过对于她需要毒蜈蚣,他也是好奇,她是用来做什么? 是用来解什么疑难杂症的吗? 第八十二章让他占姑娘家便宜 张蔓儿问了十几家药铺,基本上把镇上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不免有些丧气,看来只得去山上碰碰运气,但这希望并不大,先把毒蛇找到后也成。 她顺着街道回去时,并没有回鱼罐头的摊位,而是往胭脂摊位走去,她想着薛阳差不多到镇上了吧。 张蔓儿绕过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往胭脂水粉的摊位走去,也是挨着鱼罐头位置不远的,这转悠了一圈,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吧,也不知道薛川跟大姑姐的鱼罐头卖的怎么样了? 量比上次的多,应该需要点时辰,不管了,她还是去看看那父女的摊位。 远远的就看见那对摆摊的父女,瞧着他们摊位上的品种多了许多,有几盒特别一点的,像是她说的眼影。 这杨可心姑娘对这方面果然有造诣,一点就通,这品种一增加,这个小摊位的物品就显得琳琅满目许多。 附近卖胭脂水粉摊几乎没有了,经过上次那么一顿闹,那些同行知道自己没啥竞争力,就摆到别处去了。 张蔓儿走进一看,就见杨可心正在给一位姑娘抹眼影。 “姑娘,你看看,这是新品涂抹在眼睛上的,你沾了一点在手指上,轻轻一抹,给眼睛增亮了不少,这样整个人也看起来精神一点。” 上回还见她扭扭捏捏不敢面对客人的样,这会就说的口齿伶俐,看来进步不小呢? 这姑娘果然是一点就透,有钱途。 “这个不错啊,我要一盒。”那姑娘十分满意,就爽快的掏了钱买了一盒。 这卖出第一盒,杨可心十分开心,见客人走了以后,就赶紧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她虽然识字不多,但简单的记一下账,能让自己看懂就成。 这些新品都是张蔓儿给她出的主意,说好卖出去跟人分红,她可要好好记录。 看着她将本子收起来,张蔓儿也不点破,这父女俩都是实诚的人,也不枉费她这么帮她。 “哎,姑娘,你来了,我们刚还在念叨你呢?你看看,就你上回说的那个眼影,我闺女做出来,你给看看,是不是这个样的?”杨老汉问道。 “蔓儿姐,你来了。”杨可心这会补了一盒眼影上来,这种东西珍贵,摊面上不摆多,就每样颜色放一盒,也是怕这同行人的看到了,回去如法炮制。 “你们忙,我不过是来看看,看样子薛阳还没送盒子过来。”张蔓儿说道,边往这街上望了望,就瞥见了薛阳那抹挺拔的身形,这人还真是禁不住念叨,刚说他,他就来了。 薛阳提着一个小布袋,看着几人望眼欲穿的脸,就知道是在等他,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嫂,你来了,我刚把菜卖掉,这收摊了过来,让你们久等了。” 他说的就将布袋子打开,里面放有二十五个盒子,一个月交一次订单。 他就按照张蔓儿跟他说的,做了胭脂盒,眼影盒,香胰子盒子,第一次交货,也不知道这木工,能不能让他们满意。 杨可心将这些盒子一一打量了一遍,发现每个盒子雕刻的花纹都不同,盒子里面打造的很光滑,形状有正方的,长方的,圆形的。 想不到薛阳的手艺这么好,她很满意的点头:“爹,你看这盒子做的多精致,装上咱们家的胭脂,就完全不同了。” 听着她的夸奖声,薛阳不好意思的摸头,就怕他们不满意呢? 他拿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里面打磨成三个凹进去的圆坑:“这个是专门放眼影的盒子,可以放三种颜色,我三嫂的意思是,这种新品比较稀罕,份量不用太多,但颜色要三种可供人选择。” “这样子。” “对,物以稀为贵,咱们装的份量不能太多,不然姑娘家用很久都用不完,不常来买都要把我们忘了,咱们可以慢慢的逐渐循环。”张蔓儿解释道。 “行,那我这几盒做好的眼影用这个装。”杨可心说着动手换了包装。 张蔓儿帮忙一起换,她拿的是眼影盒子,将每个颜色都舀了一点,凑成了一盒,她想着刚刚杨可心教人用手指抹,还可以改善一点,她可以做些棉花棒,用来涂抹胭脂水粉都极好的。 薛阳听着她这么一说,又觉得这是一个挣钱的事物,这三嫂脑子也太灵光,这随便一想就能想到好多挣钱的点子。 他原本一天到晚的很是清闲,这样一来必定忙得不可开交,到时候挣钱多了,就可以给家里人改善生活了。 “蔓儿姐,你说的这个棉签挺实用的,可以让薛阳做点放在我这边卖。” “好的,我下回就做几盒试试,放你这试卖一下,若是成的话,以后你给点我手工钱,多的算你的。”薛阳斗志昂扬的,他就喜欢这种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 他娘老是阻止他学木工手艺,那他就偏偏学的好,靠这门手艺吃饭,好让他们瞧瞧。 “薛阳哥,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还算的这么清楚作甚,这棉签就当我帮你卖的,钱我一文都不要,毕竟都是你的辛苦钱,我也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杨可心笑着说,两人目光一对视,双方的脸都有点红,这种情窦初开的状态,爱情的种子悄悄萌芽了。 可能他们还不浑然不觉,但张蔓儿看的一清二楚,看着这对小年轻,不由的捂嘴笑,看来这不仅招揽了一个能干的姑娘,帮着他们一起挣钱,还有可能是薛阳未来的媳妇儿。 这小子是该攒媳妇本了,看着他努力上进的样子,相信很快就能攒到钱了。 “那怎么好意思?”薛阳腼腆道,让他占姑娘家的便宜,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还不准我帮你吗?若是这样你还推辞,那下次我也不用你帮了。”杨可心小嘴一撅,一副生气的样子,让薛阳的心都跟着荡漾开来,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薄唇也是跟着本心走,脱口而出道:“那成,就辛苦你了。” 第八十三章抱一起亲亲的画面 张蔓儿又传授了她点小窍门,若是经常来这买胭脂水粉的姑娘,可以适当的教一些美容的小窍门,比如黄瓜切成薄片敷脸,早晚用冷热水交替洗,等。 只有让爱美的姑娘们得到好处,还怕她们不经常来光顾,反正都是日常所需的东西,买谁家的不是买,当然是要去一个实用的摊位。 至于这包装的木盒,她也提出了分类,比如眼影的盒子可以用桃木,倍显得珍贵些,当然这换了木料,价格也得往上提。 香胰子就用普通的木料就成,胭脂水粉盒的话,木料不重要,木盒做的精致就成。 这说完后,几人都是无一不感叹她说的头头是道。 这换好了盒子,他们父女也就把盒子钱一一结算了,二十五个盒子,按当初说好的八文计算,也就是一共二百文钱。 拎着这沉甸甸的两贯钱,薛阳满满的都是干劲。 这个小木活生意,算是给薛阳财富生涯开了第一桶金。 除了平时他自个鼓捣这些外,每个月都要去村里的木匠那里学手艺,学做桌子,椅子,衣柜,浴桶等等。 经过他的努力,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木匠。 张蔓儿给这两人打气,现在一切都得慢慢来,若是做得好,打响知名度了,可以在镇上开个铺子,那么天天不用风吹日晒,多好。 “蔓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挣钱。”杨可心开始憧憬未来有铺子的日子。 “嗯,辛苦你了。”张蔓儿说道,以前辛苦是白忙一场,现在是付出就有收获,这对改善他们父女的生活也是不错。 “不辛苦,我们现在很有干劲。”杨可心说道。 张蔓儿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就跟薛阳一起离开了,只要她这边的生意好,都是双方共赢的,她的分红有着落,薛阳的木活更是有了市场。 “三嫂,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怎么那么灵光呢?我哥娶了你是他上辈子积德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不给你丢脸。”薛阳拍着胸膛保证道,他啊,以前最佩服的人是薛阳,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张蔓儿了。 同样的事情,他怎么就想不到那些点子? “你天天这么做小木活,也是辛苦了。”每天蹲在院子里的那一块地,安稳的雕刻,打磨,这其实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耐性。 换成一般的人可坐不住,这就需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她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最主要是薛阳有颗上进的心。 这么看看小叔子,模样长得俊,性格又好,那杨可心若是嫁给他,也是有福气的。 “三嫂,我不辛苦,只要能做我喜欢的事情,吃多大苦我都乐意。” 张蔓儿点点头,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坚持自己的理想,这样的小伙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就看见有官差在街上走过,这一队官差是维持集市的次序,管着一些摊位,不乱摆,杂乱的现象。 看着这些穿褐色衣服的官差,个个高大,她脑海里就不由的想起,薛川穿官差服的样子,那个英俊,威严,笔挺。 跟这些人穿出来,完全是两种感觉。 他只要一出现,似乎周围的景物都变得黯淡无光,成了起衬托作用的背景墙,也怪不得衙门捕快那么多,但是薛川的名头是最响亮的,很多常在镇上待的人都知道。 “三嫂,你在想什么呢?这些官差有你认识的吗?”薛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她盯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出神。 仔细一看,这背影有点像三哥呢? 怎么三嫂这才分开一小会,就想三哥了?他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会,三哥跟三嫂抱在一起亲亲的画面,他撞见了好羞涩。 这两人的感情确实很甜,让他这个毛头小子也不禁黯然心动了,都想娶媳妇了。 一想到娶媳妇,他脑海里就浮现出杨可心的秀气的脸,若是像这样的姑娘给他当媳妇,他是愿意的。 至于那个肥壮的王翠,哪怕是家里再富有,不要彩礼,带丰厚嫁妆上门,他也不愿迎娶,不过看着老娘跟二嫂一个劲的撮合,他也是无语的感叹伤脑筋。 家里的银钱都是母亲在管理,他若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该自己攒媳妇本,而且是偷偷的攒,不然被田氏发现了,那可要悉数没收的。 这一想,心思就飘出了很远,直到张蔓儿一句清脆的嗓音“没有。”这才将他拉回了视线中。 两人一起去了鱼罐头的摊位,看见薛阳的小推车了,原来他是把推车放在这了,不见李春香的身影,估计又是跑去采购家里用的粮油了。 每每集市都要跟李春香打交道,也真是难为薛阳了。 这会她就特别庆幸,还好是分家了,不然她每回多要对那张刻薄脸。 薛阳心情不错,一回来就跟薛川报备,他今个又挣了二百文钱,这些都是张蔓儿的功劳,因此在薛川面前,他不吝啬夸奖词,对张蔓儿的夸奖声,犹如绵绵不绝的小河流。 “薛阳,都是一家人,你别客气,我只是口头上给你提供了帮助,这挣钱还是靠你自己的,你不用太感激我。” “嗯,你还挺谦虚。”薛川一边收档,一边看着她道。 张蔓儿这才扫了一眼,才发现这鱼罐头早就卖光了,大姑姐正蹲在一旁串着铜板数钱,看样子也是刚卖光没多久的。 这会还离散市有些早,六十多罐都很轻松的销完,看来下回直接带一百罐好了,这样一来叉鱼的量就大了,这也是一项卖力气的活。 若是有渔网就好了,到时候放在溪里,直接捕鱼就会省力许多。 想到这,她就问一旁的薛阳:“对了,薛阳,这镇上哪儿有卖渔网的,不如我们买一个这样会省力很多。” 还等不及薛阳回答,一旁的薛川就抓起她的手道:“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那两人道:“大姐,薛阳,你们先回去吧,我陪蔓儿在街上逛逛。” 第八十四章牵着她的手 张蔓儿不习惯跟他在大街上亲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拽的更紧,柔软的小手,被他包裹在布满薄茧的手里,传来温热的感觉。 大街上车水龙马不息,这来过一辆马车,避免被撞到,薛川抱着她躲开几米,她由于重心不稳,贴到了他宽阔的胸膛,原来这样被他一举一动的关注着,保护着,也挺让人心动的。 说起来,张蔓儿也不矮,也有一米六多,但站在高大的薛川身旁,就跟小鸟依人一般,他挡在她的面前,就跟宽厚的一堵肉墙,为她阻挡了一切,让她窝在安全的领域。 这样的举动真的挺暖心的,她气了这些天,心里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一会儿,薛川就带着她来到卖渔具的铺子里,这一站在外面就感受到这个铺子的不同,除了一些家用的杂货,那么渔具就占据了大半个铺子。 鱼竿,鱼钩,渔网等等,还有鱼篓,鱼叉…… 除了渔网,一般其他的东西,村里人都会自个制作,手工虽没他铺子里卖的精致,但山里人哪会讲究那么多,能用就成。 “这个网的大小好像也有很多种,该买多大的呢?”张蔓儿对着这几张铺开的网,喃喃自语,想让薛川给他拿主意的,但两人还在冷战期间,面子在作祟,又让她问不出口。 好在铺子的老板热情,见这两人在看渔网,立马就走过来,笑笑道:“小娘子,是想买渔网来捕鱼的吗?这就要看你们是寻常家用,还是专门出海捕鱼的?若是家用,买这种小号的网就成,若是要做点鱼干生意,要多捕的话,就买这个中号的就成。” 经过这老板的一番讲解后,原本犹豫的心这一下都明了:“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大小可以确定了,但这渔网的质量好像又有所区别,她伸手拉了拉力度,这编制的绳子也有差别。 “这位小娘子,一看你就是行家啊,你放心好了,除了大小不同,这力度质地都是一样的,我们家的渔网都是自家做的,结实耐用的。” “行,那就给我一张中号的。” 两人买了一张渔网,两个鱼兜,就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次集市主要是想买一点蔬菜肉类,还有米面之类的。 他们绕的这条街,是菜贩最集中的地方,什么菜都有,特别齐全。 到处都是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居多,像张蔓儿跟薛川这一对夫妻出现在人群中特别扎眼,尤其是陪媳妇买菜的男人,这么高大英俊,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张蔓儿对比了一下周围的摊位,选了一家菜色不错,价格实惠的摊位,一下子买了菜心,菜花,青菜,番茄,黄瓜等等好几种菜。 家里没有菜地也是有些不妥,这不像一般的村民那么方便,想吃就去菜地里拔两根菜。 她想着薛家靠近东屋窗边的有一块空地,可以开发一块小菜地,不用种多,应付小两口平日的菜就成,她又买了一包菜籽,黄瓜苗。 她没有带菜篮子,就看着薛川将这些打称过的蔬菜放在鱼兜里,还别说这个还挺实用的,装蔬菜正好。 “老板,你给算算,这些一共多少钱。”张蔓儿冲着小贩说道。 这个卖蔬菜的小贩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色大有补丁的衣裳,但好在干净整洁,这菜也是分类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踏实能干的汉子。 “好咧,小娘子,一共二十二文,就收你二十文吧。”那小贩乐呵呵道,看她买了这么多,还往那鱼兜里塞了一把青葱。 “那就谢谢老板了。”张蔓儿笑了笑,从钱袋里数了二十文铜钱给他。 薛川看着她的笑,眉眼弯弯,跟柳叶舒展开来一般,水汪汪的眼睛,清澈明亮,看的他心神一颤,拉着她走远了。 “媳妇,还要买猪肉吗?”薛川看着她往猪肉摊子走去,不由的问道。 “你身体虚弱,买点肉跟骨头给你补补。”张蔓儿一说完就发现自己还关心他,不由的咬唇,瞪着他。 薛川笑了,凑在她耳边小声道,那声音就跟羽毛一般拂过她的脸颊:“媳妇,你这么关心我。” “哼。”张蔓儿梗着脖子道。 在肉摊上挑了两根大骨,心想着炖着花生吃,这骨头汤可有营养了,给他补补身子。 又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家里的米也不多了,称了十斤大米。 薛川看着手上拎满了东西,问道:“媳妇,还有什么要买的?” 张蔓儿看了一下他手上的东西,差不多都买齐了,这里的集市是五天一趟,这些菜够吃五天的了,想想这一下子都花了一百多文,看来鱼罐头卖的钱,也只够日常开销的,若是想盖房子,无疑是杯水车薪,还早着。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她当下先把他毒给解了,后面再想其他的法子发家。 两人回去时,刚好碰到村里的刘大伯赶着牛车回去,就赶紧搭了上去。 一回到家,这时辰也不早了,张蔓儿将这些菜一一搁在橱柜里,留了几样当做中午的菜肴。 薛川拿了个木盆过来,看着她搁在桌上的青菜道:“我去洗菜。” 说着拿了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几勺子的清水,端到院子里开始一颗颗洗起来。 张蔓儿嗯了一声,淘米做饭,又去院子里搬了一点柴火进来,看着在明媚的阳光下,微风阵阵吹来,夹带着泥土的气息,蹲在门口洗菜的薛川,挺直健硕的身形,刚毅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光,俊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张蔓儿洗了一把豆角,掐成一段段的,等打了火石,挽了一把稻草,放了几块干柴,让灶洞的火苗一直跳跃着。 她这才返身去了灶台边,到了点菜籽油,等锅烧烫后,将豆角丢进锅里,拿着锅铲翻炒,切好的辣椒丢进去,还有剁碎的蒜沫,待炒的差不多时,洒了一点盐,一碟炒豆角新鲜出炉了。 一个人管着灶洞,忙着灶台,这跑来跑去的,够一阵忙的,薛川洗好青菜后,就着木盆搁在桌上,帮忙烧火。 第八十五章放在唇上允吸 “再炒个青菜差不多了。”张蔓儿说着,从盆里抓起一把青菜放在砧板上,被薛川这双眼睛打量着,总让她有些不自然,拿起菜刀切菜,一个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上。 啊的一声她吃疼的叫了起来,好在她刚这一下并不太用力,再加上这刀钝了,没有那么锋利。 但一道细小的口子,也足够鲜血一滴滴溢出。 “真不让人省心。”薛川心疼的蹙眉,大步过去,一把抓着她的手,放在唇上允吸,手指麻麻的,能感受到他的舌温热,软滑。 “我没事。”张蔓儿脸一红就抽回手,头垂的低低的,不敢看他。 薛川不说话,拿起菜刀帮她切好了剩下的青菜,也不让她帮忙,一人分饰两角,将这道青菜利索的炒好,虽然他的厨艺一般般,但是对付着吃吧。 中饭,就简单的两个素菜,晚上再将花生米浸泡,就着锅里煮着的骨头汤,慢慢炖到下午,晚上再喝。 薛川吃的一脸的香,平常的菜色,让他吃出山珍海味的味道,只要是张蔓儿做的饭菜,他都爱吃。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饭桌上只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一顿饭下来是寂静无声。 吃了中饭后,张蔓儿独自去了山上,恰巧薛川在午休,她说不出让他陪着上山的话,这么一来岂不是很依赖他,让他笑话。 她这么费心的给他解毒,只不过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薛川一觉醒来,在屋里灶房到处寻,都不见张蔓儿的身影,看着那个背篼,镰刀等等不见了,估摸着猜她去山上了。 该死的,怎么不叫他。 若是跟上次一样,碰到毒蛇被咬一口,那该怎么办? 就算还生他的气,也不该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说,她若还生气,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毒,薛川敛眉正要出去时,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色的俊马朝薛家方向奔腾而来,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年轻公子,身形矫健,利落的翻身下马,拉着马儿的僵绳栓在了院子屋檐的石柱边。 准确的说,这来人是个少年,面容俊秀,稚气未脱,身上自带一股贵气,看见薛川,孙君浩一脸喜色的问道:“是你,我是来找那个会医术的小娘子的。” 薛川看着他迎面走来,深邃的眸子探究了几下,这才回想起那天镇上遇见的孙君浩,关于他的故事,张蔓儿早就说过了,薛川实在不解他到来的意义。 “你来做什么?” 口气很平淡,根本没有一丝欢迎的样子,孙君浩也不恼,既然他在此,那么身后的这些茅草屋就是他家了? 他探头探脑的望了望,只一眼就能扫过屋里,那简陋的家当,凹凸不平的地面,那斑驳的土胚墙,破旧的家具,一看这家里就是穷的响叮当。 这个家这么穷,张蔓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真是可惜了,不过他刚扫了几眼,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她会在哪呢? 看来只有问眼前这个男人,孙君浩收回视线,对他拱手道:“我找她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她在哪,你叫她过来。” “没事,那就算了。”薛川冷冷道,虽然在这个男人眼里没有看出别的火苗,但毕竟男女有别,就单单自己的小媳妇被别人的男人登门来找,就成功的让他黑了脸。 他既然不说什么事,他更不会让他们见面。 这个男人还真是难缠,但谁让他是别人的相公呢? 孙君浩没办法,将挂在马背上的一个布袋拿下来,递给他道:“这袋里面,装有毒蜈蚣,是她要的东西,我给送来了。” 薛川伸手接过,不解的看着他:“我们是需要毒蜈蚣,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目光深沉带着探究,难不成是张蔓儿告诉他的,他们碰过面,说过什么话了?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又骑马送过来? 孙君浩想见见她,对于这个问题他自然是如实道:“我见她从别人药堂出去,就去问了,这才知道她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对他有莫名的敌意。 怎么,难不成他想歪了,以为他看上他家娘子了? 他还没有这么重口味,虽对张蔓儿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要去抢别人家的娘子,他可没有夺人所好。 只不过长这么大以来,没被爹娘教训,倒是被她给训斥了有些不爽而已,现在想想,她的话何曾有错?他这才想来诚心道歉的。 “多少钱,我给你。”薛川捏着那袋子的绳结,心里有些激动,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声音平静的也不带波纹。 “不要钱,就当是我给她赔礼用的。”孙君浩说道,不过道歉这是其一,他更是好奇这毒蜈蚣,她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是治什么疑难杂症,他们学医的对这方面自然有兴趣,更是好奇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流之辈,为何医术这么高明,就连爹都赞不绝口,想要将她收入旗下的。 见他十分有诚意,眼中又一片清明,薛川对他的戒备松懈下来,对上他好奇的目光:“这是我媳妇,给我做解毒的药引。” 他语气强调了我媳妇三个字,有这个可人又医术高明的媳妇,不亏是让人心生羡慕。 “解毒?”孙君浩想起来了,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薛川似曾相识,这男人不就是那次被一群官差抬去佰草堂的中毒男人吗? 当时的场景他还记忆犹新,那会他爹跟他哥都在忙着,却被那官差强制性的逼迫,要先看那中毒的病人。 当时场面嘈杂,身在后院的他都听到动静过来了,就见在那张简陋的床上,看到手臂流血,虚弱的英俊男人,当时他还在想这男人的气场好大,面容刚毅,听人说是铁血捕快,是衙门的一把好手。 爹那会给他拔了毒箭,包扎好了手臂,但对他所中的毒,爹当时都诊断为无药可解的,活不了,见不了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可他现在好端端的,真是好奇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第八十六章见证奇迹 居然让他好好的活到现在,这未免不是一个奇迹,若是真的让张蔓儿解了毒,那岂不是砸了他们药堂的招牌? 他们百年老字号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一个年轻的娘子轻松解决了,他显然还是不太置信。 别说他一脸不置信,薛川也不太乐观,如实说道:“蔓儿她也没有把握,只不过是想试试,若是可行那最好,不行只能听天由命。” 孙君浩不知道这毒该怎么解,但拿毒蜈蚣做药引,那成功的引起他的兴趣,他对张蔓儿有新一层的认知,断定她肯定不简单。 他对上薛川探究的目光,问道:“那她现在在哪?该不是去山上挖草药了?” “……”对,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孙君浩见薛川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迫不及待的想听听她解毒的方案,若是成了,那她的医术岂不是比他老爹的还要高,他很想见识一番。 有些期待跟兴奋道:“那我们去山上找她吧?” 看到他对自家娘子那么关心,薛川不免沉了脸,见他眼底只有崇拜,没有夹杂其他的感情,这才放下心来。 看在他提供毒蜈蚣的份上,他没有寒气逼人,但还是一贯的冷淡口吻:“你不必太期待,她也不过是试试,至于我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天意。” 看着男人一副排斥,生怕被窥视的所有物的表情,孙君浩就跟他讲了,那天接待他们的药堂就是他们佰草堂,他如此关心这个,就是想看看他们都宣布没救的病人,如何是从死神边缘过来的。 就算最终的结果还会无法解毒,但让薛川多活了这些日子,已经是奇迹了,也值得他们探讨。 薛川这下一切明了,原来如此,对他的抵触的神色,当即缓和了几分:“那走吧,我带去你山上。” 村里来了个俊俏的生面孔,还是跟在薛川身后的,不由惹得一路人纷纷好奇。 好俊俏的男子,狭长的眸子,俊秀的模样,还有这衣着不凡的打扮,一看就是镇上来的公子,这绕着过半个村子去山上,已经引起了村里的轰动。 不少小姑娘的芳心都被震碎了,扎成一堆,就跟蜜蜂一样,嗡嗡嗡的交头接耳:“好俊的男人,这是谁?怎么跟薛川一块?” “该不是衙门的公子吧?” “不太像,衙门的公子哪有这么俊俏?” 薛雪这会正在巧荷家绣花,听到村民的那些议论,好奇之余不免走到门口,探出个脑袋来,就见那两抹身影穿梭而来。 咚咚的响声,两颗芳心同时遗落。 薛雪一下就被迷住了,跟她哥并肩而行的年轻公子,穿着浅色的衣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有着一张俊俏不凡的脸,狭长的眸子像极了桃花眼,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扬,优雅高贵的气息,让人看一眼,就能沦陷进去。 她这才发现,之前不是她眼光太高,而是村里的男丁大多哇瓜裂枣,若是像这样的男子,她肯定愿意嫁的。 虽然羞涩,但看到自家哥哥,薛雪还是忍不住跑过去,拦住他们的去路:“三哥,你们这是要去哪?” 她想知道这个公子的身份,自然就要去问三哥了。 原本走的正好的乡间土路,突然被一个少女拦住,孙君浩抬眼望去,见少女身穿粉色的裙子,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朵大红花,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生的倒是好看。 只不过身上带着一股骄纵羞涩的味道,还有这乡土气息的打扮,让他有些拧眉。 不过听她叫唤薛川是三哥,那就是他妹妹了,他又不得不敛了口气道:“薛川,这是你妹妹吗?长的挺标致的。” 不过跟张蔓儿比起来,差的不是零星半点。 被他夸奖了,两人双目碰撞时,薛雪心头颤动了一下,脸上飞上一抹红云,更加的羞涩不已,就听见薛川清冷的声音道:“我们去山上。” 说着他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瓦片房,这是白巧荷家,村里的富户,在大多数的茅草屋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站在门口的姑娘,对他还是那副炽热爱恋的眼神,让他收回心神,不免对薛雪语气生硬:“一个姑娘家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别一天到晚的乱跑。” 这话就是在打脸白巧荷,她想从他妹妹身上探知消息,那就无用功了,他对这个妹妹,感情一向只是淡淡。 想起张蔓儿这几天对他的冷淡,他脸色更冷的从白家门口一晃而过。 从山脚过去到山上,越往上面走,分叉的小路越多,他也不知道张蔓儿在哪? 孙君浩知道采药一般都是看药的习性,顺着去采的,就提议道:“薛大哥,不如我们分开去找找?” 分开找,比一起找更快。 见薛川点点头,两人立马分成两路,各挑了一条岔路,顺着小路过去了。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孙君浩远远的看到一个背着背篼的身影,这应该就是张蔓儿了,他脸上一喜,顺着那条小路快速奔跑过去,很快就看到了蹲在小路边,拿着小锄头在挖药的张蔓儿。 “姑娘……不,小娘子……嫂子。”孙君浩换了好几下称呼,这才确定叫她嫂子比较适合,毕竟薛川比他年长,喊他是薛大哥,这不就是嫂子? 听到这道稚气带戏虐的声音,张蔓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一看,就在站在两米开外的男子穿着白色衣袍,身形挺拔,眼神期盼的看着她。 这在山间的小路,突然看到穿着上好衣袍的公子,备显得突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来了? 她微微吃惊了一下,但也不说话,低头继续挖她的草药,她需要的草药跟上回的差不多,在加上五毒作为药引,能不能成事,就看天意了。 孙君浩见她继续挖草药,小心翼翼的将草药连着泥土一起挖出来,再抖动那些泥土掉落。 她挖个草药利落仔细,这么简单的事情,能被她做的这么好看,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道:“嫂子。” 第八十七章被他打横抱起 张蔓儿见他靠这么近,拿起药草丢进背篼里,起身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 对于这样自以为是的,自我为中心的小霸王,她可不想招惹。 孙君浩殷勤无比,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以前的傲慢无礼变得谦虚崇拜:“我听说你要给薛大哥解毒,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薛大哥?叫的挺亲昵的,怎么他跟薛川碰面了?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 怎么离家不过一个时辰,这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悄然变化。 比如他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张蔓儿扫了他一眼面露疑惑:“不需要,还有你怎么知道薛川中毒了?” 薛川不可能让他诊断的,他的医术也没有到达闻便望切的地步,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说来话长,仔细一来,我跟你们还挺有渊源的。” “怎么回事?”张蔓儿闪烁着好奇,但眼中那不容人反驳的质问,只为探寻原因。 “是这样的……”孙君浩就将佰草堂怎么接待过衙门的人,说了一遍,也表示好奇,她是怎么压制住毒性,让人多活那么久的。 想不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曲折,大夫跟郎中说的话也不假,薛川能从鬼门关回来也不是因为她医术高明,而是因为她来自现代的灵魂,若是在现代的话,可以将薛川血液里的血重新换一遍,那么也不存在解毒了。 想到这,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往山上走着:“我现在要去抓毒蛇,你也要跟着吗?” 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一般的姑娘家光听到蛇就会害怕,她倒好还扬言要去抓,孙君浩是有些功夫的,自然不怕:“走,说不定我能派上用场。” “呵……”张蔓儿牵起唇角一笑,这一笑仿若是盛开的山茶花一般,飘散的芬芳落在人的心里。 几次接触后,发现这孙君浩本性也不坏,只不过是从小优越的生活条件,养成那种叛逆的性格。 她这一笑,也算是对之前的事不计较了,一笑泯恩仇。 再说,他们之间只是闹的有点不愉快,谈不上深仇大恨,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一路上,张蔓儿边走都注意到路边,她今天采的药都是自个需要的,并没有打算去药堂卖。 遇到需要的药材,就蹲下身子,用手中的小锄头挖开那些泥土,待挖的差不多时,这才丢下手上的工具,将药草捧在手里,轻轻抖落根须上沾染的泥土。 好多种药材,被她丢进竹背篼里,她瞅了瞅身后的孙君浩,他若是遇到特别难寻,而药堂也缺少的药草,也会蹲下了挖,只不过他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用的是一把匕首挖草药。 两人一边走一边挖,张蔓儿去的是上回挖到灵芝的那片树林,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枝繁叶茂,有细碎的阳光经过树叶的过滤,变成细碎的光芒。 耳边有鸟叫声,偶尔有松鼠跳跃而过,这边的土壤潮湿,毒虫猛兽也增多,去那边准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当然危险系数也是非常大的。 她踏着泥泞的小路过去,这边的土质松软潮湿许多,路边都是一些杂乱的小草,往深山这边走去,偶尔还能看到一跑而过的野兔,若是薛川带着弓箭来了,或许能有不少收获,她如是想。 怎么又想到他了,这几天不怎么想搭理他,气还没完全消散呢? 她不想在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下,轻易的付出一颗芳心。 走神间,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张蔓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细长的小毒蛇,蛇被人踩到,本能的仰头吐着蛇芯发出攻击。 张蔓儿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毒蛇,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会去掐它的七寸也不太来的及。 正以为会被咬中小腿时,就看到眼前火花闪过,彭的一声,那锋利的匕首掉落在脚尖,将那条细小的蛇断成两截,还在原地挣扎动弹。 她顾不得脸色苍白,从背篼里拿出泥罐子,用筷子将这断截的蛇捡到罐子里,在密封好。 那蛇血洒过的泥土,都被成了黑色,孙君浩走过来,捡起飞落在地上的匕首,用丝帕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后,看着惊魂未定的张蔓儿,忍不住抓着她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张蔓儿感受到他尽在咫尺的气息,好像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在笼罩着她,她惊讶这小子的气场何时这么大了。 “我没事。” 她从他手中抽回手,就见孙君浩笑呵呵的。 她的胆子果然大,若是一般的姑娘早就吓哭了,而她只是脸色变了变,还是镇定的将这蛇给装起来,这份淡定,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他原本想夸奖她几句,瞥见她乌黑的秀发上沾了毛茸茸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毛绒的杂草。 他正要伸手去拂开时,就被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手就这么停在张蔓儿的头顶上卡住,他正疑惑怎么回事时,头顶上的薛川声音冷冷响起:“你想做什么?” 边说边抓的孙君浩的手,往身旁一拖,就见他身形晃了晃,站立不稳。 “你做什么?”张蔓儿没好气道,若不是孙君浩眼疾手快的断了那条蛇,她这会就中毒,瞥见他现在这副吃人的表情,阴沉的表情,就好像她是那支爬墙的红杏。 这种表情让张蔓儿不爽,自己跟巧荷搂搂抱抱不说,孙君浩还没做什么,就被他那么大反应。 “蔓儿,你的气还没消吗?”他走过去,看着她明媚的眸子,这几天对他的客套,让他很不舒服,这种感觉两人不再亲密无间,像是客人那般客套。 “他刚帮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知为何,看到他暗淡的眸子,她粉嫩的小嘴下意识的就脱口解释。 气氛有些尴尬,她别过脸,岔开话题道:“那个,毒蛇已经有了,现在就差蜈蚣了。” 薛川没说话,抓着她的手就走,走了几步,嫌她走的慢,干脆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第八十八章腹黑索吻 张蔓儿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低低的叫一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里,看着他有着吸附能力的黑眸,还有他身上呼出醇厚的气息,都让她乱了心神。 她结结巴巴道:“薛川,你,你放我下来。” 这身后还有人看着呢?她怎么好意思,还有好不容易来到深山这边了,自然还想再寻找一下的,看有没有机会集齐五毒。 “以后不准来深山。”薛川沉着脸,将她身形颠了颠,感受着她的柔软抵着他的胸膛。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股自然的清香,身子软绵绵的,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么多个夜晚,和她相拥的感觉。 敛回心神,薛川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往返回的路。 这片深山有多危险,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里面毒虫猛兽最多,他打猎都不敢往这边去,她倒好直接就去了,还不止一回。 好在他们两个只是在深山边缘徘徊,若是进到里面,他都不敢保证三个人是否有命出来。 张蔓儿脸上飘散着红云:“那个,我自己能走的,还有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了,你就让我再找找吧。” 面上生他的气,心里还是这么在乎他,薛川阴沉的脸突然就放晴了,扣住她的身形,更加贴着自己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心跳凌乱。 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道收紧了,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一手抱着她的两条细腿,这个姿势能让背篼竖立,但会让他更加的费力,这样他会很累的。 薛川对她的扭动想要跳下走路的行为,十分不满,低头就噙住她的唇,狠狠的吻了几下,见小媳妇的脸更红了:“你在乱动,我可不敢我做什么。” 抬头都能看到他眸子里隐藏的欲火,这个流氓,这样也能起反应? 她又是无奈又是尴尬道:“可是,就差一样东西,若是现在回去,太可惜了。” 她好不容易爬了一个时辰的山,才到这边的,一般的采药草,根本不用去到那边的深山老林,她当然知道那里危险,但是现在半途而废不免觉得可惜。 一直跟着他们身后的孙君浩,看着高大的男人,将那抹纤细的身影抱在怀里,就跟抱孩子一样。 这男人还真是宠媳妇,都不舍得她走山路,看着两人的甜蜜劲,真是闪烁他的眼睛。 突然想想巧姨说的,给他介绍姑娘,这好似也不错吧,总之心里没有像之前那么排斥。 可若是像张蔓儿这么好的媳妇,他一定不会拒绝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薛川腹黑的很,明明自个都给了他毒蜈蚣了,任凭着张蔓儿怎么问都不说,似乎看着小媳妇关心他,紧张他的样子很受用。 他就忍不住的拆台,在身后喊着:“嫂子,你不是还想要毒蜈蚣,我已经给你找到了,给了薛大哥。” 话音刚落,那抹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身时那犀利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就像要把他凌迟一般。 这小子好不上道,直接就拆他的台,坏他的好事,他原本好想让小媳妇多着急一会,套出她的心意,却不想被他打断了。 看着他的瞳孔微变,一直盯着他的张蔓儿似乎意识道被耍了,一个劲的锤他胸膛:“薛川,你个骗子,快放我下来。” 他没放,反而是调整了抱姿,抱的更紧了,薄唇轻抿,声音低沉迷人:“我何曾骗你。” 张蔓儿拧眉嚷道:“五毒都齐了,你为何骗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薛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盖了过去。 是啊,他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误会,这个腹黑男,总是将她吃的死死的。 张蔓儿懊恼的掐了他一把,听到他闷哼一声,从他怀里跳落,这会都快到山脚下了,她可没那个厚脸皮,这若是被抱着回去后,更是坐实了她狐狸精的罪名。 “蔓儿……”薛川喊着追上下去,他刚有放水的嫌疑,知道她害羞,这才手一松,方便她跳下去,不然凭借他的力气,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绵羊力,还不足以跟他抗衡。 张蔓儿下山走路就跟带风一样,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两人率先回到了家中。 到了灶房里,她将几个装有毒的罐子摆放在一块,共有四个,那个垂掉在墙上的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一看就知晓,太好了,五毒收集了。 后院里传来动静,那两人一起回来,孙君浩张望着茅草屋,问道:“嫂子在吗?” “灶房。”某人低沉的声音,惜字如金。 三碗盛好的开水摆放在桌上,张蔓儿对孙君浩招呼道:“君浩,你渴了吧,进来喝口水。” 被她这么亲昵的唤着,孙君浩扬唇一笑,乐颠颠的跑进灶房里,看来他已经成功的融入进薛家了,以后还想跟着张蔓儿偷师学艺呢? 他那本原本对医术死寂的心,又活络起来了。 说实在的他这个人比较懒,可不想熬到老爹那把老骨头才精通医术,在他眼里,张蔓儿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一定有捷径,他想跟着她学。 他刚抬脚想踏入门槛,发现去了山上一趟后,脚上都是泥土,立马收回脚,在门口跺了跺泥巴,这才踏了进去。 这小子还真是讲究,看着他大大咧咧的进来,眼里扫荡着一圈这灶房,简陋的很。 眼里闪过一抹疼惜,既然想跟张蔓儿学医术,那就是他半个师父了,怎么能住这么差的地方? 他游说着张蔓儿去药堂上工,准能改善她的生活,张蔓儿不说话,端了一碗水给他。 “这碗是你的,喝吧。” 孙君浩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她看起来跟个凶悍的小辣椒,但是只要她认定了你这个朋友,还是挺将义气的。 薛川皱眉进来,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臭小子,夺了他的宠爱。 看着他这个公子,端着瓷碗,喝的姿势很优雅。 孙君浩喝完后,感受到嘴里丝丝凉意,还带着干甜,没想到这白开水也这么好喝,却是跟镇上的水源不同,他赞了一句:“好水。” 第八十九章一股清流的好姑娘 “你该不是没喝过井水吧?”张蔓儿笑着自个则是拿了小碗喝了起来,烧开后凉的井水,顺着喉咙下去,带来丝丝的凉意。 这水质确实不错,跟现代的自来水没得比,怪不得被他称赞。 孙君浩点点头,他打小就住在镇上,这没想到这山里还这么有趣,他们家也不用去山上采药,都是直接跟人收购药材,看来这村里好山好水好姑娘。 面前的女子虽一身朴素的衣裳,但阻挡不住她身上的灵气,他在镇上见惯了那些涂抹胭脂水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见到张蔓儿可不就像是一股清流,缓缓流淌在他心里? 这个女子,他佩服,她好像是一座宝藏,你细细挖开,能探索不少的秘密。 孙君浩在灶房里走动了一下,掀开帘子看到那堂屋连着好几间卧房,回头道:“你们薛家的人挺多的。” 薛川端着瓷碗,将水一饮而尽道:“我们薛家有七口人,好了,你水也喝了,看也看了,是否该回去了?” 这话里虽没明说,但明显的是在赶人。 张蔓儿也示意他早点回去,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她将自个做的鱼罐头,送了他两罐:“为了感谢你,送你两个鱼罐头尝尝。” 孙君浩接过来,看着这小罐子就觉得无比熟悉,随意的拍开上面的封坛,一股鱼香味扑面而来。 这让他无比的惊讶,没想到他们家吃的赞不绝口的鱼罐头,居然是出自她的手里,这也太能干了吧。 他惊讶的问道:“你们是不是在集市摆卖这个的?” 张蔓儿不解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真的是她做的,孙君浩这一刻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女子不简单,会医术不说,还弄做出这么好吃的鱼罐头。 他是尝过这东西的味道,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孙君浩提着两罐子里东西,骑着马儿出去时,刚好迎面碰见回家的薛雪,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见那马儿扬长而出。 薛雪捂住砰砰乱动的心脏,看着张蔓儿扬唇一笑,十分殷勤的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问道:“三嫂,刚那个公子是镇上来的吧?看那衣着不凡,想必家境不错,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张蔓儿不动声色的推开她的手,看着小妮子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很显然的看上了孙君浩,这眼光不错啊,可惜跟她有什么关系。 薛雪碰了个软钉子,又把心思打在薛川上,乐颠颠的走过来,凑近道:“三哥,那公子跟你们很熟吗?家里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可有成亲了?” 薛川轻咳了一声:“怎么雪儿看上他了,姑娘家要矜持,这么眼巴巴的打听做什么?” 这两夫妻都是一个德兴,薛雪见套不出什么话,气的跺脚,就跑去跟母亲哭诉了一番。 田氏一听这闺女看上了别人,她自然是心思活络想要打听打听,走过来就是阴阳怪气道:“呦,有些人不得了,这都攀附上了镇上的公子了,小姑子想要多打听几句,也不肯告知,也不知道是存的什么心?该不是看着这公子好,想自个留着吧。” 这都能联系在一块,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张蔓儿瞪着她,声音冷道:“婆婆,您身为长辈,吃的盐比小辈吃的米饭还多,怎么还说出这种没分寸的话,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去打听。你想为自己闺女谋姻缘,你可以去请媒婆去打听,我什么都不知道。” 田氏被她说的脸色青白交错,这小妮子就是有一张利嘴,还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找不到话去反驳她。 她身为婆婆,自然要压制她,端着架子道:“那公子都跑到家里来了,你还说不知道?哦,这就是你的后路了,你知道薛川活不久了,这就这么打算着了?” 张蔓儿都要被她气笑了:“婆婆,薛川还站在这,你就胡说八道,若是他不在屋里,你又如何的扭曲事实?” 薛川当即就脸色不太好了:“娘,我不想在从你嘴里听到污蔑我媳妇的话,她若是有二心,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救我,我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当时哭丧不说,还一直惦记那五两银子。” 这才是让他最寒心的地方,母亲从小就偏心不说,把生活的担子一股脑的压在他身上,也不问他愿不愿意,就强加给他。 这都分了家,现在还想占他们三房的便宜,那不可能。 有他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张蔓儿。 “你个混账,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别忘了,你娶媳妇的彩礼钱还是我借来的,你若是分的那么清楚,那就还来。”田氏一碰到钱的事,立马变得精明犀利起来,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哗哗想,她若不是这么算计,这些年,薛家穷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此话一出,让薛川的心更冷了:“娘,我这五年在衙门上工,所有的工钱都是交到你手上的,算上我打猎贴补家里的钱,这么多年少说也有七八十两,那么娶媳妇花的是家里的钱,没有什么不妥。” 他娶个媳妇花了十两银子,若是要这么算的话,他应该伸手要钱才是。 多年的养育之恩岂能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但他母亲可不这么想。 田氏被气的脸色更白了,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个老三啊,性子跟她最不像,这说的话真是不讨人喜欢。 这一句句都往她心口上戳,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他啊,都是被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薛雪原本还想欢欢喜喜的打听消息,见这母亲三句话没问,又掉到钱眼里去了,不免气的直跺脚:“娘,别扯这个钱了,快问问那公子的来历,我若是嫁去镇上的大户人家,你以后还怕没福享吗?” 薛雪继承了田氏的精明,同时野心很大,这点银子她还瞧不上呢? 凭她的美貌,那些泥腿子如何配的上她,她可是要做阔太太,嫁去镇上的,到时候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还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吗? 第九十章小姑子看上镇上的公子哥 田氏一听可不就是个理,她差点都被气糊涂了,都忘记了重要事情。 跟她们在同一个灶房里,张蔓儿都感觉到空气污浊,在这屋里待不下去,就提了一篮在镇上买回来的小菜,在院子里择菜,这眼不见心为净。 见这两口子套不出什么话来,田氏薛雪两人狠狠的刮了他们一眼,就回去了。 这两个“自私”的家伙,一点都不为薛雪的幸福着想,还好分出去了,免得一天到晚一张桌上吃饭的看着心烦。 她就不信了,凭自个的能力,还探不出消息。 一边拉着薛雪走,一边忍不住的骂骂咧咧:“这两人分出去了,人家做了点小生意挣点钱,尾巴就翘起来了,认识镇上的公子了不得了?还不知道帮小姑子物色一下人家,真是吃里扒外。” 薛雪也生气,回到房里就开始抱怨:“就是啊,娘,你说三哥三嫂是怎么想的,见不得我好一样。” 她难得看上一个称心的男人,这容易吗? 田氏拍拍闺女的手,安慰道:“雪儿啊,你说的对,若是你嫁去镇上了,那咱们薛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李春香是何等精明的人,结合到左右邻居的议论,跟这对娘俩说的话,就让她把事实猜的八九不离十。 依她看,张蔓儿可没这能力认识什么公子哥,若是像婆婆说的要找下家,也不是傻呵呵的带回来在薛川面前晃悠。 这么一看,这人是薛川认识的,是来找他的。 毕竟薛川在镇上的衙门上了五年的工,这对镇上的人和事物,自然是了解个七七八八的,认识了一些公子哥,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这个家都是婆婆在管,她哪敢说半句不是? 自然是扯着一张笑脸,去讨好这对母女了:“婆婆,你就放心吧,咱们雪儿可是这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就冲着这长相,一定就是当少奶奶享福的命。雪儿啊,到时候嫁了好人家,可别忘记二嫂啊。” 被她的讨好给洗礼了,薛雪已经在脑海里,将今后锦衣玉食的生活幻想了一遍,得意的翘着嘴角道:“这个自然。” 相对于这母女俩的乐观,李春香可不这么认为,这薛雪长得是不错,但是没什么脑子,眼皮子又浅,在这村里的姑娘算是佼佼者,但跟镇上的姑娘一比就差了一大截,这能被镇上公子看上? 除非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当然她拍马屁也是为了讨好婆婆,仅此而已。 吃了晚饭,张蔓儿在屋里沐浴完毕,正裹着寝衣要上炕时,就听见门哐当一响。她有些惊讶,就看见光着膀子的薛川进来,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将浴桶端出去到了后,人就很快回来。 瞧着他坐在炕边一声不吭,脸上蔓延着怒气的样子,张蔓儿不解:“那个,睡觉吧。” 却见薛川突然扑过来,将她小小的身子压下,张蔓儿一惊,他的醇厚气息如今近距离,属于他的阳刚之气席卷而来。 她的心这一刻怦怦直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薛川怎么回事?他想要做什么? 他附身看着躲闪的人儿,那么娇俏可爱,一想到这几天对他都不怎么搭理,他蹙眉问道:“今个下午为何要一个人去山上。” “我这不是想着尽快收集好五毒,好给你解毒。”张蔓儿别扭道,她一个要救人的女大夫居然被威胁了,什么道理。 薛川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无比的紧张,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 还知道怕他?就怕她什么都不怕,没有东西可以制住她。 “上次去深山被蛇咬了,你忘了?”薛川沉着脸算着旧账。 小媳妇这胆子太大未免就是好事,今日若是他晚一点,或者他们再往深山进去一点,若是遇到豺狼虎豹,他没有带弓箭,要如何救她。 “可是那边才有我想要的东西。”张蔓儿就跟一个倔强的小孩,不服气的辩解着。 薛川又怒又恼,这个倔强的小东西,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深山老林,是你这个弱女子该去的地方吗?村里以前是有几个猎户的,那射的一把好箭,可谓是百步穿杨,但都葬身在那个地方,上回我念你不知,可你这次还明知故去 。” 这村庄的后面,从山脚那片层层叠叠的高山,越往里面走越是凶险,尤其深山那边最是危险,村里人根本没人敢去那里。 他们倒好,偏偏就哪里危险往哪跑,一个个不知不畏。 等出了事,将小命交代在那,就知道追悔莫及了。 他生气的样子,浑身那种冷飕飕的气场,能把人冻结成冰,张蔓儿还真有点怕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这种感觉好似被大人教训一个顽劣不听话的小孩? 卧房里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若是这会有银针落地,怕是清晰可见。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减低,张蔓儿这才抬眸小声道:“可我也没进去里面,我的冒险是值得的,至少没有无功而返,而是顺利的抓到了七步蛇。” 顺利这两字她说的时候,卡带了一下,若是没有孙君浩,那她愧不敢当这两字。 薛川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想着那几样东西,是收集齐了,他的毒真的能解开吗? 他还是不愿别人为他冒险,尤其是不想他最在乎的小媳妇冒险。 他本就命在旦夕,可若张蔓儿有个三长两短,让他怎么跟张家人交代。 “蔓儿……”他薄唇喃喃自语,思绪翻飞间闪烁着复杂的光晕。 “你多虑了,我也是珍惜我这条小命,不会轻易冒险的,也只敢在深山的边缘徘徊,没想到就碰到了毒蛇,不过今个的事,还得谢谢孙君浩,不然我可能又要被蛇咬一次。”张蔓儿想着下午的场面,这会还心有余悸。 “你还好意思说,若是让他那个公子哥有事,我们怎么跟他家人交代。”薛川原本压下的怒火,听她这么一说又腾的升起来。 那目光凌厉的,就像一个恼怒的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第九十一章霸道急切的吻 张蔓儿被他压的都快要无法呼吸了,这个大块头可真沉,小手撑着他的胸膛道:“薛川,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深山了,你下来吧。” 看着她再三讨饶,薛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知道怕,还不是没得救。 一想到她这么在乎他,就是嘴硬,他有些急切的问道:“气消了吧,这么在乎我,是不是很稀罕我,怕我死了?” “……”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蔓儿,你对我的心意,我能感受的到。” “你少自作多情了,没有的事……唔……” 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见薛川低下头,对着她如花的娇唇,吻了上去。 见她小手推着他胸膛挣扎,薛川一把抓起推到头顶上去,固定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动弹。 他的吻急切,带着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来势汹汹,无比霸道。 张蔓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都快受不住他的力道,唇上一空,她就大口大口的呼吸。 怎么能一言不合的占她便宜呢? 张蔓儿有点恼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见他的吻再次席卷而来,这次薛川没有狂野,对着她红肿的唇蜻蜓点水一下,再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美丽的锁骨一路向下。 他的手更是不安分起来,摸上她的腰带,轻轻一扯,衣服松散开来,露出光洁如滑的肌肤。 由于张蔓儿刚沐浴过,里面并没有穿肚兜,那两点红梅若隐若现,撩人的很。 他的吻就跟带魔力一般,所到之处,都跟着了火一般。 衣服被他挑开,整个美丽的酮体都倒影在他深邃的眼里。 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道:“蔓儿,你好美。” 他粗陋的大手拂过她高耸的山峰,平坦的小腹,还有那青草茵茵,神秘的秘密花园。 张蔓儿又羞又恼,想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但奈何双手被他一手固定住,无法动弹,看着他的手膜拜了一遍她的身体。 看着他眸子染上了一股情欲,她不由的娇羞道:“薛川,你要做什么?” 今晚做这个事不太适宜吧,这不应该好好准备一番,还原那么美好的洞房花烛夜吗? 薛川就在她不愿意的情况,对她又亲又摸,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这个男人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这会脱了她的衣服,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薛川没吭声,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她翻了个身,又从她背后摸了一遍,他已经能感受到张蔓儿恨不得咬死他的表情,看来这小猫儿要炸毛了。 他轻笑一声,掀开一旁的薄被,遮住她的美好,语气十分欠扁:“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你,我刚不过是检查了一下,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这人,吃豆腐都能吃的一本正经,以关心的名义。 “说的好听,禽兽。”张蔓儿有些恼怒,看着他结实的胸膛,蜜色的肌肤,有力的臂膀就这么包围着她。 他们已经成亲了,这么英俊的男人又是她的相公,就算要跟他行夫妻之事,也属正常,但她没有一点准备,就对她上下其手,还让她刚担惊受怕了,这如何让她不恼? 看这小东西跟只小猫一般炸毛的样子,看来生气了,薛川深吸了一口气,扯过薄被盖住自己。 他已经起了反应,真怕会对她怎么样,不过看着她这么有趣,还是想逗逗她:“怎么,我没继续让你很失望?你在骂我禽兽,信不信我将这罪名坐实?” 这男人太腹黑了,跟他斗心眼根本不是对手。 张蔓儿脸红扑扑的,裹紧身上的薄被,刚开始还对他有所防备,但禁不住那一阵阵袭来的困意,搁下沉重的眼皮,就进入了梦乡。 她的呼吸声均匀平缓,薛川却是睡不着,单手撑着下巴,瞅着她的容颜。 今天又是赶集,又是去了山上,想必她也是累坏了。 这个小东西这么在乎他,原本都看见她心敞开了,他想走进来时,就见她因为白巧荷的事上锁了。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他又何尝不是呢? 大手抚摸她柔滑的肌肤,描绘着她绝美的轮廓,她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美,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鼻子秀挺,唇瓣紧抿,就跟小樱桃一般。 那里的甜味他是尝过的,心心念念无法忘怀,今晚瞧她一副怕他吃掉她的样子,他不免想笑,在给不了她未来的情况下,他一定不会动她。 夜已深,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铺在两人的身上,如覆盖了一层轻纱,想着她朦胧的身体,他浑身一阵燥热起来,身下老二的竖立,让他的呼吸都是压抑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给她检查不就成了,非要把人剥个精光。这下好了,点燃了一把火,又舍不得动她。 薛川无奈的笑笑,等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下了炕,去了灶房打了一盆冷水到院子里,给自己淋水,从头淋到脚。 整整淋了三盆,这才去掉体内的那股燥热。 张蔓儿一觉醒来,感觉到身旁一空,薄被下的自己可什么也没穿,她又羞又恼的抓着一旁的寝衣给自己胡乱穿好,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薛川回来。 他去哪了?该不是自己没给他,他去找别人灭火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间,就见卧室的门被人轻推开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声。 她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里跟着一阵清凉。 原来他是去冲冷水澡了,张蔓儿心里有些感动。 心想,他若是真的要了自己,她……她就不反抗,从了他吧。 左右都是自己的男人,这种事早晚的…… 胡思乱想间,瞧见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张蔓儿动了动,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了,这一刻她好似明白了,一直都是他抱着她睡,并不是自己睡相不好,跑到他怀里去的? 这个腹黑男,她侧过身,眨巴的眼睛看着他,在外面月光的照耀下,能隐约的看见他刚毅的俊脸,泛着冷硬的光,薄唇紧抿,连睡着都这么凌厉。 只要她不点头,薛川哪怕欲火焚身也不动她,宁愿自己泼冷水,她似乎原谅他了,心里升起一起甜滋滋的味。 第九十二章花枝招展 次日,张蔓儿醒来时,炕这边空荡荡的,已经不见薛川的踪迹。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空气里飘散着清新的味道,她呼了一口气,见身上的衣物完好,下炕打开衣柜,换了身很新的罗裙。 院子里,薛川拿着一把锄头正在挖地。 是了,她昨个还说院子这边靠近东屋的地,可以弄块菜地出来,这样种点小菜,日常的菜也够两口子吃了。 “蔓儿,你醒了,去洗洗吃早饭。”薛川抹了一把汗,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哦。”张蔓儿看着他的俊脸,就不由自主的还原了昨晚的暧昧场景,脸蛋腾地升起一抹红云。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张蔓儿逃也似的,赶紧跑进灶房,洗漱一番后,就吃着早饭。 吃完早饭,洗了碗筷后,她就将这几个罐子拿出来。 要将这五毒提炼毒汁,也是一件费力的事,将罐子放在煎药的炉子,用火烤着。 温度一升高,那原本沉睡中的毒物,从挣扎到窒息,再到死亡,待那罐子里没有丝毫动静时。 张蔓儿找了一根一寸长的粗木棍,将这些毒蛤蟆,毒蜘蛛,毒蛇,毒蜈蚣,毒蝎子,通通倒在一起捣碎后,拿了一块纱布准备过滤汁液。 薛川走进来道:“媳妇,你这是要开始炼药了吗?” “嗯,不过这需要炼制几天,比较麻烦。”张蔓儿将纱布覆盖在罐子口,再用一根绳子紧紧的系好,手端着罐子倾斜,将这些毒汁透过纱布的过滤,全都倒在一个瓷碗里。 那黑乎乎的一碗,可是浓稠的毒液,她得用三天时间炼药,让薛川将这些毒渣子埋入泥土里,这个罐子不用清洗,直接装回毒液。 这期间,要注意双手千万不能接触这些毒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蔓儿将这毒汁倒在罐里时,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原来是小石头来了,对上他们两人的眼神,小石头脸上有几分期待跟向往:“三舅,舅妈,听说你们买了一张渔网,那咱们一会要上山吗?” 这孩子,若他不过来提醒,两人说不定都将这事给忘了。 薛川瞧着他的孩子心性,那黑眸里透着一股兴奋跟好奇,于是扫了张蔓儿一眼问道:“你看这?” 张蔓儿将这装有毒汁的罐子,放在药炉上:“这毒汁得经过三天三夜的炼制,先把这炉子烧起来,保持小火燃烧着,这木炭得一直燃着,千万不能熄灭。” 薛川点点头,跟小石头说了要等一会,他麻利的将炉子升起来,并加了合适的木炭,没多久就闻到一股怪味,一想到这几天灶房都是这种怪味,也怪难熬的。 做完这一切后,他背了个背篼,将渔网鱼叉等工具都带上:“我们走吧。” 小石头看到渔网不免的兴奋道:“太好了,捕鱼去了。” 一行三人出去时,在院子里做木工的薛阳,他也想跟上来,被张蔓儿婉言拒绝了:“不用了,三个人够了,薛阳你赶紧做你的盒子,都供不应求了。” 薛阳挠了挠脑门,憨厚一笑,他每天不仅忙着自己的活,还得去马师傅家学一会木工,这时间紧凑的,恨不得将一个时辰掰成两份用。 这会张蔓儿体谅他,他自然抿唇应道:“好的三嫂,那这次我就不帮忙了,这回的钱不用分我。” 没干活,自然不能分钱,这个道理他懂,就事先说好,免得三嫂吃亏,他也不喜欢占自家人的便宜。 等他们一行三人点头走远时,薛阳低头继续做小木盒,模样专注而又认真。 薛雪瞅见他的身影,心思一动,拽着裙摆摇曳生姿的过来套近乎:“四哥,你最近那么忙,是不是找到挣钱的路子了?” 她边说边端了个小板凳坐过来,十四岁的少女,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家里虽然穷,可薛雪的衣服不仅没有补丁,还都是穿的最好的。 她今个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一头黑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斜插了一根珍珠发簪,额前的空气刘海下,眉眼弯弯,一双黑眸,带着姑娘家的灵动和一抹算计,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唇,仔细看来,薛雪确实是这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美人。 薛阳不太理会她,低头认真干活,这妹妹一看就是他娘派来,查他的老底,怕他存私房钱的呢? 他孝顺归孝顺,但私房钱还是要藏的,不然以后买点东西,娶个媳妇,都要伸手要? 万一他要娶个喜欢的,又没钱给聘礼,那就尴尬了。 想到这,他若有所思的扫了薛雪一眼,这个妹妹正目不转睛的瞅着他,那双水眸欲语还休,像是想要说什么? 她在想,他们家几兄妹,除了大姐和二哥长得稍微磕碜点,其他三个样貌都算不错的。 再看四哥这俊朗的容貌,认真干活的样子,线条流畅,侧脸迷人,他那刨木头的手速快而利落,就像在制造一件工艺品。 长得好看又能干,怪不得那个王翠那么喜欢他呢? 想到王翠,她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珍珠发簪,那柔和的珍珠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衬托着她的面容更加的娇俏。这可是王翠送给她的,出手还真是大方,既然想要讨好她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顺便帮她问问吧。 “对了,四哥,关于王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薛雪一开口就如此直接,薛阳心下恍然,原来妹妹凑进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套他的话,他装傻答非所问道:“薛雪,你这珍珠发簪可真漂亮?我看着不便宜吧?” 被四哥夸漂亮,这话她爱听,得意的翘着嘴角道:“那是当然,这可是王翠送的,她家那么有钱,便宜的谅她也拿不出手。” “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她都送你了,所以你想报答她,撮合你四哥接受这桩不喜欢的姻缘?” 目的这么快就被薛阳识破,还不知不觉的被他套出话,这四哥也真是精明。 第九十三章白瞎了一张俊脸 薛雪愣了愣,随即游说道:“哥,王翠有什么不好的,她可是独女啊,又是咱们村的,娶了她不等于是娶了金山银山啊,这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你也不用再弄这些破玩意了。” 钱钱钱,家里的这几个女人都掉进钱眼里去了?这跟卖儿子有什么区别。 对上她的眼神,薛阳脸色不太好看:“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瞧他一副没商量的余地,还真像茅坑里那又硬又臭的石头。 薛雪气的跺跺脚,这四哥怎么好赖不分呢?这王家可是村里的富户,就一个闺女,这若是娶了她,薛家以后就跟着吃香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这多好的事。 别人都羡慕不来,四哥倒好,一口拒绝。 以前薛雪也无所谓,自从薛川倒下后,她的吃穿用度明显比从前差了,她还想嫁个好人家呢? 可这没钱好好打扮,又怎么能吸引上镇上的公子? 她转动着眼珠子,抿唇想继续游说时,就瞧见王翠如一座移动肉堆往这边走来,薛雪一下就激动了:“四哥,你看谁来了。” 薛阳抬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惊呆了。 王翠,她怎么来了? 在屋里缝制衣服的田氏,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张褶子脸布满惊喜,风风火火的窜出来,喊道:“哎呀,王翠你来了,真是稀客啊。” 一道出来的还有李春香,看到来人就像看到金子一般闪闪发亮,薛雪迈步迎接上去,抓着她的手道:“王翠,你来了。” 那亲密的感觉,就好像两人是好姐妹,这让薛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埋头苦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王翠见这一家人都这么欢迎她,仰着下巴,高傲的跟只公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胸。 她想嫁进薛家,就得跟这些人打好关系,尤其是要跟薛雪打好关系,谁让她最得田氏宠爱,说句话都是有份量的。 两个年轻女娃的手紧握在一起,相互的嘘寒问暖,这站在一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田氏眯着眼睛打量,这样看来,薛雪的容貌就跟仙女下凡一般,她只要跟王家打好关系,他们在镇上有门路,以后也方便给薛雪安排个好人家,这么一想,她就更来劲了。 “呦,小翠啊,好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不少,瞧瞧你这身打扮,就跟镇上的姑娘一般,富贵逼人。” 薛雪羡慕的看着她丝滑的衣服,发间别有玉簪金簪,脖子里挂有珍珠项链,还有这耳环手镯哪样不是顶好的,这走出去,谁不知道她家是富户啊,瞧瞧这穿金戴银的,真是羡慕死人。 被这一家人众星捧月的供着,可让王翠越发的得意,她随意的点点,目光就落在一旁的薛阳身上。 “薛阳……”她大叫一声,提着裙摆,兴冲冲的跑过去,由于她下蹲的力量过猛,身子一个晃悠,就坐在了地上,掀起了一地的尘土。 身子太胖,这起来也费劲,还是薛家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至始至终薛阳都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眉毛蹙的更紧。 田氏瞧着这小儿子不开窍的样子,气的脸都沉了,伸手拧了他一把道:“薛阳啊,你这块木头唉,傻坐在这作甚,人家姑娘来看你,你瞧瞧你……” 王翠都摔在地上了,都不晓得伸手扶一把,这孩子就是个木头疙瘩,怎么就没遗传到她的精明?真真真是气死她了。 薛阳听闻,一双黑眸扫了王翠一眼,冷淡问道:“你没事吧?没事的话快回去,我这会正忙着,没空理你。” “啥……”王翠脸色有些难看,刚想甩脾气发作,就见薛阳手中的刻刀被田氏夺了。 李春香则是一脚踢倒他这些排列整齐的木头,叉着腰肢恨铁不成钢道:“薛阳啊,你说你是不是木头脑袋,是这些破东西要紧,要是陪王翠要紧。” 心里将他骂了千万遍,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小伙,白瞎了一张俊脸,这一天到晚忙着这些破木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瞎忙活啥啊?图啥啊? 若是娶了王翠就不同了,以后吃香喝辣的,连带薛家一大家子人都有好日子过。 薛阳隐忍的怒气一下就爆发起来,蹭的一下站起,那身高直接秒杀这几个女人。 他指着被踢的七零八落的木头,其中还有几个做好的成品,怒道:“二嫂,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心,不管我今后娶谁,你都占不到好处。” 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薛阳还不知吗?这一句话直接切了她的算盘。 “你,你什么意思,真是气死我了。”李春香黑着脸,叉腰想跟他掐架,就被田氏推了一把:“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就闪一边去,别打扰这对有情人。” 李春香心里不服气,但碍于她是婆婆,不敢发作,只得被她拉着走,两人一道退下。 薛雪也是个机灵的,见状跟王翠耳语了几句,无非就是加油,我们全家人都认定你是媳妇之类的话。 王翠害羞的一笑,眼睛一眯都找不到缝儿,看着薛阳那眼睛发着亮光,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美食那般的垂涎。 这下闲杂人等都退下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落下一片树叶都能听见。 看薛阳低头整理木头的样子,那俊秀的侧脸,迷得她是七荤八素的。 王翠一时都看呆了,心口就跟揣了一只兔子在砰砰直跳,扯着裙摆跑过去,帮忙捡木头道:“薛阳,你弄这些木头就是为了挣钱吧,你也太能干了,不过这些不值钱,你干的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不如这样,我托镇上的亲戚给你找一份工,挣钱多的,又轻松的,你看怎么样?” “……” “薛阳,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是不会娶你的,你走。”薛阳头都不抬一下,话却是掷地有声的落下。 王翠可不是脸皮薄的主,一两句话就想击退她?怎么可能? 这男人可是她看上的,一直都想嫁的,以前看他年纪小,廋的跟竹竿一样。 谁能想到就这两年,他长得高又挺拔,那张小脸,跟一般的泥腿子没得可比性。 第九十四章她可是抢手货 王家就她一个闺女,自然不想她嫁的远,再说她喜欢这薛阳,何必要嫁远? 在她看来,他的不理不睬,就是害羞,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相信,她经常过来晃,还打动不了他? “薛阳,你不会娶我?那我嫁给你就成了,我知道你自卑,觉得配不上我,但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只要我喜欢你,我就不图你聘礼,相反我也会带丰厚的嫁妆进门,等我嫁过来之后,你们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再丰厚的嫁妆也禁不起薛家人坐吃山空,对薛阳来说,这无非是有一两年好日子过而已,之后薛家会更贫穷的,还是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脱贫。 “王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别找我了,我是不会娶你的。”薛阳语气坚定,眼神不容反驳。 王翠愣了,脑子就像被什么巨石砸过一般,嗡嗡的响。 他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都一个村的,他若是跟其他姑娘来往亲密,又怎么会逃出她的法眼? 思绪再三,她又笑了,这薛阳一定是在框她。 差点被他忽悠了,就想这样让她轻易放弃,怎么可能? 王翠也不恼,拍着胸脯,讪笑的问:“那好,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哪家姑娘?你若是说不出来,那就是骗我,再说你未娶,我就有机会。薛阳啊,只要咱们试着相处,你会爱上我的。” 村里人个个都夸她貌比天仙,这身子壮好生养,去她家求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她可是抢手货来的。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薛阳一阵无语,但眸光里的冷意,还有那种不耐表情都表现在脸上:“你走,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你的。还有,我喜欢哪家姑娘,又怎么会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找她麻烦。” 他说完,就下意识的脸红了。 在心里默念,杨可心,我不过是拿你当拒绝她的理由,你可别介意。 而那边正忙着做胭脂的杨可心,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的,可要注意下身体。 “你,你……”王翠气的银牙都快要咬碎了,看薛阳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抢她的男人,被她抓出来,可要抽筋剥皮。 “你什么你,我都的都是事实。” “薛阳,你……你,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她条件这么好,又这么稀罕他,凭什么不要她啊。 王翠越想越委屈,就哇哇哇的大声哭起来,惹得屋里的人一直探头探脑,听到这大动静,屋里的三个人女人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齐齐跑出来。 “怎么了,这是?”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王翠你别哭,我四哥怎么着你了,你倒是说啊。” 被薛家人嘘寒问暖,王翠一抹眼泪,瞪了薛阳一眼道:“薛阳他说有喜欢的姑娘了,叫我走。” 薛雪明亮的眼睛瞅了薛阳好几下,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四哥有喜欢的姑娘了?这怎么可能?这一天到晚的忙着做这些破玩意,有什么姑娘? 很显然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是这么想的,田氏摸了一下她的秀发道:“王翠啊,你别听他胡说,哪有什么姑娘,你看他这一天天的忙的跟陀螺似的,那有空去找?” 李春香拉着她小声嘀咕:“是啊,王翠,二嫂跟你保证,薛阳心里头绝对没人。这男人啊,你可不要逼的太紧,俗话说,见面三分情,你若是经常来薛家晃晃,久而久之,薛阳不就喜欢上你了。到时候,不用我们说,他都会求着娶你呢?” 这一番话下去,可是把王翠说的心花怒放,她重重的点点头,就先回去了。 这个李春香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哄住了,有些本事,只要王翠能嫁到薛家,那她李春香就是最大的功臣,想到这,娘俩对这个二嫂都多了几分讨好。 “春香啊,你说薛阳这孩子,干啥要这么说?”堂屋里,田氏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薛阳这孩子干啥要胡诌一句,有喜欢的人了?以他的性子,不该是直接拒绝吗? “娘,你又多心了,四哥那明摆的是框王翠的。”薛雪抓着一把瓜子嗑起来道。 这么有钱的王家,真要成了她四嫂就好了,这样她也有了仰仗,最主要的是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聊的来啊。 李春香也是个精明的,她嫁到薛家这么多年,这些人的性子她都摸到一清二楚。 薛阳性子直,不像是会找理由的人,但她也纳闷,她常在村子里串门,和这些村妇们家长里短,没听到薛阳有什么风声? “婆婆,这个不太好说,但村子里确实没薛阳的风声。” 田氏细小的眼珠子转动着,良久想到什么,拍着大腿道:“我晓得的了,这村里没什么风声,但镇上呢?薛阳这次次去镇上赶集,会不会有什么喜欢的姑娘?” 姜不亏是老的辣,婆婆这么一说,李春香混沌的思绪就拨开了云雾,一副恍然的神情:“婆婆,你说的完全有可能,每回我和他一起卖完了菜,我去买东西,他就在街上转转,长期以往,说不定真有喜欢的姑娘。” 镇上的姑娘?若是家里比王家还有钱,她也不是不会同意的。 想到这,田氏抓着李春香的手,打起了亲情牌:“春香啊,薛阳的事就要你多费心了。你啊,多留心一点,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田氏这样的口气,让她受宠若惊,李春香拍了拍胸脯道:“婆婆,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弄个清清楚楚的。” 一家人说开了,相视一笑,眸光里饱含着相同的含义。 这边的张蔓儿一行人已到了半山腰的溪水边上,看着溪里面那些活跃的鱼儿,扯着渔网默念一句,鱼儿快到姐的渔网里来。 三个人一起拉开渔网的四角,薛川卷起裤脚,下了水,将渔网洒在了溪水里。 第九十五章就爱看她一副崇拜样 张蔓儿将其中一角用石头压住,有了这个网后,再也不用辛苦的叉鱼了,每天傍晚过来收网就是了。 小石头显然也很兴奋,他还没见过用渔网网鱼,备觉得稀奇,这网刚弄好,他就想着鱼儿会上网吗? 放好渔网后,张蔓儿指了指薛川身上的背篼道:“时间还早,你先送小石头回去,我就在这附近采点药。” “也行,我送他回去再过来。”薛川应道。 见他们不回去,小石头也不想回去,八岁的男孩,正是爱玩的年纪,他看着薛川卸下了背篼,立马抢过道:“三舅,我也想跟着你们,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们的忙。” 看着他眼里渴望的模样,张蔓儿笑道;“小石头,今个我跟你三舅还要采药,下次你再跟着吧。” 小石头也是个懂事的,知道他们的正事耽误不得,也就自行下山了,薛川不放心的跟在后面,看着他下了山,往村里的小路跑去,这才收回眼神。 两夫妻往上走,早晨清冽的阳光洒落下来,给整座大山,披上一层金光,山间的土路蜿蜒曲折,朝上无尽的蔓延。 张蔓儿拿着小铲子,穿梭在各个分岔开来的小路,将一些常见的草药,小心翼翼的铲出来,连着泥土挖出来,再将泥土抖落干净,放在薛川的背篼里。 一些自个需要的药材,则是用另外的小布袋装着。 看着她那细致的样子,挖个草药的姿势都那么好看,薛川没见过村里的郎中是怎么挖草药的,只觉得张蔓儿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她怎么会懂那么多的?就像她所说的遇到过有缘人,但若不是天资聪慧,一般的人哪能说学会就会,这跟传闻中的她大不相同。 不管传言如何,她张蔓儿都是他最爱的媳妇儿。 脚下的路十分难走,很多不是路,走的人多了,导致那些草丛被踩踏出痕迹都成了路。 看着张蔓儿往布袋里一直填充草药,那是给他解毒用的。 这又是用五毒当做药引,又是要采摘这些采药,解个毒还真是挺繁琐的。 薛川仔细打量背篼里的这些药草,逐一拿出来观察一番,记住它们的特征,他顺着这些小路找,被他看到一些药草,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学着张蔓儿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挖起。 等看到他挖了几株药草时,张蔓儿吃了一惊。 天,这男人的记性也太好了吧?挖的草药带点根,剩下的根须还埋在地里,以便草药日后再次生长。 就连这细节都被他学的很到位…… 薛川就爱看她一副崇拜,欲言又止的神情,敛了敛嘴角道:“媳妇,我挖的没错吧?你还缺什么草药,给我描述一下,我帮你一起找?” “……”岂止不错,简直活学活用,看着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张蔓儿违心道:“嗯,还马马虎虎,我需要的药材基本差不多了。” 越往高处走,眺望着远处都是低矮的房屋,那一亩亩稻田,绿油油的跟一条绿毯一般,树木青翠,郁郁葱葱,青山绿水,到处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山水画。 两人在山里一晃就中午了,薛川经常上山打猎,对这几片山熟悉的不行,哪些有危险,哪里有水源都一清二楚。 路上他摘了一些野果,到深潭边洗干净后递给张蔓儿食用。 看着他体贴的样子,张蔓儿又不由的想起巧荷,他们是一个村的,从小就青梅竹马,他们是否也上山过?薛川也这么体贴的对她过? 一想着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不适感,难道她已经爱上薛川了,对他的事情那么在意。 面前这处小水潭,碧绿的湖水,好像一块上好的美玉,水潭的上方是一处很窄的甬道,缓缓流淌下来一股清泉,经过山石的打磨,汇聚在这个小深潭里。 “媳妇,还饿吗?等着,我去附近碰碰运气。”薛川说着将背篼卸下来放在一边,他带上绳索就往树林里走去,让张蔓儿原地等他。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薛川回来,张蔓儿有些心慌了,也顾不得他的嘱咐,背着药草,就往林子里跑。 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穿梭,没多久,张蔓儿就看到了薛川的身影。 她心头一喜,正要过来,就见薛川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停止脚步。 正在她纳闷不已时,就听到薛川磁性的嗓音发出一声低笑:“抓到了。” “哇,厉害,是一只野鸡。”张蔓儿跑过去,看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在扑腾着翅膀,它的双脚被一只绳索套住,随着它的挣扎,绳索越挣越紧。 这一刻小媳妇那亮晶晶的眼神,里面闪烁的崇拜之意,没有丝毫掩饰,眼波中的流转,就像刚才的那处深潭,让他陷下去就无法自拔。 细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衬托着她细腻的肌肤如同白瓷。 他晃了晃心神,将目光回到手上,解开野鸡上的两层绳索。 很少有人光靠一根绳索就捕捉到猎物的,一般挖陷阱,要捕捉猎物,需要借助一些工具。 薛川原本也想试试运气,不曾想捕捉到一只山鸡,修长的大手解开这双扣,提着野鸡在张蔓儿面前晃了晃,大有献宝的意味:“媳妇,你捡些枯树枝,我去水潭将这只野鸡清理干净,一会就烤着吃。” 一想到这种野生的山鸡,那烤好后一定肉质鲜美,那脆黄的皮,香嫩的肉,光是想想就让人咽口水。 这只野鸡不大,褪了毛之后有三斤的样子吧,不过给两人饱腹,绰绰有余的。 张蔓儿点点头,看着薛川往水潭那边走去,她就在这边捡枯树枝,抱了一堆回去后,堆成一个镂空的架子,用枯草引燃,等这些柴火点燃后,冒着星星火火。 做完这些后,张蔓儿三步并作两步,欢喜的跑到薛川旁边,看着他洗剥干净的山鸡,这拔了毛后,看起来还挺有份量:“不错,比我想象起来要肥,一会有口福了。”#####看到亲们催更,偶也很着急。每天保持两更,月底上架爆更……存稿君说,宝宝需要宠幸…… 第九十六章闷骚货 薛川收拾的山鸡很干净,里面的内脏都清理掉了,抬眸看着张蔓儿一脸期待的样子,道:“想象本来就跟实际有出入,任何事情,都不要看表面,要用心去观察。” 这话意味深长,很明显的就是指着某事,张蔓儿被咽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眼神看着他,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罢了罢了,白巧荷那件事过去了,她不想纠结,对于薛川的为人还得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解,现在活在当下便好。 薛川拿出随身携带一瓶小盐,均匀的抹了野鸡一圈,找了一根尖锐的树棍叉着,搁在火堆上翻烤,待一面烤的差不多,就慢慢翻转。 半个时辰后,看着这嫩黄泛着油光的鸡肉,张蔓儿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这肉质烤的熟透,香味扑鼻。 薛川撕了一只鸡腿给她,张蔓儿赶紧拿住,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嫩黄光亮的鸡肉,细细咀嚼,那肉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如同最好吃的美味。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樱桃小嘴一片油光,看起来可爱无比,连带着食欲都会变得好起来。 张蔓儿吃饱后,满足的擦了擦嘴角,看着啃鸡骨头的薛川道:“不错,挺好吃的。” 薛川笑的眉目舒展开来,冷硬的线条挂上一抹柔和:“若是有机会,我会上山打猎,到时你就有口福了。” 这个有机会,自然是指活下来的机会。 张蔓儿却不爱听这种假设的话,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量:“肯定有机会,到时你负责打猎添补家用。” 薛川笑笑,不辩解,若他还活着,就一定会让自己的女人幸福,会打猎贴补家用养她。 将这烤鸡消灭干净后,张蔓儿洗了个野果吃,两人吃饱后,休息了会,在山上挖药材到傍晚:“薛川,差不多了,咱们去溪边看看渔网,看看收获如何?” 这从早上放下去的,到现在都整整一天了,是该收网看看:“行,那咱们慢慢下去,若是收获不错,一会回去拿兜。” 下山的路很快,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半山腰的溪水处,水不深,但被火辣辣的太阳烤了一天后,溪水有些温热。 薛川卷起裤脚下去,水面到膝盖的位置,他踩着溪里光滑的石头,迈入中间位置,找到那根抽绳,将网一抽,提到岸边,网内有好多活蹦乱跳的小鱼在挣扎。 仔细一看有被卡住鱼头,吐着泡泡的,还有些卡住尾巴的,在试图逃脱的鱼,更多的鱼儿,随着收网的动作,而在网里弹跳。 这么一看收获还不错,粗粗一看有五六十条,这效果比预想的好,毕竟才放了一天,若是过夜后,第二天过来收,想必会有不少收获。 这样就减少的薛阳的干活量,每回叉鱼都要两三个时辰,一次下来腰酸背疼不说,这鱼儿被叉破,卖相也不太好。 有了这个一来,早上挑着箩筐来收就成。 被网住的鱼儿,大小都差不多,有一条特别大的鲫鱼,好家伙拉网上来时,这条鱼摆尾甩了张蔓儿一身的水迹。 “薛川,你快看,这条特别大,应该有两三斤吧。”张蔓儿欣喜的叫着,一般的鲫鱼大的也就一斤多,这一条这么大,不多见。 上面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亮,长这么大条,应该要两三年时间吧,这溪边的鱼儿没人捕捉,倒是给她提供了便利。 “媳妇,你在这等会,我背着草药回去,拿木桶来装鱼。” 张蔓儿点点头,安静的坐在这等待,看着这些跳跃的鱼儿,仿佛看到了一堆铜钱雨。 薛川快步回去时,没有回薛家,而是去了薛雨家,将背篼一丢,就挑起大姐平时挑水用的木桶。 “薛川,干啥去呢?”薛雨听到动静,走过来问道。 一整天都不见那两夫妻,今个中午去薛家看了一趟,除了药炉子里熬着东西,就不见人。 薛川挑着水桶,正准备出去:“姐,今个将渔网撒进去了,这一天过去收获不错,以后不用叉鱼,捕鱼也省力气了。” 薛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热乎着,经过两次的镇上摆摊,她已经看出这鱼罐头的路子了,很受欢迎,看来这次可以做个一百个罐子。 有了这渔网是省心许多,看着薛川忙的汗水直流淌,她拿出绣有竹叶的丝帕,给他抹了一把汗道:“薛川,辛苦你了,你当心点身体。” 薛雨对他的毒的情况还不太了解,看见他没事,还能干活,应该也是差不多好了吧。 “行,姐,那我上山了,一会还得挑到你家来。” “没事,没事,我这屋里虽然破旧了点,但东西都放的下的,你放心吧。”薛雨说道,看着他利索的挑了两只水桶就去了半山腰。 到了溪边,薛川看见张蔓儿将一条条鱼儿抓出来,身上都是水迹还伴随着泥土,浑身的衣裙也有些污渍。 这小媳妇,看到渔网的收获高兴坏了,一向爱干净整洁的她也不注意形象了。 “媳妇,我来吧。” 张蔓儿的衣服胸前湿了一块,在这么一起来,那玲珑有致的曲线,暴露在薛川的视线中,隐隐可以看见那里面的高耸,那里的山峰,他是见识过也膜拜过的,光是这么想想,身体里的血液就有些往上涌。 傍晚微风徐徐,打在身上有些凉意,薛川脱了外衫,套在她身上,就见张蔓儿不明所以的推辞:“你干嘛,我不冷。” 都快四月底了,这晚风似有点凉意,但还用不着加衣服的程度,看着他就穿着对襟背心,那结实有力的臂膀都露在外面。 他不冷吗?严格的说,他还是个毒患呢? 想到这,她要将衣服脱下还给他,就见那双黑眸,扫了一圈,眸光泛着含义,那肆虐的目光多几遍后,饶是反应慢半拍的张蔓儿也知道差点走光了。 那抓着衣服的手一紧,在他别有深意的眸光里,乖乖的将衣服穿好。 面瘫脸,闷骚货,明说不就得了? 第九十七章她的男人就是厉害 等他将所有的鱼儿都丢在水桶里时,张蔓儿看着那些还鲜活的鱼儿,心情有些激动。 这活鱼做出来,味道应该会更鲜美,尤其是那条大鱼,可以拎回家做红烧鲫鱼,那滋味想想都令人垂涎欲滴。 在她想入非非时,薛川已经将渔网重新撒好,挑着水桶跟她一块回去。 薛雨做的晚饭,特意做了四个人的量,这锅里还蒸汽飘渺,小石头原本都肚子饿了,但娘亲说等三舅回来,他就耐心的等。 这一会听到动静,两条细腿一溜烟的跑出来,看到那两桶活鱼,小石头闪烁着黑眸,兴奋的嚷道:“哇,三舅好多鱼儿,这都是今天渔网收的吗?” 薛雨刚将碗筷摆上桌,听着那稚嫩的童音,大呼小叫的,不由凑过去一看:“呦,果然不错,收获挺大的,还以为小石头夸张了。” 张蔓儿将那条串了藤蔓的鲫鱼提出来,献宝道:“大姑姐,瞧见了没,这么一大条鲫鱼,我还是头一次见呢?鱼罐头现在挺受欢迎,很多人都爱吃,咱们可以多做点。至于这鱼儿,咱们也不用愁,每天撒网,第二天一早咱们轮流去收,就是洗鱼费劲点,到时忙不过来,咱们也可以请村里人给工钱帮忙。” 张蔓儿说的头头是道,薛雨频频点头,但说到请人,她就笑着打住了:“费那个钱作甚,弟妹,你放心,别说请人,就算我一个人都能忙转。” 一边说,一边从她手中拎过这条蹦跳的鲫鱼,是挺肥美的,她也是头一次见。 行,她拿去养着,明天红烧鲫鱼,让这两口子一块来吃。 张蔓儿报以微笑,她也是怕累到了薛雨。 不过,目前忙的过来就大家辛苦点,等日后这鱼罐头的量上来,再请人给工钱帮忙也不迟。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 饭后,夕阳的余晖燃尽它最后的光芒,跟灰色的天际连成一块。 夜幕即将降临,那微弱的星光开始眨眼,这个鱼儿还得尽早处理,于是张蔓儿等人就趁着天黑之前,手脚利落的收拾起来。 张蔓儿坐在小板凳上,弯下腰,从木桶里抓了条鱼儿上来,那躺在砧板上的鱼儿,活蹦乱跳的摆尾,直接甩了她一脸水迹。 她抹了一把脸,还有一股鱼腥味…… 那么问题来了,这叉的鱼儿立马死了,任由着你在砧板上错圆捏扁,这种蹦跳的鱼儿怎么收拾? “我来。”看着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薛川噙着嘴角笑,这就是他们男人干的活,娇滴滴的小媳妇还是站一边给他擦汗就好。 “哦。”张蔓儿受挫的应了声,起身让开这个位置。 看着薛川那手劲,一手抓住鱼儿,不让它摆尾。另一只手,快速的手起刀落,利落的刮鳞片,劈开鱼肚,掏开里面的肠子,丢进另一个木桶里。 厉害,不亏是她的男人,收拾条鱼儿眨眼间就完成了。 张蔓儿眸子亮晶晶的瞅着他,就见干活正起劲的薛川猛的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个正着,这种偷看被抓包的尴尬,让张蔓儿脸上飘起一抹红云。 咳咳……她轻咳了几声,掩饰这种尴尬,赶紧进屋从水缸里舀了很多水出来,将这些收拾好的鱼儿清洗干净,再搁在扁筐里沥干水份待用。 薛川抿了个浅浅的笑容,继续和小石头清理鱼儿。 张蔓儿跟薛雨忙着洗鱼沥干水份,看着路过的村民,踏着灰蒙蒙的天色归来,好多人身上背着背篼,背篼里装了很多芦苇叶。 她不免好奇的问道:“薛川,你说这些村民摘了那么多芦苇叶,是要作甚?” 芦苇叶是有医用价值,但这些不懂药草的村民,摘来是为何? 薛川望了几眼从家门口路过的村民,语气淡然:“你忘了,快端午节了,这不采摘芦苇叶准备包粽子了。” 对了,快要端午节了,难怪村民都开始准备芦苇叶了,这若是摘的晚,指不定那些芦苇叶都被摘光? 不过包粽子箬竹叶不也挺好的,怎么都是摘的芦苇叶?看来这边的村民只知道芦苇叶了。 端午节即将来临,吃粽子可是家家户户的习俗,那么她可以包点粽子拿去镇上卖,提前预热端午节如何? 大家都见惯了芦苇叶包裹的粽子,她采用箬竹叶就别出心裁了? 不光是从叶子上区分,还从粽子的形状,口味区分,相信能大挣一笔。 原本她家鱼罐头就卖得好,若是推出了粽子,这些老熟客肯定会尝尝鲜,那么这个端午节顺便挣一笔粽子钱。 张蔓儿越想越得劲,那得买大量的糯米,蛋黄,红枣,鲜肉,红豆等,这些不同用料包出来的粽子,口味不同,价格也分多种。 打定主意后,张蔓儿看着一旁的妇人,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大姑姐,我有事要跟你说。” 等薛雨集中精力看她时,张蔓儿这次啊不慌不忙的将心里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 薛雨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镇上的老百姓们,生活普遍都还过得去,一般节日都喜欢买吃食,也不太爱自己动作包粽子,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蔓儿,我都听你的,这个粽子本钱不大,咱们可以多做一点拿到街上卖。” 经过鱼罐头这件事,薛川续命的事,她对这个弟妹,是无比的佩服。 对她说的有根有据的建议,她自然赞同。 看薛雨那表情,很显然跃跃欲试,又想大干一场的斗志。 张蔓儿看的出来,薛雨是个很上进的妇人,毕竟小石头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这能挣一点是一点。 “那这个就是可行了。”张蔓儿道。 “行的,只要咱们做的粽子好吃,不瞒你说,这每年的端午节,街上可热闹了,不仅大家都吃粽子,还赛龙舟。” “还有赛龙舟,那挺热闹的。”张蔓儿一听就有戏。 她想着可以做一批粽子先卖卖,混个脸熟,等端午节那天就多做一点。到时,她跟薛雨分开两个摊位摆卖,一定可以大挣一比。 第九十八章水蒸气飘渺如雾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镇上卖吃的可多了。”薛雨笑道,跟她形容了一下端午节的热闹。 毕竟一年一次,不光是镇上的人,还有各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去镇上看龙舟,那现场叫一个水泄不通。 这人一多,各种需求就多,这街上到处都是摆卖小吃的摊位,生意都很火爆。 “成,咱们这几天就可以着手弄了。”张蔓儿想着明天上山采点药,拿去镇上卖了,再买些糯米,红枣,鸡蛋,猪肉,红豆回来,就可以开始弄了。 薛川的药需要放在炉子里炖上好几天,这期间火一直不能灭,她还要配合其他药材,配制出解毒丸,这几天的空档功夫用来做粽子最合适了。 想到她穿过来没多久,还天天都挺忙活的,不过跟薛川一起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好咧,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说这年年都过端午节,我咋就没有想到呢?”薛雨笑了笑,同样都是人,她的脑袋就没有张蔓儿的好使。 她去镇上卖了两次罐头鱼,就晓得镇上的百姓对吃的方面还是挺舍得,只要做的好吃,不怕没人买。 “嗯,大姑姐,那我明天就去镇上购买食材。”张蔓儿说道。 明个还得去镇上考察一番,看别的摊位都会出什么口味的粽子,对比差异后,方便自己做的更好。 “那个蔓儿,你看这鱼儿都差不多沥干了,咱们开始煎鱼吧。”薛雨端了一扁筐的鱼儿进屋。 “好的,大姑姐咱们两个人换着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鱼罐头还得靠你多费心。” 她做小生意就是为了糊口,谈不上养家。 若是将薛川解毒后,她想通过佰草堂将她的名声打出去。 这样的话,平日里做点小生意,偶尔接些疑难杂症,这样挣钱速度就快了。 现在的张蔓儿为了房子奋斗,早日跟薛家的极品划清界限。 “弟妹,我不怕辛苦的,这比我绣花挣钱多了,我绣一天的手帕不过十几文钱,咱们这去镇上一次,每回我都能分到一百多文。蔓儿啊,谢谢你关照我们孤儿寡母,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尽管直说,我一定义不容辞。” “大姑姐,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薛川将沥干的鱼儿一筐筐的端进屋里,听着她们两人的说话声,很是融洽。 他欣慰的笑笑,就听见薛雨跟他讲了一下卖粽子的事:“薛川,你说你媳妇怎么那么聪明,你啊,可要好好对她。” 这两人谈论粽子的声音,他们在外面,自然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迫不及待的想吃粽子了,价位分几种,毕竟镇上的老百姓收入参差不齐。”薛川在镇上做了五年工,可是了解这行情,若是做的精致,能卖贵一点。 张蔓儿瞧他说的头头是道,眼睛亮晶晶的,关于镇上的情况,谁还能比薛川更清楚,有这么好的顾问,她不问白不问。 “对了,薛川,镇上的粽子有几钟口味,卖相如何?你觉得试卖时做多少数量合适?”张蔓儿心里有些拿不准,问他无意是最捷径的。 镇上卖的粽子不就是糯米红枣吗?口味很单一,哪有什么口味? 端午节吃粽子,这是风俗,家家户户都要吃的,这量也是大的惊人。 薛川结合在镇上看到的,给她分析后说道:“口味就一种,去年的粽子是三文钱一个,你先做几个口味试试,若是好吃,我保证数量很惊人,说不定真的能挣上好大一笔。” 张蔓儿心想三文一个也不便宜,其他口味可以卖个五文到八文之间,若是人人都要吃的话,那数量岂不是要成千上万。 天,这么惊人的数量。 端午节还没到,先做一百个试试,明个让薛川上山采箬竹叶去,她去在镇上采购食材,就这么分配好了任务。 端午节的话,光卖粽子有点单调,若是做一些闲鸭蛋搭配着卖会更好。 若是用山上的黄泥做用料,搁上个一两个月,那口感会很好。 但端午节没多久了,她得换一种简单的腌制方法,能十来天就能食用的。 若是咸鸭蛋走俏,她到时可以多做一些,长期供应。 总之他们的罐子摊位,要开始增加一两样新品种,这样才会给客人时时刻刻的新鲜感,长久光顾。 说定了,忙完了之后,两夫妻踏着朦胧的月色,齐齐回家。 张蔓儿第一时间跑进灶房,先让薛川烧洗澡水,她则是给这药炉里加了不少的木炭。 这么多的木炭,慢慢燃烧了一整天,只剩下零星的炭火,这五毒就得慢火修炼。 薛川看着火红的灶洞,再看着那水蒸气飘起的锅盖,不由的幻想小媳妇出水芙蓉的画面,一想起那天晚上她不着寸缕,那光洁的肌肤,让他印象深刻,喉咙发紧。 “媳妇,水烧好了。”薛川说完就将锅里的水舀到木盆里,家里没有木桶,用这木盆装洗澡水,多走了两趟。 自从上次被人偷窥后,张蔓儿就再也不敢在灶房里洗澡了,毕竟就一块帘子挡住,太没有安全感,端到卧室里有点麻烦,好在有一扇门可以上锁。 张蔓儿点头,待他出去后,就将门合上,上了门栓。 今个去山上一天,身上不仅有汗味,裙摆处还沾染了不少泥土,这会脱掉薛川的外套,上面还有他独有的迷醉气息,这男人心细的让她感叹。 一想起她穿着薛川的外套,被薛雨多瞅了几眼,就脸颊发红。 薛雨是个过来人,自然是看破而不说破。 这样也好,少了一阵尴尬。 张蔓儿扯开细布做的腰带,脱掉身上的一切束缚,迈着小巧如莲的玉足从地板上踏入浴桶里。 随着她的涌入,这原本三分之二的水,立马就上升了不少。 水蒸气飘渺如雾,在屋里环绕着,张蔓儿摸着水温,有点烫,又不是很烫,洗一二回就会变温,这温度刚刚好。 第九十九章沐浴走光 阵阵撩水声传来,守在门外的薛川敲了敲门问道:“媳妇,锅里还有点热水,一会水凉的话说下。” “不,不用了。”张蔓儿被蒸气蒸的红扑扑的脸蛋,连忙回道。 这中途加水,岂不是要被薛川看光,她才不要。 这累了一天,身子酸胀,被这热水一泡,全身的毛孔都渐渐舒展开来,她拿起那盒茉莉味的香胰子,再身上打着圈圈,没多久浴桶里面就有好多的泡沫。 一边吹着泡泡,一边窝在浴桶里搓澡,心情惬意。 将身子洗了一遍,张蔓儿闭目养息,可能太累了,也不知何时恍恍惚惚的睡着。 薛川在外面冲了个冷水澡,他习惯了大冷天洗冷水,这样的季节对他来说,更是不觉得冷。 他洗好后都不见张蔓儿出来,算算时辰,这也有点久了。 他敲着门叫唤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动静,神色一紧,顾不得许多,拿出匕首在门缝里划拉了几下,那个门栓就当的一声被划开了。 他踢开这扇原本就不稳的木门,一进去就看到泡在浴桶里的张蔓儿,她的身子往下掉,那水位都快碰到她的下巴。 “媳妇……”薛川低叫一声,就将昏睡的张蔓儿从浴桶里捞起来,将她抱在炕上,抓起薄被给她盖住。 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呼吸均匀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几天,媳妇太累了,又是给他收集五毒,又是忙着在镇上跑的。 她这娇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才泡个澡都能睡着。 看着熟睡中的张蔓儿,他那双大手不由的蠢蠢欲动探了上去。 她柔滑的肌肤就跟上好的绸缎一般,那卷翘的睫毛跟蝴蝶停下翅膀,那红润的小嘴,有过他好几次的印记。 他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想到前几天因巧荷的事还让她生气,想想就觉得不该。 她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不过她身上还湿漉漉的,他先将这浴桶端出去到后,拿了干净的布巾,轻柔的给她擦拭身体。 这过程中,他的目光瞥向远处,尽量的不看她,就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将她就地正法了。 恍惚中,张蔓儿还在处在温热的浴桶里,身上有轻柔的东西,在摩挲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 不是在泡澡吗?怎么? 迷糊中想到那双偷窥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刹那间就惊醒了,睁开浑圆的眼珠子,对上薛川的侧脸,仿佛看到了薛田猥琐的笑。 “啊……”她下意识的大叫一声,慌乱的抓着一旁的被子,胡乱的盖住身上。 “怎么,媳妇?”薛川听她这么一叫,有些尴尬的转过身来。 当这张五官立体的俊脸,出现在视线中,张蔓儿捂住跳的厉害的心口,舒缓了一口气。 原来是薛川,刚才他侧着身子,让她恍惚的认错人。 这个薛田,给她留下的阴影还真不小。 她拽紧棉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薛川,你先出去,我先穿上衣服。” 两人还没有到最后的亲密接触,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自然会害羞。 张蔓儿隐约的想起来了,她泡澡泡到一半,似乎太困了,就睡着了。 想到薛川将她从水里一丝不挂的捞起来 ,就不由的从脸红到脖子根,总觉得说不出的尴尬。 “好,我给你拿衣服。”薛川说着打开衣柜的门,找了一件张蔓儿睡觉穿的寝衣给她。 他前脚刚出去,就见到一个鬼祟的身影从灶房的帘子过去。 “谁?”薛川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动听。 已经快到卧房门口的薛田,这会捂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奇怪了,他刚刚听到了撩水声,这才猫着身子,去撩开帘子,想看一下灶房里的活色生香,结果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到不说,差点被薛川当场逮住。 这个老三,心思很重,若是引起他的怀疑就不好了,想到这,薛田打了个呵欠,佯装去上茅厕,经过他面前道:“呀,薛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薛川一双望不到底的黑眸,扫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可疑的动静这才道:“二哥,不也没睡吗?” “我,我这不是要去茅厕吗?”薛田虎着眼睛道,不敢去看他,总觉得那双眸子太锐利,多看几眼,就让人无处遁形。 见薛田要去茅厕,薛川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侧了彻身,没挡住他的去路。 瞧见夜色下,那个不太真切的背影,薛川揉了揉额头。 差点把二哥当成贼了,他这段时间身体不但下降,连带着反应也慢了半拍。 他去灶房里检查了那个药罐子,见那里的炭火足够燃烧到天明,这才回到了卧房。 张蔓儿面靠着墙壁,身子裹着被子,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幽幽的转过身道:“薛川,怎么了?” 薛川掀开被子上炕,将她一把搂紧怀里,感受她的温热,柔软,将她往自个宽阔的怀里塞满。 贴近她,挨着她,感受到两人的密切贴合,这种状态让他无比温馨。 “没事,我刚以为家里有贼人,是我看错了。”他低声道。 贼人?她刚才听到他跟薛田说话了。 想到这,张蔓儿的手不由的拽紧,这个色胆包天的东西,估计想跟上次一般的偷窥她,好在她及时发现了,就把浴桶搬进了卧房,不然闹出什么事,可就不好看了。 “相公,你觉得二哥这个人怎么样?”张蔓儿在他胸前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跟小猫一般的窝起。 他的怀抱有着稳定人心的作用,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好安心。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二哥来了?”薛川有些惊讶的问。 “咳,我既然跟你过日子,自然想了解薛家的每一个人,这不也想融入你的生活吗?”张蔓儿说话自然,配上那娇羞的神情,让人不疑有他。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上飘下来,有着催眠曲的感觉:“二哥这个人偷懒卖坏,嘴巴碎,但心眼还是好的,他若是说了什么难听话,你也不用搭理他。” 第一百章红烧肉 薛川说的很对,但他肯定没想到,薛田除了这些,心思还很猥琐,居然想偷窥她洗澡,若是被薛川知道,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她也没走光,还是将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免得给他添加麻烦。 “我困了,睡吧。”张蔓儿搂住他精壮的腰肢,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大早,张蔓儿去了镇上将采摘的草药卖了,带了全部的积蓄,采购一些为端午节而准备的食材。 薛川早早的去山上,将渔网给收了,不出所料,竟有七八十条鱼儿,他将鱼儿收了,将网放回去,挑着两筐鱼儿往薛雨家走去。 由于大清早的上山,路上也没什么人,偶尔遇到一两个上山砍柴的村民而已。 踩踏着早晨的露珠,薛川去到大姐家时,看到薛雨正将洗碗水到在院子里,看着他挑着一担子的鱼,筐上还用树叶覆盖住。 看来收获不错,这买了渔网挺好用的,一夜之间就网了这么多的鱼儿。 “来,薛川快洗洗。”瞧着他满头大汗,薛雨那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盆子水,让他洗洗,又到了一碗水让他解渴。 清凉的水顺着干燥的喉咙,让他多了一丝凉意。 “姐,这收获不错,这下鱼儿是不用愁了,就是清理鱼儿,煎的时候累一些。”这每回带去镇上都有两百多条鱼儿,数量惊人,可想而知收拾起来是一项大工程。 薛雨怕穷怕挨饿就是不怕累,最近她忙着做鱼罐头,都把绣手帕的活给推了,这天天有的忙才好,穷人啊,就怕闲着。 “我不怕辛苦,倒是你那么早起来了,身子骨受的了不?”她可没忘记这还是个病患来着,换成以往的薛川,别说上下山一趟,就是十趟也没问题。 “姐,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纸片文,有的是一把力气。” “你媳妇呢?” “蔓儿一大早就去镇上了,卖了草药,就会去采购端午节要用的食材,接下来这几天,咱们都会十分忙碌。”薛川说道。 薛雨赞道:“这弟妹也太能干了,又是采草药,又是给教咱们做鱼罐头,还给薛川揽活干,她真是个福星,还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可要好好对她啊。” “放心吧,姐,我不会辜负她的。”每当薛川听到这个问题,都恨不得把心窝子逃出来,给别人示意。 他爱的深沉,但没有逢人就说,只要张蔓儿感受的到就成。 “行,你帮忙烧火,我先把昨天沥干的鱼儿煎炸后封存吧。”薛雨说着,就起身去了堂屋,将那些沥干水分的鱼儿抬进来。 配料她都找出来准备好了,先将这鱼儿煎了就是。 薛川烧火,没一会这锅就冒出滋滋滋的白烟,菜籽油倒了下来,一股浓郁的油香扑鼻,待锅里烧热的差不多,一条条鱼儿下锅,有油花飞腾。 金黄的鱼儿,传来酥香,引得在外面玩耍回来的小石头,都忍不住的凑过来,流口水赞道。 瞧这两人一大一小的谗样,薛雨先麻溜的将这些鱼儿,放在有配料的砂锅小火慢慢煮,等时辰差不多后,这汤料的香味都渗透这鱼儿里面了。 一行三人都开始忙着装进罐子里,昨个的鱼儿五六十条,也就装了将近三十个罐子,三个人帮忙很快就封存好。 薛雨特意留了一条,三个人拿着筷子分着吃。 看着小石头吃的满嘴都是油,她嘴角都是笑意。 这鱼罐头味道酥香美味,别说大人喜欢,就连老人跟孩子都喜欢,可谓是老少皆宜。 东西好吃,每回装那么多鱼罐头,拿去镇上都毫无例外的卖完了。 寻常百姓会买几罐放在家里搁着,平日里当菜吃,酥香麻辣,又没有那种鱼腥味,能多吃一碗饭呢。 薛川吃着香喷喷的鱼肉:“姐,你的厨艺越来越好,这味道比上次的还要好,看来你已经掌握了鱼罐头的诀窍了。” 薛雨听了这话,笑呵呵:“还不是你媳妇教的好,我也就会别人教了才会,若是让我自己个捣鼓这等美味,可是捣鼓不出来的。” 薛川将嘴里的鱼肉咽下道:“蔓儿这脑袋瓜子是挺聪明的,有时我都自愧不如。” 屋里人正在说笑,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牛车停到了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大姑姐,小石头,你们快点过来帮忙搬东西。”张蔓儿从牛车上跳上来,冲着屋里的人喊。 很快出来三个人,瞧着她这一牛车的东西,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咋那么多东西呢?”薛雨大致扫了一下牛车上的东西,就看到一筐鸭蛋,两大袋的糯米,还有红豆,红枣,猪肉等等。 张蔓儿瞧见她翻着东西,就跟他们一一汇报:“一百斤糯米,三斤红豆,三斤红枣,十斤猪肉,还有两百个鸭蛋,五斤白酒,两斤盐,主要就是这些了,还有些杂七杂八零碎的东西,这些都是为端午节准备的东西,做好了到时拿到镇上去卖,可是好大一笔钱。好了,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搬进屋里去。” “这么多,本钱也不少吧?弟妹,这咱们能挣吗?”薛雨有些担心道。 她不怕卖不出去,就怕这数量一多,有剩余的,家里人也吃不完。 相对于薛雨的担忧,薛川可一点都不担心。 张蔓儿是个有分寸的人,听她报这些数量,就知道她是精确算过的,再加上他领教过小媳妇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这节日来了,是该挣一笔的。 “好了,姐,咱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在慢慢计量。”薛川说道。 在一行四人来来回回跑了三趟后,牛车上的东西都搬空了,张蔓儿付了车钱,就招呼几人去堂屋里坐着。 “大姑姐,这三斤肥瘦相间的三层肉,是特意给小石头做红烧肉吃的。”张蔓儿将那独立用稻草捆住的肉,提出来给她。 薛雨接过来细细一瞧,这五花肉可不便宜,比瘦肉肥肉都贵。 上回在集市她特意买了一斤,给儿子做了一顿红烧肉解馋。 第一百零一章挣钱拉她们一把 小石头都说没吃过瘾,但有什么办法,这五花肉贵啊,家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哪能经常买,这回一看张蔓儿买了这么多,薛雨都有些心疼。 这挣钱不容易,哪能这么花呢? 知道她是疼小石头,但薛雨也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蔓儿啊,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家里没什么钱了吧,咋还给小石头买,他都尝过的。” 尝过就好了,哪能经常吃呢? “大姑姐,我买的这三斤肉跟你没啥关系哈,这是我特意奖励小石头的,他这段时间干的活也不少,总得奖励奖励,要不然我就付他工钱好了。” 对于她的说教,张蔓儿三两拨千斤的拨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舔着唇瓣,有些嘴馋的小石头,瞧见他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这块肉,就知道他有多想吃红烧肉了。 对小石头来说,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而最近他就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 看着这肥肉相间的肉,小石头已经想象着红烧肉美味的出炉。 这好吃不腻,肉质香浓,光这么想想,就能让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水。 他看了一眼张蔓儿,神色感激,模样乖巧的说道:“舅妈,我有肉吃就满足,工钱的事可万万不能要的。” 被他那吞咽的动作逗笑,张蔓儿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那就辛苦你了,中午就让你娘将红烧肉做出来,这么多足够你吃几顿了。” “谢舅妈。”小石头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长时间不吃肉,他都快要忘记这肉是啥滋味了,最近的日子过得辛苦了点,但看着薛雨的脸上笑容多了,他也有肉吃了,这就是幸福。 孩子就是孩子,比较纯净,比较容易满足。 离端午节到来的日子还有八天,这腌制咸鸭蛋时间怕是不够了,若是用山上的黄泥打底,那味道正宗,但需要的时间也长,要三个月呢?根本等不及。 张蔓儿就选了一种最快最便捷的方法,七天时间有点赶了,但那股咸味也能渗透到鸭蛋里去。 几个人开始分工,薛川背着背篼上山去摘箬竹叶。 张蔓儿就跟薛雨说先将这咸鸭蛋弄好,两筐的咸鸭蛋,筐子的四周都是用稻草铺了打底,防止在运的过程中碎了,这一筐就是一百个鸭蛋。 一筐用来制作咸鸭蛋,另一筐则是用来包蛋黄粽子的。 “大姑姐,你来洗鸭蛋,我来调配好方子。”张蔓儿说道,就见薛雨手脚利落的端了一个大木盆过来,从水缸里舀了很多水到木盆里,将鸭蛋一个个从清水中洗干净后,放到另一个木盆里。 人手不够,小石头来凑,看着这小家伙干事利索的样子,真是料理家务的一把好手。 这制作咸鸭蛋的方法很简单,先将洗好的鸭蛋用白酒浸泡一炷香的时辰,然后放在盐碗里面,用手滚一圈,直到鸭蛋表层沾满了一层盐,再用油纸袋一个个包好。 一个酒坛子里面装有几十个油纸袋,等装满后再密封好 ,静静的等个七到十天就可以吃了。 用这种偷懒的方法做出的咸鸭蛋,味道会差一点,但这端午节快到了,她也是不得不采取这个快捷方法。 若是这咸鸭蛋有市场,她日后多做一点,时间上控制的到位一点,相信那味道会更正宗。 光是咸鸭蛋,几人就忙了一上午,下午还得把今早上收网的鱼儿处理好,煎好封存好,这想想事情多了,一天都要忙转个不停。 但都是铜钱呐,这一想想浑身又有干劲了。 怕这两口子回去做饭,这一来一回麻烦不说,还容易耽搁事情,干脆中饭就多做一点,让这两夫妻留下了吃饭。 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刚上桌,饭还没扒几口,就看到田氏跟李春香带着个薛宝蛋,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 小石头先看到这来势汹汹的几人,黑若宝石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乖巧的叫道:“外婆好,二舅妈好。” 李春香今个一听张蔓儿买了一牛车的东西,这心里就不得劲,凭什么他们分出去后,就过得越来越好? 这不她特意在田氏跟前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自从三房分家后,过得是如何的逍遥快乐,宁愿拉那个泼出去水的寡妇大姐一把,也不帮衬一下家里人。 这不过份了? 田氏显然听进去了,主张着要一起过来看看究竟,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挣钱的生意,就该一起分享。 这藏着掖着,就几个人关起门来做生意,是什么道理? 这一跑到薛雨家,瞅见他们桌上的饭菜,有红烧肉,红烧鲫鱼,还一碗蒸蛋,跟一碟青菜,李春香的眼睛都冒着嫉妒的红光了。 娘啊,他们薛家一大家子人天天吃个烂菜叶,就连偶尔蒸个蛋都是很奢侈的事。 这些人倒好,瞧瞧这吃香的喝辣的,都还吃上肉了。 再看儿子薛宝蛋,早就忍不住吞咽了几口水,连带唇角都带着晶莹的液体,那给他个馋的啊。 李春香心里冒着一股火,但在婆婆面前也是有所收敛,只得扯出一缕笑,一张大饼脸满是诌媚:“呦,大姑姐,三弟啊,你们这是发财了呢? 瞧瞧这伙食,吃的跟逢年过节似的,这有什么发财的妙计,也得跟咱们说说,一家人就该一起挣钱。”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的架势,听的人浑身不爽。 薛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词穷。 李春香是什么人,她是了解她性子的,知道一点事唯恐天下不乱,若是将挣钱的妙计告诉她了,保证明天整个村的人都知晓了。 这样他们还怎么挣钱?薛雨想到这一层,就没理她,任由着她大呼小叫。 田氏见李春香套不出什么话,那瘦小的身子将她一顶开,也顾不得她身形踉跄,牵着孙子的小胖手,人就到了跟前。 看着吃的一嘴油的小石头,故作慈爱道:“小石头吃红烧肉呢?瞧瞧你这段时间又长壮了不少。” 看来闺女家这伙食真真不错,看着小石头胖了一圈就知道了。 第一百零二章蹬鼻子上脸 小石头歪着脑袋心想,上回还被外婆说他身子瘦弱,跟竹竿似的,这才过了几天,就说他胖了一点,这外婆说话总是没个准头,他都听习惯了。 薛雨虽心里膈应,但左右都是自己的母亲,也不好直接赶人。 她的这种默认,在这几个厚脸皮的娘家人眼中,无疑是蹬鼻子上脸。 见他们都没吭声,薛宝蛋转动着眼珠子,一溜烟就瞪着小腿,爬上了桌,伸手就对着那碗红烧肉袭去。 看着他那双小手,也不知道洗了没有,就往碗里抓,将一块块红烧肉往嘴里塞,吃的一嘴油。 那田氏不说什么,一张褶子脸就笑眯眯的看着薛宝蛋吃,李春香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自个儿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心想,还是她儿子上道,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可惜啊,她是个大人,总不能学孩子这般拿,只好频频咽下几口水。 薛川全程黑脸,张蔓儿嘴角抽了抽,果然这有其母必有其子,这样没教养的孩子,她到底是怎么放纵,才会养出这副德兴。 眼看着薛宝蛋将剩下的三块红烧肉都吃进肚子里,在桌的人也没说什么。 他们原本就吃的差不多,还一碗红烧肉已放在橱柜里,剩下的一点,就当薛宝蛋是来洗残羹剩汤的。 看着这胖小子吃饱喝足,还打了个响隔,薛雨这才收拾了碗筷,将剩下的红烧鱼搁到橱柜里,再回头望桌上看,那些蒸蛋,青菜已被他洗劫一空了。 薛宝蛋吃完后,那小脏手也不洗,直接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看着那衣角黑乎乎的手掌印,几个人都流露出嫌弃的目光。 他擦完了小手,见小石头把玩着张蔓儿买给他的竹蜻蜓,一伸手就要过来抢:“把这个给我。” 吃饱了就玩,一向是薛宝蛋的日常。 小石头身子急急退后,躲在张蔓儿的身后道:“这是我舅妈买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瞧见他刚才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已经让小石头心生不满了,这会还想抢他心爱的玩具,门都没有。 薛宝蛋可是薛家的独苗,早就被田氏跟李春香这两个女人宠坏了,养成一副傲娇小霸王的性格,看上的东西就要抢到手,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也不见李春香拦着。 “石头,把竹蜻蜓给我,快给我。”那一副命令的口吻,看的这边几个大人脸色都沉了沉。 这个竹蜻蜓可是稀罕物,是镇上很多小娃娃爱玩的玩具,造型倒是简单,就一根竹签,上面有一片好看形状的竹叶,用双手搓着,就能飞出去好远。 虽说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对村里的孩子来说,少见又珍贵。 张蔓儿在他冲过来之际,就一把抓着他的胳膊,脸上蔓延着怒气,教训道:“薛宝蛋,你做什么,别人不愿意给,你还抢,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薛宝蛋被一双纤细的手抓住,肥胖的身子动弹不得,他想踢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女人,就被张蔓儿一把拽着双手,给拖到一边去。 她拖他躲,她往前拉,他向后仰。 张蔓儿眯着眼睛,算准力度,大手忽地一放,就见那肥胖的身子受不住这种突然的惯性,直接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这摔倒在了地上,就开始哭着喊着,在地上打滚:“娘,奶奶,这个坏女人欺负我。” 看到儿子哭的稀里哗啦的,那简直是拿刀子在戳李春香的心窝,她叉着腰肢怒道:“张蔓儿,你这个贱人,你还是不是人,那么恶毒,对一个孩子下手。” 张蔓儿瞧着这慈母多败儿的形象,不免厉声道:“二嫂,请你讲讲道理,你们一来,就看着薛宝蛋吃别人家的肉,抢别人的东西,这像话吗?我是在替你教训儿子,勿以恶小而为之。现在就这么蛮横无理,抢人东西,长大了还岂不是要成了强盗。” 张蔓儿因为愤怒,脸上青白交错,那柳枝一般的身段,配上她眉飞色舞的神情,不仅看起来威严十足,还有一副小女人娇媚姿态。 她跟李春香对视时,这两个妯娌,不管是身段,还是长相,还是气度,都是截然不同的档次。 田氏是惊讶张蔓儿的气度,但并不代表她不窝火。 这么一张利嘴,这一句一句将事情说的这么严重。 薛雨可是她闺女,她孙子来这姑姑家吃点东西,要点东西,怎么就成强盗了,这小妮子的这张嘴就是毒。 还说张家的闺女老实本分,我呸,这一次次刷新田氏的眼界,让她目瞪口呆。 这小狐狸能耐了,在她面前敢这么骂她的孙子,当她是摆设的。 田氏踩着虎虎生威的莲步,就跟一只好斗的公鸡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过来,就想对着张蔓儿胳膊一掐,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 “娘,你闹够了没?”见识了她们的无理取闹,薛川脸上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 李春香是有些怕薛川的,瞧他那张关公脸,有那么几分渗人的意味。 她将薛宝蛋从地上费力的抱起,就见那孩子喊道:“三舅是坏人,总是帮这个狐狸精,我讨厌你,讨厌你。” 李春香想捂住儿子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她还是很忌惮薛川的,看他黑着一张脸,就跟一片乌云飘过,那即将要下雷阵雨的症状,让她的身子跟着一抖。 这平日里,她跟婆婆经常说这张蔓儿的坏话,比如狐狸精什么的,这儿子记性倒是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给骂出来了。 可是童言无忌,就算是薛川,也不能把这侄子怎么样吧。 想到这,李春香轻咳一声,笑着打哈哈道:“那个薛川啊,婆婆也是心疼这孙子,你说你个又当长辈,又当晚辈的,好意思计较吗?宝蛋年纪小,这石头作为哥哥,就不能让让吗?还是说这是薛雨教的?” 李春香那神情很不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寡妇就是寡妇,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 第一百零三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蔓儿抓了抓薛川的手,见他松开了田氏,这才轻笑出声:“上回是谁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倒好,你们大中午的想干嘛?是特意带孩子来占便宜的吗?” 田氏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一张褶子脸怒了:“张蔓儿,都怪你,不就是一个竹蜻蜓吗?亏你们还当宝贝,送给宝蛋又如何?我呸,一群吝啬鬼。” “你不吝啬,你别来占便宜。你不吝啬,别打着孩子的名义,让薛宝蛋来占便宜。”张蔓儿一语就戳穿了她们的目的,让这两人面红耳赤。 薛宝蛋可是被惯坏的孩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见奶奶跟娘亲废话了半天,就是没有给他弄到竹蜻蜓,这下就不依了,扯着她们的衣角,嚎哭道:“奶,娘,我要那东西,快给我抢过来。” 这婆婆在,李春香自然不会傻的去当抢使,她柔声哄着薛宝蛋,一副束手无策的表情:“宝蛋啊,你都看到了,娘亲也没办法啊,她们不给,咱们有什么办法?” 边说,眼睛还往田氏那边瞥了瞥,那意思是说,想要东西,让你奶去抢。 将她那算计的神情尽收眼底,张蔓儿嗤笑一声,有这样的母亲,这棵苗子不长歪才叫奇怪。 这小玩具是小,但若是妥协了,就代表以后让她们随意欺负了。 薛宝蛋毕竟是从李春香的肚子里跑出来了,几个眼神间,就领悟到了娘亲的意思。 两只小手改抱着田氏的大腿道:“奶,我要那东西,快帮我抢过来。” 这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叫的田氏的心都要融化了。 宝贝孙子要这东西,她当然得抢,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得想办法啊。 在田氏过来抢之前,薛川这堵高大的肉墙,就自动的挡住了,对于薛家这样纵容薛宝蛋的行为,他也表示很厌恶。 “娘,二嫂,宝蛋是你们的骨肉,你们都想给他最好的。那小石头呢?就不是大姐的心头肉了吗?他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你们不曾伸出援手,现在还抢孩子的东西,这上哪说理都不是理。” 他一句一顿,声音低沉,从他薄唇吐出的那瞬间,就充满着冰冷气场。 他天生就有那种气场,让人发颤的气场。 田氏一张老脸色彩斑斓,犹如染色房一般,这几个儿子中,就薛川最不听话,从小就有自个的想法,根本不听她的摆布,简直是个逆子。 她是了解这个儿子的,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就舒缓了口气道:“薛川,你可是当叔叔的,忍心看你侄子嚎哭吗?” 张蔓儿笑道:“就他会哭?我们的小石头就活该被欺负?婆婆你这心也偏的太厉害了。” 这个小狐狸精,心肝咋那么黑,把她儿子迷得晕头转向的,处处给她遮风挡雨了。 田氏表示不服:“你住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蔓儿也不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婆婆,薛宝蛋这哭闹,说起来都怪你们,若你们不来登门,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说吧,你们来大姑姐家有什么目的?别告诉我,你们是来关心她的,之前她落魄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搭把手。” 田氏的一张老脸瞬间就僵硬住了,来这的目的当然不能明说,看来这竹蜻蜓是要不到了,她拉过薛宝蛋,柔声哄着:“宝蛋乖,咱们回去,下次去镇上,奶奶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对待这个小祖宗,田氏总有无限的耐心,但某个胖墩偏偏就不领情。 “奶奶,我不,我不。我现在就要,你快给我抢过来。”薛宝蛋边跺脚边嚎叫,见这奶奶跟娘亲都不帮他,就气的将一旁的凳子推到,人就往堂屋跑去。 不给他东西是吧,他就要将这堂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一群人赶紧跟了过去,一行人各有心思,薛雨怕薛宝蛋将她堂屋里的东西糟蹋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食物,可精贵了,浪费不得。 而田氏跟李春香等人,则是心头一喜,这宝蛋闹了半天,总算没有忘记交代给他的正事,两人借着追宝蛋的理由,在这堂屋里绕了一圈。 看到那一筐筐的鸭蛋,糯米,猪肉,还有其它的东西,这眼睛里全都冒着金光。 薛宝蛋一看见好吃的东西,也顾不得哭闹了,这一手抓了一把红枣就不客气的塞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的一嘴都是,吧唧着嘴巴说:“好吃。” 薛雨惊呆之余,忙跑过去,双手一摊护住这些食物,看着这些食材被糟蹋了,这心疼的很。 薛宝蛋瞧见她那副小气样子,不免指着她叫道:“大姑,你真是小气,不就是吃你几颗枣吗?用得着这样吗?” 薛雨被他说的脸色一片僵硬,想说他又觉得跟一个孩子计较没理。 张蔓儿看着薛宝蛋跟在自己家里一般,抓起这个,又抓起那个,早就忍不住的过去,一把从他背后的衣领提起,声音冷冷道:“不拿自取就是偷,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后可得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回就是李春香偷了鱼罐头,吃的肚子疼,这会薛宝蛋又来,果真是母子连心。 李春香一听这话就是含沙射影的指着她,她立马就跟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气的跳起来道:“张蔓儿,你说什么呢?不就是吃了你几颗红枣吗?有你这么膈应人的吗?” 张蔓儿轻哼几下,嘴角勾勒讥讽的笑容,有李春香这个“榜样”在,这孩子直接废了。 反正分家了,她们想怎么宠孩子跟她无关,但是动了她的东西,就跟她有关了。 “走走走,都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也没叫你们来。”张蔓儿挥手赶人。 薛宝蛋抓了一把红豆,往张蔓儿的身上撒,还不服气的叫骂起来:“狐狸精,不要脸,你偷人都不说,还说我偷东西,当心我娘撕烂你的嘴。” 一个孩子都能说出这番话来,可想而知,李春香在背后没少编排她。 第一百零四章三叔为了狐狸精打人了 张蔓儿黑眸冒着雾气,有着一触即发的怒气:“李春香,这都是你教的?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真是让人开眼界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母亲。 薛宝蛋叉着腰肢,跺着小脚,那姿势,那动作,跟李春香如出一辙。 稚嫩的声音对着张蔓儿叫骂道:“不用我娘教,村里人都这么说你。” 他娘经常在村里说三道四,久而久之,村里就有不少人编排张蔓儿,他作为伶俐的小男孩,自然有样学样。 今个不教训这个小毛贼,她就不叫张蔓儿,正当她撸起袖子,去抓这薛宝蛋的胳膊时,就见薛川走过来,一张俊脸微沉,布满寒霜,本就是刚毅硬朗的男人,这么一蹙眉,就带着摄人的气息。 吓的薛宝蛋身子一抖,赶紧挣脱张蔓儿的手,转身边跑边喊:“娘,奶,快救我,三叔想打人了,三叔为了个狐狸精要打人了。” 这小喇叭叫着,跟李春香的大嗓门都有的一拼。 嘴上厉害着叫嚣着不肯吃亏,但是小胖墩的腿脚不利落,再怎么奋力奔跑也没有薛川的手快。 只见这双有力的大手,直接抓着他的脚跟,快速一提就将他成倒挂的姿势,就跟逮住一头小胖猪一般,有几分滑稽可笑。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薛宝蛋脸蛋涨红,拼命咳嗽道:“救命啊,救命,三叔要打人了。” 薛川也是生气,这个侄子他已经忍很久了,平日里很少在家,也不怎么跟他接触也就算了。 今日瞧见他的行为,就忍不住要替二哥教训儿子一番,将他身子抖了抖,声音极冷道:“薛宝蛋,认错。” 薛宝蛋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的,吃好的穿好的。 尤其是他奶对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哪被人这么倒挂着教训过,双腿不停的蹬着,宁顽不灵道:“三叔,你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你是坏人。” 还嘴硬,薛川的手往上一提,那高度比原先高了许多,惹得薛宝蛋嗷嗷直叫。 田氏都看呆了,李春香嚎叫道:“好你个薛川,这么大的人,还欺负侄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薛川提着薛宝蛋,往李春香这边送,那小胖墩就如石头撞击着李春香,将她的身形撞到在地,母子俩大小胖墩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田氏原本就想问挣钱的秘方,或者是一家人有钱一起挣,一起做小买卖。 她也没料到,能这折腾这么多事来,这李春香似乎都忘记了来这边的目的,见她跑起来就要闹,被田氏狠狠瞪了好几下,这才把气往肚子里咽。 李春香收到警告,这才不敢吭声,就见田氏轻咳一声道:“宝蛋,跟你三叔认个错。” 薛宝蛋都听楞了,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他奶说什么,让他认错? 他哪里有错,但触及薛川那张面瘫脸,他毕竟是个孩子,都快要被吓哭了,声音小声的抖着:“三叔,我错了,我不敢了。” 李春香憋着一肚子的火,柔声哄了儿子几下,拉着他就走:“走,儿子,咱们回家,别在这里讨人打。” 便宜没占到,挣钱的门道没打听到,儿子还被打,真是一肚子火没法发泄。 还有这个精明的婆婆,什么事都推她出去,敢情好事坏事她都一起揽了。 她还留在这做啥,当冤大头吗? 薛宝蛋被母亲牵着走,脚步利落,眼神却依依不舍。 瞥见那些鸭蛋啊,肉啊,还是眼馋的很,晃了晃李春香的胳膊问道:“娘,可这些东西,我都想吃,我想吃。” 一看到美食就走不动路,大姑家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 “我们自个会买,快走。”李春香有几丝不耐烦神色,拉着他,连拖带拽的出了门口。 这对母子出去后,这堂屋就恢复了一片安静。 如果田氏是只母老虎的话,那李春香就是老虎的利爪。 看着田氏一副见好就收的样,不得不感慨姜还真是老的辣,张蔓儿声音还算平缓:“婆婆,今个的事你也看到了,万万不能让薛宝蛋有下次了,同样都是孩子,小石头就不会这样。” 若是有下次,她更加不会客气。 “哼……”田氏轻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件事就想翻篇了没门。 她瞪了张蔓儿几眼,那眼神就跟利刃一般,尖锐的嗓音在吼:“张蔓儿,看把你能的,敢教唆薛川动手打我孙子。” 众人都面面相望,还以为老太太转性子了,敢情这放大招都在后面呢? 张蔓儿冷笑道:“婆婆你讲讲道理,薛川是他三叔,难道没有资格动手吗?你要怎么宠孙子那是你的事,请别来招惹我们,若是还有下次,我们还会不客气。” “你……”田氏一阵气结,这个小蹄子厉害着呢?一点都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还教唆她儿子,真是翻天了,真是可气。 薛雨也觉得这娘偏心过头了,脸色不太好看,忍不住小声劝道:“娘,老三教训的没错,这孩子确实该管教了,这在我家闹闹也就算了,若是去了别人家,可没人会这么体谅。” 薛宝蛋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熊孩子,今天砸这家的鸡,明天偷那家的蛋,还抢孩子的食物,可是个十足的小霸王。 偏偏薛家对他的这种行为没有加以制止,尤其是李春香撸起袖子跟人吵架时,口口声声说薛宝蛋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样斤斤计较,对孩子这么苛刻,不怕遭天谴吗? 老实说,就这样的孩子,不及时管教,真怕长大以后,这性子变本加厉的祸害家人。 薛雨的担心,正是张蔓儿夫妻的担心。 老薛家可不这么认为,尤其是田氏这会还振振有词道:“可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做大人的太过分了。” 就因为是个孩子就无限的纵容,也不管是非曲直,就一味的宠,很多长大后偷鸡摸狗的人,都不是一日形成的,就是在这种小环境下,渐渐放大的。 张蔓儿道:“婆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还有要事忙,你若觉得我们不对,大可找村长评理。” 村长掌管着村里的命脉,算是个公正的人,让他出面最为妥当。 第一百零五章无理取闹 田氏一听连村长都搬出来了,嚣张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你们,你们……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 “娘,够了,我们都敬重您是长辈,请你不要无理取闹。”薛川的脸微沉,但作为儿子,他没有将过多的愤怒表现在脸上,表情始终淡淡。 他家的老太太,他最为了解,作为儿子不想多指责,适当的点到即止,以免被灌上不孝的罪名,相对于张蔓儿那张俏脸,布满了冷意,豪不掩饰。 但他又是张蔓儿的相公,若是媳妇占理,他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 这个老三,真是白拉扯他这么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娘。 田氏气的胸口起伏不平:“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个逆子,天天就听着媳妇的枕边风,这日子没法过了。” 薛雨都受不了田氏的胡搅蛮缠,拉着她走:“娘,我求你别闹了,这左右邻居都来看热闹了。” 一听这话,田氏更有底气了:“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刚你们教训宝蛋时,不是很嚣张吗?” 这被她逮住一点可以咬住的机会,她就不会放手。 这时,就听到小石头在外面边跑边跳的喊了句:“ 不好了,娘,三舅,村长往来这边来了。” 村长来了,该不是这孩子叫来了的吧? 田氏脸色一僵,骂骂咧咧几句就甩袖走了,她倒不是真的怕村长,就是那个老顽固,认死理,能拉着你说上一天的道理,她不想耳朵受罪,这才赶紧跑的。 这真是的,买卖没打听到,倒是惹了一身的骚。 老太太踩着裹过小脚的步子,急吼吼的往薛家跑去。 这一插曲过后,在场的几个人都无奈的笑笑后,该干嘛的就干嘛。 薛川将今早摘的箬竹叶,先洗好泡在水里,一些红豆也倒在盆子里泡着,留着一会待用。 张蔓儿则是将这十斤肥肉相间的猪肉,切成均匀的一小块一小块,洒了一些盐颗粒,白糖,酱油,酒等多种调味品调合,搁在一块等深入了肉里面待用。 还有这糯米一次性洗了二十斤,等过了一个时辰后,张蔓儿拿了很多碗碟将这些食材,都一一分类盛好。 唐雨看到她麻利的样子,不免问道:“弟妹,你这是要包粽子了吗?” “嗯,先包一些,给你们试试,若是好吃的话,等过两天包多一点去集市卖。”这端午节在即,最多能卖两个集市,可不先要准备着。 张蔓儿从水里捡起两片箬竹叶,交叉折叠成漏斗在放糯米,再放料,东西不易过满,跟漏斗口持平。 再用叶子将整个形状包住,用撕成条状待用的箬竹叶,当绳子捆扎好了好几圈,这样一个三角形的粽子,就生动的跃然在桌上。 这捆的时候不要用力过紧,防止糯米跟这些用料混合一起,不易煮熟容易半生半熟,力度适当即可。 张蔓儿一共包了二十个种子,每个口味各五个,分别是鲜肉,蛋黄,红枣,红豆粽子。 薛雨看着她手指灵活翻转间,这些粽子就轻松的包好了,不禁咋舌:“弟妹,你这包的真好看,我们都是用芦苇叶包的,小小个,不及你这一个有份量。” 原来如此,叶子不同也就算了,她包的形状跟这边的也不同,会不会被人怀疑成异类? “大姑姐,包大一点能填饱肚子,那咱们晚上就吃粽子吧。”张蔓儿笑着,让她去烧火时,就见薛川抢着去了。 薛雨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干活,枉她当家庭煮妇那么多年,这些包粽子的窍门都不如张蔓儿。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薛雨在心里夸道,看着锅里的水沸腾后,就见张蔓儿将这二十个粽子丢入锅里,盖上锅盖,再让水烧滚后,用小火炖一个半时辰就成。 现在时辰还早,一群人就将今个早上收的鱼儿清理了,这清理鱼儿的清理,忙着煎鱼的煎鱼,一口锅里熬着粽子,一口锅里忙的煎炸鱼儿,等到鱼罐头做好了后。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日落西山,绚丽的彩霞洒满小屋。 薛川进屋看着灶房里忙碌的两个女人,闻着食物的香味,看着锅盖的蒸汽飘渺,只觉得岁月静好。 此刻系着围裙的张蔓儿,一双素净的手掀起那热气腾腾的锅盖,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看到那一个个冒着热气香味的粽子,露出恬静的笑容。 被水蒸气染得脸蛋红扑扑的,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温馨的味道,张蔓儿将提着粽子的绳子,将锅里的粽子一个个提到洗米用的木盆里,心里一紧,感受到一股炙热的强光,在她身上围绕。 她转过身,对上那束光,就跟薛川深邃的眼眸对个正着,两人心都没由的一紧,似乎被火花闪过。 “薛川,快过来尝尝粽子。”高大的男子愣了楞,直到她递过一个粽子,这才收回心神,慢条斯理的打开。 那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薛川在某人一脸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口,这是咸肉粥,糯米夹带着肉香,好吃。 粽子对他这个大男人来说不大,五六口就下肚了,他咀嚼着道:“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粽子,媳妇,我预感端午节那天一定会被疯抢的。” 薛川常在镇上走,他的话不会有假。 张蔓儿笑了笑:“来,再尝尝其他口味的。” 薛川是每个口味都尝了一边,张蔓儿胃口小,吃了一个红枣粽,大姑姐吃了两个,小石头也吃了两个。 看着剩下的十一个粽子,薛雨想着今个不愉快的事情,怕张蔓儿回去被数落,就提议道:“三弟,弟妹,这剩下的粽子不如就带回去给老薛家吧。” 张蔓儿蹙着好看的柳叶眉,不解道:“大姑姐,不是吧,这么多全送过去?” 不愧是老薛家的闺女,再怎么被亲娘诋毁,总是向着亲人的。 薛雨这心地过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一百零六章给他挤眉弄眼 见张蔓儿神色微变,薛雨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弟妹,我娘她们今个一闹,不就是惦记着这些东西?这闹归闹,还是一家人不是?其实我是怕你们难做人,毕竟今个的事,她们还记恨着呢?我怕她们欺负你。” 她是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怕他们一个屋檐下,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二姑姐,这事你做主吧。”张蔓儿说话模棱两可,或许她这种恩怨分明的性子,在她们眼里就是不近人情? 算了,她是没那个心情去舔着田氏的脸,但也不能阻止薛雨去献殷勤吧? 怎么说她这媳妇是个外人,别人都是血缘的关系的儿女。 薛雨哎了一声,就知道这个弟妹看着小辣椒似的,其实还挺善解人意的。 她笑着拿了个篮子将粽子全都装好:“那我顺便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到了薛家,张蔓儿回去就烧了点热水洗脸,就听到堂屋那里传来说话声。 “呦,大姑姐,你这是做什么?是来为今个的事道歉的吗?”李春香的嗓门最大,刚洗了碗,她就在跟薛老头面前告状,数落着薛雨跟张蔓儿如何过分。 这不话音刚落,薛雨就提着半篮子的粽子上门,这不是来道歉的吗? 薛雨笑了笑,根本没提其他的事,只道:“这不端午节快到了吗?我跟蔓儿琢磨着做点粽子拿去镇上卖,今个包了二十个,送来点给爹娘尝尝味道。” “呵,你们现在生意做得挺大的啊,这又是卖鱼罐头,又是卖粽子的,也不怕赔本啊。这家家户户哪个不会自己包粽子,谁去街上买?”李春香翻了个白眼道。 “行了,话这么多一会别吃。”薛老头拿着烟杆子,敲了敲桌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下午他们去薛雨家闹事,他也是有耳闻的,这闺女虽命不好,是个寡妇,但是孝顺啊,有了好处都想着家里。 这田氏跟李春香,两人是什么性子,薛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春香被这公公一吼,脸色沉了沉,很不服气。 在这个家里还真是没地位了,处处要讨好婆婆,还得被公公数落,她天天洗衣做饭,做牛做马的图啥。 再看薛田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丝毫没有给她出头的迹象,更是让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换成薛川,媳妇被人数落,早就护上去了,再看这薛田就跟没事人一样,同样都是两兄弟,差距咋那么大。 李春香越想越火,暗中踩了薛田一脚。 惹得不明所以的汉子嗷嗷直叫,瞪着她骂:“李春香,你有病吧,薛雨跟你有仇,你找她啊,你踢我做甚?” “薛田,现在被人欺负的是我?”李春香边委屈的说,边给他挤眉弄眼。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跳起脚来,挡在她跟前护着吗? 都不安常理出牌,真是个蠢货。 “李春香,老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就你个泼辣货,两片嘴一说起话来跟到竹豆似的,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谁还能欺负你?” 薛田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话说的不假。 李春香吃了个瘪,哼了几声,就把视线挪到那个篮子里,闻到那香味,勾的她嘴馋不已,想也不想的,就挑了个粽子,拆开就吃,那味道还真不错。 她看了一眼田氏,人就往薛雨那边凑去,扯了一张笑脸,说起了这粽子:“大姑姐,今个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原来是要做粽子啊。话说你们这是怎么做的?真好吃啊,这跟镇上买来的没法比,也比咱们自己包的好吃。” 张蔓儿站在房门口,静静聆听那边的动静,李春香这话意有所指,是想打什么鬼主意? 她既然没有阻止薛雨拿粽子过来,就是料定他们做不来,这才放心大胆的不管。 等她们能琢磨出口味了,这端午节都过了。 薛雨性格有点包子,但不代表脑袋不好使,她道:“弟妹,你觉得好吃就成,这都是蔓儿琢磨的,粽子也是她包的,我能跟着去镇上做点小买卖,也是她带我的。我一个寡妇,不会种田,下地也没有好力气,每日也只能绣点手帕拿镇上换点钱过日子,多亏蔓儿拉我一把。” 她是个感恩的人,也分的清这一家子人的心思,也就实话实说道。 “薛雨啊,这些年苦了你了。”薛老头抽了一口旱烟,在缥缈的烟雾中,衬托着他的脸更加沧桑了几分:“我也是给你点帮助,但是薛家穷啊,这么一大家子人都要张嘴吃饭。这老三一娶媳妇,家里还欠着一点银子。” 这些年,对于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他也是心存愧疚,当年给的陪嫁同时不多,这女婿没几年又死了。 这些年闺女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想伸手拉一把,但爱莫能助啊? “爹,我没有要你援助的意思。”薛雨道。 张蔓儿在这边听墙角,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着,薛川看着她那机灵样,就知道她在提防着什么。 这小东西也太精明了,惹得他都想发笑。 那边的说话声继续传来,薛老头的声音缓缓响起:“薛家分家了,你放心,以后不管老三家混的如何,我们老薛家都不会去占便宜的。” 这话说的倒是公正的,听得好几个人都心头舒畅。 李春香脸就黑沉了些,这话不就暗示她不要想着占便宜吗? 也不知道公公的心里想什么,老是帮这些胳膊已经往外拐的人,对这住在一起的一大家人不多多照应。 她道:“公公,其实咱们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这投入多少银子,大家一起出,这挣了的钱就一起分,你说就大姑姐跟老三两口子要做这么多事,这也忙不过来啊。” 她这话可是道出了田氏想说不敢说的心声,她跟李春香下午去闹不就是图这个吗? 两个大人死要面子,就让薛宝蛋去打头阵,不过孩子毕竟是个孩子,不会按着大人想的出演,这不就闹矛盾了。 第一百零七章他又想偷腥来着 她心里紧张期待的等着薛老头的回应,就见老头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喝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爹,咱就没关系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家着想,这不还欠着外头的钱,薛阳也快要娶媳妇的,到时候小姑子还得攒嫁妆,这哪样不要钱了?”李春香委屈的嚷道,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这家里要钱的地方多的去了,怎么就不想想挣钱之路呢?光是这么日子过得苦巴巴的,天天吃青菜萝卜,真是没劲。 “那也不能占老三的便宜。”薛老头敲了敲桌子道:“都已经分家了,老三家当初什么都没要,这点钱就该我们还。李春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少在你婆婆面前煽风点火,有本事自己去挣钱,别老想着占薛雨跟老三的便宜。” 闺女跟儿子,他没本事照料,但至少能做到不占便宜。 “公公,你这也太偏心了……”李春香话还没有说话,就见薛田一直在扯她的衣角,给她使脸色。 薛田干笑了几声,跟薛老头讲:“爹,你说的话,我们都明白,这娘们嘴上没把门,回头我说说她。” 这婆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见他爹脸色都变了吗?还不知死活的往前凑,纯心找骂呢? “薛川身子骨弱,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三媳妇想着挣钱,是个对相公好的。我话都放在这了,以后你们可要给我安分点,没事少去薛雨家闹腾。” 薛老头说完,看着还站在一旁的大闺女道:“薛雨啊,你是个孝顺孩子,还晓得送粽子过来。行了,这夜深了,小石头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给田氏打眼色,后者立马从灶房里拿了个盆子,将这些粽子装了过去,再把空篮子还给薛雨。 薛雨就知道自个爹是个明事理的人,今个就来将这件事说清楚,免得李春香恶人先告状。 “那行,爹,娘,那我先走了。”薛雨拎着个空篮子,心情还不错的出去了,路过东屋,看到那扇紧闭的门,心想三弟跟弟妹都睡下了吧。 堂屋这边却都开始分起来了粽子,这晚上刚吃饭没多久,等会还得睡觉的,就拆了三个粽子出来,每个人都切了一半,尝了一下味道,都无一不感叹,这味道不错。 李春香是第一个下肚的,刚就吃了一个粽子,这会看着大家慢条斯理的品尝,不免的吧唧了一下嘴巴。 看着薛田吃的那个甜,也不晓得分一口给她吃。 “宝蛋,这粽子好吃吗?让娘尝尝你这个味道。”李春香舔着脸去问,就被薛宝蛋喷了一口糯米饭:“娘,你刚不是吃了吗?我这个是肉粽,真好吃。” 李春香抹了一把脸上被喷的糯米饭,就这么干看着,跟个孩子抢东西吃,她也做不出来,就看着这些人吃的一脸香。 薛雪原本都睡下了,听到这边的动静,下了炕出门,就闻到粽子的香味,她吃的是薛阳那个粽子的另一半,吃着吃着也不由的夸赞了几句。 想不到那个张蔓儿还有这能耐,不但会做粽子,还认识镇上的公子哥? 早知道就该讨好三婶了?真是悔不当初。 “行了,吃好了,都收拾一番,都赶紧睡吧。”薛老头摆了摆手,去了灶房,漱了口水,洗了一把脸,就回屋躺炕上了。 各回各屋,很快整个薛家都安静下来,各个卧房里的油灯也都熄灭了,漆黑中透着宁静。 李春香瞅着那张布帘子挡住的小木床上,传来轻微的鼾声,就知道这薛宝蛋已经熟睡了,她也就放心的拱进薛田的怀里,去扯他的腰带。 “死婆娘,闹什么闹,老子困死了,还要不要睡觉了?”薛田嘴里哼哼唧唧,一副性趣全无的姿态。 自从对比了如花似玉的张蔓儿后,再看这壮实的李春香,怎么看怎么丑,尤其是现在她一副水桶腰,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都快把他的骨架给挤散掉了。 “好啊,薛田,你怎么回事?是不是看上哪个寡妇了?今晚我被这么人看着,被公公数落着,也不见你帮忙说句好话。你说你诚心的吧,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是不是在想别人的女人?” 李春香三言两语就戳中他的心思,薛田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还不知道啊。 村里有个寡妇到处喜欢给人抛媚眼,有次她就瞅见薛田跟她说话,气的她当场就跟那寡妇扭打起来,从那以后,薛田都不敢靠近那寡妇的。 看来这一段时间,没收拾这男人,他又想偷腥来着? 薛田被这臭婆娘这番理论弄得苦笑不得,寡妇是熟透的水蜜桃,看着是不错,但他更喜欢水灵灵的小媳妇啊。 难怪这老三老是对张蔓儿鞍前马后的,这一看夜里都被喂的饱饱的,真想瞧瞧他们两个是怎么办事的? 光是想着老三那个大块头,将娇小可人的媳妇压在身下弄,他身子这都有反应了。 “老田啊,你这想了吧?说你只稀罕我一个人,不然老娘不让你上。”李春香得意洋洋的说道。 她就知道自个的魅力,每回摆弄几下,薛田就受不了她的“魅惑。” “你这婆娘真不害臊,老子不稀罕你,稀罕谁呢?”薛田嘴上就跟抹了蜜一般,专挑她喜欢的话听。 很快就将她压下,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骚婆娘,老子弄你一个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想什么寡妇。” 他利索的解开两人的衣服,跟头老牛一般,熟练的在这块地里耕耘。 李春香卖力的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她也不怕薛宝蛋听见,反正那孩子睡着了,就是雷打不动的主。 屋里的动静响彻了大半个时辰,这都过了两轮,李春香脸上红润润的,窝在薛田的怀里说着悄悄话。 “老田,你说那老三媳妇,咱那么能呢?又是做鱼罐头,又是做粽子的?她到底什么路数,不是听他们村说,她就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不吭声的,自从跟那秀才退亲后,这名声也不太好。 你说老三怎么就看上她了,真是鬼迷心窍。我瞧着她就不是个简单的,看来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了,薛川那五两银子估计被她败光了,你是没瞧见她今早那一牛车的东西,真是个败家娘们哎。” 第一百零八章这股力道霸道 薛田劳累了两次,本就有点力不从心。 这会听着她这么唠唠叨叨,还挺有精神的,他打了个呵欠,随口敷衍了几句:“你管他们那么多作甚,又没花你的钱,再说了,她们不是在做小生意吗?这哪样不要本钱的?爹今晚也警告了,你就别琢磨着打她们的主意了。不就是女人家的小打小闹,能发什么财啊?” 听着他这话,还有几分帮衬她们的意思,气的李春香摸到他腰间的肉,狠狠的掐了一把,就听见他哎呦一声叫声。 她这才满意道:“你懂什么,这挣钱的买卖,可都是由小做起,积少成多的。就好比,我每回都去镇上帮忙卖菜,每次偷偷的攒十来个铜板,这不,几年下来都几两银子了。” 婆娘藏私房钱的事,薛田是知道的,这么一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呢? 这大姐跟张蔓儿的小生意,怎么也不止十几文啊,这每次赶集拉那么多罐头去卖,每次都被抢购一空,这得挣多少钱? 在加上这么好吃的粽子,这个端午节,他们就能发一笔小财呢?这么想想,还真是有点嫉妒。 “那行吧,你若是想偷师学艺,我可是赞同的,不过,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薛田小声道,大不了到时候被爹骂,他直接说是这婆娘出的主意,他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晓得了,死鬼。”李春香呵呵的笑着,在她那渗人的笑声中,两人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上一片雾气蒙蒙,好像整个山村都处在云雾里,远处的高山尽在眼前,夹带着这些隐约的茅草屋,飘渺似仙境。 薛川早早的起来,他先去灶房里看了看药炉,适当的添了一把木炭,闻着那已经加了料的药罐子,心里陷入了沉思。 他真的能好起来吗?还有两天就能见证。 院子里的一块小菜地,冒出可爱的绿色小嫩芽,仔细一看这嫩芽的形状有所不同,看着喜人。 他抱了一些柴火进去,在灶台前忙碌,开始做早饭。 等张蔓儿起来时,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好了,连她都吃了一惊,她好似很久没做早饭了,薛川起的可真早。 她瞧了一眼药炉子,里面加了一些炭火,火花明明灭灭,一直保持着燃烧:“相公,还有两天毒汁就能提炼出来,你期待吗?你害怕吗?” 薛川看了张蔓儿一眼,情绪没有波澜,语气淡淡:“生死由命,尽人事看天意。” 这男人的心思挺豁达的,有着将生死置身世外的那种豁达。 若是注定要死,担心惶恐也不起作用,不如豁达一些,拼搏一下,这些日子还好过一点。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张蔓儿的语气坚定有力,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只有她自个知道,自己都没有底气。 吃了早饭,张蔓儿就去村子里转了转,早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退散,小土路上带着湿润的感觉,就好像下过雨一般,路边的小草挂着晶莹的露珠。 薛川跟着后面,看着小媳妇在村里转悠,就好像是初入这个村子一般,想要更多了解这个美丽的山村。 张蔓儿也是心血来潮的想出来好好看看,这会的山村太美了,云雾笼罩,仿若仙境,她穿梭在小路上,就像一个飘逸的仙女穿梭在云层里。 转了一圈,又回到村口,她盯着那条流淌的河流,就是在这,她跟薛川正式接触的。 成亲当天新娘跳河,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也给她打上了痴情女的烙印,被村民议论了好长时间,就连现在还偶尔会听到议论。 她盯着那条清澈流淌的小河流出神,水清见底,能看到里面的水草跟石子嬉戏。 河里鱼儿并不多,果真是水清至则无鱼。 薛川走了过来,看着她道:“媳妇,怎么了?想家了?沿着这条小河下去,前面一个拐弯就是你娘家了,要不去看看?” 这会太阳缓缓的升起,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雾气淡了不少,远处朦胧的村庄,逐渐清晰起来,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我就看看。”张蔓儿笑道。 薛川还以为她想家了,触景伤情:“反正离你娘家也近,你若是想家了,可以随时去看看。” 她倒是想回去看看,万一碰到那个负心汉刘子文可就不好了? 还有他那蛮不讲理的娘,她可懒得应付。 张蔓儿拉着薛川的手,两人往前走去,就看到一片片茂盛的芦苇,扁舟一般的形状,叶子青翠欲滴,好闻的清香随风摇曳。 芦苇可是个好东西,苇杆可以用来编织席子,花序可作扫帚,花絮可以填枕头,芦叶,芦根可入药,嫩叶的时候还可以作为饲养牛羊的草料。 端午节时期,芦苇叶还可包粽子,最近村民都在采摘,从那一大片的痕迹就能看出端倪。 这边河水很浅,能看到不少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些好看的鹅软石,微风徐徐,调皮的吹起两人的头发。 看这被晨光笼罩的河面,波光粼粼,就跟跳跃的星子一般闪亮。 “媳妇,累了吗?坐下歇会。”薛川拉着她下河,两人踩着几块大石头上,就到了芦苇边。 这边风景不错,最主要的是这个位置,透过芦苇能看到两个村庄的全景,而别人又看不到被芦苇遮挡的他们,就跟天然的屏障一般。 有股新鲜,稀奇的感觉。 “我没有想家。”张蔓儿看着他刚毅的侧脸,笑道。 她只不过感概而已,来到这个异世界,替别人而活,她在想原来的世界,又是怎么一番景象,一定是高楼大厦,车辆川流不息,哪有这般宁静,静谧的美好。 她在看风景,而薛川则是在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空气中划过流光溢彩的色彩,被他这双深邃的眸光盯着看了几下,张蔓儿就觉得脸颊发烫。 他的黑色瞳孔里倒影着她的面容,就好像要被他的漩涡吸附进去。 她害羞的别过头去,突然就感觉到腰间一紧,被一双大手带去,这股力道来的霸道,又让人措手不及。 第一百零九章唇瓣被他堵个严实 张蔓儿跌落在他宽阔的怀里,还来不及调整身形,就见抵着她鼻尖的一张脸放大。 她身形一紧,心都砰砰直跳,艰难的动了动唇瓣:“那个,薛川……” 她唇瓣刚吐出几个字,就觉得脸更红了。 大清早的薛川是想做甚?她这才后知后觉,他拉她下来是有所企图的? 薛川不说话,就这么定睛的望着她,小媳妇的黑色眸子真好看,就像清澈纯粹的黑宝石一般,她是那么耀眼,可人,美丽,一想到这两天的关键时期,他不由的心头一紧。 若是生命还剩下两天,你会做什么的呢?一定会拉着心爱的人做想做的事。 他也是这么想的,逮住机会,就想吻她。 他想记住她的味道,将她的容颜深深的记在脑海里,好下辈子凭着残留的记忆去寻找她。 “媳妇……我要亲你。”一向面瘫的他说出这种话,连他自个都觉得不自然。 张蔓儿愣了愣,还来不及做何反应,唇瓣就被他堵了个结实,他的吻一如他的人,来势汹汹,霸道,狂野,那力道恨不得将她镶嵌他的身体里。 一个火热的吻被吻得缠绵悱恻,站在溪边那头的白巧荷瞪大眼,捂住嘴悲泣,眼泪刷的就流下来。 她早上端着一盆脏衣服想来河边洗衣,就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瞧着他们俊男美女格外的登对,就觉得无比刺眼。 瞧见他们往这边走来,也没心思洗衣服,搁下洗衣盆就朝这边走来。 这边芦苇丛生,两个热吻的男女只沉寂在自我的世界里,他们吻的缠绵,吻的陶醉,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巧荷跺了跺脚骂了一句无耻,就捂着脸跑开了。 跑的过程中由于太急,不小心脚下一打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看着柔嫩的手掌跟地面摩挲,擦破了皮,渗透了一点血迹,她又忍不住悲泣起来。 张蔓儿被吻的无法呼吸,脑袋一片空白 ,偶尔听到什么哭泣声,猛然想起这是在外头,赶紧推开了薛川,脸蛋红的比玫瑰还要艳丽:“那个,好像有人……” 薛川瞥了一眼那跑的很远的人儿,那粉色裙摆一扬,他的眸子依旧波澜不惊。 他中毒了,并不代表他各方面的能力下降了,其实他早就发现了白巧荷的跟踪跟窥视。 他亲小媳妇,一来是她太可人,他忍不住想亲。二来是他时日不多,就无时无刻想着多亲。三来是让白巧荷知道他到死都只爱过一个女人。 若是让小媳妇心里有膈应,他还真是死不瞑目。 “哪有人,你自个看看?是风声?”薛川笑的跟清冽的阳光一般,笑着刮了刮她小巧的琼鼻,神情宠溺跟揉一只小猫一般。 张蔓儿心里一囧,看着这太阳大好,这个时辰洗衣的村妇也开始出来了,若是遇见怕是又要议论一番的。 还是赶紧拉着他走为妙:“走吧,薛川,一会还得去大姑姐家。” 两人走在土路上就松开了手,并肩而行,不知道是不是张蔓儿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道愤恨的光,在如影随形的跟着。 直到到了薛雨家,这道光才停留住。 薛川先进了灶房了,张蔓儿还没进,就被人拉住了,抬头一看,是神色阴冷的白巧荷,对上她冒着愤怒小火苗的凤眸,张蔓儿楞了楞,有些不解。 “你来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白巧荷冷冷道,指了指院墙的侧边。 由于隔壁还有一座茅草屋,这个小道倒是个不被人发现的好地方,可是她为什么要跟她说话? 没错,自从上次薛川抱过她,她心里就不舒服,但在薛川的解释下,还有他后来的表现里,张蔓儿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她应该信任薛川。 闹过,冷战过,现在也算是和好如初,若不是看到她,张蔓儿都差点忘记她的存在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张蔓儿语气强硬。 “行,你不说,那等会在这里丢脸,可别怪我没提醒。”白巧荷态度恶劣,语气冰冷。 吓唬谁,她以为她是谁,张蔓儿可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见她没吭声,就径直朝屋里走去,就被她阻挡住了。 张蔓儿这种态度不但激怒了巧荷,也让巧荷心里打鼓,看到她这个情敌出现,张蔓儿不应该紧张惶恐吗? 为何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她那轻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张蔓儿的眼神就是一个正妻看小三的眼神,看着她变化莫测的俏脸,不由的好笑:“有话快说。” 像白巧荷这种自作多情的小三,张蔓儿不怎么放在眼里,任由着她自导自演。 只要他们夫妻互相信任,看她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你这个贱人,怪不得薛川那么快就娶了你,也不计较你跟秀才的过去,原来是你恬不知耻的勾引他。”白巧荷恨恨道,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就觉得无比的刺眼。 一边愤怒嫉妒,一边又在幻想若是窝在薛川怀里的是她,跟他接吻的是她,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见她目光闪烁,神情殷红,张蔓儿还不知这个女人,对着她相公想入非非,只丢了一句:“莫名其妙。”就要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张蔓儿,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刚才你在河边,你,你勾引薛川,你太不要脸了。” 听着这道呵斥声,张蔓儿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住,倒退了几步,对上她气急败坏的眼神,眸光复杂,原来她在偷窥了,人家两口子亲热,关她什么事? 再说,是薛川一个劲的霸道的吻她,虽然她也觉得某人的吻甜蜜醇香,让她也很喜欢的说,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偷窥狂也敢在她面前叫嚣,张蔓儿冷笑,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眼神轻蔑道:“我亲我相公,碍着你什么事了,像你这般心术不正,整日肖想别人家的男人,怕是你脱光了,我相公也不会看你一眼。还有,我跟你不熟,没什么悄悄可说。” 第一百一十章跟情敌过招 张蔓儿一股脑的说完,也不去看她青白交错的俏脸,从她身边刮起一股小型的风,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去了薛雨的屋里。 灶房里,薛川跟薛雨正在忙着洗糯米,洗粽子叶,抬头看着张蔓儿进来,看了她一眼,面露微笑:“来了,刚我跟姐试着包这个粽子,却是怎么也包不好。” 看着他那个扭成一团,形状怪异的粽子,张蔓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火气,这个情敌比她想象中更不好对付,也更加的执着。 但薛川是无辜的,也不该冲他发火。 “这不是你们男人干的活。”张蔓儿笑着将他拉开,然后跟薛雨讲解怎么包粽子。 说的十分细致,薛雨也是聪明,虽然扭了半天,包的东西很不好看,但好在成形了,只需要再包紧一点就成。 “蔓儿你看是不是这样。”薛雨虚心问道。 “嗯。”她应了一声,瞧这红枣所剩不多,就去了堂屋,薛川紧接着跟了过来。 “媳妇,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唤道,总觉得她神色不太对劲,两人是一起进薛雨家的,她怎么姗姗来迟。 张蔓儿深呼一口气,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被情敌质问,虽当场反驳过去,但这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瞧他这会问道,不免道:“我没事。” 薛川是何等精明的人,小媳妇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他若是看不明白,那就枉为铁血捕快了。 走到她跟前,板正她的肩膀问道:“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 张蔓儿扫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迫切的眸子,带着紧张,关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白巧荷,她说我不知羞耻,只会勾引你?相公,你们以前真的是青梅竹马,很要好吗?那我这算不算是拆散了你们……” 她话还没有说完,唇瓣就被温热的手掌捂住。 薛川原本波澜不惊的俊脸,染上一股怒意,配上他严肃的神情有点吓人。 这事不是翻篇了,媳妇还这么问他,这巧荷说了什么? 他们不过是一个村子,小时候一起玩过,哪来的什么青梅竹马? 他见不得被小媳妇误会,低下头,靠近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媳妇,我郑重其事的跟你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那天的事我解释过了,你也释怀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破坏我们的感情。还有,是我一心想要娶你,是我稀罕你,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的,这无关她人的事。”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的人跟事物都会追逐。 “我……”薛川靠的太近,他身上呼出的醇香气息,都快搅乱张蔓儿的池水。 她只听了个大概意思,都被他分散了注意力,直到薛雨的声音划过:“蔓儿,薛川……” 两人才恍如初醒,触电般的分开。 一人拿着红枣,一人挑了一些鸭蛋放在篮子里,提进灶房来。 “大姑姐,这东西拿来了。” 薛雨的眸子在这两人扫来扫去,总觉得嗅到不一样的氛围:“行,那大家赶紧包吧,明个拿到集市上去卖。” 桌上躺了几个粽子,看起来手艺略差,随着多包了几个,薛雨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掌握了要领,注意扭的时候,还有扎绳的力度,这包粽子也不难。 一个上午,薛雨家的灶房里传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午饭过后,她们继续包粽子,薛川挑着水桶去了半山腰,准备将今日的鱼儿收获了。 经过白家时,就感觉到一道俏丽的身影一直在跟着他,薛川神情一敛,也不呛声,直到到了山脚下,四下无人时,这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动作急促,让白巧荷一点准备都没有,眼看脚步来不及刹住,就要直直的撞了上去…… 薛川却侧了侧身,就这么看着她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了个狗啃泥。 巧荷吃痛的撑起手掌,看着早上的那几道划痕还在,这会又添了几道新的,不免觉得委屈又恼怒,不应该是跌进他宽阔的怀抱? 为何是跌倒在土路上,溅起一片灰尘。 “薛川,你刚明明可以扶我的,为何眼睁睁看我跌倒?”巧荷的神情委委屈屈,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语气生硬却又带着几分质问。 对上那张花容失色的脸,薛川抖了一下身上的担子,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消耗完毕,俊脸怒气蔓延:“你摔你的,我走我的,跟我何干?” 他挑着水桶也不方便,更何况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外人,还不如这两只木桶重要。 不想跟她过多交集,薛川继续往上走,就见那道粉色的身影如飓风一般刮了过去:“薛川你站住。”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他那冰冷的神情,就如一把锯子狠狠的锯开了她的心,让她疼的滴血。 心里一颤,他何曾这么对待过她,一定是张蔓儿给他吹了什么风,灌了什么迷汤,不然他怎么会这样。 “川哥。”巧荷柔柔的唤道,这是她从小唤到他的昵称,是她的专属。 那么含嗔带怨的看着他,也激不起他心中的一点水花。 薛川身形顿了顿,一声不吭,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继而阔步往山路上走去。 他一天要忙的事情多着,可没功夫去理会这些闲杂人等,若是他说他只有两天的生命了,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的直到消失不见,巧荷终究忍不住的蹲下身,双手将自己怀抱住,放声大哭。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以前不都是好好的,他从未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她,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一般。 都怪张蔓儿,那么会勾引男人的女子,有几个人受的住的?她心里恨恨的想。 薛川驾就轻熟的上了山,很快就将渔网里面的鱼儿收了,挑着两只装满鱼儿的木桶回到薛雨家时,就瞧见她们包了几盆的粽子。 这个下午,几个人又是包粽子,又是做鱼罐头忙的不可开交。 第一百一十一章打的一手好算盘 次日一大早,三人就跟往常一般,早早的包了村里的牛车,将装有一百个鱼罐头的箩筐,全都搬上去,还有两个木桶装满了粽子。 这粽子是早上煮好的,直接放在木桶里,拿了布盖住,为了能持续保温,在木桶的周围用旧棉被包裹了一圈。 早晨泛着凉意,是要保温一下这里面的温度,等到了镇上,这棉被都要收起来,不然让客人看到还得了,会影响卖相。 看着这牛车上满满的东西,看着就喜人,这可是他们忙碌了一天,特意准备今日大卖一场的。 “来,媳妇上车。”薛川先是跳上了牛车,在拉着张蔓儿上车,再接着是唐雨,东西全都摆放在后头,三个人坐在前面。 小两口并肩坐,薛雨则是跟赶牛车的刘大伯并排,后面东西太多坐不下,也只能这么挤挤了。 牛车晃晃荡荡的在小土路上行驶,经过薛家门口时,薛阳跟李春香也要准备出发了。 看着那一辆牛车过去,那满满的东西,李春香眼睛都绿了:“天啊,老三这是要大发的节奏,做了这么多的鱼罐头拿去镇上卖,还有那木桶里装的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还用棉被包裹?真是的,只顾得自己关起来门挣钱,也不想想一家人的日子,自私自利。” 李春香对着那辆渐行渐远的牛车叫骂,听得田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当初张蔓儿非要提出分家,敢情这大招在后头呢? 这小妮子算计深呢?就想趁薛川还没死之前,一个劲的使唤她儿子,到头来挣得钱还不是进她口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 “行了,你别叨叨了,有本事你也做东西来卖,做了那么多年的煮妇,做出的东西还不如一个新媳妇的好吃,李春香你也好意思在这瞎嚷嚷。” 田氏心里有气,这李春香就成了她的出气筒,谁让她是婆婆呢? 在门口洗漱的薛雪也忍不住的嚷了几句:“对啊,二嫂,不是我说你,你若当初对我大姐好一点,说不定她都将这些法子教给你了,你们两个也是八字不合,每回只要一碰面,不是大人吵架,就是孩子打架。” 被这两母女数落,李春香面色无光,还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埋怨。 这两人那么有本事怎么自个不去偷法子,就知道欺负她,拿她当枪使。 看她不姓薛就这么欺负着,真是可恨。 李春香不好反驳,只是给扛着锄头要去地里的薛田使眼色,后者没理会她的意思,只道:“春香,你还愣着干啥,薛阳都弄好推车,就等你了,在磨磨唧唧一会去镇上都晚了。” 李春香气的翻了翻白眼,这个糙汉子就是没眼色,看着娘跟妹妹一起欺负她,也没个表示,哼。 她气呼呼的帮忙推着推车,不高兴的嚷道:“赶紧走吧,小叔子。” 一路上走着,李春香还不忘一路嘀咕,这在薛家越发的没地位了,各个都欺负她不会挣钱,不会做好吃的是吧,这肚子也没个动静,真是急死人了,若是怀个孩子,就可以偷懒一阵子。 每次这么跟着镇上卖菜,吆喝,帮忙,哪样不是靠她? 这功劳说抹杀就抹杀了,欺负她一个外姓人。 张蔓儿等人到了镇上后,还是选了老位置。 这来的早,这街道两旁都还有位置,只不过旁边的摊位,每回来都是不同的面孔,乡下人也不经常摆摊,家里有点农作物也只是偶尔到街上卖卖。 她的这个位置,这个点附近摆了几家卖早点的摊位,还一些零碎的卖菜摊位,还有卖小杂货,以及姑娘家首饰的摊位。 斜对面那条街,还没见杨可心的胭脂摊位,想必还没有来吧。 这个时辰,天刚刚透亮,太阳还没从地平面升起,瞧着那些卖早点的摊位来来回回的不少人,张蔓儿赶紧将粽子摆出来先,鱼罐头在慢慢的摆放。 包裹的棉被一揭开,木桶盖子一打开,那香浓甜糯的香味瞬间蔓延开来,瞧着有人往这边看来,张蔓儿就赶紧招呼:“好吃的粽子,有多种口味,快去瞧一瞧,看一看咧。” 很快就有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经过这里,她往摊位看了一眼,瞧着木桶里还冒着热气的粽子,一个个形状特别,闻起来味道也挺香的,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再过四五天就是端午节了,一些卖早点的小贩也是抓住了这个商机,都开始摆卖了。 但这家的形状比较好看,看起来也大个,小孩吃一个就差不多能填饱肚子了。 妇人看了看问道:“这粽子怎么卖的?” 这来的第一个客人,张蔓儿自然热情高涨,她指了指桶里分好味道的粽子道:“大婶,我们家的粽子四个口味,有红枣粽五文,咸肉粽八文,蛋黄粽六文,还有红豆粽三文,你看你喜欢哪种口味,可以来几个尝尝?包你好吃。” 妇人一听这么多口味,瞬间就有了兴趣。 这价钱卖的倒是不贵,别人家小小的红枣粽子,全都是糯米,就两颗红枣就要三文,再看这小娘子那一张巧嘴说的,连带着这些粽子都生动起来。 “给我一个红枣粽。”她掏了五文钱递给张蔓儿,谁知小男孩不干了,他听到有咸肉粽子时眼睛早就发亮,其他味道的粽子哪还能入他的眼? 他拉着娘亲的衣角,眼巴巴的说着:“娘,我要吃咸肉粽。” 看着妇人一脸为难,小孩子那副模样,张蔓儿笑道:“大婶,要不加三文钱,换成咸肉的?” 妇人点点头,又摸了三文钱出来。 小男孩如愿以偿的得到想要的味道,立马迫不及待的拆开吃了起来。 那粽子香,闻着就不错,大口咬下去,就见咸肉跟丝条状一般,好吃带劲:“娘,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粽子。” 小家伙胃口很好,那狼吞虎咽的姿势,很快就将一个粽子解决,那意犹未尽的样子,让妇人咬咬牙又买了一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嫉妒生意好 有了这个开门红后,就络绎不绝的有人来,有老熟客稀奇的问:“小娘子,你们还卖起了粽子,看样子不错,给我每个口味都来一个。” 一个汉子爽利的说着,就摸向腰间的钱袋,打开掏了起来。 “好咧,两罐鱼罐头,还有四个粽子,一共四十七文,就收您四十五文好了。”张蔓儿笑道。 “小娘子厨艺不错啊,那鱼罐头我每天早上吃,煮点小米粥配着吃正好,这粽子闻的就香,味道肯定也不错,端午节你们摆不摆啊,到时候我还来买。” 老客户来买,就是爽快,说的话也中听,听得在场的三个人都心里隐隐激动。 这摆了几次,这鱼罐头也开始被不少人熟知了,连带着粽子卖的都不费劲。 长期以往,以后就可以在镇上租个摊位,专门卖一点小吃食,那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笔不少的收入,咋也比下田种地强。 民以食为天,看来这古人也是舍得掏钱买好吃的。 张蔓儿道:“端午节自然是摆的,欢迎下次再惠顾。” 待她整理罐头的空档,薛雨立马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好吃的鱼罐头,热乎乎的粽子,大家路过就瞧一瞧,不好吃不要钱咧。” 听着大姑姐吆喝,张蔓儿忍不住想笑,这都是她说过的台词,还挺活学活用的。 她的声音不比张蔓儿的脆亮好听,但是嗓门大,带着一股温柔,很有亲和力。 这一吼,不少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凑过来,大家尝了一下味道,都纷纷掏钱买,薛川就帮忙收钱,帮忙搬东西。 有些热情的客人,就会说再次光顾了,要求便宜点什么的,若是买了三罐以上,张蔓儿就会送一个红豆粽,这个价钱最低,但是吃起来不错,又引发他们的再次购买。 都说这万事开头难,这都开了几次,摆摊卖东西,他们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小摊位就围满了人,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三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看着他们生意火爆的样子,附近的摊位的小贩,都忍不住红了眼,议论纷纷。 “那个小娘子的生意真好,可是个能干的,以前在镇上都没有见过他们,就这几次回回都看着他们挣钱,又是什么鱼罐头啊,还有四味粽子,听起来就很稀罕。咱们镇上的老百姓,也不缺那几个钱,就是图个新鲜,这不钱都让他们给挣了。”一个卖早点的摊主在小声的抱怨。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就接道:“是啊,还有那个高大的男人,听说以前是在衙门当捕头的,看那块头就是个练武的料,但跟两个娘们凑在一块卖吃食,也太没出息了。” 另一个妇人就不赞同道:“你们这话不对,这哪是没出息,没看见那小两口好着呢?妇唱夫随,男才女貌,真是羡慕死人了,这摆个摊都是委屈了,生意那么好,说不定很快就能开铺子了。” 羡慕嫉妒恨,也只能看着那个摊位的人越来越多。 薛雨吆喝,张蔓儿收钱,薛川递东西,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来来来,好吃的粽子,好吃的鱼罐头,数量不多了,要的赶紧的。”薛雨越吆喝就越起劲,由刚开始的扭捏,到现在说话越来越顺溜。 看着她能独挡一面,张蔓儿也由衷的欣慰。 看来等端午节过后,她可以放手让薛雨一人挑起大梁了,这粽子都所剩无几,试卖的效果不错,端午节那天可要多备足份量,大挣一笔。 “呵,子文,你快瞧,那不是张蔓儿吗?他们又来摆摊了,次次来,摆上瘾了?”伴随着奚落高傲的声音落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宁雪妍跟刘子文,后面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小厮。 这衙门千金就是不同,出行派头大,随时随地都在显示自个的身份显赫。 张蔓儿瞧着来人,这貌美的千金跟斯文的秀才并肩,瞧起来有些奇怪,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刘子文高攀了。 不管他的衣服有多整洁,身上总是透着一股穷酸气,但他的表情是傲娇的,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作为一个优秀的学子,他刘子文前途无量。 看着薛川在那吆喝,递这递那的,他嘴角不由勾起几抹嘲弄。 薛川当捕快时的威风,他是见过的,现在他过的这个样,连生死都没有着落,真是可怜可悲。 他若死了,张蔓儿不就成了寡妇,等他考了举人时,看她还不求着他,想要破镜重圆? 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若是失去了那个仰仗,还不是任由着别人捏扁搓圆? 想到这,他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他看的出来张蔓儿对薛川是情意浓,根本不像跟他在一起的那会样子。 他每回说,她都是安静的听,偶尔会给个羞涩的笑容,但现在看着他们两夫妻配合默契,那偶尔对视那一瞬间的火花,都是外人无法介入进去的。 这样的张蔓儿她变了,变的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心有不甘,将残留的那丝情愫无限扩大。 “他们不足为惧,不用理会他们。”刘子文拉着宁雪妍就要离开,就见她不干了。 她刚才瞥到刘子文走神的样,心里就隐隐不舒服,她绝不容许刘子文对张蔓儿还有一丝的遐想,她要将这所剩不多的想法,从他心里撅弃的一干二净。 宁雪妍趁着人多时,故意凑上前去嚷嚷:“张蔓儿你个狐狸精,瞧你那笑脸相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笑的。” 她绝不承认她的笑容清澈,纯粹,就跟一缕舒爽的微风一般。 刘子文没料到她这么激动,一直在拽她的手:“雪妍,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怎么,你心疼她了?你是不是还对她旧情难忘?”他不劝还好,一劝让宁雪妍更加的恼羞成怒。 她挤过人群,对着一群客人说道:“你们都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狐狸精做出的东西,你们也不会嫌不好吃吗?有了相公的人,还勾搭我未婚夫,你要脸吗?张蔓儿?” 第一百一十三章靠皮相吃饭 这个面容精致,一身华服的美人,那激怒的声音,总是惹人注意。 一些原本就嫉妒张蔓儿摊位生意好的小贩,也顾不得做什么生意,也都通通过来踩上一脚。 “是啊,这个小娘子老是对客人笑,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相貌吗? 有多少汉子就是冲着她去的,还当真以为自个的东西有多好吃?” “就是,还有她那个相公也是半斤八两,将不少年轻的姑娘迷得七荤八素的,这算什么呀?” 这些诋毁的声音,硬生生的将两人说成是靠皮相吃饭的人。 张蔓儿嘴角抽了抽,他们端的一副好相貌这也有错? 她都懒得搭理这两人,可有人偏偏就要不识趣的送上门来,找不痛快。 原本东西都卖的差不多可以收摊了,这下还剩下一点,倒是不上不下 。 “宁雪妍,你少胡说八道。” “蔓儿,别跟这种人置气。”薛川抓着她的小手,示意她冷静。 宁雪妍见薛川这个样子,想必是忌惮她的,毕竟他以前是她爹手下的人,靠他们的脸色吃饭。 这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养成了习惯,也一时难以改变,就算偶尔爆发,那也是狗急跳墙的表现,大多数还是不敢的。 “薛川,我若是你就拿根绳子将自己勒死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自个没本事也就算了,也跟着媳妇抛头露面,怎么说你以前也是衙门的一把好手,你现在变成最下等的小贩,你不觉得羞耻吗?”士农工商,小贩在他们这些高贵人的眼里,本来就是最下等的。 薛川瞳孔一缩:“我们凭自己的双手挣钱,有什么下等低等?” 难不成要在家里坐吃等死? “呵,那是你自欺欺人的自以为,你不仅下等,还纵容着媳妇勾引男人,你真是不要脸。”宁雪妍恨不得将她的脏话,一股脑的丢给他们。 就是讨厌看见他们明明穿着粗布衣还展现风华,明明就是下贱的泥腿子,却充当神仙眷侣。 “我们这些小贩下贱,不要脸,那你们呢?岂不是更下贱,你们身上穿的,戴的,平日吃的,那样不是从我们这些下贱商人手中买来的?作为一个衙门千金,你气度小,心胸狭窄,出口成脏,若是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风范,那我薛川真是见识了。” “……”宁雪妍似乎不太相信,以前对她毕恭毕敬的薛川,会这么豪不给情面的怂她。 “没话说了?你内心是幽暗的,看什么都是刺眼的,别人笑也碍着你,难不成对客人要掩面哭泣?说我薛川是靠皮相吃饭,那么你身旁的这位,当初吸引了你,就是为你吃软饭的?” 薛川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张面瘫脸,话也不多,现在话多的样子,正是他发怒的前兆,只不过不熟悉他的人是感觉不到的。 那一针见血,直接将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薛川,你,放肆。”宁雪妍气的拿手指对着他,还有把她放在眼里吗? 这男人太目空一切,他当着这么多人数落她,岂不是再打衙门的脸。 “怎么?宁小姐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想以身份压人?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薛川坦坦荡荡,不怕你来找茬,至于为何我要跟着一起出摊,就是防止你这种坏心眼的女人,欺负我媳妇。” 随着看热闹的人越多,有不少人认出了薛川,他这五年在镇上做了不少的事,那些长期在镇上走动的人,对他并不陌生。 为他这番言论纷纷鼓掌,他那一身正气,说话有条不紊,和气急败坏,仗势欺人的宁雪妍形成鲜明对比。 大多数人都是站在薛川这边,宁雪妍气的就要大小姐脾气发作,却被刘子文强行拉走了。 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张蔓儿不由的捂嘴笑,这战斗力也太弱了吧? 以宁雪妍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只不过那刘子文怎么回事?今个处处阻止,也没有助纣为虐,这让人百思不解。 不过薛川刚才那番言论,让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相公,平日里看你话不多,看不出你口才这么好,说的人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生气了,但你就这么得罪了宁雪妍,不怕被她穿小鞋吗?” 张蔓儿感动的同时,不免为他担心。 “怕她做什么?别忘了,我现在不是衙门的人,不归他们管。” 薛川说完还凑进她,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媳妇,我看到别人说你,欺负你,我这心里的火苗一下窜起来,别说一个衙门千金,就算天王老子,若是敢欺负你,我都护着。” 能护着自然护着,若是护不住,他宁愿陪同她一起覆灭。 “相公,你真是有胆量。”简单的一句话,就被她读出情意浓浓的味道,她这是魔障了吗?怎么觉得薛川这是在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不过他怂人的样子,那股霸气自然流露,就像战场上的将军,箭茅一指,所向披靡,谈话间,这些跳梁小丑通通灰飞烟灭。 “这不叫胆量,这叫以理服人。”薛川说道,黑眸又恢复到了平静状态,浑身的锋利也都收敛起来,就像出鞘的宝剑浴血奋战后,最终回归到剑身之中。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所有的东西都一扫而空,薛雨整理摊位时,还不由的心惊肉跳:“这摆个摊位,做点小生意太不容易了,这县衙千金也太不讲理了,明显就是针对你来的。弟妹啊,要不下次我来就成了,我还可以带上小石头,这孩子虽小,但机灵,帮个忙不成问题。” 张蔓儿原本就想跟她说,让她独自摆摊的事情,见她主动提出来,也就顺手推舟道:“大姑姐,等端午节过后,我准备放手让你做。到时候钱的话,你分大头。” 有了渔网后,都是薛川在忙碌,薛阳这会没搭手,就不用分他一份。 他现在要做胭脂盒,每天都忙的顾不暇接的,就不让他分心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藏私房钱被抓住 “别,咱们还是五五分吧,那薛阳那份就不给了?看他也挺忙的。”薛雨说道。 “那就按大姑姐说的吧,只不过辛苦你了,若是需要帮忙的话,还请别推辞了。” “弟妹,你客气了,我这不都占了你的便宜,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家绣花呢?”两人相视一笑,在其乐融融中收起了摊位。 而那边李春香卖菜的摊位,也正好收起来,她清点那可怜兮兮的几个铜板,忍不住一阵叹息。 这吆喝了一个早上,就这么七八十个铜板,还都不到一百文的,连张蔓儿的九牛一毛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在数铜板,薛阳将摊位收好,就道了一句:“二嫂,你等会还得去买东西吧,那我先过去了。” 他还得把做好的盒子提交了,顺便看看杨可心,几天不见她,这心里总有些不得劲,每天做盒子那么专注认真,不就是为了看到她满意的笑脸,和她真诚的夸奖吗? “哎,好咧。”李春香也顾不得抬头,也习惯了每回卖完菜,各走各的。 小叔就是这一点好,每次卖菜钱,他都是看差不多就成,也不细细追问,这次带的菜不多,就将零头的几文钱扣下来做她的私房钱好了。 她正将这多出的八文钱,捞进自己的荷包时,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李春香吓得身子一抖,该不是薛阳去了又返回来了,刚好抓住她藏私房钱的小动作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是被他发现了,那这条财路不就断了吗? 正在她纠结万分找理由的空档,那个肥胖的身躯,又顶了顶她的腰,一道娇气的声音传来:“二嫂……” 这声音不是王翠吗?哎呦,瞧把她给吓得。 李春香回过神来,将铜板一藏好,干笑几声迎上她的胖脸,扫了一下她的打扮。 胭脂扑面,发髻上插了几根金钗,金光闪闪的不说,垂下的流苏更是晃动出好听的声音,她一身的绫罗绸缎,一看就是个富户的姑娘。 看到这个胖姑娘,李春香笑出一朵花来:“呦,怎么是你呢?” 王翠左看右看,除了地上一堆的菜叶,没看到什么推车,更是没看到薛阳的人,忙问道:“二嫂,怎么就你?薛阳呢?” 原来是冲着薛阳来的,怪不得那么热情,这个王翠对薛阳还真是一根筋,瞧瞧都开口叫她二嫂了,这是一心想嫁进薛家啊。 看着她这穿金戴银的,真是眼热,再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差距真是太大,若是能跟这样的富家女做了妯娌,还能少了她的好处吗? 李春香诌媚一笑,亲热的挽着她的手:“王翠啊,薛阳刚走,他这会指不定在哪条街闲逛呢?我陪你去找找。” 这一句正中王翠下怀,这个胖姑娘感激的看着她:“二嫂,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她来街上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薛阳而来。 “客气啥,这早晚都是一家人。”李春香一脸讨好,当即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穿梭在嘈杂的大街上。 青石板路,宽窄不一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龙马,一路上都是各色摊位。 要想在这人满为患的大街上找薛阳的身影,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的,李春香脚底都快磨出泡来,但扫到那一双焦急痴迷的双眼,她就将心里的不满给咽下了。 这边的胭脂摊位,杨可心跟自家老爹正忙得不可开交,有了张蔓儿前两次的指点,她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不仅笑脸相迎每一个客人,还根据张蔓儿教的说了一些护肤知识。 “姑娘,这个就是我们杨家自个研制的眼影,我给你试用一下。”杨可心用指腹在盒子里沾了一点紫色眼影,往姑娘家的眼睛上方一抹,瞬间就提亮了。 见姑娘的一双晶亮眸子显得更加的流光溢彩,她边递铜镜过去,边欣喜道:“姑娘,看看,是不是显得眼睛有神多了。” 那姑娘照着铜镜,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欢喜的点点头,爽快道:“行,给我来一盒。” 杨可心勾唇一笑,拿了一盒全新的给她,刚收了钱,就见穿着一身蓝布衣的薛阳推着车过来,人未到声音爽朗的响起:“可心,忙完了吗?瞧瞧,这次我可是做了五十个盒子,还有些新花色。” 杨可心听到那爽朗的声音,心头一喜,抬头对上他那张俊秀的脸,正是一个翩翩的少年郎,眉目俊秀,肤色白皙,身形欣长。 四目相对,她脸颊溢出一点粉红,就如那最好看的胭脂。 看着他将布袋里的木盒倒出来,不免惊喜连连:“果真好多花色呢,这五十个数量不少,但还是不够卖呢?” 她边笑让杨老爹将这些盒子收好,结算银钱。 薛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她笑笑:“那生意挺好的,若是稳定的话,可以在镇上找一个位置好的摊位,交点租金长期摆卖,挺好的。” 他跟杨可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她生意好,他的木活就能一直干着,如若不然,小木盒做出来给谁供应呢? 但他担心的只是这个问题吗?其实不然,他就是想多跟杨可心接触,这么一来二往的,说不定姑娘家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嗯,这是个好主意,只是我娘她常年缠绵病榻,不易移动呢?不然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杨可心喜忧参半道。 现在摊位生意好了,他们这几次集市也存了一些钱,给娘抓了一些药吃,但还是老样子,若是身体再这么虚弱下去,很可能活不久了。 想到这,她的俏脸起了一丝哀伤,连带明眸都跟着灰暗起来,言语之间都十分感伤。 薛阳一听她家中的老母亲卧病在床,怪不得每回都看见这父女俩摆摊。 一想到他三嫂会医术,他凑过去提议道:“可心,你母亲生病了是吧?严重吗?我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可以让她给诊治一番。”#####啦啦啦,祝大家今天七夕情人节快乐,今天作者生日,耐们是不是要来评论区送上三朵小花花,耐你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敢抢我的男人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杨可心双眸晶晶亮,就连神色都有些激动:“那敢情好,薛阳,那大夫是在哪坐诊,一会我跟爹收摊了,就去请。” “你别太担心了,那大夫医术高明,你娘的病肯定有希望的。”薛阳劝慰道,瞬间就如一缕微风拂到了杨可心的心里去,让她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摊位时不时的有姑娘来买东西,这好看的盒子,加上颜色鲜亮的胭脂,还有好看的眼影,都引得姑娘们的垂爱。 杨可心人美嘴甜,又会看人推荐合适的东西,引得姑娘们都很满意。 很快就卖出好几盒胭脂水粉,连带着这次带来的眼影全都卖光了。 眼影做的少,每回都不够卖的,她真想多做一点,但一想到张蔓儿跟她说的原因,她一想也是这个理,也就不敢擅做主张。 不过像香胰子这些东西,她可以多准备一点,味道可以多样,这样一来生意稳定后,就能像薛阳说的租个小摊位,固定摆卖。 看着摊位上的空位,她笑呵呵的从下面拿货去添补,又接过老爹结算好的铜板,塞给薛阳。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的一碰,杨可心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细腻,不像一般干活的男人那么粗糙,让她的心怦怦直跳,都不敢正面打量薛阳。 “这次盒子有五十个,银钱还真不少呢?可心,若是这盒子不够用,你说一下,我下次多赶一点。”薛阳说的又从衣袖里掏出一桶棉签给她:“对了,这个就是棉签,可以当做眼影棒使用。” 杨可心伸手接过这竹筒,约一寸长,竹筒外面被打磨的光滑,还刻了几片好看的竹叶。 看得出薛阳在木工方面有不错的造诣,那些花纹细腻逼真,就好像能闻到竹叶的清香。 打开竹盖一看,很有多棉花小球,看起来软软的,随意的拿了一根出来,纤细的竹棒头包裹着一颗白色小球,做工很精密,看样子要费不少功夫。 薛阳将这袋沉甸甸的银钱收好,就听到一声巨响,胭脂摊位就被人一把掀了。 这道飓风刮过,地上的胭脂如面粉过境。 “臭不要脸的贱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敢抢我的男人,下作。”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得战战兢兢,抬眼看去,一脸尴尬的李春香跟气势汹汹的王翠,隆重出场。 那个胖姑娘气的身子一抖一抖的,配上她发髻上的几根带流苏的金簪,抖的好像风中落叶。 她看看薛阳,一脸的痴恋,再看着杨可心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撸起袖子一把冲过来道:“不要脸的骚货,叫你抢我的男人。” 李春香一把扯着王翠,但架不住这姑娘一把力气,也拖不动她,嘴里嚷着:“薛阳啊,家里人给你说的亲事多好,你怎么跟你三哥一样,尽是喜欢这些狐狸精,瞧瞧还卖这些东西,还抛头露面,啧啧。” 这个小贱人长得挺不错的,温温柔柔,光是看那眼神,秋眸似水,就能让男人看了走不动路。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也就是薛阳这种看脸吃饭的人才会喜欢。 “二嫂!”薛阳沉声道,脸色不太好看,垂在身旁两侧的手已经拽紧,真没想到她们两个会来。 “怎么?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嫂,我说不得你了吗?我有说错吗?哎呦,你这事做的,怪不得你每回卖完菜都往这边跑,敢情是帮狐狸精挣钱呢?” 李春香那高嗓音配上夸张的动作,引得附近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看了几眼。 这同样摆卖胭脂摊位的,可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早就看这个摊位不顺眼,要不是闹过一次被衙门的人警告,他们还得闹。 这会看到有人来找麻烦,这些人都是幸灾乐祸,很好的诠释了同行是冤家。 杨可心莫名其妙的被这两个陌生女人一通骂,她脸皮薄,红着脸十分难堪,声音弱弱道:“你们误会了。” 她都搞不清什么状况,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误会?你个狐狸精,还睁眼说瞎话,我刚明明看到你摸薛阳的手了,别看你一副良家少女样,其实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货。”王翠咬牙切齿道,忍不住将最肮脏的词语,一股脑的丢在这个姑娘身上。 凭啥啊,她追了几次薛阳,别说摸他的手了,就连好好说几句话都没有。 长的好看就能勾引人了? 这男人可是她先看上的,薛家也认可她这个儿媳妇了。 这个女人还敢勾搭薛阳,可不就是狐狸精? 原来薛阳说有喜欢的人,不是诓她的,而是真的。 “我不是。”杨可心音量不大,但语气坚定,神态委屈,纤长的睫毛点缀着一两颗晶莹的泪珠,降落未落。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衬托着她纤细的身形,苍白的面容,就跟一朵风中飘零的小花,等着男人去保护。 看的王翠气不打一出来,跺跺脚,踩在地上那些胭脂水粉上,嘴里还一直叫嚣着贱人贱人。 她才刚踩踏了几下,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拖着走,薛阳别看瘦弱,毕竟是个男人,力气不小,拖着这个重量级的人物也不见费力。 “够了,王翠,你又不是我未婚妻,我跟谁打交道,不用你操心。”最讨厌这个女人一副以他媳妇自居的模样,八字都没有一撇,她哪来的自信,就觉得他会娶她了? 他对王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两人在村里很少碰面,怎么就看上他了? 王翠被他的话打击的身子抖了抖,表情由惊楞到惊讶,再到愤怒悲泣。 在众目睽睽下,就跟一个孩子一般,碰的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薛阳,你混蛋,薛家人都认定我了,你还不承认,你跟外面的女人好上,你对的起我吗?” 周围不明真相的看热闹的人群,都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指责薛阳,说什么的都有。 毕竟在大家看来,那个胖姑娘的长相明显的就逊一筹,那个卖胭脂的姑娘就显得水灵多了。 这不就是一个未婚妻跟狐狸精的区别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郎有情妾有意 杨老头急的满头大汗,却是话都说不清楚,只一个劲的冲人群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闺女不是这样的人。” 汉子心里想着,不就是通过张蔓儿这个贵人,而认识薛阳,跟他合作盒子的吗?怎么就闹着这一出了。 这下胭脂全都洒了,不能用了,损失惨重。 原本还等着挣多点钱,好给家里的婆娘挣药钱,这下好了,几天都白忙活了。 这飞来的横祸,让汉子神色沉重,眼角有泪。 薛阳冲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喊道:“你们不懂事情的起因经过,凭什么这么诬赖人家姑娘?我跟她又没订亲,我接个木活还犯法了吗?” 那些看热闹的人看薛阳发火,越是觉得他心里有鬼,欲盖弥彰,在加上那些小贩的起哄下,原本单纯的事件早就变了味道。 “大家看见了没?瞧这小姑娘干的事呦,那么不检点,勾搭男人,这心这么黑,做出的胭脂能好看吗?大家以后不要过去卖她的胭脂啊。” “就是,我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可惜那个痴情的胖姑娘,以为跟未来的婆家打好关系就成了,谁能想到小狐狸精横刀夺爱。” 这些人的起哄,让薛阳紧绷着脸更甚,青筋溢出,他的解释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这些人的声音淹没。 李春香还嫌事不够多的,拉了一把薛阳苦口婆心道:“薛阳,快跟王姑娘道歉,你年轻血气方刚,被个小狐狸精迷惑,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她只想帮薛家挽留住王翠这个儿媳妇,瞧那小狐狸的样子,不就是第二个张蔓儿? 哪能让这样的姑娘进门,她作为二嫂,是田氏的利爪,自然要为家里人考虑。 “二嫂,你够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薛阳气道,看着这些闹哄哄的人群,对杨可心指手画脚,看着那个人儿无助委屈的样子,他看了都心疼。 想也不想的,挺拔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就像一棵小白杨,为她遮风挡雨。 面前出现一片阴影,杨可心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薛阳挡在她的面前,她很感动,但被这么多人指责,议论纷纷,她难过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胭脂被毁,损失惨重,摊位是摆不成了,没有这收入来源,他们家过得凄惨不说,连给娘看病的钱都没有,越想越伤心,怎么就招惹到了这样的人,那个胖姑娘跟薛阳是什么关系?如此蛮横不讲理。 各种复杂的念头在拉锯她的思想,她的情绪一再崩溃,眼泪都忍不住夺眶而出。 李春香跟王翠两个人,看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当护花使者精心护着,周围的嘈杂声,看热闹的人群,似乎都成了背景,这两人这般举动,无疑是在秀恩爱,生生的刺激了王翠的眼睛。 她都顾不得伤心,顾不得嚎哭,从地上费力的起来后,扭着肥胖的腰肢就冲过来,边跺脚边骂:“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敢说你没勾引人,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 骂完,一扬手就冲杨可心甩一巴掌过去,薛阳沉着脸,正要抓住时,就见一双玉手比他更快,拽了一下王翠的身体,看着她肥胖的身躯,跟不倒翁一般摇晃了一下。 那双玉手突然松手,在那股力道的冲击下,那双肥胖的手倒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看着路人都哆嗦了下一下,那重重的一记耳光看着都疼。 对上王翠那张又气又恼的胖脸,来人声音凌厉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人?” 来人,正是一脸俏丽,神情清冷的张蔓儿。 她一身素净的衣服,满头黑发挽了简单的发髻,一根桃木簪子固定,虽没有涂抹胭脂,没有花枝招展的装饰,但她的出现就像刮起了一股清风,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张蔓儿扫了一地的狼藉,再看这几人的神色各异,从路人的议论声中,也能窥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个王翠脸皮真是厚,薛阳对她没那个意思,也明确表示过不会娶她,她还在这里大吵大闹,还真当自己是正妻呢?真是搞笑。 被她身上的冷气给冻结住,王翠说话都不利索了,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怒从心里来,这又来一个更标致的姑娘,对她指手画脚。 对她来说,在她眼里,长得好看的姑娘全都是狐狸精。 王翠更加愤怒的叫骂道:“张蔓儿是你,你又算老几,帮这个小狐狸精出头。” 张蔓儿冷笑一声问道:“你是薛阳的媳妇吗?” “不是……” “你是薛阳的未婚妻吗?” “不是……” “薛阳有跟你说过他稀罕你,想要娶你吗?” “……” “什么都不是,你就敢在这里砸摊位,谁给你的胆子?这跟强盗流氓行径有什么区别?这件事我们跟你没完,就交给衙门来处理吧。” 张蔓儿一系列的重弹丢下,直接打的王翠毫无招架之力。 这种蛮不讲理的暴发户千金,凭借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欺负人,长期以往,这生意还怎么做? 既然送上门来,就一次性解决吧。 “张蔓儿,这跟报官有何关系?明明就是她抢我男……”这张嘴刚说到一半,硬生生被张蔓儿犀利的眼神,给拦截住了。 “你觉得还有理?”张蔓儿声音清脆落地,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看热闹的人。 见王翠这么快就被张蔓儿制服了,李春香气恼道,就跟老母鸡护着小鸡一般:“张蔓儿,你个狐狸精,自己都不检点,有什么好为别人出头的?他们没订亲又怎么样,薛家认定了她,这都是迟早的事,反而这两人私下来往,可不就是狐狸精行为。” 这小妮子牙尖嘴利的,见王翠不是对手,李春香还不赶紧上。 “既然认定了,为何不订亲?为何要给人落下话柄?若是帮这小摊位做点木盒,就成了狐狸精,以后谁还敢接木活干? 还有那些拍手叫好附和的,不都是卖胭脂水粉的?自个家的东西不好,不去琢磨,在这讲是非就是做生意之道? 怪不得没客人呢?这姑娘家要是去了这些汉子手里买东西,岂不是也要背一个狐狸精罪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手撕胖莲花 张蔓儿这话从各方面分析到位,直接打了好多人的脸。 她们要胡搅蛮缠是吧,那她张蔓儿就比她们更能“胡说八道”?看看是谁的嘴更加锋利? 人群爆发一阵笑声,不少人都感叹:“这小娘子嘴巴太利了,不过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我可是那姑娘的老客户,我看那姑娘本本分分,文文静静的不像那种人,这姑娘也就摆了两回摊,怎么就勾引人了。” “就是,某些人都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在这里教训,还真是可笑。” 风向一转,这些嘲讽的话如数泼到了王翠身上。 她是从小被家人捧着手心里长大的,如何受过这等嘲讽,当即就发威了,将这地上的东西踩的稀巴烂,一点完整的东西都不留。 还要张牙舞爪的冲张蔓儿冲过去,就听到人群中一阵骚动。 “让开。”随着一道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接着人群分开道来,一群穿着枣红色官差服的人威风凛凛的过来。 领头的就是一脸面瘫的薛川,和带刀威猛身穿官差服的连铁生。 这官差一来,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来势凶猛,引得人群都自发的退后了几米。 这个闹事的现场越发显得突兀,王翠看着这些官差,不免有几分害怕。 “你们要做什么?” “这位姑娘,你当街砸摊位,踩坏别人的东西,又辱骂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连铁生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没犯法,你弄错了。” “请跟我们走一趟。”见这王翠不走,身后的官差直接驾着她走。 连铁生眼眸里的光十分犀利,看的人心里都只发毛,他冲着在场几个神色各异的人道:“都一起过去。” 官差的人一来,这些再强悍的老百姓,也会跟老鼠见到猫一般的惧怕。 那可是衙门的人,若是一个不好,是要挨板子,吃牢饭的。 李春香平日里泼辣无比,这会看到官差这么大架势,直接苍白了脸。 瞅着那几个官差跟薛川熟识的样子,忙凑过去道:“那个,薛川啊,这……这种事,咱们私下解决就好了,进什么衙门呢?” 连铁生扫了这个壮实的村妇一眼,这种小事当然轮不到县老爷做主,他做主就成了,这个摊位是薛川朋友的,他自然护着。 薛川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多,为人正直踏实,从不找别人麻烦,若是找了,那铁定就是对方不占理。 “大胆刁妇,不得多言,是非曲直,等到了衙门,自有定夺。”连铁生轻哼了一声,配上他那张黑沉的脸,看起来就跟关公一般,挺吓人的。 “这,这。”李春香哆嗦着,除了在后面跟着,她还跟多说什么? …… 衙门里此刻是另外一番景象,受了气刚回来不久的宁雪妍,这会在闺房里大发脾气,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一地,地上满是瓷瓶碎片。 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怕殃及池鱼。 穿着官服,带着乌纱帽的宁大人匆匆赶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由的拧眉:“雪妍,你怎么了?子文还在大厅坐着呢?你在这发什么大小姐脾气?” 宁雪妍一看到最疼爱自己的爹过来了,委屈的莲步轻移,挽住她的胳膊直撒娇:“爹,你来了,你不是说薛川中了剧毒,活不了的吗?他不但活的好好的,现在都没死,还帮那个小贱人说话。” 一想起那个曾对她还算恭敬的薛川,为了张蔓儿频频对她出言不逊,她这心里头窝火。 怎么说她也是衙门千金,他现在就算没当捕快了,也不用顾忌她的吗? 宁大人听得云里雾去的,蹙眉问道:“又怎么了?薛川怎么得罪你了?” 心里却不由的嘀咕,这个薛川的命居然这么大,中了毒还能活这么久,这可是听所未闻的。 难不成别人给他的毒药是假的,不然如何能解释这一现象。 宁雪妍就将镇上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越说越愤愤不平:“张蔓儿那个狐狸精,她什么意思?薛川若是死了,她岂不是要跟刘子文旧情复燃?” 想到这,她更不想薛川死了,她看的出来,那男人眼底的占有欲跟护短的架势。 若是他没死,那么就会管住张蔓儿,她就不会红杏出墙,那么就勾搭不了刘子文。 刘子文在这个清水镇是出了名的才子,饱读诗书做的一手好文章,模样清俊,身形挺拔,再有他们家保驾护航,日后的前途一定明朗,若是在仕途上节节高升,她可就是官夫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都休想抢去。 “闺女啊,你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只要将刘子文的心牢牢抓住就成,今年可就要秋试了,等他考上了举人,爹就做主让你们俩成亲。” 宁大人眼露精光,对于这个准女婿他也是看好的,他仕途不顺畅,就只捞了一个小小芝麻官,他倒是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婿身上。 原本还愤怒的宁雪妍一听这话,神情瞬间就娇羞了:“爹,你说的是真的。” 要跟刘子文成亲了,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 高中举人之时,洞房花烛夜,那可是人生的两大喜事。 宁大人挑眉看着她道:“当然,你以为老爹怎么就看上他一个穷秀才,还不是看他到他后面的仕途?若是他成不了气候,我也是不愿把女儿许配给他的。等他仕途顺坦,不仅你当了官夫人享福,爹面上也有光。” “爹,我相信,像他这样的人才,一定能有好前程的,到时候咱们宁家就有福了。”宁雪妍一改刚才的愤怒,这会变得小女儿家姿态,羞涩起来。 宁大人见她面露笑容,这个闺女端着一副好相貌,就是大小姐脾气不好,容易跟刘子文怄气。 想到这,他忍不住敲打敲打:“雪妍,你啊,天天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子文他念书用功,多关心他一点,没事少跟他怄气。再说那张蔓儿都嫁做人妇了?还能成什么气候?你啊,别老自找没趣,让男人对你失了兴趣。” 第一百一十八章抓住男人的心才是重点 “爹……我晓得了。”宁雪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爹说的对,她不能生气,她要牢牢把握住刘子文的心、 像张蔓儿这样的小贱人,就该配农夫摆地摊,每回集市挣那点微薄的收入,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宁大人见她想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点头道:“雪妍,你若这么想就对了,你生的一副好相貌,爹可指望着你做官夫人,这样的狐狸精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将男人的心牢牢抓住才是重点。” 他说完,若有所思的想,这一点闺女怎么就没有遗传到他夫人的手段。 他夫人多精明呢?不管他养多少个小妾,但正妻的位置永远是她。 他夫人有时怕他玩腻这个小妾,还会主动帮他招新人,这一点宁雪妍该学学了。 等以后刘子文做了大官,那女人铁定不止她一个,不过眼下,他不易多说,怕引起女儿的逆反心理。 “爹,我知道了,那我去找子文了。”宁雪妍说着,迈着轻盈的莲步,如一朵行走的花,身姿曼妙的出去了。 刚出了房间,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刘子文,想起他在街上的所作所为,他不仅不帮她对付张蔓儿,还阻止她。 心里冒着一团火,大骂着张蔓儿,面上却端着大家闺秀的态度,但是眼角那盈盈的泪花,怎么都掩饰不了她刚才的愤怒跟心伤。 刘子文一看到宁雪妍这般,瞬间心就疼了:“雪妍,你哭过了吗?刚才在街上的事,我得向你解释,我拦你拉你,是不想你一个千金小姐跟那种下作的农女计较。 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哪能比的上你一丝一毫?你若是不相信,我只有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了,我心里只有你,只喜欢你。” 宁雪妍原本心里的愤怒跟不满,被他的甜蜜表白给浇灌了,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满,满心都只有甜蜜。 连带着俏脸也跟着一红:“我……你……” 那吞吐的模样,到有几分欲语还休的娇羞。 “雪妍,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吗?那我对天发誓,我若是喜欢张蔓儿,背叛你,就让我天打雷……” 刘子文话还没有说完,薄唇就被一双温热的玉手给覆盖住,被男子文雅的气息熏陶,宁雪妍脸更红了,支吾道:“子文,你别发誓,我相信你。” 刘子文一脸认真的问道,目光灼灼看着她:“那你还生气吗?” 气,当然生气,她气那个张蔓儿阴魂不散,老是影响刘子文,害她也跟着心绪不宁。 但这些话她自然不能当他面说,就像爹说的,她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的心。 想到这,她眼眶里晶莹的泪花,恰当好处的飘着,将女儿家的柔弱表现的淋漓尽致: “子文,我不怪你,是她的错,是她对你念念不忘,但这不就说明了,我眼光好,我男人抢手?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你爱的是我,我相信你。” 当初能把刘子文从张蔓儿手里抢过来,她就能守得住幸福。 她要将刘子文拿捏住,不让任何女人窥视。 “雪妍,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惹你伤心了。你放心,这辈子我绝不会辜负你。”刘子文赶紧表忠心。 他在学业上一直都有很高的造诣,深受先生厚爱,他才高八斗,更是自命不凡。 他要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从那个贫穷的山沟沟里飞出来。 他可是要考仕途做大事的料,自然是看不上那些山野丫头,再加上跟宁雪妍一见如故,自然是选择这个县衙千金。 要知道,他那些同窗,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美貌跟家世都很好的未婚妻,不知有多羡慕,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宁雪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那模样,看的就让人心疼:“我知道都是她勾引你的,你心里没有她,不然你当初也不会退亲了。” 连跳河自杀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张蔓儿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她现在一改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还不是为了欲擒故纵,而想的这些新招式? 她以为从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变成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就能引得刘子文采撷吗? 做梦。 刘子文握着她的手,拍着胸膛保证:“雪妍,等我这次考了举人,便是我求娶你之时,嫁给我好吗?” 看着他那双好看的黑眸,就像丝线一般,瞬间缠绕住她。 他常年握笔杆子的指腹,光滑柔软,还带着温暖,就这么一点点融化了她的心,让她甜到心里头去。 宁雪妍抖着唇瓣,心里无比激动道:“子文,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主动求娶,跟她爹张罗,那完全是不同的含义。 柔和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细碎的光芒跳跃着,院子里,花坛边,她细如白瓷的肌肤,染上一层好看的红晕。 他柔软的指腹,情不自禁的抚摸上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摩挲了几下。 感受到那里的甜美跟芬芳,他捧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了一番。 光是这么几下,就将两人闹了个大红脸,所有的不快,都随着这个吻而消失匿迹。 同样都是在衙门里,这边温情脉脉,那边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连铁生正在处理,这件砸摊位的事。 到了衙门里,等理清事情的来路曲折,王翠因故意砸摊位,辱骂别人,赔了胭脂摊主二两银子。 这王翠是哭的出去的,李春香也是跺跺脚,看了几人一眼就追了出去。 拿到这银子的杨家父女则是激动不已:“多谢官爷,多谢。” 对于这种老实本分,凭着自己的双手摆摊挣钱的,连铁生都是很维护的:“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好了,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这些人都走了之后,看着连铁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薛川道:“去茶楼。” 在这衙门后院里,他浑身不自在,若是被县老爷看到,那就尴尬了。 “行。”连铁生跟那些兄弟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薛川跟张蔓儿去了茶馆。 第一百一十九章兄弟谈心 想来他是常客,一进去,小二就热情相迎的给安排了一个雅间。 茶气飘渺,桌上摆了几盘干果,连铁生给两人倒茶,上下打量了薛川一眼,忙问道:“怎么样?身上的毒解了吗?” 看他状态不错,这剑眉星目,身形健硕,走路也矫健有力,不像是身中剧毒的样子。 薛川嘴角轻勾一抹浅笑道:“毒还没解,可能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能在死之前见见兄弟也好,他做不到的事,就让兄弟帮忙完成吧。 连铁生大惊失色:“怎么?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解毒,你跟我说,只要兄弟能帮忙的,万死不辞。” 简单的话,没有说的多华丽,但却是最打动人心的。 不仅听得张蔓儿热血沸腾,薛川心里也是激情澎湃:“好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若是以前还对他有所怀疑,这一刻所有的疑问全都烟消云散了。 连铁生追问道:“那这毒能解吗?你既然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就必定有生还的理由。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就回衙门吧,我会跟县老爷面前帮你说话的,每个月领一两多的月俸,比你摆摊强。” 这新人摆摊,总是会被那些小贩欺负的,再说这对薛川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刚才还在感动连连,那激情燃烧的小火苗,这一刻就被他扑灭了。 衙门这个地方,在他心里成了不可轻触的地方,他若能活下来,打猎,摆摊,不管过得多差,都不会再去帮那狗官卖命。 那晚夜探衙门,那狗官口中说的,他挡了他的财路,让薛川越发的预感,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说不定会危害这一方的百姓,他有点担心,但是却无能为力。 “薛川……”见他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好像在回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 薛川晃了一下心神,反应过来道:“铁生哥,我在听,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等我能度过生死这一关再说。” 听他说起生死,连铁生心中燃起一股悲情,这样的人才,就此丧命太可惜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良久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激动:“既然那高人有能力控制你的毒,就一定有办法能解,那高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说到这中毒,有一点很奇怪,那群行刺县衙大人的刺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也曾想过,抓到那些刺客,说不定就有解药了,可眼下这条路也断了,薛川就多一分危险。 两夫妻眼神交流了一下,就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这个连铁生是薛川知根知底的兄弟,他信的过他,薛川抓紧小媳妇的手,解说道:“这控制毒性的高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媳妇张蔓儿。” 连铁生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天才合拢道:“弟妹?” 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嫁媳妇,哪知道是个隐藏的高人。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比震惊,但仔细一想也是,能时时刻刻关注薛川的进展,毕竟是他身边的人。 张蔓儿也不推辞,连铁生常年在镇上奔波,认识的人多,若是自己的医术从他口中传出去,毕竟能认识一些达官显贵,到时她就有一笔发家之路。 “连大哥,这毒是我压制的,但我对解毒的事情也束手无策,还有关于薛川的一切事,还请连大哥守口如瓶,尤其是在县衙大人面前不能提起。” 她的话就像是缠绕真相的枷锁,连铁生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薛川这中毒背后的阴谋。 他在衙门的时间比薛川还久,也碰到过不少棘手的案子,这种危机感,他一嗅就嗅出来不寻常。 连铁生神色严肃,小心翼翼的问道:“弟妹,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中毒的原因了?” 这事情的真相要等着他一步步去抽丝剥茧,总觉得这两夫妻有事瞒着他。 见张蔓儿就要脱口而出,薛川轻咳了一声,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连大哥,你别问了,这知道的越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好了,咱们兄弟也叙旧了,感谢你的多次帮衬,时辰不早了,我跟蔓儿先回去了。” “好,那我们兄弟经常保持联络,有什么兄弟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连铁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看着这两人携手而去的背影,十分登对,连铁生总觉得薛川有意避开他,好像怕他受到牵连,这件事他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种疑惑在心头上绕,直到他回衙门,遇到县衙大人时,这才窥视了一二。 连铁生正回衙门,就被县衙大人叫住:“连铁生,回来了,过书房一趟,本官有话问你。” 书房一般都是宁大人的重地,一般不让外人进来,连铁生心里狐疑着,大人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交代吗? 他跟着宁大人的脚步进去后,随手将书房的门合上。 第一次打量这个书房,雅致整洁,墙壁到处挂着宁静淡泊的水墨画,桌上除了一堆的积压状纸,还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大人,请问叫卑职来有何吩咐。”连铁生拱手道。 宁大人走到桌边,点燃熏香,那好闻的薄荷香味,通过镂空的花纹飘渺出来,让人闻了提脑醒神。 他抬头看了一下连铁生恭敬的模样,面色平静,没有半丝不恭,这心里不禁疑惑。 最近怎么听闻有官差说连铁生跟薛川走的很近,他想干什么?想调查薛川的中毒事件吗? 他都提醒过他,让他不用管这件事了,还想背着他查? 想到这,宁大人眸中飘散着寒意:“今日,我听说薛川来过衙门了?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公归公,私归私,他一个外人出入衙门这不太好。” 炼铁生黑眸掠过惊讶后,很快就收敛起了锋芒。 是谁通风报信的,宁大人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他心里不解,面色依旧不动声色道: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薛川的摊位被人砸了,卑职只是就事论事的主持公道而已。至于大人说的他出入衙门不太好,这让卑职不解,倘若薛川的毒能解,大人是否能让他重新回到衙门,毕竟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衙门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第一百二十章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还是想回到跟薛川并肩作战的日子,再说衙门拿的出手的人才没几个,不应该更惜人才吗? 宁大人神色一凛,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他毒还没解,那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这个嘛,就要看薛川自己,经过这一次,我看他做农夫当的挺悠哉的,你又何必打断他美好的田园生活?” 这话里的讥讽,任谁都是听得出来的。 宁大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搞了半天,薛川的毒还没有解开,是死是活都还是个问题,对他威胁不大。 如今连铁生都介入了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灭了薛川,不然这引发的后果,是他不敢想的。 连铁生道:“原来大人是怕薛川不同意来衙门,这个还请大人放心,若是薛川有幸活下来,卑职愿意像刘备那般,三顾茅庐,一定能将薛川请回来的。” 呵,还学刘备?这个连铁生野心不小,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捕快而已,以为破了几个案子,就当自己很了不起了? 再说薛川也不是诸葛亮,只不过是个山野痞夫而已,走了就走了,不在他眼皮底下晃,更方便他敛财。 宁大人轻笑出声,拍了拍连铁生的肩膀道:“铁生啊,你终究是太年轻了,这件事你无需再说了,做好手头的事就成。” “可是大人,你不是最看好薛川的吗?不能因为他中毒回家养病的一段时间,就将他从衙门剔除了,再说您当初派人送薛川回去时,那情深意切惋惜的模样,卑职还历历在目。”连铁生不卑不亢道。 他总觉得宁大人有些怪异,像是对薛川有某种排斥,到底是为什么? 薛川当初可是为了救大人,才被毒箭射中的,为何是这个下场,他原本炙热的心开始泛起凉意。 宁大人怕多说露出破绽,挥手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个琢磨去。没什么事,你退下吧,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那个重要的案子就交给新来的捕快去做。你啊,这阵子太累了,需要好好多休息。” 连铁生这一听,若是还不明白,那他就是迟钝了。 新来的捕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得宁大人如此信赖,还接手他手中贩卖私盐的案子,这是要夺他的权,让他跟普通捕快一般了。 连铁生心里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行礼退下了:“是,大人,那卑职告退。” 等他出来后,手底下的不少捕快兄弟就围着他打转,瞧见连铁生脸色不太好,都纷纷问道;“连大哥,刚大人叫你去书房谈话了吗?可说了什么要紧事?” 连铁生勉强的笑笑:“没什么,你们这么好奇做什么?” “铁生哥,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原本县衙大人还说升你当捕头呢?这下好了,半路杀出一个人,直接抢了你的位置,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这还不算,咱们兄弟几人,还分了三个过去,这意图不是很明显吗?就是想让铁生哥在衙门里孤立。” “铁生哥,咱们兄弟都跟了你好几年,舍不得跟你分开,要不你在跟大人说说?” 这些熟悉的面孔,胆肝相照的兄弟,都是跟他共事了很多年,眼下要被四分五裂的拆散,他的心疼的在滴血。 新来的那个捕头一看就不是为老百姓做实事的,这些仗义的兄弟跟过去,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心里很乱,总觉得暗中有一只黑手在推动什么。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像是让连铁生混沌的思绪渐渐的明了。 难不成他做了什么让大人讨厌的事,这分明就是要让他在衙门待不下去,卷铺盖走人。 他自问这八年来,在衙门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什么不妥的事? 为何就是不得县衙大人的重用,他有一种英雄毫无用武之地的感慨,他敏锐的感觉到,自从薛川出事之后,这衙门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 薛川跟张蔓儿两人坐着村里的牛车,直接返回。 这摊位都交给薛雨安排妥当了,他们这次来镇上主要是试卖粽子,也没什么可采购的食物,就直接回来。 牛车经过喧哗的街道,等出了镇门口方向,就看见薛阳跟杨家父女在那焦急等着。 一瞧见他们来了,几人眼睛亮了亮,急忙挥手拦住。 刘大伯吽了一声,就挥停了老黄牛。 薛阳过来急急道:“三哥,三嫂,咱们一会再一起回去可以吗?” 这意思就不坐这趟牛车了,薛川点点头,让刘老伯先赶路,等牛车驶出好远,他这才问道:“什么事?” 薛阳朝着张蔓儿感激的笑笑:“三嫂,今天的事,多亏你了。”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你专门叫我们两个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张蔓儿不解,瞧着这杨家父女一脸希翼的目光看着她,就好像抓到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 “三嫂,那个,可心的娘重病在床,请了很多大夫都没办法,我想请三嫂过去看看。”薛阳说着,双手捏的紧紧的,有些紧张。 他自作主张的应下来这件事,也不知道张蔓儿会不会怪他。 他不了解她的医术造诣,只觉得她连三哥那种霸道的毒都能解,就觉得三嫂是很厉害的人。 当初三哥这毒,不是说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吗?那三嫂的医术就是比镇上的大夫还厉害了,那杨可心的娘就有希望。 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带着期盼,紧张,忐忑,就这么瞅着张蔓儿的回应。 这小叔子看来是陷进去了,还没成为人家女婿呢?就这么操心操力。 希望这次过后,他们俩能擦出爱情的火花,挺登对的一对,看的出他们对双方都有点意思呢? 这薛阳若是成亲了,才能抵挡得住王翠的猛烈进攻,不然那个胖姑娘,三天两头的来闹,这杨可心的生意也没法做了。 张蔓儿应道:“行吧,那就过去看看,带路吧。” 杨大叔一脸的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女娃不一般,好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杨家的贵人:“恩人,多谢你。”#####亲们,本文差不多要上架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一两天了,到时会爆更哒,感谢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