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归来,总裁靠边站》 第一章】出狱 北岸郊区的半山腰上,这座建筑已有多年的历史,门前的几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北岸第二女子监狱。 那扇沉重而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夏暖看到了门外的世界,觉得那般陌生,眼睛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光线,毕竟监狱里只有黑暗。孤雁在天空中扑展着翅膀,风一吹,对面路边的落叶婆娑起舞,心底里油然而生了一丝凄凉。 “夏暖,你因为表现良好所以提前一年出狱,出去之后要好好做人,你还年轻。”女狱警看面前这个美貌的女子,惋惜叹气。 夏暖冲她微微勾唇,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出了大门。心中暗嗤,她好好做人得到的是怎样不公正的对待,而那些不好好做人的,却都在外面快活着。 风依旧吹着,夏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有些凉了。这个秋似乎特别没有生机,除了随处可见的落叶,空气中都是冷冷的气息。三年前,她知道了他和她结婚的真相,心如死灰,求死不能,却换来三年的牢狱之灾。 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她在监狱里等到了他的一纸离婚协议书。签了字,从此毫无瓜葛,夏暖竟觉得有一丝轻松,但她只恨为何没有一刀将他解决了,这样即使要她陪葬,她也心甘情愿。而如今,受苦的只有她而已。 沿着道路越走越远,夏暖贪婪地呼吸着着新鲜的空气,已经三年了……天有点冷,她搓了搓手,手掌粗糙的触感,令她心中一滞。黑暗的牢狱生活,已将她过去的骄傲渐渐磨平。 虽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但是她也获得了新生。夏暖望着太阳所在的高空,虽乌云密布,依旧挡不住阳光。 一辆马萨拉蒂突然停在她的面前,车门被打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斯文有礼开口:“夏小姐,上车吧。” 夏小姐?夏暖心底冷笑。笑三年前浩洋一直喊她季夫人的,现在他改口叫她夏小姐了。 夏暖没有上车。只是接着问道:“他呢?”她轻声开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未见半分波澜。 简浩洋只恭敬回道:“季总忙,走不开。” 夏暖冷笑,忙,忙着和他心爱的人一起吧,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夏玫思。 “浩洋,那宇昂在哪,我想见他。”夏暖道,她入狱时宇昂还不到一百天,只记得是个粉嫩的小男婴,不知道他得多高了,会喊妈妈么?喜欢吃什么? 简浩洋垂眸,依旧谨慎地答道:“小少爷他很好,乖巧聪明,季总也很疼爱他。” 是么,疼爱?她眼底皆是嘲讽之色。当年,他和她结婚,她怀上了孩子,她是多么单纯的开心啊。殊不知,他原来是要用他们孩子的脐带血,给夏玫思治白血病。哪怕医生说只有20%的匹配率,他依旧愿意为了夏玫思尝试。一个治病工具的孩子,他会疼爱么? 长久的分离,夏暖克制不住想念:“我要见我儿子!” 简浩洋支支吾吾半天,说道:“这个,您要问下季总的意思!” 夏暖冷眼望过去,“我会的。”在监狱的日日夜夜,除了相思,她亦坚定了一个信念,不管多难,她也要想办法夺回孩子的监护权。否则,难道让她那个面善心恶的妹妹当后妈吗? 想到这,夏暖突然问:“季明泽,他结婚了吗?” 问完,她忍不住蹙眉,她问的真可笑。她与季明泽离了婚,季明泽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夏玫思身边的了,她简直就是明知故问,自取其辱。 简浩洋也只淡淡地回道:“季总他今天结婚。” 今天。 还真是巧了,夏暖唇角一勾,看不出是笑还是其它的意思。她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岱,淡淡开口:“谢谢你,浩洋。回去告诉你老板,谢谢他派人来接我出狱。” 说完,还未等简浩洋反应,她反提着行李包转身就走。秋风将她身后的落叶扫起,平添了一丝孤寂,更显得她的背影纤弱,有着无尽的苍凉。 简浩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夏暖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即使她如今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可骨子里的高贵与坚韧、自尊,不会允许她接受任何与季总有关的施舍。 *** 北岸市。 这一日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是季家大宅了,因为今天是北岸赫赫有名的季家集团总裁与夏家千金的大喜日子,宾客们都是这北岸有头有脸的人物。 宴客的大厅,四处皆是以粉色玫瑰布置着,空气中都透着浸人的芬芳。谁都知道,夏家千金夏玫思,最喜爱的花便是玫瑰,可见季明泽对她有多重视。何况她已有孕月余,此时是喜上加喜,婚礼自是要大肆操办的。 人声鼎沸,杯觥交错着,屋内柔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灯束再一闪,转到台上,此时主婚人正在按稿演说着本已拟定的说辞,记者在台下一顿猛拍,今日的头条非此事莫属了。 新郎穿着一身法国特制的西装,剪裁得当,浑身散发着高贵与清冷的气息,而新娘则着穿着及地的白色婚纱,腰间系着蝴蝶结,露出精致迷人的锁骨,可爱又不失性感。二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相配,此刻的他们绝对是现场最耀眼的星光。 只听主婚人道:“季明泽先生,你愿娶你身边这位美貌的小姐为妻,并一生爱护她,尊重她,携手共度一生么?” 季明泽的一双黑瞳下闪着凛然英锐之气,宛如雕琢般的俊脸上未见一丝表情,他绝美的唇形张了张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穿着白衣婚纱的画面,瞬间有些愣神。 所有人都在等着新郎的回答,可他竟然走神了。夏玫思小脸有些通红,低声提醒道:“明泽。” 季明泽只望了她一眼,勾唇而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我愿……”话声还未落,只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慢慢转向那个正走着红地毯步入大厅的人,只见她一袭浅绿的长裙,如泼黑般的长发随意散落着,身形纤细,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巴掌大的小脸有一丝苍白,绝美的容颜如三年前一样,丝毫未变。 她接受着周围投过来的眼光,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真好,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看,这儿布置得多温馨,他们多么幸福。夏暖莞尔,笑容背景有一丝苍凉。 宾客中已经有人认出她来了,指着她窃窃私语道: “她不是夏家大小姐吗?” “就是她,之前因为蓄意伤人坐牢了,怎么这会出来了?” “八成是来闹事的,前夫与妹妹的婚礼,啧啧,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那些记者早已按捺不住,对着夏暖拍了几张特写,这个女人虽然衣着简单,但却气质出众,美得不像话。更有甚者话筒已经举到夏暖的跟前,大多数人都知道夏暖的来头,今天这个日子本就搞得北岸满城风雨,如今夏暖的出现更是另事件上升了一个级别的爆炸性。 不知道为何,随着夏暖的到来气氛似乎都凝固了,季明泽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有一丝厌恶地别过脸去。 夏玫思心中忐忑着,夏暖……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还在坐牢吗? 夏玫思精致的小脸上浮上了一丝愁容,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夏暖竟然敢来!拳头紧紧握起,眸中已是凛然的神色,但她一向以名门淑女的身份自恃,再怎么慌乱也只能表现出平静的模样。 第二章】前夫的婚礼 夏父与夏玫思的母亲此时也发现了夏暖的到来,反应如出一辙的惊讶。 身为伴娘的夏雨嘉最先道:“姐,我叫保安轰她出去。”夏雨嘉看着夏暖的神情,简直要把她吃掉一样。 夏玫思摇头,她只抬眸看着季明泽,只见季明泽对着两旁的保安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么?”他的目光如十里寒冰,另人不禁一颤。 保安得令冲了出来,请夏暖离开,但夏暖只是冷冷一笑,她的目光看着季明泽,她的前夫。又看着夏玫思,这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她抢了妹妹的男朋友,如今季明泽又回到了她的身边……看,佳偶天成,他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 夏暖笑着,笑自己当年的天真,笑自己傻。 她并不是来闹事的,她只想来看看她的孩子。 “我要见宇昂,见到他,我就走。”夏暖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的目光紧接着又扫过坐于贵宾席上的夏培江与苏曼文。她的父亲竟对她熟视无睹,甚至不愿正眼看她,他身边的女人,还是与多年前同样的嘴脸,红唇涂得发亮,总另人感觉很恶心。 夏暖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已经刀枪不入了,早已不会在乎这些无谓的人。她只冷看着季明泽。 苏曼文扭着妖娆的身姿离开贵宾席,他很满意季明泽这个女婿,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人来破坏她女儿的幸福,来到二位新人面前,开口道:“明泽,快将这些不相干的人赶出去,今天是你与玫儿的大喜日子,可别误了良辰。” 夏雨嘉附和道:“是啊姐夫,赶紧将她赶出去吧。今天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瞧她一身破衣服的模样就觉得晦气!” 季明泽幽冷的目光散着的寒气,“还不将她带走!” 保安一拥而上,架着夏暖的手要将她拖走。 夏暖挣扎着,想要甩开那几个保安的手,但她只是一个弱小女子,哪里敌得过他们的蛮力。但她决心一定要看到孩子,所以奋不顾身地反抗着,狠狠地在其中一个保安手臂上咬了一口,又将在另一个保安裤裆上踢了一脚,使得他“哎呀”惨叫一声。 宾客中已有人嘲笑出声来,看这个女人跟疯了一样,哪里还有当初夏家千金的样子。 夏玫思道:“明泽,算了吧,怎么说夏暖也是我姐姐,让她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她亲昵地拉着季明泽的手臂,大方得体地笑着。 旁人纷纷夸她大度,不愧是名门小姐的风范。 “姐姐!”身后的夏雨嘉气得跺脚,她很讨厌夏暖,片刻都不想看见她。 季明泽只是不经意间拉下她的手,笑道:“我只是不希望别人来破坏我们的婚礼。” 他此时才正眼看了看夏暖,那一双剔透的眸子里,带着憎恨,带着仇视,还有一丝漠然。 那样的目光,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里去,季明泽从来没有见过她如今的模样,不过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季明泽,我没有兴趣来闹事,我只希望见宇昂一面。”夏暖的态度很坚决,她的背挺得直直的。这个娇弱的身躯似乎蕴含着很大的能量与气场,另周围的人不敢小觑。 季明泽勾唇,魅惑地一笑,目光中的凛然之色悄然划至她的脸庞,锁在美丽的瞳孔之上,冷淡地开口:“你若求我,我还是会答应的。” 夏暖心中的火气涌了起来,微咬朱唇,须臾只是回道:“宇昂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见到他。今日若不让我见他,你觉得这婚礼还能成吗?” 夏暖冷笑,她环顾四周,看着满堂的宾客,“今日来的都是北岸有头有脸大人物,你也不想闹出什么笑话吧,何况今日还有记者朋友在场。我夏暖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的头条不管怎么写对我都没有任何损失!” 好啊!胆量见涨了。 季明泽心中笑着,这个女人还真不是吃素的,竟然敢威胁他,他欲开口说些什么。再次被夏玫思阻止了,夏玫思轻轻拉着他的衣服,温柔道:“明泽,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不希望在这么特别的日子里有不美好的回忆。” 季明泽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最后对着一旁的站着的中年男子道:“刘管家,去将小少爷带下来。” “是。” 刘管家从左边的楼梯上了楼,宾客中再次涌起闲言碎语。 知情的人都清楚,季明泽三年前曾与夏暖结婚,夏暖从自己妹妹手上抢过这个男人,只可惜,刚生下孩子不久,夫妻就开始闹矛盾,最后夏暖因为持刀将季明泽捅至重伤而被送进监狱,而她的父亲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与夏家已经半分瓜葛都没有了。 在上流社会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也没啥好奇怪的。但是对于夏暖,恐怕没人不知晓她的名气,容貌冠艳整个北岸,学业也是一顶一的出众,当时她已经进入夏家的集团公司上班,外界有传言她将会是夏培江的财产继承人。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有人看戏,有人惋惜。 夏暖的目光注视着楼梯,只见刘管家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走了下来,怀里的孩子穿着白色小衬衣,外面是黑色小马夹,虽然婴儿肥还未被褪去,但也显得精神又帅气。在灯光的照耀下,他那层次分明的茶褐色头发顶上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光,细长的眼睛,单眼皮,眸子看着满堂的人,没有一丝胆怯。 夏暖的心是激动的。她终于看到了宇昂,她的孩子。 曾经在无数个梦里梦见过他,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他拥有着精雕细啄般的脸庞,有纯澈的双眼,带着与生俱来的非凡贵气。 “宇昂……”夏暖刚欲要冲过去,季明泽便命人将她拦住了。她的泪宛转落下,一直紧紧地看着孩子。她多想摸摸他的小脸,抱抱他。 季宇昂也在注视着她,只当她是一个漂亮的阿姨。可是今天是爹地的结婚日子,这个阿姨为何哭了。 季宇昂转过脸奶声奶声地开口,“刘叔,这个阿姨是谁,她刚刚在喊宇昂的名字。” 刘管家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只道:“她是过来参加季总婚礼的。” 季宇昂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大人说的话想必一定是真的。他又继续道:“阿姨哭了,她长得多漂亮,为什么要哭。” 夏暖泪流满面,她距离孩子有着十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就像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跨越似的,心中如针扎一般的疼。她拼命地想要挣脱保安的手,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宇昂,我是你妈妈…… 她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她不知道如何向孩子开这个口,若是孩子知道她有一个曾经坐过牢的妈妈,对孩子来说是一种伤害。 季明泽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招手示意刘管家将孩子抱走。 夏暖看着孩子远去的身影,瞬间觉得手脚无力,心疼到无法呼吸。 一道冷冷地声音落下:“孩子你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夏暖嫣然一笑,看着季明泽,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她轻启朱唇,开口一字字道:“祝你们到老。” 说完便转身而走,走得那样绝决。她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 离开季家之后,夏暖走着去中心医院。 离开监狱的第一天,如愿以偿见到孩子,她还是很开心的。 三年又零八天,在监狱中的她不知是如何渡过的。那儿只有黑暗与肮脏,四处皆是腐朽的气息。如今的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终于是自由的了。 第三章】母亲的医药费 在监狱中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她就想到宇昂与母亲。在世间,她就只有这两个仅有的亲人了。 每当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便觉得心如刀割,所以她努力表现,争取判刑,就是为了能够快一点见到孩子。 夏暖途经花店时买了一束康乃馨,步行到了医院。 病房中,白色的床单有些愰眼。夏暖将花放置于桌上的花瓶中,而床上,母亲正在沉睡,她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吊瓶中的药水在缓缓滴落着,阳光透过窗帘洒落进来。 夏暖坐在床沿边上,拉着母亲的手,眼底的泪不听话地偷溜了出来,“妈……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可你怎么还不醒。 夏暖肆意地哭着,如今的她一无所有,母亲无法醒来,而她无法与孩子相伴,而这一切,都是季明泽与夏家造成的。 母亲自被苏曼文害成这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当年若不是为给母亲报仇,她也不会着了季明泽的道,反被利用。也不会全盘皆输,毫无翻身之地。 不知哭了多久,夏暖感觉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擦干泪吧,因为眼泪是廉价的……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生活,医治好母亲,想办法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病房门被轻叩着,夏暖抬起眼帘,护士喊道:“是陆访琴的家属吗?” “嗯。”夏暖轻轻点头。 护士道:“是家属就好,她这几年的医药费,治疗费,你去交一下吧。虽然有个女士会定期帮交部分,但是还远远不够,欠下了不少呢。” 夏暖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女士定是靖瑶。当年她入狱时,靖瑶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替她照顾母亲的。 只是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点好转都没有,夏暖去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想咨询具体的情况。 “陆医生,请问我母亲的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吗?”夏暖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真害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白衣大褂陆医生约摸40多岁的年纪,他扶正鼻梁上的镜子,一本正经地道:“你是陆访琴的女儿?” 夏暖点头。 “是这样,你母亲的情况因急性损伤所造成的,医学上统称为‘植物性状态’,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这种病例在医学上很常见,目前我们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近期从国外引进了一些高端仪器进行物理治疗,你母亲的情况也可以试试,但是呢,这个费用比较昂贵。”陆医生娓娓说完。 夏暖着急道:“陆医生,我们治,不管要多少钱我们都治。” 陆医生继续道:“女士,我只能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不一定会有效果,只是尽力一试。你是她的亲人,可以多点过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争取唤醒她的机率。”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夏暖心中本已燃起的希望,感觉又瞬间破灭,她一直都知道母亲醒来的机会渺茫,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的。 *** 待夏暖离开后,几个护士在细声讨论着些什么,大概是说什么医药费之类的。疗治植物人这种病的理疗费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如果没有上头的指令,医院哪里会做这种对自己无益的事。 离开了医院,夏暖心里想要如何找到赚到钱还多年来欠下的医药费,看着厚厚一叠的费用清单,她就觉得心里发慌。在三年前,这点费用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如今,她早已不是再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了。 不过她也不屑再做夏家的人,这个姓氏与身上流淌着的血液都另她觉得恶心。 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掏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条项链与一玫戒指,本是一套的。这是夏暖自己亲手设计的,而季明泽则是找了法国最著名的老师傅手工打造出来的,意义与价格也非凡。 而今再看到它们,只会提醒着夏暖,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傻。 她笑笑,将项链与戒指紧握在手心,在附近找了一家的珠宝店将它们卖掉了,虽然换来的钱远远不及当时的价值,但是也总够一点医药费了。 *** 婚礼结束之后,送走了所有宾客,季家大宅只剩下一些关系要好的亲友,比如夏家的人还有季明泽的哥们。 季明泽的双亲自幼便去世了,是舅舅将他抚养长大的,而舅舅在几年前也因癌症去世,所以便将家业交付给了他。事实证明季明泽是做生意的料,他将舅舅留下来的产业打理得很好,在短短几年内便翻了好几倍,去年成立了季氏集团,如今季氏已是北岸最大的珠宝公司。 现在他又当了夏家的乘龙快婿,有了这个大树做靠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才是。 *** “今天是你跟嫂子的大喜之日,少喝点。” 陈旭乐看到季明泽喝得醉意阑珊,便夺过他的酒杯。他是季明泽在大学时期便交往的好友,铁哥们,今日既是伴郎又是家人。 “嫂子?”明泽轻哼一声,笑了。 当年旭乐也是这样喊那个女人的。 “以后别叫她嫂子,换个称呼。”他一点也没醉,对于这件小事上还是那么坚持。旭乐拗不过他,只好应罢。 陈旭乐总觉得季明泽和夏玫思不是很合适,但是二人不管是在家世上,还是在相貌上都是绝对的匹配。夏家产业那么大,而夏培江只有两个女儿,将来定是会让女婿继承家业的。况且,夏玫思温柔大方,整个北岸的男人都趋之若鹜。 不过她的相貌……倒是真的比不是夏暖。 当年的夏暖,有北岸第一美人之称,只不过如今,她已经从一颗闪耀的星辰陨落在了尘埃里。 众人散尽。 夏玫思依着母亲苏曼文的叮嘱,一直在房间等着季明泽的到来,在此之前她已经洗了澡,换了性感的睡衣,喷了香水,长卷发轻轻挽起,安静乖巧地坐在床沿边等她的丈夫。 轻轻抚上腹部,笑容中闪过得意。 她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婚房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的,粉粉的颜色。窗帘上绣着粉色的玫瑰与蔷薇,灯光的颜色是柔和的红色,色彩映在房间内添加了一丝梦幻的感觉。 因为在十岁之前,她没有一个自己独立的房间,更别说是这些高贵而典雅的东西了。她过惯了穷苦的生活,如今的一切都得来不易,她一定要好好抓牢。 片刻,季明泽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他把西装外套脱掉随意往床上一扔。 夏玫思走上前去,扶着他的手臂,轻声细语道:“怎么喝了这么多久,我叫龙嫂替你熬碗醒酒汤吧。” 她温柔如水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季明泽,这个新婚之夜,已经是她盼了好久好久的。 季明泽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只淡淡地说:“我先去洗个澡。” 夏玫思体贴地道:“水已经替你放好了,我再先去探探水温。”说完便转身走向了浴室,浴室与房间是一体的,这儿足够的大,外边还有一个大阳台,可以看到一大片的海景。 季明泽点头,待她把睡衣什么的都准备好之后,便进去冲凉了。夏玫思一直静静地坐在床上等他出来,一会照照镜子,一会调一下灯光,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新婚之夜有任何的瑕疵,希望是百分百的完美。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随着时间的渐逝,夏玫思有了一丝倦意,自怀孕以后身子骨不像从前了,动不动就嗜睡。但她还是强撑着,没过一会,季明泽便出来了。 第四章】新婚之夜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腰间随意系了一下,露出宽大结实的胸膛,头发湿湿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夏玫思见他出来,立马站起身,用着千遍一律温柔的嗓音道:“明泽。” “怎么还不睡,你现在怀了宝宝,应该早点休息的。”季明泽温柔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种明朗的笑容似乎能将夏玫思迷住一样,她早已晕头转向了。 “人家在等你,况且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夏玫思借机扑进了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整个人都安心多了。 季明泽,你是我的,谁也没法再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季明泽闻着她身上浓厚的香水味,觉得有些刺鼻,便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了,宠溺地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不怕,这儿灯都开着呢。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非常的紧急,你自己先睡。” 夏玫思毫无反抗的余地,她知道季明泽向来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他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意见,这样只会另他恼羞成怒。所以她乖巧地点点头,待季明泽离开之后,才敢表现出委屈与不悦。 今天可是新婚之夜! 明泽的工作一向很忙,而他也一直很努力,她爱他,所以更会理解与包容他。况且,往后他们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呢,她已经怀了宝宝,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过得幸福快乐的。思及此,夏玫思脸上浮现出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洗过澡之后,季明泽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所以根本就没有醉。到车库开了车便走,其实根本不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只是他总觉得烦闷,自己想出去走走。 *** 夏暖在医院附近的小区租了个小单间,斑驳的墙面与地板有些老旧,还有那台旧式的电视,无一不透着岁月的痕迹,而且这里没有监控,只有楼道那儿有个摄像头,看起来也极不安全,但是没有办法,她如今连工作都没有,只能将就着先住下。 在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便往家里的方向走着,在路上一直想着宇昂,今日只匆匆见了一面,但他可爱的样子却一直在夏暖心中挥之不去,想得有些出神了,连身后的车直按喇叭都没有听见,在路过一个叉口时车子来不及转弯,待夏暖反应过来时,车已经从她的左臂上擦过,好疼。 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在前面停了下来。夏暖眉头紧皱,看了看手臂,还好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他墨黑的丝丝发缕在微风下拂起,薄薄而又微微扬起的唇,坚挺的鼻,细长的剑眉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笑着问夏暖:“小姐,不小心撞到你,是我的不对,这样吧,我赔你医药费。”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拿出好多张人民币,大约好几十张。 夏暖没好气地笑笑,说:“先生,我不需要你的钱。” “抱歉,冒昧了,那我送你去医院上点药吧,毕竟此事是我的错。”只见他始终一副翩然有礼的样子,这才打消了夏暖心头对他的敌意。 “真的不必了,我回家上点药就好,谢谢。”夏暖眸中带着疏离的神情,她不想跟旁人有过多的牵扯,所以说完便转身要走。 男人一把将她拉住了,“等等……” “这是我名片,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会负责的。”他轻笑着,他的指甲很长,很干净。 男人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有着绝色的容貌,清丽而脱俗。此时风将她的长发拂起,她美得就像坠落人间的精灵一样,那般的灵动可爱,就连天边的星晨与她相比都失去了颜色。他不禁看得呆住了。 季明泽正开着车四处兜风,刚好瞧见这一幕,他放慢了车速,仔细地观察了正站在马路边上的一男一女,瞧他们得笑得那般开心,呵呵! 刚出狱就勾搭上有钱的男人,还真是了不起,这张脸真是够狐媚的。 夏暖接过名片,上面写着陆修杰三个字以及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出处,还当真是简洁,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 “谢谢,有问题我一定会找你的。”夏暖笑笑,二人道别后就往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而季明泽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一会递钱,一会递名片的,夏暖,你这是打算媛交么? 他调转车头,追上了夏暖,在她身旁将车急急停下,险些把夏暖吓了一跳。 车窗缓缓摇下,夏暖看到了季明泽这张百年不变的冰霜脸,他怎么在这里? 夏暖没有理会他,大步向前走了。季明泽看到她的态度如此冷淡,心中不悦瞬间暴发了,从车上走下来,追上她。 “走得这么急?”他在身后冷然一笑。 夏暖并不想理会他,只转过头回一句,“季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是应该在家里陪你的那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么?” 季明泽不屑地笑笑,她看了一眼夏暖手上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的全是生活用品,猜想她住的地方应该离这里挺近的。 “刚才那个男人给你多少钱?他要你做什么,陪喝还是陪睡?”季明泽的语气里尽是嘲讽,他当真没想到夏暖会落迫到如此地步了。 夏暖真觉得头疼,季明泽应该是看到刚刚那一幕然后误会她了么?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回道:“是,又如何?这与季总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是我的谁。” “既然可以陪别人,那是不是也可以陪我?反正都是卖。”季明泽嘴角浮起一丝魅惑的笑,眸中带着嗜血的光芒,盯着夏暖的目光就像看着猎物一样。说着,他的手已经握上夏暖的下巴。 接触到他指尖的温度传来,另夏暖觉得恶心。 她将季明泽推开,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一瞬间,整个空气都凝结了。 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我! 谁也没有发现,方才的这些情景已经被对面的绿化带后一台小型摄像机全部给拍下来了。 季明泽紧紧抓着她的手肘,他的力气很大。 “季明泽,请你放尊重一点,否则我就报警了。”夏暖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 “报警?”季明泽嗤之而笑。 “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充其量你不过是我的前夫罢了,就算我真的要卖,也丢不了你的面子吧。”夏暖不屑地道。 夏暖只觉得季明泽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蛮横而又不讲理,当年的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确实与我无关,可是你连儿子都不想要了吗?”季明泽狠狠地甩下她的手。 夏暖听到他提起宇昂,一颗心都纠得紧了。 季明泽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那双眸子里的凛冽之光扫在她的脸上,“我不会让儿子知道他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更不会让他知道她母亲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 坐牢……是啊,她曾经坐过牢,这是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这个污点会伴随她的一生。若是宇昂知道,他会伤心么,会不会瞧不起自己的妈妈。 夏暖极力地隐藏起嘴角噙着的泪,红唇刹间惨白,恨恨地开口:“你没有资格提宇昂,因为你不配,不配为人父亲。你该不会忘了,宇昂为何会来到这世上吧,需要我提醒你吗?” 第五章】夜会前妻 夏暖冷冷地笑着,风拂过她的长发,在月夜之下,那双空洞而又带着绝望神情的双眼,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看。 季明泽竟觉得自己有一丝心虚,他当然没忘。 他哑然,不知如何作答,夏暖所说的话每一句话,明明占尽了优势,但他不会忘记只有他才是主宰一切的人。 “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接触到孩子的。毕竟他如今已经有妈妈了。”季明泽笑笑,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发出冷冷,丝毫没有怜悯之情。 夏暖咬牙,手上的拳头都握得紧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奈何不了季明泽。 “我永远是孩子的妈妈,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夏暖落下这句话,不想再与他多纠缠,便转身离开。 季明泽看着她渐渐走远背影,收回了目光,回到车上,一溜烟地将车开走了。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但心中的那份烦燥如何也吹不散。 *** 次日的头条新闻里,夏暖的特写照片占了整个版面的三分之一,除了在婚礼上大闹的照片外,还有她与季明泽在昏黄的路灯下拉拉扯扯的照片。 标题愕然写着:前妻出狱,大闹季夏联姻婚礼,下面的小红字又道:季总裁新婚之夜会前妻。 夏家大宅里。 苏曼文看到这则消息,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将报纸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这个小蹄子,想不到跟她母亲一个样,都是个狐媚的主。 “妈,一大清早的你生什么气呢?”夏雨嘉从小阁楼迈着步子走了下来,一袭明黄的长裙,头发挽起,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一丝稚气。 苏曼文不语,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夏雨嘉已经来到她面前,拿起桌上的报纸扫了一眼,脸色大变。 “明泽姐夫怎么又跟这个女人扯到一起了,还真是个贱货。”夏雨嘉生气地道。 昨日才是姐姐新婚之日,竟然还与那个女人撕混,姐姐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夏培江此时从门外进来,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中,他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医生建议他多晨运一下。 “培江,你看,那些媒体杂志随便乱登,还真是不顾咱们夏家的面子。” 苏曼文娇嗔地道,她今日的头发盘成髻,身穿一袭复古的旗袍长裙,叉子开得大大的,露出洁白的大腿。不得不承认,她保养得很好。 “既是乱写的,无须理会就是。” 夏培江云淡风轻地道,说完只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下人此时将热好的牛奶端了出来,一人面前摆了一杯,再恭敬地离开。 夏雨嘉愤愤不平,“可是姐姐也太委屈了吧,我定要向姐夫问个清楚。”小脸是尽是怒气,她与夏玫思的感情一向很好,所以才会一直维护她。 “好了,他们夫妻小俩口的事情,你们就别瞎操心,我相信明泽会有分寸的。”夏培江只是一言略过,此事便不敢有人再提。 苏曼文心中笑笑,分寸? 若不是当年她及时出手,此刻躺在医院里的人恐怕就是她了吧。而她的两个宝贝女儿,哪里会有今日这样的成就。至于夏暖,就等着瞧吧,收拾她还不简单! 但她也只是贤淑地笑笑,“行了,你们俩也赶紧吃过早餐去上班吧,我晚些再去看看玫思。” 早餐过后,夏雨嘉与夏培江一起出了门。 在车上,两父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此时的夏雨嘉已经换上了一身帅气的军装,肩上的一杠三星是她军职的象征,头发全部扎起,干净利落。而夏培江则是一身休闲式的西服,他对穿的并无太多研究,只求舒服就好。 开车的中年男子是他们家的司机兼保镖,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这一辆幻影系列的劳斯莱斯是刚新换不久的,因父女辆上班的地点刚好顺路,所以平日都是一起出门。 “爸,我想买辆车吧,我想自己开着上班。”夏雨嘉撒娇道。 夏培江对两个女儿一向宠溺,对这个小女儿更是如此,她想当军人,他保送她上了最好的军校,后来也是凭着他的关系让她进入武装队。这会也只是笑呵呵地回道:“行行行,哪天有空你带着言尚一起去挑。” 夏雨嘉满意的勾唇一笑,把头亲昵地靠在夏培江的肩上。 *** 夏玫思昨晚都没有睡好,醒来时发现黑眼圈十分明显,认真梳洗后上了精致的妆容,这才走下楼去。 龙嫂正好将牛奶、面包等摆在桌上,一脸笑意地道:“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夏玫思优雅一笑,“明泽呢,他去上班了吗?” 龙嫂吱吱唔唔地道:“今日我起得比较晚,并没有看到季总。” 夏玫思美丽的脸庞掠过一丝愁色,只是淡淡的,他不会是昨夜根本没有回来吧? 她只是静静地坐下准备就餐,往楼上睨了一眼,轻声道:“宇昂呢?他还未起床吗?” 龙嫂只道:“昨天太忙了,季总便吩咐刘管家将小少爷带回他家里住,现在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因为季明泽的工作一向很忙,更多的时候是刘管家在照顾宇昂,而刘管家跟了他舅舅几十年,人品是绝对的放心,所以季明泽才会如此信任他。 夏玫思不再说话,将早餐慢慢吃完了。后来,若不是接到夏雨嘉的来电,她才知道报纸上登的头条都写了哪些内容。 她并没有什么怒气,只是淡淡地挂了电话,拿起餐巾擦干净嘴角边牛奶的残汁,走到大门口旁边的报架上,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今天的报纸,全是前几日的旧报。 她转过身问龙嫂:“今天的报纸是还没有送来吗?” 龙嫂面露难色,手不自主的在围裙上擦了擦,“夫人,这个……” “夫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人吗?谁授意你这么做的,是明泽?” 夏玫思精致的小脸扭曲着,一时动气,觉得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不是的夫人,不是季总的意思,是我擅作主张,那些媒体胡乱写,我也是觉得您看后会不痛快,所以才将报纸藏了起来。”龙嫂赶紧解释,从前季明泽就很少带她回来,所以她并不了解这位新主子。 “拿出来吧。”夏玫思平息了怒气,回到沙发上坐着。 当她看到夏暖与季明泽两人站在一个暧昧不清的背影时,心中恨不将夏暖给撕裂。为何她还要缠着明泽不放! *** 夏暖四处投了简历,可根本就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下午她来到医院探望母亲,恰巧王靖瑶也过来。当她看到夏暖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 数落了夏暖好半天,出来后的竟然没有来找她,夏暖也是忙疯了,一心都是想着宇昂与母亲的医药费,所以才会忘记要联系这个唯一的好闺蜜。 知道了昨日事情的经过,王靖瑶没好气地道:“竟然季明泽已经结婚了,那他为何还不将孩子还给你。那个贱人不是也怀上孩子了么。” “昨日好不容易才见到宇昂一面,我猜想他不会轻易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的。”夏暖垂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再想着还没有着落的工作,心中始终不能淡定。 “暖暖,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老天总有开眼的时候。” 王靖瑶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她知道季家与夏家的势力,而她也只是普通的小市民罢了,说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从前夏暖还是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时,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多得数都数不清,自她出事以后,那些人通通都换了另一副嘴脸,只有王靖瑶依旧如夕。 夏暖勾唇笑笑,“但愿吧。” 第六章】找不到工作 王靖瑶央求了几次夏暖住到她家来,但是夏暖坚持住在出租屋里,因为那儿离医院近一些,王靖瑶拗不过她,知道她的牛脾气,也只能同意了。 接下来又过了几日,夏暖依旧找不到工作,不知道为何,投的简历要么就是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在面试当场被通知不适合。 整个北岸大大小小的公司她都尝试过了,她是博士研究生学历,没道理连个小文职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的短信:工作还是找不到吧,出来聚聚,我在老地方等你——夏玫思。 夏玫思? 果然是她,夏暖早已料到,夏玫思母女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都落迫成如此模样了,难道一定要逼死她才满意吗? 夏暖赴约了,只不过她姗姗来迟,夏玫思很明显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夏玫思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大方,一袭黑色v领长裙,大波浪形的卷发梳得一丝苟,虽然已经怀了身孕,但身材依旧火辣,她看着夏暖的到来,嘴角噙着一丝完美的弧度。 而坐在她对面的夏暖,虽然风尘仆仆而来,又带着倦意,但她娇小的脸型与精致的五官依旧带着夺目般的美丽,细腻白皙的皮肤,头发柔顺而光亮,她只需静静往这儿一坐,便能吸引住许多人的目光。 夏玫思嫉妒她的美貌,为何她就如此得天独厚,三年的牢狱时光也不能使她的容貌折损半分么? “我的好姐姐,那日在婚礼上真遗憾没有留你下来观礼,也好让你见证一下我与明泽的幸福。”夏玫思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小口,她一直在悄悄打量着夏暖的反应,只是夏暖始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倒另她心中越发不安。 夏暖心中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我没兴趣管你们的幸福,倒是你,身体都好了吗?” 夏暖看了眼她平平的小腹,才怀孕不到两个月,看起来也与常人一样的呢。夏玫思看到她的目光打量过来,想起昨日的腹痛,医生曾说过她这一胎怀得并不顺利,虽然她的病都好了,但是身子骨还是太弱,想安然生下孩子,可得费一番苦心。 但她只是妖艳地笑笑,“姐姐有心了,当年若不是你孩子的脐带血,恐怕我这条命是救不回了,说到底,你夏暖还是我的大恩人呢。” 说完她的眼神如刀刮一般扫至夏暖的脸上,直视着她的眼睛,想窥探到她的心里去。 听到脐带血三个字,心中如细小的蚂蚁不停地撕咬着,噬骨的疼。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眸中掠过的那丝憎恨已经出卖了她。 夏玫思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件事就像是一根针,扎在夏暖心中的针,只要轻轻拨动,她就会恼羞成怒。 可她没想到,下一秒。 夏暖拿起她面前的杯子,迎面泼了她一脸的水。夏玫思精致的妆容都花了,那一头精心打造的长卷发,也变得乱成一糟,水沿着头丝滴落在椅子上。 周围的人听到声响,都把目光往这边瞥来。 “夏暖,你就不怕我找人报复吗?”夏玫思用恶毒的眼光看着夏暖。 夏暖初始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过还真是痛快。她恨不得撕破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的真面目。 “报复?你对我的报复还少吗?”夏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转身便走了,徒留夏玫思一人在愣在原地。 夏玫思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夏暖,那就等着瞧,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 凭着夏家的势力,夏玫思母女只手遮天,早已断了夏暖找工作的所有途径,就连靖瑶上班的公司还有她老公萧暮晨所在公司似乎都被收买了,谁也不想因为招聘一个小职员而得罪了夏家,而这件事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之前卖掉项链与戒指所得来的钱大部分都交了医药费,只剩余一些日常生活的钱,现在眼看着钱包即将空空,夏暖焦急如焚,她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 倒是医院那边,也并没有催她交钱,医生跟护士见到她也态度友好,也尽力地在医治她母亲,这另夏暖感觉到些许欣慰。 这时接到了靖瑶的电话,因为今天是周末,她跟暮晨已经开车过来到夏暖家楼下,要接她过去一起吃饭。 到了靖瑶家,这儿只是市中心旁一个小区里普通的一个二居室,却布置得无比温馨。暮晨在厨房忙前忙后,两个女人在客厅聊聊天,嗑嗑瓜子。 暮晨对靖瑶一直疼爱有加,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始终无一,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能够嫁此良人,夏暖着实替她高兴。 靖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很是厚实,有些犹豫地开口,“暖暖,这个钱你先拿着。” 她知道夏暖自尊心很强,有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去扛,如果她不开口帮夏暖这个忙,夏暖是不会主动找她的。 “靖瑶,这个钱我不能要。”夏暖推辞着,她知道靖瑶他们小两口的日子也并不轻松,刚刚结婚,车贷、房贷都还要还,而且过些日子若打算生孩子,那开销就更大了。而且靖瑶之前每个月都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医药费,铁定也没有什么积蓄,她怎么能再要靖瑶的钱。 “你拿着,我俩谁跟谁啊!现在你工作也没找着,难道要饿着肚子吗?” 靖瑶知道她肯定会拒绝,倒不如将话直白地说了出来,她就是因为太了解夏暖的性子,若她还不醒悟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她是不会接受的。 夏暖眸子湿润了,她将钱接过,彼此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暮晨在厨房里悄悄观察着,看到夏暖终于把钱收下,这才放心地端了菜出来,满满的一大桌,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三人齐齐在上了桌。 靖瑶最先举杯,“来,我们庆祝一下暖暖的新生,今天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是美好的!” 夏暖感动着,一起干了。 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夏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竟是在监狱时对她颇为照顾的狱警牛姐。 “真的吗?”夏暖在接着电话竟然开心地笑了。 那边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有意向,我稍后便发地址给你。” “好,那就谢谢你了牛姐。”夏暖挂了电话。 靖瑶心急地问道,“是什么事另你这么开心。” 夏暖笑得像个孩子,“我的工作有着落了,刚才监狱的牛姐给我打电话,说是国家为了支持劳改人员改过自新,所以出狱后会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她推荐了个工作给我,不过还得面试呢。” “那真的是太好了,面试也不怕,凭你的学历与经验,铁定不成问题的。” 靖瑶也笑了,这些天夏暖为了工作的事情愁眉苦脸的,现在是国家的安排,夏玫思就算手再长再管不了国家的事吧。 没一会地址便发过来了,原来是武警部队,面试的岗位,料想也是文职类的吧,但是不管怎样,只要有单位愿意要她,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她就能够暂时维持生活了。 *** 次日,夏暖早早就起床了,穿了一件简的t恤,下身是牛仔裤,套了件格子外套,将头发盘成马尾,化了个淡淡的妆,整个人都精神又利落。 按照牛姐给的地址坐公交车来到了部队。 面试的人一共有三个,夏暖轻轻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她们坐在走廊外的长椅上侯着,面试官还未来。 她抬眸,匆匆撇到一个身影,是他吗,陆修杰?那晚撞到她的男人。 第七章】我身边缺个人 只是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帅气的军装,一副正意凛然之气,走路时抬头挺胸,显得格外精神。嘴角微笑,跟过往的每一个人打招呼,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投下一抹细碎的影子。 他仿佛就像一道光。 “陆少将好!”一道女声,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敬礼。 “夏上尉好。” 陆修杰依旧是微笑,便与她擦肩而过。 而女子却一直看着陆修杰的背景,恋恋不舍,直至他走远。夏暖没有看清她的面容,只是一个侧脸,感觉有一丝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 而陆修杰,他好似看到夏暖了,又好像没看到。 待夏暖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走至她的面前,带她进去面试。 夏暖坐在面试官的对面,微微低着头,有些紧张。只知道面试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方才的女子,就是与陆修杰打招呼的那个上尉。 “夏暖。”对方轻声喊着这个名字。 夏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抬眸,竟看到了夏雨嘉。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神色瞬间有些呆滞住了。 夏雨嘉眸中带着一丝嘲讽,道:“你是硕士学历,又学过珠宝设计,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才是,我们这里只招一个普通的资料整理员。” 她将夏暖的简历往前一摊,冷声道。 其余的两个面试官不过是陪审,夏雨嘉虽然是上尉,但是负责的却是档案室的资料收集与整理,这次,也是她的部门需要招人手。 夏暖不记得自己还回了哪些话,面试流程就结束了。 看到夏雨嘉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工作成不了了。直到有人喊到下一位面试者的名字,她才怦然醒来。 为何到处都有夏家的人,难道她就真的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要一辈子看着夏家的脸色过日子么。 不,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夏暖不甘心! 这时,又看到了陆修杰,他一边接着电话,走到了楼道的尽头,拐了弯。夏暖跟上去,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尽头那里愕然写着“洗手间”三个大字。 他该是进去了吧? 夏暖记起,那天晚上他说过,若她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找他,他会负责的。 虽然工作的事跟那天晚上的事毫无半点关系,但是夏暖已经走投无路,他就像是她在无尽的绝望唯一一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夏暖不得不尽力一试。 方才听到夏雨嘉喊他少将,他的军职应该要比夏雨嘉高很多,安排个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夏暖看了上手上的钟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不免得有点着急起来。难道他没有进洗手间?她却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岂不是白浪费功夫了。 夏暖左看右看,四下无人,所以便壮着胆子进入了男洗手间。 起初她还是忐忑的,但看到洗手间也并没有人的迹象,便大了胆子,一间一间地推门找陆修杰。 直到最后一间的时候,门突然自己打开,陆修杰那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夏暖险些吓了一跳。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已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而至,陆修杰赶紧将她拉进洗手间,怦一声将门带上。 夏暖毫无防备地跌落在他的怀中,狭隘的空间里,两个人挨得紧紧的,夏暖正欲说话,陆修杰用手将她的嘴巴给捂住了。然后用眼神示意,外面还有人…… 外边进来了两个男人,在说着着些什么,大概五六分钟,后来听到水龙头的声音停了,脚步声渐渐走远。 陆修杰这才放开了夏暖,夏暖松了一口气。 想起这里是男洗手间,又与他共处一“室”,脸不禁有些微微涨红。开口道:“陆先生,抱歉,冒昧地来这里找你。” 陆修杰嘴角扬起一抹笑,“你还真是第一个在冲进男厕来找我的女人。” “这里是武警部队,你闯进男厕还鬼鬼崇崇的,下场要么就是被别人认为是奸细,要么就是将我也连累了!” 陆修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教训的意思,夏暖想,当为军官的他应该一向都是这样对下属说话的吧。一本正经,又带些严肃。 夏暖窘迫地低下了头,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此事我很抱歉。那天晚上夏先生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来找你,你会负责的。不知道夏先生的这句话还算数吗?” “哦?” 陆修杰疑惑地看着她,将她浑身都打量了一遍,“你这是受伤了,来找我要赔偿?” “不,不是。”夏暖摇头。 “我希望陆先生可以替我安排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不管是在武警部队,还是在别的地方,我都可以接受。”夏暖直截了当地说明了她要求。 她的要求并不高,想来也是在陆修杰的能力范围之内。她也想过,陆修杰兴许根本不会理会她,但她在赌。 “你方才不是面试资料科的整理员么,没录取?”陆修杰问道。 夏暖垂下眼帘,脑海里忆起夏雨嘉那一张满脸皆是嘲讽笑容的脸。 “不知道,不过我想肯定不会被录取的。所以,你会帮我这个忙么?”夏暖抬眸看着他。 陆修杰嘴角上扬,“你的要求确实无礼了一些,如果你要求我赔偿你医药费,我倒是可以考虑,至于工作嘛……我身边倒是缺个人。” 说罢,便抬眸抚上她的脸颊,满是调戏的意思。夏暖飞快地将他爪子拿开了,冷冷道:“我知道陆先生的意思了,今天抱歉了。” 说完,便率先推门而出,离开了。 望着她娇小的背影,陆修杰觉得越发有趣,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女人。 *** 夜幕降临,幽蓝的天空中闪烁着繁星。秋意渐浓,天气越发有些冷了。 夏玫思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等待着季明泽回来,因为他临时又有个会,饭菜热了又热。 宇昂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玩着遥控飞机,随着他的指挥,“飞机”一会降落在沙发上,一会落在饭桌上。 夏玫思本就心情不好,听以这些嘈杂的声响就更火气大了,且最近不知道为何,老是觉得腰很酸,肚子隐隐在疼。便喝道:“刘管家,将小少爷带到楼上去玩。” 刘管家应了一声是,便过来要抱宇昂,可是宇昂怎么也不肯上楼。 “我不,我喜欢在这里玩。”宇昂高声嚷嚷道。 夏玫思亲自跑过去,笑着道:“宇昂,你在这里玩太吵了,吵到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了,所以你到楼上玩好么,一会爹地回来后我们再一起吃饭。” “妈妈,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么?”宇昂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还摸了一下。 提起宝宝,夏玫思一脸的幸福,点点头。 “可是,他怎么那么小?”宇昂眸中尽是疑惑。 “宇昂小时候也是这么小的呢。” 宇昂若有所思,“宇昂小时候也是在妈妈肚子里生活的么?是长大了才出来住大房子的吗?” 夏玫思眼中有一丝不悦,但只是瞬间,她依旧是耐心地点头。 “妈妈,那你快让小宝宝出来,这样就有人跟宇昂一起玩了。”宇昂欣喜坏了,一直在想象着小宝宝的模样。 就在这时,季明泽推门进来,刘管家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喊了一声“季总。” 季明泽只是点点头,目光朝夏玫思这边看来。 宇昂奔着步子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季明泽的大腿,“爹地,你回来啦。” 季明泽将宇昂抱入怀中,用脸颊蹭了蹭他可爱的小脸。 第八章】她不是你妈妈 那边夏玫思已经迎了过来,“明泽,饭菜已经备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季明泽点头,将怀里的宇昂放下。他洗手,夏玫思贴心地递上干净的毛巾让他擦手,他看着镜子里她的眼神,一直关注在他的身上,未曾离开半秒。 季明泽牵着她的手出来客厅,一家三口坐下吃饭。 夏玫思从小便有一手好厨艺,做的这些菜,几乎都是季明泽爱吃的,餐桌上,她不停地给季明泽夹菜,吃鱼时也会替宇昂挑好了刺,那般的细心与体贴。 她,看起来确实是个名门千金,也会是个贤妻良母。 宇昂嘴里吃着她夹过来的菜,边说了句“谢谢妈妈。” 季明泽听到“妈妈”这两个字,面色有些奇怪,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人说的话:我永远是孩子的妈妈,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于是,他微笑着向宇昂开口:“她不是妈妈,要叫夏阿姨。” 宇昂歪着小脑袋,说道:“可是,妈妈她说她就是妈妈呀!”真搞不懂,大人的世界为何如此麻烦。 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可是这个阿姨跟爹地结婚了,难道不是他妈妈么。而且方才妈妈也说,我是从她肚子里跑出来的呀。 “她不是。”季明泽斩钉截铁地道。“爹地以后再向你解释,以后要叫阿姨,知道吗?” 宇昂点点头,他一向最听季明泽的话。 夏玫思的脸色很难看。 “可是明泽,我们结婚了……” 季明泽细嚼慢咽着饭菜,头也没抬,只平静地回道:“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夏玫思不再多说什么。他们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个小生命再孕育在她的肚子里,正在一天天慢慢成长着。 可是宇昂……明泽始终觉得夏暖才是他妈妈么,可是那个女人,她配吗? 夏玫思脸上没有半分的不悦,继续给宇昂夹着菜,还说明天要带他去游乐园玩,宇昂高兴地点头。 虽然他才只有三岁,但是很多事情已经自己做了,比如自己吃饭,还能自己穿衣服,收拾简单的玩具,自小便聪慧过人,独立能力强。 *** 用玫瑰花瓣与牛奶浸泡着沐浴,夏玫思半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她的难过与伤心、恨意,全都埋在心底,因为她是夏玫思啊,是季明泽最爱的女人,他爱的是这个样子的她。无论何时,总要以温柔的面目示人,这一张面具带得久了,她就慢慢的习惯了。 习惯了季明泽决定一切,她默默地遵循;习惯了从不反驳,他只需要轻轻哄她一句,她便乖乖听话。就因为爱他。 洗过澡后出来,夏玫思穿着一件粉色的蚕丝长裙睡衣,领口开得低低得,胸前的美好若前若现,头发有些半湿着散落在背后,性感而又妩媚。 季明泽正坐在床沿边上看书,见她出来,将书合上。 夏玫思靠近他的身侧,这时季明泽的手机响了,便起身,走到阳台去接。大概有十几分钟,只见季明泽跟电话里的人一直讲个不停,来回踱着步,他恍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朦胧的灯光下,只见这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在季家大宅外面往里张望着些什么,夜风吹过,有些冷,只见她抓紧了身上的那件薄薄的外套,不时地在手上呼了一口气。 季明泽对电话那头说:“明天到公司再详聊,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完,推开阳台的透明玻璃门进来。还未等夏玫思说话,他便道:“公司有个新的项目要谈,你先休息。” 夏玫思眸中含泪,恋恋不舍道:“明泽……” 季明泽对上她温柔的目光,便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乖,你不睡孩子也得睡了,我要你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夏玫思听到此言,这才嫣然一笑,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对准他的唇轻轻啄了一下,有些羞涩地道:“那你快去吧。” 已经是夜里十点,季明泽下楼的时候,刘管家还没睡,见到他下来,问候道:“季总,这么晚了您还出去吗?” “嗯,小少爷睡了么?” 刘管家笑道:“睡了,龙嫂在上面看顾着呢。” 季明泽点点头,手中还拿着外套,便匆匆往外赶。等他出来时,那个身影此刻已经靠着季家大宅外院的墙壁上坐着,灯下投下她的孤影,拉得好长好长。 “你就打算在这里坐到天亮么?”季明泽的声音从空间中冷冷传来。 夏暖抬头,轻轻扫了他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会来到了季家,今天找工作不顺,她好想宇昂,就想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许能见上他一面,等着等着,天都黑了。 看着周围的灯光四起,她的一颗心也渐渐的失落,累了,便在地上坐起来了。也许明天可以见到呢,孩子总要上学吧,这样,明天就可以偷偷跟着在后面,知道孩子在哪里上幼儿园了。 也许这个方法不错,所以夏暖起初是想呆到天亮的。但季明泽,他怎么知道她来了。 她站起身来,挺了挺腰背,并不想他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尽管她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但她依旧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 就这样直直的目视前方,并不看他,也不说话。 “别以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会心软。这一招,对我不管用。”季明泽嘲讽道,虽然印象里的夏暖从来都是胆大妄为,只有当初倒追他时服过软。但一切恐怕都是她的假象。 看她如今的模样,安静起来倒也惹人怜惜。 虽表面上温静如水,实则心里住了一只狮子,时不时的展露出獠牙,张牙舞爪,轻易就能将身边的人所伤。 季明泽多次午夜梦回,都能想起那一日夏暖将刀插入他胸膛的情景,她惨烈的笑着,视死如归。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她的恨意从眼神中迸发出来,季明泽每每想起这一幕都心有余悸,她这是想要他的命呢。 “季明泽,你想错了,我并不会对你服软。但我想要的,一定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夏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季明泽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未将她所言放在心上,“什么是你想要的?” “宇昂的抚养权,我只要他。”夏暖一字一顿地道。 孩子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所以她不可以没有孩子。 “哦?”季明泽用手轻轻刮了一下鼻翼,若有所思,“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夏暖只是轻轻勾唇,并不应她。转身就走,吹了这么久的风,有些头疼。今晚连饭都没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季宅大门前坐了多久。 隐隐觉得头重脚轻,走起路来便也不由自主了,有些摇摇晃晃,灯光之上的星辰闪烁,亮得眼睛发疼。 下一刹那,便落入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怉,接下来就什么都不清楚了。迷迷糊糊坠入了梦乡。 她很累,她太累了。每天的精神都紧崩着。 工作的事,母亲的病,还有宇昂……她只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难道这样也不行么,夏家连最后一条生路都不愿意给她了。 累得沉沉得睡了过去。 季明泽连在她耳畔呼喊了几声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见,她浑身都是烫的,额头更是烧得厉害,吹了那么久的风,再强的身子也要被吹病了。季明泽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娇小的身躯牢牢裹住。 打电话叫浩洋将车开出来,没过一会,车便到了。 简浩洋看着季总怀中的女子,心中诧异,但也不敢多言,只是规矩地将车停好位置。 第九章】那件西装外套 季明泽将她抱上了后座,她那么轻,仿佛没有一点重量。只见她熟睡的容颜,乖巧地如同一只小猫,季明泽只帮她把衣服盖好,又关小了车窗,以免冷风再次入侵。 上次,季明泽偷偷跟在她身后,知道她住哪个小区哪栋楼,甚至是哪一间房子,所以浩洋按照他指的路,准确无误地将开到了小区外。 “季总,需要我将夏小姐送上去吗?” 季明泽头也没抬,道:“你去买点退烧药,送到402室。” 把夏暖背上楼,一层一层,原先觉得她并没有什么重量,可也免不了有些吃力,特别是这些老旧的房子,楼梯都做得比较陡,阶梯特别高。 费了一翻功夫,从她包包里翻出钥匙,顺利将她放置在床上。 季明泽打量了一下屋子,屋内的摆设特别简单,厅外是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屋内只有一张床,电脑桌。厨房有冰箱,仅此而已。 破旧,却特别的简洁与干净。 他找出毛巾放冰箱冷却了一下敷于她的额头,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浩洋递进来一些退烧药。 季明泽接过,吩咐道:“下去等吧。” 浩洋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便下去了。 伺候了许久,终于是将药喂了下去,夏暖安静地躺在床上,不时的喃喃呢语,喊着宇昂的名字,往空中四处乱抓,握住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季明泽认真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格外的乖巧,长长的睫毛下眼睛紧闭,那张小嘴不会像平时那般说话时咄咄逼人,藏起了那些会扎人的刺。 有那么几秒,他看呆了,夜风从窗台吹入,回过神来,理智地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望了一眼窗外,将窗关得小了。将退烧药放置于床头前的小柜上,再转身离开。 *** 一夜睡至天亮,阳光透过淡紫色的窗帘洒进来,阳光落在地上,照映出细碎灰尘漫天乱舞。 宽大的床上,夏暖缩成一团,卷曲着,如乖巧的小猫般睡得无比慵懒与宁静,柔顺的长长发丝将光滑如瓷的皮肤掩去大半,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 夏暖这才醒来,迷迷糊糊,头还是有些疼。她端坐起来,看到枕头边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夏暖的思绪被勾起。 昨晚她明明在季宅门口碰到了季明泽,后来她晕倒了。是季明泽送她回来的么,看到小桌上放着的退烧药,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还是有些烫呢,竟连自己发烧了也未曾得知。 她起身,将自己收拾好,又做了简单的早餐吃过后,准备去医院看望母亲。而那件黑色西装,夏暖将它拿起抱在怀中,想着一会便送给季明泽吧,转瞬一想,也许太过刻意了,先将它置之不理,用挂勾挂好放置于衣橱。 *** 季氏集团大楼前,人来人往,此时正在上班的高峰期。 季明泽在宽敞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重要的资料,如果接下这个单子,那下半年的营业额就不用愁了。 因童年的缘故,他自小便知道金钱的重要,所以当他有机会从商时,抓住了一切可以攀爬的绳索,一步步,才走到了今天。 当年舅舅的公司不过是个几十来人的家族小企业,如今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做成了北岸最大的珠宝商,同时又涉及建筑业。 但他此时看着手上的这份资料,眉头微蹙。 钱,人人都想挣,但不是什么钱都能赚得容易。有时候,商场黑暗,走错一步便会全盘皆输。 这时接到陈旭乐的电话,这单生意是旭乐引的线,如果季氏有意向的话,到时候会安排一场会面,双方再具体详谈。 电话的这头,季明泽坐倚着办公室椅,冷凛的眸光深得望不到底,下巴的线条锋利冷硬,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带着温暖,却融合不了他周身紧绷的冷意。 “军队训练基地。”季明泽咬着这几个字,“国家的钱恐怕不好拿。” 那边陈旭乐传来声音:“哥们,这个你尽管放心,只要按规矩做事,这钱没有什么不好拿的。” “对方接洽的是什么人,你有打听到么?”季明泽心中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个单子,毕竟这是一块肥肉。 而且与军队的合作日后还会再有,只是季明泽公司的账多少有些问题,就怕到时候不慎触了哪些重要人物反而引得一身骚,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陈旭乐倒是资源广,认识的人也多,黑白两道都有。这么些年来若不是有他相助,季明泽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陆家,有听过么。”陈旭乐那边把玩着笔头,一边说着。“陆老爷子陆晋祥是军人,他儿子陆天龙偏偏从商,孙子陆修杰随他,是个少将,叫陆修杰,这次的对接人正是他。” 陆家的威望季明泽自然是有听过的,一些场合也偶尔相见,只是片面之缘,并不熟。 他知道,陆天龙的公司也是有涉及建筑工地这一块的,这么肥的肉,不自己吃? 他还未问出口,那边就已经继续道:“原本陆天龙是想接这个单的,可是陆修杰没同意,因为要避嫌,不得已只好找外面的公司来做了。据说陆修杰十分受器重,所以这件事是他全权负责的。毕竟这个是军队的事,很多东西都不能声张,所以我只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具体的还要看你们怎么谈。” “行,我知道了。”季明泽道了声谢,挂掉电话。 在仔细了解这些情况之后,季明泽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但毕竟是与军方合作,他得小心谨慎一些。 *** 夏暖意外接到武警部队的电话,她竟然被录取了。 不过录取的岗位并不是资料科室的整理员,而是……陆少将的助理。 夏暖脑海中忆起陆修杰的模样,初次见面时彬彬有礼,气质儒雅。但那次在洗手间,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他竟又是如此的轻浮。 明明拒绝了她,现在又帮她。夏暖不禁要怀疑这个男人有精神分裂症了。 不过这个工作,她是欢喜的。她别无他法,自然不会拒绝,就算那儿同样有着猛虎野兽,她也不怕。 *** 晚间,季明泽回到家里,窗外迷离的灯光斜斜地洒进来。屋子……却是异常的冰冷,墙面生硬得如铜壁。 婚后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仅有在看到宇昂时,他才会浮现出真实的笑意。此刻客厅内,夏玫思与夏雨嘉在说着什么,好像提到了夏暖,还有工作…… 季明泽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但夏雨嘉已经发现他回来,便起身甜甜地开口:“明泽姐夫,你回来啦。” 季明泽将公文包递给身侧的龙嫂,松了松领带,笑道:“雨嘉也过来了。” 夏玫思走上前去,体贴地替他穿下外套。季明泽只淡淡来了一句:“你们先聊着,我去洗个澡。” 夏雨嘉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夏暖在北岸是不可能找得着工作的,姐你可以尽管放心。”夏雨嘉嘴角的弧度自信而又不屑。 从前她就一直讨厌夏暖,同样是爸爸的女儿,为何她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而她与姐姐只能与妈妈住在狭小的破房里。 后来,身份对调。她也终于站在了夏暖当初的位置,成为了爸爸疼爱的女儿,她是这北岸的名媛千金,而夏暖,也终于落魄成她以前的模样。风水轮流转,好运不会一直偏帮夏暖的。 “跟夏暖的这一笔账,自然是得好好算的。”夏玫思勾唇笑笑,她对夏暖简直就是恨之入骨。 当然若不是她将明泽抢走,她又何须等到现在才与明泽完婚。丢了三年的幸福,她一定会慢慢从夏暖身上讨回来的。 “报纸上登的照片,你没有问过姐夫么?”夏雨嘉突然提起了这一茬。 第十章】调查季氏背景 夏玫思带笑的脸上突然一僵,转瞬又恢复平静,“我没问。即便是明泽见了她,顶多也只是为了孩子的事,说不定是她一直纠着明泽不放。我相信明泽会有分寸的。” 夏雨嘉愤愤不平,“姐,这个女人的心计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得小心才是。何况她始终是宇昂的妈妈,我怕姐夫到时候一时心软,又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就不好了。” 夏雨嘉说的这些,夏玫思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明泽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及插手他的事情,夏玫思不可能会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但是她一定会留意就是了。若发现半点与夏暖有关的珠丝马迹,她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将这些痕迹通通清除。 明泽身边的女人,只能是她。 明泽这些年来,一心扑在事业上,不近女色,从来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夏玫思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他身边的那些秘书又或者是年轻的女孩,只要稍有半分逾越,但凡有一点非分之想,夏玫思就会不动声色地就将她们除掉。这一切季明泽都看在眼底,却从来不阻止她的这种行为,这另夏玫思倍有安全感。 明泽是爱她的,所以才会纵容她。 夏玫思想到这里,自己也安下心,便岔开了话题:“雨嘉,你身边可有心仪的男孩,带来给姐姐瞧瞧。” 夏雨嘉脸上浮起一丝绯红,羞涩地低下头,娇声道:“哪有,人家年纪还小,妈妈说了还要多留我两年呢。” 夏玫思看她这表现,心中了然,便调侃道:“也是,我这出嫁了,妈妈一个人在家里也孤单,你就再多陪她几年也好。” 夏雨嘉一声这话急了,但却又没有开口。 对于她的心思,身为姐姐的夏玫思岂能不知,她喜欢了陆修杰好久了,连房间里都摆着人家的照片,奈何陆修杰对她根本不感冒。 姐妹俩又聊了许久,夏雨嘉便离开了,秦诺还在车上等她。这次是她自己开车来的,上次夏培江答应给她买车,第二天便去挑了一辆红色款的科迈罗,可见夏培江对她的宠爱。 *** 季明泽洗完澡,来到宇昂的房间,此刻他已经熟睡了,躺得端端正正,被子盖得好好的,月光照进来,晶莹剔透的肌肤上细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床上还放着画板,画板上画着一家三口:我, 爹地,妈妈。季明泽被“妈妈”两个字恍了一下眼。 那边的孩子翻了个身,便醒来了,看到季明泽,欣喜地挪过来拉着他的手臂,“爹地,你回来太晚了,宇昂都睡着了。” 说话奶声奶气的,但却能说得很流利。 季明泽坐到床上来,将他抱在怀中,“爹地今晚陪你睡。” “好耶!”宇昂高兴地从季明泽怀里挣脱,在床上跳了起来。 从前季明泽没有什么时间陪他,他都是跟着刘管家回他们家里住的,次日又送到学校,偶尔才回自己家里一趟。如今季氏集团已经慢慢步入了正轨,季明泽这才空闲了一些。 “爹地,你看我的画,漂亮吗?”宇昂拿起画板,介绍着:“这是宇昂,这是爹地,这个是我妈妈。” 他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 “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他们每天都是由妈妈送去上课的,为何宇昂没有妈妈?”宇昂委屈着,他眼巴巴地看着季明泽。 “爹地,我妈妈是不是死掉了?”宇昂小心翼翼地道,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但是班上的小明说他妈妈一定是死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出现过。 季明泽的心纠着,他知道孩子迟早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可是对于一个仅有三岁的孩子,他要如何解释。 “你妈妈没死,只是她现在暂时不在。以后会回来看你的。”季明泽摸摸宇昂的头,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神色。 “那她是不要宇昂了吗,她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宇昂一字一顿,看着画板上的图,那双大眼睛是已经是噙着泪。 “宇昂乖乖的,等着妈妈来找你,如果宇昂不乖,那妈妈就不回来了哦。”季明泽将宇昂搂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宇昂渐渐入睡,口中还在喃喃地喊着“妈妈”。 季明泽心中有一瞬间的冲动,该不该让宇昂于夏暖相认。可是,凭夏暖的脾气,她一定会得寸进尺,要将宇昂夺走的。虽然她是宇昂的母亲,但宇昂同样是他的孩子,他对宇昂的爱,从来都不少。 *** 夏暖第一天来上班,办了入职相关手续之后,又有人带她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而她的办公位置,是在一个集体大办公室外面。角落的那间透明玻璃集成的小办公室是陆修杰的地盘。 椅子还未坐热,桌上的电话便响了,接起来,“夏助理,帮我泡杯咖啡进来。”是铿锵有力的男音,还未等夏暖反应,那头的电话便挂了。 夏暖只好找到饮水间,帮他冲了一杯咖啡,敲门而进。 午后的天空湛蓝,蓝得深邃,阳光暖暖的照进来,虽时值深秋,但却感觉是早春。陆修杰一身军装,显得身材健硕,冷峻的面孔上,有着一双幽深的眸子,此刻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的资料。 “陆少将,您的咖啡来了。”夏暖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抬眸看着夏暖,点点头。 夏暖将咖啡端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在放在桌上。端正地站立于一旁,等他的吩咐。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咖啡端起,轻抿了一小口,“味道不错。” 夏暖泡咖啡的功夫是一流的,是因为从前那个人也很爱喝咖啡,所以她特意学了一段时间。 “夏暖。”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关于夏暖的背景他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因何事入狱,与谁有纠葛。这一查,便查到了她的前夫季明泽身上,恰好季氏集团这次想拿下军方在西藏的项目。 夏暖轻轻看他,阳光打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显得他更具男子气概。“陆少将,请问我接下来的工作要做什么?” 陆修杰将桌前的资料推到夏暖面前,上面愕然写着季氏集团的几个大字,还有一些关于季明泽的杂志、新闻报导。 夏暖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着。 “把季氏集团的资料做成一个报告,我想了解这个公司有没有实力可以接下军方建立基础项目的能力。”陆修杰吩咐道,一边在观察夏暖的反应。“还有,重点调查一下季明泽。” 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未见半分的波澜,只拿起资料,回道:“是,陆少将。请问还有旁的吩咐吗?” 陆修杰摇头,夏暖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他透过玻璃门,看到她回到座位上坐着,很快便开始了正常的工作。不停的翻阅着他给的资料,又不时的敲打着电脑。腰背挺得直直的,这是她一惯的作风,就像,像一棵坚韧的松柏,不低头。 陆修杰看着她,竟不自觉地笑了。 以陆修杰的军职,他本是有一个编制秘书的,恰巧这段时间请了假。而夏暖,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生活助理,也就是他生活可以完全交由夏暖去打理。 夏暖的入职,是夏雨嘉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原以为她的部门没有录用夏暖,她就走投无路了,岂料竟被陆修杰的招去当了助理。 她问过人事部门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陆修杰亲自报的名字,让通知夏暖过来报到。 夏雨嘉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祸害,刚出狱就勾搭上男人,明泽姐夫就罢了,如今竟然都跑到了她这儿来示威。 第十一章】这是命令 罗森西餐厅,这儿的装潢高贵典雅,优美的音乐与朦胧而柔和的灯光相映着。 陆杰修望了一眼桌上的牛排,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眸子深处隐藏着与生俱来的冷酷与傲气。 中饭时间,夏雨嘉特地约了陆修杰吃饭。 之前她也曾多次对陆修杰暗示过喜欢,但陆修杰不为所动,没有理会她。军队的作风严谨,而陆修杰一直未听过有女朋友,她原以为他只是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但夏暖的出现无疑替她敲晌了警钟。 她害怕一个莫名出现的人会将他夺走,所以她觉得她应该更进一步了。 “夏上尉特地约我出来吃午饭,可是有什么事吗?”陆修杰懒懒地靠着椅背,抬起手臂,轻轻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针。 跟无聊的女人吃饭,真的很浪费时间。 而他对面的女子,一袭军装,但双腿仍是优雅的交叠在一起,白皙细致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眸中带光,含情脉脉地看着陆修杰。 “没事难道不能约陆少将出来吃饭么?这家的牛排不错,你尝尝。”夏雨嘉轻声说着,把一小块的牛排送入自己口中。 因两个人的穿着特殊,行人都把目光注视到这边。 陆修杰敛着眸,只是淡淡笑了笑。 很快将盘里的牛排吃去三份之二。 夏雨嘉悄悄打量着他,精致的五官都带着笑意,她自进了武警部队以来,一直被他身上的魅力深深吸引着,直到无法自拔。 抬眸,她才开始试探地开口,“听说陆少将招了个助理,叫夏暖。” “没错,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夏上尉姐姐。所以你是要请我照顾她吗?”陆修杰拿过餐纸轻轻擦了擦嘴角,修长的手指有些纤细,这一双手,并不像军人的手。 照顾她?夏雨嘉心中冷笑着。 不过她面上反倒回道:“当然,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哦,那为何夏上尉没有把她招入自己的部门。”陆修杰嘴角玩味似的一笑,挑着眉看她。 夏雨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她没料到陆修杰会这样问。 她抬眸碰上他的眼神,有一丝慌乱,低下头来假装切着牛排,回道:“部队里也有她的资料不是吗,我得避嫌。” “原来是这样。”陆修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回道:“那夏上尉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姐姐的。” 夏雨嘉轻轻皱眉,但精致的面容之上仍是无波无痕。 “可是,陆少将原来就认识我姐姐吗?”夏雨嘉假装不轻易地问道。 “并不认识,只是在你未入选的名单那儿里看了一眼,便瞧中了。”陆修杰云淡风轻地道。 夏雨嘉便闭口不说这个话题,席间旁敲侧击地问到陆修杰女朋友的事,他也只是敷衍而过。她知道明天有个重要的宴会,自荐当他的女伴,可是亦被陆修杰一口拒绝了。 拒绝得那般干脆,夏雨嘉觉得自己有点受伤,只是碍于面子,这一餐饭在看似愉快地氛围中结束了。 临近下班前,夏暖接到陆修杰的通知,让她临时加个班。 一直等到了七点多,陆修杰那边才忙完,这时他已经换回了寻常服饰,一袭帅气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很好。 二人一起从部队走出来,这时天已经暗了,秋风徐疾。陆修杰坤士地将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肩上。 夏暖要拒绝,陆修杰率先道:“这是命令,若你生病了,就会影响明天的工作,本少将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一板一眼,夏暖毫无反抗的余地,任那件对于她来说是超大号的西装松松垮垮地套在肩上,不过确实冷呢,她拉紧了衣服。没一会,一辆黑色的骑士十五世便停在了二人面前,司机下车后打开门,陆修杰坐到了驾驶坐上。 一向冷酷的他配上这辆一千多万的越野车,更能显示他的军职。 睨了一眼愣在外面的她,命令道:“上车。” 夏暖上了车,车窗缓缓坠下,没有风的来袭瞬间暖和多了。不知是车的性能好,还是他的车技好,夏暖觉得这个车坐得很舒适,也很有安全感。 “陆少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夏暖看着天边的月色,这个城市已华灯初上,路上人来人往。 陆修杰并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回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夏暖没有吭声,只是肚子已经在抗议,传来了“咕咕”的声响,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陆修杰只是在镜子里观察着她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愉快的笑容。 很快车子便在一家餐厅外停了下来,夏暖看着眼前这个招牌,心中疑惑。还未等她说话,陆修杰先道:“先去吃晚餐,再谈工作的事。” “哦。”夏暖没有意见,因为她也饿了。没想到这个冷面的少将还是有一丝人情味的。 这是一家港式的茶餐厅,点心最为出名,陆修杰点餐时绅士地问了夏暖的饮食习惯,她只大大方方地回道不吃大蒜。 陆修杰熟门熟路,点了几样招牌的点心。夏暖吃得很香,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女孩子该有矜持。 她吃下第三个海虾饺时,发现陆修杰正在看她,她几乎是艰难地将口下的食物咽下,才问道:“陆少将,你不饿吗?” “秀色可餐,看着你吃我已经不饿了。”陆修杰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夏暖微微垂下眼帘,她并不清楚陆修杰帮她的目的,只是这份工作,确实是陆修杰给她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陆修杰问:“为何敬我?” 夏暖以自己茶杯轻轻碰了他的,一口饮下,如同饮酒般豪爽。 “谢谢你给了我这份工作。”夏暖的语气很真诚,她感谢陆修杰。 陆修杰有派人详细地查过夏暖的资料,所以夏暖的处境他很清楚,若不是他出手,夏暖恐怕真的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夏家在这北岸的势力虽不算非常大,但这个简单的小忙,恐怕没有人会拒绝的。还有她的那位前夫……陆修杰很好奇,夏暖对面季明泽的时候还能如此平静么。 “不用谢,毕竟我请你来是工作的,你只需要将你的本职做好。”陆修杰语气里没有起伏。 “您说得对!”夏暖点头。 吃完饭,陆修杰把夏暖带到附近的购物中心,径直地走到一家名牌女装店面前,夏暖有点不明其意。 “挑一件礼服,明天陪我出席一个宴会。”陆修杰双手插在口袋,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夏暖很清楚,她作为陆少将的助理,陪他出席任何场合都是工作范围之内的,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利落地挑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背后是v形镂空的,腰间收腰的点缀处理得很好,裙子很长,得穿十多公分的高跟鞋才能搭配。她的眼光一向很好,看了看价格……嗯,确实对得起她的眼光。 她的手迟疑了两秒,然后还是将衣服放回了原处。 陆修杰道:“就这件吧,整个店就这件与你最相配。” 夏暖惋惜道,“还是挑别的吧,这件太贵了。” 她买不起。 陆修杰欣赏她的坦率与直接,“部队报销,这个你不用担心。” 接着唤来了导购员,让她拿出最小码的给夏暖试穿。导购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连忙拿来了s码,招呼夏暖进去试衣。 果然很适合她的,舒适的料子很贴身,特别是腰间的设计,映出整体身材都玲珑有致,背后镂空的地方显得性感而又高贵。 夏暖看着镜中的自己,竟觉得有一丝陌生。 第十二章】宴席遇前任 那般美丽与瞩目的她,就像旧时的恶梦,时刻提醒着从前发生的一切。她还是比较习惯现在的自己,穿着最寻常的服饰,普通到可以淹没在人群里。 她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即使不做任何雕饰,也清丽脱俗,如今只稍作打扮,便另人移不开眼。 陆修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上,点头笑道:“我很满意。” 夏暖换回自己的衣服,那边导购已经将礼服打包好,陆修杰已经买单了。 陆修杰看她的表现一直平淡如水,不卑不亢。直到上车后,她才问道:“明晚宴会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她不希望因为任何的不慎而丢了这个饭碗。 陆修杰贴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庞上,心跳瞬间有些加速,车子显得狭小而又闷热。 他只笑着回道:“明晚要见的季氏集团的总裁,我让你做的报告,你明天上午交给我。” 夏暖的眸中掀起微微的波澜,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跟讨厌的人还是会遇见。 陆修杰,早已清楚她与季明泽的关系了吧,他就不担心她会把整个宴会搞砸吗? 车子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夏暖道了一声谢,便往住宿楼走去。夜晚的风依旧是凉的,陆修杰已经目送她上了楼,直到其中那一间房子的灯光亮起。 *** 次日,陆修杰收到了夏暖递交的报告,其中关于季氏集团的所有资料都整理成好,还有关于季明泽相关的一切,夏暖也毫无保留。 陆修杰对这份报告显然是满意的,他的视线凝在有夏暖脸上,“夏助理,我不得不提醒你,不管你与季总关系如何,都不能影响今晚的宴会。明白吗?” 夏暖点头,“我明白。” 她说是风轻云淡,她不是过他的前妻,能掀起多少波澜。从前在总是懊恼为何没有一刀将他给解决了,现在想来,那种想法真是幼稚得可笑。 季明泽,再也伤不了她了。她也不会在乎。 “那就好。”陆修杰唇角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夜晚,宴席即将开始了。 这次主要是季明泽借财经交流会,想与陆修杰详谈一下关于建立基地的事。北岸的一些集团公司,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休闲会议,不管由谁组织,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参与。 即使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儿,也总能联络一下感情,做成几单生意。 今雨轩酒店门前。 一辆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门前,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精神帅气,一袭黑色的精致西装,剪裁得当,站得笔挺,伸手让女伴把手挽在他的臂上。女的长发盘起,巴掌大小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露出光洁而性感的后背,裙子很长,微微有些拖地,走起路来不那么顺畅,却是美得让人惊艳。 这两个人太引人瞩目了,自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夏暖看着杯觥交错,人影成群的宴客大厅,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她吸了一口气,佯装慎定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兴许是知道她的紧张,从旁边的侍者那儿拿过一杯红酒,递给她。 “法国红酒,喝点吧。” 夏暖笑着接过,她只轻抿了一小口,随后又在一旁放下。 她观察着周围的人,碰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从前她接管夏家生意的时候,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圈子里面的人。而后面嫁给季明泽,季明泽也曾多次带她出来参加这种宴席,所以今晚也许不会很安静。 她想躲,也许避之不及。 “夏侄女?” 有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夏暖回过头,原来是李总,从前与夏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夏暖抬眸,只微微一笑。这个称呼于她是尴尬的,心口宛如被什么东西踢中,发堵。 李总不是不知道她已经与夏培江脱离父子关系了,她与夏家再无任何瓜葛。 “李伯父,你可以叫我夏暖。”夏暖落落大方地回道。 当年,她接管夏家的生意,她所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很多圈子里的前辈都曾断言,她将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 李总亦是见惯这些场面的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半丝的不悦,且问道:“你如今在哪里高就?要不就来李伯父的公司帮忙吧。” 他这才发现夏暖身边的男人,陆修杰递上自己的名片。 武警部队,少将,陆修杰。 这张名片与那天递给夏暖那一张是不同的。 原来是陆家……李总虽与陆修杰未有接触,但是对于他父亲陆天龙还是清楚的,也知道他有个儿子在部队里。 连忙伸出手来:“原来是陆少将,失礼了。”陆修杰同样礼貌地与他握手。 陆修杰不忘介绍夏暖如今是他的助理,李总意味深长地笑了,寒暄了几句,便走开了。 人群中,夏暖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玫思亲热地挽着季明泽的手臂,嘴角的笑容很甜,对过往的人打着招呼,周旋着,俨然已经习惯了季太太这个身份。 而季明泽抿着唇,淡淡笑着。 很快,他也发现了正在看着她的夏暖,二人目光相对,在空气中碰撞着。夏暖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是僵住的。 夏暖假装自然地别过脸去,抬眸冲陆修杰妩媚一笑,在说着些什么。陆修杰不是没有识破她的小伎俩,没有戳穿,很配合。 不能让自己的小助理在前夫面前丢了脸, 不是么。 夏玫思沿着季明泽的目光,自然也发现了夏暖的存在。夏暖,她为何也在这里?黑眸划过一丝疑惑。 但此时夏暖已经与她的男伴走远了,夏玫思只看到了陆修杰的侧脸。她只当夏暖手段了得,这么快就勾搭上有钱人。 季明泽看着夏暖走远,冷峻的脸孔上,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寒气,如千年不化的寒冰般,冰冷而刺骨。夏玫思对上他的眼神,竟觉得有一丝陌生。 轻轻拉了他的手,喊道:“明泽,你在看什么?” 季明泽低头看她,温柔一笑,然后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雨嘉应该也来了,你去找她,我找人聊点工作上的事。” 夏玫思懂事的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性感而妖娆,脚下那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发出声响,很快夏雨嘉便在人群中发现了她。 有了身子的人,本不该穿高跟鞋的,但她作为季夫人出席,自然不能给季明泽丢脸。夏玫思只是想在任何时候,都宣示着她季夫人的主权,不希望有任何的莺莺燕燕来接近季明泽。况且……今天的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抚着肚子,想起那天医生说过的话,因为母体太弱,这个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最好尽快流掉,否则大人也会有危险。可是,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吧,老天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方才看到夏暖了。”夏玫思眸中带着一丝憎恨,目光幽远。 夏雨嘉往人群中四处瞥去,没有看到陆修杰的身影。他知道陆修杰要带她出席这次的宴会,特别将此事跟姐姐说了,劝她不要来。 但夏玫思却毫不在意,坚持来了。 一颗心像被提起了似的,夏雨嘉此刻的心情不比夏玫思要舒坦。 “姐,你不知道吧。夏暖真是好手段,刚出来没几天,现在竟然勾搭上了我们的陆少将。”夏雨嘉五指紧紧握着手中的高脚杯,手指都泛白了。 怪不得呢,刚才看那个男人的侧脸挺熟悉的,原来他就是是雨嘉暗恋的陆修杰。 夏玫思宽慰道,“男人左右不过贪个新鲜罢了,凭她还没有能力中跟你抢。” 夏雨嘉相貌不差,家世又好,在部队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围着她转,可偏偏那个陆修杰,半点不懂风情。 第十三章】流产了 可夏暖的存在,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夏雨嘉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旁人就罢了,可偏偏是她夏暖。 夏雨嘉与她姐姐一样,一碰到夏暖就开始慌乱,要发疯。夏暖是她们的死穴,是生死之敌。 “雨嘉,我们去跳舞吧。”过来一个长相白皙的年轻男孩,他的目视一直停留在夏雨嘉脸上。 夏雨嘉甜美一笑,并没有拒绝,牵过他的手就走了。 只剩夏玫思一个人,她看着雨嘉很快就又满脸笑容的模样,沉醉在舞池里愉快地起舞,她的这个妹妹,刁蛮任性惯了,性子也急。她的这个年纪,正值青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趋之若鹜。 过了许久,终于这一圈的人都落了座,夏暖坐在季明泽的旁边,二人无疑是今晚最吸引人眼球的。 恰巧,季明泽与夏玫思就坐在对面。 夏暖想离得远一点都无法,只要稍稍抬头,便能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自成婚以来,季明泽与夏玫思一直是圈子里的典范夫妻,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看到二人一起出现。 季明泽的目光轻轻扫过夏暖的脸庞,黑色的晚礼服将她的肌肤衬托得如雪般光滑,细碎的发丝散落在耳后与脸颊上,有几分凌乱的美。 陆修杰总是低着头与夏暖在说话,夏暖低着眉眼回答,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笑得很开心,左脸颊的梨涡浅浅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场合,她竟会与陆修杰一同出现,而她的美丽,一如既该的刺眼。 季明泽眸中闪过一丝黯如黑色般的危险神色,漫无边际。她真是了不得,才从牢里出来没多久,这么快便就找到了靠山。从前靠着夏培江,现在无人可依,又以美色找到了别的男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夏暖啊,你还是没变,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还是那么的不择手段。 一如当年,她想要向苏曼文母女报仇,却利用起他来。为了报仇不惜自己的清白,设计二人酒后睡了一觉,再怀上孩子,他不得不放弃夏玫思与她结婚。夏暖,你的心计一如当初。 当陆修杰注意到季明泽的目光时,便扬起笑容打趣地道:“体贴妻子的男人,我相信事业上定会有所作为,所以跟季总合作,我很放心。” 季明泽目光怔了一下,依旧保持着一惯的笑容,挟了一块肉放到夏玫思的碗里。 回道:“陆总过奖了,有这么好的妻子,我哪能不贴心。” 说完朝着夏玫思宠溺地一笑,夏玫思微微笑,有些羞赧的模样,侧头靠于他肩。 夏玫思享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在外人看来,她的一切反应都恰到好处,她的婚后生活自然是幸福甜美的。她以为夏暖肯定会有所嫉妒,没想到她竟一直低着头吃饭,不时地与陆修杰在聊天,丝毫没有将他们的恩爱放在眼底。 夏玫思有一丝泄气。 夏暖不可能无视这样的场景,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今夜她作为陆修杰的女伴出场,即使已经解释她是他的助理,可仍然有人误会于他们的关系,而夏暖也懒得解释。这个桌上,亦有不少的人是知道夏暖的,更是清楚夏暖与季明泽夫妇的关系。 气氛看似沉寂,却在一片欢乐声中进行着。 这时,侍者端上一盘甜品,恰巧在经过夏暖背后时摔了一跤,整盘的汤水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侍者连连道歉,一副害怕的模样。 夏暖穿的裙子本来就是紧身的,被浸湿了之后身材更显了,胸前的美好若隐若现。连发丝上也沾了些水,整个人有些狼狈。 “出去!”陆修杰冲侍者道。那人急急弯腰躬身,走了出去。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夏暖身上。也挡住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夏暖站起身来,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身上几乎全都湿透了,这条裙子,可以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真是可惜了,夏暖用纸巾擦了又擦,衣服才勉强干了一些。 她对着巨大的镜子,绝美精致的容颜映了出来,但这张脸,现在苍白着没有丝毫血色。 她早料到这个宴席上会遇到季明泽与夏玫思的,可是她做不到想象中的淡定。开了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这才清醒多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乱的。 她再次抬眸时,看到镜中的夏玫思嘴角勾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被汤水淋了一身的感觉怎么样,好受吗?”夏玫思靠着身后的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地看着夏暖。 夏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夏玫思身上,她洁白如玉的面容上如玛瑙般乌黑的瞳孔清澈明亮,眨着眼。 淡淡地道:“原来又是你干的?” 夏玫思唇角翘起,嘴角是一丝愉悦的笑容。 “你不是该谢谢我么,看看你湿了身后的样子,那些男人的眼光。啧啧,连身为女人的我都要嫉妒了。”夏玫思嘲讽地道。 夏暖确实是美的,即使是如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的发型早已乱了,再落败也像一只孔雀,这种与生俱来的美与高贵任谁都羞辱不了。 简直是个疯子,夏暖不想理会她。把陆修杰的衣服套上,准备走出洗手间,谁料夏玫思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夏暖,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夏玫思的声音冰冷刺骨。 “所以呢?”夏暖反问,她水润的眸子在灯光下散发出琉璃般的光泽,“你想怎样?” “远离明泽,远离陆修杰,这两个男人都不可能是你的。”夏玫思的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哦?” 夏暖嘴角的笑意渐深,“原来你是怕我把明泽给抢走了,你们方才不是还挺恩爱的吗?” “那是自然。”夏玫思面上自信满满,却是有一丝心虚。 夏暖顿时间觉得夏玫思很可笑,“那就看好你自己的男人,我对他没兴趣。” 夏暖头也不回地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响,夏玫思倒在了地。 兴许是洗手间太滑,也兴许是她的鞋跟太高,她就这样摔倒在地,夏暖原先置之不理,但听到夏玫思微弱而又难受的声音:“救我。” 夏玫思的脸色都苍白了,半躺在地上,裙角处已有微微的血迹渗出,夏暖吓了一跳,忙跑回去,“你没事吧?” “孩子……我的孩子,快叫明泽。”夏玫思眸间已含泪,她只觉得下腹很疼,刚刚那一跤摔得不清。 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内心很着急,也很不安。 夏暖正欲出门叫人,这时夏雨嘉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夏暖害得姐姐这样的,所以便冲着夏暖骂了起来。 一时间有些混乱,外面陆续有人听到声音便进来观望。眼看着夏玫思就快要晕了过去,夏雨嘉整个人都懵了,夏暖拿起手机拨了季明泽的电话,这个号码,三年了,竟然还了然于心。 直至季明泽赶来,他抱着夏玫思,地上已经淌了一片的血迹。 “救护车就快来了,不怕。”他那般温柔地呵护着夏玫思。 夏玫思声音微弱,带着哭腔道:“明泽,我们孩子会有事吗?” “不会的,你放心。”季明泽牵着她的手。 “姐夫,都怪她,是夏暖把姐姐推倒的。”夏雨嘉指着夏暖,厉声道。 夏暖正欲辩驳,只见季明泽的目光如刀般剐了过来,直直扫在她的脸上。 第十四章】阿姨变妈妈 这时,只见门外传来浩洋的声音,通知季明泽救护车已经到了,他抱起夏玫思,一步一步地逼近夏暖,夏暖不由自主的后退着,气压越来越低,背上全是汗,在与夏暖擦肩时他的身子狠狠地撞在她的身上,夏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夏暖依旧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直到他离开许久后,仍是身子颤抖。她在怕,她为何要怕?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待季明泽抱着夏玫思离开后,夏雨嘉接着也走了,有一些旁观者对着夏暖指指点点。 夏暖心中说不出是何感受,方才喝了些酒,胃里没来由的一阵痉挛,洗手间里还充斥着血腥味,她想吐。 这里的人与事都另她觉得恶心。 突然有一只手,拉她逃离这里,直到感受到风的来袭。陆修杰已经带她离开了宴席,这儿是酒店的顶楼。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灯光交错而迷离,宁静而又喧嚣。 陆修杰还紧紧牵着她,夏暖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上压制着。 陆修杰敏锐地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轻轻拧了一下眉头。 “厕所应该有监控,我替你去查,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陆修杰想起刚刚夏雨嘉骂夏暖的那些话,便觉得牙根痒痒的。 夏暖的目光凝了凝,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风,明亮的眸子此刻的黯淡的。 季明泽这次该恨死她了吧,会不会不再让她见到宇昂了……夏暖的心是乱的。 “谢谢你。” 良久,夏暖才吐出这两个字。风拂起她的发丝,之前头发被弄乱,这时头发已经全部散落下来了。衣服是湿的,她感觉好冷好冷。 陆修杰再次将外套帮她披上,他的眼眸突然变得幽深而炙热,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夏暖,夏暖后退了一步,无意的疏离另他觉得有一丝受伤。 “对不起,把你的宴席搞砸了。”夏暖说着抱歉。 此刻她只祈祷上天保佑夏玫思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尽管她恨透了夏玫思,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更不希望日后夏玫思或季明泽会将今日之事算到宇昂的头上来。 “没事,这次的合作是季明泽有求于我。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陆修杰抱着她的手臂,他多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的呵护。 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她就像一个迷,他一直想把它解开,却发现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浑身带刺。 *** 回到家里,夏暖冲了热水澡,打开淋浴的开关,任水在身上流淌着,冲洗着疲倦,也想冲洗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因为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她害怕,怕稍有不慎她惹到季明泽或夏玫思不开心了,他们就会拿宇昂出气。 她迫不及待地想宇昂回到她身边,所以打电话托靖瑶继续查一下宇昂幼儿园的事,看那里有没有招什么职位,她想接近宇昂,想知道他每天的生活状态,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心里恐惧油然而生,季明泽的那种眼神她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 医院里,夏玫思还静静地躺在床上未醒来,她在梦中挣扎着,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恶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川流不息的公路上,车子向她驶来,她避之不及,刺耳的喇叭声将她团团围住,刹那间所有的车子都向她袭来…… 她猛得从床上惊醒,缩着身子,她不能呼吸,浑身都觉得难受。 “明泽……明泽,你在哪儿?”她唤着季明泽的名字。 季明泽从门外进来,体贴地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滴。她一把将季明泽抱住:“我好害怕。” 她知道,她的孩子没了,手术时,她脑子里是清醒的。她把孩子弄没了,这是她跟明泽的孩子。 她心里惶惶不安,泪涮涮地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季明泽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她,这也是他的孩子,他也难受,但是知道孩子救不回的那一瞬,同时他也是轻松的…… “都是夏暖,是她害得我孩子没了,明泽,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夏玫思怔了怔,突然说出这一句,她的眼神里满是仇恨的目光。夏暖有明泽的孩子,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却没有了啊! 季明泽并不知道昨夜在酒店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已经派人去查了。他清楚夏暖的恨,但也清楚夏暖的为人,她绝对不会为了报复夏玫思而伤害到无辜的孩子的,这一点,季明泽很清楚。 他看向夏玫思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终还是安抚好她,刚准备离开医院,没多久,苏曼文与夏培江也过来了,夏玫思免不了又哭哭啼啼一顿,季明泽以公司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虽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他与陆修杰的关系不宜太僵,夏暖如今是陆修杰身边的助理,二人关系匪浅,季明泽动用自己的势力将此事压了下去,新闻报纸上并没有刊登,而夏家那边,他也一并堵住了。 夏暖上班后,陆修杰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只让她安心工作。 接下来又过了几日,季明泽果然没有追究此事,意外的事,夏玫思也夏雨嘉也沉寂多了,没有人来闹事。 她当然知道是陆修杰从中协和, 她才顺利逃过这一劫。 夏暖终于打听到宇昂所在的幼儿园,她早早就下了班,在幼儿园门口等着,那些活泼的孩子都叽叽喳喳地从她身边走过,她仔细地瞧着,终于看到宇昂背着小书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才三岁多,走路已经很稳了,只是走得很慢,穿着一件小白色衬衣,套了个小马夹,下面是格子小长裤,显得精神而又帅气。 “刘叔。”他奶声奶气地开口,朝着路边的一辆车子奔去。 夏暖这才注意到,刘管家在那辆奔驰前等候着。 她多想喊宇昂的名字,可是…… 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宇昂,直到宇昂上了车,她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车窗内的那个小影子。直至车子都开走了。 她的一颗心,似乎也跟着走掉了。 “刘叔,我刚才看到那个阿姨了。”宇昂往车子后看了一眼,那个阿姨的眼神还一直追随着他。 “哪个阿姨?”幼儿园门前人来人往,所以刘管家并未看得清楚。 “就是那天爹地结婚的时候,那个阿姨在喊宇昂的名字,她哭得好伤心。”宇昂深深记得那天的模样。因为那一天,所以人都是笑着的,因为那个阿姨是哭着的。 刘管家心中一个激灵,是夏小姐么?她想偷偷来看小少爷。 “小少爷你看错了,应该不是那个阿姨。”刘管家打着马虎眼,他还在心中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向季总报告,毕竟季总曾说过,不准许任何人靠近小少爷的。 宇昂只“哦”了一声,他拿出书包里的图画,上面那个发长飘飘的是他的妈妈,其实他觉得那个阿姨长得好像妈妈。 小小的想法在心中悄悄的萌芽。 *** 夏玫思出了院,这段时间都安心在家中静养着。 自她失去孩子之后,对宇昂是越看越不顺眼了,她的孩子没了,可是夏暖的孩子正健康地活着呢,她看向宇昂的眸中都带着憎恨的目光,对着夏暖的厌恶自然而然地转嫁到了宇昂的身上。 宇昂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疏离,这一天讨好地将自己作好的画拿给她看。 “夏阿姨,你看我的画漂亮吗?”宇昂最近都在重复地画着一家三口的图画,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是由妈妈送来上学的,只有他没有妈妈。 夏玫思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到宇昂递过来的画,匆匆扫了一眼,丝毫不感兴趣。 “你这画的是什么?” 宇昂开心地回道,“我是在画爸爸、妈妈,还有我。” “妈妈?”夏玫思的脸色突然变了,“你妈妈是谁,你没有妈妈,她早就不要你了。” 语气中带着嘲讽,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番话对孩子来说会有怎样的伤害。 “夏阿姨你骗人,爹地说妈妈会回来的。”宇昂嘟着嘴与她争执。 “夏阿姨与你爸爸结婚了,我才是你妈妈,宇昂,你以后叫我妈妈可以吗?”夏玫思突然变得十分亲切,眨着眸子对宇昂说。一边又轻轻摸着宇昂的头。 第十五章】威胁 “可是爹地说不准我叫你妈妈。”宇昂一双清澈的眸中尽是疑惑,为什么大人总有那么多的要求。 夏玫思笑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告诉你爹地就好了,拉勾勾。” 宇昂到底只是个小孩,很快就被她给说服了。而夏玫思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柔得体,宇昂虽说不上多喜欢她,起码不会怕她也不会讨厌她。 往后,当季明泽不在家的时候,宇昂都是叫夏玫思做妈妈,夏玫思也对他很好。 因为夏玫思想清楚了一件事,她现在最有利的武器就是孩子。她有宇昂在手,还怕夏暖不乖乖听话么。而且宇昂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谁对他好他会记得,也许有一天会真正接纳她也说不定。 虽然明泽恨着夏暖,但是他对于宇昂的好是谁都看在眼底的,他是真正疼爱这个儿子。 讨好宇昂,也等于讨好了明泽,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夏玫思当然很乐意去做。 夏玫思从宇昂口中意外得知夏暖每天都会在幼儿园门口那儿出现,她便不动声色想出了一些对付夏暖的方法,她扬唇笑笑,答应宇昂明天要去接他回家。 第二天,夏暖还是一如既往地守在门口,她的想念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冒然上前相认,每天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昂,看到他可爱的笑容,心中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宇昂从幼儿园里迈着小短腿奔跑出来,他远远就看到了夏玫思,一直在唤着“妈妈”,然后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他叫夏玫思“妈妈”。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夏暖的心,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宇昂本该是在她怀中才是啊。 夏暖的心像被人刺了一刀一样,此刻她懊悔了,怨自己当初的冲动,错手伤了季明泽,否则就不会在监狱里呆了三年。这样至少他们母子俩可以生活在一起,起码不用现在这样,不能相认。 夏玫思挑衅的目光传来,夏暖竟觉得浑身都是凉的。 她知道夏玫思一定是故意的,她出现在这样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羞辱自己。她明明知道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宇昂,所以将宇昂当成是她手中的棋子,夏玫思,她的心思果然毒辣。 眼看着宇昂乖巧地靠在她的怀里,夏暖疼到无法呼吸。 “宇昂,你是说那个阿姨吗,要不要去跟她打个招呼,她是妈妈的好朋友。” 夏玫思指着夏暖对宇昂说道,宇昂眨着眼,看着夏暖,她那双黑色的眸中已轻含薄雾。 “可是那个阿姨好像不开心。”宇昂抿着嘴,打量着夏暖,每次看见她都是不开心,难道这个阿姨不会笑吗? 夏暖的心被纠着,很难受,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当然可以,她也姓夏,你叫她夏阿姨。”夏玫思勾唇笑着,她像看着小丑一样,盯着局促不安的夏暖。 “夏阿姨,你要来我家玩吗?”宇昂率先开口,他对夏暖有好感,这个阿姨这么漂亮,笑起来应该会更好看。 听着自己的孩子叫自己阿姨,却喊旁人作妈妈,夏暖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了。 她只轻轻摇头,脸色惨白。 夏玫思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吩咐刘叔先将宇昂抱上车。 对着夏暖道:“我有话跟你说。”便走得离车子更远了。 夏暖没有拒绝,声音里依旧平静,但内心已经泛起层层波动。“你有什么话要说?” 夏玫思依旧戏谑般打量着她的表情,明媚地笑着,她貌似心情大好。 “看到你的儿子喊别人妈妈,是什么感觉?”夏玫思挑着眉问她。 夏暖不想理会她,只淡淡回了一句:“如果你是要跟我讲这个,抱歉我没有兴趣。”说完便转身想走。 夏玫思快速地伸手拦住她,“真没想到,你还能查到这儿来,每天在这里等着宇昂下课,只为偷偷看他一眼吧。每天见到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相认,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夏暖眉头轻蹙,她手下的拳头轻握着,夏玫思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她不可否认。 现在夏玫思抓住了她的这个弱点,定会时不时的以宇昂作为要挟。 “宇昂是我的孩子,谁也阻止不了我见他。”夏暖一字一句道,她眼神中是满满的坚定。 “明泽说过了,不会让你靠近宇昂半步的。何况你上次害我流产的事明泽还没有跟你计较呢。” 夏玫思想起她那没出生的孩子,眸是尽是憎恨,虽然不是夏暖将她推倒的,但是……若不是因为夏暖,她也不会去洗手间,也不会因为地滑而摔倒了。 “你失去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污蔑到我头上来。”夏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她当时好心去扶她,还替她打了季明泽的电话,谁料却是被冤枉的那一个。 夏玫思挑眉而笑,“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泽相信我的话。你这个凶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觉得明泽还会让你见到宇昂吗?” 夏暖突然用力吼了一句:“你到底想怎样?夏玫思,你告诉我你想怎样?” 夏玫思吓了一跳,夏暖凶起来的样子她是见识过的,不然她之前也不会那般疯狂地用刀狠狠地刺入明泽的胸口,仅差一公分,就刺中心脏的位置了。 对于她爱的人她都能如此心狠,何况是别人了。 夏玫思很快便回过神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你很快便见不到宇昂了,我会让他转学,转到一个你不可能找得到的地方。”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气息。 “你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见宇昂。”夏暖一直抑制着自己的冲动,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夏玫思甩一巴掌。 夏玫思只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是他妈妈。” 她嫣然一笑,红唇异常妩媚,她用胜利者的眼神看着夏暖。看到夏暖如今的这副模样,她很开心,只要夏暖难过,她就觉得心中有快感。 “我才是他妈妈,宇昂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夏暖的气势丝毫没有弱。 她那么爱宇昂,在监狱里每分每秒都在想他,要不是为了他,她几乎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夏玫思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只理直气壮地回道:“可现在宇昂喊我妈妈,我与明泽结婚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夏暖勾唇一笑,她清楚夏玫思的心思,左右不过是为了季明泽罢了。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没忘记季明泽是宇昂的父亲,你说,明泽他那么爱宇昂,会不会因为宇昂而回到我的身边呢?” 夏暖抬眸欣赏着夏玫思的表情,只见她的脸色僵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原样。 “明泽最恨的女人就是你了,他是不可能要你的。”夏玫思将全部恨意都摆在了脸上。 夏暖婉然笑着,她终于也抓到夏玫思的痛点了。 “恨的反面是爱呀,明泽心里有没有我,你最清楚了。”夏暖依旧笑着,“你敢动宇昂,我就动你老公。” 她反过来威胁着夏玫思,夏玫思听到这一番话,咬牙切齿。 她太相信夏暖有这个本事了,她不是没有自信,也不是担心输给夏暖,她是太在乎季明泽,爱他爱到失去了自我。 “顺便跟你说一下,关于你意外流产的事,季明泽为何没有找我算账,也吩咐你不要找我的麻烦,你以为单单是因为他要跟陆修杰合作这么简单吗?”夏暖虽然是打着这个幌子来吓唬夏玫思,但她确实做到了。 看着夏玫思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绿,夏暖觉得心中那一股气终于顺了。 话说到这里,夏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筹码可以与夏玫思谈条件。 还拿那个可恨的前夫出来挡在身前,夏暖……你真是太没本事。 夏暖看着夏玫思面色不悦地离开,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等到宇昂,但是想要夺回宇昂抚养权的念头在心里扎了根,现在发了芽,在咆哮着,生长着。 她一定会让宇昂回到她的身边。 *** 当晚,夏玫思回到家里,有意无意与季明泽提醒那晚在酒店的事,又提起了夏暖是害得她流产的罪魁祸首。 季明泽俨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西藏的项目刚刚开始,他为了工作每天都身心疲惫,对夏玫思确实是没有什么耐心。 面对他的敷衍,夏玫思心中渐渐冷却,难道夏暖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心开始不安,这时季明泽的电话响起,夏玫思敏锐地察觉到了,匆匆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竟是夏暖。 第十六章】季明泽,我们见一面 季明泽丝毫没有忌讳她在旁边,拿起手机便接了起来。 那端传来清冷的声音:“季明泽,我们见一面吧,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季明泽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谈谈宇昂的事。”夏暖声音中带着一丝脆弱,但极力地隐藏着。 季明泽轻轻扫了夏玫思一眼,走到阳台外面继续聊,“宇昂的事,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宇昂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坐过牢的妈妈,更不会让你带走他。” 他的态度很坚决,况且他认为夏暖并没有能力抚养好宇昂。 “他也是我的孩子,我对他的爱不比你少。你怎么能那么残忍,我只希望每天能见见他,我就这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要将它剥夺吗?”夏暖的已是厮声力竭,无声的泪从她的脸庞滑落,有一丝温热,落在嘴里咸咸的,很快被风吹干,皮肤崩得紧,有些难受。 季明泽很早之前便知道,夏暖经常悄悄地守在幼儿园门口等宇昂放学,他也一直默默地没有阻止,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但他听到夏暖的这句话,显然一怔。 “你可以继续去看宇昂,但是不能与他相认。”这已经是季明泽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可夏玫思说要让宇昂转学,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夏暖声音里有一丝激动,说完她反应过来,这些只不过是夏玫思故意说出来骗骗她的。 只是因为她太在乎孩子才会相信这番话,就像她诓骗夏玫思的理由一样,夏玫思同样上当了。 人啊,一旦有在乎的东西,这个东西就会变成你的软肋。你的敌人随时可以拿它成当成伤你的利刃,狠狠地在你身上扎洞,另你猝不及防地受伤。 季明泽的瞳孔中散发着幽冷的目光,他竟不知道,夏玫思也有权力私自决定宇昂的事了! 但他对着电话那头道:“宇昂会不会转校,看我的心情,你最好再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 夏暖知道他是在暗指夏玫思流产一事,此事她没有办法辩驳,那天夏雨嘉口口声声指证她就是凶手,若不是陆修杰极力压制下这件事,恐怕夏家早就来找她的麻烦了。 “我不会。”夏暖默默地应承,便挂了电话。 季明泽摸着还发着微烫的手机,夏暖两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三年多没有换手机号码,但夏暖……竟一直记得他的号么? 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滋长着,季明泽倚着阳台的栏杆,从口袋抽出一根烟,娴熟地点燃了,烟雾虚无飘渺着,他的目光幽远而流长。 夏玫思望着阳台外他的背景,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她抓不住,摸不着,心中渐渐空出一块。 一根烟燃尽,季明泽这才走进屋子,夏玫思没有对他方才接了夏暖的电话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只是款款笑着,小心翼翼地问:“明泽,你不是把烟戒了么,怎么……” 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季明泽当初戒烟只是考虑到她怀着孩子,不过……如今她腹中的孩子没了,烟也是没有必要戒了吧? 想到失去的孩子,夏玫思心中如针扎般疼着。 “平时应酬多,哪能不抽烟。”季明泽语气平静,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找到了钱包。 夏玫思想不到他竟如此敷衍她,他刚才接了夏暖的电话,这是要出去会见夏暖了吧。 “你刚才是在接夏暖的电话吗?你们又在一起了吗?”夏玫思眼睛中含着泪光,一声声地质问着季明泽。 她失控了……她确实是忍不住了。话一说完,便又后悔了。 “是,我是接了夏暖的电话,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季明泽冰冷的目光扫在她的面庞上。 夏玫思腿下一软,坐落在床上,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凭什么不管。”她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底气。因为她很清楚知道,她季夫人的这个身份是怎么得来的。 季明泽脸上洋起孤傲而冷淡的神情,一双眸子散发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什么时候我的事情也要由你来做主了,还有宇昂要转校的事,我同意了吗?” 夏玫思眸光在瞬间黯然了下去,如被抛入湖水的烛火,转瞬失去了光芒。她只不过说出来骗一下夏暖罢了,没想到夏暖这么快就来到季明泽这儿告状。 “不是的,明泽,我只是骗骗夏暖罢了,谁让她每天都来学校见宇昂,这样毕竟不太好,你不是说过不允许夏暖来接近宇昂的么?”她努力解释着,她知道季明泽最讨厌别人过问他的事,更讨厌别人做他的主。 季明泽没有听她的解释,抄起衣橱上挂着的外套,便转身离开了。 夏玫思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平息着心情。终于,看着镜子里那一张年轻貌美的容颜,她在心底里暗暗地发誓,定不能就此认输。 方才,确实是她太过着急了。太过着急要对付夏暖,才会犯下这些错误,另明泽发怒,以后更需要步步为营才是。 心中想着等明泽回来,要怎么缓和彼此的关系,毕竟他们是夫妻,还曾有过孩子,明泽不会对她那么残忍的。 *** 季明泽径直地开着车去到了夏暖楼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一鼓脑地来到这里。 但眼前的一幕另他更加恼火,莫名的气从心底里窜出。 陆修杰的车停在了不远处,他的车子非常耀眼,季明泽如何都不会认错的。而他打开门车,夏暖从他的车上下来,两人肩并着肩一同走了上楼,直到楼上的灯光亮起…… 连自己都根本不明白,心中为何有一团莫名的怒火在燃烧着,夏暖她还真是了不得,方才还苦苦哀求他不要让宇昂转学呢,她想每天都见到孩子。转瞬又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还带回自己家里。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宇昂的母亲!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陆修杰渐渐地喜欢上了夏暖,从初次的相遇,到后来夏暖追他到厕所,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有意思,后来发现在她的美貌之下还有坚韧与不屈,他想保护她,呵护她。 她这样的女子,本就该让人放在手心里疼爱的。 陆修杰看着她在厨房沏茶的背影,长发柔顺及腰,炊烟袅袅,窗外的星辰灿烂,屋内的灯光昏黄而带着一丝迷离,他一有瞬间的愣神。 曾记起他小时候,父亲与母亲相处的情景,也是这般的融洽与美好,直到后来母亲去世,父亲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虽如此,但父亲再也没有续弦,也是是考虑到他的关系,也许是忘不了母亲。 不管什么原因,他相信在父亲的心中,母亲是无人可以代替的。 夏暖端着茶壶出来,笑意盈盈。 她这儿什么都没有,很简陋,连茶叶都是上次靖瑶过来的时候顺便带的。 “陆少将,喝茶吧。”她倒好茶放在他面前。 简单无味的茶水,在此刻都变得美好,陆修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虽然破漏了一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着厨房里一切五应俱全,便随口问道:“你会下厨吗?” 夏暖从前是千金大小姐,别说是下厨了,就连整理房间都有下人在处理,只不过如今的她今非昔比,一切都得学着自己做。 “会做简单的菜。”夏暖只是平静地回道。 她看到靖瑶与暮晨两个人做饭的样子,觉得那才是幸福该有的模样,就想着日后她能够为宇昂或者为母亲做一餐饭,场景是多么的完美。 陆修杰走出小阳台,吹着风,在不轻意看着到楼下停着一辆马萨拉蒂,那不是季明泽的车吗?他还在纠缠着夏暖? 第十七章】两件男款西装 夏暖随他来到阳台,这边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这也是靖瑶搬来的,她不希望夏暖的生活只有在工作与医院之间来回跑,希望她也能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比如下厨,品茶,养一些小生命。 看着那一盆盆青翠而不知名的绿叶,陆修杰觉得它们就像眼前的夏暖一样,坚强不催,富有生命力。 “暖暖。”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一丝暧昧。 听到他这样喊她的昵称,夏暖有一瞬的恍惚,眼神望着他。她感受到他眼底里发下的危险讯息,他慢慢的靠近,夏暖后退,碰到身后的木椅,险些摔跤,陆修杰快速伸手搂在她的纤腰,她就这样靠落在他的怀中。 “陆少将……放开我。”夏暖的脸上有一丝绯红。 陆修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忍不住亲吻了上去,她的唇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 夏暖脑海一片空白,她挣扎着推开他,却被他越抱越紧。 “唔……” 她用力地咬了他的嘴唇,直至口腔中有一丝血腥味传来,陆修杰这才放开了她。 夏暖生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同时也在后悔,她明知道陆修杰对她有好感,她虽然一直未做回应,却将他带回了家,陆修杰该把她当成是随便的女人了吧,才会有如此轻浮的举措。 她伸手,“啪”!一巴掌落在陆修杰脸上。 脸上辣辣的,陆修杰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而且是他喜欢的女人。 他这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了,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暖暖,我只是情不自禁……” 夏暖不想去理会他,不可否认,此刻平静的内心掀起了一丝波澜。 “暖暖,来我身边吧,让我保护你。”陆修杰赤裸裸地表白,大胆而又直接。 夏暖抿着唇不语,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修杰难道不知道她结过婚,生过孩子,还坐过牢么,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她知道自己有一副美丽的皮囊,从前她的追求者很多,但她一个都看不上。如今她容貌依旧,只是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无论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都是受人嘲笑的对象。 然而陆修杰看上她,无非也是因为她的这个脸蛋罢了,这一点,夏暖很清楚。她不会忘记那一次在厕所里陆修杰的公然污辱,她求他给她一份工作,他说他身边缺个人。 现在,他让她来他身边? “抱歉,陆少将,我不适合你。”夏暖半天才回这一句话,她的目光带着抗拒与疏离。 陆修杰有一丝受伤,这时门铃响起,夏暖似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奔过去开门,但是门外的那一张脸让她惊住了。 是季明泽……他怎么会来。 季明泽站在门外,灯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射下来,他的目光冷冷的,脸上毫无表情,似千年冰霜。淡淡开口:“你不是要找我谈谈吗?所以我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方才看到夏暖与陆修杰二人在台阳上卿卿我我,他的心就像被猫爪挠一样难受。 夏暖有一丝迟疑,门是半开的状态,季明泽并未看到屋内的一切。 “怎么,不方便?”季明泽的眸子越加的深邃,凝着她的眼眸,似乎想要找出她眼中的不安,可是他看到的全然是平静。 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寒光。 屋内陆修杰走到夏暖身后,透过拉得半开的门缝看他。 笑意盈盈:“原来是季总来了。” 他不顾夏暖的意愿,手越过夏暖的肩膀,将门全然打开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相对,在这狭隘的屋子里的气氛似乎都凝结了,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嚣张跋扈的情绪在漫延着。 季明泽很快就发现了陆修杰嘴唇上的那个咬痕,此时还有淡淡的血迹,心像被什么东西轻敲似的,有一丝的不快。他扬起一惯的笑容,“陆少将也在,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说完,瞥着目光去看夏暖。夏暖静默不语,有一丝头疼。 “确实是来得不巧。”陆修杰毫不客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二人在气势上谁也没有更胜一筹。 季明泽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没有旁的情绪,只是淡淡道:“我只是过来拿我的外套,上次落下在这里了。不知道陆少将是否介意?” 他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弧度,在陆修杰看来,这完全是挑衅。 未等陆修杰回应,驾轻就熟地走到夏暖衣橱边上,打开。 两件男士外套愕然地挂在上面,同样是黑色的西装,但是款式不太一样,同样的高贵与剪裁得当,左边那件要更优雅一些,而右边那件,要更硬气一些。它们的主人有着分别不同的风格。 眼前这一幕,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僵住了。 夏暖也看着这两件外套,一件是季明泽的,一件,是陆修杰的。 上次,夏暖发烧,季明泽将她送回来,外套落在这里了。 上次,宴席上,夏暖被泼了甜点,浑身湿透,她是穿着陆修杰的外套回来的。 陆修杰最先反应,暧昧地搂过夏暖的肩,将她护在怀里,“季总,方才夏暖还说要给你把外套送回去,没想到你自己过来拿了。” 季明泽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着,但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起伏。 “是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季明泽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离去时目光轻轻落在夏暖的脸庞上,夏暖没有看她。 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毛孔张开着。 直到那扇门重重地关上,她才舒了一口气。陆修杰感受到她在微微颤抖着,他将夏暖抱在怀中,想传递给她一些温度,她那么冷。 夏暖意识才逐渐清醒,她推开陆修杰,“陆少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他知道她在下逐客令,夏暖已经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了,她心里……似乎还有季明泽,否则方才就不会有那样的举动。 “暖暖,你值得更好的。”他想拉她的手,却被夏暖躲开了。 夏暖嗤之而笑,“用我的身体来换取更好的么?” 陆修杰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嘲讽,他知道夏暖误会他的意思了。 他微笑,“你确实是我最感兴趣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我是真心的。” 夏暖内心有一丝触动,她答:“如果我拒绝呢?” 陆修杰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你躲不开我的,明天你还要来上班不是么?” 他没等着她的回答,屋子内那两杯茶已经渐渐地失温,他再尝了一口,确实没有方才的味道了。 径直地走到衣橱边上,拿走了自己的那件外套。 “今天是我太唐突了,但明天你必须准时来上班,这是命令。”他离去前,只匆匆落下这句话。直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夏暖看着衣橱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心中也有空空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 季明泽从夏暖家离开之后,打了电话给陈旭乐,约他出来喝酒。而陈旭乐向来游戏人生,早已组好了场子,等着季明泽的到来。 季明泽虽与陈旭乐是好友,但是他却不太喜欢陈旭乐的这种生活方式,陈旭乐是标准的富二代,靠着家里的资产自己创业,如今混得也不错。他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一向来者不拒,但对这些女人的新鲜度超不过两个月,他有一个正牌女友,叫苏集美,很喜欢她,却一直不肯娶她。 他觉得婚姻只是一张纸,而且结婚没意思。 季明泽也觉得结婚没意思,他结了两次,婚姻是那么的无趣。 他现在开始觉得,或者他应该学习一下陈旭乐的生活方式,也许会快活很多。他一直都过得太压抑了,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从很小的时候便清楚,他会过得比一般人都要辛苦,结果他一扛就扛了三十多年。 第十八章】抓不住的心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的声音震耳,季明泽去了陈旭乐说的包厢,这会他们已经喝上了。 大家一看是季明泽,纷纷打招呼,“季总,好久没看到你出来玩了。” 从前季明泽偶尔会出来喝一下酒,但却是从来不玩女人的,他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并且懒得去应付这些女人。于他来说,女人所想要的左右不过是钱或者是珠宝与包包,太过肤浅。 另一人调侃着:“季总都结婚了,季夫人在家里看着,哪里有机会出来玩。” 季明泽只是淡淡笑着,有人帮他把酒给满上了。 陈旭乐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只想借酒消愁,眼看着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又要自己去倒酒。所以他便招呼了两个姑娘到季明泽身边,一边一个。 季明泽默默的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包厢里有些吵闹,有,这两个妖娆性感的女子很快便缠上了他的手臂,娇滴滴地声音道:“季总,您喝慢点儿。” 季明泽倒也不拒绝,完全不像从前的风格,他之前,是最讨厌女人碰他的。特别是这种场合里的女人,他觉得脏。 可是,当他想起夏暖的那一张绝色清丽的脸,那双眸子清澈见底,竟与沦为与寻常女子一样,勾搭上有钱的男人。 想起那件西装外套与另一个男人的外套放置在同一个衣柜里,他胃泛酸,觉得恶心袭来。真脏! 可他现在将这件外套穿在身上,这衣服上还存有她的气息,他在这浑浊的空气中都能嗅到。季明泽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散发着幽冷的神气,他松了松领带,将外套穿了下来,扔到一旁。 “季总,我来敬您一杯。”左边那个女人,穿着低胸的裙子,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靠,手轻轻抚过他的大腿,挑逗之意明显。 季明泽倒也不拒绝,陪她喝了一杯。那些胭脂水粉味传来,另他觉得有些刺鼻。右侧的那个女人倒也不示弱,连连敬了季明泽几杯,一大瓶酒瞬间就倒光了。 本是一个欢乐的局,陈旭乐看到季明泽这副模样,便把其它人都打发走了。季明泽已经喝得头有些晕,尚还清醒着。 陈旭乐坐到他身边来,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下,这才开始问道:“什么事能让你喝醉酒,我倒有些好奇了。” 季明泽闭目不理他,把那件黑色西装枕在头下。 一会,他摇摇晃晃地要上洗手间,陈旭乐来扶他,被他推开了:“我还没醉,就两步路。” 他本就长得冷峻帅气,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他在走向洗手间的长廊里,看到一个长得很像集美的人,只是装扮却是不太像,一身性感暴露的衣服,化着浓妆,头发也变成大卷,她倚墙抽着烟,动作纯熟而优雅。 兴许是看错了吧,陈旭乐喜欢的集美是最最清纯的女孩,直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很可爱。 上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季明泽下意识地问了陈旭乐,“你跟集美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老样子呗。”陈旭乐毫不在乎的样子,语气轻松。 “你这么玩,她能不在乎?”季明泽追问。 陈旭乐递给他一杯酒,自己一杯,笑笑道:“这么些年都这样,她习惯了。” 季明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应该怎么形容,爱难道不是应该独一无二,彼此忠贞的么? 集美无疑是爱着陈旭乐的,正是因为她的爱,另陈旭乐肆无忌惮。陈旭乐也爱她,但同时不愿意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更不愿意被一纸婚书所束缚。 “兄弟,有些人如果不珍惜,错过了就永远都没有了。”季明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一番感悟,只是觉得陈旭乐跟集美这么些年了,如果错过真的太可惜了,彼此都会憾恨一生吧。 “喝酒就喝酒,我说你今天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呢。”陈旭乐推了推季明泽的肩膀,季明泽只是笑笑。 陈旭乐以为他醉了,便扶他出了包厢,二人一起离开。 走出酒吧的时候,陈旭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集美……是她,感觉又不是他。陈旭乐心中生起一个迷团,但因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他没有追上去。 后来一想,兴许是自己想太多了,集美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 顺利将季明泽送回家,交到夏玫思手中。 夏玫思是知道陈旭乐的,对他并无好感,但也寒喧了几句,他这才离去。 季明泽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脑子是清醒的,他因为要谈生意的缘故,所以练得一身好酒量,只是这次,还未喝多少醉意就来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缘故。 夏玫思拿毛巾沾湿了,替他擦拭着脸和手,闻着他一身的酒气。没有完婚之后,两人一直都是分开住的,所以夏玫思还没习惯照顾他酒后的样子。 季明泽从前总是推脱生意太忙,又心疼她,所以不希望她来照顾他。况且季家大宅有那么多的佣人,她也放心。 季明泽突然醒来,只觉得头有些疼。 “我去熬点醒酒的汤吧,看你醉成这样。”夏玫思贴心地道。 “我没醉。”季明泽起身,冷冷地道。 然后当着她的面把衣服穿得个精光,只留下底裤,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夏玫思已经将满地的狼藉收拾好了。 他来到她面前看着她,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跟谁一起喝的酒吗?” 夏玫思冲他莞尔一笑,目光婉转,回道:“我相信你。” “那就好,毕竟这样的事以后会常发生,作为我季明泽的女人,你要习惯,习惯我醉酒归来,习惯我夜不归宿。”季明泽直接了当地道,这是命令与安排,不是商量。 “我不介意,毕竟生意场上需要应酬。” 她是夏家千金,她是季太太,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季明泽满意一笑,“那就好。” 那就好…… 这三个字重重的掷下,给了她当头一棒。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夏玫思清楚这一点,她乖巧、顺从又听话。自然是季太太的不二人选。 看着季明泽很快便抱着被子入睡,她关了床头灯,却一直没有睡意。从前季明泽可是对她一心一意的,自从出现了夏暖之后一切都变了样。 不过只要季明泽的心向着她,哪怕在外面逢场作戏,她也是能够接受的。可是季明泽的心是真的向着自己吗?突然感觉一种悲伤袭来,她早已抓不住他的心了。 第十九章】被夏雨嘉为难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早晨带着独有的清新降临,秋风飒爽。夏暖几乎是第一个到部队的,这时办公室还没有什么人,她把两旁的窗帘都拉开了,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风景。 缕缕凉风袭来,这个秋还真是有些漫长了。 夏暖坐在位置上发呆,突然看到陆修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位身装军装的女生,个子长得娇小,但却坚毅潇洒。头发扎成马尾,整洁而干练。 她亦看到了夏暖,带着笑意走了过来,“你就是夏暖么?我是程亦双,幸会。” 她伸出手来要与夏暖握手,夏暖连忙起身,只觉得对面的这个女孩如春风般的温暖,让她在无形之中感觉到一阵暖流。 程亦双,夏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她就是陆修杰的秘书,是有编制的,所以才会穿着军装出现。不像她,只是一个生活助理,平日里打打杂。 夏暖来到这儿上班之后,几乎是整个办公室来得最早的人,没想到程亦双竟然比她还早。 程亦双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还是笑着回答:“没想到你来得挺早的,我从来一向都喜欢早到。陆少将有洁癖,而且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所以我只好提前一些过来替他清理一下办公室。” 原来是这样,难怪陆修杰从来没有让她打扫过办公室,甚至连清洁阿姨都没有进去过。夏暖的工作,充其量只是替他整理一下资料,而且资料是在自己位置上整理的,再或者替他冲杯咖啡。 夏暖勾唇笑着,她问程亦双:“你刚刚请假回来,事情应该比较多,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程亦双耸耸肩,“一起喝杯咖啡吧,我请假了好几天,想了解一下最近的工作,还希望夏助理配合我一下。” 说完,便率先走在前面,她的马尾灵动地荡漾着,因穿的是特制的靴子,走起路来特别的响,她的步伐是稳健而快速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显露着军人的特质。 二人聊了十来分钟,程亦双是个健谈的人,虽然有着军人的一板一眼,但又不失风趣与幽默,夏暖很快就被眼前这个女孩感染了,露出真实而又放松的笑容,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谈起陆修杰,程亦双眼底眉角都是笑,“陆少将这个人啊,死板又正义,但他胆大心细,温柔又体贴。但平时严肃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你别被他给吓到了,其实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夏暖细细地听着,程亦双所形容的陆修杰确实是这样的,有那么多的优点,但她似乎之前就对陆修杰抱有偏见,所以打从心底里抗拒着他。 程亦双似乎对陆修杰很了解,而且每当说起他时,脸上总透着一股幸福的气息,夏暖知道,她大概也爱慕着陆修杰吧。 而陆修杰在饮水间门口,刚好看到两人交淡甚欢的这一幕。走过去,来到她们的身侧,故作严肃而又带着笑意的样子,道:“本少将要喝咖啡,谁料两个助理都不在,只能自己亲自过来了。” 程亦双转过头,眸光打在陆修杰脸庞上,笑容更甜了。 “陆师兄……陆少将。”兴许是觉得有外人在场,还是正式的喊了一句。 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又恢复了原来的严谨。 夏暖看着二人的眼神交流,已察觉他们关系匪浅。也喊了一声“陆少将”,便起身要为他去冲咖啡。 被程亦双拦住了,“还是我去吧,我比较清楚他的口味。” 夏暖宛然笑着,没有拒绝。 陆修杰看着夏暖那双清澈大眼下有着一丝黑眼圈,料想也是昨夜没有睡好吧。他直直地盯着她看,夏暖却无动于衷。 程亦双端着咖啡过来,有一丝疑惑。她从未见过陆修杰的这种眼神,带着一丝炙热,还有怜惜。心突然被抽痛了一下,她看着夏暖那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容,难道陆师兄喜欢夏暖? 陆修杰拿过程亦双递过来的咖啡,“夏助理,你随我来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去。 夏暖对着程亦双笑笑,程亦双眨眨眼,示意让她走。 这时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人员陆陆续续地到齐了,办公室已没有初时的宁静。程亦双很快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夏暖手段高明,刚来没几天就勾引到陆修杰,二人经常亲密约会。而且陆修杰出席任何宴会,都不曾带过女伴。 而那天他带着夏暖出席,是第一次。 部队里有不少的女孩心仪他,但他都不曾心动过。程亦双原以为他只想用心在工作上,没有恋爱的打算,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洗手间里,夏雨嘉在对镜补着妆。 程亦双在她旁边洗手,哗啦啦的水声也未能冲走她心中的苦闷。 “才请假一个多星期,你的陆师兄就被别的女人给勾搭走了,这种感觉不好受吧。”夏雨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着细细地描着眉。镜中的那张脸,带着一丝清纯与稚气,可眼神太过凌厉,有着与这个年纪的不般配。 “我陆师兄那么优秀,有女人虎视眈眈也是正常的。夏上尉不就是其中一个么,只可惜呀,陆师兄不喜欢太过肤浅的女人,否则以夏上尉这样的家世与相貌,旁人怎么比得过你。”程亦双冷言冷语地回应,她性子直来直去,向来不喜欢夏雨嘉。 夏雨嘉气得脸色一变,程亦双虽然是在扁低她。 部队里那么多女孩都心仪陆修杰,偏偏这个程亦双她没办法忍受。就凭她与陆修杰的交情还有亲密,就足够另夏雨嘉嫉妒得要发疯。她一度以为陆修杰心中是有程亦双的,否则也不可能处处关心她,护着她。没想到夏暖一来………… 本来还打算挑拨一下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好让程亦双去对付夏暖,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程亦双竟不受她的蛊惑。 “那你就等着瞧吧,你的陆师兄迟早变成夏暖的囊中之物。”夏雨嘉说完,冲着程亦双挑眉一笑,走出了洗手间。 程亦双没有忘记,陆修杰看夏暖的眼神。 这种眼神从来不曾落在她身上过,陆师兄对她,只有对妹妹的疼爱与怜惜,根本无关爱情。 她虽是第一次接触夏暖,她觉得夏暖心思单纯,并非大家说得那样不堪,若她真的与那些庸脂俗粉无异,那陆师兄也不会喜欢她了。 见程亦双那边无法利用,夏雨嘉又打起了别的坏主意。 她以资料室还未招到适合的人员为由,想把夏暖借调过去,毕竟陆修杰身边有两个助理,这个配置确实是高了些,但他最近在跟进西藏的基地项目,才会允许多配备一个生活助理的。 而夏雨嘉的要求也属合理,夏暖就这样被调到了资料室。 *** 在与陆修杰交淡关于西藏的基地项目时,程亦双感觉他完全不在状态,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间扫向夏暖办公桌的位置。这样的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程亦双认识的陆师兄,是一个做事严谨而又专注的人,工作上不会掺夹任何的私人感情。但是她看了季氏集团的资料,也看了夏暖之前的报告,她与季明泽又是这样的关系,而陆修杰仍然放心地用着夏暖,实在是匪夷所思。 夏暖似乎开了陆修杰所有的先例,这样的特权,是程亦双从来没有的。她只感觉心底涌上一丝苦涩。 陆修杰交待完与季氏集团接洽的内容,便把程亦双支了出去。今天的咖啡是程亦双泡的,从前他都喝惯了,可是这会竟觉得味道很一般,还是夏暖的泡的咖啡比较合他的心意。 夏雨嘉带着夏暖来到二楼的资料储藏室,除了办公室以外,还有整三间房间都存放着资料,这些资料大多都是几十年前的,需要重新整理归档,除了要整理原件还得做成电子档案,这个工作量非常大。 夏雨嘉从书架上拿起一个本子,上面有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轻轻一吹。 夏暖险些被呛到,顿时间房间内都充斥着灰尘的气息,空气中也飘浮着尘埃,阳光打落进来,清晰可见。 “夏助理,这个房间的资料今天要整理好。做不完不许下班。”夏雨嘉趾高气昂地看着她,发号施令。 她早就想找夏暖的麻烦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又怎会轻易饶过她。 夏暖看着这满屋子的资料,书架上堆得满满的,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不说,有一些还被蛀了,别说整理,就连打扫都很困难啊! 夏雨嘉分别就是想借机刁难她,夏暖蹙眉,她的清冷目光落夏雨嘉脸上。 “做不完不准下班?我可是陆少将的助理。”夏暖并不想由着她来威胁。 夏雨嘉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陆修杰已经将你借调到我部门了,所以在你没完成这些工作之前都不能回去,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夏暖松怔了看了一眼满屋的档案书籍,再怎么不悦也只能先压下了,这份工作得来不易,起码现在的她还要靠工作来养活自己。 夏暖勾唇笑笑,“那就请夏上尉出去吧,免得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夏雨嘉冷哼一声,她就不信夏暖这么大本事,等着瞧她如何收拾她。 夏暖被调走之后,她之前负责的所有事情都被程亦双接手回去了,连同与季氏集团那边的接洽也由程亦双陪着陆修杰去。 其实,陆修杰同意资料科的借调是有私心的,他并不想让夏暖与季明泽有任何的接触,虽然他明知夏暖会在夏雨嘉那儿受到一些委屈,但总比她被人抢走要好。 夏暖这一整日都埋头在苦干,她将资料都分门别类的存放好,贴上标签便于查找,同时也在电子档案上做了标记,是一一对应的。这点小事情根本难不倒她,只不过资料真的太多了,她忙得有点晕头转向。 浑身都变得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沾染了灰尘。 直到午饭时间,她都一直在资料室里面没有出来过,陆修杰在饭堂寻了很久,没看到她的身影,眸中掠过一抹着急。 程亦双就着陆修杰的眼光搜寻,便料到他是在找夏暖。 “陆师兄,要不我与夏暖对调一下吧,毕竟我对部队的事情比较熟悉,那些资料整理起来也简单。”程亦双吃着饭菜,不经意地说着。 陆修杰低着头吃饭,只淡淡回道:“西藏的项目更重要,这个事情要你一同跟进。” 没有过多的牵扯关于夏暖的事。 程亦双也没有多问,她时不时扬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颗心始终系在他的心上,他什么时候才能领悟自己的心意,接受她。 想着,突然觉得心底里有一丝疼,万一她真的坚持不了了呢。 “对了,你这次回美国看外婆,她的病怎么样了?”陆修杰关心的口吻问道。 他一直都知晓程亦双的心意,但是一直将她当成是妹妹来对待。他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只能旁敲侧击地希望她撤退。 程亦双笑着回答:“外婆的病好多了,人老了总会有些毛病的。” 其实这次,外婆并不想让她再回来中国,但她执意要回来,就是因为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第二十章】西藏之行 当年一起在美国进修,她就是在那儿爱上陆修杰的,然后也是因为他才会回国,才进来部队。 而外婆却一直希望她接管自家的生意,程亦双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会不会有结果。 “双儿,其实你回美国接管你外婆家的生意挺好的,中国不适合你。”陆修杰一本正经地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劝程亦双回美国了。 程亦双的心在滴血,她感觉到疼,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抬着头怔怔地望着陆修杰,“陆师兄,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她眸中已隐隐有一丝泪光,陆修杰假装看不到,“对啊,总比你在部队里强,一个女孩子,总归有个依靠。接管家族的生意,将来嫁个好男人,不是挺好的吗?” 他真残忍。 程亦双放下筷子,只道了一句:“我吃饱了。” 她转身离去,泪水已模糊了视线。陆修杰不止一次明示暗示过她,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但程亦双相信长久的陪伴定能感动他,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失去他了。 陆修杰吃完饭之后,打包了一份饭菜,想送去给夏暖,他推开资料室的门,却看不到夏暖的踪影。仔细搜寻,才发现她坐在角落靠着椅子睡着了,就这样半躺在地上。 这儿原本是脏兮兮的,现在已经被打扫得整洁,而且资料摆放整齐,已经不像原来的乱成一团。她紧闭着双眼,兴许是太累了,就这样睡死过去。 陆修杰将饭盒放到一旁,拿起锦帕替她擦拭着脸蛋上的污迹,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了她。 程亦双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她从来未曾见过陆修杰如此温柔的神情,她还以为他不懂什么是温柔,因为是军人,所以从来都鲜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他一直都懂,只是不会对她有这种反应。 泪再一次婆娑而下,程亦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阿欧,帮订明天的机票,我要回美国。” *** 程亦双的辞呈出现在陆修杰的桌面上,陆修杰无疑是感觉到讶异的。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看着辞呈上娟秀的字迹,扬头问她:“真的决定了吗?” 程亦双露出明媚的笑容,“师兄不是经常劝我回美国么,所以我决定了。” “那也好,回美国后要记得经常与我联系。”陆修杰大笔地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程亦双点点头,“我会的。”她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底里的苦涩漫延开来。 “想什么时候走?”陆修杰问道。 “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阿欧在美国接机,你不用来送我,公事重要。” 程亦双直接了当地说完,她看着他,最后一次深情看他。 “那好。”陆修杰说完。 程亦双拿着辞呈便离开了,她走得那样坚决,头也不回。她就这样大步走着,马尾还一荡一荡,格外的调皮。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美国那会,是个吱吱喳喳喜欢吵吵闹闹的小女孩,无忧无虑,可是后来的那些悲伤,全都是他给她的。这样也好,只有坚决一些,她的伤心才会少一些,陆修杰对于程亦双,只有抱歉。 她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回美国,不再联系他,甚至不要他来送她。 她怕多看他一眼,都会情不自禁,都会有不舍。 程亦双工作上没有什么要交接的,只是西藏的项目,这次在夏暖去协同跟进,陆修杰以此为由将夏暖调了回来。 夏暖能够感受到程亦双是爱着陆修杰的,她这次的突然辞职,应该也与陆修杰有关,临别之前,夏暖送她到部队门口。 “要不,我还是叫陆少将来送送你吧。”夏暖看着接程亦双的车子过来了,她怕程亦双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的。 程亦双往里看了看,完全没有陆修杰的身影,她眼神中透过一丝失望。他不会来了。 “夏暖,谢谢你来送我,但他不会来了。”程亦双接过夏暖手上提着的文件箱,这些都是她的个人物品,也是夏暖替她收拾的。 二人道别,程亦双坐着车子扬长而去,渐渐消失在道路上。 虽是初识,夏暖对她却是有着好感。程亦双走得那么决然,也许她的性子就这样,认定了就做。她与陆修杰的性格有些像,都是一样的人,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就喜欢干净利落。 夏暖心里头有一丝惋惜,这样阳光明媚的女子,陆修杰为何就不喜欢呢? 夏雨嘉没料到事情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但是无奈有陆修杰在,她没办法处置夏暖,于是又心生了一计。 她向部队申请嘉奖了夏暖,夏暖整理文档的方式让原有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资料科室的人后来就是用这种方法把资料全部都归档好了。 原本这件只是小事情,但因夏暖从前坐过牢,身份较为特殊,所以只要有功必奖,加上她之前与陆修杰的绯闻,一下子夏暖便成为部队的知名人物。 夏暖几乎成为了所有女生的公敌,就连扫厕所的阿姨都对她“刮目相看”。 *** 季明泽这边将西藏的项目确定下来之后,想尽快过去勘察,他匆匆回家准备收拾行李。 夏玫思主动帮他把衣服收拾好了,这次去西藏五天,一天一套,连哪件衣服配什么领带,什么袜子都一一整理好了。她一直都是这么贤淑,季明泽几乎挑不出她的错处。 “明泽,这次出差这么久,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夏玫思将常用的药物塞进皮箱,温婉地道。 自他接了西藏这个项目,又开始忙碌起来,有时候不回家,有时候是半夜回来的,夫妻之间的交流更少了。 这段日子,夏玫思努力调养着身子,只为了再次怀上宝宝。失去孩子,她是痛苦的,但是这个孩子终究是保不住了,它也死得其所。季明泽再狠心,也不会爱上一个杀害自己孩子的人吧。 夏玫思在赌。反正她流产的黑锅夏暖背定了。 “西藏那边路途遥远,你就在家里好好休养吧,不要奔波了。”季明泽对着镜修理着胡子,他没有看到身后夏玫思眸中掠过一丝落寂。 “那好吧,我就在家里陪陪宇昂好了,这孩子跟我亲着呢。”夏玫思提起宇昂,笑嫣如花。 虽她在心底里恨着夏暖,也恨着她的孩子,但是在季明泽面前,她必须是一个好妈妈,这样他才会放心不是么。 “宇昂太过调皮了,我怕他打扰到你,还是让刘叔带回家照顾几天吧。你没事多回你爸妈那儿看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季明泽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虽然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是夏玫思却感觉到他渐渐的疏离。 她从身后将他抱住,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背。 “明泽。” 她柔声唤着他的名字,感受着他的体温。 季明泽身体明显一僵,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拂开夏玫思的手,“你先去睡,我还有合同要处理。” 看着他走开,夏玫思矗立在原地,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 次日,在机场。 季明泽一身昂贵手工西服,身材高挑修长,帅气干净的商务发型,五官轮廓明显,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大步走在机场的大厅里,身后跟着他的助理浩洋。 而他没想到,陆修杰竟带了夏暖。 看着两人同频出现,季明泽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但陆修杰来到他面前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伸出手来:“陆少将,这次要辛苦你了。” 目光瞥向他身后的夏暖,夏暖穿着一身英伦风商务连衣裙,脚下是只有三四公分的坡根鞋,右手上带着一只黑白相间的手表,披着一头细碎而柔顺的长发。大方而干练。她就这样站在陆修杰的身后,俨然是一副助理该有的模样。 陆修杰亦是彬彬有礼,二人握手。 第二十一章】他还记得她不吃大蒜 “相信这次合作一定会愉快。”陆修杰同样说着场面话。 他同样穿着正式的西装,是卡奇色的,显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两个男人虽然面上是笑意浓浓,但夏暖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飞机上,夏暖好巧不巧竟然与季明泽同坐,而陆修杰的位置则在后面一些。 夏暖坐在他的身旁,竟感觉有一丝紧张。但季明泽冷着脸,没有一丝情绪,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没过一会,把电脑合上,眯着眼休息。 飞机渐渐升至云端,夏暖有些晕机,靠着椅座半躺着,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大脑被放空。也是昨晚才临时知道要出差的,托了靖瑶照顾母亲,还有继续留意宇昂学校的事。 陆修杰的位置,只够看得到夏暖的一个侧脸,看到季明泽已经睡着的样子,他的心微微淡定下来。他在想,夏暖一定坐如如坐针毡吧。 他起身,走到夏暖的位置跟前,朝她招手,夏暖抬头看他。 “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夏暖看了一眼似乎熟睡过去的季明泽,朱红的小唇一张,正想开口应答,谁料季明泽突然睁开双目,开玩笑似地道:“陆总还真是关心自己的助理,怎么,怕我欺负她吗?” 陆修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回道:“我知道季总向来不太喜欢与女人共座,所以也是为了你着想。” 季明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陆少将多虑了,夏助理如此貌美,有美女相伴,这6个小时的机程也许会有趣很多。” 夏暖冲着陆修杰摇头。算了吧,不过是坐在一处罢了,他又不能把自己吃了。 陆修杰淡淡道:“那就好。”便离开了。 季明泽转身,看向夏暖,“夏暖,你这是在怕我吗?” 夏暖冷笑,“季总,您想太多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自大,他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夏暖吗? “想不到,陆少将如此维护你,看来你是使出真本事了。”季明泽笑着,那般俊美迷人,然而说出来的话像一根带毒的箭,直击人心。 在他心中,夏暖就有这样的不堪么? 夏暖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他这么说,只淡淡看向他,目光镇定,“季总真是过奖了。”她保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 夏暖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但她依旧无动于衷,只安然坐于椅上。 此刻,季明泽竟然笑了,带着一抹欣赏看她,“你比从前手段还要厉害。” 夏暖看着他的目光逼来,她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起伏着,紧绷着身体。 他有什么资格说从前!夏暖心里此时只有恨意,但她依旧佯装平静,置若罔闻,脸上依旧噙着精致的微笑:“论手段,我比不上季总,更比不上您的夫人。” 季明泽最看不爽的,就是她这一副漠然的模样,对于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不管他怎么说,她都平静如水。真怀疑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还真是牙尖嘴利。”季明泽咬牙切齿道。 夏暖敛起眼眸,真诚直看着他:“季总,我只希望这次出差能够顺利,并不想牵扯太多的人与事进来,毕竟我们如今是在合作不是么?” 季明泽点头,她说得对。 看他静下来不语,她小心翼翼地问,“季总,能不能跟你聊聊关于宇昂的事。” 季明泽听着她柔软地开口,想起宇昂那个孩子,心头是热的。 “宇昂他很好,过得很快乐,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季明泽说话很刻薄,一次次提起坐牢这件事,他知道这是夏暖心头的刺。 “如果宇昂知道他的出生不过是为了救你心爱的女人,不知道会有何感想,你没有资格做宇昂的父亲。”夏暖嗤之而笑。 若说她不堪,季明泽更可恶千倍。 季明泽依旧不动声色,“我不会让你带走宇昂的,夏暖,请你清楚这件事。”他一字一顿,没有给任何夏暖反击的余地。 “你有什么要求,要怎样你才能把孩子还给我?”夏暖的手紧紧抓着盖在大腿上的毯子,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孩子你们可以自己生,可我只有宇昂一个。”夏暖又接着道。 季明泽对上她的眼,“思思的孩子已经流掉了。”他的目光,似乎在说,孩子是被你弄没的。 夏暖连忙解释:“夏玫思流掉孩子的事,确实与我无关。” 季明泽显然没有听进去。 “季总,宇昂是我生的,难道你看着他的时候不觉得厌恶么?当初我下了药勾引你上床,才怀了宇昂的,你不会忘了吧?”夏暖说出当年之事,心底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的难受。“夏玫思才是你爱的女人,让她为你生孩子啊,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够了!”季明泽喝了一声。 他每每拿当年之事出来羞辱夏暖,只要夏暖痛苦,他便觉得开心。但这件事由夏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竟觉得这样痛心与难堪。 夏暖,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夏暖颤着身子,深深的陷在软椅里,她闭着目。方才是她太过激动了,这边的争吵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陆修杰差一点冲了过来,但他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夏暖的私事。 就此之后,谁也没有再聊孩子的事。要在飞机上度过6个多小时,所以夏暖为了养精蓄锐,很快便入睡了。 她睡得很沉,一直都没有醒来。直到乘务员在送餐时喊了几句,夏暖被吵醒了,但一直眯着眼休息。 “先生,现在是午餐时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空姐笑意盈盈地朝季明泽递过一张小菜单,因为季明泽长得帅,格外看了几眼。 季明泽扫了一眼菜单,淡淡道:“两份牛肉面,一份不要大蒜。” “好的,您稍等,大概十分钟之后给您送餐。”空姐盯着季明泽帅气的脸庞,花痴得舍不得移开脚步,心想着是否能搭讪一下留个手机号码?但当她看到季明泽身侧那张脸色的脸蛋之时,瞬间觉得自己逊色了很多,只能遗憾得离开。 夏暖听到他说:一份不要大蒜。原来他还记得她不吃蒜。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滋长着,夏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直到送餐过来,她也觉得饿了,便睁开眼。 季明泽自然地将其中一份牛肉面递给她,并没有说话,夏暖简单道谢。 *** 到了林芝机场,已经是晚间的七八点了,季明泽的人已派车过来相接,先在预订的酒店住上一夜,次日再赶往工地。 华灯初上,lisi大酒店在夜色里灯光通明,门口的喷泉全部打开,飘洒出优美的弧度,在灯光映照下十分绚丽。 大厅里,几人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着,没过一会,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季明泽道:“季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他是季氏集团这次西藏项目的负责人,叫梁尚。那边很快就可以施工了,但是有一些事项需要陆修杰与季明泽亲自过来确认。 分别领到自己房间的钥匙,夏暖拖着行李箱,跟着三个大男人后面,快速地看了电梯。 陆修杰住在她隔壁,而季明泽住在同一层的最左侧。 洗漱过后,接下来还有饭局,因为明天还有正事,所以席间大家都没有喝酒,只是简单的吃饭。 也许是因为在飞机着凉了,夏暖连打了几个喷嚏,这节骨眼上她可不敢生病,万一耽误了工作可就不好了。 虽然是秋,但是西藏这边已经微微有些冷了,风刮过的时候特别刺骨。 陆修杰让服务员吩咐后厨准备一碗姜汤,言语上也关怀备至。 第二十二章】被下催*情药 季明泽扬起一抹晴朗的笑容:“陆少将还真是关心下属。” 陆修杰并不否认,“季总说的没错,我对下属一向很好,何况我在追求夏暖。” 他的目光落在季明泽脸上,季明泽只是淡淡笑着。陆修杰那么直接了当地说了他在追求夏暖,他分明就是不想给季明泽与夏暖暧昧不清的机会。 季明泽只是过去式了,陆修杰要将他彻底地从夏暖的世界里驱除。 夏暖因为感冒的原因,又喝了姜汤,脸蛋红红的,有些发热。面对陆修杰的变相表白,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低头默默吃着饭。 差不多时,季明泽与简浩洋先行离去,剩下梁尚,他亦是个眼儿尖的人,这会留下来也是尴尬,走了也是尴尬,干脆推托肚子疼,便离开了。 夏暖望着还剩下一桌的饭菜,对着陆修杰道:“陆少将,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陆修杰望着她通红的脸颊,“为什么要保持距离,难道你还要回到你那个前夫身边么?” 他一把抓起夏暖的手腕,夏暖觉得有些疼。 “我的生活与季明泽无关,但是我只想一个人过。”她用力甩下陆修杰的手,愤愤离去。 陆修杰感觉到她的心底里明明是有季明泽的,却是一直不肯承认。他再怎么努力,夏暖都会直接拒绝。她就像一只带刺的刺猬,不许任何人靠近,随时准备着张牙舞爪。 夏暖,我该如何才能靠近你的心。 *** 回到酒店房间,季明泽又电话处理了一些公司那边的事情,这时已经是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翻出行李拿出手机充电器,突然瞥见箱子角落那儿放置着的药物,这是夏玫思给他准备的,一般头疼发烧的药都有。 他想了想,挑出两盒感冒药,准备给夏暖送过去,刚打开房间的门,却看到陆修杰从夏暖的房间出来。心底里突然冒起一股气,“啪”一声将自己房门关上,那两盒感冒药就这样被重重掷于床上。 夏暖自然有陆修杰来关心,何需他来操心?季明泽都差点要嘲笑自己了。 这时接到了浩洋的电话,好像夏暖那边有什么动静。季明泽脸色一变,他赶紧冲出门,率先去了夏暖的房间,这时门是半掩的状态。 夏暖趴在床上躺着,屋子里没有其它人。 他拿起电话,打回给浩洋,让他监视着陆修杰房间的一举一动,保护他们的安全。他早就知道,这次的西藏之行不会太顺利,这个项目刚拿下时,有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他手里的这块肥肉。 夏暖只觉得浑身燥热,此时好想洗一个冷水澡。她的裙子是一字肩的,外套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了。 “热……我好热。” 她的口中一直在喃喃呢语着,季明泽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是很烫,而且浑身都烫。但又不太像发烧的感觉,像是……被下了药。 季明泽将她抱起,夏暖整个人都扑到他的怀里,还一个劲儿地扒他的衣服,摸着他胸膛的肌肉,想将他的衣服全部脱掉。 她在他脖子上轻轻吐着气,温热而又暧昧。 夏暖眼神迷离,穿着这么少,又这么主动,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该死的! 空气中浮动着她身上的幽香,季明泽不禁咽了咽口水,眸色越发深邃,像是浸染了漆黑的浓墨。 下腹深处,有股火焰在蠢蠢欲动。夏暖用力一扯,竟将裙子扯了下来,看到那件淡紫色的蕾丝胸衣,季明泽几乎热血沸腾。 季明泽抱着夏暖,想让她在浴室里冲一下水,岂料此时竟然停水了。夏暖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娇艳欲滴的唇此时竟吻在他的脖子上,季明泽觉得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将体内那股火焰压制下去。他抱着她出门下楼,进了电梯,夏暖嘴边还喃喃说着:“要去哪?我们回床上不好么。” 语气那么轻柔,那么暧昧。 刚才明明在床上躺得那么舒服,可是……可是现在到底要去哪?夏暖整个人被季明泽粗鲁地扛着,她顿时间觉得头晕晕,而且浑身炽热得难受。那双小手不停地在他身上乱抚乱摸。 到酒店门口,顺利打到了一辆的士,大概十来分钟的车程,来到一片海域。 季明泽抱着夏暖,走在沙滩上,月夜之下,这儿格外的迷人,风静静地吹着,有些冷。 抱着她,两个人一起走入水里,大概没到腰部的位置,海水冰凉冰凉的,她身体也没有那么热了,但依旧在说着胡话,对季明泽上下其手。季明泽索性她将丢掉,夏暖离开了他的怀怉,迅速地沉进水里下去,呛了一下,喝了两口水。 夏暖扑腾着,抓住季明泽的手臂,在浑身湿透之后,她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季明泽那一双如霜般的眸子,夏暖确定自己清醒了,她觉得好冷好冷,浑身都冻僵了。 “季明泽……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夏暖望着这一片海,海浪不时地扑打过来,一波一波荡漾在两的身上。月光照在海水中,映起片片麟光。 “你说呢?”季明泽冷冷地道,“不想死的话,就别再泡水了,赶紧回酒店。” 落下这一句,他转身离开,夏暖怔怔望着他的背景,跟着他的脚步在走。 她只记得陆修杰来看她,待他走了之后。夏暖突然发现窗户那儿似乎有个人影,想过去看看,再接下来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知道她一度失去理智,身上很热,想把浑身的衣服都脱掉,而那个男人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让她乱动,随后她又不停地在那个男人身上乱摸,还亲了他的脖子…… 想到这里,夏暖脸色一片酡红。 她竟然跟季明泽又有了如此亲密的举动,虽然是因为被下了药,但是……她觉得很丢脸。 回到岸边,季明泽打了浩洋的电话,这时浩洋开了车正在赶过来。 夏暖冷得浑身发抖,将季明泽披在她肩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引来季明泽的一阵不屑。 “放心,我没兴趣看你。”季明泽冷冷地道。 夏暖被噎住了,小嘴一张一合,这才回了一句:“那样最好。否则我都要怀疑你的企图了。” “刚才可是你一直要脱我衣服来着,可惜呀,我对你这种身材干巴巴的女人不感兴趣,否则就成全你了。”季明泽嘴唇勾起一抹笑。 现在想起夏暖方才性感妖娆的模样,仍然能让他心神一荡。这种感觉,是夏玫思所给不了他的。 夏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胸部,明明很有料好吗,怎么会是干巴巴! 她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我饥不择食,也会看上你的。幸好没发生什么事,否则我都要去医院验一下有没有染上aids。” 季明泽心中那股火气被挑了起来,这个女人真是厚颜无耻,刚刚明明是他救了她,竟然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夏暖孤傲地站着,目光瞥向远方,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虽然狼狈至极,还是淡然处之。裤子只到膝盖的位置,而季明泽的衣服紧紧地裹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此时还是光着脚的……天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在季明泽眼中是那么的迷人,季明泽想起方才那一幕幕能另他喷血的瞬间,真有种想要现在扑倒她的冲动。 顿时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幸好这时湿着衣服,还有冷风吹着,吹散了他体内的燥热。他努力地平静下来,不远处,车辆的灯光打过来,车子停在了二人面前。 是浩洋来了,二人上了车。 夏暖本就感冒,现在因为泡了海水,又吹了那么久的风,整个人都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便靠着后座睡着了,车子一个颠簸,她便靠倒在季明泽肩上。 她把季明泽的肩膀当成枕头,睡得更香了。 第二十三章】身材真不错 季明泽的目光轻轻打在她的脸庞上,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些惨白,嘴唇紧抿着,睫毛很长,在月光的投射下她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冷……”她在梦中喃呢着,一直在喊冷。 不自主地,想要搂紧她,给她一丝温暖,季明泽将夏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他的身体是热的,夏暖感受到暖和袭来,便整个人都黏了上去,钻进他怀中,抱紧了他。 季明泽身子里原本就没有完全熄灭的欲?火又重新被燃起,一张俊脸隐忍得有些狰狞了。 浩洋闷声开着车,并不说话。 季明泽这时才开口,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事情查清楚了没?”他的语气冷冷。 想起方才发生在夏暖身上的事,如果进去她房间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思及这里,季明泽握紧了拳头,连他都不懂自己为何会紧张她。 浩洋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这才回道:“季总,我查过酒店的监控,但是没有任何发现,给夏小姐下药的人应该是从窗户那儿爬进去的。陆少将那边,在夏小姐出事之前已经离开了酒店,不知所踪。” 季明泽半眯着眼,他心中已经猜想到到底是何要想要害他。他的竞争对手虽然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像徐伟奇一直都想至他于死地。 近期季氏集团声望渐大,又抢了徐伟奇的几个大单,他一直对季明泽怀恨在心,此事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季明泽目光中划过一抹寒光,道:“去查一下从北岸往来林芝的所有交通方式,看徐伟奇有没有来林芝。” “是。” 车子开回了酒店,这时陆修杰竟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候。看到季明泽从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夏暖,夏暖熟睡了过去,整个人都贴在季明泽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陆修杰竟有一种想要打季明泽一拳的冲动,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走过去,把夏暖接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抱起,亲昵地抱在怀中。 “夏助理着了凉,替她请个医生。”季明泽对着身后的浩洋说着,浩洋那边得令便离开了。 陆修杰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季明泽的脸庞,“这是怎么回事?” 季明泽勾唇笑着,“今晚谁找了你,谁就是这件事的策划者。西藏的项目被我拿下,自然有人不甘心,想要搞点破坏。” 经他一说,陆修杰也全部想通了。 徐伟奇今晚邀他出去见面,又谈了关于西藏项目相关的事,希望能与他们公司合作,但陆修杰却直接拒绝了。而后,徐伟奇暗示夏暖也许会出什么事,所以他赶回夏暖的房间,夏暖却失踪了。 刚冲出酒店,便看到季明泽带着夏暖回来…… 陆修杰看着怀中的夏暖,衣着单薄而又浑身失透,虽然裹着季明泽的大外套,依然还是春光满泄,他的目光像是能吃人一样,狠狠地看着季明泽,当然也发现了他脖子上殷红的吻痕。 “放心,我没碰过她。”季明泽只落下这一句,便率先走入了酒店。 陆修杰把夏暖带回了房间,又招呼酒店的服务员过来帮她把衣服换上,她发烧了,烧得厉害,整个人都睡得迷迷糊糊。 季明泽回到房间,便接到浩洋的电话,徐伟奇果然也来这儿了。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破坏季氏集团与军方的合作,然后趁势而上。 原本想要利用夏暖来激怒陆修杰,没想到季明泽并没有如他所愿所夏暖发生关系,而陆修杰也没有撞见他们亲热的一幕。徐伟奇自然是知道季明泽与夏暖的关系,又知道陆修杰如今心仪夏暖,便生出这样的恶毒计谋。 只可惜……棋差一招。 陆修杰将浩洋请来的私人医生送走之后,留下来照顾夏暖,湿毛巾换了又换,直至她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他这才放心。 她睡得很安稳,乖巧得像只小猫。陆修杰坐在床沿边上,轻轻抚着她的小脸,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这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索性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次日醒来,季明泽想起昨晚披在夏暖身上的那件外套里面还有着一个重要的u盘,里面有许多关于这次项目的数据,也不知道u盘有没有因为进了水而被损坏。没有多想,便去敲开了她的房门。 是陆修杰开的门,他光着上身,下身是用浴巾裹着,露出结实小麦色的肌肤,季明泽显然没料到他会在。 他的目光轻轻向房内瞥去,陆修杰笑着先道:“她还在睡觉,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下来,麻烦季总耐心等候一下。” 季明泽只能点头,离去。 快速的步伐出卖了他的心情。昨夜他们两个竟然独处一室…… 季明泽竟觉得生气,无缘由地生气。但是陆修杰已经明确说过自己在追求夏暖,且夏暖亦没有拒绝过,他们爱怎么样,他自是管不着的。 陆修杰将房间的窗帘轻轻拉开,阳光洒了进来,夏暖依旧睡得香甜。陆修杰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烧已经全退了。 夏暖突然醒来,对上陆修杰的目光,有些愕然,怔了一怔。 陆修杰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就那么怕我?” 想起昨夜,她可是在季明泽怀里睡得很安稳呢,如今看到他就像看到狼一样。 夏暖赶紧坐起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酒店的白色浴袍,而陆修杰竟然赤裸着上身,她下意识地想歪了。 昨晚明明是她与季明泽上了车,然后的事情就再也记不清了。 头还有些涨痛,她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很想忽略眼前的这一幕,但是陆修杰径直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只需轻轻抬头,便能看到他腹部的肌肉。 “陆少将,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夏暖鼓足勇气问道。 陆修杰眼角有着一丝戏谑的笑,“是季总将你送回来的,昨晚……” 他停顿了一下,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照顾了你一夜。” 夏暖脸色突然一红,脑子都嗡嗡作响,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袍。 “对了,你的衣服也是我替你换的,身材不错。”陆修杰说完,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夏暖。 夏暖咬牙道:“流氓!” 陆修杰哈哈大笑起来,她生起气来的样子真好看。 “不逗你了,赶紧洗漱吧,我们今天要赶住工地了。”片刻,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夏暖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找出自己的衣服便走向浴室。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陆修杰也已经穿戴整齐,与方才那个一脸痞子相的他判若两人。 *** 夏暖与陆修杰一同出现在酒店二楼大厅,这儿是用早点的地方。 季明泽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看着二人齐步向他走来。 夏暖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后脑,额前的刘梅也都全部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依旧是精致而淡淡的妆容,眉宇间透着一丝果断与干练。身上是一套黑色的小西服服装,勾勒出纤细的腰枝,季明泽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着,直至陆修杰走至他的跟前。 “让季总久等了,真抱歉。”陆修杰的手轻轻护着夏暖的肩,示意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绅士风度的礼节此时在季明泽看来是暧昧,亦是挑衅。 季明泽永远都是一副深沉而又不动声色的模样,一袭黑色西装衬托得他更加俊朗,他只是淡淡地笑着:“没关系,时间还早。” 陆修杰坐在夏暖身侧,他身上的西装看似与夏暖同个品牌,连细节处的设计几乎都一模一样,夏暖所有公务需要的服装,全部是陆修杰准备的,他知道她的size,也知道她的风格,随意到品牌店里一挑,便能找到适合的。眼尖的季明泽没有忽略这一幕,他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撼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到达目的地 早餐过后,是坐着大巴进藏,车上莫名多出了几个男人,看似都身强力壮的样子,是季明泽找来的人,经过昨夜之事,他的警惕性再次提高了,徐伟奇视他为生意上的死敌,定不会就此让他好过。 但徐伟奇不知道,他动了夏暖,已经惹怒了陆修杰,回到北岸陆修杰也定不会放过他的。 没到一个钟,便开进了一个地盘奇特的小山头。光洁天空透蓝透蓝的,像琢磨得很光滑的宝石,又像织得精致的锦缎。车窗外风疾徐地吹着,夏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围巾,裹于脖子与头上,只露出两只清澈的眸子。 看着一望无际的优美风景,夏暖的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没想到第一次来西藏,竟然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机。车上,季明泽与陆修杰两人坐在后面,一起在讨论着关于基地建造的一些细节。季明泽拿着笔,不时地在草图上写写画画,他专注起来的模样,夏暖尤为熟悉。 从前,他在办公室忙着,夏暖将泡好的咖啡送进去,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不打扰。此时季明泽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风这样冷,但他额上微微冒着细汗。 夏暖收回的自己看向他的目光,发现陆修杰正在盯着自己,她眼神里透过一丝慌乱。 没过多时,便到了目的地。这儿海拔不高,所以不用担心缺氧的问题,附近零零散散地有着一些小居民,这儿并不是藏北牧区,所以没有账篷房,都是一些极具特色的平房者是木构的建筑,跟东北的农村差不多。 梁尚带领着众人走到了一小段路,这才到达基地,这儿背后就是山,山腰上有泉水,隐隐能听到水流的铃咚之声。 这个项目离确定之日到现在左右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地基都已经打好了,这会儿有些工人正在捣着水泥。 陆修杰显然对这块地很满意,季明泽当初过来考察时一眼就相中了,而且这儿作为军方基地的话很适合,地形隐蔽,依山傍水,怎么看都适合做训练用。 几个男人交淡了一会,无非就是一些关于建造方面的问题,夏暖细细地听着。 看过基地之后,再开车去了休息的地方,在附近的一个小镇这边一个小旅馆租了几个房间,来回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镇上的车子大多数都是大型的皮卡,几乎没有几辆小型的车。 一干人等在小旅馆安顿下来,夏暖与陆修杰、季明泽的房间是相连的,地板是木质的,走起路来发出“咚咚”声,房间的隔音效果也不太好,里面的摆设更为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一台电视,仅此罢了。 恰巧这会儿变天了,大雨欲来,决定今天先不工作,先行休息一天。 凳子都还没有坐热,雨滴霹雳啪啦地落在窗上,夏暖赶紧跑过去关门,这时雨声已经把电视的声音都覆盖住了,外面全是烟雨蒙蒙的一片,小街道上的行人在奔跑着,商贩们都收摊了。 夏暖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靖瑶报平安,谁料信号都只有一格,电话拨不出去。 一路奔波,也累了一天,夏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季明泽看着电脑里的监控录像,夏暖在床上翻来覆去着,也许因为是木板床,睡得不太舒坦。 为了安全起见,这儿的几个房间他都派人提前装了监控,徐伟奇在北岸有一定的声望,生意做得也大,黑白两道的人他都有些交情。就怕他这次是铁了心要破坏季氏集团的这单生意,所以季明泽不得不防范在先。 而陆修杰那边,到了旅馆之后就开始工作。建造军方基地他有详细的计划,这些明天都需要与季明泽祥谈,因为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保密的,季明泽必须先签订协议才能将计划全盘交给他。 换句话来说,如果他觉得季明泽目前这个项目不ok,也是可以随时撤销合作的,大不了赔偿一点违约金罢了。这也是徐伟奇一直穷追不舍的原因。 一觉便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夏暖将窗户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袭来,凉凉的,有些冷。 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夏暖拨通靖瑶的电话,那端传来靖瑶吩咐暮晨洗菜的声音。 靖瑶刚说完,便对着电话道:“死丫头,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要担心死我啊。” 夏暖心中一暖,笑着回:“这边信号不好,我一看有信号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 “你那边怎么样,跟boss一起出差,也许会发生什么意外哦。” 靖瑶窝在沙发里,咬了一口苹果,传来清脆的声响。 夏暖想起今日早上的那一幕,脸色不禁一红,娇嗔回道:“别瞎说,这可是正经的工作呢。况且……季明泽也来了。” 听她提起季明泽,靖瑶险些没从沙发上蹦起,“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季明泽跟你们这次的项目有关系?” “嗯,这次项目就是季氏集团接手了,所以我们是一起出差的。”夏暖说起季明泽,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原本也不想再与他牵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因为宇昂,因为工作,又再次有了交集。 “那你可得小心一些,别与季明泽再扯上什么关系,他这样的人你惹不起。”靖瑶对季明泽一向没有好感,当年他是怎么对夏暖的,想起这些如今还咬牙切齿。 “我知道了,你放心。”夏暖应道,“对了,你有帮我留意宇昂学校的事么,他有没有转学?”说起宇昂又语气急切,这几天她一直担心宇昂是否会转校的事。 “没有,宇昂还是在原来的幼儿园。你母亲那儿我也有时常去探望,你就安心工作吧。” 听到靖瑶这一番话,夏暖这才安心。 两人又聊了一些琐事,这才挂了电话。看窗外天色渐黑,夏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针表,这会时间尚早,只是下雨天气天黑得快。 又打开电视,来来回回就只有几个频道,无聊得很。这时有人敲门,是小旅馆的服务员,她送来一张厚重的被子,说是担心客人睡不惯硬床,特别地又给铺上。 夏暖连声道谢,那张床睡得确实不舒服,背咯得生疼。 因为晚上再也没有安排其它的工作或活动,陆修杰想带着夏暖四处走走,夏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况且在一直呆在房间里确实很闷。 季明泽从监控里看着两人一起走出旅店的一幕,将笔记本电脑“啪”一声给合上了。 他就没有陆修杰那样的闲情了,出来公干还顺带泡妞。浩洋那边报告了很多集团公司的事,都等着他来做决策。 街道窄而小,不时的有车疾奔而过,陆修杰一直护着夏暖,担心她会被撞到。雨后空气中带着一种久违的清新,风很大,洗刷了累了一天的心情。 夏暖像孩子般雀跃着,在她眼底,哪哪都是新鲜的,特别是小商贩摆在街道边上的摊子,上面有一些极具民族特色的东西,像珠宝、饰品等都雕刻着一些图腾。 夏暖看上了一把藏刀,这个刀秀气小巧,挂在腰间亦可当成饰品,刀鞘精美,刻工之细致无与伦比。 而陆修杰的眼神从走到这个小摊时就打量在这把小小的刀刃上,只是没料到夏暖竟也瞧中它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陆修杰问着价格,那边的夏暖还在认真仔细地瞧着这个刀。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头,夏暖见状,便付了钱。马上将这心爱之物纳入囊中。 陆修杰笑道:“想不到你 第二十五章】房间里竟然有监控 夏暖平静地笑着,珠宝、金钱,她不是没见过。 正是因为出生在那样富裕的人家,又经历过大起大落,如今的她已经学会淡然地接受一切,不管生活是多么困苦,依旧不放弃,坚韧地活着。 “当然感兴趣,我也是女人。不过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夏暖清澈的眸子灿若星辰。 陆修杰见惯了她不施粉黛的模样,就算是工作需要也只是上个淡妆。她天生丽质,不需任何妆扮已经光彩夺目,这些东西于她确实是没用的。 两人又一起去吃了小街上最有特色的东西,血肠、糍粑,还有奶疙瘩,一路上相处十分融洽,有说有笑。夏暖打从心底里承认,陆修杰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他笑起来仿佛像和煦的光,很温暖,严肃起来时有着军人的正义感,绅士而又风度翩翩。 可每每仔细打量着他的时候,夏暖便想起程亦双,两人看似是那么般配的一对。 陆修杰一向敏锐,他隐隐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但是一转身又看不见身影。因为在这边也是人生地不熟,加上有昨晚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也不得不谨慎。但有他在,至少夏暖一定是安全的。 他身手了得,在部队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敌得过他,以一敌十完全没有问题,这一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 直到楼梯外的脚步声还有笑声传来,季明泽知道他们两个是回来了,正在专注工作的他心中微微颤了一下,不禁竖起耳朵在听外面的一举一动。 送了夏暖回房,临走前陆修杰殷殷交待着:“记得把门窗锁紧了,不管是谁敲门,记得第三确认才可以开门。” 夏暖点头,昨夜的事情她想起来也后怕。现在想,酒店那儿的窗确实是敞开的,那样才给了别人有机可乘。 她关上门,把门关好了,把里面的暗扣也锁好了,检查了一遍窗户,这才放心。换上宽松的睡衣,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这一天下班也真的是累了,但是因为下午睡了三个时辰,所以如今一点睡意都没有。 季明泽鬼使神差的又点了监控的录像,夏暖的睡姿撩人,她穿着一袭黑色宽松的睡裙,但身材依旧被很好的勾勒出来,她的腿笔直而光滑,一直到脚裸都是白皙而迷人的。 看得季明泽心猿意马,不自禁地又想起昨夜在酒店时她扒他衣服的场景。 陆修杰回到房间,他意外地发现了墙角的针孔。这儿竟然有监控! 思及此,第一时间便是去了夏暖房间。 他急促地敲门,夏暖警惕地问:“是谁?” 直到确认是陆修杰,这才开门,但只打开半边,夏暖对他还是想保持距离的。 “陆少将,这么晚了还有事么?”夏暖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急切,有一丝疑惑。 “让我进去。”他不由分地推开门,夏暖挡也挡不住。 四处看了一下,终于也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发现一个隐秘的摄像头。他把针孔拆了下来,放到桌上。 夏暖惊呼:“这是什么?” “摄像头,我们被监视着。”陆修杰望向夏暖,幸好她没有受到一点点伤害,否则他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夏暖不敢至信,幸好她比较保守,如果像靖瑶一样喜欢裸睡,岂不是…………还好这个针孔被陆修杰发现了,夏暖的心一阵阵的慌乱传来,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心中便觉得恐惧。 “你放心,季明泽在周围都布置了人,这里是安全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摄像头也是他命人装的。”陆修杰眸中散发着一缕寒光。 季明泽真是心细如尘,他把一切能想到的东西都想了。 夏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尽管睡衣是保守型的,她仍觉得好像自己被看光光了,如果那个人还是季明泽…… “嗯,很晚了,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作为陆修杰的助理,夏暖提醒道。 二人道了别,陆修杰离开后,夏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马上找一套衣服换上,说不定这儿还有其它摄像头也不一样,而后又仔细观察了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可疑之物这才关灯躺下睡觉。 一夜都睡得不安稳。 季明泽自然也知道陆修杰把摄像头拆掉的这件事,不过他并没有戳破。次日陆修杰问起时他也坦然承认。 “我怀疑徐伟奇不会善罢干休,他一定还会有所行动的,所以才会事先安排人在大家住下的房间里布下摄像头。万一发生了什么,好歹有个证据。”季明泽毫不避讳地道。 “季总真是想得周到,不过我已经把摄像头都全拆了,岂不是浪费了季总的一番心意?”陆修杰想到夏暖昨夜穿着睡衣的模样有可能已经全部落入季明泽的眼中,他心中的火气油然而生。 “陆少将有这样的好身手,我自然是放心的。”季明泽的目光轻轻扫于他的脸上,二人一言一语,气氛又要发酵。 在沉寂的氛围下吃过早饭,一干人等赶赴项目基地,这边的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梁尚递过来几个安全帽,让大家都戴上,毕竟工地上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事情发生,伤到人就不好了。 在清晨的阳光下,秋风送拂。 很快便进入正常的工作状态,原先在车上季明泽与陆修杰也有讨论过关于建造的一些细节,现在来到现场,便更详细地开展讨论。夏暖随于一旁,将两人说到的一些关键点都逐一记下。 都是些体力活儿,很快就有些男人把上身的衣服都脱了,光着膀子,夏暖望去免不了一阵尴尬,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看到她羞赧的模样,那堆男人群里竟有人吹起了哨子,那边一片欢乐地笑着。 陆修杰微微眯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调戏,有些不悦。 季明泽微微使了个眼色,梁尚便去那边训话了,让大家好好干活儿。 夏暖感谢于季明泽的解围,陆修杰微蹙的眉峰也舒展开来。 接下来是忙碌的,工地上尘土飞扬,因为风大,灰尘吹得四处都是,不得不戴上了口罩。整个工程都堪察完了,基本的一些建造要求也已经落实,这边已经没有夏暖什么事,她无非就是跟着陆修杰身后递递矿泉水,送送毛巾。 远处,季明泽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脚下那精致的西装裤与皮鞋都已经染上灰尘,他正在指挥着一些具体的实际操作,尘屑拂在半空,他丝毫没有在意,工作的状态十分专注,那件衬衣已经被汗水染得湿了。 他是季氏集团的总裁,却完全没有半分纨绔子弟的模样,他一向很努力。 在陆修杰连喊两声之后,夏暖才收回了目光,怔了怔。 陆修杰对于夏暖流连在季明泽身上的目光感觉到一丝失落。 “陆少将,有什么安排吗?”夏暖回眸看他。 陆修杰已经吩咐人把车开了过来,因为下午要陪当地的政府人员吃饭,刻意让她先回去准备。 接下来季明泽与陆修杰做完最后的讨论收尾工作,也回到了小旅馆。 夏暖只做了简单的梳洗,换了较为正式的衣服,因为这次过来是到工地,她没有带什么适合出席宴席的服装,仍然是一套职业裙装。 等到车辆来接,几人纷纷下了楼。 季明泽、陆修杰、夏暖,三人都坐于车后座,而浩洋与梁尚等人则是自己开车。听季明泽说这次见的人虽然官职不高,就是普通基层的公务员,但这次在西藏这边建基地的项目还是靠他们的关系来多多帮忙,这层关系还是要打通的。 到了饭店,见了面。 季明泽与一个叫“陈部长”的人先握手,又介绍了陆修杰。 陈部长对着陆修杰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原来是陆少将,幸会幸会!” 陆家在北岸的声望他是清楚的,况且少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的头衔,但是听说他得到部队相当的器重。 陆修杰毕竟是军人不是商人,对于这些客套的话总是有些淡淡的,所以陈部长那边的人也不好再谄媚。直到饭桌上斟满了酒,这才稍稍放轻松一点。 对方那边有四五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些年轻人,二十到三十岁左右。好话,也热情,动不动就劝酒,端着碗就开始喝。 第二十六章】饭局,交杯酒 季明泽自然是得陪酒的,那两个女公务员看到季明泽好说话,又长得帅,就专攻他这边。几巡下来,被灌不少的酒,季明泽来者不拒,正因他的这种态度,气氛便放得更开了。坐在他左侧那个穿低胸小裙的女公务员娇滴滴问道:“季总酒量这么强,那某些方面是不是也一样厉害。” 季明泽抛了一记媚眼,勾着一抹笑,算是回应。他向来都能快速掳获那些年轻女孩的心,不需要说什么漂亮的话,有时候一个眼神足矣。 没夏暖什么事,她只顾得专心吃菜。 但那个陈部长似乎对她挺关注,嚷嚷着要敬她酒。 “夏助理,要不我们走一个?”说着便拾起酒碗,想要先干为敬。 夏暖站起来,举着杯也爽快地喝下了,接着又敬了另外两个男的,不过她的是小酒杯,喝得少。但她酒量不是太好,脸上已经爬满了红晕。 他们男的全都是喝白的,通通用的是大碗,季明泽看起来有些昏昏欲醉的模样。 那两个女孩缠着季明泽不放,要他回答前面那个问题,季明泽无法,邪笑指着对面的陆修杰道:“这事你们可以问问陆少将,这方面他可是经验老道。” 但女孩看到陆修杰冷冷的目光,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这话题就算过去了。 陈部长是个老油条,眼儿尖的人,看到陆修杰的目光一直环绕在夏暖脸上,便提议让他们喝个交杯酒。 在酒桌上经常有这样的玩法,大家也都习惯,不是多大的事。 但夏暖红着脸,有些扭捏,陆修杰却笑着替她倒上小半杯酒。“就依大家的意,喝一个。” 夏暖点头。 两旁的人已经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季明泽的目光扫在夏暖脸上,这样刺耳的声音传来,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寒之色。 二人手臂相交,将酒喝下,靠得太近,夏暖能感受到陆修杰的气息袭来。酒后喉咙热辣辣的,身体也微微发烫,脑子呆滞了,脚下也有些沉沉的,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醉了。 陆修杰体贴的递过一个锦帕,要为夏暖擦去嘴角的酒汁,夏暖下意识地躲闪,没有避过,那方锦帕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冲去不少的酒醉,她瞬间清醒多了。 而后才反应过来,这锦帕上是滴了风油香精,闻到这种味道可以缓解酒醉,至少人能清醒一点。夏暖觉得,陆修杰还真是心细如尘。 酒局过后,准备各归各家。 季明泽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浩洋扶着他,但被他推开了。浩洋打算先去拿车,而陈部长那边的人醉得更是趴在桌上起不来,陆修杰只好先送他们上车。 季明泽很快走到一个角落处,弯着腰开始大口吐了起来。 他的背影,在月夜之下是那么的孤独与无助。夏暖知道他一直都很努力,为了生意几乎是拼尽了所有,但同时也不择手段。 她恨着他,却又同情他,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记得当年她接手夏家明辉公司的生意时,季明泽教会她不少的商场道理,也给过她不少的帮助。有一次,明辉公司要给一个建筑商供应原材料,这个建筑商与各大企业都有合作,如果能替他们供货,油水可多着呢。 季明泽让她第一个拉拢的人就是包工头,每天往他怀里塞两个女人,又给足够的红包,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别小瞧了这些低层的人,往往是他们占据重要的位置,捏着手里的名额不上报,又可以篡改另外公司给的报价。 这些都是商场交易里的阴暗,放不到台面上来讲。也是季明泽教会她,多注意这样位份的人,所以他才组织了今晚的这个饭局。 季明泽教会她,如何在商场里生存,那两年,她确实替明辉创造了不少的利益。然而季明泽没有教会她的,是如何在爱情里全身而退。 当她知道季明泽会与她结婚生子的真相时,那会那般崩溃,疯狂地拿刀想要至他于死地。 然而三年的牢狱时光,使她慢慢地将一切仇恨都放下。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过是平静如水,但夏暖不知,为何此时脸上已被冰凉的泪洒满。 夏暖愣了许久,看着他不停呕吐的模样,这才返回饭店买了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给他漱口。他难受的又吐了两次,才清醒不少,冲着夏暖道谢。迷茫的视线扫了扫周围,“浩洋呢?还有陆修杰他们人呢?” 夏暖这才反应,顺着他的视线环绕一周,他们去拿车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找。”夏暖将矿泉水都放在地上,方便季明泽随时拿来用。 但季明泽飞快的拽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嗓音中带着一丝嘶哑,“你也喝了不少,这大晚上的,我们一起去。” 夜幕之下冷风袭来,带着酒后的醉意,夏暖觉得浑身都有些冰冷。季明泽拽着夏暖的胳膊没有要放开之意,他把身子倚靠在夏暖身上。两个人的身影映在地上,靠得那么近。 他真是喝多了,夏暖记得他酒量一向很好,但是方才吐过之后,虽然意识不太清醒,还有分辨能力,酒品算是好的了。 突然,眼前一黑,夏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同旁边的季明泽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只隐隐记得,被人拖着带到了车上,然后手脚被捆绑起来,勒得她的手很疼。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只知道车子开得很快,车厢内很黑。旁边有着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季明泽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陆修杰那端,将陈部长一干人等送走之后,浩洋突然走至他跟前,着急的口吻问道:“陆少将,有没有看到季总跟夏小姐?” 陆修杰心中揣荡不安,四处搜寻,完全没有他们的身影,再回到饭店,服务员说他们早就出门了。 “打电话了吗?”陆修杰问道。 浩洋脸上已是惨白一片,“打了,季总跟夏小姐的电话都关机了。我怀疑他们被人掳走了。” 浩洋去拿车的时候,发现车轮胎已经被扎破,根本开不了,再回过头找季明泽时,才发现他们人已经失踪了。 怪自己太大意,陆修杰冷静的思索着,“季明泽不是安排了很多人在周围保护的么,他们人呢?” 浩洋急疯了,这才想起来,马上拿起手机联络他们。他们回复确实是看到季总与夏小姐被带走了,开着车追了过去,但是他们出了路口拐弯处就不见了。 *** 当季明泽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破旧的小屋内,这儿地上放着一些杂物,樑上还有一些蜘蛛网。手跟脚都被死死地捆住了,他动弹不得。 身侧地上,夏暖熟睡了过去,手脚亦是被死死绑住,她的头发全都零乱了,半拂在脸上,盖去精致的脸蛋一大半。 “夏暖……”他用鞋尖轻轻踢她的腿,但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夏暖这才逐渐清醒过来,她目光围绕四处,恢复了意识。 “这儿是哪里?”心中掀起一丝惊恐,被打晕时她还是有点清醒的,所以整体过程她都记得,只是后来应该是在车上晕睡过去了。 “我们被绑架了。”季明泽冷静地道,他眸中散发着阴冷之气。 想不到徐伟奇的手段还真是阴险,但是徐伟奇的目的,如果单纯只是西藏的项目那还好说,既然季明泽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两人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但如果他想至他于死地呢? 季明泽心中计算着时间,大概从他失踪到现在,至少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而他的人现在也没找到这儿,一定是跟丢了。 第二十七章】被绑架了 他在西藏并没有什么势力,但是那群保镖是陈旭乐的人,对西藏有一定的了解,相信他们一定能找来的。况且陆修杰是军人出身,他可以联络一些军部的人来帮忙,相信问题也不大。 夏暖环顾四周,这儿是封闭的,完全找不到出路,而且,外面一定有很多人把守着,想要逃脱根本不可能。她还不想死,她还要母亲要照顾,她还没有跟宇昂相认呢! “季明泽,如果这次我死在这儿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夏暖咬牙切齿的道。 若不是因为他在商场上招惹了那么多人,又岂会有今天这杀身之祸。如果不是为了照顾醉酒的他,也不会被人一起掳走了,那些人的目的,应该只有季明泽才对。 “放心,我季明泽命硬,你也死不了。”季明泽淡淡地落下这一句,在想办法怎么解开这些绳子。 夏暖灵机一动,想起那天买的藏刀还一直藏在口袋里,因为穿的是裙装,但是口袋是隐蔽式的,又很宽敞,所以她便把刀也带上了,当时也许是不经意的想法,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救他们命的稻草。 但是现在双手都被绑着,如何拿得出来。 夏暖望向季明泽,直声道:“我裙子口袋里有刀,你用嘴把刀拿出来。” 季明泽睨了一眼她的裙子,只到膝盖处,此时露出光洁的小腿,还有迷人的脚踝。 季明泽幽幽道:“我怎么拿?” 夏暖没吱声,微愣了一下,继而道:“如果不想跟我一起死在这,你自己想办法。” 季明泽躺了下去,使劲地挪动着身体,靠近她身边。直至终于到达她腿部的位置,张开牙嘶咬着口袋,夏暖也侧过身配合着。这个姿势十分暧昧,夏暖能感受到他鼻子中轻轻呼出的热气,散在她的小腹上。 她清幽的体香传来,季明泽的思绪竟乱了二秒,直到头上她平静地声音传来:“找到刀了吗?” 季明泽确实感受到有一把小刀在里面,但是拿不出来! “等等。”他回复完,接着用力一咬,把口袋都撕破了,终于拿到了刀。 他咬着刀柄,刀尖闪闪发光,夏暖眸中尽是欣喜,然后转过身,季明泽咬着刀艰难地将她手上的绳子慢慢割断了。 二人配合默契,夏暖很快就挣脱了绳子。 季明泽累得牙齿都酸了,“哐铛”一声,把刀子甩落在地上。 夏暖抚着自己的手,手腕上已是深深的一道痕,通红。她拾起刀子赶紧将自己脚上的绳子割开了,接着又替季明泽松绑。 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夏暖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将藏刀收起来,再次藏到腰间。紧接着环顾着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什么突破口。 季明泽一道冰冷的声音袭来:“别白费功夫了,他们既然能抓我们,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夏暖嘴角浮起一丝不明的笑意,“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季明泽看着她眸中的那一抹倔强的眼神,她认定的事,还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季明泽显然要淡定很多,他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在飞快地转动着,一分一秒渐渐地过去了。看着钟表,眼底多了一丝阴霾。他坐在地上休息着,虽然酒醉已经彻底清醒了,但头还是有些疼,先保持着体力,万一等下起什么冲突也好使得上劲。 “有人来了。”季明泽听到外面轻微的窸窣声,提醒道。 直至到他们推门进来,夏暖与季明泽已经再次半躺在墙角,角上绕着绳子,手也往身后放,想造成他们还依旧被绑着的假象。 进来三个男人,个个都长得身强体壮,若要打起来,季明泽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季总,被绑架的滋味,怎么样?”领头的那个,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棍,在季明泽与夏暖面前晃着。 季明泽轻轻瞥了他一眼,只回道:“叫徐伟奇来见我,有什么条件,让他来跟我谈。” 没料到他这么开门见山,带头的那个男人显然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放心,你会见到我们老板的。现在,先打电话给你们财务准备赎金吧,三千万,一分不能少。” 他递过一个手机,季明泽却不想接过。 身后那个男人看到美貌的面孔,眼前一亮,过来擒住她精巧的下巴,道:“啧啧,这个女人长得倒是不错。” 经他这么一提醒,另外两个男的顿时间也两眼发光,像狼看到肉一样,眼神中透着一丝淫欲。 夏暖躲闪着,她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没想到这个动作在那几个男人的眼底看来是十分的妩媚。 “要不,哥儿几个先快活一下。” “电话我打,你们不要碰她。”季明泽的目光紧紧地凝着夏暖,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毛骨悚然的恐惧。 “哟,英雄救美呀!”领头的那个男人不屑地笑道,“听说她还是你的前妻,放着这么美丽的女人不要,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说完,另外两个男人也哈哈笑了起来。 季明泽说话的语气仍是十分笃定,薄唇掀开:“她是陆修杰的女人,你们动一下试试。” “我管tm谁呢,爷我今天就要动她。” 说完,男人一个垮步走到夏暖跟前,就要扯她身上的衣服,“嘣嘣”两下,扣子都被扯下来了,衣服如同一件破布一样被甩开,只剩下一件淡紫的蕾丝胸罩,胸前的饱满另那几个男人瞪大了双眼。夏暖用力地推开面前的那个男人,死死地用手护住挡在胸前。 她的目光,已从清冷转为恐惧。 “小美人,一会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说着,便伸出想要朝夏暖的胸部袭去,季明泽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另他动弹不得。 “别碰她!” 低吼一声,眼前的男人被喝住了,季明泽的眸中掠过一丝冷如冰霜的目光。 夏暖躲在季明泽身后,紧紧靠着他的背。 “你说不碰就不碰,你tm谁呀!”那个男人拾过地上的铁棍,一股脑地朝着季明泽打去,手臂上,肩上,都重重地挨了几棍。 他很疼,喉咙发出轻哼的声音。 夏暖看得心惊胆战,“别打他了,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他有很多钱,不管是三千万还是五千万,他都给。” “还是小美人说话中听。”那个男人又趁机摸了一把夏暖的脸蛋。 夏暖只觉得一阵恶心,险些反胃得要吐。 那个男人递过来一个手机,季明泽拨通了浩洋的电话,让他准备三千万赎金,多余的都不敢再说什么。 放下电话,他的目光轻轻睨了一眼手表,只见上面的红色点点在慢慢靠近着,嘴角略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想着三千万的赎金即将到手,领头的那个男人满意一笑。身后那个男的上前来问道:“老大,那这个女人……” 他看着夏暖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想好好疼爱一番。特别是她现在裸着上半身的模样,简直能让人喷血。 “老板没吩咐,还是别动她,否则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便率先离去,那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目光留恋在落在夏暖的身上,夏暖下意识地往季明泽身后躲了躲。 直至关门声传来,夏暖才松了口气。 “季明泽,你没事吧。”夏暖担心的口吻,她拨开季明泽的外套,胸前被捅了一棍,微微有些血迹渗了出来。 “死不了。”季明泽冷淡地语气,拨开她的手。 脱下身上的外套,替夏暖披在肩上,夏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呢,赶紧将外套裹紧了,脸上绛红一片。 第二十八章】为季明泽挡刀 她零乱着发,小脸有些惨白,清澈的瞳孔带着一丝无措,季明泽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气氛突然沉静了,过了好一会,夏暖才轻轻说声:“谢谢。” “不用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陆修杰定会终止这次合作的,我是为了我自己。”季明泽眸中噙着一丝光。 是啊!他是为了他自己,季明泽向来都是个有手段,有目的的人,他救夏暖,不会白救。 夏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的那一丝一毫感动瞬间消失无踪了。 没过一会,门外便传来打闹声,夏暖警惕地竖起耳朵在听着,季明泽知道定是浩洋找人过来救他们了。 他手上戴的手表,有定位功能,而浩洋的手机可以查到他的位置,但是因为之前这里的是封闭的状态,信号差,季明泽一度失望。直到后面那几个男人打开门进来,重新有了信号。看到手表上浩洋正在朝他的位置走来,他才慢慢恢复了淡定。 门被人冲破开来,果然是浩洋进来了。 而门外面一直有着打斗声,“磅”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季总,夏小姐,你们没事吧。”浩洋看到季明泽胸口的那一抹血色,担忧地道。 夏暖只是摇摇头,她看到门外快速地走进来两个男人,手上拿着锋利的刀。其中一个朝着季明泽奔去,夏暖当时下意识地直接扑在了季明泽身后,刀子从她的腹部划过,只觉得身下一疼,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季明泽身上。 “夏暖!”季明泽心下一惊,将夏暖抱在了怀中。 陆修杰带着人匆匆赶到,很快就将那两个带刀的男人制服了,随后警察也到了。 夏暖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努力地睁开眼,看到季明泽脸上担忧的神情,陆修杰在旁边喊着她的名字,一刹间,各种声音来袭,乱成一团,夏暖觉得好累好累,就想眯着眼睡过去。 在救护车上,两个男人冷着眼,守在夏暖旁边。陆修杰一言不发,若不是他没有保护好夏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很自责,在最关键的时候没能陪在她身边。 季明泽没想到,夏暖竟会替他挡刀。看着她微微蹙眉的模样,他觉得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直到夏暖送往医院抢救,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但刀口很深,流血过多,又输了血。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几天。 这次西藏的行程得耽搁了,陆修杰打电话回部队汇报了情况。 而这边警方并没有抓到徐伟奇,只抓到几个绑匪,但是他们都只是听从“上面”的指挥,上面的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平时都是通过电话联络的。 据季明泽所知,徐伟奇在黑道是有一些势力的,所以他要做这些事情并不难。只是这次证据都断了,与徐伟奇半点关系都扯不上,非但不能治他的罪,他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工地上的事,季明泽交给浩洋去处理,在夏暖还没醒来之前,他都不放心。 夏暖醒来,鼻子上还在吸着氧,听着病房里呼吸机发出“嘀…”的声响, 她环顾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气中有花香。麻药过了后,身体疼痛着,她口干舌燥,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季明泽推门进来,看到夏暖醒来,脸上浮过欣喜之意。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季明泽关切地问,他对夏暖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夏暖摇头。她的唇干得厉害,指了指鼻子上吸氧的仪器,又指了指嘴巴。季明泽按铃叫了护士过来。 既然她已经醒来,证明身体已经大好,所以护士就把吸氧器拔了。季明泽把夏暖扶起,靠着床半躺着,又替她倒了杯水,夏暖喝完水后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俗话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什么时候才来?”夏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着季明泽。 季明泽望着她略显空洞的双眸,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自顾自地从水果篮里挑了个橘子,剥开,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水果的香味,冲淡了花香,还有药水的味道。 “你身体还很虚弱,少说点话,留点力气吧。”季明泽头也不抬,声音一惯的冷淡。 “季明泽,欠你的那一刀,我已经还你了。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我?”夏暖转眸看着他,带着质问,又带着恳求。 季明泽喉咙发哑,像被什么堵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夏暖当年捅了他一万,他没死成。这次夏暖又替他挡了一刀……这个债,算是还清了么? 他还欠她什么?季明泽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有亏欠夏暖什么,反倒是夏暖,一次次地利用他。 “如果你想拿这个当夺走宇昂的条件,我是不会同意的。”季明泽手里剥橘子的动作没有停,他乱了章法,生硬地乱掰一通,橘子汁流在他的手里,他竟也没有发觉。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但是昂宇,我要定了。”夏暖目光坚定,她一次次与季明泽商量宇昂的事,可季明泽态度那么坚决,根本不给夏暖靠近宇昂的机会。 季明泽没有应答,放下橘子,离开了房间,直到门“啪”一声被关上,夏暖望了一眼门处,才知道他已经走远了。 替她挡的这一刀,夏暖其实是下意识地就护住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她至今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之前季明泽救过她,又或者是觉得欠了他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再亏欠季明泽什么了。 季明泽走在医院的通道里,一路步伐快速,心里有着一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出不来。夏暖就这么着急要与他瞥清关系,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只要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根本不会与他有任何的接触,更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 你要孩子,我就偏不给你。 陆修杰与季明泽二人迎面走来,看到季明泽脸上那一抹冰冷的气息时,陆修杰将他拦下,“季总,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季明泽咧开嘴角微笑,“自然是离开医院,夏暖已经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听到夏暖醒来的消息,陆修杰没有空再与季明泽纠缠,便快步去了病房。夏暖穿着病服的样子,更显身子单薄,那张精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陆修杰将手中提着的小米粥轻轻放到桌上。 夏暖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竟没发觉陆修杰悄悄进来了。 “暖暖,你饿了没,我给你买了些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饮食。”陆修杰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香味袭来。 夏暖笑着看他,“确是饿了,谢谢陆少将。”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必对我这么生份,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陆修杰习惯了她刻意的疏离,没有表现出不悦。 的确是朋友,夏暖没有忘记,陆修杰一直都很照顾她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回应他的爱,她的心早已如同干枯的井,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她没办法接受一个男人走近她的内心。 他亲昵地喂她喝粥,夏暖来不及拒绝,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小米粥的清香绕在齿间,很可口。 他专注而又严肃的样子,夏暖开不了口拒绝,他就像是小学时期的老师,一板一眼的训着话,她只能乖乖的服从。 夏暖无疑是感动的,心中涌过一丝暖流,又如蜜汁洒在上面,开出了花儿。 夏暖这次也算是因公受伤,所以这次行程又再延误几天,直至她的伤完全痊愈之后才定了回北岸的机票。 第二十九章】小小男子汉 回到北岸。 知道夏暖受伤的消息,靖瑶着急得不得了,马上命令家里那位替夏暖买了各类补品,又要亲自给她熬汤。 其实刀口并不深,又休养了将近一个星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左腹那里,留下了一道颜色很深的疤痕。 “你竟然帮季明泽挡刀,你疯了吗?” 靖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夏暖与季明泽不共戴天,而且季明泽那个人那么坏,夏暖竟然还护着他。 “也许这样也好,我不再欠他什么了。”夏暖面对靖瑶的质问,回答这一句,有点儿心虚。 她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你从来不欠他什么,是他欠你,他简直是个人渣来的。暖暖,别怪我没提醒你,离他远点。” 靖瑶比夏暖还要激动,当年的事情,靖瑶是全然知道的,季明泽那种男人,为达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他想成为夏家的乘龙快婿,所以才靠近夏玫思,后来为救夏玫思的白血病,才假意接受夏暖的追求,怀了孩子,再用孩子的脐带血救夏玫思。 虽然夏暖起初接近他是有目的的,是想报复一下夏玫思母女,但是她看得出来,夏暖是真心爱着季明泽,甚至为了他,迷失了自我。可季明泽从头到尾都将夏暖蒙在鼓里,把她玩得团团转。 最后夏暖送进了监狱,他甚至一次都没有看过夏暖,直接了当地与她离了婚,再次与夏玫思复合。 夏暖真的太可怜了……这些年,靖瑶看着她默默地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却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忙。 如果季明泽再来伤害夏暖,她保不齐也会有一种想要拿刀砍掉季明泽的冲动,这样的男人真的太残忍,太可恶! “好啦,我有分寸的。如果不是因为宇昂,我也不愿意再见到他。”夏暖幽幽回道。 这个男人就像是她的恶梦一般,她自然是避之不及。可生活的轨道由不得她来控制,宇昂的事将二人紧紧的关联在一起,他们始终无法做好毫无干系。 工作上的接触她也没有办法避免,夏暖只能尽量避着他,但是她该如何拿回宇昂的抚养权? 夏暖思及这些,便觉得心里不舒坦,又转移了话题。 靖瑶与暮晨已经结婚不少时日了,她调侃道:“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 说到这,靖瑶脸上泛起两朵红云,夏暖脸皮薄,没好意思再问下去,不过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有计划了。 暮晨从厨房端出一端汤,刚刚熬好的,香气扑鼻而来。又贴心地给两个女人分别盛了一碗。 “暖暖,你多吃一点,这个对身体最补了。” 夏暖道谢。接着又将另外一碗端到靖瑶面前,“老婆大人,老母鸡猪肚汤,以形补形,赶紧吃!” “我又不是猪,补你个头啊。”靖瑶敲了一记他的头,暮晨连连求饶。 “补补小肚子,将来给我生个白胖胖的娃儿。” 暮晨半蹲在地上,仰头望着靖瑶,眸中是满满的宠爱。 夏暖笑笑,专心低着头喝汤,不想再看两人打情骂俏。 *** 回北岸后,陆修杰又给夏暖两天的假,命令她好好休息。这次西藏的项目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跟进,后续只需要定期跟进季氏集团施工进度就行。 可是过了两天后,夏暖接到陆修杰的电话,那端说不放心她的身体情况,让她再休养两天。夏暖虽然疑惑,但领导的安排她只需要服从就是了。 又养了两天身子,每天在医院与幼儿园来回跑,她如愿见到了宇昂。 只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夏玫思的身影,接送宇昂的刘叔有时候还跟她打招呼,会让宇昂跟她说说话。夏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她还没有跟宇昂相认,但是宇昂每天都会亲切地喊她“暖暖阿姨。” 也很喜欢她,常邀她到家里做客。 夏暖有时候牵着他的小手,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微微的颤抖,她多希望宇昂能够喊自己一声妈妈。 这一天,夏暖像平常一样等着宇昂放学出来。 宇昂大老远便看见她,便朝着她跑了过来,黑溜溜的眼睛看到夏暖眼底里略过一丝欣喜。 “暖暖阿姨,你来接我放学吗?”宇昂拉着夏暖的手,抬眸看着她。 夏暖蹲下身子,笑道:“是啊,宇昂开心吗?” “开心,可是暖暖阿姨为什么不跟我回家玩?”宇昂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暖暖阿姨一直不愿意跟他回家玩。而又每次在幼儿园门口等他出来,只说几句话便离开了。 这段时间,宇昂都跟夏暖处熟了,夏暖偶尔会带些小糕点或者是小玩具给宇昂,宇昂也欣然接受。 对于宇昂这么简单的问题,夏暖竟不知如何回答。宇昂想了想,又道:“那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吧!” 夏暖抬眸看了看刘管家,心中犯难,她能在门口与宇昂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奢望带他单独去玩。 刘管家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看着夏暖脸上幸福的神情,眼角闪过一丝惋惜,上前道:“夏小姐,你可以带小少爷出去玩一下的。” 夏暖不敢置信,眨着眼问:“刘叔,真的可以吗?” 刘管家点点头,“只要我到时候准时将小少爷带回家就行了。” “谢谢你刘叔。”夏暖眼中轻含薄雾,激动地看着宇昂。宇昂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我们要去玩咯!” “那刘叔,我把宇昂带走了,到时候你再打我电话。”夏暖说着,从包里抄出一个小本子,写了自己的号码递给刘管家。 刘管家接过,嘱咐她要注意安全。紧接着就吩咐人把车开走了。 第一次跟宇昂单独相处,夏暖的心情很激动,她小心翼翼地问宇昂:“阿姨抱着你好吗?” 没料到宇昂眉眼一挑,一本正经地回道:“才不要呢,宇昂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让你抱。” 夏暖哭笑不得,这哪里像一个三岁多的小孩说的话。 “那行,你自己走路。”夏暖伸出手来,宇昂紧紧牵上来。大手牵着小手,一起走在那一抹斜阳的身后。 “暖暖阿姨,我们要去哪里?”宇昂抬着小脑袋。 “宇昂想去哪里,或者是想吃什么?”夏暖眼底尽是疼爱而宠溺的眼神。 “我想去夹娃娃,我们班上的同学他们都去玩过,可是我没玩过。”宇昂双眸充满了期待。 从前季明泽一向很忙,哪里有时间带他去玩这些。 “那我们去夹个小超人好吗?”夏暖脸上尽是怜爱之色。 宇昂高兴得蹦蹦跳跳,不肯好好走路。他都三岁大了,没去过什么地方玩,除了家里就是学校,要么就是在刘叔家。从小接触过的人也不多,所以认识夏暖后便觉得一切都新鲜。 走得路多了,宇昂的步伐慢了下来,两条小短腿有气无力,几乎要夏暖拉着他走。 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方才可是自己拒绝了暖暖阿姨抱他的。 夏暖瞧着他脸上那古怪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不拆穿,想逗他玩一下。 “宇昂,我们要走快点哦,不然这样磨蹭下去天都黑了,这样商场就关门了哦。”夏暖轻言细语,一直关注着宇昂的神情变化。 只见那张小嘴撅得老高,“可是人家走不动了啊。” “可是方才宇昂说不让暖暖阿姨抱的,那现在要不要我抱着走?”夏暖忍不住掩嘴偷笑。 “那就抱一下吧,宇昂是小孩子,平时爹地都会抱我的。”宇昂乖巧地服软,他伸手,夏暖就将他抱在了怀中,他的身子软软的,肉肉的,抱起来真舒服。 方才还说自己是小小男子汉呢,现在又说自己是小孩子了,真是滑头。 第三十章】与孩子相处一夜 宇昂将头靠在夏暖的肩上,只觉得暖暖阿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真好闻。 接下来去了商场,这边有个小型的室内儿童乐园,宇昂把所有设施都玩了个遍。小朋友很多,看着他跟其它孩子玩在一起,热闹哄哄,不时的放声大笑,夏暖觉得这一刻真的太幸福了。 最后又夹了娃娃,满载而归,两人提着一大袋战利品走在回去的路上。 夏暖突然提议:“不如宇昂到暖暖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饭吃。” “阿姨你也会做饭吗?”宇昂这会儿肚子也饿了,脑袋瓜里浮现起好吃的食物。 “当然会,而且阿姨能猜到宇昂喜欢吃什么菜哦。”夏暖笑容很灿烂。 “真的吗?那你猜宇昂喜欢吃虾还是喜欢吃鱼。你猜宇昂喜不喜欢大蒜?”宇昂圆碌碌的小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暖。 夏暖猜,宇昂的口味一定像她。 “宇昂肯定喜欢吃虾也喜欢吃鱼,而且很讨厌大蒜对不对?” “暖暖阿姨你真厉害,大蒜最难吃了,宇昂不喜欢。”宇昂一字字地道,字声拖得很长,奶声奶气。 “阿姨也讨厌大蒜,从小就不喜欢吃,跟宇昂一样呢。”夏暖眨着眼,看着宇昂小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只觉得这个阿姨好神奇哦,竟然连他吃什么都知道,而且阿姨也不喜欢大蒜哦。 两人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一起在挑虾的时候,宇昂可激动了,看着那活蹦乱跳的大虾,他胆子大得很,伸手去抓了一下,虾在他手里动得厉害,又放了下去。 最后一起挑了一条大大的鱼,又买了个青菜,买些配料,一起回到夏暖的小房子里。 “宇昂,你先乖乖地看电视,阿姨要开始做饭咯。”夏暖把电视机打开,转到一个儿童动画片频道。 宇昂倒也乖巧,“阿姨快点,我肚子在叫了。” 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夏暖,夏暖觉得心中一热,有个孩子在等她做饭的感觉,真好。 “行,你等着。”夏暖便钻到厨房忙碌起来,没过多时,便传来饭菜的香味。 一桌的美味便这样做出来了。上了桌,宇昂心满意足地看着桌上的食物,这味道闻起来比龙嫂做的还香呢。 “暖暖阿姨,我可以吃了吗?”宇昂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夏暖,但是他只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得到大人的同意,他不敢随便动筷子。 考虑到他个子比较小,夏暖在大椅上垫了两层厚厚的坐垫,宇昂免强能够得着桌面。 “吃吧。” 夏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替宇昂剥了虾,沾了鲜香的汁,放到他碗里。宇昂拿筷子的姿势还不太熟练,但是也能将一只虾完整地送入口中。 夏暖又把鱼最嫩的部分挑了刺,夹给他。看着孩子吃得那么开心,她心头一热,泪险些夺眶而出。 “暖暖阿姨,你怎么不吃?”宇昂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打在夏暖脸上,“阿姨你别哭,宇昂少吃一点就是了。” 夏暖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瞬间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啥话都敢说。 “阿姨没有哭,宇昂那么喜欢吃我做的菜,我只是太开心了。”夏暖扒了几口饭菜。对面的这个孩子与自己血浓于水,原来跟自己的骨肉一起相处,一起吃饭是这么幸福的事。 愉快地用完一餐饭,宇昂吃得肚子鼓鼓的,夏暖又有些担心了,万一吃得太多拉肚子怎么办,或者是消化不良又该怎么处理,但看宇昂还是下窜下跳地在屋子玩,就放心多了。 她像是初为人母一般,一颗心都牵挂在孩子的身上,这种感觉是累并快乐着。 宇昂来夏暖这儿,整个人都放松了,在夏家大宅总有很多下人看着他,就像在幼儿园被老师看着一样,被勒令不许做这个,那个也危险。就连吃个饭,也没允许吃得太饱,宇昂觉得,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才是天堂,在这儿才最开心。 他将今天夹到的娃娃全部铺到床上,满满一个床都是。 “暖暖阿姨,以后有超人还有喜羊羊陪宇昂睡觉,宇昂再也不怕了。”宇昂小脸上是高兴溢于言表。 夏暖心下一疼,问道:“宇昂都是一个人睡觉吗?” “嗯。”宇昂重重地点头,“以前爹地太忙了,我去刘叔家跟奶奶睡,后来在大房子里,我自己睡。不过爹地有时候也会过来陪我睡,但是爹地好忙,他要忙着赚钱。” 小小的年纪,仿佛什么都懂,又那么乖巧懂事。夏暖只觉得心疼。 “不过爹地说,我是男子汉,要独立,所以宇昂不怕。”宇昂手里抱着个娃娃,一脸认真的神情。 但他只是个孩子呀,这个年纪本就该无忧无虑的,只需要负责天真烂漫就可以了。季明泽他真狠心,难道他要把宇昂培养成像他一样冷血孤傲的人么? 夏暖的眼神一直打量在宇昂身上,一颗心都紧纠着。窗外夜色正浓,夏暖心想,宇昂很快就要接走了,就好好珍惜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吧。 没过一会儿,接到刘叔的电话,夏暖报了家里的地址,没过一会,等到一阵敲门声。 夏暖打开门,正喊着:刘叔…… 没料愕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竟是季明泽,他身装一袭帅气的西装,径直地站在门口,夏暖愣了一下。 季明泽目光往里探,说道:“我来接宇昂。” 她本就是瞒着季明泽悄悄带宇昂出来玩的,结果让他知道了…… 她率先开口:“是我执意要带走宇昂的,你不要怪刘叔。” 季明泽像看着她眸中的那一抹无措,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他竟说不出平常的冷言冷语来。 只淡淡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宇昂听到季明泽的声音,高兴地下了地,奔出来,欣喜道:“爹地,你来接我吗?” “对啊,我们回家咯。”季明泽一把将宇昂抱起来,摸到他鼓鼓的肚子,便知道他吃了不少的饭。 “可是宇昂不想回家,暖暖阿姨这里好玩。”宇昂眷恋地看了一眼那张大床,软软的,还有香香的味道,就跟阿姨身上的味道一样,很好闻。 夏暖看着季明泽,试探地开口,“要不,让宇昂在这里住一夜吧,明天你再来接他。” 季明泽捕捉到夏暖眸中的那一丝渴望,他竟狠不下心来拒绝。看到她们母子二人相处得这么好,心中有一股暖流划过,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宇昂又央求道:“爹地,你就答应我嘛,宇昂不想一个人睡在大房子里,暖暖阿姨家里有小床,有超人。这里才有安全感。” 安全感……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知道安全感。 夏暖能够想象到,孩子每晚孤独地睡在床上,黑暗袭来时有多么害怕。季明泽竟能放心让孩子一个人睡觉。 “宇昂方才吃了什么,爹地还饿着肚子呢。”季明泽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似乎还能闻到方才饭菜的香味。 这儿的小房子,灯光是柔和,似乎才有家的味道。季家大宅像是铜墙铁壁,那么地生冷。 “刚才吃了好多好吃的,可是我们都吃光光了,要不让暖暖阿姨给爹地煮面吃吧。”宇昂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夏暖,夏暖没法拒绝,只能点头。 将季明泽迎了进来,两父子坐在沙发上聊天。 宇昂分享着今日好玩的事,季明泽细细地听着,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夏暖瞥了他们一眼,锅里的水烧开了,把面下下去。 季明泽转过头,看着夏暖娇小的背影,厨房里热气腾腾,有着烟火的味道,只见她手法纯熟地将面捞起,放在碗里,洒上葱花,淋了油,浇上汁儿,香味顿时间扑鼻而来。 第三十一章】一碗清汤面 季明泽肚子里空空的,是真的饿了。在公司一开完会便往夏暖这儿赶来。其实刘叔让她带宇昂出去玩,也是他授意的,否则刘管家哪里有这样的胆。 一碗清淡的素面摆在桌前,只有几棵葱屑点缀,颜色也极其浅淡。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季总将就着吃吧。”夏暖语气淡淡,把筷条放下,整碗面都推到季明泽面前。 季明泽没有多言,轻轻尝了一口,说不上多好吃,但口感很好,面的筋道很足。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他吃着,一边不轻意地问着,他记得她从前是不会下厨的,她那双手,娇贵着呢,纤细如葱的手指,白皙细嫩。她的手只会执笔,画设计稿。也会泡咖啡,做出很漂亮的拉花。 “很多东西,试着做就会了。”夏暖也只是平静地回道。 她这双手,还做过很多季明泽所不知道的事情。在监狱里,要干很多很多的粗活。夏暖下意识地将手收回,这双手上都已经长满了茧子,像是一双老妇手的手。 他很快就把一整碗面吃完了,竟觉得还意犹未尽。肚子里很暖和,面的清香在齿间环绕着。 “爹地,暖暖阿姨做的面好吃吗?”宇昂伸手要让季明泽抱他,他的手搂在季明泽的脖子上。 “好吃。”他简短地回着,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夏暖。 他竟不知道,宇昂已经跟夏暖玩得这么熟了,还对她那么依赖。他并不希望夏暖将宇昂带走。季明泽心中是矛盾的,但当他看到宇昂脸上洋溢着这种开心的笑容时,便又觉得她应该要时常见到宇昂,毕竟她才是宇昂的亲生母亲。 “我下次还可以带宇昂出来吗?”夏暖直接地问他,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季明泽。 季明泽假意转过脸看宇昂,落下一句:“不能,我必须要保证宇昂的安全。” “孩子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安全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夏暖有些小激动,她那么爱孩子,怎么舍得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不知不觉中,宇昂竟趴在季明泽怀里睡着了,睡得那么香,夏暖看着他熟睡的模样,那小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季明泽轻手轻脚地将宇昂放在沙发上,夏暖拿来小被子,替他盖上。 “宇昂不想走,就让他在这里住一夜吧,就这一次。”夏暖轻声道,她怕吵醒宇昂,这个孩子今天玩了一天,也是累了。 季明泽看了一眼窗外,才道:“这会夜太深,天也冷了,我明天再来接他。”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找的这个借口,并不想让夏暖误会他会愿意妥协。 “我会照顾好宇昂的。”夏暖嘴角莞尔,将季明泽送了出去。 *** 宇昂睡了过去,夏暖找来一件t恤,把他的衣服换下,又拿热毛巾替他擦了身子,这孩子睡得真香,竟一直没有醒来。 夏暖冲了个澡,一起躺在床上,看着睡在身侧呼吸均匀的孩子,心中觉得暖暖的。这一幕,是她期待好久好久的,她替宇昂掖好被角,熄了灯,抱着他浅浅地睡去。 一夜都睡得安稳无梦,直至清晨的阳光打进来。 宇昂先醒来的,当他发现自己还睡在暖暖阿姨的床上时,心中是高兴的,两旁都放着他爱的玩具,简直是不能再幸福了。 夏暖也醒了,看到宇昂正盯着她看,甜蜜一笑:“昨晚睡得舒服吗?” 宇昂不知为何小脸一红,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 夏暖扒开被子,宇昂这才把头露了出来,“怎么了?跟暖暖阿姨睡觉,你害羞啦?” 宇昂一本正经地道:“才没有呢,可是宇昂身上怎么穿着暖暖阿姨的衣服,要是让同学们知道我穿了女孩子的衣服,我会很丢脸的。” 夏暖觉得一阵好笑,她看到那件宽大的t恤套在宇昂身上,胸前还印着一个粉色的小蘑菇,这确实是她的衣服。 “那宇昂赶紧换回自己的衣服,不让别人知道就好啦。”夏暖话一出,才这想起宇昂昨天换下的衣服并没有洗。 心想着下次去商场的时候要备一些宇昂的衣物,转念一想,也许季明泽根本不会再让宇昂来她这里过夜了,不免脑海中又是一阵失落。 “昨晚是暖暖阿姨替我换的衣服吗?阿姨真羞羞。”宇昂已经自己起来了,站在床上,穿着宽大衣服的模样有些滑稽,张开着双臂,那宽大的袖子更显得他娇小。 夏暖又笑道:“是你爹地替你换的衣服,这下该放心了吧。” “那就好!”宇昂撅着小嘴。 他从小就知道男女有别,即便是在家里,也是刘叔替他洗澡的,洗澡的时候,连龙嫂才不能靠近。 夏暖嘴角的笑容渐深,看着宇昂脸上的轮廓依稀有着几分季明泽的影子,连语气有时候都十足的像,笑容渐渐又浅了下来。 替宇昂收拾好,洗脸刷牙后,又做了简单的早饭,这才刚吃完,季明泽到了。他一手提着宇昂的书包,还有一个袋子。 “爹地,你来得这么早。”宇昂只转身喊了一声,继续吃着美味的白粥。 “你把宇昂的衣服带来了吗,昨晚我把这个给忘了。”夏暖看着他手中提的,问道。 季明泽点点头。他看着宇昂一口一口吃着夏暖亲手做的食物,他向来有些挑食的,如今喝个白粥却能吃得很香。还有,宇昂的口味与夏暖一样,从小就讨厌大蒜的味道,也许是母子连心。 季明泽不轻易间看到夏暖脸上的笑容,此刻的她似乎带着光环,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宇昂吃完后,季明泽亲自替他换上衣服,又把那套换下的旧衣装好放入袋子,夏暖看着他的这些动作驾轻就熟,就知道季明泽平时会亲自照顾孩子。其实她看得出来,季明泽对宇昂的在乎。 宇昂背起书包,依依不舍地与夏暖道别:“暖暖阿姨,你今晚还会来接我吗?” 夏暖笑着,摸摸他的额头,“会的,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宇昂满意地点头,又要与夏暖拉勾勾才愿意走。 夏暖将他们父子送到楼上,直至他们上了车,车子开走后,再也看不到宇昂的身影,整个人心底都觉得都空落落的。 *** 下午去了医院,陆医生告诉她母亲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检测到她脑电波已经有反应了,但是能不能醒来,还得继续治疗才知道结果。现在已经用了国外最先进的仪器跟药物,医药费与理疗费非常昂贵,完全超出了夏暖能够负担的范围。 上次靖瑶给的那一笔钱已经快用完了,而工作那边也只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远远不够。 夏暖正在为医药费而烦恼着,部队那边迟迟未有动静,从西藏回来已经将近一个多星期了,陆修杰还没召她回去上班。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打个电话给陆修杰问个究竟,却在此时接到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叫她回去办理停职手续。 听到这个消息,夏暖震惊了,她问及原因,那边只回复让她先回来部队再详谈。 等她回到部队,首先去了陆修杰办公室,陆修杰对于她的到来显然有些错愕。开口道:“你不在家里好好养伤,过来干嘛?” 夏暖目光拂于他脸,“我都要被停职了,陆少将还打算瞒着我吗?” 陆修杰的眼神微敛,“你都知道了?” “方才人事部打电话通知我,让我回来办理停职手续,但我不明白原因,请陆少将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夏暖义正言辞道,她为跟进西藏的项目,都住院了,这才一回来就被停职,任谁也接受不了。 陆修杰示意她先坐下,这才慢慢开口:“有人举报你泄露了军队的机密,因为上次将你借调到档案科,很多资料都经过你的手,所以你有绝对的机会可以盗取资料。” 档案科……夏暖正欲开口辩驳,陆修杰又抢先道:“我相信你,所以我这几天也在替你找出有利的证据来辩白。” 夏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这次的事铁定与夏雨嘉脱不了干系。从她进入部队上班的那天起,夏雨嘉就没打算放过她。上次借调一事只是小试牛刀,现在诬陷夏暖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除了夏暖及一些后勤部队,其它人员都是有编制的。出了事,要怀疑首先也是怀疑他们这些人,又或者是新员工,况且夏暖又曾有过坐牢的案底,而且部队调查过夏暖,知道她的情况,她母亲住院急需用钱,这些方方面面都证明她有动机去盗取档案泄露给敌方,以获取优厚的报酬。 第三十二章】停职查办 这件事夏雨嘉做得滴水不露,陆修杰查了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但同时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是夏暖干的,只是她的嫌疑最大。 所以部队才会想要将她停职查办。 “陆少将,谢谢你的信任。”半晌,夏暖才无力说出这句话。 如果她连这一份工作都丢了,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陆修杰深情看她,轻轻抚上她的手,他想给她一丝安慰。 夏暖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那我先回去等通知吧,不管结果怎样,还是谢谢你。” 陆修杰知道,她一直在隐藏心底里的脆弱,不希望被旁人看穿,这样的她,真的很另人心疼。 “我送你。”他抄起外套,不由份地拉着夏暖的手臂,手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人看着夏暖与陆修杰一同出来,眼神都往这边看着,夏雨嘉也刚好看到这一幕,她的眼神恶毒地看向夏暖。 夏暖没有躲避,径直地从她身侧走过,夏雨嘉叫停了夏暖。 “这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虽然我是你妹妹,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一向是禀公办理的。”她笑着看夏暖,一如平常的趾高气昂。 夏暖清冷的目光打量着她那张淡妆的面孔,真想把她的面具给撕下。要说演技,谁也比不上苏曼文母女三人。 夏暖没有理会她,从她身侧离开。 陆修杰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寒气,看了一眼夏雨嘉,仿佛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夏雨嘉心中一怔,气势上都弱了半分。 “这件事情别让我查出来与你有关,否则你知道后果的。”他落下这句话,追随着夏暖的背影离开。 夏雨嘉被陆修杰这样的语气给吓住了,她心中委屈,险些落下泪了。她的一颗心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谁知他竟不屑一顾,夏暖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破鞋罢了,离过婚生过孩子,还坐过牢。 男人喜欢的,不过是她的脸蛋还有身体罢了。夏雨嘉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夏暖,等着吧,夏暖!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夏雨嘉从办公室大厅走过,不少人在看她。她心仪陆修杰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部队里也有不少人在追夏雨嘉,以她这样的样貌与家世,她只需要轻轻勾一勾手指头,便有无数的男人愿意为她而折腰。 可她偏偏只爱陆修杰,爱这个甚至不愿意正眼看她的男人。 陆修杰将夏暖送到楼下,夏暖拒绝了他要送她上楼的提议,她刚要下车,陆修杰一把拽住她的手,夏暖整个人来不及反应,生生地靠落在他的肩膀上。 “暖暖,你真固执。”陆修杰竟伸了手来抱她。 夏暖浑身一颤,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她不是固执,而是伤不起,她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了,所以陆修杰注定走不入她的内心。 “陆修杰,请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无以为报。”夏暖凝着他的眸,看得到他眼底的那一抹失望。 她无以为报,可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报答。他松开她的手臂,夏暖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陆修杰心中抽痛着,夏暖,我想要的,不过是你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仅此而已。 看着她单薄而娇小的背影,走在路灯是那么的孤独无援,他想好好呵护她,但她却从来不给自己机会。 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夏暖倒在床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轮翻播着,她只觉得头好疼,只想好好睡个觉。突然想起来,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竟然忘记去接宇昂了,这时天都黑了,宇昂早已回到家里了吧? 宇昂会失望吗,会不会觉得她言而无信,明明答应好要去接他的,可始终没有出现。她犹豫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季明泽的电话。 在“嘟嘟”声的等待中,她竟有一丝莫名的颤抖与害怕,她不想与季明泽有什么联系,但因为宇昂的原因,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有了交集。 直到那边冷冷的语气传来:“有事吗?” 夏暖轻声道:“宇昂,他还好吗?” “宇昂很好,刚洗过澡,自己在床上玩。”季明泽轻轻睨了一眼正抱着一堆娃娃在自个儿玩得愉快的宇昂,回复道。 “我答应过宇昂要去接他的,结果事情太多,忘了。”夏暖抱歉的语气,她真害怕宇昂就此生气,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季明泽在心中冷嗤,是忙着与别的男人约会了吧! 而那边却传来宇昂稚气而又奶声奶气的调调:“爹地,是暖暖阿姨打电话来了吗?” 夏暖听到宇昂的声音,心头一热,原来这孩子还牵挂着自己,险些落下泪来。 “是的。”季明泽转身回道。 宇昂已经自己跳下床,要去抢季明泽手里的电话,“暖暖阿姨,你怎么不来接宇昂,我等了你好久呢,结果肚子饿了,只能先回家了。” 语气里满满的委屈,但夏暖被最后那句话逗笑了,真是个小吃货呢。 刘管家回来时告诉过季宇昂,今天宇昂放学时,在门口等了夏暖好久,见夏暖不来迟迟不愿走,后来费了不少口舌劝他,他才同意先回家吃饭。 没想到宇昂这个孩子,这么重视与夏暖的约定,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夏暖。 “对不起宇昂,暖暖阿姨今天工作太忙了,所以没能准时去接你。”夏暖解释着。 宇昂一手抱着小超人,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朵旁,回道:“那暖暖阿姨是被留堂了吗?是不是你做错事了,所以你老板不让你走。” 这个比喻……很恰当。 夏暖不禁又笑了,“宇昂真聪明,就是这样的。” “那好吧,那下次暖暖阿姨不要再做错事了,要做个像宇昂一样的乖孩子才行。” 那端传来一声长叹,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训话。 因为是开着扩音,季明泽将一切都收于耳底,不禁也笑了出声。 这个孩子年纪那么小,却懂得那么多,夏暖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早熟。宇昂没有责怪她,她很欣慰。 又聊了简单的几句,电话回到季明泽手中,那头先是一阵沉默,既而才道:“知道宇昂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先挂了。” 她每次打他的电话,与他联系,都不过是为了宇昂罢了。季明泽清楚这个事实,默默地挂断电话,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失落。 看着宇昂接过夏暖的电话后心情甚佳,来到他身边问道:“宇昂,你很喜欢暖暖阿姨吗?” 宇昂侧个脑袋瓜,思索了几秒,“当然啊,暖暖阿姨这么漂亮,难道爹地不喜欢她吗?” 季明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愣住了。 他继续问道:“为什么喜欢暖暖阿姨,那你喜欢思思阿姨吗?” 宇昂认真地想过了,思思阿姨虽然也很漂亮,但是总是那么凶,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眼神凶极了。 “思思阿姨一点都不喜欢宇昂,暖暖阿姨对宇昂可好了。”他笃定地回道,如果暖暖阿姨是他妈妈就好了,这样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不会嘲笑他没有妈妈了。 “可是你暖暖阿姨是别人家的,思思阿姨才是自己家的啊。”季明泽循循善诱,他想了解更多宇昂心中的想法。 宇昂这才想起来,爹地已经跟思思阿姨结婚了,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结婚,但是他知道这样就是一家人了,是要一起住在大房子里的。暖暖阿姨不跟我们一起住,她有自己的小房子,所以暖暖阿姨跟我们不是一家人。 第三十三章】夏陆联姻 想到这里,宇昂眸中有一抹难过。 “那爹地为什么不娶暖暖阿姨?”宇昂有些生气地看着季明泽,抱着超人挡在胸前,不让他靠近。 对于宇昂突然的一声责备,季明泽心中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最后哄了半天,宇昂才肯乖乖地睡觉。 *** 夏家大宅里。 夏培江说起陆家的有意联姻,苏曼文举双手赞同。她的大女儿已寻得好丈夫,小女儿也不能太差,况且陆家这样的家世,雨嘉嫁过去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夏雨嘉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兴奋的,她努力了那么久,想要引起陆修杰的一丁点儿注意,没想到陆修杰却不愿意正眼看她。 如果靠联姻来逼陆修杰“就范”,这样就算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夏雨嘉再笨,也懂这个简单的道理。 “虽然听说陆家那小子也是人中之龙,但我们也得先问问宝贝女儿的意见才行,可不能委屈了雨嘉。”夏培江一边说着,悄悄打量夏雨嘉的反应。 陆家在北岸有那么大的声望,而夏家也不算差,本就是知名望族,加上与季氏集团总裁季明泽又是那样的关系,夏家的生意便更如日中天了。 夏雨嘉娇羞一笑,撒娇道:“老爸……这个事情您做主就是了,女儿哪里会有意见。” 夏培江眼底划过了然之色,说道:“哦?我觉得陆修杰已经很优秀,但是我的女儿更优秀,他是配不上你的。” 这样一说,夏雨嘉便急了,“爸,陆少将他人很好的!” 一旁在看时尚杂志的苏曼文也不禁笑出声来:“培江,你就别捉弄女儿了。” 夏雨嘉一跺脚,小嘴撅得老高,“不理老爸了,你们安排就是。” 说完离开沙发,跑回了房间。心中如蜜般,很甜。她没想到陆家会主动提出联姻,那代表陆修杰也是同意的吗?夏雨嘉来不及多想,心中的喜早已超过了忧。 开始憧憬着,如果真的能嫁给陆修杰,哪怕要她死她也愿意。 “要不,就先找个机会双方见个面,再商谈一下细节。”苏曼文提议道。 她知道夏雨嘉是心仪陆修杰的,进部队之后就喜欢他了。但是听说陆修杰对雨嘉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不像明泽,是一开始便喜欢思思的,所以她省心又省力。 “这次联姻能成,固然是好的。陆天龙在生意中需要我们明辉襄助,但如果我们有了陆家这样的靠山,很多关系自然就能够打通了。”夏培江是个生意人,联姻的好处与坏处,这一笔账他可是算得清清楚楚。 至于女儿的幸福……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 晚上十点多,夏玫思才踏着高跟鞋踩进门,身穿着一件性感露香肩的小黑裙,外面披着一件薄款呢子短外套。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早,天渐渐地凉了。一入门感受到屋子里的暖意,夏玫思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方才喝了些酒,又在车上吹了风,感觉一阵头晕。 季明泽刚好洗完澡,正湿着头发,径直地站在二楼楼梯上,望着楼下客厅的她。只淡淡问了句:“回来了?” 夏玫思点头,“嗯……今天跟小姐妹聚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 她没料到季明泽今天回来这么早,所以解释了一番,免得他生气。没料到季明泽根本不当一回事,只轻轻扫了她一眼,“宇昂已经睡觉了,一会走楼梯时声音小点。” 夏玫思心中一阵失落,娇俏的小脸原本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 “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去见了什么人吗,我是你妻子。”夏玫思面对他的冷淡,声声质问着。 季明泽手上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只看着她:“你是季太太,我相信你能做好季太太的本份。” 季太太……夏玫思心中冷笑。 “我会做好的。”她也只勾起嘴角笑笑,脱下小外套还有手上带着纯白手套,扔在沙发上。 季明泽走回了房间,二人之后就没有再交流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季明泽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背对她,房间里的灯也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台灯。 夏玫思熄了灯,钻进季明泽的被窝里,从身后抱住他,感受着他的气息。她多害怕,就这样失去明泽。 想起方才在车上的那一幕幕,夏玫思有罪恶感。方才洗澡时擦了一遍又一遍身子,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她已经配不上季明泽了。 但是在季明泽这儿得不到的怜惜与关爱,另一个男人可以给她,在季明泽面前,她就像是一个宠物,只能眼巴巴地等待他的宠爱。而她在那个男人面前,则像高贵的女王,他像是她的忠仆,这样的男人,满足了她的虚荣与欲望。 可她的心底里只有季明泽,爱他整整四年了。 季明泽其实没有睡着,他能感受到夏玫思身子轻微的颤抖,但他只继续闭着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 因为没有了工作,夏暖完全断了收入。虽然医院那边没有催她还钱,但是她心中有数,如今欠下的医药费已经不少了,如果她还不及时交上,医院就会停了对母亲的治疗。 母亲的情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如果这时候放弃……那样就会错过绝佳的救治机会了。 她拿起电话,正想找靖瑶商量来着,电话还没拨出去,那头就先呼进来了 靖瑶一开口就抱怨,她婆婆要求他们两小口在镇上给他们俩老买个一房一厅的小居室,说是农村那个老房子已经住不了人了。但是以他们两个目前的经济情况,还要还房贷车贷,自己这儿都供不过来了,哪里有钱替他们俩老买房。 靖瑶是一筹莫展,夏暖听到这,原本的那些话都生生地吞了回去。她只劝道:“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向生活妥协。” 这个话,是激励靖瑶,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 靖瑶知道夏暖是个乐天派,听她这样一说,愁眉也舒展开来,问道:“你那边情况还好么?” 夏暖喉咙发哑,她知道靖瑶问的是她的工作,还有母亲的情况,半晌,只回道:“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啦。” 靖瑶又嘱咐了几句其它的,这才挂了电话。 夏暖又开始投入到找工作的状态,她认真修改了简历,投了许多家,就连咖啡厅的服务员都投了。试一试,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强。 这时,夏暖收到一条简讯,她的银行卡有十万块的钱到账,正当她诧异时,陆修杰的电话打了进来。 “收到钱了吗?这是你上个月的工资,还有对于你在西藏受伤一事,部队给的慰问金。”那端陆修杰迷人的嗓音传来。 十万块,夏暖有些吃惊。 回道:“收到了,可是十万会不会太多了点……”她疑惑地问道。 陆修杰笑了一下,“嫌多啊,这是国家的钱,不想要你可以退回去?” 要,为什么不要,这可是她用命换来的钱。 夏暖连声向他道谢,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解决眼前这一大困难,但还是得赶紧找到工作才行,否则再多的钱也会坐吃山空。 *** 季氏集团。 大会议室里,季明泽一身黑色西装,精致的皮鞋擦得发亮,他站在会议室的主导位置上,对着ppt讲解了下个季度的销售计划。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身体的线条修长,面孔没有多余的情绪,冷俊而平静。 自他成立季氏集团以前,公司的业绩翻了十倍之多,短短三年的时光,很快就从当年的小企业挤身于北岸前五的上市集团公司行列。对于他的领导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 第三十四章】徐伟奇被整 其中有不少的元老是在舅舅那会儿便在公司上班的,如今占据着公司重要的股份。季明泽这种年轻人的管理模式让这些元老有点吃不消,他们思维固化,不愿意接受推陈出新的市场思路,曾经多次反驳季明泽的计划,但季明泽并没有理会他们,以成绩来说话。 而这些元老背地里却说季明泽独断,一言孤行,完全不听其他股东的话。 就在西藏项目稳定了之后,这一次季氏又抢了徐家的几个单子,那些股东也是不看好的,他们认为挣钱有道,徐家在北岸有这样的声望与地位,如果一定要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可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就算季明泽不主动抢别人的单,也会有别人从他口中抢食。 加上徐伟奇对他已经恨之入骨,都已经使出绑架这一招了。如果还不在这个时候趁机将他公司打垮,将来必是大患。 散会后,季明泽接到浩洋的电话,据可靠消息,徐家旗下的四家子公司股份都沿直线下跌。他们的供应商直接把货源断了,宁愿赔偿违约金也不愿意与他们再合作,而他们交不出货来,对面的是极大的损失。 特别是陆家,原本在他们那儿订了一批货,在陆家验收之后,又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陆天龙不单要退货,还指控徐伟奇使用假冒伪劣的材料,工商局已经将他们的仓库都给封了。 一刹那间,徐伟奇就成了这北岸的笑话。不过他们徐家家大业大,还是有东山在起的希望的。 季明泽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生意场上的这些起起落落,他仿佛早已习惯。但是他输不起,他一定会咬牙坚持到最后。 季明泽想不到陆修杰这么狠,他只是抢了徐伟奇几个单罢了,而陆修杰这是要断了徐伟奇的路子啊!看来陆修杰真的很在乎夏暖,在乎到愿意与他那个父亲妥协。 传言陆修杰与陆天龙关系向来不和,陆修杰从小与他的爷爷陆晋祥比较亲。而陆天龙从商,陆修杰看不惯也看不起商人,他父亲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他可是清清楚楚,不屑也不想同流合污。 “季总,我还查到……夫人她与徐伟奇也有来往。”浩洋这边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 季明泽听到这个消息,目光中如带冰霜,散发出寒冷的气息。 他只平静回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着。” 季明泽挂了电话,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又开始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 *** 陆家大宅里。 陆修杰难得回了一次家,部队有给他配一个单身小公寓,他一向都在公寓那儿住,鲜少回来。整个屋子里,也只有他爷爷陆晋祥一人,而他的父亲陆天龙因为有生意要忙活,也很少回来。 这一日陆老爷子派人通知了他们父子二人,必须回来一聚。 陆修杰没有忘记,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所以特地去了古玩市场,挑了一方古砚。老爷子没有别的爱好,退休之后就练练字,作作画,生活也简单。 陆天龙亦是个孝子,买了两大墩白玉佛像,放在客厅里,看起来价值不斐。 一家三口难得聚集一桌,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陆晋祥坐在轮椅上,由下人推着到了饭桌旁。他已头发花白,脸上尽是皱纹与褶子,只是那双眼睛很有神,腰背挺得很直,颇有军人的风范。他的双腿,是在战场上失去的,现在接的是假肢。 “爷爷,今天是你生日,我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陆修杰向老爷子敬酒。 陆晋祥笑呵呵地接过,他平时也好喝两口,今日难得一聚,自然不会拒绝。 陆天龙也敬酒,而陆修杰对他父亲的态度一向淡淡的,也没有过多的交流。陆老爷子看在眼底,忧在心里。 自陆修杰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埋怨他父亲,若不是他父亲整天只顾着生意,对母亲不闻不问,也不会到母亲临终前的几个月才发现她患了癌症晚期。 此后,陆修杰便考上了军校,后面就很少回家。他父亲一心想让他接管他的生意,但是陆修杰却讨厌商人。 “阿杰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否则我这老头子,到时候两眼一闭,连曾孙都抱不着。”陆晋祥开门见山地道,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因为以前从军,身子骨硬朗,再活个十多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是啊,若你母亲此时还在,早已经张罗这些事了。”陆天龙紧接着,他望向陆修杰的眸中多了一丝疼爱。 他一直都在想办法修补与儿子的关系,但是陆修杰却完全不领情。 比如这次,陆修杰只是随口提了徐伟奇一事,陆天龙就使出自己的人脉关系另徐伟奇难堪。其实这样做对陆天龙在生意上并无好处,但是儿子难得开口求他一次,他只有尽力地去办了。 陆修杰只是怨他,他没办法忘记母亲是如何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而那个时候父亲还在国外谈生意,母亲想见他最后一面,他打电话央求父亲回来,而父亲却为了生意要签约,错过了与母亲诀别的机会。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喊过他爸爸。 “别提我母亲,你没有资格。” 听他提起母亲,陆修杰便出口针锋相对,光亮的眸中散发着淡淡的阴霾。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阿杰,你就原谅你父亲吧。”陆老头子一声叹气。 自阿杰的母亲过世后,陆天龙也没有再娶,这个家缺了个女主人,真是一点儿人味都没有。 “爷爷,今天是你的寿辰,我们就不聊这些前尘往事了。”陆修杰勾唇笑着,脸上顿时又是明媚的神情,往老爷子碗子挟了些菜。 “今天让你们回来,最重要的事就是阿杰的终身大事。夏家的二千金夏雨嘉,不管是年纪还是官职都与你般配,如果我们两家联姻,对你爸爸的生意也有好处。”陆老爷头看着陆修杰,神情严肃,不容反驳。 “爷爷,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孩了,改天带过来给爷爷看看。至于夏雨嘉,我不会娶。”陆修杰放下筷子,目视前方,神情坚定。 夏雨嘉这种言行不一又爱慕虚荣的女人,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心仪的女孩,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陆老爷子追问。 他是看好这次与夏家联姻的,而且他虽然也是军官出身,但是对阿杰也从军却不是那么赞同,毕竟有一定的危险性。他希望日后阿杰可以接管他爸的公司,这样就最好了。 “她叫夏暖,我改天就带她回来。”陆修杰咬着夏暖两个字,他知道接下来爷爷肯定要炮轰似地来审问他,所以他径直地起身。“部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老爷子生气地一拍桌子,顿时间感觉胸闷气短。 关于夏暖,陆天龙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个女孩,阿杰才开口让他去整徐伟奇。只是关于夏暖的家世他现在还未全部查清楚,自然也是瞒着陆老爷子的。 阿杰的脾气与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改,也不会听由别人摆布。倒是他的这个儿子陆天龙,脾气好得出奇。 “爸,您别气着自己了,阿杰脾气犟,就看看他带回来那个女孩怎么样吧。”陆天龙为阿杰说话,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儿子太多,所以婚姻大事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吧。 第三十五章】暖暖阿姨是坏人 “不行,此事听我的。”陆老爷子的态度很坚决,陆天龙夹在这两个人中间也颇感为难。 陆晋祥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他得知军队最近的一些布局,如果阿杰还不赶紧脱离部队,很有可能会被指派危险的任务。他这一辈子,都已经贡献了国家,他的一双腿都没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再出什么意外,这样如何有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 夏雨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风声,知道陆修杰并不同意联姻一事,她气得哭了好久。 如今夏暖已经成为她与夏玫思共同的敌人,所以夏玫思自然帮着出谋划策。陆修杰不愿意做的事情,恐怕连陆老爷子也无法让他屈服。 唯一的出路,只有逼夏暖远离陆修杰,只有陆修杰死了心,他才会愿意听从家族的安排。 上次在西藏时,徐伟奇可是拍了不少夏暖与陆修杰的暧昧照片,次日的头条新闻上,愕然登着两个人的合照,有些照片是错位拍的,非常暧昧,甚至还有大尺寸的照片,当然,这只是ps而成的。 顿时间,夏暖又成为整个北岸另人瞩目与唾弃的女人。 之前刚从牢里出来就大闹前夫婚礼,如今又勾搭上陆家唯一的继承人陆修杰。有夏家特别“关照”过,媒体自然是对这些消息添油加醋,大肆报导。 紧接着关于夏暖涉嫌盗取部队机密的事也被捅到了媒体那儿,夏暖似乎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如此一闹,夏暖是不可能再回去部队了,那边不由分地解雇了她,通知她回来办理一下工作交接还有离职手续。 来到人事部办理离职,财务拿了个小信封给她,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钱,说是上个月的工资还有违约金。 虽然泄露部队机密一事,夏暖有嫌疑,但是始终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就是她做的,部队这边也是被媒体逼得没法了,所以只能解聘,又赔偿了三个月的违约金。 可是,上个月的工资不是已经打到她卡里了吗? 夏暖心有疑惑,问了财务,关于那笔慰问金又是怎么回事,谁料到财务的女孩不屑地勾嘴笑了笑,“夏暖,你又不是部队的人,没有编制,怎么可能有慰问金,别异想天开了。” 夏暖的身体如凉水浇过,在这初冬里格外地冷。 这一笔钱,恐怕是陆修杰的吧,他怕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给她,心底里涌过一阵暖流,想起早上看到新闻上报导的那些事,同时又隐隐的担忧。 夏暖离开部队时,还有不少的人以异样的目光看她。毕竟她之前的经历就不太光彩,又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没有人瞧得起她的。 不过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被人看低又怎样,即便是低到尘埃里,她也要坚强地活着。 夏暖离开时匆匆瞥了陆修杰办公室一眼,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他在认真的批阅着文件,在阳光下,肩上的星星许濯生辉。 夏暖刚走出大门,被夏雨嘉追了上来。 “夏暖,以后离陆修杰远点,我马上就要跟他订婚了。”夏雨嘉站在夏暖面前,她的目光打在夏暖脸上,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哦,恭喜你。”夏暖淡淡地,没有任何表情。 “这次的事情只是小惩大诫,如果你还纠缠着他不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夏雨嘉看着夏暖这一张清纯而美丽的面孔,心里除了嫉妒只剩下恨。 “这样诬陷陆少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夏暖觉得她简直是疯了,从前只觉得夏雨嘉刁蛮任性,如今的她与夏玫思没什么两样,这两姐妹都是一遇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就疯了,得不到所以想毁掉吗?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否则我无法保证你母亲的安全。”夏雨嘉再次出口威胁。 夏暖身子一颤,她知道夏雨嘉说得出做得到。她与夏玫思的性子不是一路的,夏玫思多少要顾忌一下季明泽,而夏雨嘉,她更可怕。 “那请你转告你的未婚夫,不要再来找我了。”夏暖盯着夏雨嘉的双目,一字一顿道。 陆修杰之前还说要追求她,口口声声地说喜欢她,转眼都跟夏雨嘉订婚了。他还拿钱帮她,只想收买她吗? *** 夏暖去了宇昂幼儿园门口,苦等他放学。 岂料这次宇昂没有亲昵地冲过来抱她,喊她暖暖阿姨,根本不理会她,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来到那辆等他的车子旁。 夏暖看到宇昂眸中的那一抹漠视,心纠得疼,她走过去喊宇昂,“宇昂,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宇昂挣开夏暖的手,神情里有一丝委屈。 “宇昂,你怎么啦,你跟暖暖阿姨说说话。”夏暖从未见过宇昂这个模样,她的印象里宇昂一直都是开朗而活泼的。 “暖暖阿姨跟别的叔叔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宇昂了。”宇昂眸中含泪,声声质问着夏暖。 “还有,暖暖阿姨是坏人,今天我都看到报纸了。幼儿园的同学看到你来接我,他们都认得你,都笑我。”宇昂打从心底里抗拒着夏暖,一直拒绝让她抱。 夏暖顿时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宇昂才多大的孩子,他看得懂报纸吗?必定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 “宇昂,你听暖暖阿姨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夏暖拉着宇昂的手,耐心地解释。 “如果暖暖阿姨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会坐牢?”宇昂软糥的声音,此时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样,狠狠刺在夏暖的胸膛上。 夏暖的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不是这样的…… “我要回家了,不然妈妈会担心!”宇昂看到夏暖落泪的模样,虽然心中有点难受,但是思思阿姨说过的话他一直谨记在心里。 刘管家把宇昂抱了上车。夏暖此时蹲在地上,抱着头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谁都可以看不起她,谁都可以误会她,但是宇昂不可以。宇昂是她辛苦所生,要不是有宇昂,恐怕她早已坚持不到今日了。 泪,肆意地滑落着。 刘管家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夏小姐。” 夏暖抬头,已泪眼模糊,她的目光往车里探,宇昂低头翻着本子。 “夏小姐,你别哭了,眼看想要下雨了,你赶紧回家吧。”刘管家看着夏暖伤心的模样,不免得有一丝惋惜。 夏暖点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宇昂。 他小小的身子坐在车上,穿着蓝格子的校服,很精神,书包就放在他的身侧,但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 “我会劝劝小少爷的。”刘管家说完这一句,便上了车,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 夏暖看着车子渐渐地远去,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过一样,痛,连呼吸都是痛的。 “小少爷,夏小姐她刚刚哭得很伤心,因为小少爷误会她了。”刘管家与宇昂一同坐在后座,看着他在专心画画,一上车就没抬起过头。 “我才没有误会她,是妈妈告诉我的,暖暖阿姨之前坐牢了,她就是坏人。”宇昂反驳着。 他年纪还小,还不知道“坐牢”的含义,只知道坏人就要被抓去坐牢,大多数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孩子的思维很单纯,而且很偏执,刘管家不知如何劝得了他。宇昂接着还说:“妈妈还说,暖暖阿姨就要跟别人好了,反正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不会再对宇昂好了,到时候宇昂也会伤心啊。” 他明明看到了,那个报纸上登着暖暖阿姨与一个帅叔叔的照片,那个叔叔虽然长得也好看,但始终没有爹地好看。 第三十六章】她为什么不跟爹地在一起 为什么暖暖阿姨不能跟爹地在一起?心里有着生气、还有醋意,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刘管家只叹了口气,说道:“你暖暖阿姨很爱你,不然也不会天天在这里守着你下课。” 宇昂认真想了想,的确是的。 “可是幼儿园的同学们都说她是坏人,他们还讨厌我,说我跟坏人在一起玩。”宇昂生气地道,他手上抓着笔,用力地在画板上画了几道痕,好好一幅“一家三口”的画就这样毁了。 宇昂后来所画的“妈妈”,都是依着夏暖的样子来画的,浓眉大眼,长长的头发,笑起来很温柔很好看。 听宇昂这样一说,刘管家这才感觉不太对劲,按道理说季夫人告诉宇昂这些事情是正常的,因为他清楚夫人与夏暖小姐之后恩恩怨怨。但是其他的小朋友,他们年纪还那么小,报纸这种东西肯定也是接触不到的,而且他们也根本认不得字,就算接触到了也不可能懂得这些…… 事情有点蹊跷古怪,刘管家回到季家后将一切都禀报给了季明泽。 季明泽怦然大怒,他没想到夏玫思竟如此过份。她恨夏暖,但是季明泽一再警告过,不可将宇昂牵涉其中,她竟然明知故犯! 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裹着小碎花的围裙正从他面前走过。 “夫人呢?”季明泽声音很冲,大声地道。 小姑娘听到这样突然的一声吼,险些将手里拿的东西给吓得摔落了。 “季……季总,夫人她今早出去还没回来。”她低着头,唯唯诺诺地道。 季明泽听完,转身走出了楼梯,步伐很快,走的时候木质的地板发出很大的声晌。 宇昂回来饭也没吃几口,连澡都没洗,就窝在床上睡觉,用被子把自己全身都盖住,躲着不想出来。 季明泽轻轻推门进去,来到床边坐下,轻轻拉宇昂的被子,轻声唤他。 “宇昂,爹地陪你一起睡咯。” 宇昂在被窝中只发出轻哼地声音,并没有过多的回应。 这时季明泽的电话晌了,看到来电显示是夏暖。 季明泽睨了一眼床上的宇昂,走到外面接的电话。 那边传来一丝脆弱地声音,“季明泽,宇昂怎么样了?” 沉默了一秒,季明泽才道:“他在睡觉。” “季明泽,你好狠的心,一定要逼得宇昂与我不再相见你才满意吗?”夏暖的语气含恨。 她以为关于她坐牢的这些事情是季明泽告诉宇昂的,目的是为了挑拨二人的关系,让宇昂讨厌夏暖,不再让她们母子相见。 季明泽来不及解释,那端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我恨你,你心是肉做的么,看到宇昂难过你不会伤心吗?他才三岁。”夏暖的泪滑过脸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心如刀刮过般,很疼很疼。 宇昂无视她的眼神,还有疏离的动作,都让她觉得心寒。好不容易才接近宇昂,取得他的好感,经过这么一出,宇昂肯定不愿意再与她相见了。 即便是日后夺回宇昂的抚养权,宇昂也会嫌弃他自己有这么一个“坏人”妈妈。 季明泽听着电话里她微弱的哭声,心竟被狠狠地纠着,他也莫名地难受。 “季明泽,我恨你,真的好恨你。”夏暖重复着“恨”字,她一直以为在牢里三年已经把对季明泽的恨都淡忘了,其实不然。 她恨季明泽,恨之深,深到了骨髓里。招惹上季明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所以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没用,连亲生儿子都无法相认,连母亲都救不回来。 季明泽静静地听着,那端传来夏暖微弱的哭声还有控诉,不知电话何时被挂断了。他面无脸色,目光带着冰霜般的冷。 他再回到宇昂房间,宇昂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季明泽低下头贴近宇昂,抱着他。 “宇昂是个小小男子汉哦,怎么可以做缩头乌龟,有什么事情要跟爹地说才行啊。” 宇昂这个孩子,遇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闷着,每每都要季明泽哄好久才肯说话。 “我才不是缩头乌龟。”宇昂掀开被子,这才露出小脑袋。刚刚在被窝里空气太闷了,他整张小脸都被憋得通红。他刚刚知道,爹地是去接暖暖阿姨的电话了。 其实他有点担心暖暖阿姨,因为今天她又哭了。 “今天怎么闷闷不乐,是谁惹你生气了吗?”季明泽贴心地把宇昂抱起来,圈在怀里,又亲昵地摸摸他的头。他没有办法忘记,宇昂是她生的,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宇昂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她甚至都憧憬好了一家三口的未来。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那年,多好…………这个想法冒出来,连季明泽都被吓到了。他不该同情夏暖,当年她一心只想为她母亲报仇,所以才靠近自己,然而她对他并没有丝毫的真心,所以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爹地刚才是接暖暖阿姨的电话吗?”宇昂弱弱地问着,他心底里还是很在乎夏暖的。 “是的,她打电话来问你睡了没有,有没有不开心。”季明泽替宇昂理了理额前乱糟糟的头发。 宇昂闷着,并不回答。 “宇昂,是不是思思阿姨跟你说什么了?”季明泽直接地开口道。 他想起夏玫思就觉得十分可恶,她的手伸得那么长,竟然伸到宇昂这儿来了。 “她说暖暖阿姨是坏人,暖暖阿姨以后也不会疼我了。”宇昂撅着嘴,他今天一直生着闷气。 可就算别人都说夏暖阿姨是坏人,他都不相信。但当他看到夏暖阿姨跟一个帅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就好生气好生气。 “你暖暖阿姨不是坏人,她最疼宇昂了,她给你做饭吃,还带你去玩,还陪你一起睡觉,你觉得她像坏人吗?”季明泽想起夏暖照顾宇昂时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光,在那种光芒下的她更要美丽动人。 她爱宇昂,季明泽承认这个事实。 宇昂觉得有道理,他在心底里点头,紧接着又道:“可是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以后就不会再理宇昂了,暖暖阿姨也会生自己的孩子。” 季明泽也看到了那则新闻,夏暖与陆修杰在西藏逛街时被偷拍的场景。 她会嫁人,也会生自己的孩子……思及这里,季明泽竟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爹地,你娶暖暖阿姨好不好,我喜欢她,你娶了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宇昂往季明泽怀里蹭了蹭,撒娇地道。 季明泽淡淡回道:“爹地不能娶她。” “为什么,是因为暖暖阿姨不喜欢你吗?”宇昂仰着头看季明泽,“爹地,我有办法哦。”说完调皮一笑,将之前的郁闷与不快通通都忘了。 *** 夏暖从幼儿园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突然阴沉沉的,就像她的心情一样。瞬间狂风呼啸,豆大的雨滴突然而至,转瞬又变成了倾盆大雨。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躲雨,就这样走在雨里。初冬的寒风跟冷雨另她觉得浑身都冷,但心里更冷。 周围的行人都在躲雨,只有她,就这样茫然伫立在雨中。脸上湿湿凉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包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没有接。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回到家里。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冰冷的房子也有冷风吹起来,她冷得浑身发抖。 第三十七章】发烧生病了 靖瑶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夏暖都没接,要把靖瑶给急疯了。 她看到那些新闻,关于与陆修杰的绯闻还有盗取部队机密的事,她知道夏暖不仅被冤枉,而且连唯一的工作都丢了。 眼看窗外的雨还未停,她实在是担心得紧,想出门去夏暖家看看,却被暮晨拦住了,这时天渐渐黑了,雨天路滑,先耐心等候一下,说不定夏暖只是在忙没有看到电话。 夏暖脱掉湿透的衣服,光着身子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面孔,眼角有着未干的泪滴,头发湿漉漉地垂挂在肩上,还滴着水珠子。 把淋浴的开关调得最大,任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她肆意地哭着,水声把哭声盖住了,水跟泪融合在一起,她可以自欺欺人地说她很坚强,没有哭。 不知道洗了多久,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很累。浴室已经被热水氤氲得满室都弥漫着水雾,她随手扯了一条大毛巾,裹着就出来了。 玻璃窗上爬满了断断续续的水滴,将外面的风景变得模糊而朦胧。夏暖半躺在床上,目光有些空调,心中似被挖去了一大块似得,空空荡荡的,她这一颗心,支离破碎,无处安放。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夏暖光着脚下了床,没有多想便把门打开了。 是陆修杰,穿着一袭军装,左边肩上还有头上都被雨淋到了,脸上也带着些许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夏暖轻轻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转身回到屋内。 看着她身上只裹了这么一条薄薄的毛巾,露出纤细的肩膀,还有长长的大腿,头发还是湿着的。她这副憔悴而落魄的模样,陆修杰心疼。 陆修杰把门带上,紧跟在她身后,“暖暖,你还好吗?”他的嗓音一惯的迷人。 说完,便在屋子里找了一件夏暖的外套,替她披上。 夏暖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似的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好与不好,陆少将看不清楚么?” “暖暖,报纸上登的事情,我很抱歉。”陆修杰无奈地道歉,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夏暖被解雇的事情,这件事人事部根本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但是他也理解部里的做法,部队一向以清廉的风气处事。这件事情本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媒体都大肆报导了,别无他法,只能牺牲夏暖。 还有夏暖与他的绯闻一事,他没想到西藏之行也被人偷拍了照片。要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你不用说对不起,倒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夏暖盯着他的眸子,很诚恳地道。 自她认识了陆修杰,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该说抱歉的人是她不是么。 “暖暖,不要这样说。”陆修杰目光突然柔情起来,深情望着她,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把她抱得那么紧,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夏暖多想就这样闭上双眼,好好的享受一下这片刻的时光,哪怕这个男人不是她所爱的,哪怕这个男人终将是别人的。 可是她不能,她有什么资格?夏雨嘉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历历在目。 她狠下心来,推开陆修杰,“你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这样的男人,是我夏暖招惹不起的。 她都已经落魄成这副模样了,她已经从一个骄傲的公主惨败成过街老鼠了,可是夏家还不肯放过她,夏雨嘉甚至拿她母亲的性命相逼。夏暖承认,她很害怕,以她如今的能力,是完全无法与夏家对抗的。 “不要,不要再推开我了,让我照顾你。”陆修杰将她抱得更紧了,温柔地贴在她耳旁说着话。 他细碎的吻从发上,额头,再落到了她的唇边,夏暖觉得浑身一颤,用力地挣脱了他,又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很清脆,盖过了窗外淅沥沥的雨声。 陆修杰愣了一下,看着她,她眸底的那一抹慌乱与失措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陆修杰,你离我远点,你不是要跟夏雨嘉订婚了么,不要再来找我了。”夏暖吼着道,零乱的湿发缠在她的脸上,那件厚重的外套下娇小的身躯轻轻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太过激动。 “没有,我不会娶夏雨嘉的。”陆修杰解释,他伸手,温柔地将她的发拂于颈后。 夏暖突然诡异一笑,笑容是苍白而无力的,“那你想怎样,拿钱收买我,让我当你的情人?” 夏暖说完,从桌上的书本里抽了一张夹在里面的银行卡,她拿着卡质问着陆修杰,“十万块,陆少将想要我做些什么?” 陆修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与笑容,只觉得心中如万只蝼蚁啃咬般,钻心地疼。 “暖暖,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钱你拿着吧,以后再还我。”陆修杰摇头,不知如何解释,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 “真的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你知道的,我现在很缺钱,只要陆少将你一声令下,我夏暖可以脱光了站在你的面前。”夏暖说完,突然明媚一笑。 紧紧咬着唇,疼彻心底。 陆修杰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 他看着此时的夏暖,虽然脆弱得不堪一击,然而有着厚厚的铠甲,生冷得不让人靠近。 夏暖多想将这张有着十万块钱的银行卡甩在他的脸上,但是她不能,她很需要钱。钱这个既俗气又恶心的东西,她竟有一天也能为了钱而出卖自己。 “夏暖,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一定要这样逼自己吗?”陆修杰低吼一声,双手抚在她的肩上。 夏暖能够感受到他心底里的怒气,陆修杰瞳孔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看得夏暖心惊胆战。 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雨已经停了,屋内的灯有着昏暗,两个长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 陆修杰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他没有再看夏暖,亦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方才很抱歉,你先休息。” 说完先离开了,直到那一扇门重重地关上,楼梯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轻。刚才夏暖的一举一动,都一把刀子一样,刀刀地刻在他的心上,他不企盼夏暖可以有所回应,但起码不要推开他,这样另他觉得很受伤。 他走了,这样也好。 夏暖在心底里深深叹气,她与陆修杰始终是不同世界的人,就此划清界线对彼此都好。 过了没多久,靖瑶也匆匆赶到,她有夏暖家的钥匙,径直地开门就进来了。 室内的的气氛冰冷一片,夏暖窝在沙发,蜷成一团,就这样趴着睡,也不知睡着了没有,眯着眼,身上只盖了一件外套,连被子都没有。 靖瑶心疼又气,“暖暖。”她轻声唤着夏暖的名字。 夏暖睁了睁眼,见是靖瑶,又闭过眼去,她真的太累了,累得连眼皮都不想睁开。 靖瑶看着湿了一地的屋子,还有浴室那一堆湿漉漉的衣服,夏暖的头发还未干,明显就是淋了雨。 手探上她的额头,好烫,已经开始发烧了。 “暖暖,你起来,到床上去睡,你发烧了。”靖瑶把夏暖拉了起来,但她毕竟是个娇弱的女生,没那么大的力气。 夏暖迷迷糊糊,头疼欲裂,被靖瑶这样半推着,走进了房间,来到床上一躺下,马上就沉睡了过去。 靖瑶先是打了电话给暮晨,他还在小区下面找停车位,吩咐他买些退烧药上来。然后找来了一条干毛巾,替夏暖把头发都擦干了,又替她盖了一床被子。 第三十八章】我爹地喜欢你 暮晨动作也快,十来分钟后就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拿着药还有温度计。他一向心细,照顾靖瑶也习惯了。 靖瑶对他道:“老公,暖暖这个样子,我一点都不放心,看来今晚得留下来陪她了。” 暮晨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老公最好了。”靖瑶踮着脚尖,在暮晨嘴角落下轻轻的一吻。 暮晨满足地笑笑,又是嘱咐了许多话这才离开,特别叮嘱她不要被夏暖给传染了,如今他们小两口正在备孕,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好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回去,开车小心点。” 靖瑶边说着,边将暮晨推出门去,待他离开之后,靖瑶这才到屋里照顾夏暖。 用温度计量了一下,38度9,发了高烧。 好不容易喂她吃了药,又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这烧才感觉微微退去一些。夏暖还在梦中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又不停地喊着“宇昂”,靖瑶很是心疼她这个模样。 客厅外,夏暖的手机又唱了起来,靖瑶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竟是季明泽。 今天夏暖在电话里又哭又骂,他想夏暖一定很伤心,刚哄宇昂睡着,不由自主地便拨了她的电话。 “季明泽,你还在纠缠着夏暖?”还未等他开口,电话那端靖瑶便来势汹汹地开口。 季明泽无视她的质问,只淡淡一句:“夏暖她还好吗?” 靖瑶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夏暖,回答道:“她发烧了,一直在喊着宇昂的名字。” 季明泽心中微颤,刚才那场雨下得那么猛烈,她又淋雨了吧。 “你可以带宇昂来见她吗,她很想宇昂。”靖瑶虽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孩子是夏暖最在乎的人,她在这个时候,一定最想见到宇昂。 “季明泽,你说话呀!”见那头迟迟未有回应,靖瑶又凶道,“宇昂是夏暖的孩子,夏暖现在需要他。” 季明泽认真思考了,须臾,才道:“那好,我带宇昂过去,就见她一面。” 靖瑶挂了电话,心疼地看着夏暖。本以为她从牢中出来就好了,好日子总会慢慢来临的,谁知道却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屋内,宇昂已经熟睡过去,季明泽轻轻抱起他,又在他身上盖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这才出了门。 刘管家看见他这么晚抱着小少爷下来,问道:“季总,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么,要不要我叫司机。” 季明泽摇头,径直地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风有点刺骨般的寒冷,他把宇昂的衣服又裹得紧了些,宇昂只乖巧地靠在他怀中熟睡着,一直没有醒来。 把宇昂放在车子后座,他一路开车,来到了夏暖住的小区楼下。 再来抱宇昂时,他竟醒了过来,睁开朦胧的双眼,喃喃道:“爹地,我们要去哪儿呀?” “你暖暖阿姨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她。”季明泽抱着宇昂下车。 宇昂双眸一亮,“真的吗?可是暖暖阿姨怎么就病了。” 两父子一起走进小区,上了楼梯,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咚咚”敲着门。 靖瑶看到季明泽果然带着宇昂来了,她冲宇昂甜甜一笑,“小宇昂,你好!” 宇昂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阿姨,也只生硬地打了招呼。 一起进到屋内,靖瑶这才道:“暖暖她睡着了,你让宇昂进去看看她吧,她的烧已经退了,不会传染给孩子的。” 她对季明泽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倒了两杯水,一杯往他面前一放,另一杯端给宇昂,“小宇昂,要喝水吗?” 宇昂摇着头,“暖暖阿姨在房间里吗?我要去看她。” 靖瑶开心地领着宇昂进了房间,锁上门,她很排斥季明泽,并不想让他靠近夏暖。 宇昂跑到床沿边上,拉着夏暖的手,“暖暖阿姨……” 可是暖暖阿姨好像睡着了,并没有回应他。他就这样专心地看着夏暖,生病了一定很难受吧,他每次生病的时候,要吃药,还要打针,要去医院。 可是暖暖阿姨比他要乖,乖乖地躺在床上,不哭也不闹的。 “你暖暖阿姨她睡着了,你就在这里看看她。”靖瑶看着宇昂脸上紧张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孩子在心疼夏暖。 夏暖睡得很沉,做了很多很多梦,但是在梦中仿佛听到宇昂在说话,那么真实,仿佛他就在眼前。她还能感受到宇昂紧紧牵着她的手,他的小手肉肉的,又是那么地有温度。 宇昂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夏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 “暖暖阿姨的头好暖和,像个热水壶。”刚刚从外边进来,外面刮着风,冷冷的,摸到夏暖的额头,宇昂才说了这么一出话。 另靖瑶哭笑不得,又担心地探了探夏暖的额头,确定过没有刚刚那么炙热这才放心下来。 夏暖很真实地听到宇昂在说话,所以她挣扎着,努力要醒来,缓缓睁开双眼,果然看着宇昂正双手撑在床上,歪着小脑袋看她。 她开口:“宇昂……” 喉咙沙哑,有些说不出话来。靖瑶见状,将夏暖扶起来坐着,在腰上给她垫了个枕头,又递过去一杯水。 “暖暖阿姨,你醒啦。”宇昂奶声奶气的开口,他一直拉着夏暖的手不肯放开。 夏暖眼眸一热,泪悄然划落。 她以为宇昂再也不愿意理她了,如今宇昂就在她面前,亲昵地牵她手,喊着她的名字。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宛若在梦中。 “暖暖阿姨,你别哭了。”宇昂踮起脚来,要替夏暖擦眼泪。 夏暖破涕为笑,跟眼角的泪滴擦干,“好,暖暖阿姨不哭。” 她看着靖瑶,靖瑶这才解释道:“季明泽打你电话,是我让他带宇昂来的,他现在在客厅外面。” “爹地说暖暖阿姨生病了,所以带宇昂来看你。”宇昂还不忘替他爹地说好话。 夏暖的眼神闪了闪,心中冷然笑着,季明泽怎么会这么好心,他不是巴不得她与宇昂永远不能相认吗? “爹地说,暖暖阿姨不是坏人,是宇昂误会你了。”宇昂垂着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夏暖微愣了瞬间,季明泽竟然也会替她讲好话? 她摸着宇昂的头,“暖暖阿姨没怪你,要怪就怪大人。” “是妈妈说的,妈妈说暖暖阿姨是坏人,可是爹地却说不是的,我相信爹地的话。”宇昂神采奕奕,在他心目中季明泽就是大英雄,从小就崇拜他这个爹地,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宇昂都是相信的。 原来是夏玫思…… 夏暖才明白,是她误会季明泽了。夏玫思故意想要破坏她与宇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感情,她的心真狠毒。 “暖暖阿姨为什么不能跟爹地在一起,那个帅叔叔没有我爹地好看哦。”宇昂小眼咕噜转着,带着一丝狡黠。 夏暖勾唇笑着,宠溺地抚着宇昂嫩滑的小脸。 小孩的世界总是那么的单纯,那么天真与美好。 “宇昂,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聊,今天好晚了,你要早点回去睡觉了哦,明天还得上学呢。” 夏暖看着窗外的路灯都全开起来了,而且雨后凉风来袭,又那么冷,如果宇昂冻感冒那就糟了。 宇昂依依不舍拉着夏暖的手,“那宇昂明天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吃药。” 像个小大人一般,严肃地嘱咐着,一板一眼。 夏暖开怀地笑着,灿烂如花,“好,暖暖阿姨一定乖乖的。我们拉勾勾。” 拉过勾勾,宇昂才肯放心地离去,临走前还宇昂凑到夏暖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说完这才跑了出去。 听得夏暖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第三十九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靖瑶将季明泽他们父子二人送出了门,与宇昂招手告别,“小宇昂,明天记得来看你暖暖阿姨哦。” “我知道了,再见阿姨。”宇昂窝在季明泽怀里,向靖瑶招手说拜拜。 下楼梯,宇昂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精神得很。季明泽看到宇昂这么开心,就知道他有多喜欢夏暖了。 “爹地刚才为什么不进去看暖暖阿姨,难道爹地害羞吗?”宇昂突然想起这件事,一脸认真地问季明泽。 季明泽常常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但是这个话题又该如何回答他。 “刚才我问暖暖阿姨为什么要跟那个帅叔叔在一起。”宇昂见爹地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季明泽脱口而出,原来他也是想知道的。 “她没说,但是我告诉她爹地喜欢她。”宇昂狡黠一笑,目光看着季明泽。 季明泽想板着脸,但对面宇昂却是做不到,这孩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宇昂心中想着,要是爹地可以跟暖暖阿姨在一块,那样多好,他们一起住在大房子里。可是,为什么不可以,他很疑惑,也不明白。就这样想着想着,趴在季明泽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 季明泽回到大宅时,夏玫思也才刚回来。 她最近这段时间都晚归,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哪些人,季明泽掌握得一清二楚。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今天竟然还喝了酒,有些微醉。 她看见季明泽抱着宇昂回来,风情万种地笑着:“明泽,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说话,冒着酒气,季明泽厌恶地躲得远了一些。将宇昂交给刘管家,让他抱着宇昂上楼去睡觉。 季明泽目光带着冰霜般看夏玫思,另夏玫思打从心底里散发着恐惧。 “明泽,你怎么啦?”她娇柔地开口,一手还缠上了季明泽的手臂。 季明泽用力将她推开了,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后退,险些撞到了茶机上。 “夏玫思,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允许伤害宇昂,你还记得结婚时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季明泽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夏玫思吓得往后一退,本就有些微醉,头有些晕,整个人都跌落在沙发上。 她有些心虚的开口,“我是说过一定会把宇昂当成亲生孩子来对待的,可是明泽,你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你让宇昂叫我阿姨?” 说完,她冷笑地看着季明泽。 季明泽语气冰冷,“他本来就不是你生的,你要做的就是对他好。” “是,宇昂不是我生的,是夏暖那个贱人生的。”夏玫思提起夏暖,整个人都失控了,“我告诉宇昂夏暖坐过牢的事实,有什么不对吗?” 夏玫思的泪在眼眶中打转,始终没有流下来。她夏暖最近跟宇昂处得不错,所以她很害怕,担心季明泽会因为孩子又与夏暖扯上别的关系,所以才施计想要离间她们母子的关系。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季明泽给知道了。 “你怎么对付夏暖,我不管,但是你不能伤害到宇昂。”季明泽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勒得她生疼。 她的泪划落在脸上,落在季明泽的手背,季明泽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下巴,她的眼泪,同样另他觉得恶心。 她声音软了下来,“明泽,我错了,原谅我。” 她不是第一次服软,但是以前她每次落泪,季明泽就会原谅她,所以这一招,百试不爽。 “我恨夏暖,我讨厌她,更讨厌她接近宇昂,你不是说过么,不想让夏暖与宇昂相认的,所以我才会跟宇昂说那些话。”她声泪俱下,继续道:“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季明泽虽然心中还有一团火气,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他声音依旧冰冷,眸光锋利地扫在她的脸上。 夏玫思如捣蒜泥般连连点头,她知道此时不宜再惹季明泽生气了。便起身讨好地去拉他的手臂,“很晚了,你洗澡了没。” 季明泽不留痕迹地推开她,淡淡道:“洗过了,我先去睡。” 这时刘管家下来,夏玫思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上残留的泪滴,她的这副模样怎么能让下人给看到,到时候她这个季夫人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搁。 转过身来,追随着季明泽的身影,朝楼梯走去。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个冷静而优雅的夏玫思。 *** 夏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烧退去很多。 这一夜,靖瑶住在家里陪她。两个人又像读书时代那样,睡在一张床上,聊聊天,谈谈心。 “暖暖,你老实说,你跟你们那个陆少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靖瑶直来直去地开口。 方才她过来的时候,在小区楼下碰到了陆修杰,但是因为没有正式打过照面,只认出他就是报纸上登的那个夏暖的绯闻男友,又因穿着一身军装,所以靖瑶认定他就是陆修杰。 “我跟他只是上下级关系。”夏暖说着,又接着道:“现在我已经被解雇了,以后也只是普通朋友。” “刚才我碰见他了,他一脸的失落,很难过的样子。”靖瑶看到报纸上两个人的合照,在西藏逛街时拍的,两个人都笑得很欢乐呢。 “他那种人,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我只想好好生活,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夏暖蜷在被窝里,她脑海中浮现着陆修杰受伤的眼神。 “暖暖,不管你是如何考虑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你下次有事一定要记得找我,不要一个人硬扛了。”靖瑶由衷地道。 夏暖的性格太要强,也太爱面子。她现在又没了工作,恐怕收入方面又有问题了。 “靖瑶,谢谢你。”夏暖认真地道谢,已熄了灯,眼角划落的那些泪滴没有让靖瑶看到。 靖瑶得到了幸福,可自己的好友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想伸手拉夏暖一把,有时候都感觉很无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陪伴了。 “明天陪我去医院看看我妈吧,医生说她有极大的可能可以醒过来。”夏暖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靖瑶很激动,如果伯母真的可以醒来,也不枉夏暖多年来的苦心,她一直不肯放弃,就希望她母亲有一天能够醒来。 “嗯,不过后面需要更多的治疗费,我得想办法再找找工作。”夏暖提起钱就开始眉头紧皱。 她手上,除了陆修杰的十万块,剩下的就是工资还有违约金了,她那天仔细看了一下,也有好几万。 “暖暖,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就跟暮晨商量一下把房子卖了。”靖瑶仗义地道。 “别啊,你们帮我的已经够多的了,先想想其它的办法,我手上现在还有点钱。”夏暖怎么还能再要靖瑶的钱,他们本来也不富裕,前阵子她婆婆还要他们给钱在镇上买楼,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了,上次你说你婆婆要买房那个事,怎么样了?”夏暖问起。 靖瑶一听到“婆婆”两个字都头疼,“别提了,好不容易将她安顿在一个亲戚家,暮晨是个孝子,已经承诺两个老人到明年一定给他们买房。” 靖瑶虽然还未见过这个婆婆,但早已尝到她的厉害。现在每次打电话过来都催着小两口赶紧生孩子,还非得生男孩,说什么男孩可以传宗接代。生女孩就是个赔本货。 农村人的思维真是可怕,靖瑶现在是能躲就躲,尽量不接她电话就是了。 两人聊着聊着,倦意来袭,一齐睡了过去。 第四十章】母亲的医药费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到小房子内,带着一丝暖和。透过窗,可以看到外面树木的枝叶,初冬了,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枝丫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夏暖起得早,睡了一夜的好觉,元气满满,想到宇昂再也没有生她的气,她就觉得特别开心。昨天所遭遇的一切不愉快,都随着那场大雨洗刷得一干二净。 她手脚麻利地将一顿早饭给做好了,只有简单的白粥,炒了个小菜。 靖瑶是被菜香味给唤醒的,她穿着夏暖的睡衣,迷迷糊迷的起了床。在学校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得像连体婴似的,衣服经常换着穿,因为身材相差也不远,所以都能合身。 靖瑶看着桌上食物,调侃道:“想不到呀,我们家暖暖也会做饭了。” “那当然,我这么冰雪聪明,哪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我。”夏暖笑着,摆好了碗筷,又道:“你赶紧去洗脸刷牙,天儿冷,这菜一会就凉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坐下用餐,这是最普通的食物,但靖瑶却在这里面吃出了夏暖的用心。 夏暖从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而且出身在那样的名门家庭,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了也学会下厨了。 人啊,在云端的时候总是太飘了,离现实太远,直到脚踏实地,才会有烟火的气息。 夏暖就是这样,这样的她更真实一些。 用过早餐后,两人来到医院,夏暖先去交了最近的治疗费,一交完,手上的钱也所剩无已了,缴费处给她打印了个清单,显示欠费整整八十多万,当然这些是以前欠下的费用,如果不是靖瑶帮忙交了部分,还要欠得更多。 而今后如果还要继续治疗,将会需要更多的钱。 夏暖拿着这张欠费单,心底焦虑着,太阳穴上隐隐跃动,有些头疼。 靖瑶问,“交完费了吗,我们去看伯母吧。” 看到靖瑶过来,她赶紧将欠费单塞进了包包,笑着跟她一起离开。 夏暖买了两盆长得很有生机的多肉植物,放在病床边上的桌子上。这儿太死气沉沉了,如果母亲醒来,一定不会喜欢的。 “妈,我又来看你了。”夏暖拉着母亲的手,笑着,“医生说你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如果可以,你就赶紧睁开眼,看看我。” 夏暖多希望母亲可以醒过来,再喊她“暖暖”。 她没有发现,此时母亲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瞬间,接下来又毫无反应了。 “暖暖,伯母她一定能够感受到的,母女连心。”靖瑶轻拍着夏暖的肩膀,她知道夏暖此时眼中已噙满了泪,但再抬头时,夏暖微笑着,像和煦的风。 “我知道,妈她一定能听得到的,她只是睡着了,会醒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夏暖望着母亲熟睡的面容,她睡得那样安稳,她一定是累了,所以才会睡这么久。 她一直坚信着母亲会醒来的。 过了许久,两人离开了病房,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却碰见迎面走来的夏玫思与夏雨嘉。 真是冤家路窄。 “哟,那个不是最近天天在报纸上露脸的夏暖么?”夏雨嘉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 靖瑶正想张口反驳,被夏暖拦下了,“别理这种疯狗,我们走吧。” 说完拉着靖瑶想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料到夏雨嘉不依不饶,径直地挡在了夏暖二人面前。 夏玫思看着夏暖未施粉黛的脸蛋,却清新脱俗,心中立即涌起满满的嫉妒。她高傲地站在原地,盯着夏暖道:“又来看伯母啊,我们两姐妹也刚好到医院,不如一起去探望一下她吧。” 夏暖听到她提起母亲,手上的拳头都握得紧了,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气,“别想假惺惺的,要不是你们,我妈会变成这样吗?” 夏暖母亲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她受了太大的刺激,又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害了母亲之后,苏曼文母女如愿是住进了夏家。苏曼文取代了她母亲的位置,而她们两姐妹,取代了夏暖的位置。 她父亲真是冷酷薄情,一点往日的情份都不顾了。 其实母亲早就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人,而且还有两个女儿,但是她一直忍气吞声,她以为只要父亲的心在她身上就够了,就是因为太爱父亲,太在乎她,才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 “夏暖,你脾气还是那样,我们也只是好意罢了。”夏玫思妩媚一笑,“伯母那么可怜,就让我就去看看她吧,不过今天忘记买花了。” 夏玫思遗憾地道。 “姐,叫司机买过来就是了。要买菊花是么?”夏雨嘉一脸的天真,问着夏玫思。 完说,两姐妹相视一笑。 菊花可是扫墓时用的,她们是咒母亲死!夏暖气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上前给她们一人一巴掌! 见夏暖在极力地隐忍着,靖瑶道:“不知哪来的疯狗乱咬人,太可怕了,暖暖,我们赶紧走吧。” “你说谁是疯狗!”夏雨嘉急得要跺脚,夏暖看着她那副智商为负数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知道你们来医院是看什么病呢,之前听说季夫人流产,真是太可惜了哦。”靖瑶故意扯出夏玫思的伤心往事,夏玫思果然脸色大变。 这件事是她心底里永远的痛,今天她确实是来检查身体的,医生说她之前患过白血病,身体比较弱,上一胎又是意外怀孕,事前没有调养身子,母体太过孱弱胎儿保不住是必然的,现在还想再怀上宝宝,得要好好调整才行。 “哼,我姐矜贵着呢,哪像你们这些市井小民。”夏雨嘉气不过,替姐姐回了一句嘴。 反倒是夏玫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祝季夫人早生贵子吧。哦,对了。害人可是要偿命的,医院里四处都有摄像头,如果我母亲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夏暖冲着她们明媚一笑,与靖瑶离开了。 打了漂亮的一仗,这气出得是神清气爽。 夏玫思望着夏暖远去的背影,目光带恨。 “姐,夏暖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个母亲,我们也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夏雨嘉恶毒地道。 她也早已恨夏暖入骨,既然她抢好最爱的男人,那她就伤她最在乎的亲人。 “不必了,只有慢慢的折磨,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夏玫思勾唇笑着,笑容中带着一丝阴冷,连夏雨嘉看了都不禁一颤。 还很少有听说植物人可以康复的消息,都这么多年了,料想陆访琴也醒不过来。而她的存在,另夏暖背负着对母亲歉意与经济的负担,让季明泽时刻都记得,当年夏暖接近他不过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这样对夏暖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也是对季明泽最大的折磨。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一起了。 *** “暖暖,她们两姐妹还是经常找你的麻烦吗?”靖瑶问。 想起刚才夏玫思与夏雨嘉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靖瑶就觉得可恶。当年夏暖才是夏家千金,而她们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罢了。 “这种人,就算我不招惹她们,她们也是会自动找上门来的,能躲则躲吧。”夏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想过要离开北岸,到别的城市去生活,但是宇昂在这里,她一天得不到宇昂的抚养权,她就没办法安心离开。 而且母亲的病也刚刚有了起色,如果这个时候转院,恐怕不是太好。 迫于无奈,只能继续留在这个城市,即便要与讨厌的人周旋,但她别无他法。 “人贱自有天收,老天可是睁眼开着呢。”靖瑶只能这样安慰夏暖,夏暖笑笑,刚才夏玫思的那些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四十一章】苏皓学长回来了 夏玫思突然接到季明泽的电话,要她明天晚上陪他一起出席一场宴会,据说是季氏集团hr专程从国外聘请回来一位销售总裁,资历很深。 恰逢这次是公司成立三周年,准备大肆庆祝一番。而她作为总裁夫人,自然是不可缺席的。 夏玫思已经很久没有与季明泽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了,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要让成为整个场上最耀眼的女皇。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当天晚上穿的衣服,那是一袭深紫色的露背长裙,优雅而大气,但她试穿时,却发现没有适合的项链可以搭配。 因为明辉的关系,季明泽公司又签了两个大单。夏培江只一再嘱咐季明泽要对夏玫思好一些,对于他这个女婿夏培江还是很看好的。 季明泽主动陪夏玫思去了一家北岸最有名的珠宝店,要给她挑个项链。 老板看看到这北岸赫赫有名的季氏总裁与夫人竟然亲自光临,立马起身迎接,问清来意之后,又拿出最名贵最有创意的项链让夏玫思挑选。 夏玫思的笑容中带着幸福与甜蜜,她细细看着眼前的项链,真是各有各的好看,拿不定主意,问季明泽,“明泽,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 季明泽轻轻扫了那些珠宝一眼,觉得眼花缭乱,随意拿起一个,替夏玫思戴上,笑着道:“这个就不错,很适合你。” 夏玫思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项链确实很不错,衬得她脖子修长,锁骨很美。但她在匆匆一瞥间,看到摆放在最边角的那一条星形项链,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一流的,上面的钻虽然不大,但却耀眼地很,夏玫思一眼就瞧中了。 她招呼老板,“把那条项链拿过来我看看。” 老板眼光发亮,笑道:“夫人真是好眼光,这一条项链可是价值不菲啊,是前几个月有位小姐拿到这儿卖掉的。” 老板虽然希望这个项链尽快出手,但是也毫不避忌地说出了它是二手的事实,这个行业里没有秘密可言,何况这些富家太太间经常走动,万一以后才发现自己买的东西原来是二手的,那他这个店都得被关门大吉了。 听到它是别人用过的,夏玫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但还是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观详着。 季明泽的眼神一变,这个项链很熟悉,不正是夏暖的那一条么?本是与戒指一对的,这是夏暖亲手设计的,后来他找了国外的师傅用手工打造而成,独一无二。 他不由分地夺过来,在那颗闪耀的钻石后面,看到那两字母“nn”—暖暖。 夏玫思对于他突兀的举动有些愕然,季明泽只将项链放回原位,对夏玫思道:“还是刚才那条项链更适合你。” 夏玫思道:“可是这条我也喜欢。” “别人用过的,怎么配得上你。”季明泽对她魅惑一笑,夏玫思心中便乐开了花。 又拿起原来那条项链在脖子上比划,珠宝店的老板也是个聪明人,立马变脸笑道:“夫人,还是这条与您比较般配,优雅大气,一看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夏玫思一听此话,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便道:“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说完,勾着季明泽的手臂,二人亲密无间。 珠宝店的老板笑得眼睛只能看见一条缝了,立马点头哈腰,吩咐人把项链给包装起来。 后面连同夏玫思又看中的一些首饰,也都全部买下了。季明泽在支票上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出手一向大方,这点小钱还不会放在眼内。 待季明泽与夏玫思走远之后,珠宝店的老板将那条独一无一的项链小心翼翼地收到柜台里面,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钱的主,这个项链却销售不出去,真是可惜了。 *** 夏暖在广撒网似地投了简历后,在一家画廊找到工作,她负责的就是简单的装裱,画的维护,还有接待一下客人。因为她之前是学设计的,也喜欢画画,她画画的水平也是极好,因为有这一块的经验,这份工作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画廊里有一个很大的作画室,很宽敞。夏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画作搬到这儿来,然后一幅一幅进行护理,先是擦去上面的灰尘,再在画的背面涂上两层溶解在松节洞中的天然蜂蜜。 这个工作比较轻松,但却是需极细心的活儿。这里的画都是高价的名师作品,所以夏暖每裱一幅画时总会小心翼翼。 夏暖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很暖和,映在每一幅画上。 结婚时季明泽曾说过,要给她建一个很大的作画室,让她专心搞设计。然后因为怀了宇昂,季明泽不允许她再接触颜料还有画笔,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个画室,简直就是她的梦想,每天就在这儿把这些画都料理完,偶尔出去接待一下客户人,然后静静地呆着。那盖在油画上面的洁白画布随风飘荡着,空气中有着清新的颜料香味,这种感觉真好。 *** 季氏集团成立三周年的宴席party上。 夏玫思身穿一袭暗紫的拖地长裙,长发全部盘起,脸上是精致而优雅的妆容,脖子间挂的那串项链,正是那天买的新款。她亲热地挽着季明泽的手入场,身为季总的夫人,她如今已经是现场最耀眼的那一个了。 这个是一个休闲式的party,但是员工们都穿得很正式,女的大多都身穿晚礼服,而男的都是西装革履。 场内,觥筹交错,歌舞声平。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酒味,鲜花的清香,各类美食尽摆在桌面,员工们自助取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热闹非凡。 季明泽作为总裁,代表董事会致辞发言。灯光下,映得他五官俊冷,一袭黑色商务西装下身材更修长,头发收拾得一丝不苟,嘴角的浅笑很得体。 台下的记者对着他一顿猛拍,又提了一些关于季氏集团后续发展方向的问题。 “季总,听说之前季氏集团抢了徐氏旗下公司的几个大单,都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对于这个看法您认同吗?” 季明泽保持着一惯的浅笑,对着镜头道:“生意场上的竞争在所难免,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我认为这是必不可少的。” “那季氏集团以后还有可能与徐氏合作吗?” “当然。”季明泽回答得很直接了当。 不管记者提问什么,季明泽都回答得流畅顺利,最后有个记者问:“季总,今晚您是携夫人一同出席么,你们两个真恩爱,请问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宝宝。” 之前夏玫思流产的消息虽然被有意封锁了,但是外界还是知道了,记者当然不敢再问之前的事,只能避重就轻地挑一些关键问题来问。 季明泽轻轻扫了一眼人群里站着的夏玫思,夏玫思冲他温婉一笑,季明泽回道:“我夫人今天也过来了,关于孩子的事,我认为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冲浩洋使了个眼色,浩洋会意,将记者请到了一边。 接下来季明泽又隆重介绍了从国外聘请回来的销售总裁苏皓。 苏皓对着台下众人笑着,热情打招呼,他是华人,但因为长期在国外的缘故,口音中带着一些英腔。 他的出现,另在场的一些女生花痴地沉醉了。 要说帅气,他固然是比不上季明泽的,但是他胜在气质出众。能够将蓝色的西装穿出不显俗气而且气宇轩昂,大概也只有他了。 第四十二章】夏玫思找茬 他笑起来很迷人,两道浓眉都泛起柔柔的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桃红色的嘴唇,一头浓密黑幽的头发。 “谢谢大家,希望在季氏集团大家能够一起友好的工作。”他说完,谦卑地鞠躬。 台下热烈的掌声一片,有女生窃窃私语。 “真的好帅,好温柔~~” 季明泽与苏皓握手,“欢迎加入季氏。” “谢谢季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那双温柔的眸子内隐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 虽一闪而过,季明泽隐隐感觉到了,可面上,苏皓仍是笑容灿烂。 这次苏皓的加入,不仅带来了许多国外的资源,而且他实力也相当不错。重要的是,苏皓收购了季明泽公司10%的股份,看来他也认为季氏有一定的前景 季明泽也是做过背调才会挖他回来的,他在北岸读的大学,毕业后就去了英国留学,虽然家世一清二白,但却靠自己的努力才获得如今的成就。 对于这种靠自己的人,季明泽还是比较欣赏的。 靖瑶正在敷着面膜看电视,看到画面上那个熟悉的面孔时,惊讶地叫了起来,赶紧打电话通知夏暖。 “暖暖,你快看电视,快看!”靖瑶有些语无伦次。 “啥事让你这么急?”夏暖一边说着,边打开了电视。 “是苏皓学长,他回来了。” 夏暖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她看着电视上的苏皓,他早已从当年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蜕变成了英俊成熟的男人。 电视屏幕上伫然写着:季氏集团三周年宴会。而他就站在季明泽的身旁。 他进季氏集团了? 夏暖呆呆地看着电视,电话那端靖瑶在说些什么她听不清了,靖瑶知道她肯定有些反应不过来。 “喂,暖暖……” 夏暖好像才反应过来,平静的内心掀起一丝波澜,“我看到了,是学长,是他。” “我不跟你说了,先去把面膜洗了。”靖瑶嘟囔一声,因为苏皓连整张面膜都毁掉了,很贵的呢。 夏暖的思绪回到五年前,苏皓算是她的初恋,校园时期的爱情总是那么纯洁与美好,他们会一起上自习,一起到读书馆。夏暖会在他打篮球出了一身汗时悄悄递上毛巾与矿泉水,而他总是体贴细致地呵护着她,就像是她的王子。 但这一切,都在夏家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完全改变了,夏暖提出分手,她休学,进入明辉任职代理总经理,然而她的提前长大与懂事,也未能防患于未然,她母亲还是被害成了这样。 她为报复苏曼文母女,施计接近季明泽,她走得越来越远,她彻底伤了苏皓的心,而苏皓一再挽回,她都不为所动,最后苏皓毕业就出了国。 算起来,已经整整五年多没有见面了。 *** 这一天,画廊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夏暖在为一位女客人介绍着名师的画作,是一幅为名“阳光”的画,是国外某画家作的画,夏暖娓娓道来,就意境与画法做了讲解,这一幅画本就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虽那位作品名不经传,但是作画的功底了得,这幅画确实有收藏的价值,见夏暖说得头头是道,那位女客人满意点头。 “想不到你对油画也这么有研究。”女客人看着夏暖,大概是在想,一位普通员工也懂这么多,有些意外。 夏暖只微笑着,“我看得出来您也很喜欢它。” 女客人其实早已一眼瞧中了这幅画,经常夏暖的一番介绍后,已经决定要买下它。标价是6万美元,夏暖看着这位女客人一身的名牌,这个价格自然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她爽快地付了款,说明天会派人过来取,让夏暖先把画包装好。 夏暖也高兴,因为画作只有遇到懂它,欣赏它的人手中,它的价值才不会贬低。在她心里,每一幅画,每一个设计都是有它的灵性的。 将画从墙上拆下来,细心地包装好,放在角落里,再贴上标签。 转身,突然看见一个背影,一袭优雅的西装,裤腿笔直,他站在那一幅《荷》的面前,看得那样专注。 “这幅《荷》画得痛快淋漓,势不可挡,又有着婀娜的写实,晶莹而妩媚。”夏暖的的话缓缓脱口而出,这幅画虽然是临摹的,但却比原作更要洒脱一些。 身前的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微笑看着夏暖。 待看清他的面容之时,夏暖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竟说不出话来。 “暖暖,你的点评还是那么的到位。好久不见!”他伸出手来,夏暖也同样微笑,与他握手。 但他却迟迟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夏暖表情有一丝僵硬,使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可那个人,脸上却丝毫没有一点在意,笑得如浴春风。 “苏皓学长,你……你不是去了英国么,怎么突然就别来了?”夏暖假装轻松,找着话题。 “还是国内好,这里有我牵挂的人与事。”苏皓也没有直接言明,看温热的目光一直看着夏暖,笑起来时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那样的风度翩翩。 “你在这儿上班吗?”他开口问道。 夏暖笑回:“是啊,这儿挺好的。”她确实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起码在这儿能够找到一些乐趣。 苏皓在回国前,早已调查过关于夏暖的一切,所以她的情况他是清楚的。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回国,决定追回她。他的心,一如当年,丝毫未变,哪怕夏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哪怕她曾结婚生子,坐过牢,他也不在乎。 因为从她那双清澈的眸中,他知道她还是当年的那个暖暖,她一定还没有变。 夏暖不知道该与他聊些什么,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苏皓学长,你慢慢看,有需要再叫我,我先去忙了。” 苏皓倒也不为难他,只是点点头,自顾自的欣赏着下一幅画。 画廊很长,他顺着就越走越远,看似很认真的在欣赏着画,并无他意,待他走远后,夏暖才平静下来。 时隔五年,虽然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但她仍是无法面对苏皓,毕竟是她负了他,她该说对不起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是那么艰难,说不出口来。 正在她有些恍惚之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夏玫思穿着一身白色抹胸裙,精致的花边衬出白皙的双腿,外面套着一件长装雪绒,与她的闺蜜好友郑沛珊缓缓冲她走来,郑沛珊手上挎着一个大大的lv包,浑身都是能够看得到logo的名牌,看起来真是俗不可耐。 “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哪哪儿都能看到讨厌的人。” 郑沛珊尖着嗓子,不屑地看了夏暖一眼。她讨好的挽着夏玫思的手,又拐弯抹角骂夏暖,不过是为了讨好夏玫思罢了。 夏暖不想理会她们,只想敬而远之,还未走开,便听到郑沛珊喊着:“这儿的经理呢,怎么没人来接待我们。” 夏玫思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嫌弃,郑沛珊一向粗俗,像画廊这种风雅的地方她也是很少来的。这边大多数人过来都是为了欣赏画作,偶尔遇到喜欢的,便买下,极少会有什么经理跟着身后随时服务。 因为欣赏画作之时,需要的是安静。 听到她此话,那边过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女生,打扮端庄得体,是这儿的店长,她微笑地过来:“两位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我看那位工作人员对画就比较了解,让她过来吧。”夏玫思纤手一指,带着胜利般的目光看着夏暖。 那人回道:“没问题,夏暖,你过来替二位女士介绍一下吧。”说完,便走开了。 第四十三章】苏皓英雄救美 夏暖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二位,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她语气礼貌得体,目光却是异常的冰冷。 夏玫思冲她温柔一笑,“没想到你还能在这里找得到工作,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她的目光轻轻扫落在夏暖身上,从头至尾,像是要把她剥光一样的眼神。 夏暖不以为意,只淡淡回道:“就算你只手遮天,北岸这么大,也总还有我的活路。” “活路?”夏玫思嗤笑道,“你的活路,不过是我手下留情罢了。夏暖,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她要家世没家世,还一穷二白,她甚至都活不下去了,却还经常晃悠在自己面前,夏玫思真是恨透了她。 “很抱歉,如果你要跟我聊这些,恕我不奉陪,我还在上班。”夏暖并不打算跟她废话那么多,口舌之争没有意思。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这一份工作都丢掉?”夏玫思饶有兴致地看她,她真希望能够看到夏玫惨败而哭的样子。 但是可惜,夏暖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她还是像从前那样,清冷而高傲。直 到了今天,夏玫思想不明白,夏暖哪来的资本高傲,她凭什么? 夏暖不想再理会她,疯狗疯起来的时候可是会乱咬人的。 她才刚转身离开,便听到“哐铛”一声重重的声响,刚才那一幅《荷》摔倒在地,裱面的镜框全都碎掉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那张画,也破损了,有着明显的皱痕。 夏暖赶紧上前去捡画,这幅画是她很喜欢的作品,好可惜。 夏玫思露出邪恶的笑容,身侧的郑沛珊大声开口:“哎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把画给摔了。” 原先的声响本就引人旁人的注目,加上郑沛珊这么一喊,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暖身上,她是这儿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可工作却那么粗心。 店长走了过来,向夏暖问责:“怎么回事?”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夏暖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她,回道:“不是我,当我听到声响的时候,画已经掉落下来了。” 她睨到夏玫思眼角那一丝得意的笑,就知道一定是她干的。 郑沛珊站起来道:“就是她,明明是她不小心把画摔了,我们可亲眼看着呢。” 夏暖手中的拳头紧握,她勾唇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查监控好了。” 不经意间,瞥到郑沛珊脖子上挂的那串吊坠,很熟悉。似乎靖瑶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店长见夏暖这样坚持,便有几分信了她。郑沛珊有些心虚,她当时出手太快,没有考虑太周全,为了掩饰内心的心虚,又大声道:“查监控?没必要吧,你们知不知道眼前这位夫人是谁,她可是季氏集团季总夫人,她说的话,你们还能不信吗?” 店长一听她报上来的大名,顿时间有些害怕,季氏集团她是知道,况且这位季夫人还是夏家千金,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她可惹不起,看来这个黑锅只能是夏暖背了,谁让她这么倒毒,惹上这两个人。 “夏暖,你知不知道这幅画值多少钱?”店长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客气,生气地看着夏暖,仿佛已经认定是她做的。 夏暖对于店长突如其来的话语感觉惊愕,微微讶异。 那幅画的标价是5万美元……夏暖的冷冷的目光扫在店长的脸上,店长有竟觉得有一丝毛骨悚然。 “店长还没有调查就认定一定是我打烂这幅画的么,那么我还是打电话报警吧。”说着,便从衣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店长脸色一变,无从反驳。 在寂静的气氛中,身后传来“啪啪”的鼓掌声,只见苏皓一脸的笑意,他渐渐地走到众人身前。 “方才看了一出好戏,在下不得不拍掌叫好。”苏皓的目光从夏暖脸上移开,轻轻扫了一下夏玫思与郑沛珊,最后把目光落在店长身上。 她身子有些颤抖,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路人,只不过刚才恰巧看到那位女士把画打烂了。”他指着郑沛珊,“而你们又一起污蔑这个美丽的女士。”又指夏暖。 “你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我是人证,监控视频便是物证。”他义正言辞地对夏暖说。 夏暖点点头,手机那端已经拨出了110的号码,但却提示忙线。 夏玫思早就认出苏皓来,她开口:“苏总监,此事恐怕是误会了。” 苏皓看着夏玫思,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原来是季夫人。” 夏玫思温婉地笑着,既然苏皓认得出她那事情就好办了,毕竟他要在季氏集团上班,总得讨好讨好她这个总裁夫人吧。 “苏总监,方才明明是夏暖她打烂了油画,为何你明明说是我朋友打烂的呢,莫不是你看错了?”夏玫思话里暗示着他,希望他能够改口。 但苏皓却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可我分明看到的是你朋友将油画打烂的,但是……感觉又好像记不太清楚了,不如让店长把监控的视频调出来一看,不就清楚了么,这样也能还您朋友的一个清白。” 见他这样打着官腔,夏玫思便知道他是不会给自己薄面的,瞬间脸色一变,“苏皓,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苏皓言笑自若,没有分毫怕她的模样,回道:“没想到季夫人如此蛮不讲理,简直是一改在下对您最初的印象啊。” 那天在宴席上看见她,小鸟依人地倚在季明泽身旁,笑嫣如花,落落大方。然而今天这个她才是她的真实面目吧。 苏皓自然是知道她与夏暖的关系的,她处处针对夏暖,还不是因为季明泽。 听到苏皓这样暗地里讽刺她,夏玫思冷哼一声。 “苏皓,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不想惊动明泽。”她笑容灿烂地看着苏皓,拿出季明泽当王牌,本以为苏皓会乖乖就范。 岂料苏皓依旧笑着道:“我倒是不介意惊动季总,今天过来也是为公司选几幅画回去,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季夫人,今天真真是有趣,我回去后一定会如实向季总禀报的。” “你!”夏玫思的脸色已经被气得通红。 苏皓当然不怕她,他可是季明泽重金聘请回来的,季明泽这种以事业为重的男人,不可能因为女人的一句枕头风而把他开掉,况且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季明泽能不知道? 郑沛珊眼看风向不对,拉了拉夏玫思的手,这幅画可是值好几万块钱呢,她又不像夏玫思那样有那么个有钱的爸跟有钱的老公,这个钱她可拿不出来,瞬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夏玫思终究是个聪明人,她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便笑道。 “那我便替我朋友赔这个画的钱吧。”夏玫思从包包里掏了一张金卡,那位店长唯唯诺诺地接过,既然已经有人赔,那她的饭碗就算保住了。 夏玫思与郑沛珊如落败的过街老鼠,虽然依旧趾高气扬,她们在付完钱之后就离开了。 夏玫思脸色如同阴天似的,一直不说话,郑沛珊看得心里发毛。她在破坏那幅画时原也是想冤枉一下夏暖,借此讨好夏玫思,她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变。 “思思,这事是我不对,但没想到竟然那个苏皓会偏帮夏暖,都怪她净长了一张狐媚的脸。你向季总告他一状,但他这个总监还能不能成得成” 郑沛珊道歉,但又提起夏暖,将夏玫思的怒气彻底扯了出来。 她不屑地睨了一眼郑沛珊,还真是个不中用的,这点事如果闹到明泽那儿,丢脸的人可是她夏玫思。 第四十四章】阔别重逢的好友 “夏暖这个贱人,迟早有一天我会收拾她的。” 夏玫思眼眸中带着狠狠的恨意,还有那个苏皓……夏玫思也记住了。 待夏玫思与郑沛珊悻悻离去后,夏暖这才向苏皓道谢。 “苏皓学长,方才真是谢谢你,要不是有你作证,恐怕我这份工作又要丢了。”夏暖真诚而无奈,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生活的不如意。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况……何况我们是朋友。” 苏皓温柔如水的目光紧盯着她,夏暖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多年没见,就当是叙叙旧。”苏皓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夏暖没有拒绝。 她在回去员工室换衣服时,看到店长,那位店长脸色也是不太好,想开口向夏暖道歉,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夏暖直接无视她,拿了自己的包包离开了。 趋炎附势,阿谀奉承,本就是人性……人性真可怕。 *** 二人坐在一家西餐厅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道外边人来人往的风景。 闲聊了彼此的近状,当然夏暖还是有所隐瞒的,她并不想让苏皓知道她如今的困境。苏皓还是像从前那样,阳光,向上,健谈。 他讲了很多出国留学的趣事,又分享了关于他工作的经历,在留学时就开始在校园创业,他还没毕业,就收到英国几家大公司的邀约,想聘请他到公司实习。 但是他都通通拒绝了,毕业后进了一家他心仪已久的公司,后面的发展,一帆风顺。他自嘲:或许因为天份,或者因为聪颖,又或者是上天特别地厚待他。 夏暖知道,他一直很努力,在学校时就很努力,所以今天得来的一切,完全是靠自己。 在她心中冒出“努力”这个词时,又莫名地浮现季明泽的身影。 最后一想,又有谁不努力呢,努力地生活,努力地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得到或实现的东西,只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对了,你那位好友王靖瑶呢,还在北岸吗?”苏皓不经意间问起。 他记得在读书的时候夏暖最要好的朋友就是王靖瑶了,两个人形影不离。他们两个当时之所以会谈恋爱,更多的都是靖瑶从中牵的线。 夏暖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就答应了做苏皓的女朋友,没有太多少女的悸动,更多的是淡淡的喜欢还有欣赏。 “她呀,还在北岸,已经结婚了。”夏暖将一口牛排送进口中,一边说着,提起靖瑶她脸上都是笑容。 “那挺好的,在北岸你们就有伴了。”苏皓咧嘴浅笑。 夏暖笑着点头。两的话题都是点到即止,没有聊得太深入。对于苏皓如今就职在季氏集团她也绝口不提,对于夏暖以前跟他分手的是他也从不开口相问。 两人就像是阔别已久的好友,偶然相遇,絮絮地聊了一些家常,便分别了。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夏暖将这个号码存在手机里,认真地敲打着他的名字。 这个姓名,如同面前的这张面孔,熟悉而又陌生。 *** 没想到第二天夏暖去上班,便收到了画廊的解雇,让她不用再来上班了。 夏暖愤愤不平,追问原因。 “夏暖,这个是上头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位店长神色中带着一丝怜悯,她叹了口气,又道:“昨天的事,对不起。” 夏暖清冷的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领了工资,信封装着薄薄的几张,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画廊。 夏玫思想要断她的生路,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她借着夏家的威望,借着季明泽夫人的名号做这些事,对付夏暖,就是要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刻吹灰之力。 而夏暖,再怎么努力也像是垂死挣扎一样,那么地艰难。 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夏暖的心就像这冬日的风刮过一样,那么寒冷,没有一点生机。 但她还是努力地笑笑,希望是人创造的,她不会服输。因为最惨败的滋味她都尝过了,还有什么可输? 就在她独自一人走着时,陆修杰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下,夏暖看见他的俊朗的脸,目光温柔如水。 陆修杰下车,对她道:“上车吧,我送你。” 夏暖想要拒绝,但他已经把她手上抱着的小箱子夺过,放在了后座,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夏暖不由自主地上了车。 “我跟我爷爷说,我想娶的人是你夏暖,而不是夏雨嘉。” 他专心开心,突然冒出这句话,夏暖心底里一颤,面上依旧冷静,她没有看他,但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他温热的目光。 “谢谢你,我还不想恋爱,也不想嫁人。”夏暖缓缓道,她说的是心里话,生活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她真的没有心思考虑别人。 “我知道,我会等你,但不要再拒绝我对你的好。”陆修杰望向她,她假装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莫名的情绪已经如暗涌般来袭。对于陆修杰,她觉得抱歉。 回到小区楼下,陆修杰要送她上楼,被夏暖一口拒绝了。看出她心情不好,他也没有坚持,殷殷地吩咐她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他。 旁边停下一辆白色的奥迪,突传来一声软软的嗓音:“暖暖阿姨。” 夏暖听着声音,欣喜转过脸去,竟然是宇昂来了。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圆圆的小脑袋,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见着夏暖,就像飞蛾扑着火一样飞奔了过来,夏暖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抱他。 “暖暖阿姨,今天是周末了,我们一起去玩吧。”他抬头看着夏暖,那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夏暖高兴地点头,宇昂主动来找她,她又岂会拒绝。 宇昂自然也发现了身旁的这个叔叔,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他,鼻子略显有些上翘,显露出一副淘气相。 “这个叔叔是谁?”他语气不悦地问夏暖。 陆修杰貌似还挺喜欢这个淘气的娃,主动笑着打招呼:“宇昂你好,我是你暖暖阿姨朋友,你可以叫我阿杰叔叔。” “你是暖暖阿姨的男朋友吗?”宇昂撅着嘴问。 陆修杰勾唇而笑,看了一眼夏暖,回道:“对。” 这个孩子,年纪小小的竟然知道男朋友,夏暖哭笑不得。冲陆修杰道歉:“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 “没事,宇昂很可爱。” 陆修杰想伸手去拉宇昂的小手,宇昂厌恶地甩开了。他转过脸去看着车子那边,爹地怎么还不下来,这个帅叔叔都要把暖暖阿姨给抢走了。 陆修杰没有问,但他也猜到这个是夏暖与季明泽的孩子……看着车子上季明泽的身影,这个时候他还留下的话也只会是尴尬的场面,所以便决定先行离去了。 路过那辆车子时,还不忘向季明泽打招呼:“季总,好巧。” 巧么,他带孩子来看前妻,没想到又碰上陆修杰,看来他跟夏暖的关系还真是非比寻常啊。 季明泽露出一惯的笑容,“对,真的好巧啊陆少将,不过好像打扰到你跟夏小姐了。” 陆修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眸中掠过一丝寒光,但还是保持着风度。 “只要看到孩子,暖暖就开心,她开心,我就开心。”说完,帅气地把挂在西装口袋上墨镜戴上,冲着季明泽留下一个迷之笑容,走向自己的车子将车开走了。 第四十五章你会跟他结婚吗? 待他离开后,季明泽才从车上下来。 看着他走来,夏暖身体微微轻颤了一下,宇昂却甜甜地叫着:“爹地。” 夏暖看着他,只礼貌地叫了一声:“季总。” 季明泽没有应,只是冲着宇昂笑着,替宇昂将外衣的扣子一一扣上了,天气凉,他这个爹地,还是做得很尽职的。 “宇昂说要找你去玩,拗不过他,只好带他来了。”他一边说道。 夏暖回:“我会照顾好宇昂的,今晚再将他送回去。” 宇昂小脸不悦,“爹地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季明泽轻轻睨了一眼夏暖,只见她毫不在意,只回道:“爹地工作很忙,让你暖暖阿姨陪你就好了。” “我不要,我要你们一起陪我。”宇昂开启了撒娇模式,在夏暖怀里蹬着脚,因为冬天穿得衣衫比较多,夏暖都险些抱不住他。 看到季明泽板着脸又不为所动,这孩子只能从夏暖这边突破,望着夏暖可怜巴巴地问道:“暖暖阿姨,你要不要爹地跟我们一起去玩?” 夏暖看着宇昂一脸无辜又期待的样子,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暖暖阿姨都同意了,爹地你就去吧。”宇昂又冲着季明泽嚷嚷。 季明泽看着夏暖,夏暖不自然地垂眸,才淡淡道:“季总,既然宇昂都要求了,请你也一起来吧。” “好。”季明泽干脆利落地答应,宇昂开心地拍手。 三人上了车,皆坐在后座,宇昂坐在中间,开心得手舞足蹈。 季明泽知道夏暖的近况,还有医院那边,她一下子还了十几万的钱,看来傍上有钱人还真是不一样。 夏暖母亲所在的那个医院,季明泽在三年前就悄悄地将其收购了,他特地聘请了国外的专家研究植物人这类病,为的就是医治好夏暖的母亲。但这一切都是他秘密进行的,并未让夏家的人知道。 而夏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暖暖阿姨,那个帅叔叔真的是你男朋友吗?”宇昂忍不住又问夏暖,他真的不喜欢那个叔叔,他长得那么帅,万一抢了爹地的风头怎么办。 夏暖笑笑,摸着宇昂的头,“他只是暖暖阿姨的普通朋友。” 在小孩子的概念里,大概也不懂得普通朋友与男女朋友的区别吧,宇昂问道:“那暖暖阿姨会跟他结婚吗?” 夏暖很意外宇昂会问出这个问题,她反问道:“那宇昂希望我跟他结婚吗?” 宇昂着急道:“当然不希望,暖暖阿姨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他知道要是暖暖阿姨跟别人结婚之后,就会有自己的小宝宝了,这样就不会再疼他了。 听到“妈妈”这个词,夏暖心中一热,她的目光不自主地与季明泽对视,季明泽同样有些意外。 看到宇昂对夏暖的喜爱还有依赖,季明泽坚硬的一颗心像被什么轻轻憾动了一样,说不出,并且是很奇妙的感受。 夏暖眸已轻含薄雾,她将宇昂抱在怀中,她多想承认,她就是宇昂的妈妈,但是她与季明泽有过口头协议,她可以与宇昂相见,但是不能与他相认,否则他就不会再让夏暖见到孩子了。 她的目光瞥向季明泽,季明泽只淡淡地道:“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还是那么的铁石心肠,明明知道宇昂一定会高兴自己有妈妈,但是他一点也不愿意看到夏暖如意。 她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已经傍上陆修杰了么,那就靠自己去争取,在他这儿,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怜悯之情。 “季总,我一直都记得。”夏暖收下含恨的目光,她知道季明泽不会妥协的,能够让她时常看到孩子,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她不敢惹怒他。 听着她一句句生冷的“季总”,季明泽就觉得她是打从心底里抗拒他,讨厌着他。不过正好他也一样,才会把“夏小姐”叫得那么顺口。 在宇昂的要求下,去了游乐园,玩了旋转木马还有碰碰车,一切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这是宇昂第一次来游乐园。季明泽想起来,似乎他从来没有带过宇昂来这种地方,看着身边的那些孩子都是父母陪着来的,他心底里浮起一丝愧疚。 夏暖倒是镇定自若,她陪宇昂玩得很开怀,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看着她嘴角明媚而灿烂的笑容,季明泽仿佛又看了从前的那个夏暖,那个靠近他时,一脸纯真无公害的夏暖。 最终知道她的真面目,季明泽心中对她只有恨意。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她们两母子玩得开心愉快,而他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只在一边静静的围观,就是个看包的,但是看到宇昂脸上开心的笑容,他便也觉得值了。 回程时,宇昂已经累得睡着了,在车厢里发出熟睡均匀的呼吸。 夏暖在车上接着陆修杰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微弱声音,季明泽也隐隐听到了,陆修杰每句话里都透着关怀与亲昵,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逗得夏暖哈哈一笑,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待她挂了电话,季明泽已是一脸黑线,冷俊的面容上黑沉沉的。宇昂躺在后座上,睡得香甜,夏暖不时的替他盖一下衣服,免得他受冻,她全程漠视季明泽,连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就当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气氛十分沉寂,车厢里黑压压的一片儿。 浩洋将车开到夏暖小区楼下,夏暖依依不舍地看了宇昂一眼,在他小脸上印上浅浅一吻,提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只冷冷对季宇昂道:“我先走了。” 然后大步垮开,连头也没回。 季明泽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心中的怒气在深深地燃烧着,浩洋问:“季总,我们现在回去吗?” 季明泽目光一直跟随着夏暖的背景,直至她消失在拐弯处。 “你先送小少爷回去,再来接我。”季明泽说完,便下了车。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夏暖开了门进去,才把东西放到地上,连灯都来不及开,刚想把门锁上,却被一只大手紧紧地将门扣住了,感受到这鼓巨大的力量来袭,夏暖心中生起一丝害怕,这个小区本就不太安全,她又回来得晚。 镇定下来打开灯一看,原来是季明泽。 只见他一脸的冰霜,凝望着夏暖。 夏暖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问道:“季总,你怎么来了?” 季明泽感受得到她微微喘气,也许是刚刚在害怕吧。他嘲讽地笑道:“看到是我,很意外吗, 你希望是谁,陆修杰吗?” 夏暖没料到他会追上了,还借机讽刺她,她只平静地道:“季总,您有什么事?” 他站在门外,夏暖站在屋内,她就这样径直地站在他面前,也没打算请他进去坐一坐,喝杯茶。 季明泽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心中的不悦更深了。 “夏暖,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季明泽望着她平静如水的双眸,问出这样一句话。 夏暖突然笑了,“季总,那你讨厌我吗?” 季明泽有些惘然,不知作何回答,反问道:“你跟陆修杰是什么关系?” “这好像与你无关吧。”夏暖迎着他的目光,“季总!” 她深深咬着这两个字,季明泽眼眸里分明带着浓烈的讥讽,这样的眼神,一点不漏地落入夏暖眼底。 “我是你前夫,你做事的一言一行,不要另我丢脸。” 季明泽以这样的理由来威胁夏暖,他不觉得很可笑么,夏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前夫? “我与陆修杰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如果你对这个答案还满意的话,就请你离开吧。”夏暖脸上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第四十六章所以,你开个价吧 “男女之间普通朋友的关系总让人有那么一点遐想。”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夏暖不想过多地解释,从一开始季明泽就认为她与陆修杰的关系不单纯,况且,她也没必要向他解释,他以为他是谁,简直是太自大了! “随你怎么想吧,与我无关。”夏暖太阳穴上隐隐有些头,对付季明泽,她实在是没有精力了。 季明泽认真地看她,在那张绝色的面孔看出淡淡的厌恶与疏离,突然开口:“陆修杰能给你什么?给你钱,还是答应要娶你?” “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夏暖义正言辞地说完,再对着季明泽道:“请你走,否则我就报警了。” 他勾唇冷笑,他不是没见过夏暖强硬的态度。 夏暖的门还未关上,就被季明泽紧紧的扼住了她的手腕,她挣扎,却摆脱不了。她死死地盯着季明泽:“季明泽,你想怎样?” “你不是要钱吗?陆修杰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季明泽魅惑的笑着,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夏暖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本在用力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季明泽把她当成什么了。 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贪图名利的人?不过她也不意外,因为她在季明泽眼中她一向都是那么的不堪。 “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钱,所以跟他在一起,与你何干?”夏暖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手腕上还在隐隐疼着,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所以呢?他只给了你十几万?夏暖,这点钱就能把你给收买了吗?”季明泽低吼着,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你说什么?”夏暖疑惑道。 “你母亲的治疗费,最近不是还了十几万么?我以为陆修杰有多爱你,在他眼中你也不过尔尔。”季明泽嘲讽她。 他在说,夏暖,你不过就这样的货色,你以为陆修杰真的会稀罕你吗? 夏暖的心哪怕再坚韧,听到这样的话也犹如被刀子割了一样的难受。 “所以呢,你是过来耻笑我的吗,那么说完了可以走了么?”夏暖反怒为笑。 “陆修杰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所以你开个价吧。”季明泽饶有兴致地看她,就像看着自己的玩物一样,盯着她的眼神都变得赤裸裸。 夏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抬手就是一巴掌,但还未落到他的脸上,手腕再次被季明泽拽住。 季明泽不敢置信,夏暖竟然还敢打他。 “你母亲的命,不要了么?你欠了医院那么多的钱,不打算还了么?”季明泽声声逼问着她,夏暖那纤细的手腕一直被季明泽紧紧抓着。 夏暖听完,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季明泽:“你别打我母亲主意。” “夏暖,要不是我派人从国外找来专家替你母亲看病,你母亲也不会有好转。要不是因为我,你以为哪家医院会有那么好心,让她白白欠了几年的医药费。” 他眯了眯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就像看着低至尘埃里的一粒沙。 原来是他……夏暖没有想到,他还会对她母亲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你的目的呢?你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夏暖冷笑,“我早已不是夏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了,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季明泽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夏暖这张小嘴,从来都不饶人。 他盯着她美丽的眼睛,缓缓开口:“我要你跟着我,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夏暖像是听到什么特别搞笑的笑话一样,幽幽地道:“你不是恨我入骨么,你不是爱夏玫思爱到心肠甘断么,还要留我在你身边?” “恨一个人,就是要想尽办法让她受尽折磨。”季明泽也同样笑着。 夏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季明泽果然心狠手辣,他知道对于她来说什么样才是最大的折磨,他一招即中。 夏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明艳的笑,“那你真是想太多了,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夏暖吗?对于如今的我来说,跟着哪个男人都一样。不过如果是季明泽你……抱歉,我真的拒绝。” 夏暖从上至下打量着他,一脸的嫌弃。 季明泽那如同深潭一般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冰冷的光芒,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勾,“那只能说明你怕我,夏暖,你在怕我?” 夏暖反唇相讥道:“怕你?很抱歉,我不会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想季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请你离开。” 看到他的眸色都变了,她觉得痛快淋漓,这种感觉真好! 季明泽将她的手用力地挥开,声音冷得如同在冬日里掉入冰窖般:“你想清楚,否则他日别来求我。” 夏暖微笑回应:“我想得很清楚了,季总。” 她永远都不会去求这个男人的,哪怕她已经走投无路,哪怕前头就是悬崖,她就算闭眼一头跳下去,也不会去求他的。 季明泽冷笑:“很好!” 她依旧笑容满面看着他,高傲得如同一只孔雀,挺直着腰身,没有半丝要求他的意思。 他在心里想,她还能骄傲多久? 待他走下楼梯,渐渐离开后,夏暖紧崩着的心情才放松下来。她并非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畏惧,方才与他一番对话,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 第二天,夏暖果然收到了医院打来的催款电话,要是她还不把欠下的医药费还上,那医院即将停止对母亲的治疗。现在母亲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有很大的机率会醒来。 她想起昨夜季明泽以母亲的性命为作要挟,就觉得后怕。季明泽是有多恨她,恨她恨到骨子里了。 夏暖接到季明泽的电话,那端传来冷冷的声音:“夏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一下我昨晚说过的话。” 夏暖没想到,他还不死心,“不必了季总,医院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 季明泽没想到她还是死鸭子嘴犟,“医院那边也是按照流程办事,如果没有我的特殊关照,早在三年前便会放弃对你母亲的治疗了。” “谢谢你季总,我会尽快还钱给医院,不给您添麻烦!”夏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那端听到断线的“嘟嘟”声响,眸中的冷光渐深,他就看看夏暖到底要如何还钱。 季明泽这样逼她,只会另她一步步往陆修杰身边靠近,这不是季明泽想要的,他威胁她的方式,那么笨拙与恶劣……或者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情不自禁地。 浩洋将这一切都深深地看在眼底,也许季总心里还是有夏小姐的。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剑跋扈张的地步。 夏暖挂断电话,其实心中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但是她很坚信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向季明泽低头的,他想要她屈服,可她偏不。 她不敢让靖瑶知道这件事,她知道靖瑶一定会想尽办法替她筹钱,但靖瑶那儿,即使是把房子卖掉,也许钱都远远不够,所以她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 明辉集团。 夏暖穿着一件露肩的蓝毛衣,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裙,长长的头发盘起,鬓角留了两缕碎发,五官精致,就这样径直地来到前台处:“我找你们夏董。” 前台的姑娘是新来的,自然不认得夏暖,官腔似地回道:“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打电话告诉夏董,就说夏暖找他。”夏暖睨了一眼前台后面那个端正的公司logo,这个标志,熟悉而又陌生,当年她也曾在这里上班过,这儿也经常洒下过她的努力与汗水。 第四十七章借一百万 这儿只是顶辉在北岸的总公司,在其它一些地区还有几个子公司,规模小点,近年前,夏培江把公司经营得貌似还算不错,夏暖也有耳闻。 前台的姑娘不太相信,因为经常有人来找夏董,找着各种各样的幌子想要见到他。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聪明的她将电话打到了夏董的总助那儿:“梁总助,有个叫夏暖的小姐要见夏董。” 那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前台姑娘挂了电话,脸上瞬间有了一丝笑容,招呼着夏暖:“夏小姐,您先到那边休闲室坐一下,夏董在开会,需要等他出来才能确定他有没有时间见您。” 夏暖点头,前台将她带到了左侧那儿上的休闲室。 接下来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前台派人带她上了八楼,这一层都是董事长专用的,除了办公室,洗手间,饮水间,还有专门的休息室,小阳台。 夏暖看着这些,还是跟从前一样,未有丝毫的改变,可是有些东西,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知道夏暖出狱后,夏培江竟一次也没有找过她,大概他这样的大人物会觉得有这么一个坐过牢的女儿很羞辱吧,所以才会在夏暖被送进牢里之前迫不及待地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给了她一笔钱,就那一笔小小的钱,买断了二十多年的父女情谊。 在苏曼文母女没有出现之前,夏暖也曾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夏培江变得不可理喻,被苏曼文这个恶毒的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他才会抛弃母亲这个糟糠之妻。 夏暖真是替母亲不值,结婚二十余年,陪他一起打江山,创立了明辉,后来又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他的贤内助,可到头来呢? 夏暖恨夏培江,恨他,多过恨那母女三人。她更恨自己姓夏,骨子里还流着夏家的血液另她觉得可耻。 前台将她带到一个小会议室便离开了。 夏培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缓缓望着窗外的风景,他背对着门口,夏暖敲门,他毫无反应,夏暖径直地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 夏培江慢慢地把椅子转过来,他看到夏暖,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但是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夏暖看他还是跟从前一样,不过多了些白发,穿着一身褐色的西装,庄重而严肃,眼角边上的皱纹最能显露岁月的痕迹,脸瘦而长。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夏培江最先开口,他没有料到夏暖会来找她,他以为夏暖一定恨透他了,这辈子都不会与她相见。 “我需要一百万,三天内给到我,钱,我会还。”夏暖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她没有什么把握夏培江一定会借个钱给她。 但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是他了。 他的上眼微微下垂,似在认真的思虑着:“现在公司拿不出这么多钱,一百万,可能有些困难。” 夏暖在心底里冷笑着,这么大一个公司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 “我只是借,我以后会定期还钱的。我妈,也就是您的前妻陆访琴,现在还在住院,需要这笔钱。”夏暖凝着他的眸子,想从中发现他的丝毫悸动,但很可惜,并没有。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一汪潭水,看不到任何涟漪。他见过太多的人,在商场上打滚那么多年,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功夫,其实在听到“陆访琴”三个字时,内心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的。 “这个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夏培江轻轻敲着桌子,语气有些许敷衍。 一百万他不是拿不出来,但是最近因为公司开拓了新市场,资金周转确实有些困难。他知道陆访琴的病是难以治好的,一百万砸进去就像打水漂似的。况且……夏暖也不会因此而原谅他。 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培江也会后悔当初自己的举动,为何要与夏暖断绝父女关系,夏暖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好苗子,她的聪颖是夏玫思夏雨嘉都无法比拟的。 他这个公司,恐怕后继无人了。然而季明泽虽是他的女婿,但是季明泽心思太过深沉,算计太多,他不放心交给季明泽。 而夏暖,是他亏欠最多的女儿,但是这个女儿却恨着他,恨之入骨。夏暖会来找他,也证明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吧。 夏暖用含恨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就一百万,不多。我夏暖从来没有求过你,我也是夏家的人,我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啊!” 夏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已在眸中打转,她真的想不明白,父亲怎么会如此狠心。她是他的女儿,她曾经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住在医院的那个,是你的前妻,她陪你风雨二十多载,难道你一点旧情都不顾了吗?”夏暖声声质问着夏培江,她的泪,滑划在脸庞上。 窗上的风吹起来,刮着她的脸,泪被光干,生疼生疼的。 在谁面前她都不曾随意哭过,唯独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曾是她心中的大英雄啊,他宽厚的肩膀她也曾依靠过,也曾肆意地在他的怀里撒娇。 世界上最不可能对她变心的男人,如今竟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夏暖的心疼很疼很疼,她以为自己毫不在意了,她以为父女之情都早已割断了,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没有扼制自己的眼泪,任它就这样轻轻的流淌着,似乎要把这些年来遭受的一切委屈都通通宣泄了。 夏培江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她。内心似在叹气,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你先回去吧,我会尽量在一周内把钱拿给你。”夏培江半眯着眼,承诺了夏暖这句话。 夏暖止住了哭声,整理干净脸上的泪痕。她隐忍了那么久的眼泪,在方才父亲拒绝她的那一刻如同缺堤的洪流,毫无防备,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 “谢谢,我会尽快还钱的。”夏暖再次凝望他,提起包包就转身离开了。 夏培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渐渐陷入了沉思。 *** 四天后,夏暖如愿拿到了夏培江给一百万,夏暖认真打了欠条,亲手交到夏培江手中,她不想欠他什么。 但她还没有走出明辉集团的大门,苏曼文便出现在了她面前,只见她一副贵气的打扮,脸上姣好的妆容,烈艳大红唇格外显眼,手上挎一只名贵的包包,不屑地看着夏暖。 夏暖感受到她的来者不善,不自觉地把手上的包握得紧了,那里面装着那张存了一百万的银行卡。 苏曼文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夏培江给了夏暖一笔钱的消息,竟匆匆赶来了,幸好她来得及时,否则岂不是便宜了这个小蹄子。 明辉公司的经济情况她是清楚的,若这一百万真的抽了出去,要是公司发生什么事情真的会周转不过来。 夏培江不可能不知道财务状况,他还真舍啊,还拿钱给前妻跟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的女儿! 苏曼文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吩咐随行的两个男人:“搜她身。” 夏暖看着两个大男人冲她走来,根本来不及躲,即使在拼命的挣扎着,身上的包包依旧被抢了过去。男人从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苏曼文。 苏曼文得意地笑着,居高临下看着夏暖,开口道:“来这儿哭哭啼啼装一下可怜就想得到一百万,天下哪有这样的好处。” “这钱是我借夏培江的,我打了欠条,把卡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了!”夏暖看着那张银行卡到了她手上,生气地道。 第四十八章苏曼文来闹事 “借的?”苏曼文穿着高跟鞋一步三扭地走到她面前,“那你报警试试,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夏暖心中的怒气早已抑制不住,看着苏曼文那张可恶的面孔,恨不得将它给撕烂了。 “苏曼文,你作恶这么多,就不怕天来收你吗?”夏暖咬牙切齿地道。 苏曼文身边有两个保镖,而明辉这儿那么多人自然是认得苏曼文的,也会向着她,夏暖不合适与她硬碰硬。 “天不收你,天要收你母亲。” 苏曼文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夏暖的眼神里,尽是讥讽。 夏暖本已按捺下的冲动又被撩拨起来,她走向苏曼文,“啪”一声,给了她一个巴掌。 力度很大,打得她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那双高跟鞋因为是尖跟的,所以险些摔倒在地上。 苏曼文的脸上都有一个深深的巴掌印了,她抚着辣疼辣疼的脸,瞪着夏暖:“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这边的声响已经引了公司许多员工的注目,这还是在公司一楼大厅呢,人来人往的,董事长夫人跟前大小姐打起来了,很多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门口的守卫早在几分钟之前已经通知了梁总助,让他下来处理。 “抓住她!”苏曼文一声令下,那两个男人一拥而上,一人一边将夏暖的手臂给钳制住了,夏暖动弹不得。 她只一直盯着苏曼文在冷笑,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容,冷到苏曼文心底里去。 “把她送到警察局去,就告她一个故意伤害罪!”苏曼文冷哼一声,看着夏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又是警察局,这种事情苏曼文真是做得轻车熟路啊,三年前她误伤了季明泽,不知怎么的苏曼文与夏玫思知道了这个事情,干脆将她一举送进了监狱。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身后一个严震的声音传来,苏曼文吓了一跳,刚才她的怒气太盛,险些都忘了这是在公司。 两旁已经多了很多围观的人,夏培江缓缓苏曼文走过来,怒着目一直紧紧盯住她。 苏曼文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培江……夏暖她,竟然打我。” 说完一手抚着脸,作受伤状,努力从眼角挤出了两滴泪,她年纪虽大但风韵犹存,所以饶有楚楚可怜之姿。 但夏培江不为所动,只吩咐那两个男人将夏暖放开。 夏暖的手被松下,那两个男人力气太大,弄得她的手都有点疼。 “那张卡……” 她看着夏培江,话没说完,但她的眼神却盯在苏曼文手上,苏曼文手上拿着那张存有一百万的卡。 夏培江一言不发,看着苏曼文。 “培江,这可是一百万,公司的资金都快周转不过来了,你还要给她一百万?” 苏曼文质问着夏培江,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完美的答复。 “这公司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夏培江反问她。 苏曼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夏培江对她们母女三人一向不错,单是给夏雨嘉买的那辆车,就五十多万了,这些年来她们花的钱还少吗? “培江,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夏暖给骗了,她哪里有钱可以还得起。”苏曼文的声音弱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夏培江,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给她。”夏培江的语气笃定而直接。 苏曼文从他眼神中能够感受得到深深的怒气,他的眉头竖起,脸色铁青憋着气,就像一只狮子般,蓄势待发,苏曼文看得心惊胆战。 她将那一张卡甩手一扔,砸在夏暖脸上。 “哼!”冲着夏暖轻哼一声,转身离去,那两个男人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大楼。 夏暖从地上捡起那张卡,这里面装着一百万,也装着她的尊严。而她的亲生父亲,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轻贱,被践踏。 “谢谢!”夏暖轻声咬着这两个词,说完也匆匆离去。她的背景单薄而无助,腰前又是挺得那么直,那么坚强。 夏培江也接着离开,好戏看完,众人散去。 没过多久,明辉集团上上下下都在传,夏董事长给了他前妻生的女儿一百多万,而董事长夫人竟还要抢回来。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夏培江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被苏曼文给丢尽了。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格局太小。但那两个女儿被他一直那么精心养着,倒是有十足名门闺秀的样子。 夏暖来到医院,把欠下的那些钱一并还清了,一百万所剩无几。 接下来还要继续治疗,这个治疗就像一个无底洞,母亲不知道哪一天会醒,也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来了,但是夏暖不想放弃,她也不能放弃。 季明泽很意外,夏暖竟然那么快就弄到钱,但浩洋后来查到,这钱竟是从夏培江那儿拿的。 苏曼文那天在夏暖这儿受了气,竟又跑到医院来闹。 她与夏玫思两个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医院,直冲陆访琴的病房,夏暖刚替母亲擦好身子,却看到二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声势浩大。 “你们来做什么?”夏暖站起来,直面她们。 苏曼文怒目瞪着夏暖,嘴角的笑容不怀好意,“自然是来看看陆访琴咯,一百万砸下去,也不知道病情好转了没有。” “妈,别跟这种人置气,一百万罢了,就当是可怜可怜她们母女,怎么说夏暖也是我们夏家的人。”夏玫思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缓缓开口,但言语中尽是带着讽刺。 “夏家的人,她算什么东西。”苏曼文冷笑。 “请你们出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夏家!”夏暖指着门口,命令她们即刻出去。 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怒发冲冠,看得夏玫思心中一颤,但仗着有她妈在,所以不畏惧地来了一句:“夏暖,不要那么凶,吵到伯母休息就不太好了。” “再吵也吵不醒,植物人就是个死的,醒不来还浪费钱!”苏曼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访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呼吸均匀。脸上的皮肤还保持着少女般的紧致,在这儿躺了三年,她的容貌竟与三年前一样,分毫未变。 她是个美人胚子,生得夏暖更是青出于蓝。 夏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别人可以骂她,但是绝对不能说她母亲,何况这个人还是苏曼文,母亲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她害成的。 “你们给我滚!”夏暖咆哮着,按晌了床头服务的按铃。 “我偏不走,这次来还得与你母亲好好叙叙旧呢。”苏曼文理了理散发在颈后的秀发,娜着妖娆的身姿走向陆访琴,干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她盛气凌人的模样,来到病房这儿如同在自己的地盘般撒野。夏暖的着手紧握。 苏曼文看到陆访琴脖子所挂的那一条玛瑙项链,眼睛一亮,伸手一把将它给扯了下来,这个,可是夏家的祖传之宝,是战国时期制造的,可值不少钱呢。 她一直就知道夏家有这么个宝贝,之前问了夏培江很多次,他总说记不得放哪里了,原来在陆访琴这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干什么?”夏暖看到母亲脖子上因为那条项链被夺去,勒得一道深深的红印。 她一把推开苏曼文,不能让再让她靠近母亲。 苏曼文当时是坐在椅上,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摔落在地。夏玫思见状,赶紧过来帮忙,把整个包包都往夏暖身上砸去,苏曼文从地上爬起,两母女一起对付夏暖。 第四十九章母亲病情好转 夏暖尽管力气再大,也敌不过两个人,她整个人都被往前一推,她落掉在病床上,还压到了母亲的手。苏曼文两母女仍不敢作罢,在你推我打之下,整个病床不知为何就蹦踏了。 陆访琴从床上滚落在地。 “妈!”夏暖的声音划破整个病房,连苏曼文母女都吓了一跳。 这时护士才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状态也吓了坏了,赶紧招呼人过来将病人抬起放到另一张床上。 护士在探过陆访琴的鼻息后,着急道:“糟糕,病人的呼吸变弱了,快喊医生。” 夏暖心中着急着,她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嘴上不停地喊着:“妈,妈,你一定不能有事。”眼角已经噙了泪,她很担心。 医生很快过来了,替陆访琴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快速道:“送到icu室做进一步的检查及治疗。” 护士推来推车,两三个人合力把陆访琴抬了上去,推走了。 夏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曼文母女,狠狠道:“要是我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这关我们什么事,明明是你先推我妈的。”夏玫思反驳,刚刚的情形实在是太乱了,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夏暖没有再理会她们,去了icu室门口外面坐着等。 苏曼文看着手里夺来的那一条玛瑙项链,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来也并非全无收获。 “妈,这东西有什么用,晦气。”夏玫思脸上有明显的厌恶之意,只要是任何与夏暖有关的东西,她都讨厌。 “你懂什么,这个可是夏家的传家之宝,值不少钱呢。”苏曼文将项链收入包包里。 这条项链代表的不仅仅是钱,还是她夏夫人的地位。虽然她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夏夫人,但是北岸有不少人都知道陆访琴才是夏培江的原配,而她不过是小三上位罢了。 何况她的出身又不高,尽管后来正式入了夏家之后,她努力学习贵妇的穿衣打扮还有动作举措,但还是会被人瞧不起。 她一直不能名正言顺,而这个传家之宝是只传给夏家媳妇的,她有了这个,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名份。 *** 医院从国外上了一批新的医疗器材,季明泽特地来考察,如果这一块有市场,他打算多投入一些钱在医疗行业,毕竟如今在北岸竞争太大了,生意并不好做。 与同行的人一起走过医院的长廊。 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孤独地坐在长椅上,把头埋在腿间,似在轻声哭泣着,他的脚步不禁渐渐停了下来。 “季总。”浩洋问他,季明泽摆了摆手,回头对身后的那一干人道:“你们先去忙。” 一群人穿过长廊离开,季明泽吩咐了浩洋几句,他也走了。 季明泽静悄悄地走到夏暖身侧,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他能感受到夏暖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竟生出一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想给她一丝安慰与呵护。 电话响起,季明泽拿出手机,浩洋方才是查了,原来是夏暖的母亲出了事,还有苏曼文母女大闹病房的事季明泽也一并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看着夏暖。他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无助。 夏暖从夏培江那儿拿了一百万,苏曼文自然不肯善罢干休。 他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暖抬起头来,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脸上挂着两行泪痕,那双眼,倔强而又无助,还有一丝绝望。 就像走在荒凉的沙漠,找不到一丝的希望。 “夏暖,你妈会没事的。”季明泽轻声道,icu室的灯还打着红色,证明还在检察中,未有结果。 夏暖缓缓转过头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季明泽什么时候就坐到她身旁来了。 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看他,转而冷冷道:“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妻子与你岳母,我妈会变成这样?” 夏家,季家,所有人都不希望夏暖好过,都想至她于死地。夏暖在想,她这条命还真是够硬,如今还顽强地活着,另那些人都失望了吧。 “医院这边会尽力处理好你母亲的事。”季明泽看她,眼底里不自觉掠过一丝柔情。 夏暖觉得,季明泽一定是在可怜她,她冷笑道:“那就谢谢你了季总,等我母亲确认无恙后,我会尽快安排母亲转院。” 夏暖刚才已经想清楚了,她要走,她要离开北岸。虽然宇昂还在这里,但是目前来说母亲的病情更为重要,她只能先把母亲安定下来再考虑宇昂抚养权的事。 北岸这儿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苏曼文母女处处针对她,不管她怎么躲怎么隐忍都始终逃不过。 “夏暖,除了我这里,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有能力可以让你的母亲醒过来。”季明泽提醒她。 夏暖的心本就在担心这件事,转院的话,她需要很大的一笔钱,而且新的医院不一定有这么先进的治疗手段。 “季总,那你想我怎么样,要我求着你,救救我母亲?”夏暖目光逼迫,紧紧注视着他。 季明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医院又从国外新进了一批医疗器材,对你母亲的病情很有帮助。” 这时icu的大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夏暖赶紧上前问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脱下白色的大口罩,回道:“病人没事了,受了点刺激,但是好像对她的病情很有好处。她的脑细胞是在活动的,证明外界的一切她都有可能听得见,甚至看得到,只是一直还在沉睡状态而已。” “谢谢你医生,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夏暖着急道。 “现在还不行,需要两个小时以后。另外病人的这种情况已经是在慢慢好转阶段,我建议加大治疗,不过需要很多的费用,你得尽快做好准备。”医生又道。 “好,我会尽快筹到钱。”夏暖茫然地点头。 她轻轻看了一眼季明泽,转身走远了。 季明泽一定在等着她去求他吧,可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眼下这种情况,母亲便不适合转院了,她只能想办法筹到钱,然后为母亲治疗。 *** 北岸最大的夜总会俱乐部—鹰皇。 酒吧大厅,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很疯狂,男男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腰枝尽情的跳舞,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幽暗的灯光,昏黄昏黄的,使得人影都有些晦暗不明。一个身穿酒吧制服的女子,白里透红的脸,镶嵌在如瀑布一般披散的长黑发当中,白是那么样的白,黑是那样的黑,鲜明有致,让她清纯的气质更添一丝妖媚,如暗夜里的精灵。 刚将酒送到桌上,她低低垂着眼睛,看不清她的脸。 “先生,你们的酒已经好了,需要开吗?”她开口,宛如清泉里的甘流。 在场的两个男人看到眼前这个美艳的女子,眼神顿时一亮,其中一位道:“开吧,然后陪我们二位爷喝几杯。”口气中,透着浑浊的酒气,目光更是死死地盯在女子那件低胸的制服上。 尽管夏暖已经穿了内衬,但胸前还是微微露出一片雪白,裙子很短,只要稍弯一下腰,裙子内的美好就会一览无遗。 夏暖低头不语,将那一瓶价格十几万的洋酒打开了,一人给倒了一杯。 “先生,请慢用。”说完,打算离开。 岂料手腕被方才那个男人死死地拽住了,“坐下来,陪我们喝两杯。” 第五十章陪酒 “先生,我不陪酒。”夏暖狭长的眼眸盯着男人,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就像两瓣樱桃般诱人。如此尤物,那个男人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了。 “不陪酒来这儿干嘛,别装纯了,不就是要钱么?” 那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应该有十几张。 他将夏暖摁着坐下,以夏暖的力气,哪里抵抗得过这个男人。那边另一个男人已经将酒摆到了她的面前:“小美女,喝一杯吧。” 夏暖看着眼前酒杯里晶莹泛红的液体,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卖出一瓶十几万的酒,她就有好几千块的提成,加上客人的小费,按工时结算的工资,一般来说收入不错。除了被客人吃点豆腐外,其它倒没有啥。 但是要她喝酒……夏暖的酒量一向不好。 “小美女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这份工作也不想要了?”男人靠近夏暖,那只肮脏的大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吓得夏暖浑身一颤,连忙往椅子后缩。 而另一个男人,已经将酒送到她嘴边,夏暖只能接过,硬着头皮喝了几口,这个酒太浓了,呛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来。 但她咬咬牙,一口气喝完了,一滴不剩。将酒杯重重的掷于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们满意地笑了,直夸“好酒量”。 她勾唇一笑,道:“各位先生,酒已经喝了,我可以走了么?” “别急嘛小美女,我们再干一杯。”这时酒杯又已经被满上,一杯满满的洋酒送到她嘴边,来不及闪躲,酒就这样被灌了下去。 夏暖想走,却被那个男人死死的拦住了。几杯酒下肚,头已经晕晕的了,她眼神环顾四周,想向人求救,但是酒吧里的人都各玩各的, 玩得很疯呢,哪里有时间顾上别人。 况且,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很多女的都是借卖酒,顺便陪酒,甚至是以其它的勾当赚钱。她现在在陪着这两个男人喝酒,在酒吧里是最常见不过的了。 男人的手在她光滑而洁白的大腿轻轻抚摸着,在她嘴边呼着气,夏暖只觉得恶心难受。 她轻轻推了那个男人,娇嗔道:“我先去洗手间。” “小美人不会想趁机逃跑吧。” 其实夏暖正有此意,不过她还在想如何逃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不会走的,放心。”她清冷一笑,还望冲男人抛了个媚眼,看得他心神荡漾。 走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拿走桌上的那十几张红色钞票。她的手刚碰到桌面,那个男人便将她的纤纤玉手握住,轻轻抚摸着,“等会儿回来,爷会给你更多的小费。”说完,又趁机在她的丰盈的臀部摸了一把。 夏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但还是强忍着。 那个男人又掏出几张红钞票塞到她低低的胸口里。当男人的手摸到她锁骨还有脖子时,夏暖真想狠狠地抽这个男人几巴掌,但她不能。 飞一般拼命地逃离,昏暗的灯光,眼神迷离而又彷徨,她如飘忽不定的魅影,穿过走廊。 刚进洗手间便在洗手池里吐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胃中泛酸,很难受。吐完之后,头竟然更晕了。洗了几把脸,才觉得稍微清醒一些。 “你不会喝酒,还做这行?”身旁的女子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夏暖道谢,擦去脸上的水滴,望着镜中的那个自己,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笑着,回了一句:“若不是生活把人逼么这个份上,谁愿意这样。” 在钱的面前,自尊还重要吗?被多少男人吃豆腐,陪酒,还要卖笑,但是这样,钱来得更快一些。母亲的病等不了了,而她也迫切地想离开这个城市,然而她需要更多的钱。 她从镜中观察着那个女子,跟自己一样,穿着酒吧的制服,只是领口开得比她更低,裙子比她更短,脸上画着浓浓的妆,把真实的样子都掩盖住了,很美,美而不艳俗。 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轻轻燃上,瞬间烟雾飘在空中,她的动作那般雅而纯熟。 眼中神情迷离,她回了句:“你说得对。” 她笑着看夏暖,今晚赚不了少吧,说完,盯着夏暖的胸口。夏暖这才将那几张钞票拿了出来,加上口袋里的,数数共有二十多张,加上今晚的提成,收获颇疯。 “第一天上班?”女子又接着问,从口里吐出一个烟圈。 “来了几天了。”夏暖淡淡地回着,等凑够了钱,她就打算走了。 夏暖问:“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女子从口袋里再掏出一根烟,递给夏暖,又帮她点上,夏暖轻轻吸了一口,很呛,轻咳了起来。 原来抽烟是这种感觉,有人说,烟与酒都是疗伤的好药,能够让人暂时的忘掉心中的苦楚。 可是,怎么喝了酒抽了烟之后,心中的委屈更加清晰,更加强烈,让人想要流下泪来。 “我叫集美,你呢?”女子一根烟已经抽完,轻轻摁在洗手台的烟灰缸上弄熄了。 “我叫夏暖。”回以她一笑。 看着夏暖抽烟的手法那般笨拙,集美就知道肯定是第一次抽烟,笑她:“不会抽就别抽了。” 但夏暖没有理会,又是浅浅地吸了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尼古丁麻痹着她的神经,夏暖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太晚了,早点回去,这里不适合你。”集美又自顾自地道。 她一向不太爱与陌生人交往,但是夏暖却让她倍感亲切与放心。 夏暖心头一热,苦笑道:“恐怕回不去。” “怎么,有人缠上你了?”集美问。 “嗯,刚刚我是借上洗手间的空档偷溜出来的。”夏暖如实回答。酒在肠胃里发酵,极不舒服,吸了几口烟之后精神了一些。 “走,出去看看。”集美踏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两人出去后,躲在暗处,夏暖指向那边桌上的两个男人。 “又是他们,这两个人经常过来喝酒,出手阔绰,不少女孩跟他们出台过。他们的手段也高,将人灌醉了直接带走,像你这种不会喝酒的,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啊。”集美环抱着手,看着那两个男人轻轻冷哼。 夏暖拧着眉,“这里有后门吗?” “你想逃跑,不可能的,今天得罪了他们,明天还是会找上门来。你看他们的眼神四处瞄着,很明显就是怕你跑了。”集美分析得很到位,夏暖也知道这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搜寻着些什么。 “那怎么办?”夏暖神经紧崩得有些难受。 “没事,看我的。”集美笑着,说完,牵着夏暖的手来到了吧台旁。 “开几瓶酒,越贵越好。”集美冲吧台内的年轻男孩说道,那边已经麻利地把酒端上来了。 82的拉菲,路易十三,白兰地,都是上好的酒,而且年份够久。 两人端着酒回到酒桌上,两个男人看着多出来了个妹子,又长得这么漂亮,两眼放光。 “两位爷,我是她小姐妹,今晚我俩陪你们喝个够。”集美说完,往其中一个男人身边一坐。 两个男人顿时间心花怒放了,夏暖呆呆地坐在集美身边,有她帮衬,觉得有安全感多了。 “这几瓶酒都是进口的,特别带劲,不知道二位爷喜不喜欢,就是……有点贵。”集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媚眼如勾地看着男人。 夏暖心里笑,何止有点贵,是很贵很贵。 “没问题,开吧。”男人亦豪爽。 第五十一章集美的身世 集美混惯了这种场子,酒量自然不在话下,不多时,便将两个男人哄得心花怒放,酒喝下一杯又一杯。 夏暖只忙顾着倒酒,虽然两个男人的手仍然不太安份,集美劝她隐忍着,毕竟人傻钱多的主可不好找。 几巡下来,夏暖已经有些醉了,但集美仍然语气高亢,招呼着两个男人喝酒,两个男人都已经昏昏沉沉的了,说话都吐字不清。 再几杯酒下肚,整个人都趴在椅子上躺尸。 “搞定,大功告成了!”集美笑道,把最后一瓶酒里面剩余的一点点倒了出来,与夏暖碰杯。夏暖只是轻抿了小口,然后放下。 “你喝了不少酒,没事吧?”夏暖关切问道。 “没事,姐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水都要多。”集美笑了,她高跟鞋踢了踢那个男人的小腿,醉死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自称姐,但是夏暖看她年纪一定很小,“我26了,你应该是你姐。” “哎,罗嗦。都26岁了老女人了,以后我就叫你暖姐吧。”集美说话毫不客气。 夏暖笑着点头,看着妆容夸张的集美,竟觉得她很真实与可爱。 “老板,买单了。”集美凑到男人的耳边。 那个男人虽然打着鼾声,看起来死睡如猪,但听到“买单”时,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集美快速从里面的钱包掏出一张金卡,便到前台刷卡去了。回来时再把卡与钱包放到男人的口袋。 一系列的动作,熟练而又完美。看得出来,集美对这些事情早已驾轻就熟了。 “看到没,男人的钱,就是这么好赚。”集美晃着手中的酒,眼神迷离。 夏暖沉默不语,这倒是实话。这些有钱又好色的男人,喜欢在这种场合一掷千金,他们喜欢用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快感来证明自己。 看,钱来得多快。只要她忍一忍,被别人吃吃豆腐, 一个晚上就能赚不少。夏暖思及这里,心中难受,于是也喝了一杯。 从领班那儿拿到日结的提成还有工资,鼓鼓的,有不少呢。夏暖将钱掏出来,打算分集美一半,却被她拒绝了。 夏暖道谢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了,集美仿佛看出她的心意,来了我一句:“请我吃宵夜吧,就当是谢我今晚的出手相助了。” 夏暖点点头,勾起一抹浅笑。 换了衣服从夜总会出来,这个城市已经灯火阑珊了。风使劲地刮啊刮,四处都透着寒意。 集美开着一辆小电驴停到她面前。看着换回了自己衣服的集美,一条蓬蓬裙,上身是一件黑色风衣,头发也扎成花苞,整个人要青春洋溢多了。少了几分风尘的气息,在灯光下细细看她的面容,眉宇间还带着稚气,。 集美道:“愣着干嘛,快上车”,叫夏暖上车,又将安全帽给她戴上。 车子飞快地在街道上疾驰着,带起的风是那么的冷,夏暖将外套裹得紧了。但集美好像很享受这个时刻。 只有这个时候,心才是自由的。 刚才喝了酒,现在风一吹,什么酒气都全被吹散了,脑子里异常地清醒。夏暖眯着眼靠在集美背上,任风刷过,耳朵都生冷生冷的。 “喂,你可别睡着啊!”因为带着头盔,从里传出来的话,夏暖只能隐隐听得到。 夏暖懒懒地回:“没有睡,只是好累。” 她在说什么,集美也听不清楚,很快便开过了两条街,车子在一家街边的烧烤摊停了下来。 “喂,到了。”集美拍了拍夏暖大腿,夏暖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来,二人下了车,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赶紧点吃的吧,酒喝多了,胃空得难受。”集美自顾自的拿起菜单,麻利地打勾,点了不少,然后再扔给夏暖,“看你喜欢吃什么?” 夏暖瞄了一眼菜单,摇头,只回一句:“可以不加大蒜吗?” “真矫情!”集美冲老板喊道:“老板,上一壶花茶,菜已经点好了,快帮忙下单,记得放大蒜,越多越好。” 说完,嘿嘿地冲着夏暖笑。 夏暖看着她笑,心中突然觉得畅快与开心。集美身上像是有着一种磁场,一种很乐观、积极向上的能量。 虽然人多,但菜上得也快,老板端菜上来的时候问了句:“今天不来点啤酒吗?”跟集美好像是熟人了,问话的语气那般自然。 “不了,今天喝得够多了,今晚就吃肉,吃饱了回去打个盹。”集美拿起一茶壶,替夏暖一边倒着茶,一边道。 老板点点头,“也是,喝酒多身体不好。”说完,看了夏暖一眼,脸上是诚挚的笑容。 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吃的,都是一些肉啊,鸡翅、牛肉串,还有一些青菜类的,烤得很香。特别是大蒜的味道,香气扑鼻而来。 集美大口大口地吃,而夏暖,用筷子轻轻拨开上面的蒜蓉,才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但是很遗憾,大蒜的味道已经渗入了肉里,她微微有些皱眉,把手中的烤串放了下来。 “大蒜这么好吃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嫌弃。”集美轻轻睨了一眼夏暖,有些埋怨。 夏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讨厌这个味,后来就一直没有尝试过了。 “你试试,真的很好吃,先试一下。”集美把烤串递给夏暖,夏暖犹豫地接过了。 “看,要像我这样,大口大吃地吃,这样才带劲。”集美撩起袖子,很不顾形象,一边吃一边道:“真爽!” 夏暖尝试地吃了一下,大口大口的,肉连着汁,鲜美味足,她觉得,大蒜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另人讨厌,甚至,还挺香的? “好像还不错。”夏暖笑道。 “我说得对吧,有时候没尝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不喜欢呢。”集美笑得像个孩子,她的牙齿很白。 夏暖此时才发现,她只戴了一边耳环,另一边空空如也,很干净。 “集美,你一直都这么活吗,这样真好。”夏暖真羡慕她,可以活得洒脱与自由。 “如果你认识以前的我,就不会这么认为了。”集美自嘲地笑,笑得没心没肺。 夏暖看着她的笑容,不自主就被感染了。一直紧紧锁在她的脸上,集美却不自主地,聊起了自己的故事。 “小时候我家特别穷,我爸死了,我妈带着我改嫁了,然后到了继父家,还没几年,我妈得病去了世,当年我才十岁。”集美目光一直看望远方,她笑笑继续道:“我爸就把我卖了,卖到夜场。后来,我逃脱了。于是,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我,没心没肺,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她说这些时,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集美脸上的笑容,在夏暖此时看来,却不再是那么的天真烂漫了。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夏暖道歉的话被集美打断。 “没关系,谁还没点过去。重要的是你认识的是现在的我。”集美笑起来露出两只可爱的虎牙。 夏暖点头,露出纯净的笑 这样出身的集美,混迹在夜场上,性子豪爽干脆,那么仗义,她的过去,虽另人惋惜。不过,她现在也在过着自己满意的生活,夏暖看到这样的她,就像看到自己,生活那么糟糕,却那么努力。 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她坚信着。 再聊下去,夏暖发现彼此很投缘。她告诉集美,赚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为了夺回自己孩子的抚养权。 集美只觉得夏暖很单纯,不应该被夜总会这种地方所污染。有很多人,开始时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来到场上卖酒,慢慢地就堕落了。然后,在那种地方渐渐沉沦下去,最后竟然觉得挺好的。这样的女人,她见过太多太多。 第五十二章借高利贷 集美想,夏暖是不一样的。看着她,像是看到从前的自己,就想伸出手,就像想救当年的自己一样。 烧烤摊子上的人已经慢慢少了,夜渐深了。 两个女生看起来瘦弱,却是把一整桌的东西都吃得光光的。夏暖从前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是第一次。 也是第一次,不再讨厌大蒜的味道。随意地吃,随性的活,挺好的。 *** 这样的平静生活持续了几天,晚上上班,白天休息,夏暖觉得,应该很快就能赚够母亲的治疗费了。这一天,她因为有些轻感冒,所以没有到鹰皇上班。 却意外接到集美的电话。 夏暖睡得有些迷迷糊糊,那头传来集美的叫喊声:“不要……”还隐隐带着哭腔与尖叫。 夏暖瞬间清醒过来,回道:“是集美吗,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男人的咒骂,然后集美的手机被人抢了过来:“想要救她,来鹰皇205包厢。” 然后电话“啪”一声挂断了,夏暖再打电话过去时,那边一直都在忙线。她心中慌乱起来,担心集美出事。 集美说过,在北岸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吧。看样子,集美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抓住了。 她赶紧起床穿衣服,联系了陆修杰,以陆修杰在北岸的势力,应该能够帮得上忙的。但是,陆修杰的电话是他秘书接的,说是他在开会。 “那请你转告陆少将,我在鹰皇夜总会205包厢等他,请一定第一时间转告她,我姓夏暖。” 那头只连连答应。 夏暖匆忙打了个车,去了鹰皇,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城市的灯都亮了,街道行人也多。在路上还塞了车,她心急如焚。 当推门进了205包厢时,一阵浓浓的酒味传来,几个男人站在边上,地上半躺着的女子,头发掩了一半的面容,但夏暖认出来了,她就是集美。 今天的她,没有化任何的妆,长发披肩,清丽可人。面孔上挂着两行清行,眸中还有着泪滴。 旁边,有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集美衣服都是酒迹,嘴角都肿了,像是被打过几巴掌。 夏暖走进来,身子都微微颤着,手心发汗,看到集美的这个样子,头皮发麻。 “集美……你们为什么打她?”夏暖看着几个男人,壮着胆子问。 “哟,这个妞长得不错嘛。”带头的那个看着夏暖,眸里散发着淫光。 集美看到夏暖走来,哭着道:“暖姐。” 夏暖来到她身边,把她扶起,二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集美身子一直在颤抖着,她很害怕,害怕再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 “怎么回事?”夏暖问。 男人回道:“这个小贱人借了高利贷,三十多万,说好的五天还上,结果呢,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男人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集美,仿佛能把她吞了一样。 集美只一直在掉泪,虽然她平时表现得什么都毫不畏惧的样子,但是今天的这一幕,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因为还不上钱,又恢复以前的那种生活,受人控制,任人摆布,她不,不要。 “暖姐,我有个妹妹,是我妈跟继父生的,她得了病,需要钱。”集美带着哭腔,她靠在夏暖的怀里,肆意地哭着。 夏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怎么安慰她,想骂她是不是疯了,高利贷都敢碰,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些苦难,她又何曾没有经历过,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谁会招惹这些恶人。 “那你们也不能打人,先宽限几天,钱我们一定还上。”夏暖抬头,对那个带头的男人道。 “你能替她担保吗?要是还不上怎么办?”带头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夏暖只能强装镇定。 “连本带利多少钱?”夏暖问。 “连本带利一共四十五万,一个星期内还清,否则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小打小闹了,小心她的命。”那个男人哈哈笑了一声,盯着集美。 集美抬头道:“我只借了三十万,利息怎么那么高?” “你个小贱人,若不是你提了乐少的名字,我们也不可能借钱给你,现在五天过去了,一分钱都还不上,你倒是找乐少来还钱啊!还敢骗我们。” 男人说完,把桌上的杯子拿了一下,“啪啦”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四处乱窜。 夏暖与集美都吓得闭上眼,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听他提起陈旭乐,集美的心中纠疼着。她与陈旭乐的这段畸形关系,她早就想结束了,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她一直说分手,但陈旭乐却是纠缠不休。他爱她,却不想娶她。集美知道她这样的出身,是配不上陈旭乐的。 而这次家里有难,她不得已借了高利贷,她本来是想找陈旭乐拿钱先还上,但是去到他别墅时,发现他正跟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之前还说得言之凿凿,乐少一定会替你还钱的,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带头的那个男人再次发怒。 “狗爷,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乐少?”旁边那个小弟提了建议。 “不,不要……”集美慌乱地极力阻止,“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乐少,只是他名气大,所以才会想出这个法子的,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借得到钱。” “小贱人。”狗爷看似很生气,来到集美面前,甩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夏暖却把他的手挡住了,“狗爷,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个钱,我们一定还。” 狗爷看着夏暖那张美貌脱俗的脸,嘴角浮起一抹笑,“还是这位美人说话中听。” 他话音才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传来外面热闹的声音,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皮鞋踏得地板声声作晌。他一进门,就笑道:“听说狗爷在这儿办事,所以我过来打声招呼。” “哎哟,原来是小徐总,真是好久不见。”狗爷上门,客气地回应。 夏暖轻轻抬眸,这个男人很熟悉,之前跟着季明泽在某些场合上有见过,好像是他的竞争对手徐伟奇。 “改天再请小徐总吃饭,今天确实有个事情要忙。”狗爷笑道。 徐伟奇同样笑着回应,不经意间看瞥到夏暖,眼神一亮,竟然是她呀,季明泽的前妻。徐伟奇在心中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在西藏时做了那么多手脚,都没能动她一根毫毛,现在却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样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他开口笑道:“她们欠了你多少钱?” “连本带利四十五万。” “我替她们还上,我要求是,让她陪我一夜。”徐伟奇指着夏暖。 夏暖看着他志在必得的神情,隐隐嗅到危险的靠近。 说完,徐伟奇掏出一张空头支票,拿着笔,端正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给狗爷。 狗爷一看到钱两眼发光,本以为这个钱就此打水漂了,没想到还有人替他们还上了。 “不,不行!”集美回道,“是我欠的钱,不关她事。” “徐伟奇,这个钱我们会自己还,但是你若敢动我,就别怪陆修杰找你麻烦。”夏暖抬出陆修杰来,也许徐伟奇会忌惮几分。 不提还好,提起陆修杰,徐伟奇以更加厌恶的眼神看着夏暖。 因为上次西藏之事他已经与陆家交恶,陆天龙害他们公司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利益,这个仇他还没报呢。 “啧啧,你以为我会怕陆修杰吗?”他走近夏暖,手已经抚上她滑嫩的小脸,被夏暖一把推开了。 第五十三章再被下药 “还是,你想抬出季明泽的大名,好把我吓得屁滚尿流。”徐伟奇紧紧盯着夏暖这张小脸,看着她娇艳的红唇就想一亲芳泽。 他曾把季明泽的女人夏玫思骑在身下,但是不知道他的这个前妻的滋味如何,光是想,徐伟奇就已经心血澎湃了。 狗爷没有想到,小徐总竟然跟这个女的认识,而且她还提到了季明泽与陆修杰,这两个人都是北岸顶顶有名的人物。他现在心中发怵,有些不敢动夏暖了。 “狗爷,还愣着干嘛,钱你可是收了。把她送到三楼302室,我在那儿等着。”说完,冲着夏暖暧昧一笑。 待徐伟奇走后,夏暖看着狗爷,笑道:“刚才我跟徐伟奇的话你都听见了么?”眸中散发着一丝威胁的气息。 她想吓住狗爷。虽然已经通知过陆修杰了,但是他能不能及时收到消息,又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狗爷看着夏暖一副淡定的模样,心中开始思量。 不管是陆修杰还是季明泽,都是他不敢得罪的人物,但是如今,他已经收了徐伟奇的钱,收钱不办事,以徐伟奇的势力,那他以后也别想在北岸混了。 “哼,别想吓唬我,爷可不是吓大的。”说完,便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麻利地准备了一杯酒,放到夏暖面前。 “你看是你自己喝,还是别人喂你喝。”狗爷凶神恶煞看着夏暖。 夏暖有些心惊胆,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门外,为什么陆修杰还不来。 “暖姐,怎么办怎么办?”集美眼泪又要出来了,她不想因为她的事而伤害到夏暖。 “别怕。”夏暖明明心里担心得要命,却还在安慰集美。集美那般小心翼翼地样子,就像个小孩。 “是不是我喝了这杯酒,你们就放她走?”夏暖抬眸看着狗爷。 狗爷明显一怔,他没想到夏暖胆子这么大,还这么有义气。 “那当然,小徐总的目标只是你。而她,钱也还清了,我自然不会再刁难她。”狗爷摸了摸下巴的那一缕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暖。 夏暖轻声在集美耳旁说了几句话,集美点着头,眸中的泪险些又流着下来,她紧紧握住夏暖的手,叫了声“暖姐。” 夏暖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下,酒穿过喉咙,辣辣的。 “可以放她走了吗?”夏暖将杯子往杯上一掷,看着狗爷道。 “没问题,放她出去。”狗爷下令,然后手下把包厢门给打开了,集美看了一眼夏暖,匆匆离去。 夏暖看着集美远去的背影,包厢门再次被关上,她的心,动荡不安。 *** 另一包厢。 酒桌上,来往迎送,季明泽脸色一直淡淡,几杯酒喝下肚。 看着酒桌上一张张脸庞,熟悉的、陌生的,在烟雾都显得有些不真切。商场上应酬必不可免,但今天莫名地有些厌烦。 一举干掉放在自己面前的白酒,站起身来。他这一起来,全部人都注视着他。 “季总这是打算要走了?”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嘻哈笑着。 今天这场子,就是为了请他的,他一走,这生意还怎么谈。 季明泽不喜欢在夜总会这种地方谈生意,他总觉得太低俗。曾经有不少的生意合作伙伴借机在他床上塞过不少女人,不过通通被他拒绝了。 他的规矩,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宴客的那位在想,是不是地方约错了? 季明泽喵了问话的那个人一眼,从浩洋手中接他递来的西装外套,穿上。 “你们先玩,我去处理点公事。”季明泽回道,然后不哼一声地迈步往外走。有人一心奉承地替他打开包厢的大门。 鹰皇是北岸最大的夜总会,这儿不单能作欢寻乐,而且包括餐饮、住宿、会议室、ktv、桑拿甚至是健身房等等,总之是吃喝玩乐办正事,这儿一条龙服务。所以能够在这儿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 这个包间是vip总统包间的,相当隐秘的,所以走出长廊后并没有任何人,也安安静静的,季明泽一条道走到底。浩洋拿出房卡,替他打开了房间的门,这个是他接下来准备短暂办公的地方。 *** 集美出了鹰皇后,跑到安全的地方,掏出手机打了陆修杰的电话。夏暖把这个手机号码在她耳边念了三遍,她多怕自己记不住,她平时记性那么差。 还好,电话拨通了。 匆匆说明了事情经过,但陆修杰表示自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集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二人会面之后,集美将陆修杰带到包厢。 夏暖喝了那杯酒,已经彻底晕了过去,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熟睡了,白皙的脸上露着一抹绯红,因为躺着,身下美好的长腿一览无遗。 狗爷道:“时间差不多了,把人给小徐总送去吧。” 他看着夏暖睡过去的模样,安静的样子真是惹人怜惜,但是不知道一会要怎么被徐伟奇那个色魔催残,想想都有点替这位美人惋惜,要是他也能尝尝她的滋味,该有多好。 包厢的大门却在此时“啪”一声被踢开,陆修杰愕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当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徐少将时,那位狗爷吓得屁滚尿流。 陆修杰一身帅气的军装,腰间挂着枪,气势汹汹而来,光是阵势就把人吓了一跳。 “徐……徐少将。”他说话都结巴了,然而话都未曾说完,就被陆修杰一个拳头甩过,顿时鼻清脸肿,滚到了地上。 身后的几个手下扑上来想要一起对付陆修杰,然而以陆修杰的拳脚功夫,三两下就把人全给撂倒了。个个都躺在地上,发出“哎呀”的叫声。 集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夏暖面前,一直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夏暖毫无反应。 “你们把她怎么了?刚刚喝的酒是不是下了药?”集美仗着有陆修杰,冲着狗爷盛气凌人地问道。 狗爷看着夏暖,又看了一眼陆修杰。 陆修杰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口中慢慢吐出一个字:“说!” “她只是喝了点迷药,睡醒就好了。”狗爷手心都出汗了,他可不敢说下了媚药,这样陆修杰保不齐会打死他的。 “陆少将,我不道她是你的女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呀。都是徐伟奇,是他的主意,您饶了我吧。”狗爷先跪地求饶,但眼睛一直偷偷瞄着门口处,想趁机逃跑。身后的三个手下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你胡说,暖姐明明告诉你她跟陆少将的关系了,可是还是逼她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集美反驳道。 她发现夏暖的身体有些发烫,来时就发现夏暖在打喷嚏,有点感冒,这会儿不会是发烧了吧? “我错了,陆少将您就饶了我吧。”狗爷连连求饶,他虽然认识的人多,但却没有几个交情好的,做他这行,哪个都得罪不得。 “徐伟奇呢,他在哪?”陆修杰目光中的寒气逼人,另人不敢直视。 “他在三楼,302室。”狗爷颤抖着身子回道。 “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将功赎过,找个夜场女人,洗干净了送上去。别忘了拍照,然后明天把照片交给我。否则你就别想在北岸继续混下去了。”陆修杰命令着,用厌恶的眼光看着狗爷。 “是是是!我一定给您办妥。”狗爷连连应下。 陆修杰冷冷的眼神扫过,只道:“滚” 那几个男人哆嗦着身子逃出包厢。 陆修杰走到夏暖身边,将她抱在怀中,喊了几遍她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陆大哥,暖姐应该是发烧了,她的身体好烫。”集美脸上浮起焦急之色。 第五十四章夏雨嘉酒醉失身 “我先替她开个房间,带她上去休息,你去买点药。”陆修杰抱起夏暖,出了包厢房,他在鹰皇这儿也是vip,所以直接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口袋里的电话一直振动个不停,陆修杰知道肯定是部队有急事找他,他出来得比较急,又没有交待。 将夏暖安顿在床上之后,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然后回了个电话,脸色上掠过一丝焦虑与不安。 看着夏暖已经安静在床上睡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待集美买了药上来,他嘱咐道:“今夜你就在这里照顾她,不要离开半步。” 集美认真地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暖姐的。” 那个狗爷,是出了名的恶霸,专门借高利贷的,别人要是还不上钱,要是砍手,要么丢命。夏暖跟这个女孩之所以惹上他,也是因为高利贷的吧。他在心中这样想着,但却没有开口问。 陆修杰睨了夏暖一眼,不舍地离去。 集美替夏暖换上酒店的睡衣,又替她擦拭了身子,这才没有那么滚烫。集美心中充满了歉意,如果不是因为她夏暖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次,也多亏了她,如果不是夏暖,她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 在夏暖睡得迷迷糊糊中,喂她喝下退烧药,因为睡得根本不醒人事,所以只喂下去一点点,把睡衣都给弄脏了,集美无法,又重新换了一套。 待把这一切完成,她也已经筋疲力尽了。她脸上也有伤,刚才只顾着给夏暖买药,结果把自己的伤都给忘了。 贴心地替夏暖盖上被子,又把窗给关了,把暖气打开,害怕她冷到。这才离开总统套间,准备下去买点药来擦擦,可是刚出到长廊,却碰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陈旭乐怀中抱着一个妖艳的女子,长腿细腰,一头波浪型的卷发,十分妩媚,而陈旭乐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手亲热地搂在女子的腰间。 集美就这样愣在原地,看着他。 这样的情形,她不是第一次撞见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陈旭乐喜欢游戏人间,喜欢玩不同的女人,寻欢作乐,十足的一副公子哥模样。 但集美就是爱他,爱得无可救药。当年若不是陈旭东救了她,她恐怕如今还深陷在泥潭里。 “你是谁呀,别挡我们的路。”女子看到集美那般专注地看着陈旭乐的眼神,嘴上不屑地道。 陈旭乐的目光这才从女子身上收回,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人。 他微微愣了一下,缠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自主的收了回来,醉意好像也清醒了一些,挺了挺直身子,眯眯眼道:“宝贝儿,你怎么在这里?” 集美看着他,勾唇轻轻笑着,“你不也在这里么。” “乐少,她是谁呀。”女人不满陈旭乐的疏离,整个人都黏在了他的身上,胸前的饱满浑圆不停地摩擦在他的手臂上。 “不打扰乐少的好事了,再见。”集美转身逃离,脚步飞快,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陈旭乐有些厌恶地推开女子,“我有事,你先走。” “不要嘛,乐少……”女子撒着娇,眼中已含着泪,拉着陈旭乐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换作是平时,陈旭乐肯定会怜香惜玉地将美女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只是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集美,这个瘦弱而又倔强的小女人。 他追了上去,但是集美跑得很快,已经进了电梯,在电梯快要锁上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缝隙,他将手伸进来,硬生生地将电梯掰开了。 集美看到他进来,只轻轻扫了他一眼,低下头来。 看到她眼圈红红的,陈旭乐便知道她哭过了。 “宝贝,你怎么了?最近我找你都找不到,我公寓那儿你也不去,你说,你是不是生气了。”陈旭乐将她圈在怀中,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柔情而富有磁性。 集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不过是他众多女伴中的其中一个罢了,只是他们的关系更长久,不像那些女人,不到三个月就被玩腻抛弃。 “宝贝,不许这样说自己。”陈旭乐弯下腰来,轻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手指轻轻捻得她的耳垂,那般温柔。 不得不说他是个调情高手,就轻轻的一个动作,就另集美心乱如麻。她多想就这样靠他的怀中,然后跟他和好。 但是,她忍住了。三年了,这一次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要离开他,俩人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拉扯下去,她会伤得深。 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有一个家,陈旭乐给不了她。他能够给她的,就是钱,很多很多的钱,房子、车子、珠宝首饰。 集美在嘲笑自己,从前的那个她最缺的不过就是钱罢了,现在有了钱,竟然又妄想要爱,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知足。 “宝贝,你的嘴角怎么受伤了?谁打你了?”陈旭乐突然发现集美嘴角上的伤痕,着急地问道。 集美没有理会他,电梯到了一楼,她推开陈旭乐,径直地走了出去。 *** 夏雨嘉因为再被陆修杰拒绝,心情十分失落。 本之前陆家先提出的联姻,夏雨嘉想试探一下陆修杰的想法,所以特地在他开完会后约他吃饭,岂料陆修杰连话都没回她就匆匆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撞到她身上,害她险些跌倒。 他的眼中,半点都容不下她。 她难过,一气之中便来了酒吧,喝了很多酒,在喝得脑袋晕晕的时候,跳进了舞池,随周围的人一起起舞。劲爆的音乐与酒精,让她忘记心中的伤心。 不停地有男人与她搭讪,她觉得很开心,自己是有魅力的。与不同的男人贴身热舞,性感的腰枝与迷离的眼神,另不少男人跃跃欲试,想与她有更近一步的动作,但她都一一拒绝了。 后面独自一人回到了吧台,喝了更多的酒,慢慢地便不醒人事了。 她不知道,早已有人悄悄盯上了她,这会儿两个男人将她带离酒吧,来到了酒店302室。 而在这里面静静等着佳人送上门的徐伟奇,早已摩拳擦掌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洗了个澡,又把音乐打开,在大床左侧那边装了个摄像头,他想把这段视频录下来以要挟季明泽或者是陆修杰,想到这里,都忍不住高兴笑出声来。 这时有人敲门,徐伟奇打开门,以为是狗爷将夏暖送上来了,没想到是服务员。 “先生,您的红酒。”服务员微笑礼貌地道。 徐伟奇诧异,“我没点酒啊?” “先生,您是我们的老会员了,这个酒是拉菲珍藏版,特地送过来给您品尝一下,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服务员未等他回应,便将酒送了进去。 徐伟奇一想,有酒助兴,也许今晚会更加美妙,所以没有拒绝。待服务员离开后,先倒了一杯自己尝了一下,果然是好酒。 酒的香味在口中荡漾着,他尝了一口又一口,后来才慢慢觉得不太对劲,这个酒喝下之后觉得浑身热辣辣的。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夏雨嘉被推了进来,整个人都倒在地,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了。 徐伟奇以为是他们把人给送上来了,他走过来将女人抱起,却发现这个醉熏熏的女人并不是夏暖。但她穿着一袭黑色小短裙,也是性感魅惑之极,醉意朦胧的样子真让人心疼。顿时心血澎湃,体内最原始的冲动被勾了出来。 他虽乐衷于男女之事,但向来都很有分寸的,今夜不知为何,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开始心猿意马,看到这个女子之时已然控制不住了。抓过她,扔在床上,三两下地就扒了她的衣服。 第五十五章又上了前夫的床 夏雨嘉虽醉得晕沉沉的,但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她拼命挣扎,却推不开这双强而有力的手,直到身下的痛楚传来,她晕厥了过去。 徐伟奇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满足,整个人也累瘫了,再也没有心思多想这个女人为何会来到这个房间,不多时,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个摄像头,早已将一切都悄然记录下来。再过了些时辰,便有人进来将摄像头给拆走了。 *** 季明泽在办完公事之后,又重新回到包厢喝了几杯,这时已经头晕脑胀。今晚应酬太多,他实在是累了,吩咐浩洋开了个房间,他打算直接在这边休息。 拿到房卡跟钥匙,对浩洋道:“你也去休息吧,明天9点来接我。” 然后自己乘电梯上了8层的vip总统套房,808室,插上房卡,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外边是小厅,左边有个小小的游泳池,落地窗,能够看到整个北岸的风光。他把衣服脱下,来到游泳池旁,直接跳了下去。 水温是刻意调过的,源源不断的有新鲜的水源注入,那端又流出,以保持水源的清澈。 游了几圈下来,酒醉彻底地清醒了,爬起来,随意抽起一条放在旁边的浴袍将下身裹起来,露出结实的人鱼线还有胸肌,再拿起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黝黑的小麦色皮肤,光滑而有弹性。 他光着脚走进房间,地板是很干净,木质的地板,冰凉冰凉的。 当他靠近那张大床时,被上面愕然出现的女人给吓了一跳,只是她蜷着身子,翻了个身,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从前就有不少人因为想要奉承他,所以把女人直接送到他的床上,但是他一向都是拒绝的,而这个房间是浩洋开的,更不可能有人做得了手脚,他觉得有些蹊跷。 “好热,水……”床上的夏暖在喃喃喊着,她热得直接把睡衣都扒开了,胸前露出一片雪白。 季明泽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便走过去,当她看到夏暖面色红润而又眼神迷离的样子,想起那一夜在西藏的情景。 莫非她又被人下药了? “好热。”床上的人儿不停地在说着这两个字,季明泽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直接拿开了,这时看到她身体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特别是那双修长的大腿,睡衣那么短,都快要短到大腿根了。 季明泽瞬间觉得也浑身燥热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自己先喝了几口,再将夏暖抱起来喂她,只是夏暖睡得迷糊,喝下去又流下不少,睡衣都弄湿了。 她慢慢睁开眼,看到了季明泽,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 方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只是身体很烫没有别的反应,也许是因为她喝下的酒比较少,体内的药物还没有发作,现在药性已经在散发在血液中了,夏暖渐渐地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都热。 伸出手来轻轻一拉,宽大的睡衣便敞开了,她热得只想把衣服脱得光光的。她雪白的身子都微微泛着潮红,看得季明泽心血澎湃。 “夏暖,你疯了吗?”季明泽拽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疼。”她只轻喃着这个词,眼眸间已有泪在打转,满脸的绯红而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红艳的唇如玫瑰般诱人。 季明泽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放开了,然而夏暖却飞快地把睡衣给脱掉了,全身赤裸,整个人如八爪鱼一点缠上季明泽,他身上凉凉的,还挂着水珠呢,摸着真舒服。 夏暖紧贴着他的胸膛,手还在他的背上乱摸,那珠圆玉润的长腿紧紧地盘在季明泽腰间,季明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该死!”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他起头来,额前汗湿的几楼碎发,轻轻地搭在那狭长的眼睑上,添加了一丝狂野。 他想挣开夏暖,却被她死死地缠住了,真看不出这个瘦弱的女子力气有这么大。季明泽吞了吞水口,像这种情形是哪个男人见了都怕是控制不住的。 但是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夏暖,只怕她醒来之后会恨他。 所以一直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欲。但他现在一直被脱得光溜溜的夏暖给抱着,她胸前高耸的浑圆一直摩擦在他的胸膛上,他鼻腔一热,怕要流出鼻血来。 夏暖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她的唇也在他脖子间轻轻啃着,温热的舌头触碰到他的皮肤,季明泽全身的毛孔都颤抖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将夏暖压在了身上,二人齐齐躺在床上。 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唇,夏暖发出轻轻的哼声,她积极的回应着,两人的舌头都卷到了一起,吮吸彼此的口中的温度。 他的手,轻轻从她的大腿抚到了腰间,再到胸前。她的身体光滑如泥鳅,那般嫩滑,另他欲罢不能,体内的能量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暴发。 他的爱抚另夏暖觉得舒坦多了,但是她想要的更多更多,主动又用腿缠上了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以更贴近他的姿势。 他的吻粗暴而热烈,从唇上,耳朵再到脖子,夏暖从喉咙深出发出轻轻的低吟。听到这样妖媚的声音,简直能酥到骨子里。 季明泽再也忍耐不住,夏暖只觉得很疼,她的指甲划过他的背,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疤痕。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夏暖已经累得沉沉过去,这次睡得十分安稳,乖巧得如同一只猫咪,静静地躺在季明泽的怀中。细细地看她熟睡的面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长长睫毛在灯光的照映下投下暗影。 时隔三年,再碰到这具熟悉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微妙,竟仍让他欲罢不能。 季明泽只觉得体内还有一股燥热在涌动着,但看到夏暖睡到如此安稳的模样,他起身,替夏暖盖上被子。 来到游泳池里再游了几圈,直至体内的燥热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回到床上,才发觉后背火辣辣的疼,方才夏暖可是下了狠手,那么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背,不疼才怪呢。 *** 陈旭乐一路追着集美,而集美一直躲着他,但他却一直跟在身后纠缠不休。 “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你去玩啊,那个女人不是还在等你吗?”集美冲着他发怒,把心底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这句话,从前她是从来不会说的。她是那么乖,是那么听话。 “宝贝,你怎么了,你以前可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啊。”陈旭乐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不管他怎么玩,集美都不会管的,因为她知道他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 他对那些女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三个月,最后都是用钱直接打发了,也只有集美,他一直不会腻。 “我不管,不代表我不在乎。陈旭乐,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集美大声吼着,两个人就站在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人在注视着他们。 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普通情侣间的吵架罢了,小俩口的,闹闹就过了。 可陈旭乐没想到,她这一闹,就是要闹到分手。 “所以你就躲着我,不找我,想要跟我分手是吗?”陈旭乐松开她的手,以审视的目光看她。 集美险些被这样的目光吓到,她微微垂下眸,轻轻回道:“没错。” “所以你又回了鹰皇上班,又想回复以前的生活是吗?”陈旭乐上次跟朋友过来玩,看到了集美,刚开始时他还不敢相信,但是后面发现,确实是她。 他一直没有拆穿,是不希望伤她的自尊。 第五十六章昨晚表现不错 她的出身不好,是因为遇到他之后集美才从泥潭里走出来了,可她,竟然又自甘堕落地去了那种地方卖酒。 “没错,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过着那种生活,我习惯了。”集美扬起一抹明艳的笑,看着陈旭乐。 陈旭乐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疼,他心疼她。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你是我的女人。”他一把将集美抱到怀中,紧紧搂住他。 泪,就这样划落在他的肩上,集美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陈旭乐“哎呀”叫了一声,才将她松开。 “我不是,我不要再做你的女人。”集美哭着,流泪的模样像个孩子。 把陈旭乐吓得手足无措,掏出手帕来替她擦着眼泪。 “陈旭乐,你放过我吧,我不再回到你身边了,我们结束吧。”集美一边哭着一边道。 说这些时,她心里是痛的。她配不上陈旭乐,他是个富家公子,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围绕着他转。 而她,有那么不堪的过往。有时候站在他身边时,都觉得自惭形秽。 可他明明对她那么好,那么爱她,让她渐渐深陷在他的爱里无法自拔,她假装不在乎他在外面玩弄女人,假装不会生气。 她活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有一天他就不再要她了,为了他,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闹了,我们回家。”陈旭乐牵她的手,温柔地看着他。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对于他来说,女人要的要么就是钱,要么就是爱,喜欢钱的,买个戒指项链就打发了,要爱的,哄一哄,睡一觉就没事。 集美看着他冷笑着,他此时的温柔在她眼底里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时的惯性使然罢了。 “我们去旅游,去三亚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去吗?”陈旭乐轻轻抚着集美的脸,鼻子抵着她的鼻子。 “不去,你陪别的女人去吧,她们一定很乐意。”集美的语气很酸,泪又流了出来,她从前不爱哭,可是遇到陈旭乐之后,就一直在为他哭。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我爱你,跟他们只是玩玩。”陈旭乐举手发誓,一脸的认真。 集美还是在笑着,发誓也是他惯用的手段,换做以前,集美一定感动地扑到他怀里,然后原谅他了。 可是现在,她彻底看清了,也心冷了。 “嗯,我也只是玩玩而已,如果我跟别人上床,你也不会介意的吧?”集美盯着他的眸子,挑衅般地看他。 “你说什么?”陈旭乐目光中微微带着煞气,冷冷看她。 他知道集美的性子,但集美从来没有这样反驳过他。 “我说,我跟别的男人上床了,你满意了?”集美勾唇笑着。 “满意,我很满意!”陈旭乐咬牙切齿,“是哪个男人,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集美想说,太多了,她数不清…… 难道陈旭乐能将她从前的那些恩客一个个都杀光吗?他能救她出来,却抹不掉她的过去。 她清楚地知道,陈旭乐是不会娶她的,而两个人发展到最后,要么就是分道扬镳,要么就是继续做他不能公开的情人。 她真的累了。 “陈旭乐,这次我是真的累了,也不想闹。”集美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她看向陈旭乐的目光中都带着绝望。 这段感情,她没法全身而退,却再也不想继续深陷其中,她怕她再坚持下去,再认真下去,就会落入万丈深渊,她太害怕了。 说完,转身离去。 陈旭乐看着她的背影,在身后喊了几声,可集美头也不回,风将她的长长的围巾吹起,拂在发上,将她的侧脸挡住。 陈旭乐的醉意早已被这冷风吹散,他没想到集美这次是玩真的,当真是要离开他了。 从一开始,他没想过要对这个姑娘认真对待,只是初时的相遇起了怜惜之心,后来,他爱上了她,开始对她好,但却不肯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 集美从来没有阻止过他,也乖乖的听话,他以为,这样的时光可以持续好久好久,只要他转身,集美一定会在原地等他的。 这个听话而又倔强的姑娘,竟然也会有抛弃他的一天。 陈旭乐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样,支离破碎。 *** 次日,阳光透过那厚厚的落地玻璃窗帘上的缝隙洒了下来,房间一片明媚。诺大的双人床上,女子睡得正香,雪白的丝质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细肩,如玉的肌肤有着几处重重的吻痕,可想而知昨晚的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夏暖安稳地睡了一夜,但却是浑身都酸痛,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把被子抱在怀里。 却搂到一个坚硬的胸膛,她迷糊地睁开眼…… 季明泽侧着身子面对她,他还在熟睡中,那细碎的发丝紧贴在枕上,赤裸着上身,露出胸前壮实的肌肉。 夏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她闭上眼睛,默念着,这个恶梦赶紧过去吧,季明泽就是她的恶梦。 当再次睁开眼时,季明泽还在她的面前。 她心中慌乱了,脑子也嗡嗡作晌,昨晚,她去了包厢救集美,后面她喝下那杯酒就不醒人事了,难道陆修杰没有及时赶来救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季明泽怎么也在这里? 夏暖撩开被子,发现自己全身脱得精光,而季明泽也一样,她的衣服与睡衣都散发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 昨晚那些激情的片断隐隐约约地地浮现在脑海里,男子强而有力的碰撞,挥洒的汗水,粗重的喘息,霸道的占有……她还记得,她连连的轻吟与娇喘,想不到这里,不禁面红耳赤。 她悄悄地起床,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长长的头发滑落,遮去身后暧昧的痕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散发出来的妖媚美得夺人心魄。 夏暖长得极美,妖而不濯,但那双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魅惑之气。 季明泽早已被这样的声响给吵醒了,他慵懒地躺在床上,盯着她的光洁的背部,很美。直到夏暖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戴在身上,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穿衣服的都动作都是那么的妩媚迷人,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夏暖转身,发现他正在看她,吓了一跳,连心跳都乱了两个节拍。 “你……你怎么在这里?”夏暖结巴地开口,看到季明泽光着胸膛的模样还是会有点面红耳赤。 “这是我开的房间,我倒想问问,你怎么在这里?”季明泽回了这一句,自顾自地起了身。 我的天! 他竟然什么都没穿,夏暖赶紧把眼闭上,脸上火辣辣地烧着,烧出一朵红晕来。直至季明泽把下身用一条宽大的浴巾给裹好,她这才眼睁开眼来。 “怎么,害羞了?”季明泽来到她面前看她,“昨晚可是很热情呢,我的衣服,都是你一件一件扒光的。” 夏暖真想挖个地洞给钻进去,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着,她只记得她主动脱掉了衣服,大胆的贴在季明泽身上,然后啃他的脖子,再接下来…… “昨晚只是个意外。”夏暖落下这一句,想要走开。 而季明泽很快就将她的手臂给抓住了,“意外?”他问道,“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所以决定爬上我的床来。不得不说,你昨晚表现很出色,比所有上过我床的女人都要好。” 季明泽脸上带着讽刺的笑,他高高在看地看着她。 “季明泽,昨晚被人下药的人是我,不是你吧?”夏暖反问他,以质疑地目光看着他 季明泽有一丝心虚,昨晚确实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但是在那种情况之下,相信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把持得住。 “那又怎样,对于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我向来不会拒绝。何况你的床上功夫真是不错,比三年前更让人欲罢不能。”季明泽勾唇看她,看着夏暖眸中的那抹怒气渐渐高升,他便觉得很爽快。 夏暖,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恨吧。 不料夏暖即反怒为笑,冷哼一声:“那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了,要劳烦季总替我解决生理需求。” 第五十七章这是你的酬劳 说完,来到床头的柜子,从包包里翻出了几张一百块,扔在地上。 “这是你的酬劳。”夏暖笑着看他,离开时走近他的身侧,手轻轻攀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昨晚季总的表现也不错,我很满意。” 说完,娇媚一笑,提着包包走出了房间。 季明泽的脸都被气红了,直到总统套房的房门被“啪”一声重重地关上,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百块,嘴角的笑容渐深。 夏暖,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 集美第二天在陈旭乐的公寓醒来,这才想起夏暖独自一人在酒店呆了一夜,还发着烧呢。于是匆匆赶到,敲开门时却发现是季明泽。 “你……怎么在这里。”集美是认得他的,因为陈旭乐有时候会带她一起出来玩,有过几次照面。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季明泽面无表情地回,刚刚夏暖离开之后,他又游泳游了半个小时才将怒气压下来。 “夏暖呢?你把她怎么样了?”集美说着,便要进去一探究竟。 季明泽拦着她,“她刚刚走了。”说完,将集美推了出去,又将房门“啪”一声给关了。 真是个自大狂,没礼貌,真不明白陈旭乐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 集美气得踢了两脚门,这才想起来给夏暖打个电话,电话接通,她着急地问:“暖姐,你没事吧?” 夏暖这边停顿了一下,才道:“我没事。” 听到夏暖语气淡淡的,她有些担心地问道:“昨晚怎么回事,季明泽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明明是陆大哥开给你的。”集美想到这里,心中一惊,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我没事,昨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夏暖说完,便说这边有事,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夏暖知道是陆修杰救了她,可是后来季明泽无缘无故地进了她的房间,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来到前台询问,那边查了之后。 回道:“8楼的总统套房是开给季总的。”说着,又一边继续找着电脑记录,突然低呼一声:“天啊,这个房间又同时给另一个vip客户,只是当时没有登记。” 夏暖真想将前台这个小姑娘大骂一顿,就因为她的这个乌龙,她又再次上了前夫的床,真是天意弄人。 弄清了这一切,她默默地离开了鹰皇。回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补眠,现在浑身都酸痛着,像是被揍人过一顿似的,很累,很难受。 然后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 今天的头条,徐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徐伟奇与夜场女子在酒店撕混。 照片上是徐伟奇与一女子赤身裸体躺在一起的情景,只是女子的脸被打了马赛克,认不出是谁。 徐家因之前被季明泽与陆天龙双双捅刀,生意上本就已经一落千丈,又出了这样的丑闻,对徐家的影响是很大的。 照片是陆修杰流出去的没错,但是他没想到,这次的女主角竟然是夏雨嘉。他将录下来的视频保存了起来,也许将来还有别的用处呢。 夏雨嘉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脑海里始终出现着昨晚的片断,她喝多了,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当她一觉醒来之时,赤身裸休地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而身上的痕迹与洁白床单上的那的抹鲜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再怎么不经人事,也都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现在,心里只有满满的委屈与怨恨。 “雨嘉,怎么昨晚一夜没回,打你手机也没接。”苏曼文踩着高跟鞋从二楼下来,关切地问。 “妈……我昨晚,昨晚去同事家了,因为喝了点酒,所以就在那儿睡下了。”夏雨嘉的眼神一直在躲闪着,她很害怕。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她的名声就毁了。若是让她知道昨晚那个男人是谁,一定一枪打死他! “哦,那你好好去休息一下吧。”苏曼文隐隐觉得女儿的眼神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夏雨嘉逃一般的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 夏暖虽然身子还是很不舒服,但当天晚上还是去鹰皇上班了。 在换衣间,集美与她说话。 “暖姐,昨晚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集美的语气很真诚。 与夏暖认识还没几天,夏暖竟然愿意为她出头,集美心里很是感动。 夏暖嫣然笑着,“不用谢,你也帮过我不是么。” 虽然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懊恼不已,但是知道那个男人是季明泽,心底里觉得好像也没被占什么便宜,倒是她。 把人家堂堂的季氏总裁给睡了,这种“幸运”还真不是旁人能够求得来的呢。夏暖在心中这样自嘲着,但季明泽对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子般割在她的心上,鲜血淋漓。 “暖姐,你老实告诉我,昨晚是不是被季明泽欺负了?” 集美看着夏暖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知道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夏暖换着衣服的动作突然一僵,“是,我们上床了。他就是我前夫。” 集美被夏暖的话吓了一跳,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道:“那陆大哥他……” 夏暖这时已经把制服都换好了,将自己的衣服整齐叠好,一边回道:“我跟陆修杰只是普通朋友。” “暖姐,对不起,都怪我昨晚离开酒店了,我应该看着你的,否则也不会……”集美眸中含着泪,她只听夏暖偶尔提醒过她的前夫,只知道是一个残忍而又硬心气的人,不让她见孩子,不愿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但没想到,这个人是季明泽。 这个世界可真小,兜兜转转遇到的都是身边的人。 “集美,这件事情不怪你,是酒店的人开错了房,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夏暖安慰着集美,事情都发生了,再怪谁都于事无补。 “暖姐,钱是你替我还清的,我要赚钱,还给你。”集美下定决心般地说。 夏暖看着集美纯真的面孔,她的心性还真的只是个孩子。 回道:“不用了,你妹妹生病也缺钱。” “妹妹的医药费已经凑够了,往后,我也不会再管他们了。”集美眸中闪过一丝忧伤,自从她被继父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家,只是后来辗转与同母异父的妹妹有过一些联系。 这次妹妹有难,她不得不帮,但是以后……她都不想再跟这一家人有什么联系了。她想彻底地与过去说再见,将那些人与事,都彻底地淡忘,让它们从生命中抹去。 “暖姐,你就让我还钱吧,不然我心里不安。”集美追着道,语气诚恳,不像是开玩笑。 “好,那你量力而行,不用太勉强。”夏暖不想再拒绝她,这个孩子跟她一样的倔强。 “好啊暖姐,那以后我就叫你老板了,我可是欠了你好大一笔钱。”集美开心地笑着,嘻哈哈地跟在夏暖身后,两个人从换衣间走了出去。 今晚的客人不多,音乐声似乎也小了很多,气氛中带着浓郁的酒味。 “老板,等赚够了你母亲的医药费,你就会离开这里了吧。”集美问着夏暖。 “对,以后也许我会离开这个城市。”夏暖想象着未来美好的生活,似乎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真好,不像我,都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集美垂下眸子,从前她一心就逃离苦海,后来,又一心想得到陈旭乐,现在决定离开他,似乎人生的目标都没了。 第五十八章夜场谈生意 夏暖笑着安慰她:“做你想做的,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 集美点点头,她一直都过着看似洒脱的生活,其实表现出来的那种生活状态也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罢了,假装不在意一切。 就像夏暖,时刻张牙舞爪着,其实内心就如玻璃一样易碎。 *** 后来,季明泽也查了关于808vip总统套房的事,得知是前台开错了房间。 幸好,是他进去了,若是别的男人……季明泽想到这里,拳头不由自主的紧握。那一具美好的身体让他再尝到如此美妙的滋味,他不允许旁人再碰。 兴许自己都不知道内心开始渐渐有了这样的转变。夏暖刚出狱时,只想报复她,让她难堪。后来,再看到陆修杰接近她的时候,心中总会莫名生起怒火来。 男人的占有欲告诉他,他想得到夏暖,得到全部的她。 他知道夏暖在鹰皇上班,为了凑够母亲的医药费,这个女人简单是疯了,宁愿去卖酒也不愿意到他的身边来,看来她真是恨透他了。 今晚有个生意要谈,与一家邻市来供应商订合同,这家供应商能够提供性价比最高的建材原材料,而且他们的材料质量是最好的,国内找不出第二家。季明泽与陈旭乐公司本就是合作关系,这次的原材料陈旭乐需要一起监督,所以他也一起过来谈合同的细节。 别看陈旭乐平日里都是花花公子的模样,只有季明泽知道,在工作上他也是极认真的一个人。人人都以为他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他已经慢慢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生意场上的那些手段,他无一不精,就像玩遍了的夜场一样熟练。 选地点时,季明泽特意选来这里,另陈旭乐有一丝疑惑,他平时不是最讨厌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么,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进了预订的包厢,才知道那一家供应商的张总同时又约了那么多北岸的公司负责人过来,表面上是说坐下来认识一下,聚聚。实则是想看哪家给得价格高吧。 张总年纪四十岁的模样,戴着眼镜,穿的西装是去年的旧款,打扮上并不如在场的众位来得有品味。季明泽暗暗打量着他。 原先本就是因为他们的产品性价比高,季明泽才打算与他们合作的,但是张总明显有坐地起价之意,陈旭乐是个急性子,本想一走了之,被季明泽拦下:“先看看再说。” 对于他们公司那边,季明泽是有考察过的,不管是产品的质量还是交期都是百分百有保证的,确实是优质的供应商。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类产品只与一家企业合作,也就是只要季明泽签下他们的原材料,那其它公司将拿不到他们的供货。 在生意竞争上来说,这种模式的合作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有益的,且是长期的合作,不经易更换,双方都有保障。 vip的大包厢,里面坐了来来往往十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人,很多都相互认识,纷纷打了声招呼,碰杯喝酒。 “看样子,是那个姓张的对之前你给的回扣不满意?”陈旭乐悄悄在季明泽耳旁道。 季明泽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之前他可是一口答应了的,莫不是出什么变故,我先派人探一下他的底。” 之前沟通一直都是好好的,季明泽本以为这次谈合作一定会顺利,所以将合同与预付款都备好了,只需双方签字盖个章,一切都ok,但没料到横生了这样的岔子。 现场人那么多,那位张总也是料定季明泽不会当众发火,而且死咬他势必想拿到供货权,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张总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看谁的底牌更高罢了,他也只是个打工的,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从中捞取点油水,何乐而不为。何况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已是生意场上常见的潜规则。 季明泽本已准备好的礼物,看样子今晚是送不出去了。是一尊从泰国买过来的金佛,开过光的,听说那位张总就爱这一口。 没多时,季明泽便收到浩洋的信息,说是这位张总妻子突然患了急病,需要大量的钱。而季明泽手下的医院刚好可以治这类病,便命浩洋联系国外的专家团队一起研究。 他不动声色地做着这一切,而包厢内的那些人却在灯光交错间来回碰杯,说着客套话。不知道是谁提议,叫几个姑娘来陪酒,然后一起哄,便有人按了“陪喝”的服务按钮。 墙上的服务按钮设计的巧妙如真,陪酒的,是一个高脚杯的形象图。陪唱的,是一个话筒的图,以此类推。只要这按钮点下,不出三分钟,便会有人进来。 季明泽本就不喜欢这种的场合,音乐,烟酒,女人,乌烟瘴气的。 但陈旭乐却是乐在其中,他早已习惯了,喝酒的时候没有个女人陪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俱乐部的经理带进来几位姑娘,个个风姿绰越,穿得性感妖媚。那位刚刚的提议者满意点头,姑娘们倒也主动,人各一个坐到了那些男人身边。 这种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大家都驾轻就熟,不多时便与旁边的女人抱成一团,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喝着酒,不时的戏谑几句,哈哈大笑。有人点了歌,伴着原唱,不至于太难听。 不停地有人过来敬张总酒,靠在他身侧打听供货的事,但料想是出的价格不对,他脸色一直淡淡的。 这一圈的人都过去敬了他酒,但他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也只有季明泽与陈旭乐,一直坐在原位不动,对他公司唯一供货权的事情绝口不提。 原本张总公司那边就是想跟季明泽合作的,但是他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看看有没有更低价的企业可以合作,这样他能够拿取的回扣便更多。他也只是一时情急,才会出如此主意,却没想到完全达不成他的预期。 季明泽早已料中他的心思,才会绝口不提合作之事,让他干着急。 有人看到张总一直神色不好,便笑问:“张总,难道是这个姑娘不合你心意?” 张总神情戚戚,转而又笑着:“没有,哪能啊。”于是又端起酒杯,敬了众人。 前面问话的那个男人,又招呼经理进来,让他找一个清纯亮丽一点的女孩,刚刚的这些,全都不合张总的口味。 张总只是陪着笑,没有言语。 那位经理出去之后,再挑了一圈,没有找到适合的人。混夜场陪酒的女子大多都是淡妆浓抹,哪来的清纯可言。后面碰到集美与夏暖,这两个女孩让他两眼放光。 “今晚酒吧的人不多,看样子你们的酒是卖不出去了。”他来到两人面前。 夏暖与集美也只是自己点了杯酒,聊着天,今晚是不打算开单了,也乐得逍遥自在。 夏暖看着经理,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西装打领带,看似绅士风度翩翩。 “有个活儿,去vip包厢陪一下酒,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就是陪酒,没别的。”经理礼貌地问道她们,这会他确实是找不到适合的人了。 “我们不去。”夏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那天遇上那两个难缠的客人她都已经后怕不已。 “给你们三倍的酬劳,考虑一下。”经理不死心地再问。 “陪谁?”集美仰头问着。 “邻市过来的一个老板,之前送进去的那一批他都看不上。我看夏暖就特别合适。”经理盯着夏暖。 第五十九章陪酒遇熟人 里面那些人他可都得罪不起,若不找个适合的人送进去,那他这份工作也得丢了。 “我不会去的。”夏暖再次开口回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她认识的人,撞上了不免尴尬。何况她酒量这么差,碰到上次的那种情况该怎么办。 “夏暖,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帮你的,工资破格给你日结,又不用签合同,答应你可以随时走,这样优厚的条件,旁人可是没有的。”经理说话的语气已经带着浓浓的威胁。 夏暖知道,经理帮了她不少忙,但是她也不能去。 “我替她去可以吗?”集美问,她清幽的目光打量在经理面庞上,这时已经站起身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你?倒是也可以。”经理打量了一眼集美,她的年纪还要再小一些,因为上着淡妆,看起来倒是清丽可人,可对比夏暖绝色的容颜,要差得远了。不过她有自己的风格,长得嫩估计那些男人也会喜欢吧。 “暖姐,让我去吧。现在你是我老板,我可是欠了你钱呢。”集美眨着眼看夏暖,在征求她的同意。 “不要去,太危险了。”夏暖拉她的手,神色有一丝着急。 “喝个酒罢了,我酒量那么好,何况,我以前就是做这一行的,放心吧。”集美洒脱地笑着,跟着经理离开了。 一推开包厢的大门,集美便看到坐在最靠里面的陈旭乐,她一眼就看到他了,腿一下子就软了,动弹不得。 陈旭乐此刻正美玉在怀,抱着那个女人玩得正乐。但看到集美时,也是吓了一跳。 集着穿着一身酒吧的制服,领口开得低低的,裙子那么短,这一身衣服与她的气质太不符合,那一张明显带着稚嫩的脸上,扯开一丝难看地笑容看着他。 集美被半推半就,推到了张总的怀里。看张总没有什么意见,经理顺利完成任务,关门离开。 陈旭乐将怀里的女子不着痕迹的推开了,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眸光一直睨着集美。 季明泽看到这种情景,感觉气氛都有些凝固了。 集美安静地坐在张总身旁,看到陈旭乐这副模样,她心中掀起一丝报复似的快感。娇媚地开口:“老板,我给您倒酒。” 一杯一杯,陪着张总喝,柔软的身子不停地往张总身上靠,领口开得那么低,胸前的美好也若隐若现,张总到底是个男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手便不自主地搂到了她的腰间。 看着陈旭乐那双眸子里渐渐冒着星光,她便更觉得痛快,任那位张总吃着她的豆腐,笑得灿烂如花。 场子里,竟有人认出了集美,笑着问陈旭乐,说她长得挺像他之前带出来玩的女伴。 陈旭乐脸色都僵住了,季明泽坐在他的身旁,隐隐感觉他从体内想要暴发的一股怒气。 集美抢先回道:“老板真是说笑了,我们这种人,哪里会认识乐少呀。”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陈旭乐一眼,只见他脸色很难看。身旁那个女人又黏上了他,娇滴滴道:“乐少,我们再喝一杯嘛。” 谁料陈旭乐一把推开了她,一脸的不耐烦。 气氛有些沉寂了,那个人开口道歉,说是认错人了。 陈旭乐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季明泽都劝不住他。他自然认得出来对面那个人就是集美,上次也是在鹰皇,看到集美在走道里抽烟,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她,可陈旭乐每次带集美出来玩时,她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喜欢穿连衣裙,扎马尾辨,笑起来很开心。会劝陈旭乐不要喝那么多酒,而陈旭乐竟也乖乖服从,另他有些大跌眼镜。 今天早上集美敲开总统套房的门要找夏暖时,他才知道两个人原来认识。现在这次再见集美,竟是这样的场景。 怪不得,陈旭乐一直不肯公开她就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愿意娶她,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里的人都喝得醉意浓浓。纷纷由自己的司机来接着走了。那些姑娘领了小费,都满意地离开。 可那位张总,却还坐在原处不动,季明泽也是如此。身旁的那个陈旭乐,早已醉成一摊烂泥。 集美看了他一眼,将眸底的那一抹忧伤深深地藏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了包厢。 “季明,您看我们这合作……”他脸上赔着笑,不过才几个小时,便把他的初来时的盛气都给磨光了,他是太过着急了。 这时浩洋推门进来,冲季明泽点头示意。 季明泽知道他那边已经将医院的事都办好了,季明泽也并不说话,从包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合同还有笔,递给浩洋,浩洋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张总面前的桌上。 “张总,还是原来的条件。”季明泽认真地看着他,“另外我替您妻子联系了国外的专家,我手下有个医院,就在北岸,您明天就可以安排转院,她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张总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但他早在之前就知道季明泽的声望,能够在短短三年之内将一家企业做得这么大,果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但是也同时感到恐惧,他竟将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连声道谢,将合同给签了。 浩洋拿出那一尊金佛,递给张总,“张总,这是我们季总亲自给您挑选的礼物,泰国产的,还开过光。” 张总看着这尊栩栩发光的金佛,双眼都放着光,他平生的爱好就是收藏佛像,特别是开过光的这种,他这个人比较传统,又有些迷信,做起事也不太会变通,否则也不会有今晚这种尴尬的场面出现了。 季明泽只是看出了他这一点,又打了亲情牌,这三两下的就将他给俘虏了,将来也好办事。 “季总,这个礼物这么贵重……”他假意推脱着,季明泽在他眸中早已看出他的喜爱之意。 “小意思罢了,张总看得上就好。”季明泽保持着一惯的微笑看他。 只见张总满意地笑着,不断道谢。最后二人握手,期待接下来的合作会愉快。 本是件简单的事,可因为张总的贪心才会多出这一晚的应酬,人性如此,永远不会满足。 季明泽不怪他,对于他来说,只要这个供货权拿下就行,对季氏的发展无疑是锦上添花。 命浩洋将张总送走,替他开个总统套房先住下,次日再回邻市。 包厢内,只剩下季明泽与陈旭乐二人,闪闪的灯光转悠着,打在陈旭乐的脸上。 “起来吧,人都走光了。”季明泽拍拍他的胸膛,被他厌烦地推开了。 “别管老子!”语气也是那么的不耐烦。 陈旭乐的气这是还没消呢,爬起来就去摸酒杯,又喝下满满一杯。他的脸色很难看,神情无比的失落。 季明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给二人的酒杯都满上,说道:“来吧,我陪你一起喝。”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是这个样子的。”陈旭乐一边喝,一边苦笑道。 季明泽知道他是在说集美。 他知道陈旭乐对集美是上了心的,他静静地听着,默默不语。 “我爱她,不管她过去怎么样,我tm就是爱她。”陈旭乐低吼了一声,眼眶红红的,“她竟然跟我提分手。” 季明泽还是第一次听陈旭乐提起集美的事,陈旭乐的女朋友太多了,而集美只是其中一个,只是集美一直在他的身边,不曾离开。 第六十章夏暖是我女朋友 昨夜,他带着集美回到了公寓,他们又做爱了,像两只发了疯的狮子一般互相嘶咬着彼此的身体,把彼此的爱与恨意通通都在床上释放出来,他们对对方的身体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默契,一起到达高潮。 “我看得出来,集美也是很爱你。”季明泽插了一句。 “你看到了吗,她又回到夜场上班了,看到她坐在其他男人身边,被别人吃着豆腐,我身为一个男人,真太tm懦弱了,竟然不敢承认她就是我女朋友。”陈旭乐嘲笑着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曾在意过集美的过去,但是当被人认出集美时,他却只想逃避,想对集美发火,为什么她的过去是这样的。 集美的过去,他抹不掉,也忘不了。 “也许她来这里上班是有苦衷的。”季明泽安慰他。他想起那个集美的眼神,从进了包厢之后就一直注视着陈旭乐。 “什么苦衷,不就是钱吗?我又不是不给她钱。”陈旭乐不屑地笑,从来都是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季明泽叹气道:“你醉了,明天找个时间跟她谈谈。” 陈旭乐摇头,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包厢里昏暗的灯光映着他脸上的落寞。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娶她的原因吗?你是不是嫌弃她的出身。”季明泽的话一针见血,直捅着陈旭乐的心窝子。 陈旭乐不肯承认,他不愿意结婚,是因为不愿意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跟集美的过去无关。 “为什么要结婚,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女人真是个麻烦。”陈旭乐冷嗤一声。 集美也并不是非要跟他结婚,她不过是受不了他身边不停地有女人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想要的越来越多,只想一个人拥有他,做不到,那只好退出。 这句季明泽没法接,他听着陈旭乐絮絮地说着跟集美之间的点滴,脑海里竟浮现起夏暖的面孔来,越发的清晰。 *** 集美出来之后,脸色也一直很难看,夏暖见她喝了不少的酒,带她回去换了衣服,准备回去。 但集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又来到柜前又要了几瓶酒,喝个不停,不管夏暖怎么问,她都一声不坑,只是在不停地喝酒,想用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这一点,她跟陈旭乐还真像。 夏暖陪她喝了几杯,醉意上头,自己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某个包厢,夏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陆修杰也来这里了?她愰着身子走到那个包厢门口,想起上次的事多亏了他的帮忙,她还未曾道谢呢,在门口徘徊着。 也许是某个醉了酒的人重重地推了一下,夏暖整个人就往包厢门撞去,门瞬间打开,她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摔倒的姿势特别难看。 包间里四个男人,齐刷刷地看着她,那一双双目光带着探究还审视,另夏暖浑身一颤。 陆修杰最先反应过来,想来扶她起来,很诧异夏暖为何会突然闯了进来,只是未等他说话,很快有人过来将门给关上。 夏暖有些头晕,脑袋发胀,她摸旁边的沙发勉强站了起来,正要道歉。 眼前的那个男人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夏暖的脑门。 “说,谁派你来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凛冽,另夏暖险些站不稳。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回答,却被陆修杰抢先。 他快速来到夏暖身边,一把搂过她的纤腰,笑道:“刘师长,她是我女朋友,夏暖。” 那位刘师长,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长装的大衣,面孔轮廓很清晰,那双眼睛,如鹰一般,似能够在暗夜里看透一切。 夏暖仰头,在昏暗中首度看清季明泽的脸,她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他搂在她腰间的力度加重了,她知道陆修杰是在告诉她:不用害怕。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在夏暖鼻间萦绕着,这才稍稍安了心。 “阿杰,她真是你女朋友吗?”陆师长有些质疑,目光打量在夏暖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确实很得貌美如花,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镇定如初,面色平静。 陆修杰将嘴角扬起,荡起笑意,道:“那当然,怎么,刘师长不信?” 说完,便用力地将夏暖整个人都抱了过来,贴近他的胸膛,毫无防备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是炙热而强势的,另夏暖措手不及。脑子一空,他的舌头已经绕在她的齿间吮吸她口中的芬香,良久,才慢慢放开她。 夏暖心跳加速,面色有些潮红,大口的呼吸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此时变得更加温柔,如水蛇般轻轻游走,动作十分暧昧。 刘师长见状,这才将配枪收到腰间。笑呵呵地道:“向来知道阿杰不近女色,还以为你一直单身呢。” 从前部队里就有不少人想要将自己的千金介绍给他,他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都认为他一定会前途无量,但是都被陆修杰给一一拒绝了。 陆修杰笑如春风,拉着夏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对不住,各位前辈,因为我女朋友一直在外面等我,估计是等不及了,所以才闯了进来。” 坐在一旁的几个人,纷纷夸着夏暖有气质,有问及她是哪一家的女儿时,陆修杰却将话题岔开了。 他抬手看了看钟表,冲各人道:“今天的事情都谈妥了,各位前辈你们慢慢聊,我先送我女朋友回去。” “去吧。”刘师长出了声,旁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陆修杰就这样搂着夏暖离开,出了包厢的大门,夏暖想挣脱他的怀抱,谁料陆修杰却是抱得死死的,凉薄的嘴唇在她脖间轻啄:“配合一下,后面还有人看着。” 夏暖道:“我还在朋友在这里,你先走。” “不行。”他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细腰,俨然一副她是他女人的模样,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如浴春风。 “演戏就演全套,若是让刘师长他们发现你不是我女朋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警告。 夏暖知道,他们之所有选在普通的包间,就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要商谈的事,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才对。 除了那个刘师长,里面的那些人夏暖一个也不认识,而刘师长却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 季明泽跟陈旭乐从包厢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陆修杰搂着夏暖的这一幕,两人靠得那么近,动作那么暧昧。 他没想到,夏暖这么快又跟陆修杰厮混在一起了。 集美等了夏暖很久,都没见她回来,便去寻她。刚好碰上季明泽与陈旭乐,陈旭乐已经喝得烂醉了,整个人都瘫在季明泽的肩上,若不是季明泽扶着,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你们看到夏暖了没?”她看着季明泽问道。 顺着季明泽指去的方向,她看到了夏暖,她与陆修杰正往门外走,得知她安全,她也就放心了。 集美刚想转身就走,季明泽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拦下。 “这个烂摊子,还是留给你自己处理。”说完,将陈旭乐推到集美怀里。 集美瘦小的身子哪里扶得住他,两个人都差点摔倒在地。 “喂,我可不管他!”集美冲着季明泽的背景大喊,但季明泽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醉得不成样子的陈旭乐,集美眼中满是心疼,只好慢慢搀扶着他,绕近路从侧门出去,准备打个车送他回家。 第六十一章要你陪我睡觉 陆修杰搂着夏暖,一路出了鹰皇的大门,夏暖想,这里应该很安全了吧,便要挣开他的手。 “暖暖,我不介意假戏真做。”他的语气认真又带着沉稳,轻轻在她耳边呼着气。 夏暖躲开他的眼神,“陆修杰,你喝多了。” “我今晚没喝酒。”陆修杰细细地看着她的侧脸,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如今就在怀里,他怎么舍得放开手。 “好巧啊,又在这里又遇到陆少将。”身后浑厚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二人都齐齐转过身去,竟是季明泽,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夏暖心中一颤。 “可不是吗,真是太巧了。”陆修杰也毫不客气地回道,二人的眼神相交,似要在空气中擦出火来。 夏暖微微垂下眼帘,特意地没有去看季明泽,季明泽被她这种毫不在意的眼神给激怒了,但又发作不得。 “陆少将开车了么,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他的明明是在跟陆修杰说话,眼神却一直停留夏暖身上,她那么自然被陆修杰抱在怀里,二人看起来真是般配。 “不用了季总,我们自己回去。”说完,便亲昵地把头靠在陆修杰的肩上,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感觉。 季明泽的拳头已经慢慢握紧,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径直下了阶梯,走向停在下面正前方的那一辆奔驰,上了车。 浩洋从车镜中看到脸色不太好的季明泽,他刚刚一直关注着几个人的对话,料想也是与夏小姐有关,有些弱弱地开口:“季总,现在回去吗?” 季明泽目光注视着前方,“去新苑小区。” 这不是……夏暖住的地方么?浩洋疑惑,但不敢问,车子启动。 看到季明泽的离开,夏暖终于松了一口气,包包里电话响起,是集美。夏暖可没忘记集美还在酒呢。 接起电话,集美告诉她她先回去了,让夏暖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陆修杰道:“我送你回去。” 夏暖没有拒绝,这次陆修杰是开了车的,只是开了一辆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的普通小车。 上车后,他贴心地替夏暖系着安全带,两人身子贴得极近,有那么一瞬,夏暖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离得远了,才敢轻松呼出气来。 “季明泽他还在缠着你吗?”陆修杰问她,车子已经慢慢开始启动了。 夏暖不知如何作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将来必定还是会有联系的,何况,母亲还在他的医院里治疗。 “有些人,躲不了,避不开。”她的语气很无奈,另他心疼。 “不要再来这里上班了,这里很危险。”陆修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命令,他一向习惯了。 夏暖勾唇笑了,“你又忘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下属,所以你的话我不会听的。” “不过你现在可是我的债主,我倒是会对你客客气气的。”而后,夏暖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关心你,你母亲住院的钱,我来解决。”车子拐过一个弯,开进一个长长的暗道。 “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真的,你不用帮我。”夏暖很认真的回着,她就是太要强了,才会将别人的好意推得远远的。 “你的脾气可真硬,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陆修杰深情的目光看她,随意一瞥,却难以移开。 因为始终得不到,他心里才会这样珍惜么,陆修杰想他一定是疯了。这几天忍着不再去找她,在包厢里见到她的那一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激动。 夏暖,真是另他又爱又恨。 爱她的一切,又恨她的冰冷。不知道夏暖对季明泽是不是也这种态度,陆修杰想起方才在鹰皇门口时,夏暖在季明泽面前故意表现得与他很亲热,他一直觉得,夏暖是很在意季明泽的。 他多想做一个小偷,将她的心悄悄偷走,但是夏暖,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另他觉得很失败也十分懊恼。 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夏暖解开安全带,向他道:“上次的事,还有今晚的事,谢谢你。” “暖暖,你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谢谢。”他想拉她的手,才刚刚碰到她的指尖,夏暖就飞快地将手拿开了。 “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一点。”夏暖逃一般地下了车,她知道陆修杰的目光一定还在紧紧地注视着她,所以头也没回,一直至上了楼梯。 楼道里,灯光晦暗不明。脚步声随着她的心跳,一样地乱了节奏,陆修杰那么优秀的男人,她不是不曾动心,只是她没有资格,没资格去享受这样的一份爱。 上到三楼,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被眼前这个黑影吓了一跳,她正想喊人,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巴,而他身上的气息,有一丝熟悉感。 “别叫,大半夜的别吵了别人。”是季明泽的声音。 夏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只见他面无表情,声音也是那么的冰冷。 她开口道:“你想干嘛?”声音是显而易见的警惕。 “夏暖, 想跟你谈谈。”季明泽的声音依旧冷冷的,语气却不容质疑。 夏暖轻哼一声,“谈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边说着,开了门,推门进去,季明泽尾随其后。 夏暖自顾自地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招呼他坐,脸色里尽是满满不耐烦。 “找我有什么事,难道季总对上次的酬劳不满意?”她眸中掀起一丝嘲讽,笑着看季明泽。 季明泽眸中是淡淡的怒气,他回夏暖,“这张小嘴还真是不饶人,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强势。” “那真的想不出季总找我有什么事,为了找我故意在深夜堵到门口来了,真不像你的作风。”夏暖喝了一口水,淡淡地回道。 “夏暖,难道你不想治好你母亲么,我的医疗团队有这个把握,而且整个中国,也只有我的医院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病。”季明泽深邃的目光透着一丝得意。 夏暖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因为她早已查过母亲的这个病例,能够治疗康复的情况几乎没有,而且季明泽是从国外聘请回来的专家团队,这个团队之前曾经有治疗植物人痊愈的成功案例。 “治疗费,我会尽快凑够的……”夏暖声音毫无底气,她的话还未说话,便被季明泽打断。 “谁要跟你聊治疗费的事,现在是我愿不愿意替你母亲治疗的事。”季明泽靠着沙发舒坦地坐着,翘起了二郎腿,一脸轻松看着夏暖。 “那你想怎么样?”夏暖迫切的语气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眸子紧紧盯着他。 只见季明泽不紧不慢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离开陆修杰,来我身边。” “如果我说不呢?”夏暖扬起一抹冷冷的笑。 季明泽玩弄着手中的戒指,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暖,“我不认为你有说不的权力,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夏暖握着杯子的手加重了力度,手指都泛白了,她问季明泽,“你要我做什么?” 季明泽好笑地道,“夏暖,你问这个问题真可笑,当然是陪我睡觉,不然你以为我要娶你吗?” 季明泽看到她的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心中竟如被蝼蚁般厮咬的疼痛。 看来他为了侮辱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拒绝,季明泽,给我滚!”夏暖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她的脸颊,被玻璃轻轻划过,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不深,却是很疼,疼到了骨子里。 第六十二章只有他可以救母亲 季明泽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步步紧逼,以为夏暖一定会乖乖就范,没想到,她还真是倔强。 “三天内,想清楚了随时找我。”季明泽起身,准备离开。 她眸中的恨意渐渐转为绝望,那么的空洞与孤寂。 季明泽的心,一下一下的揪着,脚下如上了铅似的,走不动了。 夏暖的目光倏地一下转向他,朝着他冷笑,“季总,还不走,是要我亲自送你吗?” 季明泽转身离去,只觉得后背发凉,关上门,那颗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夏暖一定恨透他了吧,这样也好。总比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好。 屋内灯光昏黄昏黄的,冷风徐徐地从窗户灌进来,夏暖觉得好冷,地上的碎玻璃被风吹得乱颤。 *** 集美将陈旭乐送回到公寓,替他换了衣服,好不容易擦干净身子,将他扔在床上。 醉了酒的陈旭乐,一点也不乖,盖好的被子被踢开几次,他口中还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集美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角渐渐地湿润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决地离开他,每多看他一眼,就会多一分不舍。 今晚,他一定是太生气了吧,亲眼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中喝酒调笑。而她看着他一杯一杯的酒灌入口中,简单不要命地一直在喝。 所以,陈旭乐能够体会她的感受了么。她不止一次碰见过陈旭乐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他说他是逢场作戏,那她就该理所当然地假装毫不在乎。 想来也是可笑,怎么一忍,就忍了三年。 *** 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不停地做着恶梦,反反复复醒来,看窗台外面的路灯洒下的昏黄之光,冷风一直在吹。夏暖是直至凌晨三点才渐渐睡稳过去,一大清早地又被靖瑶的电话吵醒。 她才想起来本来约好今天要一起去逛街的,她想给宇昂买点东西,最近她都在忙,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靖瑶了。 但那端一来电话便先道歉,靖瑶的语气很无奈:“暖暖,我婆婆来了,要去车站接她,所以今天就不能跟你约会了。” “没事,你先忙你的,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夏暖睡得迷迷糊糊,说话声量也不大。 那头连连应“好。” 挂断电话,夏暖脑海里想起昨晚的一幕幕,猛得惊醒,却是睡意全无了。 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水迹与玻璃碎碴四遍都地,她这才拿起扫把打扫干净了。 洗漱,镜中看到那一道浅浅的划痕突兀地出现在那张美艳白皙的脸上,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它时刻提醒着自己昨晚是多么的狼狈。她知道,对于季明泽的威胁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么声厮力竭的还嘴恰恰证明了她心底的脆弱。 季明泽真狠,一次又一次,非逼得她无处可逃才肯善罢甘休。 *** 靖瑶跟着暮晨出了门,刚开车出了小区。 暮晨看到靖瑶脸色一直不太好,牵了她的手问:“老婆,你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 靖瑶努力勾唇笑笑,“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婆婆突然杀过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她虽然没见过那位婆婆,却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这段时间他们小俩口都没有做避孕措施,但是却一直没怀上孩子。 那边老人又催着要抱孙子,靖瑶都有些心急了。倒是暮晨,一直在安慰她,孩子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每对夫妻都要排很长很长的队才能得到小天使,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原本靖瑶是想过几年再要孩子的,她这一备孕,意味着未来的三年内在工作上都没有晋升的可能了,搞不好连工作都应付不了,到时候直接在家里带小孩成为黄脸婆,这样的日子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现在又来一个素未谋面却知其厉害的婆婆,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了似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夏暖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她母亲的情况良好,只要及时治疗,康复的希望是80%。还告诉她,这样高的机率是任何一家医院都无法保证的,他们医院是直接与国外的专家一起做的研究,专门研究了那么多年,才得出这样的治疗方法。 接下来的两天里,夏暖不死心地又联系了各大医院,甚至是国外的医院,把母亲的的病例发过去给他们看,得到的回复都是不确定的。 她深知,只有季明泽才可以救母亲。 鹰皇那儿她没有再去了,而账上陆续有集美打入的钱,集美说还钱,与其说是欠她的或是要报恩,其实她心底里清楚,集美是想帮她。 自高利贷那件事情之后,集美就对她十分的依赖,铁了心地要帮她。 天气渐冷,寒冷的冬终于要来临了,夏暖穿了厚厚的衣服,可是风还是一股劲儿地往身子里面钻,在那件大大的昵子大衣下,显得她格外的娇小。她走在去往宇昂学校的路上,这个时间,快要放学了。 这两天在忙着联系医院的事,都没有来看宇昂,她很想孩子。 可是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宇昂出来,连刘叔也没有出现。看着幼儿园的孩子都渐渐的离开了,本人来人往热闹的门口现在也冷冷清清的,只是偶然有经过的路人。 她掏出手机打了刘叔的电话,没有人接。从联系人列表里再翻出季明泽的电话,她颤着手将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传来“嘟嘟”声,等待的每一秒都另她觉得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心底焦急全然写在脸上。 “宇昂呢,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电话一接通,夏暖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质问。 那端顿了一下,才道:“夏小姐,季总他还在开会。” 电话是浩洋接的,从下午开始季明泽就一直在开会,他的手机在浩洋手中。 夏暖的提起的心放了一下,回道:“浩洋,麻烦你,等他开完会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我。” 浩洋答应,挂断了电话。 夏暖的心一直很乱,她在猜想宇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这只是季明泽的阴谋,想借此逼她就范。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竟一路走着,到了季氏集团。浑身都冷得发抖,唇色很白,她望向这座灯光璀璨高楼,心想,季明泽一定在某个高处凝望着她吧,就为了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多时,接了季明泽的电话,他问她在哪儿。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夏暖冷声道。 风刮得耳朵都是冰凉冰凉的,手上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握着的手机都险些掉落。 季明泽走到窗边,果然看到喷泉旁边站着的夏暖,她穿着那么厚的衣服,还冷得直跺脚。喷泉在她的身后洒下优美的弧度,伴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那么美。 思绪飘回到三年前,那时候夏暖也会曾经站在楼下等他下班。时隔那么久,记忆竟还如此清晰。 季明泽挂了电话,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便往外走。那个会议整整开了五个多小时,他很累很疲惫,却不得不表现出精神抖擞的样子,因为在员工的面前,他永远都是这副样子的。 把剩下的工作吩咐浩洋来做收尾,急急下了电梯。他一贯步伐有致,不紧不慢,已形成多年的习惯,连自己都想不通,是什么让他这么急。 急着看夏暖向他低头吗,急着看她出丑然后求他的样子? 他把车开到夏暖面前,夏暖就这样伫立在原地,仿佛遗世而独立,怔怔地看着他,那张小脸被风吹得都毫无血色,左脸颊那道浅浅的痕迹,有些明显。 第六十三章她没有资格谈条件 “上车。”语气一向的冰冷,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 夏暖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车子缓缓地行驶着。 “季明泽,你把宇昂带到哪儿去了?”夏暖转过头去看他,他一脸专注地开着车,丝毫没有分心。 只淡淡地回道:“你认为我能把他带到哪儿?”反问的语气,季明泽知道她一向紧张宇昂。 “宇昂还只是个孩子,难道你想拿他来要挟我乖乖就范么?”夏暖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划过一缕恨意。 季明泽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也转过脸来看她,“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夏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讽刺,“难道不是么,拿我母亲的性命来相胁,再拿宇昂来逼我。季明泽,你就那么恨我?” 季明泽听到她的话,心中莫名的怒气在熊熊燃烧着,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一个幽暗的路边,没有路灯,天那么黑。 “对,我恨你。”季明泽看着她,那双嗜血的眸子似要将她吞迸了一样,他在很认真地说。 面对季明泽咄咄逼人的目光,夏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答应你。”夏暖慢慢垂下眼帘,眸子黯了下来。 “你说什么?”季明泽不可置信地看她,心底里却有一丝雀跃。 “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能救醒我母亲。”夏暖咬着唇,直至口中尝到了微微的腥味,说出这一句话,花了多大的勇气。 此刻,她不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习惯高高昂起的头也变得低微。 “还有,不能阻止我去看宇昂。”夏暖又添了一句。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也有条件。”季明泽幽幽看着她,目光中不自觉就带了一丝怜惜。 “什么条件?”夏暖问他,目光却不再看他。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没有勇气再去迎接他的那种逼迫的眼神,她在怕,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第一次觉得,季明泽是如此的可怕,他就是个恶魔,是魔鬼。 “一、离开陆修杰;二、不能再去鹰皇上班;三、乖乖听我的话。”季明泽的嗓音就这样柔柔地灌进她的耳中。 “我同意。” 夏暖觉得,此时的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她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季明泽能够答应她,已经是万幸了,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你满意了吗?”夏暖的笑容苍白而无力,她重重地靠在座位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 看到她这副模样,季明泽没有一丝优越感,只觉得深深的挫败。 他不应该是很高兴的吗?看到夏暖向他低头妥协,看到她受伤,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看到的么。 “我很满意,接下来我们去吃饭,然后……”季明泽顿了顿,看她,“然后去我的公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去公寓还能干什么,夏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但她脸色依旧,那一双眸子,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没有半分涟漪。 “随你安排,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我想见到宇昂,越快越好。”夏暖语气淡淡,却是隐隐带着一丝强势。 “宇昂发烧了,这两天都没有去学校。”季明泽启动车子,一边道。 夏暖眸中浮过一丝焦急之色,道:“那他好点了没有?” “已经没事了,不过天气太冷,我想让他多休息两天,家里有刘叔照顾着。”季明泽的回答像是机械化一般,夏暖早已习惯,听到宇昂没事,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 车子很快便在一家粤菜茶餐厅停了下来,季明泽喜欢广东菜,喜欢这种口味的早茶,还有粥。这一家,他们从前就来过。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而坐。 长方形的木桌,上面铺着一条青色的小碎花餐巾布,头顶上是一盏橘黄的灯,幽幽散发着光亮,窗台边上,铺着栩栩如生的爬山虎,宛若真的一样,攀爬到桌边。有古老的经典音乐响起,一切都很有感觉与格调。 “想吃点什么?”季明泽礼貌地问。 夏暖随意瞥了一眼菜单,其实她不挑食,从前除了不吃大蒜,其它的都吃,只要是好吃的。不过现在的她,连大蒜都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吃呢。 “你点吧,我都可以。”夏暖回答得漫不经心,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轻轻喝了一小口。 杯口上,印着她的口红,浅浅的。 季明泽很快就把菜点好了,因为是冬天,也已经不早了,所以客人并不多。 热腾腾的砂锅粥端了上来,旁边放着一些配菜,香菜、葱,大蒜什么的,服务员问都没问,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全都扔了进去。 没想到夏暖却是毫不在意,先自己乘上一碗,自顾自地喝了起来,那些散落在粥里的小蒜蓉,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食欲。 接下来又陆续上了一些别的菜,夏暖吃得很欢。 “我记得你不爱吃大蒜。”季明泽拨着碗里的粥,他怕烫,所以吃得很慢。 “人是会变的。”夏暖平静地答。 喝着热腾腾的粥,整个人都暖和多了,夏暖把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继续尝着别的菜,一切都那么自然。 季明泽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她说得对,人是会变的。 就像她,从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骄傲得不可一世,如今也成了他的阶下囚。 “多吃一些,免得今晚没力气伺候我。”季明泽勾起一丝魅惑的笑,饶有兴致地看她。 夏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努力装着不在乎,装出很自然的样子,实则只有自己知道,内心在害怕着。 只要见到季明泽,全身毛孔都坚了起来,不自觉就开启防护模式,拒绝着他的靠近。 她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便觉得毛骨悚然。桌上的美食,瞬间都失去了颜色,让人反胃想吐。 她没有答话,只是继续嚼着嘴里的食物,艰难咽下,又放下了筷子。 “我明天可以见到宇昂吗?”夏暖问他。 只见季明泽仍然笑着,暧昧地道,“那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他的话说得那么赤裸裸,夏暖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低低垂下眸子来,转而又看他,“季明泽,宇昂可不在我们的合约范围内。” “宇昂是我的孩子,他可不认你这个妈妈,所以能不能见到他,还是我说了算。”季明泽毫不留情地回击。 夏暖的目光渐渐带恨道:“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离不开你的掌控了?”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季明泽不怒反笑。“别太高估你自己,我总会有玩腻的一天。” 自尊又再次被践踏,不过她早已不在乎了,季明泽就是想玩弄她,想看她向他屈服的模样。不过,像她这种干巴巴又不太听话的女人,相信季明泽很快就会失去兴趣吧。 吃好之后一起离开,季明泽将她带到海边的别墅。 这个别墅,曾经是他为了夏暖而买的,也是她签下离婚协议时,唯一给她的财产,但是当时夏暖就提出,将别墅卖给他,只要了钱。 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她都不稀罕。 一进门,将灯全部打开,房间内通亮,这儿还是保持着跟三年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季明泽偶尔会过来这里住,所以这儿会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夏暖看着别墅内的装修,就连沙发、窗帘,都是她挑的,如今竟也全部都没换。他那么恨她,就该把她亲手选的东西通通都扔到才是,留在这里,难道为了等这一天到来,然后狠狠地羞辱她么? 第六十四章彼此最熟悉的身体 想到这里,夏暖不禁冷笑,季明泽为了折磨她真是煞费苦心。 “二楼卧室的柜子里有睡衣,你先去洗澡。” 季明泽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摘下领带。 夏暖上了二楼,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推开衣柜的门,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套女式的白色浴袍,随便抽出一套提着便进了浴室。 没想这儿,这儿的牙刷、杯子等生活用品竟然还有两套,还是全新的。 也对,他是谁,季明泽嘛,肯定有很多女人扑上来,偶尔带回来那么一两个,这种东西备着很正常。 季明泽也上了楼,透过那扇玻璃门,隐隐看到她身体凹凸有致的轮廓,浴室里飘出沐浴露的清香,淡淡的。 他此时已经脱了衣服,下身只有一条白色的大毛巾包裹着,看到这样活色生香的一幕,心底里痒痒的,某股能量在叫嚣着,想要暴发出来。 他毫不犹豫推开浴室的门,闯了进来。 夏暖吓了一跳,她刚刚关门时没有将门扣死,没想到季明泽就那么轻轻一掰就将门给推开了。 因为是淋浴,花洒的水还洒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想要拿墙上的毛巾来遮挡,因为地上太滑,差点摔倒。季明泽手也快,一把就将她拉住了,扣到自己的怀里。 两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水淋在他们身上,脸上全是水滴,彼此看不清眼前的面容。但夏暖清楚地知道,她已脚下发麻,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他的怀里。 “季明泽,你……你先放开我。”夏暖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被他那么紧得抱住,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空气中弥漫着薄雾,那么不真切。 “一起洗,不是更好么?”季明泽嘴角是坏坏的笑,手开始不安份在夏暖的腰间游走。 她身上真滑,还有泡沫,香香的味道。 夏暖的脸,火辣辣地烧着,她想挣开季明泽的怀抱,可他的臂膀那么宽大有力,她即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动弹不得半分,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了。 “夏暖,欲拒还迎这一招可不是这么使的。”季明泽的声音突然也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在她耳边呼着气,另她感觉头皮发麻。 “我只想自己洗澡。” 夏暖躲着他的吻,却被季明泽用力地将她的头摁了过来,那张薄薄的唇就这样落在她的唇上,如撕咬一般,狠狠地吻着她。 她用力锤打着他的胸膛,却是无事无补,这点小力气,季明泽还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吻,就将他内心深处的情欲彻底地勾了出来,差点忍不住,想在这儿便要了她,他该有多大的定力,才能缓缓松手放开夏暖。 离开了他的怀抱,夏暖就这样站在他的跟前,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胸,眯着眼,脸上满是水珠。 夏暖渐渐感觉有一丝冷意来袭,她就这样徒然地站着不动,任季明泽放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 觉得羞辱么?她脑海里觉得什么词都不足以形容了,自从答应了季明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一切,她都得好好地受着,忍着。 她与季明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替她医好母亲,而她做他的情人,谁都不亏。 看着她冰冷的反应,季明泽嘴角的那抹笑意渐转为怒。他把淋浴的花洒拿下来,把水调得更大,想将她身上的那些泡泡全都冲起干净。 身体感受到这样的大的冲击,夏暖倏地睁开眼来,季明泽毫不留情地拿着花洒冲着她乱喷。 这一刻,彻底感受到了耻辱。 但她还是一直愣在原地不动,任由季明泽摆布。 季明泽将花洒往地上一扔,自己从墙柜上抽了条毛巾,擦了擦身子。对她道:“洗干净了再出来,不要让我看到别的男人留在你身上的痕迹。” 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威胁还有嘲讽与不屑,说完,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带上。 夏暖咬着牙,季明泽说的那些话,一个一个字就如同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划着,血肉模糊。 她用水冲洗着自己的身子,冲洗着那些刚刚季明泽碰过的地方,却怎么也冲不掉心里的恨。 很快,她光着脚,裹了个毛巾就走出来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露出白皙的细肩还有迷人的锁骨,毛巾很短,那双修长而笔直的腿很美。 已经用干毛巾擦过一遍的头发还有些湿湿的,就这样自然的散落在身后。 季明泽此刻已经躺在床上了,上身赤裸,下面裹着毛巾,他手里在翻着一本杂志,看到夏暖出来,轻轻打量着她。 她身上还带着那股沐浴露的清香,另他意乱情迷。 他拍拍旁边空着的床,道:“过来。”他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夏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来,如有千斤重一般,每走一步,都要那么大的力气。 她慢慢地靠近那张大床,爬了上去,却是如木偶般坐在他的身侧。 看到她这一副冷淡的模样,季明泽本已平息的怒气又再次被勾起。他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眼底里划过一丝寒光。 “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也是这副模样吗?”语气很冷。 夏暖目光幽幽转向他,触碰到他身上散发的怒火便觉得隐隐不安,她用力挣开了他的手。 “季总,那你希望我怎样?”夏暖反问他。 “像那天晚上一样,主动热情的取悦我,我不喜欢干巴巴没情趣的女人。”季明泽想起那一晚热情似火的夏暖,便觉得心血澎湃。 “可以关灯吗?”夏暖看着他宛然笑着,她对着季明泽,真的是下不去手啊。 季明泽不怒而威,盯着她的眸子道:“你什么意思?” “季总别误会了,我只是想关了灯,会更有情调一些。”夏暖说完,妩媚一笑。 顺手就把床头的灯给关上了。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与眼神,夏暖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接着那双娇嫩的小手慢慢攀上他的胸膛,他的胸肌很结实,是长久以来坚持健身的最好见证。 都说人人都可以是最好的戏子,夏暖想,此刻就当自己是一个妓女吧,服务自己的客人。 她轻轻一扯,身上的毛巾脱掉了,整个人靠了季明泽身上。她干脆坐在他的腿上,面对着他,来吻他的唇。 季明泽明显感觉得到她的手法是那么的生硬,却硬要装出很有经验的样子,不由得勾唇一笑,一个反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没想到你骚起来是这副模样,我喜欢。” “季总,你喜欢就好。”夏暖的语气也很硬。 两个人的口舌之争,谁也占不到便宜。 季明泽显然知道她的不情愿,但在这样一副柔软的身体面前,他体内那一股冲动再也扼制不住,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夏暖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季明泽吻她的力道是热烈而又霸道的,很快便放弃了反抗,任他予取予求。 季明泽果然还是熟悉她的身体的,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不停地撩拨着她,细碎而又霸道的吻渐渐落在身体各处。 忍不住轻轻“嗯哼”了一声,便死死咬住了唇,脸上潮红一片。季明泽勾起满意的一笑。 夏暖死死地盯着他的眸子,誓要看到他的心底里去。眼神里,已分不清是恨还是什么,很快就变得迷离与朦胧。 第六十五章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房间内,暧昧的气息环绕着,伴随着阵阵轻吟,还有卖力过后的汗味。一番云雨,彼此都得到满足。 夏暖静静地躺在床上,而季明泽却上坐起来,抽了根烟。 夏暖记得从前他是很少抽烟的,只是偶尔在有应酬的时候会抽一下,其它时间基本都不会碰。 暗淡的月光从窗户洒下来,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晨。 很快,整个房间就被淡淡的烟草味给充斥着,他指间的那一根燃着的香烟上冒着火星。 夏暖想起来去洗个澡,刚起身想要裹上毛巾,却被他一把拉了过来。 “想去哪?”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悦。 “去洗个澡。”夏暖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好。 “没有我的命令,就乖乖呆在我身边不要动。”季明泽眸中隐隐有一丝火气,夏暖觉得莫名其妙,他这个火也发得太突然了。 “啪”一声,灯被他按亮了。他把烟熄了,扔在床边小桌的烟灰缸上。 胸前刚裹上的毛巾,也被他粗暴地扯开,夏暖的裸体再一次暴露在他的面前。 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绯红,那全是方才激情的见证。目光瞥到她小腹上,上次她为他挡的那一刀,还有浅浅的伤疤。 他轻轻抚着她光滑肌肤,笑着道:“不要洗,我要你身上留着我的气息。”语气霸道而邪魅。 夏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变态。” 他又遂不及防地扑在了她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传来,萦绕在她的鼻间。 “告诉我,陆修杰碰过你哪些地方。”语气里带着质问,他的手指来到她的胸前,再到锁骨,“是这里,还是这里?”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夏暖身子都在微微颤着,他的手,那般炙热,似能将她燃烧。 他下身紧紧裹住她的腿,另她动弹不得,就以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夏暖嫣然地笑着,眉眼是尽是妩媚与柔情,回道:“都碰了。” 他眼底分别闪过一丝醋意,他明明感觉到她的身子犹如少女般紧致,与三年前并无区别。 怒气上头的他快速地将她洁白的大长腿拉开,狠狠地再次占有了她。夏暖很想忽略自己身体的反应,但是明显身体比她要诚实很多,很快便沦陷了,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另季明泽在她的身上更加卖力了。 “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他吻她的唇,深情而热烈。 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季明泽又发生了这样的关系,夏暖心中尽管有着不甘也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承认,季明泽纯熟的技巧另她一次又一次到达巅峰。 她只有过季明泽这么一个男人,当身体再次他接纳时,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 夏暖浑身都酸痛,香汗淋漓,全身都湿透了,终于累得睡死了过去。 次日醒来,已不知是什么时晨。 因为是周末,季明泽没有去公司,换了衣服便去跑步,沿着别墅外面的小路跑了几圈,已经出了满头大汗。因为是在海边,这儿的风更大,没一会衣服便干了。 回到屋内时,夏暖刚洗了澡出来,碰上一身运动服的季明泽,他头发上还带着细碎的汗水。 看到夏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是上次那件与陆修杰同款的商务裙子,季明泽的目光不由得又带了一分凛冽,有种冲动现在就想把她的衣服给扒了,看到她身上与陆修杰有关的一切他都会生起醋意。 “把衣服脱了,将睡衣换上!”语气是命令式的,不留她有反驳的余地。 夏暖如今还觉得身体是疼痛的,难道他又想…… 思及此,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红晕,暗暗骂他简直就是色狼、变态。 季明泽见迟迟没有反应,嘴角勾起的笑意渐浓,暧昧地看她,“难不成要我替你脱?” 夏暖没有再理会他,径直地去了浴室,把衣服换下来了,又穿上备好的睡衣。 待她出来时,季明泽却是换好了衣服,这时刚刚把西装外套穿上身。他长得高,身材也不错,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特别适合穿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英俊而帅气。 他不太喜欢太过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每一件衣服都是极其简单的,却是很有质感。 从衣柜里的领带盒里拿出一条蓝色的格纹领带,自己系上,看到夏暖出来,便冲她道:“过来。” 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怔着看夏暖。 夏暖走过来。她的手很巧,娴熟地饶着领带,这样的事情,从前她也做过……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你母亲正在治疗中了。”季明泽望着她平静如水的脸庞,淡淡地道。 “嗯。”夏暖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三两下就把领带给系上了。 “等下你可以去找宇昂,我会吩咐刘管家把他带出来。”季明泽又加了一句。 夏暖没想到,他会主动安排好这一切。但她心里对季明泽没有一丝感激,因为这些,全都是她用身体换来的。 那么,季明泽对她昨晚的表现还是满意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夏暖,你真是太可悲了,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为救母亲,不惜把身体出卖给前夫,为见孩子,不要尊严地讨好他。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去做早餐吧。”他的语气依旧淡淡,但说得那般自然,就像是一个丈夫跟妻子在说话。 “只怕我做的东西不合季总的胃口,还是叫保姆来做吧。”夏暖轻声反驳。 她学做饭,是想做给她爱的人吃,而季明泽,没资格。 “夏暖,别以为你在床上把我伺候好就行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季明泽深邃的目光中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却在语气中听出浅浅的威胁之意。 夏暖只回以他一笑,他说,她做便是了。 走了卧室,去了一楼的厨房,直到下面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季明泽也走了下去,看着厨房里她的身影。 她就像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像三年前一样。 冰箱里有不少的东西,夏暖疑惑,难道季明泽会经常来这边住吗?但是浴室里的生活用品几乎是新买的,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感觉。 她切了点肉,准备做个肉丝面,工序也简单,水一烧开便将面放进去,浇上油,加盐与调料。肉丝腌制过,十分入味,最后那几分钟才放进去,在已经烧开的面锅里滚两下就熟了。一起捞出来,再淋上葱花,加上大蒜便已是成品了。 季明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闻到厢房里传出的阵阵香味,便觉得饿了。 夏暖端了面出来,不过只有一碗,她可没打算坐进来与季明泽共进早餐。热腾腾的面摆在桌上,季明泽走了过去,瞥到只有一份时,目光微微看她。 “你不吃?”季明泽问。 夏暖漫不经心地回道,“我胃口不是很好,不太想吃东西,季总您自己慢用。”说完,刚想走开,却被季明泽喊住了。 “那就坐着看我吃。”声音是一贯的冰冷与命令式。 夏暖想,他还真是个大变态,笑着坐了下来,“没想到季总还有这样的习惯。” 她大咧咧地坐着,很听话地盯着他吃。这样赤裸的目光季明泽却没有任何不适,在她面前轻松自在地吃着。 季明泽吃得很香,平时吃得太过油腻,这种清淡的小面他是很喜欢的,上次在夏暖家里吃过一碗清汤面之后竟一直念念不忘。 “味道不错,你确定不要来一点?”季明泽勾唇笑着看她。 夏暖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其实她肚子早就饿了,昨晚晚餐时本就没吃下多少,昨夜又消耗了那么多的体力。 第六十六章对着你我吃不下 “不吃。”夏暖声音冷冷,在心里加了一句“看着你吃不下。” 没过多时,门外传来“叮咚”的门铃声,季明泽道:“去开门吧。” 夏暖微微愣了一下,她走向那扇大门的脚步是沉重的,她担心外面的那个人,会是她不想见到的人,是夏玫思,又或者是其他熟人。她穿着睡衣出现在季明泽的别墅里,实在是会引人遐想。且他们这样的关系见不得人,这一点,夏暖还是有自知之名的。 季明泽可以没皮没脸地包养情人,但是她夏暖不行,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在季明泽面前也已经毫无尊严 夏暖打开门,来者竟然是浩洋。 她脸色微微一怔,浩洋却是笑着冲她道:“夏小姐,这些是季总让我给你买的东西。” 说完,便将手里大包小包的的物品递给夏暖,夏暖在疑惑中接过。 看着夏暖的这身装扮出现在季明泽的别墅里,浩洋的态度依旧是谦卑而有礼,他看夏暖的目光,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能够察觉得到,季总心里,一直都是夏暖的。 浩洋已经再次开口,“我先回去了夏小姐,后面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 夏暖从头到尾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但在浩洋的眼神中,她并未看到什么不妥,浩洋是季明泽的心腹,极为忠心的一个人。从前她还是季夫人的时候,浩洋对她就一直是很敬重的,没想到,如今沦为季明泽情人的她,依旧能够得到这样的尊重。 她打从心底里感激浩洋,他没有落井下石地向她投去鄙视的目光,也没有看不起她。 回到屋内,夏暖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季明泽已经吃好了,走过来。“厨房不用收拾了,晚点会有钟点工过来。” 夏暖将那些东西全部放到沙发上,问季明泽:“这些是什么?” “这些衣服是给你买的,把昨天那套扔了。”季明泽的语气很霸道。 夏暖才想起来,她今天换回昨天的衣服时,里面穿的是那件与陆修杰同个系列的商务女装。 不由地心底里觉得好笑,季明泽还真是一个变态狂,占有欲那么强。 那些袋子里,还装着一套顶级的护肤品还有化妆品,是一个很出名的进口品牌。 季明泽从里面拿出一支dior口红,轻轻地替夏暖涂在唇上,他的动作很轻柔,没一会儿便完成了。夏暖毫无血色的唇,如今有了光泽与红润,那张精致而未施粉黛的脸上添了一分妩媚。 “以后不要用掉色的口红,要记住,如果没有这一张脸,你还能拿什么来取悦我?” 他目光中尽是嘲讽,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暖。 夏暖冷冷一笑,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恨意隐藏起来。季明泽还真是无时不刻地都不忘羞辱她。 “季总你可能搞错了,我并不想取悦你。”夏暖生冷地回了一句。 “夏暖,别惹急了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季明泽最讨厌看到她这样一副冰冷冷的模样,像是万里冰山一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本以为夏暖会很硬气地拒绝他买的东西,没想到夏暖全部都收下了,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上。 衣服都是按照她的尺寸买的,很合身。里面是一件紧身的包臀裙,上衣领口微微开着,她拿起那件厚厚的昵子外套穿上,本是轻轻挽起的秀女也都随意地放落下来。 这身衣服,果然很符合她的气质,季明泽很满意。 她冲季明泽道:“我想现在去找宇昂。” 季明泽却是把别墅的钥匙掏了出来,递给她,“今晚搬过来。” 夏暖迟迟不肯接过,她一点都不想搬来这里,更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她与季明泽的这种关系。 “我不想搬,何况季总你有那么多女伴,我占着这个地方多不好。”夏暖反唇相讥道。 季明泽这栋别墅,就是连夏玫思也是没来过的。自夏暖入狱之后,这儿就成为他唯一独处的一个地方,在工作累了烦了之后喜欢过来小住一下。 那些全新的睡衣,生活用品,还有冰箱里的食材,都是这两天才备下的,他好像早就猜到夏暖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才会不明所以兴致冲冲地准备好这些。 现在竟然被夏暖误会他女伴多…… “不搬,难道你想让宇昂跟你住在那个小破房子里吗?”季明泽不屑地道。 夏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句:“你说什么?” “你可以偶尔把宇昂带过来这里住,但是,必须提前经过我的同意。”季明泽说完,硬是掰开她的手,把钥匙放了进去。 那一大串钥匙,冰冰凉凉的,夏暖握紧了,塞到大衣的口袋里。 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季明泽先出去开车。 夏暖望着这这个熟悉的地方,熟悉中又带了点陌生感。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明明曾经那么要好,他却变得完全不像他,然而她也是如此。 谁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物是,人已非。 别墅外面是铁栏杆围起来的围墙,隔得不远处是海,周边也有一些居民,稀稀的几个房子错落在各处。 这儿的小路只容得一辆车开过,非常考验车技。两旁都长着丛生的青草,虽已是冬,但依旧生生不息,那么的有活力。 偶尔可以听到海浪扑打礁石的声音,一阵浪声要比一阵高。 当时,这个别墅也是夏暖挑的,她的眼光一向极好。现在这个别墅比三年前可是贵了好几倍呢。 她上了车,目光凝望着海边,看着那一望无陆的海洋,心情还算舒畅。虽然很冷,但干脆打开了车窗,让风徐徐地吹进来,吹得她的头发狂乱飞舞,遮挡了那双充满忧愁的眸子。 “想冬泳吗?这一片海域很有挑战。”季明泽说着话,发动了车子,慢慢地开走离去。 夏暖微微转过身看他,看到他轮廓线条分明的侧脸,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偶然提过的事。 刚买下这套别墅时,夏暖曾开玩笑地说过,如果在这儿试一下冬泳,不知道是怎样的感受。季明泽也曾答应过,等冬天就陪她来。 可惜,那一年还没到冬天……他们之间就彻底的结束了。 “不想游,我不想冷死在这里。”夏暖淡淡地回着。 当时她也只是一时的想法,这片海,没有沙滩,从岸到海之间只有一片片的礁石,没有浅水区,都是很深的,也曾有一些探险者来过这儿游泳,不过那都是在夏天。 在季明泽的车子缓缓开走之后,远处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里,夏玫思明艳的脸庞变得狰狞。 她没想到,季明泽竟然带夏暖来这儿了。 最近季明泽对她是越来越冷淡,她觉得不对劲,便派人来跟踪他,这次若非亲眼所见,她都没有办法相信季明泽竟然又跟夏暖在一起了。 他不是最恨夏暖的吗,而夏暖最恨的人也是季明泽。 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的误会,那么多解释不清的误会。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重新在一起。 “宝贝,我们现在要去哪?” 徐伟奇的手已经不安份地抚上了夏玫思的大腿,他虽然知道夏玫思对他只有利用,但是他心甘情愿。 早在多年前他就喜欢上了夏玫思,但当时夏玫思已经有季明泽这个男朋友了。他一直想不通季明泽到底有哪里好的,不过是穷小子一个,后面自他接手了他舅舅的生意,才证明了他真的是个商业奇才。 此后,徐伟奇在生意上处处针对季明泽,将他当成死敌。 他虽然一直流连花丛,但是对夏玫思始终念念不忘,现在夏玫思主动找他帮忙,他自然是乐意的。 第六十七章被夏玫思撞见在别墅 “我不想再看到夏暖那个贱人。”夏玫思看着远去的那辆子,目光一直含着恨意。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人,我一定替你通通解决掉。”徐伟奇虽嘴上这样说,但是心底里已经醋意满满的。 夏玫思之所有那么恨夏暖,完全是因为季明泽的原因。 “还是你对我最好。”夏玫思突然转过脸去看着他,泪眼汪汪的,那张娇艳的小脸上顿时间显得楚楚可怜。 “思思,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等你……”徐伟奇深情地道。 “别,别说了。”夏玫思伸出纤纤玉手来挡住他的嘴,“对不起,我已经嫁人了,如果我之前选择的人是你就好了。” 说完,泪便流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轻声抽泣着。徐伟奇的心一下一下揪着。放着那么多的女人不要,他偏偏就爱夏玫思。 夏玫思虽然长得不及有北岸第一大美人之称的夏暖美,但却也是极漂亮的,艳丽,像一朵盛开至极致的玫瑰,浑身都透着成熟的芬芳。而夏暖,清冷,妖而不濯。 夏玫思最擅长的就是演戏,看她如今将徐伟奇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就知道她那套背地阴险,表面却是善良大方的招数使得多么滚瓜烂熟。 徐伟奇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在他心里,夏玫思是一个清纯而善良的人,一次又一次被季明泽伤害。 他现在恨不得将季明泽置之于死地,真后悔当初在西藏时没有一枪将那两个人给打死了,否则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祸端。 在鹰皇的那次,因为夏暖的事他又招惹到了陆修杰,现在陆天龙公司也处处挤对他们。徐氏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差,资金周转也有问题,都快要熬不下去了。 夏玫思变卖自己的首饰后拿出了一大笔钱,虽然这点钱填不上他公司的那个大窟窿,但他很感动,便错以为夏玫思心中其实是有他的。 “思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铲除所有另你不愉快的人。”徐伟奇轻轻拍着她的背,细声呵护。 夏玫思得意地笑了,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渐深,用哽咽的语气开口,“我只要你对付夏暖,至于季氏集团,我爸有股份,所以你现在还动不得。”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徐伟奇轻轻帮她擦去眼泪。 夏玫思甜甜地笑着,在他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这个吻另徐伟奇心神荡漾,他刚凑近夏玫思的嘴边,却是被她轻轻推开了。上次她喝了点酒,在车上与他发生了关系,那一次之后,她害怕不已。 她那么爱季明泽,只觉得身心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而她就这么一直吊着徐伟奇,得不到的东西于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最好的,在他的面前扮演着清纯而又无辜的角色。 “上次的事,你把它忘了吧。”夏玫思一垂眸,又要掉下泪来,羞赧的脸通红一片。 “我怎么忘得了。”徐伟奇的嗓音都渐渐带了一丝磁性,那种美妙的感觉,他永远都忘不了。尽管他身边有很多女人,但是哪里及得上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垮下呻吟的感觉来得爽快。 “季明泽根本不爱你,结婚那么久,他碰过你吗?”徐伟奇的手抚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眼神既深情又怜惜。 夏玫思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局促不安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揪着衣角,解释道:“明泽他其实对我很好的,这次不过是夏暖勾引他。” 徐伟奇心疼地笑了笑,“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夏玫思静了下来,没有说话,小脸被风吹得微微有些苍白。 上次,就是她喝醉酒的那次,她是故意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徐伟奇的,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清纯如玉,被别的男人碰过了,即使再爱她也会在心里贬值。 她只不过是希望徐伟奇能够对她魂牵梦绕,甘心受她摆布罢了。事实证明,她也做到了。 过了许久,夏玫思才道:“阿奇,送我回家吧,我想回去跟我妹妹住几天。” 徐伟奇知道她不会回去季明泽那儿,脸色瞬间由阴转睛,便开着车载她回去。 看到今天季明泽与夏暖从别墅里出来的那一刻,夏玫思心中已如巨浪般翻滚着了,她慢慢觉得,夏暖是一个大威胁。 之前没有将夏暖放在心上,是因为她不觉得夏暖有什么可以争得过她的地方。事实证明,她真的错了,是她真轻敌了。 夏暖她多有本事,从父亲那儿要到了一百万,又让季明泽心甘心愿地让她见到宇昂,现在还住进了他的别墅。 手段当真是太高明了,夏玫思心中对她的恨意越来越深。 徐伟奇将她放下车后便走了,临走之前给了她深深一吻,迟迟不肯放开她。那一只手,都已经从大腿慢慢上游探到了裙子里,若不是她拼命挣扎,徐伟奇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徐伟奇这个人很好色,若不是心中对她有几分真心,也不会这么帮她。所以她要好好掌握住这个男人的心,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 看,别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可是季明泽,偏生连碰都不愿意碰她。 她一度怀疑难道是因为自己失去魅力了,没想到却是因为夏暖这个贱人插足。有她天天这么伺候着,难免自己的男人会变心。 这次她回家,也是为了好好请教母亲而来。想当年,夏暖的妈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自己的男人还不是被别人给抢去了。 容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手段,夏玫思深信这一点。她季夫人这个位置可不是白白得来的。 她这一刚踏进家门,保姆礼貌地问好:“大小姐你回来啦!” 说着,又接过她手中的真皮vl包包,她高傲地连一句话都没有应答,所有下人看见她都低头问好。 “家里人都不在吗?”夏玫思看着清清冷冷的家,这才问道。 “老爷跟夫人都外出了,二小姐还在睡觉。”下人谨慎地回道,这个大小姐看似温柔而又落落大方,但是她没出嫁时家里的下人没少受她的气。 这时夏雨嘉已经起了床,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 “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说话时还打着呵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雨嘉,妈呢?”夏玫思问道,这时下人端来了一杯热茶,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妈她应该是约了李太太去打麻将了。”夏雨嘉说着,已来到夏玫思身旁坐下,靠着沙发上的枕头闭眼轻寐。 昨晚一夜恶梦,那天晚上在酒店发生的事,异常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梦里,有个男人压在她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她害怕极了,这段时间她心中一直很不安。 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一直就很多,但她谁都看不上,所以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自从后面遇到了陆修杰,一颗心就这样悬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一次酒醉,竟被别人占有了身子……她懊悔,恨自己一时冲动去了酒吧,这段时间过得很煎熬,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睡觉,因为每次在梦中总会断断续续地梦到那天的场景。 每次当她正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便被惊醒了,她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曾经利用过职务之便想要去酒店查一下监控,可是那儿录像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所以她根本无处可查。看来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对她下手,她非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 “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夏玫思关心地问。 第六十八章怀孩子的偏方 夏雨嘉微微睁眼,眸中略过一丝难过,但还是咧嘴笑了笑,“最近工作挺累的,所以睡得晚了。” “要休息好哦,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怎么当美美的新娘。”夏玫思心疼地说着,替她捋顺了散在胸前凌乱的长发。 夏雨嘉一听到“新娘”这个词时,心中莫名地揪了一下,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到时候陆修杰肯定会嫌弃她的。 这段时间夏家与陆家都一直有往来,提过多次要让两个孩子碰一下面,商议一下联姻之事,但是陆修杰一直推脱有事在忙,他明确地说过是不可能同意娶夏雨嘉的。 但陆老爷子不肯死心,就这么磨着,只是他不知道,他那孙子也是犟得很,谁劝都不听。 “姐,你这次回来是有事吗?”夏雨嘉岔开了话题,转而问道。 夏玫思握着茶杯,轻抿了一小口茶,才道:“就是回来看看你们,明泽太忙了,平时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说完,垂下眼帘。 当初未出嫁时,她何尝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如今到了季家,不单季明泽冷落她,连宇昂那个小屁孩也都渐渐地讨厌她了,那些下人也慢慢地不太听话。 这个季夫人,只是个挂名的罢了,一点实权都没有。 “姐,姐夫对你不好吗?”夏雨嘉打量着夏玫思,从她眸中能够感受到她的落寞。 记得当年姐夫刚刚与她谈恋爱时,对她好得不得了,若不是夏暖从中插足,施计爬上了姐夫的床,季明泽也不会娶夏暖。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姐夫与夏暖结婚的真实原因,不过是想要夏暖生下孩子,用孩子的脐带血救姐姐的白血病。 所以她一直觉得季明泽是深爱着姐姐的,不然也不会为她筹谋这么多。直到夏暖出狱前,两人一直都很恩爱,可是最近,渐渐地发觉姐姐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少了。 夏暖还真是个祸害。 “你姐夫他最近都在陪夏暖这个前妻,哪里顾得上我。”夏玫思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夏暖?”夏雨嘉一听见她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冷哼道,“她竟然还敢缠着姐夫。” “她有什么不敢,真是不要脸。”夏玫思将杯子重重地掷在桌子上,茶水溅起,飘落在玻璃桌上。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雨嘉的语气着急,对于夏暖她亦早已恨之入骨了。 夏玫思平息了一下怒气,淡淡地道,“她都住到明泽海边的公寓去了,你说这两人还能是什么关系。” “姐,你先别动气,姐夫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不过是夏暖那个狐媚胚子自动送上门的罢了,要知道男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夏雨嘉出声安慰道。 但是她心想,如果夏暖跟季明泽在一起了,那陆修杰那边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可是陆修杰迟迟没有答应联姻的事,看来他还是不忘不掉夏暖。 夏玫思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长,笑道:“我不生气,一点儿也不生气,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贱人吧。” 徐伟奇在北岸还是有一定的人脉的,黑道上也认识有人,要整夏暖那是分分钟的事,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季明泽知道,不能让季明泽知道是她要对付夏暖,所以她就要假装不知道季明泽与夏暖的关系。 “姐,只要你以后怀上孩子,姐夫一定会对你好的。”夏雨嘉本意是想安慰夏玫思,不料听到这句话的夏玫思脸色大变。 孩子是她的大忌,自上次流产之后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医生也说她还要好好调理才有可能怀得上宝宝,可季明泽现在根本都不跟她……即便她身体好,也不可能一个人怀得上啊。 “我……我听说有一些偏方,要不咱们试试。”夏雨嘉试探地开口。 苏曼文经常会约一些富家太太回家来打麻将,这女人生孩子的大事自然也是她们口头的谈资,偶然一次,夏雨嘉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偏方,不仅可以一举得男,而且还能怀双胞胎,据说是从清朝宫廷流传下来,也不知道真假。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夏暖这个大麻烦,至于孩子,一定会有的。”夏玫思的手下意识地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当初她可以怀上第一次,就一定可以怀上第二次。至于身体,好好调理就是了。 *** 车子一直开到季家大门外,夏暖要求季明泽停车,季明泽这才将车停下。 “怎么,你不敢进去?”季明泽看着她,夏暖只淡淡地勾唇,并未理会。 “季总,让你夫人看到我可不太好。”夏暖真的不想看到夏玫思,要是让夏玫思知道她现在与季明泽的关系,一定又要闹翻天来。 “她不在家。”季明泽语气冰冷。夏玫思今天一早便说要回夏家,还带了行李,有准备小住之意。 这时刘管家已经将宇昂带了出来,宇昂穿着厚厚的棉袄,裹了条小围脖,脚下是一双毛茸茸的小靴子,显得有些小小的臃肿。看到夏暖,便从刘管家怀里蹦了下来,要去拉夏暖的手。 “暖暖阿姨。”甜甜地叫着,这一个声音夏暖日思夜想,这浅浅一声,便喊到了她心底里去。 夏暖一把将宇昂抱了起来,奈何两个人都穿得太多,抱得很费力,“宇昂,你穿这么多,阿姨都抱不动了。” “阿姨穿得也多,像个企鹅。”宇昂一脸的天真,这个孩子从口中说出的话往往另人惊讶,引得夏暖“噗哧”一声笑了,连刘管家都忍不住笑了出声,这孩子的眼光……恐怕随他爹,明明穿着厚厚的外套,还是能够显露她苗条的身材,哪里像企鹅了? 只有季明泽,脸色如冰霜,看到宇昂对待夏暖的态度,完全已经将他这个爹地给忽略了,他是有多喜欢夏暖,才认识短短几个月,便完全被她所俘虏了。 “宇昂,今天你就跟暖暖阿姨去玩吧,爹地晚点再去接你们。”季明泽冲着宇昂道。 宇昂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想了想然后说:“我今晚不想回家,我要跟暖暖阿姨睡。” 季明泽逗他道:“宇昂不是说,不要跟女生睡的么,男女有别哦。” 从小宇昂就知道男女有别,连洗澡都不让龙嫂帮忙呢,在幼儿园午休时,也是不愿意跟小女孩一起睡的。 宇昂认真地思考了,才侧着头道:“那宇昂长大了可以娶暖暖阿姨吗?” 季明泽摸了摸他那圆圆的小脸蛋,可还真是个淘气鬼。夏暖自见了宇昂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这是季明泽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她对他一向都是冷冰冰的,偶然一笑也是冷冷或者极为不屑,只有宇昂能够融化她那颗冰冷的心。 “那等你长大再说,等你长大,暖暖阿姨就老了。”季明泽那么严肃的一个,偏生在面对孩子时,说出那样幼稚又无厘头的话。 他的这个模样,何曾不是夏暖第一次见到。 宇昂奶声奶气地回道:“那爹地娶暖暖阿姨不就行咯,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都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另人有些措手不及,连脑子都转不弯来呢,也难怪有人说孩子的思维是最跳跃的,但往往会被扼杀在童年里。 夏暖的神情僵了一下,很快会恢复如初,笑道:“宇昂今天想去哪里玩?” 宇昂把头靠在夏暖肩膀上,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地方来。 “我先把宇昂带走吧,今晚再打电话给你。”夏暖对季明泽道。 季明泽点点头,吩咐她要照顾好宇昂,宇昂从小抵抗力就差,所以冬天给他穿得特别多,以防感冒发烧了。 找来司机将她们母子二人送走,季明泽这才走进了大宅。 “季总,今天在家里吃饭吗,我去安排一下。”刘管家跟在他的身后,殷切地问。 季明泽点点头,他还有一些公事要办,在家里就能够完成。 他一忙起来时,就是个工作狂,有时候上班一整天,晚上开会、喝酒应酬,第二天还是跟平常一样起得很早,每天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似乎永远都不会疲惫,精神满满的。 但是刘管家知道,他也有累的时候,只是不会表现给外人看。 13岁的那年季明泽便被送到了舅舅家,当时父母都不在了,而刘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慢慢蜕变成一个生意场上的精英。这其中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与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继承舅舅的产业,在很多人眼里看来不过是生得好罢了。谁都不知道他身世背后的真相,这么多年来,季明泽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是他一刻都不敢忘怀。他一直在努力着,希望能够尽快查清父母的死因,为他们报仇。 刘管家是跟在季明泽身边最久的人,季明泽非常信任他,所以才会放心将孩子都交给他照顾。虽然他对待下人一向很冷淡,但是却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从成立季氏以来,公司的收入翻了好几倍,这些下人的薪水也跟着水高船涨,所以人人都对他忠心耿耿。 第六十九章母亲病情好转 夏暖跟宇昂坐在车上,两人在聊着天。宇昂总会有一些另人匪夷所思的问题,往往夏暖都答不上来,有时候感觉智商都及不上一个孩子。 他那么聪明,跟季明泽一样的聪明。 “宇昂,暖暖阿姨想去医院看一下我妈妈,要不宇昂陪我一起去吧。”夏暖轻声问着,她想让母亲也看看宇昂,看看她的外孙。如果母亲能够醒来,一定会开心的。 当年,她是那么地期待孩子的出生,母亲也是如此,只可惜,母亲连一次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外孙。 宇昂问:“暖暖阿姨的妈妈生病了吗?” “对,她生病了,她睡着了,不过很快就会醒来了。”夏暖眸间的悲伤一闪而过,转而是带着希望之光。 她坚信着,母亲一定会醒来的。 “那暖暖阿姨不要难过了。”宇昂说着,便往夏暖怀里钻。 夏暖听到宇昂安慰的话,心中觉得暖暖的,也可以看得出孩子很喜欢她,而且依赖她。 宇昂靠在夏暖温暖的怀中,紧紧抱着她,“暖暖阿姨不哭。” “阿姨没哭,阿姨只是太开心了,有宇昂陪在阿姨身边。”夏暖摸摸宇昂的头,他的话,那么窝心。“宇昂,你真乖。”夏暖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抱紧了他。 “暖暖阿姨也乖,我也要亲亲阿姨。”宇昂甜甜地笑着,夏暖低下头来,宇昂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孩子,每说一句话,一举一动都另她觉得暖心。守昂一定是个小天使,是上天派来守护她的天使。 只要有宇昂,她便觉得再苦再难的生活都是值得去努力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宇昂与母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为了他们两个,她甘愿受尽季明泽的折磨。 总有一天,她会摆脱季明泽的,她等着那么一天的到来。 把宇昂带到了医院,她便吩咐季明泽的司机先回去,但是那个司机执意不肯,因为季总特别交待过,一定要守着小少爷,不能让他出现任何的意外,否则他可担待不起。 夏暖也没有管他,他便在医院门口候着,让夏暖有需要随时打他电话。 带着宇昂进了病房的门口,这时恰好有医生来查房,是负责母亲病情的主治医生陆医师。 “夏小姐,你母亲的情况好很多了,大脑层渐渐有了反应,有时候,手还会突然动一下,这个情况是良好的开始。”陆医生脸上挂着笑容。 不枉他下了一番苦功,与国外的专家研究了多年,才有这最佳的治疗方案。除了用仪器以外,药物也是重要的一环,他们用的是光波疗法,刺激大脑深层,唤起患者的知觉,让他们重新感知这个世界。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夏暖激动得有点不敢置信。 陆医生回:“当然是真的,你有空可以多过来陪你母亲说说话,她的求生意志也很重要。” 夏暖点点头,连连向医生道谢。 陆医生看到穿着一身厚厚衣服裹个跟个小粽子一样的宇昂,便笑着问:“夏小姐,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可爱。” 夏暖只浅浅笑了一下当以回应,她多想回答“是的”。 谁料宇昂先甜甜地开口,“医生叔叔,你也很可爱啊。” 宇昂每次生病时,最怕就是看见这种穿白衣大褂的医生了,但是他觉得这个医生叔叔总是带着笑容,跟其他人不一样哦。 陆医生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又吩咐了几句其它的,便离开了病房。 得知母亲的情况好转,夏暖觉得很开心,激动的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季明泽安排的,从三年前母亲住院开始,季明泽就一直在想办法救治母亲。 虽然她恨着季明泽,但是也感激他做的这一切。 “妈,你听到医生的话了么,你赶紧醒过来吧,醒过来看看我,看看宇昂。”夏暖坐到床沿,握着母亲的手一边说着。 宇昂乖巧地走过来,也跟着道:“奶奶,你快醒醒,不能睡懒觉哦。” “奶奶很快就会醒了,以后宇昂经常来看一下奶奶好不好啊。”夏暖摸着他的头,一边道。 “好。”宇昂想都没有多想就应下。 医生说,病人大脑已经有了反应,也就是陆访琴能够听到来自外界的一切声音。其实她的大脑早已苏醒了,这些日子来发生在病房里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只是她的沉睡了太久,身体机能已经渐渐不如前,要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日。 她听得到暖暖在哭,听得到她喊的每一声妈妈。她多想现在就马上醒来,所以,她在努力着。 过了好些会儿,夏暖带着宇昂离开医院,两人又一起去逛了商场。 夏暖终于有机会可以为宇昂挑衣服了,逛了好几家童装店,替宇昂买了几身衣服,还有两双鞋子。她逛的店,都是国内性价比高的品牌,质量好而且不贵。 以前宇昂的衣服都是季明泽吩咐浩洋直接去买的,根本没有在乎过宇昂是否会喜欢。他也是第一次,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东西,那种兴奋与开心,恐怕大人真的无法体会。 夏暖提着大包小包,牵着宇昂的手在逛街。宇昂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对很多东西都感觉到新鲜,但却不会样样都想买,更多的时候,会征求夏暖的意见,待得夏暖同意,才敢下手。 逛得累了,两人在商场的椅子上坐着。 “暖暖阿姨,你拿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呀。”宇昂趴在桌子上,他可是累得不行了,这小短腿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 “不累,宇昂累吗?”夏暖问他。 “嗯。”宇昂拼命地点头,然后又摇头,“宇昂不累。” 他怕他一说累,暖暖阿姨就会抱着他走路,但是她手上已经提了那么多的东西了,这样不是要累坏了么。 两母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夏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明媚的阳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格外地美,那双杏眼,含着柔情,那么温柔。与宇昂在一起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光,吸引着人让人移不开眼神。 苏皓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有好几分钟了。 看到夏暖的笑,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掀起了小小的波澜。如果没有三年前的那些事,他们如今会如何?也许坐在这里的,是他们一家三口了。 苏皓只怪自己没有能力,当时没能保护夏暖,替她出头。如今,他也许有这个能力了,但是似乎一切都回不到从前,自上次一见,他就能感觉得到夏暖对他的疏离,始终是不一样了。 “暖暖阿姨,那个帅叔叔在盯着你看呢。”宇昂看着站在夏暖身后的苏皓,他可是站在那里好久了,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是因为暖暖阿姨长得太漂亮,所以他看呆了么?怎么办,爹地的情敌越来越多了。在他的心底,一直希望爹地能够娶暖暖阿姨,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说不可以这样。 夏暖这才转过头去,看到一袭银灰色西装的苏皓翩然地站在那儿,安静得美仑美奂。见到夏暖转过来,冲着她温润一笑。 “苏皓学长……”夏暖有些惊讶地轻声喊着,苏皓这才过来打招呼。 “暖暖,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他一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手拿着个袋子,看样子也是来购物的。 夏暖也浅浅一笑,“是啊,好巧。”目光轻轻划过他手里的纸袋,上面印着一个知名的手表品牌的logo。 “暖暖阿姨,这个叔叔是谁呀?”宇昂仰着头看苏皓,不满地问夏暖。 “小朋友,我是你暖暖阿姨的学长,你可以叫我皓叔叔哦。”苏皓看起来也很 第七十章你认识我妈妈么 宇昂却是抗拒地闪躲了一下,那么多叔叔,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呢。 “不介意我坐下来吧。”苏皓嘴角勾着浅笑,征求着夏暖的同意。 夏暖微怔,但还是开口,“坐吧。” 苏皓自然地坐在了宇昂这一边,从他来到这儿之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夏暖身上,那种目光,是温柔的,不炙热。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暖和。就像三年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你们今天这是大购物了么,买了这么多。”苏皓看着桌上的大包小包,都是儿童品牌,看样子都是给宇昂买的。 “是啊,暖暖阿姨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宇昂最先答道,他甜甜笑着看夏暖,声音是一向的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好舒服。 “暖暖……他是?”苏皓带了一丝疑惑的眼神看夏暖,他知道他这么问有些冒昧,虽然也早已猜到了宇昂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一问。 夏暖眸间的异色一闪而过,“他是季总的儿子。” 终于听到她承认,而方才宇昂在喊她阿姨,那么她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能相认么? 当年他一毕业就出了国,但是国内的事情没少留意。 他知道后来夏暖与季明泽结婚了,夏陆两家联姻,在北岸也是极为轰动的一件事,他随意打听便能知晓,后来夏暖入狱,他曾想过要回来救她于水火。但是以他当时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努力,要出人头地。他回来,全然都是为了夏暖…… 他眸中的愤怒与恨意倏地闪过,只有微微一瞬间。 转而笑道,接着夏暖的话,“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他妈妈。” 夏暖脸色大变,她不明白苏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现在还不能让宇昂知道真相。 但苏皓脸上一如初始般带着浅浅的笑容。 宇昂一听到“妈妈”这个词,两只眼睛都发亮了,立马抓着苏皓地手,缠着他问:“皓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 “认识。”苏皓回道。 “真的吗?那我妈妈长得漂亮吗?”宇昂一下子兴奋起来。 夏暖脸色不大好,心里堵得慌。 “你妈妈……她长得很漂亮。”苏皓浅浅地回道,目光却是一直注视着夏暖,“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很美,眼睛会说话,很纯洁,善良。” 夏暖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这是在形容她吗?也许是的,苏皓认识的,是三年前的她。她很庆幸,可以在别人心中留下这么美好的印象。但如今,她只剩下这一副美貌的皮囊,旁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骄傲、自尊,早已被生活给磨光了。 “哗,原来我妈妈这么好啊。”宇昂一声惊叹,眸中尽是崇拜的眼光。 夏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宇昂,妈妈就在这里,在你的身边……她多想开口说,可是她不能。 “嗯,是的。”苏皓肯定地回答道,宇昂脸上的笑容更雀跃了。 宇昂一改之前对苏皓的态度,现在黏着他问长问短,这会儿又问:“皓叔叔,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我想去找她。” “苏皓学长……”夏暖开口,她不想苏皓再说下去了。 “暖暖,有些事情,应该让孩子知道。”苏皓目光专注地看着夏暖,神色笃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苏皓学长,我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夏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 然而话一说出口,有些后悔。苏皓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是是为了她好。 “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苏皓道歉。 他确实不太了解夏暖现在与季明泽的关系,季明泽已经结婚,而夏暖不能与孩子相认,肯定是有苦衷的。关心则乱,他知道夏暖一定很想让宇昂知道,她就是他的妈妈。 宇昂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看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便说自己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这么一说,夏暖也觉得肚子饿了,早上起来没有吃早餐,方才只吃了一个甜甜圈,陪着宇昂逛了这么久,有些体力不足。 “皓叔叔,你也一起来好吗?”宇昂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原本挺讨厌苏皓的,像讨厌陆修杰一样地讨厌他。 因为他不喜欢别的男人靠近暖暖阿姨,总觉得阿姨会被帅气的叔叔抢走。但是一听苏皓提到有关妈妈的事,现在对苏皓好感倍增。 “好啊,宇昂都开口相邀了,我必须去。”苏皓求之不得。 从上次那一别,他一直没有找到与夏暖见面的理由,尽管已经打听到她家的地址,但是他始终没有勇气去找夏暖。 况且,他如今刚刚进季氏,很忙。这次,他是带着目的回来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暖暖,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吃饭么?”他笑如春风,目光轻轻拂在夏暖脸上。 夏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宇昂都开口了,她自是不会说no的。 “好。”她轻声应着。 苏皓要抱宇昂,没想到宇昂也乖乖地让他抱,两个人走在前面,夏暖跟在后面。看着他跟宇昂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得出来宇昂并不反感他,另夏暖很意外。 苏皓说要带宇昂到西餐厅吃甜品,应该小孩子都偏爱甜食吧,果然如此。 他替宇昂点了个黑森林蛋糕与牛奶,替夏暖点了果汁,再要了一份拉面,水果沙拉,再自己要了个西式炒饭,一杯柠檬水。 他的口味没变,他也记得夏暖喜欢吃什么。 “蛋糕真好吃,暖暖阿姨要不要尝一下。”宇昂仰着问着夏暖,将手中的小叉子举得高高的。 夏暖低下头,张口,将蛋糕吃到了嘴里,脸上带着幸福而又满足的笑。 其实夏暖并不爱吃甜品,但是因为宇昂的缘故,一连吃下好几口。吃完后,苏皓看得出宇昂意犹未尽,又主动替他点了一份抹茶蛋糕。 宇昂看到蛋糕端上来时,双眼带着惊喜的光,这个叔叔真上道,太懂他了。 在家里季明泽不允许他吃太多甜食,现在正是长牙齿的时候,怕长蛀牙。 宇昂用心地吃着自己的美食,而夏暖与苏皓则是渐渐地聊起天来。 她问苏皓,“听说你进了季氏集团,在那儿工作还好吗?” 苏皓回道:“在北岸来说,季氏集团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而我打算回国内发展,季氏是不错的选择。” 夏暖点点头,微笑不语。 诺大的中国,哪儿他都不去,偏偏回来北岸,苏皓的家乡并不在这里,只是在这儿念了大学。北岸这么多的公司,季氏虽说不错,但却不是最好的。 那年夏暖执意要与他分手,说是不再喜欢他了,要嫁给季明泽,苏皓无法挽回,他才会出了国。 对于季明泽,他是知道的,他以为季明泽是爱着夏暖的,没想到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夏暖以为,他进季氏会别有用心,但是看他眸底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夏暖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都几乎慢慢淡忘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苏皓这个人。虽然他在她的青春时代,占据了那么多的回忆。 但夏暖心中仅存的那些美好,早已被这支离破碎的生活染指得一败涂地。与苏皓,不管是过去、现在与将来,都应该是毫无瓜葛了才对。 饭吃得太差不多,苏皓提出要送夏暖二人回去,但夏暖拒绝了,打了电话给季家的司机,他此刻正在西餐厅外面候着呢。 夏暖抱着宇昂上车,笑着说感谢他今天这顿饭。 苏皓一直目送车子离去,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司机是季家的。而夏暖,虽然和季明泽离婚了,但是因为孩子的事,还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 第七十一章生活一地鸡毛 在车上,接到靖瑶打来的电话,两人都忙,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电话中,靖瑶的情绪很是低落。 “靖瑶,你怎么了?”夏暖紧张地开口,靖瑶一向多话的,鲜有这种沉默的时候。 “暖暖,你来我家吧,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那端已经隐隐带着哭腔。 把夏暖给吓坏了,连忙吩咐司机调头,往靖瑶家的方向开去。然后告诉她自己很快就到,靖瑶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宇昂,靖瑶阿姨家里出了点事,我有点担心,所以你先自己回家好吗?”夏暖向宇昂解释着,她本已答应了宇昂要陪他一整天的。 守昂虽然不舍暖暖阿姨,但还是乖巧地道:“那好吧,下次暖暖阿姨再带我去玩。” 说着,那只小手还在拽着夏暖的衣襟,不想松开。 夏暖将他搂在怀中,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紧接着又吩咐了一司机,一会先放她下车,再将宇昂送回季家。 司机点点头,没过多久,便到了靖瑶家的小区楼下,夏暖先下了车,又抱着宇昂亲吻了他的额头。 因为宇昂一个人坐在后面,她放心不下,又问了司机有没有安全坐椅,司机连忙回复:“有有有,在车厢后面呢。” 待司机将儿童安全坐椅装好后,夏暖抱着宇昂坐了上来,吩咐道:“宇昂,要乖乖的哦,坐好了,不要乱动。” 宇昂点点头,“暖暖阿姨你快去吧,宇昂等会回家了再给你打电话。”又伸出小手与夏暖道别。 司机连夸夏暖心细,夏暖笑笑,她的心不细,一向粗心,但是对宇昂,总是呵护备至,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 夏暖目送车子离开,这才走进小区,乘电梯上了靖瑶家,这儿门禁的卡她也有,是靖瑶特地办的副卡,就是方便夏暖随时过来。 她来到靖瑶家门口,还没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声晌,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吵杂。 夏暖敲了敲门,在自己房间的靖瑶赶紧跑了出来,开了门,见到夏暖,眼眶一红,似要掉下泪,但忍住了。 夏暖从未见过靖瑶这副模样,靖瑶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是乐天派,后来又遇到了暮晨,这个男人对她极好,从来未让她伤心落泪。 “怎么了?”夏暖心中一紧,着急地问她。 靖瑶只摇瑶头,先将夏暖领进屋来。夏暖刚踏进去,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有些刺鼻。 冲着阳台那边喊了一下,“妈,我朋友过来了,我们进屋说会话。” 这时,夏暖才注意到阳台那边有一个身影,穿着一件驼色上衣,背微微有些偻,头发花白了一半,全部缠在脑后形成一个发髻。她正站在阳台那儿整理着一堆的瓶瓶罐罐。 像是没听到靖瑶说话一样,只用脚“砰”一下,踩在那只空了的塑料瓶上,踩扁了,再将它拾起扔到一旁的大麻包袋里。 这时才转过身来,走回客厅,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夏暖。 也许是看夏暖长得好看,又穿得光鲜亮丽一些,那双小眼睛突然发着亮光,乐呵呵地笑起来,“这闺女长得可真好看,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妈,她是我大学同学,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是个穷人。”靖瑶语气也不大好,看着她婆婆的眼神里隐隐藏着一丝不屑。 婆婆似乎不信她的话,穿得这么整齐怎么会不是有钱人,“来,到这边坐。”说着便要去拉夏暖,那一只黑瘦黑瘦的手,指甲上也是黑黑的,刚刚还碰过那些瓶子,连手都没洗。 夏暖礼貌地笑笑,自然地躲过她的触碰。靖瑶拉着夏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刚想替夏暖倒杯水,拿起水杯,可上面还带着污迹,脏脏的一片,“妈,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杯子得用洗洁精洗,洗了之后用厨房的布擦干净。” 说着,便自己拿了杯子去洗,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婆婆撇嘴,不悦地回道:“洗洁精多贵啊,明明用水就能洗得干净。败家,真是不懂过日子。” 靖瑶从厨房出来,也未曾理会她,她已经习惯婆婆的这副模样了。 替夏暖倒了杯水,她婆婆倒好,自顾自地在夏暖身边坐了下来,问长问短。 最后才切入主题,“一看夏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心地又好,我们家暮晨跟靖瑶这两孩子太辛苦了,不知道夏小姐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她一来到这儿没几天,便向周围的邻居都借了个遍,现在人人见到她都在拼命的躲。她还在挂念着她那房子呢,盼着儿子赶紧给她买房。 “妈,我都说了她没钱。”靖瑶声音的分贝提高了不少,她的话不单没能制止婆婆,反而引来她的一阵白眼。 夏暖有些尴尬着,靖瑶的这个婆婆,可还真是极品。 “阿姨,我跟靖瑶有些话要说。”夏暖说完,便拉着靖瑶去了她的房间。 “暖暖,我这个婆婆你看到了么,我真的没法忍了。”靖瑶的泪也没忍住,哗拉拉的流了下来。 “她这一来,把家里搞成了垃圾堆似的,每天捡一堆东西回来,家里的地板,厨具、衣服,通通都弄得脏兮兮的,快要家不成家了。”她断断续续地哭着,夏暖扯了纸巾,让她抹眼泪。 “农村人多少有点坏习惯,再说了你们又不是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先忍她几天。”夏暖只能这样宽慰她。 靖瑶家里并不富裕,但却是小康家庭,又是独生女,虽然不在北岸,但在他们当地也有一栋房子。而暮晨他们家是农村的,家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是打算要结婚之后,靖瑶家里出钱付的首付,然后小两口按月还房贷。 她婆婆这样的阵势,怕是把靖瑶给吓坏了吧。 “这个也就算了,她还老是指挥我做家务,做不好还要被骂,那话说得不知道有多难听。说什么像是我这样的姑娘,在他们老家那儿就是倒贴也不要的。”靖瑶吸着鼻子,这几天她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夏暖一听,也觉得是她婆婆过份了,回道:“那暮晨呢,他就没替你说上话么?” “他让我忍忍,他妈省吃俭用供他读了大学,他不能忘本。”靖瑶想起暮晨,心中的难过更深了。 夏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靖瑶了,只紧紧握着靖瑶的手,让她先别哭了,一起想想办法。 “暖暖,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可是没有收他们一分礼金。我可真算是倒贴了,早知道要这样一个婆婆,我可就打死也不会嫁。”靖瑶说得咬牙切齿,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顾家里的反对便把结婚证给扯了,后来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不过她不是那种物质的女生,觉得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将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事实也像她心中所想的那样,在朝着幸福的轨道奔去。 可是婆婆一来,什么都变了。 催她学习做家务,说什么女人要三从四得。让她辞了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又天天催她生孩子,还担心她是不是生不出来,结婚这么久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从前哪里做过什么家务,全是暮晨一手全包了。现在,婆婆一个眼色,她就得去做饭拖地,连使唤一下暮晨都要被婆婆絮叨好久。 “靖瑶,这话可不能当暮晨的面说,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的。”夏暖知道靖瑶也是一时的气话,他们两夫妻感情一向都很好的,但是婆媳关系是自古以来的难题,这道难题真是无解。 “你婆婆打算住几天,她到时候终究是要回去的,你就先忍忍。”夏暖也只能劝她先忍,毕竟老人家是暮晨的妈,暮晨自然也不希望看到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互相伤害吧。 第七十二章物归原主的项链 “她是不打算走了,还说要在这儿等着大孙子的出生呢。”靖瑶一提到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整天让我吃一些偏方,说是这样可以生男孩,可是我跟暮晨明明都喜欢女儿啊。” 虽说现在已经男女平等了,但是很多家庭还是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在农村特别明显。看她婆婆便知道了,含辛茹苦地将暮晨拉扯大,又送他上了大学,现在在城里工作了,便想靠儿子过上了好日子。要是生的是女儿,那就大有不同了,女儿嫁了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是个赔本货。 “那暮晨就没有阻止你婆婆吗?”夏暖听了也觉得生气,这个婆婆还真是蛮不讲理。 “前面吃了几次,每次吃了之后我不是肚子疼就是上吐下泄,后面他就帮我悄悄地把药倒了,瞒着婆婆。”靖瑶说起这些时,仍是觉得满肚子委屈。 今天她刚要出门,婆婆便拦着不让她走,说什么一个女人家家老往外面跑,不顾家。她才会打电话让夏暖过来。 “你婆婆的意思就是不肯走了是吗?” 夏暖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挺棘手的,暮晨夹在中间,一边是亲妈,一边是老婆,估计他也不好受。 为了让靖瑶过上更好的生活,暮晨工作一向也是很努力的,今天这大周末的还在公司加班呢。 “暮晨说过段时间想办法把她支走,可是我现在一刻都受不了了,我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靖瑶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多,而且还有黑眼圈,从前她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一个人,像是突然从一颗耀眼的星辰陨落在了尘埃里,看得夏暖心疼。 “要不,你想办法躲一躲,就说自己要出差。”夏暖出着主意。 “婆婆她连家门都不想让我出一步,别说出差了。”靖瑶摇瑶头,她现在心里很乱,什么主意都没有。 若不是顾及暮晨,她早就把婆婆扫地出门了,她脾气一向不好,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她不希望暮晨为难,一直忍了这么多天。 “你婆婆不是爱钱么,你就跟她说这次出差之后可以拿到奖金,她一定会同意的。”夏暖突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自她答应季明泽的条件之后,医院便没有再催过她还钱,她手上有二十多万,欠陆修杰的十万已经打回去给他了,剩下的十万,留了一小部分生活费,全部都还给靖瑶。 她从包包里掏出钱来的时候,靖瑶吓了一跳。 “暖暖,你哪来这么多钱?” 夏暖的目光有些闪躲,平静回道:“我妈那边现在是治疗后期,用不了这么多钱了,所以这个钱先还你。” 靖瑶没有再追问什么,两人商议好之后,决定就按这个方法。不过得提前与暮晨通一下气,让他配合一下。 夏暖离开的时候,靖瑶婆婆还让她常来玩,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夏暖的包包,那小眼睛里处处透着精明。 夏暖一走,婆婆便追着靖瑶问,“她来找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聊一下天,你又不让我出门,在家里很闷。”靖瑶没给她婆婆什么好脸色。 说完先上了个洗手间,等她回来房间时,发现婆婆在翻她的柜子…… 幸好,她早已经将钱都藏起来了,藏在一个连暮晨都不知道的地方,很安全,婆婆不可能找得到。 婆婆来的这几天,靖瑶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她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很难理解婆婆的一些举动。她从小也在农村长大,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粗鄙、不干净、小气的人。 婆婆见到靖瑶进来,连忙收回了手,柜子里的东西被翻得乱成一团。谄笑地道:“我就进来看看,替你们整理一下东西。”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靖瑶觉得很头疼,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逼疯的。 夏暖再出电梯,便接到集美的电话。 “暖姐,你最近都不上facebook么,害人家想找你聊天都找不着。”那端声音撒着娇,听语气貌似心情不错。 夏暖笑回,“我最近比较忙,你怎么样,旅游顺利吗?” “我正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沐浴着阳光,看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扑打上来,吹着海风,那心情老爽了。”集美的声音悠哉游哉的,十分惬意。 “三亚天气这么好,那你得好好玩,不要忘了给我带手信。”夏暖调侃着。 早在之前集美已经告诉过她与陈旭乐之间的纠葛,两人现在又和好了,一起去旅游。 “那必须的,好啦不跟你说了,我们等会儿准备去吃海鲜大餐,有大龙虾哦。” 二人聊完挂了电话,夏暖上了facebook,果然看到集美更新的状态,她晒了两个人的合拍,集美古灵精怪嘟着嘴卖萌,而陈旭乐则是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只露了半张脸。背景是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海景,十分优美。 看到集美笑灿烂如花,夏暖心里也替她高兴,希望她这次是遇到了良人。 离开靖瑶家之后,夏暖回了自己那儿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便去了季明泽的别墅。 冬天的风特别的冷,她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扑过来的海浪,半空中飞过的海欧叫声凄惨,浪声涛涛。 风将她的长发拂起,吹得乱糟糟的,衣服也随风飘着,夏暖裹紧了外套,静静地享受着冷意。 集美去旅游了,靖瑶那边也说马上要“出差”了,实际上也只是找了个机会回了一趟娘家。 北岸只剩下她一个人。如今母亲的病她不需要着筹钱,孩子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季明泽同意让她偶尔见到宇昂。一时之间,仿佛没有了目标,不知道应该去干嘛。 从前那么难办到的事,如今,出卖自己,只需要在床上取悦季明泽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真是可笑至极。 回到别墅,将东西都收拾了一下,随便煮了点吃的,洗了澡后已是晚上六点多,天渐渐暗下来,海边的浪声更清晰了,海风吹过来,吹得外面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晌。 刚躺在床上,便倦意来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安稳的觉了,这一睡,便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却是在季明泽的怀里。 两人和衣而睡,身上的衣服也整整齐齐。 季明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全然不知,只是现在以一个暧昧的姿势窝在他的怀中,两个人亲热得像是情侣一般。 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鼻间的气息散在她脸上,阳光透过窗外树林的枝叶洒落而下,身后是一地的光辉。 她想轻轻拿开季明泽搂在她腰上的手,谁料季明泽却搂得更紧了,微微睁开眼来看她,“天冷,给我暖床。” 说完,继续眯眼而睡,他倒睡得香甜,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夏暖早已睡意全无,只有从心底里由内而外散发的悚意。 暖床……也对,她只是一个暖床的工具罢了。 她还是没有习惯如今的角色,即便季明泽已经用钱收买了她。她还是不习惯一清早醒来便看到这个男人跟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夏暖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以一个僵硬的姿势弯曲着。季明泽身上的气息窜入鼻子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不知是过了多久,夏暖才渐渐有了一丝睡意,刚到了迷迷糊糊,便听到季明泽起床的声音,她这也跟着起来了。 “以后我会偶尔过来,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季明泽穿着宽大的睡袍,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壮实的胸膛。 夏暖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把睡衣理好了,突然发现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手一摸,触碰到是金属材质的东西,拿起一看。 是那一条项链……他们结婚时,季明泽送给她的。 “这条项链怎么在这里?”夏暖疑惑问他。 “物归原主,我送出去的东西,别轻易弄丢。”季明泽的声音冰冷,眸中划过一丝冷意,“戴着,不要再拿去卖掉。” 第七十三章珠宝设计大赛 夏暖的心,不明的情绪在滋长着,越拉越长。 浴室里,已经传来季明泽洗漱的声音,夏暖还是微微愣在原地。这个项链,是她亲手设计的,于当年的她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但这都已经全部成为过去了,曾是她亲手丢弃的东西,如今又重新回到手上,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可是,季明泽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为了羞辱她么。 望着镜中的那个自己,项链徒然地挂在脖子上,虽然很美,她却觉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毫不犹豫将链接摘了下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季明泽出来后,看到她并没有把项链戴着,眼眸中隐隐藏着一丝火苗,“夏暖,你就这么不听话,我让你戴着你就戴着!” “季总,这个项链太贵重,我承受不起。”夏暖冷冷地回他。 “知道贵重,你还卖掉?”季明泽没想到,结婚时的项链跟戒指,她都通通卖掉了。 那天在珠宝店看到这条项链时,他心中不知道有多愤怒,夏暖那么轻巧地就将过去给扔下,她真是一个冷血的人。他心中一直有个执念,对过去念念不忘,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太恨夏暖了。 该潇洒跟过去说再见的人应该是他,夏暖她凭什么? “不卖拿来回忆么?回忆自己当年是多么的傻。”夏暖眸中勾起一抹不屑。 这个项链是她设计的最好的一款作品,也是在它之后,再也没有动过笔,她的这一双手,曾经笔下生花,自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动过笔。 “你说得对,戴着它,不要忘了三年前你曾经做过什么。” 季明泽目光紧紧锁在夏暖脸上,他的话,一字一字,宛如刀般划在她的心头。他拿起那条项链,替夏暖戴上,动作那般的温柔。 唇角有着一丝淡淡的笑,“多美,很适合你。”说完,帮夏暖理顺了头发,那张精致的小脸有多惨白,他似乎没有看到。 夏暖如同木偶般,任他摆布着,宽大的睡袍袖子下拳头紧握。 他竟那么恨她,想方设法地折磨她,三年前的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被他伤得遍体麟伤,体无完肤,明明就是他对不起她,现在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夏暖换了衣服下楼,季明泽正开着电视看财经报道,看到她下来,轻轻睨了她一眼道:“做早餐。” “季明泽,我觉得我们还是约法三章吧。”夏暖来到他面前,鼓足了勇气才道。 “哦?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季明泽把手上的遥控器扔到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第一,我不是你家的保姆,我不做饭。” “第二,我们的关系对外要保密,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第三,每个星期我都要接宇昂过来住一天。” 夏暖尽数道出她的条件,她站在季明泽跟前,眼神没有一丝胆怯。 “第一条,我不同意。”季明泽淡淡地道,“床上功夫差就算了,如果连做饭都不会……那我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治疗你母亲吧,毕竟那是一笔庞大的医药费,够我换很多女人了” 季明泽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再转到那一台24寸的落地大液晶电视上。 这时电视上播了一则新闻,法国著名的珠宝设计师aimee要来中国举行一个设计大赛,第一站上海已经完满结束,第二站是北岸。而在北岸这儿,珠宝行业以季氏独占鳌头,季氏是这次设计赛最大的赞助商。 aimee是夏暖的偶像,从读书时代就一直很喜欢她,她是z&g珠宝品牌的创始人,她设计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款都是限量版。 这次,她会从中国比赛的胜出者里选择1人到她公司去上班,并培养她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也就是要接她的班。 aimee竟然要来中国了,夏暖看到电视上这个报导,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被一下子挖掘出来。她从前那么热爱设计,原以为这股热枕早已被抛弃,但没想到,她还是很在意的。 “aimee举办的珠宝设计,我要参赛。”夏暖脱口而出,望着季明泽,“同意我的要求,第一点我收回。” 她的态度很坚决,季明泽知道她一向喜欢设计,那条项链,就是她设计天份的见证,这种才能不该被掩埋。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她已经是北岸最出名的设计师了。 季明泽思考了须臾,回道:“我同意。” 夏暖听到他的答案,这才情愿地去了厨房做早餐,把豆子放到豆浆机里,开了机,很大的声响,盖过了外面电视的声音。 这次大赛是与季氏集合举办的,必定引人瞩目,她参赛,无疑是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样显然又违背了她之前的打算与意愿。 但这次的机会难得,恐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她在想着事情一边做煎蛋,没注意到锅里的荷包蛋已经糊了,直到闻到糊味了这才反应过来,匆匆起锅。 过了好些会儿,才把早餐端出来,一人一个荷包蛋加火腿肠,还有一杯鲜榨的无糖豆浆。荷包蛋都微微有些糊了,上面淋着的调味料也未能盖去焦味。 季明泽看着这个早餐,微微有些蹙眉,但夏暖却是吃得有滋有味。用刀切下一小块鸡蛋,放入口中,又喝了一口豆浆,在安静地吃着。 季明泽也尝了一口,但是他的那个荷包蛋另一面都全糊了,吃到嘴里是苦涩的味道,才到嘴里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真难吃!”喝了一口豆浆,这才觉得好些。 夏暖眼角闪过一丝狡黠,抬眸无辜地道:“没有啊,只是焦了点,味道还不错的。可能是季总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小食物入不了口吧。” 说完,又自顾自地吃着,心情似乎很畅快。 季明泽发现,她的荷包蛋是完好的,并没有煎糊,看她吃得那么欢乐,把她的盘子夺了过来。 夏暖有些措手不及,愣着看他,他笑笑道:“我们换一个。”说完吃了起来,味道还真是不错。 “这是我吃过的,没想到季总还有这种癖好。”夏暖嗤笑。 季明泽早已看穿她的小计谋,却没有戳穿,只是自然地聊到别处去。 “你的参赛作品,想好了吗?”季明泽以温热的目光看她。 夏暖方才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设计了,她的这双手,那么粗糙,不知道握起笔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我会自己准备的,就不劳烦季总费心了。”夏暖冷冷地回复,她不太习惯季明泽一直看着她的眼神,暗自垂下眼帘来,认真地吃着那根火腿。 两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吃着早餐,有一搭没的搭地说话,实在是无聊至极。希望季明泽可以快点厌倦她,这样她就可以如愿离开了。 ***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医院与别墅之间来回跑着,季明泽很久没有来了,珠宝设计大赛的事情应该很忙吧。不过这样也好,正遂了她的意,她可以安心地设计她的作品。 那间小书房,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创作之地,书架上竟然有很多她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的书,每一本都是稀有的书籍。 大概这些书是季明泽为夏玫思准备的吧,夏玫思也是学设计出身的。当年她那么嫉妒夏暖,样样都要比她强,所以夏暖学的专业,她也要学,夏暖会的东西,她也要会,并且每样都领先。 报复这种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夺她心中所爱,所以夏暖才会毫不犹豫地抢走季明泽。 想到这里,夏暖忍不住嘲笑自己,那一年的自己真是幼稚。 第七十四章lucky 很快便到了比赛的日子,aimee已经悄然来到了北岸,当年在国外学设计时,夏暖与aimee有过一面之缘,曾得到过她的点拨。 每个参赛者的作品都是直接上交到举办方的,为保公平公正,所有作品都是匿名的,由大众评委公开投票,票数最多的,过了初试的参赛者直接进入决赛,进入决赛的只有十个名额。 北岸在珠宝界一直享有盛誉,所以这方面的人才也是数不胜数,这次比赛相当激烈。 毫无疑问,夏暖的作品进入了决赛。 她这次的设计是一枚戒指,纯银镶嵌浅蓝的玉石,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四叶草的小图标,是方形的设计,整体看起来娇俏玲珑,不是婚戒,是女生戒指。寓意是:幸运。 夏暖看过进入决赛的另外9个作品,每一个作品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她的赢面不大,好在她的设计有更深层的寓意,但是她没有公布出来,想到当天晚上展示的时候再作说明。 决赛定在明天晚上,在迪斯酒店。 这一天,所有的媒体都会到来,而苏皓是这次代表季氏出席,且是这次的主持人。入决赛的10个作品,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季氏都很有可能将设计的作品打造出来进行销售。 这次的比赛,对于季氏来说无疑是珠宝行业发展的一次大的契机。不过一切都有赖于苏皓的功劳。苏皓与aimee是旧识,所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比赛的主办权。 当晚,决赛现场攘来熙往,十分热闹。所有参赛者都有五分钟阐述作品的时间。 场内早已布置好了一切,演讲台,评委席,嘉宾席,还有读者都有专门的位置。桌上摆放的矿泉水与小零食,全部都打着季氏集团的logo,还真是不忘随时随地的打广告。 夏暖来得特别早,坐在角落的位置,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毛衣,下身是一条白色纱裙,酒店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所以脱了外套放在胳膊上。淡淡地灯光映照在她粉俏的脸上,连毛孔都清晰可见,她认真而专注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些是近年来z&g公司的作品,就放在迎宾席上,夏暖随意取了来看。 评审团与来宾都渐渐地到场,请的都是北岸一些知名企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宣传声势浩大,季氏是想一炮打晌自己在业界的名声。 身为季氏总裁的季明泽,当然是携夫人一起出席。两人一出场,媒体便把镜头转了她们。 季明泽那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一尘不染的棉白衬衫和浅蓝色领带让他看上去更加干练,深黯的眼底是一望无际的平静,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身边却是围绕着冰凉的气息。 夏玫思亲热挽着他的手,一袭玫红色的露肩礼服,外面套着一件长袖的白绒袄子,笑容娇媚动人,面对一闪一闪的镁光灯,从容得体的应对,尽是一副贵族夫人的风范。 他们一来就轰动了全场,夏暖注意不到都很难。看到夏玫思嘴角那抹笑容,她觉得很刺眼。明明早已做好准备,在这儿一定会碰到夏玫思的,但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评委与来宾都慢慢落座,夏暖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参赛者共有十人,他们坐在演讲台的左侧位置。 夏暖轻轻扫了一眼来宾席,目光碰撞到一双孤傲的眼眸,乌黑的头发散发在耳边,高颀而挺秀的身材,面容的轮廓如精雕玉啄出来般的俊朗,身上散发着洒脱气质。他冲夏暖微微一笑,目光很温柔。 转而,夏暖手机便收到了他的信息。 “特地来支持你。” 夏暖没想到陆修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近段时间他都非常忙,连夏暖将那十万块钱打回去给他的时候,他都未曾联系过夏暖,现在又突然出现。 军队的人,一向都神神秘秘的,他也是来无影去无踪。 他有关注新闻,了解到夏暖参加了这次比赛,那证明她这边的情况一切都好,所以才放了心。推了工作,特地跑来出席这次会议,当然,是以他父亲鼎盛集团的名义出席的。 夏暖回了个笑脸,没有再看他,全程关注演讲台上的进度,苏皓穿得很正式,还是那么的阳光迷人,由他介绍完这次决赛的规则之后,便迎了aimee上台。 aimee一上台,台下便掀起一阵喧哗之声。 她身穿一套黑色小礼服,没有披外套,显露出姣好的身材,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一样,波浪起伏,金光闪闪。皮肤很光滑,接近铜色,眼睛很大很美,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她的美,是一种淡定而从容的美。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将近四十岁了,却保养得如同二十多岁一样。 那些参赛者,大多都以aimee为自己的终身目标,看他们激动的眼神就知道了,但唯有夏暖,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兴奋的心情在内心里动荡着。 她用英文讲述了这次举办比赛的目的,最后致参考者们,希望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能够尽情演讲。 场翻已经将她的话都翻译成了中文,场下一阵掌声。 第一位参考者已经上去演讲,台下一片安静,偶有窃窃之声在讨论。 夏玫思依旧挽着季明泽的胳膊,头仰在他的肩上,很亲昵。“明泽,一会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季明泽眼底划过一丝冷峻,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 “跟这次的设计赛有关,也与公司有关,总之,是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夏思玫娇媚地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季明泽。 两人看起来像是在谈情说爱,一举一动都被人心的记者悄然拍下。 这次的珠宝设计大赛季明泽是全程交给苏皓来举办的,连细节他都没有过问,所以夏玫思所说的是什么,他根本猜不到。但苏皓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相信夏玫思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一位参赛者演讲完之后,台下依旧是热烈的掌握,接下来的几位也讲得很精彩,场内不停地有记者在拍照,评委们也用心地打着分。 “这些设计都不错,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看得出来他们都拼尽全力了。”夏玫思是行内人,旁边的人听到她的点评,便问道。 “季夫人也懂设计?” 夏玫思大方得体地笑着,“从前学过一点,后来嫁了人,就一心做好季夫人。”说完,冲季明泽温柔一笑,季明泽同样回以一笑。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无疑是恩爱夫妻,不管什么场合都一同出现。 “季总跟季夫人的感情这么好,真是另人羡慕。”旁边的人吩吩说道。 季明泽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夏暖的方向,她那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可她身上就像有魔力一般,另季明泽忍不住去看她。 夏玫思那么心细的一个人,自然也知道季明泽的目光在打量着谁,她看着夏暖,眼底里划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隐藏起来了。 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最后一名参赛者,是夏暖,她从容不迫地上台,虽然内心是紧张的,但是面上一副淡定的模样。今天站在这里,需要很大的勇气。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她,台下有各种声音响起,议论纷纷。她像是没听见一般,话筒里飘出她如莺如清脆的声音,聚灯光落在她身上,本就貌美的她此刻是那么的光彩夺目,即便是随意的装扮,没有上妆,同样艳若桃李。 “大家都知道,戒指是爱情的信物和象征,是人们用来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但是我今天设计的这款【lucky】是专门为我们广大单身女性设计的。它的寓意是:追逐爱情的勇气与决心,以及幸运。” 第七十五章谁的孩子? 场下的人慢慢静了下来,开始认真听着夏暖的演讲。 “戴上它,代表着你单身,同时在告诉你身边的那些优秀的男性们,【你可以来追我】,我选用的图案是四叶草,四叶草代表的是幸运,我们女人,何其幸运,才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所以lucky是我们终身所求。” 现场似乎很多人都有同感,看似普通的设计图并没有脱颖而出,但是它的寓意却是深刻而且能够引起共鸣的。 “我之所以选择方形的设计,是因为在生活中,很多人都被现实磨去了棱角,我们变得越来越圆滑。但我希望,所有女生在爱情里都能够被呵护,保持着自己最初的纯真。” “以上就是我的设计【lucky】,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大家。”夏暖面露从容得体的微笑,朝台下鞠躬,这才缓缓退下。 季明泽的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夏暖的身上,她此时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从前那个骄傲,自信的夏暖又回来了。 如雷鸣般的掌声袭来,场内热闹纷纷,只有夏暖的作品反响是最大的,在场的观众属意于谁,一目了然。 连坐在评委席上的aimee都忍不住夸赞,设计水准说不上多好,但是珠宝这类奢侈品,卖的就是故事或寓意,这样广告才能打得响,而别人买的只是一个“意义”,就像星巴克卖的不是咖啡,是休闲;法拉利卖的不是跑车,卖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感和高贵。 aimee认为,设计是有灵魂的,而夏暖的作品能够另她眼前一亮,所以她给夏暖打了9分。 就在台下评委在交头接耳讨论着给如何打分时,夏暖心中虽然有一丝紧张,但是却从容面对着,不管结果如何,她能参加aimee亲自举办的比赛,已经满足了。 评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张宽大的屏幕显示出各人的分数,夏暖的得分是最高的,她以一分之差夺得第一。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夏暖的心都掉到嗓子眼里去了,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对于眼前的结果,她有点不敢置信,顿时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屏幕上的得分结果只展示了几秒钟,很快又被切掉了,换回了原来的广告页面。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看到这个结果。 夏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这时苏皓这个时候上台,举着话筒道。 “其实今天还有一个临时参赛作品没有展示,这个作品,意义非凡,下面我们有请夏玫思小姐上台演讲。” 夏玫思……夏暖诧异的目光转到夏玫思身上,只见她优雅地站了起来,先是冲季明泽温柔一笑,缓缓走上台来。 季明泽的目光微微带了一丝寒光,看着台上的夏玫思。 台下的记者对着夏玫思一阵猛拍,夏玫思是季氏集团总裁夫人,又是夏家千金,她都亲自来参赛了,记者们自然特别关注到她。 她的作品愕然出现在诺大的屏幕上,是一条星形的项链,命名为【希望之星】。 夏暖看着那个作品,这分明就是她设计的,跟她脖子上戴的项链一模一样,而这个设计图,分别就是照着她的项链画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夏暖的拳头紧握着,她带着了一丝质疑的目光看向季明泽,季明泽接收到她的眼神,自然地别过脸去,并没有看她。 “在我们中国,如今依旧还有很多贫困地区的儿童上不了学,这款【希望之星】是我专程为孩子们设计的项链,孩子们就是未来的希望之星。” 夏玫思说得声情并茂,她长相属于甜美的那种类型,只要稍稍落两滴眼泪,便能得到别人的怜惜,她这一手牌真是打得不错。 这时,屏幕上闪过一幕幕贫困山区儿童的照片,他们在破破烂烂的教室里上课,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每一张,都能激起人们的同情心。 夏暖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这个星形的项链,她的初衷不是什么希望之星,她只是觉得星星是代表温暖与光明,从前的她,那般骄傲,唯有高高在上闪耀的星星,才能与她般配。 现在却被夏玫思篡改为“希望之星”,还走同情路线,看来夏玫思也是下足功夫了。 台下喧哗一片,看屏幕上的孩童照片多有同情与惋惜之意。aimee略有不悦之意,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赛,她不希望有人靠博取同情而夺得第一。 这时苏皓在一旁道:“夏玫思小姐决定,不管这个作品最终是否胜出,都会将设计版权无偿提供给季氏集团,由季氏集团进行项链的制作与销售,最后得到的利润,将会全部捐给贫困山区,资助孩子们上学。”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夏玫思的演讲很简单,但那几张照顾,与季氏承诺要捐助孩子们上学的话,却是打动了不少人。 有工作人员从后台带出来三个孩子,来到台上。 夏暖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可爱男孩,竟然是宇昂,而站在他两旁的是两个小女孩,年纪也是约摸三、四岁的模样。 夏玫思她竟把宇昂也带来了,夏暖的目光紧紧落在宇昂的身上,生怕孩子出什么岔子,整颗心都紧张起来。夏玫思盗她的设计就算了,竟然还要利用她的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可恶至极。 宇昂穿着整齐的小西装,两个女孩穿着小礼服,打扮得格外漂亮,脖子上都戴着那一款【希望之星】的项链,他们都在用好奇的眼神四处张望着,完全是一副懵懂而又天真的模样。 “这三个孩子,是我们【希望之星】的代言人,【希望之星】从今天开始预售。季氏集团郑重承诺,所有的利润我们将捐献给贫困山区。”苏皓再次发言。 镁灯光对着三个孩子连拍了几张特写,气氛涌至高潮。借设计比赛又捐助贫困儿童,这次季氏的珠宝品牌想不响亮都很难了。 宇昂站在台上,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从小接触的人就不多。那些摄像机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他觉得十分的不舒,嘴角轻轻撅起,有些不悦。 他目光慌乱地看着台下,很快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季明泽,便开口喊着“爹地……” 说着便想朝季明泽走去,但是演讲台高一米多,夏玫思担心他乱走动怕他摔了,所以便将他拉了回来,牵着他的小手,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些什么。 台下马上就有记者提问,这个孩子是谁,他刚刚在喊季总“爹地”。 还有人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夏玫思,“季夫人,请问这个孩子是你与季总的小孩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你们生了孩子了?” 夏玫思微微一愣,转而望着镜头从容一笑,“对,这是我与明泽的孩子。” 宇昂乖巧地任由夏玫思牵着小手,但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了,这儿好吵,撒娇地道,“妈妈,我想去找爹地”。 这下台下便热闹了,这孩子看起来都有三、四岁了,可是夏玫思与季明泽这才刚刚结婚不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有心人已经猜测到这也许是季明泽与他前妻夏暖的小孩。 有眼尖的记者发现,夏暖脖子上戴的项链与夏玫思设计的项链一模一样。 “季夫人,请问这个项链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为什么参赛者夏小姐身上也有同样的项链?” “夏暖小姐,请问你这个项链哪里来的?” “季夫人,请问这个孩子是季总与他前妻生的吗?你是否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 记者们咄咄逼人的问话,使现场有些混乱起来,宇昂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有些害怕的往夏玫思怀里钻,夏玫思也细心地呵护着他。 夏暖心中似被蚂蚁撕咬般,看着宇昂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她也担心着,宇昂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公众面前,从小就被季明泽保护得很好,如今愕然却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显得那么慌张无措。 事情已经超了季明泽的预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地走向演讲台,记者看到他上来,话筒又对着他问道。 “季总,请问这个孩子是你跟你夫人的孩子吗?” “是啊,季总,请您回答一下。” 第七十六章夏暖出车祸 季明泽的目光冷冷地划过夏玫思的脸庞,夏玫思心中一颤,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来,但还是保持着一惯的笑容,得体地面对着大众。 季明泽面对镜头,展示着一惯商务式的笑容,回应道:“是,这是我与思思的孩子。”说完,一手亲热的搂在夏玫思的腰上,宇昂松开夏玫思的手,过来抱季明泽的大腿,他在紧张也在害怕。季明泽弯腰,心疼地将宇昂抱在怀中,眸底里有一丝冷意闪过,他警告过夏玫思很多次,不能动宇昂,这次,又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季明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老婆,多其乐融融的一幕。 夏暖的心,一点一点儿地往下沉,说不出的难受。 她此刻只想躲在角落里,想逃避,但那些眼尖的记者哪里肯放过她,又指着她问季明泽。 “季总,您的前妻夏暖小姐也来参加这次比赛了,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还有,您前妻脖子上戴的项链跟您夫人这次参赛的作品一模一样,请问这有可能是抄袭吗?” “季夫人,请问你这是抄袭夏暖小姐的吗?” 记者的话来炮轰一样来袭,你一言一语地将季明泽与夏暖、夏玫思三个人推至风口浪尖上。 夏玫思听到抄袭二字……目光中略过一丝冷意,倏地又笑容满面,回道:“这是我的作品,早在多年前就设计好了,当年我刚刚与明泽恋爱,就想过要资助贫困儿童上学,只是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所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项链,她只在那家珠宝店看过一次,便记住了它的模样。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夏暖与季明泽结婚的那套项链。 难怪,当时季明泽看到项链时,极力阻止她,说什么不让她买。但是这条项链竟又重新回到了夏暖身上。夏玫思的眼神轻轻扫了一眼夏暖,看到夏暖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实则已经此起彼伏了吧。 “夏小姐,请夏小姐发表一下,为什么你会戴着【希望之星】的项链?” “是啊,请问夏小姐现在与季总是什么关系,你们还有联系吗?” 那些媒体又将矛头指向夏暖,夏暖眸中只有茫然之意,她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暖暖阿姨,爹地,她在那儿。”宇昂手拉扯着季明泽的领带,语气有些小激动。 “宇昂乖,不要说话。”季明泽低声哄他。 现在场面太过混乱,而且到处都是媒体记者,稍有不趁,今天这场比赛就毁了,搞不好还影响季氏的名声。 心底里悲凉的情绪缓慢地扩散出来,夏暖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回道:“这条项链,是三年前我结婚时自己亲手设计的,抄袭的人不是我。” 面对媒体,夏暖没有一丝的害怕,假装平静,是她最大的保护色。坐在参赛者席上的她,接收着从四处投过来鄙视与讽刺的目光,这种滋味她尝过,但没有一次有今天这样的难受。 看着自己的作品堂而皇之地冠上了别人的名字,她无法再沉默,竟然还被人污蔑她“抄袭”,要知道这是行业的大忌,这样等于侮辱她的人格,。 现场混乱一片,最后记者把话筒举向了季明泽。 “季总,请问夏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季明泽思考了一下,须臾,这才道:“这条项链是我夫人夏玫思小姐设计的,与夏暖小姐并没有关系。” “那也就是说,是夏暖盗取了季夫人的设计,是这个意思吗季总?” “是。”季明泽面无表情,眸中尽是一片冰冷。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夏暖一眼,他就这样站夏玫思身边,呵护着她,当她的英雄。 听他说完这句,夏玫思嘴角的笑意渐浓,亲昵地靠在了季明宇肩膀,怎么看,他们都是另人羡慕的一对。 “那这个孩子,也是你们两个的孩子吗?”记者又继续问道。 “是的。”季明泽机械般的回应着,但目光睨到夏暖身上的时候,心又不自觉地揪疼着。 形势所逼,他不得不这样回复。 如果让人知道季氏总裁的季夫人抄袭丈夫前妻的作品,而且季总与前妻还生了一个孩子,这样媒体还不知道会怎么写。这样一来,不单比赛搞砸了,季氏集团的股票肯定会受到影响,他需要顾全大局。 听到这样的回答,夏暖的心如同被锋利的刀子划过,鲜血淋漓。她还能反驳什么? 季明泽的回答,无疑宣判了她死刑,她才是那个抄袭者。 这一次,季氏集团总裁季明泽与前妻、现任的纠葛又要独占头条了吧。夏暖没想到,他还是那么卑鄙无耻。难怪,她提出要来参加这次珠宝设计大赛时,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早已有了算计。 目光含恨地看了一眼季明泽,她多想这个时候冲上台去,将宇昂带走,保护在他身边,不让他有一丝的害怕。告诉他,她才是他的妈妈。 可是季明泽分明就是咬死了她不敢反抗,现在她还需要季明泽的帮助,如果没有季明泽,那母亲的病就没有希望了。夏暖已经打从心底里已经认为这是季明泽布的局。 台上那一家三口,多幸福。而她,只是一个另人觉得可笑的前妻。 她竟然还出卖了自己的身体,成为他的情人,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与折磨;看着自己的孩子喊仇人妈妈,这种感觉犹如万箭穿心般的疼。 眼前的一切都宛若做梦一般,另她措手不及,只看到一只只的话筒推至她的面前,耳边还充斥着别人的询问还有漫骂。 那双原本明艳的眸子里,只剩下绝望与悲痛欲绝的神情,凌乱的思绪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疼之后,方才罢休。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目光看着季明泽,但那个人,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宇昂安静地靠在季明泽的怀里,愣愣地看着夏暖,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曾经靠她那么近,但如今之间就像隔了两个世纪一般。 她只想逃离这里,推开那些围在她面前的记者,穿过人群,离开了酒店,她在夜色里一路狂奔着,这座城市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心冷得像这冬天的天气一样,冰冷彻骨。 夏暖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的方才的那一幕幕,季明泽对着镜头眼不眨地说着那个“是”字。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怎么敌得过夏玫思呢,参加这次大赛本就是个错,季明泽是她的丈夫,自然是护着她的。而且他只允许她偶尔看看孩子,却从来不让宇昂知道她的身份。 在宇昂心里,她不过只是个“阿姨”,夏玫思才是她的母亲。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多好,那么地幸福与甜蜜。季明泽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都不如这次来得痛。 心里的痛如刀绞般,滚烫的泪落在脸颊上,她以为她可以很坚强,不再哭,但这一刻真的很痛,痛彻心扉。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去了哪里,冷风灌到身体里,每一根毛孔都冒着寒意。将近零度的天气,她穿得那么单薄,连件外套都没有。 泪水被风吹干,脸冰冷得难受,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根本没注意到有一辆车横冲过来。 明亮的光打过来,另夏暖的眼睛刺得睁不开,直至“滴滴……”的车鸣声传来,待她反应过来,那辆面包车已经朝她逼近。 “嘭!”一声。 她被重重的撞击,摔落在地,眼睛只看到朦胧的一片,这个天空一片漆黑,事座城市瞬间也变得格外安静,那一刻忘记了悲伤,只有疼,无尽的疼,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修杰方才一直紧追在她的身后,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拉住她。 看见夏暖倒在血泊里,眸中从未有过的惊恐,上前去抱她,却摸到一手的鲜血,“暖暖,你不要睡。” 但再怎么喊,她也听不见了,陆修杰赶紧拿出手机打了120。他是军人,曾见过无数血肉模糊的画面,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害怕与恐惧。 第七十七章这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医院里,陆修杰守候在手术室门外,夏暖已经送进去两个多小时了,可那杠红色的灯依旧亮着,说明她还没有脱离危险。 深夜的医院长廊安静而冷清,陆修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昏暗的灯光映在他棱角分明透着冷峻的脸庞,浓密眉毛稍稍向上扬起,焦急之情已经写在脸上,那件白色衬衣上沾染了一些血迹,那么鲜红,跟衬衣的白形成鲜明对比。 *** 设计大赛那边,毫无疑问最终是夏玫思夺得第一。 虽然aimee更喜欢夏暖的作品一些,但她涉嫌抄袭,又提前离场,所以夏暖失去了比赛的资格。 而夏玫思的计谋,也顺利得逞。 后台休息室里,苏皓在对镜整理仪容,过一会儿还要进行颁奖,夏玫思走进来,苏皓从镜中望着她那一脸娇媚的笑,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思实在是太深沉了。 “苏总监,这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夏玫思说着,手便勾到了他的肩膀上,目光一挑,暗送秋波地看着他。 她自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折服了苏皓,所以他才会帮她这个大忙。 苏皓也并未推开她,同样笑了笑。 “季夫人真的太客气了,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苏皓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倏地眼神赤裸裸地盯着夏玫思。 “季夫人还是赶紧出去吧,以免季总会有疑心,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这边为了考虑季氏的收益,所以才会找季夫人合作的,所以记得不要说漏嘴了。” 夏玫思点点头,踩着那双十多公分的高跟鞋走出了休息室。 这次设计大赛本就想将夏暖整垮,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会污蔑夏暖抄袭,因为她早已把夏暖的作品打造了出来。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画的那一条项链,竟是夏暖与季明泽的结婚用的那一套。 当她想到要参赛并想到捐助贫困山区儿童时,找到了苏皓帮忙,她原以为还要下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苏皓竟答应得那么爽快。 不过对于他这种商人来说,做对自己有益的事,何乐而不为。 看着夏玫思逐渐走远,苏皓这才露出一丝冷冷的眼神。 也许只有等到夏暖的心被伤得支离破碎时,他才有机会接近她。夏暖在台下的一举一动,都时刻牵引着他的心,他多想给夏暖一个拥抱,然后守护着她。 拨了夏暖的电话,可是一直在关机状态。 苏皓的心也跟着乱成了一团,他想,他这样做是否错了? 还在颁奖环节,这次大赛算是圆满结束了,季明泽已经带着宇昂离开,他面对夏玫思,只有冷冷且质疑的目光,一个字也没问。 但是夏玫思清楚,这样的他才最可怕。她害怕得心惊胆战,后来才慢慢地放松下来,只要她咬死“抄袭“一事只是个意外,而今晚让宇昂当“希望之星”的代言人也只是为了公司着想,季明泽一定不会怪她的。 吩咐浩洋将宇昂先送回去,他边开车一边打着夏暖的电话,可是电话根本打不通。先是去了夏暖之前住的那个小区,但是她人没回来,又去了海边别墅,她也不在。 诺大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季明泽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块。 这儿根本没有她回来过的痕迹,夏暖这么要强的人,这会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然后再见到他时,一定又是那个刀枪不入,有着厚厚的铠甲的夏暖。 季明泽还是有些担心,夏暖离开时的神情是那么的诀绝与失望。是在对他失望吗?眸中还带着那么深的恨意。 拿出电话拨给了浩洋,“给我掘地三尺,也要将夏暖给我找出来。” 季明泽回到季宅,这时已经是凌晨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夏暖的消息。 夏玫思洗过澡,正躺在床上敷面膜,一边翻着时尚杂志。今天她的心情不错,在杂志上看中了好几套新季的衣服,都打算全部预订下来。 传来季明泽上楼的声音,她的心有一丝不安,但她始终记得苏皓的叮嘱,便慢慢放松下来。 待他推门进来,夏玫思这才慢悠悠地将面膜撕下来,下了床,一边道,“明泽,怎么回来这么晚。” 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她对镜上着护肤品,看镜中那张娇嫩而白皙的脸,自信地笑着。 季明泽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目光盯着镜中的夏玫思。这样的目光另她有一丝害怕,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她不自觉地垂下眸来,道:“早点洗澡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季明泽环在她腰上的手力度悄然加重,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今天的事,都是你策划的吧?”语气冰冷,没有一点温度,但又说得那么平静,让人猜不透是怒是喜。 夏玫思身子微微颤抖,强装镇定地勾唇笑了笑,“不是。” 听到她这个回答,季明泽地松开了她,不屑地笑笑。 “明泽,你不相信我吗?”夏玫思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任谁看了心中都会不忍,但季明泽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参加这次比赛,策划了“希望之星”,也是为了公司着想,这个事,你可以问苏总监,我也没想过要拿到第一,但是我没想到,这个项链竟然跟夏暖戴的项链一模一样,这次只是个意外。” 夏玫思缓缓解释着。 “意外?”季明泽轻咬着这两个字。 可是夏暖并不认为这是个意外,他逼夏暖带着那条项链,没到几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一定会认为是他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再次狠狠地羞辱她。 “对,那条项链,上次在珠宝店见过一次,你也看见了不是么?”夏玫思没有拆穿她知道项链本就是夏暖结婚时的那一条,目光婉转地看着季明泽,“当时看了一眼,便很心动,后面我在画设计图时,不由自主的便将它出了出来。” “所以你就这样赤裸裸地抄袭了别人的作品?”季明泽连声音也带着不屑,要是让人知道他夫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季氏集团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这个不能怪我,是苏总监找我的,他想让这个比赛更有意义,所以希望我参赛。你知道的,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设计了,根本想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珠宝店的那个老板,我们也给了掩口费,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夏玫思一脸无辜的模样。 “而且生意场上这样的事,不都是常有的吗,明泽,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希望能帮到你的忙。”夏玫思说着,便去拉季明泽的手,颇有低声下气求他原谅的意思。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袭来,另季明泽不禁微微蹙眉。毫不留情轻轻推开了她,“公司的事你以后别管。” “嗯,我不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擅自作主了。”夏玫思连连点头,深情抬眸看着季明泽。 “我去看看宇昂,他今天被吓到了。”季明泽虽然没有再责怪她,但是语气里依旧那么冰冷。 “我把宇昂哄睡了,他睡得很好。”夏玫思拉他的手,不让他走。 “对不起明泽,这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宇昂这个孩子,我爱他都来不及,哪里舍得伤害他,看到他被吓到,我也很担心。” 夏玫思说着,便整个人都扑在了季明泽的怀里,紧紧贴近他的胸膛,搂着他的腰。 面对她这样的热情,季明泽身体竟有一丝僵硬,面无表情。 “这次的事就算了,你先休息,我洗个澡。”季明泽再次推开她,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一点。 看着他走近浴室的背影,夏玫思眼睛一眨,便落下泪来。 第七十八章脱离生命危险 病床上,夏暖安静地躺着,从手术室出来后她就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头上被缝合了几针,流了很多血,幸好医院里血库充足,手术得已顺利完成。 而陆修杰就这样整整守了她一夜,直至清晨,她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修杰坐在边上看着她,睡得那么安稳,这个长觉,她该睡够了吧。 季明泽很快就收到浩洋打探到的消息,他这才知道夏暖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而那个肇事的司机说,当时是夏暖自己突然冲出马路的,他来不及刹车,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 可想而知,当时的夏暖是有多么的伤心,季明泽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模样。 他匆匆赶去了夏暖所在医院,到前台问了病房,很着急要看到夏暖,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但当他推门而入时,却看到陆修杰正守护在她的身边。 看到他进来,陆修杰的深邃的双眸散发着一丝复杂的眼神,季明泽只径直地绕过他,来到病床的另一侧。 陆修杰心中的怒气噌噌地上涨,他走过去,一把扯着季明泽的领带,“季明泽,你还有脸来看暖暖。” “我来看我前妻,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季明泽那一双几乎要结冰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冷冷的甩下陆修杰的手,目光回到夏暖身上。 看到她头上还包扎着布,上面带着隐隐渗出的血迹,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 陆修杰冷酷傲然地一笑,眸子里尽是轻蔑与不屑。 “要不是你,暖暖会变成这样吗?季总,你已经有妻子了,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面对陆修杰的警告,季明泽同样甩给他一脸的冰冷。 “陆少将真是管得太宽了,请问你跟夏暖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管她,又凭什么管我?” 陆修杰哑然,他跟夏暖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绝不允许季明泽再伤害她。 他一个拳头重重地落在季明泽脸上,季明泽一个站不稳,便摔倒在地,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嘴角已经冒出一丝血迹,以冰冷的目光看着陆修杰。 把那件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了下来,扔在旁边的病床上,又挽起衬衣的袖子,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陆修杰不屑地笑笑,他一向以一敌十,区区一个季明泽,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季明泽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挥起拳头,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本以为一定会打在陆修杰的脸上,但陆修杰闪得快,拳头只落在他的胸膛。季明泽的力气很大,陆修杰清晰地感觉到了肋骨处传来疼痛。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眼睛中都冒着凶光,另人不寒而栗。 听到病房里传出这样的打斗声,引来了护士,这才将他们给制止住。 “两位先生,这儿是医院,病人还躺着在那儿休息呢,你们要打出去打。 说话的是一个穿护士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 陆修杰与季明泽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特别是季明泽伤得尤为严重,论打架,他怎么也抵不过军队出身的陆修杰,但是这次似乎卯足了劲,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 等这场架打完,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季明泽的眼神高傲而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陆修杰以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小护士看到这两个人歇了战,这才放下心来,又淡淡说了一句:“你们打烂的椅子,要照原价赔偿,我会额外记一下,到时候跟医药费一起结算。” 两个人男人都不说话。 她又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你们不想她醒来的话就继续打吧。”说完,便离开了。 这时。 床上的夏暖终于慢慢地睁开眼,刚刚她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打斗声,好吵好吵,吵得她根本睡不好这个觉。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疼,而且腿也被纱布缠住了,上了石膏,根本动弹不得。 完全看清眼前的环境时,才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眼前浮现陆修杰与季明泽对的面容,他们各站在病床的一边,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陆修杰看到她醒来,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眼里有着柔柔的光。 而季明泽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在担心,又似乎是怜惜,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暖暖,你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修杰轻声问她。 她昨天被车撞倒时,在耳边听到陆修杰的呼唤,但是再下一秒,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脸色十分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饿了没?”陆修杰贴心地问,他看着夏暖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 夏暖知道,陆修杰一定是苦苦守了他一夜,他的笑,另她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身上很疼,但还是勉强的勾唇笑笑。 夏暖也一直看着陆修杰,由始至终都没有别过脸来看季明泽。 “我想喝点皮蛋瘦肉粥,你去帮我买吧。”夏暖缓缓地开口。 “好,那你先躺着休息。” 陆修杰看了一眼季明泽,他知道夏暖是特意支开他,她有话要跟季明泽说,临走前狠狠地警告了季明泽一眼。 陆修杰走后,夏暖安静着,一言不发。哀莫大过于心死,悲痛欲绝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可怕的寂静。 “夏暖,我给你转院,伤好之后,再回别墅,我会派人照顾你。”季明泽的依旧是命令的语气,容不得别人辩驳半分。 “不用你假惺惺。”夏暖嘲讽地笑了笑。“看到我这副模样,你还不满意吗?还想继续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季明泽心底里的复杂情绪被慢慢扩散出来,夏暖真的误会他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不需要解释些什么,因为他有自信可以掌控这一切。 “你母亲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但如果我现在放弃对她的治疗,那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季明泽淡淡地道。 “下午浩洋会过来帮你办理转院,还有,从明天开始,不允许再见陆修杰,一次都不行。” 落下这一句话,季明泽连看都不屑再看她,拿起外套便离开了病房。 夏暖对着他时,是那么的冰冷,然而面对陆修杰,却是那么温柔。季明泽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男人当成是自己的威胁,但是陆修杰,真的是太另人讨厌了。 夏暖默默地看着他走远,心如刀割,却是连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最可悲的是,她被季明泽这样玩弄于手掌之间,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她,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为了母亲,她只能乖乖顺从。 天很冷,风里从窗台吹进来,汩汩而过。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也变得浑浊不堪,严寒的风刺骨的扑打在心上,夏暖想,这大概是她过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了吧。 陆修杰将皮蛋瘦肉粥打包回来,季明泽已经离开了,夏暖就这样漠然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 静得出奇,这样的安静另人感到害怕。她一向灵动的眸子也失去了色彩,黯淡而空洞。 “暖暖,这粥要趁热吃。”陆修杰开口,夏暖这才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刚刚都愣出神了,似乎灵魂都由不得她掌控。 点了点头,陆修杰这才将她扶了起来,坐在床上,再把枕头垫在身后,让她靠着。因为担心盖太厚重的被子会压到腿上的石膏,而且身上各处都有伤,也怕会弄疼她,所以特意命人送了一床蚕锦被过来,轻薄却很是暖和。 第七十九章不允许再见他 “你这伤,估计得养一个多星期,就好好在医院呆着吧,哪里都不要去。” 陆修杰将保温盒里的粥打到碗里,再递给夏暖。她的手也被撞到了,虽然只是皮外之伤,但只是轻轻抬手,便钻心地疼。 眉头紧蹙,那张小脸越发苍白,有一丝娇弱的美,另人生起怜惜之情。 “我来喂你。”陆修杰夺过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 方才还是热腾腾的,一接触到空气这粥便凉了大半,现在喝刚刚好。 吃了整整一小碗,夏暖吃不下了。 “你不用回部队上班吗?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夏暖以感激的眼神看他。 “我请假了,这几天,我好好照顾你。”陆修杰俊朗的面容上微微笑着,温柔地看她。 夏暖不自觉的垂下眼帘。 “谢谢你,阿杰。” 她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喊他的名字,陆修杰心中一喜,但她又继续道:“下午季明泽会派人来接我,我会转院。” 陆修杰一听,激动道:“为什么?”目光里隐隐升起一丝怒气,“他还在缠着你吗?” “不是。”夏暖平静地回,那双眸子,如一潭深水,没有一丝的涟漪,平静地道,“是我在缠着他,我忘不了他,所以,我们又在一起了。” 陆修杰的拳头已经紧紧握起,他不可置信地问,“我不相信,一定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对不起阿杰。”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暖觉得很无力,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陆修杰放弃她。 “他是有妇之夫,你跟他这样,算什么!”陆修杰眸光闪过一丝冷冷的气息,他生气地看着夏暖,生气她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为什么不自爱。 “这是我自愿的,不管有没有名份,我愿意。”夏暖反驳着他的话,转而又道:“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陆修杰的心如刀绞般的疼,疼的无法呼吸,她说:你是我的谁…… “夏暖,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是吗?”陆修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含怒地看着她。 “当然是朋友,是普通朋友,但是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还有其它关系。我跟季明泽,我们生过一个孩子,有那么多的过去,我忘不了他。你说我自甘堕落也好,爱慕虚荣也罢。阿杰,请你放手吧,不要再来找我,这样只会让明泽误会,这样我会很麻烦。” 夏暖从容地说着这一番话,每一个字都另陆修杰无法反驳。 他心里在淌着血,突然觉得夏暖是那么的残忍。 “所以以后连朋友都不是了么?”陆修杰一字一句地问她,以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她。 夏暖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只淡淡回道:“最好不要再联系了,明泽他不喜欢我跟你接触。” “好,祝你幸福。”陆修杰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得时候就跟来时一样,静悄悄的。 夏暖的心,像是松一口气般。陆修杰的好,她要不起,也承受不起。这样也好,免得他以后更难过,长痛不如短痛。 空气中还漂浮着那一股淡淡的皮蛋肉粥的香味,无尽的悲伤从心底里漫延开来。她想狠狠地哭一场,却发现泪早已流干了。 她哭不出来。 这一刻,孤独而无助,唯一一个可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都被她给赶走了,她只剩下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突然很想念母亲,如果妈妈在她身边,一定会抱着她说:暖暖,别哭了,你要坚强,妈妈一直都在。 从小到大,她都觉得她是幸福的,有疼爱她的父亲与母亲。她活得高高在上,像个公主,但自母亲出事后,她的整个世界便崩塌了,她知道她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了。 很快,她便从温室里的花朵成长一棵带刺的仙人掌,倔强地话着。 她跟自己说,一定要坚强,要强大起来,以后才可以保护母亲。 可是,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曾经以为那个人可以成为她的依旧,但当她知道季明泽与她结婚的真相时,她很恨他,恨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给了她希望,又狠狠地让她从天堂坠入地狱。 从前的那个夏暖三年前就死了,从监狱出来后她只想好好地活着,没想到季明泽还是不肯放过她。 妈……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夏暖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一颗心早已疲惫不堪,心中的委屈,怎么哭也哭不尽似的。 直到护士小姐敲门进来,她这才止住了眼泪。 “夏小姐,怎么了,很疼吗?”护士关心地问她。 夏暖摇摇头,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夏小姐,我先替你换药。”护士小姐笑笑,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她头上包扎的纱布,技术熟练,很快换了药,又重新上了新的纱布。 “换好了,你现在除了头上的伤,还有腿上也打了石膏,不能四处乱动的,有什么需要就喊人。”护士小姐很贴心地叮嘱。 夏暖连连点头,笑笑表示感谢。 护士不经意间瞥到上摆着的那一小棵绿色植物,拿起来欣喜地道:“夏小姐,你也喜欢空气凤梨呀。” “空气凤梨?”夏暖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绿油油的几根叶子,叶尖处微微卷起,既没有用水也没有用土养起来。 这种植物,她从前都没有见过。 “你不知道呀,这肯定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这植物呀,除了能净化空气外,还特别好养,不用水不用土,有空气就能活,偶尔给它喷点水雾就好了。”护士姑娘一边替手快利落,很快便替她换好了头上的药,纱布重新包扎好了。 “原来是这样。”夏暖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植物,不免觉得有些神奇。 “这个空气凤梨被誉为生命力最强悍的多肉植物呢。” 护士小姐又补了一句。 生命力最强的植物……陆修杰是希望她也能坚强么,她一定会的。 不管生活有多么艰难,她都会咬咬牙坚持下去,她会活下去,等到母亲醒来,等到与宇昂相认,一切都会好的。 *** 浩洋很快就过来替夏暖办理了转院,还请了个护工照顾她,她受的伤不算特别严重,但是因为腿脚不方便,哪儿都去不得。 在季明泽的医院呆了几天,每天就对着病房的那一小片窗,天还是一样的天,云还是一样的云,实在无趣得很。幸好浩洋给她送来了一些书,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整整四天,季明泽连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而她,也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季明泽。 其实在她熟睡的时候,季明泽来过,只是她不知道。 那次珠宝设计大赛后,【希望之星】已经预售出去了很多,季氏在业界的名声大震。夏玫思作为【希望之星】的设计者,她与那几个代言人小宝贝拍了许多宣传照,特别是她跟宇昂拍的那一张大图,那么亲热与甜蜜。 外界的人现在都知道,季氏集团的季总与夫人,早已育有一子,已经三岁多了。 而各大杂志都将夏玫思与宇昂的照片刊登了出来,只要夏暖打开电视,又或者看报纸,这类新闻都络绎不绝。 这是季明泽第一次公开宇昂的身份,而他也当众承认了,夏玫思才是宇昂的母亲。 这个比被诬蔑她抄袭更可怕,季明泽明明知道夏暖最在乎的人就是宇昂,竟想到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折磨他。每一次,都能击中她脆弱的内心。 第八十章每天偷偷来看她 但夏暖这几天都静得出奇,除了乖乖养伤,什么都不做。 护工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叫华姐,长相老实憨厚,这几天她一直陪着夏暖,晚上睡觉时也在隔壁。这是vip病房,很宽敞也豪华。 季明泽将她藏在这儿,任谁也无法找到吧。自在上次夏暖把陆修杰赶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似乎真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彼此再无瓜葛。 “夏小姐,你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先生吩咐了,要给你多补补。” 华姐笑着道。 她做这行应该有十几年了,服侍人的功夫老道,把夏暖照顾得很好。 “简单一点的就行了,不要太过油腻。”夏暖手里捧着那本《红与黑》,正看得津津有味。 华姐看她性子总是淡淡,话也不多,很安静。但华姐却是个话唠子,一会儿不说话就闷得慌,便自顾自地找了些话题。 “夏小姐,我看你先生对你真的很好呢,给你安排这么好的病房,这病房一天怎么也得花个好几千吧。”说完,又对着病房一顿夸赞。 夏暖以为,华姐应该是误会了她与浩洋的关系,便解释道,“每天过来的那个,我不是我丈夫。” “我知道不是那个小伙,是那位每次在你入睡后才过来看你的那位先生,他应该是上班忙吧,看起来是个大领导。长得那叫一个俊啊,一表人才的,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华姐越说越上劲,仿佛在夸自家女婿似的,能够想到的词都说了一通。 听她的形容……是季明泽么,他每天都来看她? 夏暖微微愣住了,书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也钻不进眼里。 “夏小姐,你结婚了没有?那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吧。”华姐又问道,夏暖只是咧嘴笑了笑,未作答复。 “他看你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你俩的关系了。”华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不停地又说了许久。 夏暖心里只有苦涩的滋味。 浩洋每天都会带来母亲的消息,这是她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医生说,母亲的治疗情况很好,醒来的几率又加大了,只是还得继续治疗,医生还说,母亲随时可能会醒来。 第六天,石膏已经拆了下来,夏暖可以自由走动了,医生给她安排了一次全面检查,没有问题什么便可以出院。 时值腊月,天越来越冷。窗外的叶子都掉光了,远处的河流似乎也静止了,时间就此凝固,就像她的这一颗心,早已冰冷一片 检查报告出来,一切指标都正常。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除了腿上跟头上还有结了痂的小伤疤,其它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去探望过母亲后,浩洋准备来接她出院。 集美旅游回来,知道夏暖车祸的消息,赶来医院找她,但不巧,夏暖已经刚刚上浩洋的车走了。 集美打了夏暖的电话,得知夏暖已经安全出院,这才放下心来。 一向不拘小节的她,冲着夏暖大骂出口,还爆了几句脏话,总而言之就是责怪夏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通知她,一点都不够朋友。 “你不是还在旅游吗,我怕打扰你跟陈旭乐了,所以就没通知你,也没多大的事。”夏暖笑着解释。 有集美的关心,另她在这个寒冷的冬里多了几分温暖。 “行吧,我给你带的礼物,晚点我给送到你家里去。”集美那端又道。 夏暖顿了一下,再道:“不用了,改天我们再约出来见面吧,这两天我还有点事要忙。” 季明泽要她出院后回别墅。 自上次在医院那一次之后,季明泽连她的行踪都限制了,包括可以去哪里,不可以见谁,这些都必须一一向他报备。夏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折磨她还不够,还要软禁她。刚刚从那一座牢里出来,又进了另一个牢笼…… “那行吧,你先好好休息,我刚下飞机现在得好好补个觉。”话才刚说完,已经传来集美打呵欠的声音。 夏暖让她先去休息,便挂了电话。 一路上,浩洋安静地开着车,两个人都没有言语。 “浩洋,我母亲那边,麻烦你多照料一下。”半晌,夏暖缓缓开口。 浩洋恭谨地回道:“夏小姐你放心,这个季总安排过,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你浩洋。”夏暖勾唇浅笑。 浩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暖,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季总不喜欢别人乱说话,他也深知季明泽的性子,还是算了吧。 送夏暖回了别墅,浩洋便离开了。 别墅这里,自夏暖过来之后,这儿便常常开伙做饭,渐渐的已经有了几分居家的气氛,但现在这儿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久无人居的模样,干净得一尘不染,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他也许久没有回来过了。 冰箱里,依旧放着新鲜的食材,这大概也是浩洋提前准备好的。 夏暖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自己亲手下厨,她做了几道小菜,这菜才刚上桌,便听到开门的声音。 心下一沉,以为是季明泽来了。 没想到却听到一道软软的声音,“暖暖阿姨……” 宇昂奔着朝她走来,笑容甜甜的。 夏暖有点惊讶,看到走在宇昂后面的季明泽,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 “宇昂,你怎么来了。”夏暖笑着抱起他,有一阵没见这孩子,高了些,也重了。 “爹地带我来看你,爹地说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哦。”宇昂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看了看季明泽。 宇昂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别墅,从前季明泽偶尔会过来,但都是独自一人。 夏暖见到宇昂,心情总算是好起来了。虽然她现在还不能跟孩子相认,但是宇昂跟她特别的亲,也很喜欢她,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哗,暖暖阿姨做的菜好香,可以吃了吗?”宇昂这个小吃货很快就被菜香味给吸引住了,那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菜桌上,露出渴望的神情。 季明泽走近她们母子身边,将宇昂抱了过来,夏暖的伤刚刚好,而孩子太好动,怕她会不小心扯裂了伤口。 夏暖面对他投射而来的目光,只道:“我不知道你们会来,饭做少了,我再去煮一点。” 说完,便进了厨房。 而后,三人一起用餐,夏暖做的都是家常小菜,但味道却很可口,其中有一道宇昂爱吃的白灼虾,夏暖一个个地剥好了,送到宇昂碗里。 夏暖全程只关注着宇昂,细心地照料着他吃饭,而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季明泽说上一句话,更没有看他。 季明泽也只是认真的吃着饭,宇昂真是有了夏暖后直接将他这个爹地抛在一边了,跟他一点互动都没有,一口一个“暖暖阿姨”,又或者是夸赞“菜真好吃”。一副已经完全被夏暖收买了的模样。 他在想,要是让宇昂知道夏暖便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以后宇昂心里就更没有他这个爹地了。在想这些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模样……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夏暖,她怎么配,她不配得到宇昂喊她一声妈妈,而他,也永远不会原谅夏暖的。 等吃饱过后,夏暖把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傍晚时分,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幸好房内暖气充足,否则这种天气可得冻僵了。 夏暖跟宇昂在客厅嬉戏打闹着,两人还一起看起了动画片。季明泽则是拿着笔记本电脑上了楼,应该是要处理公务,他的笔记本一向都是随身携带的,时刻都在工作状态。 他很忙,可不管再累依旧表现出精神抖擞的样子,专注着。 “宇昂,暖暖阿姨帮你洗澡哦。”夏暖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八点,看到沙发上有季明泽收拾过来的一些宇昂的衣物,便想亲自替宇昂洗个澡。 她这个做母亲的,从来未曾替孩子洗过澡,再过两年孩子大了,这样的机会便就再也没有了,这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啊?”宇昂一脸的错愕,然后回道:“宇昂可以自己洗。” 第八十一章陪你睡,随时可以 夏暖突然想起来,宇昂这孩子应该是在害羞呢,“天气太凉了,你自己洗的话夏暖阿姨怕你不小心着凉了,这样就会感冒发烧哦,到时候得吃药,得打针,可疼了。” 宇昂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道:“可是,宇昂是男生,暖暖阿姨是女生,这样不好。” 夏暖忍不住笑了,这个孩子还真是执着。 “暖暖阿姨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们不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知道啊。”夏暖连哄带骗,终于得到宇昂的点头答应。 因为宇昂个子小,浴缸里的水只放得半满,夏暖挤了许多沐浴露进去,打算给他洗个泡泡澡。 孩子贪玩,这一池的水里满是漂浮的泡泡,自己已经玩得不亦乐乎。夏暖把门关得紧了,恐有风吹入担心会着凉,而且室内也有暖气,所以她便也放心。 “好多泡泡,好好玩呀。”宇昂把泡泡弄得到处都是,连头上也有。 还把泡泡吹向空中,四处飘落着,夏暖也不管他,任他自己玩,只一不时探一下水温,再换些新鲜的水。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便赶宇昂起来穿衣服,可宇昂一副不舍的模样,他还没玩够呢。 “洗完澡了香香的,跟暖暖阿姨身上的味道一样。”宇昂又欢喜又雀跃,没来由的开心。 夏暖听着也心里乐,一把将宇昂抱起来,用浴巾把他身上都擦洗干净了,一件一件的衣服往他身上套。 头发擦得半干,有些湿湿的黏在脑袋上,那张小脸蛋白里透红,圆溜溜的大眼灵气动人。 她的孩子长得真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亲他,抱抱他。 “暖暖阿姨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有东西吗?”宇昂一脸的疑惑。 夏暖笑道:“因为宇昂很可爱呀,所以我都看呆了呢。” “诶……”宇昂轻叹了一口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花痴么?幼儿园里的那些小姑娘也总喜欢逗他玩,可他觉得那些小姑娘吱吱喳喳的真的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你叹什么气?”夏暖觉得宇昂明明是个小孩,有时候总会说出一些另人匪夷所思的话来,另人往往觉得措手不及,又不知如何回应。这一点,大概是他最像季明泽的地方。 虽然宇昂表面上很好接触,但是实际心底里对任何人都是抗拒的,只有熟悉之后才会敞开心扉。 “暖暖阿姨以后不要再盯着我看了,你可以看我爹地,他可是比我长得帅呢。 ”宇昂这个时候还不忘替爹地谋福利,他心里一直打着小九九,希望爹地跟夏暖阿姨在一起。 “可是宇昂明明长得比你爹地好看,我喜欢看你。”夏暖毫不留情的反驳了他的话。想起季明泽那张一成不变的千年冰山脸,这空气似乎都能凝结了,他哪里帅? 宇昂甩给夏暖一副“我懒得跟你争”的表情,伸出手来,乖乖地让夏暖给他套衣服。 给宇昂穿的是那天一起去买的新衣服,宇昂对这些新衣服十分喜欢,因为是他自己挑的。 穿好了衣服,又替宇昂用吹风机吹着头发,体贴又细心,宇昂也乖乖的任夏暖将他抱在怀里,一边享受着风轻轻地吹在头上,耳边。 可等夏暖将他头发吹干的时候,这孩子竟然又睡着了。 她轻轻叹气,嘴角却是幸福的笑容,再抬头时,却看到季明泽站在门口,浴室的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 “宇昂睡着了,今晚我会照顾好他。”夏暖只看了他一眼,便淡淡地说了一句。 很明显,是下了逐客令,但是她似乎忘了,这里是季明泽的地盘。 “今晚我也住这里,宇昂睡客房,我们睡卧室。”落下这句话,季明泽便从夏暖手中接过宇昂,抱着他上了楼。 夏暖听到他说的那个“我们”,心中不寒而栗。 将浴室都清理干净之后,夏暖自己也洗了个澡,本想将内衣也穿上的,但是因为手受过伤,现在还在疼,却怎么也扣不着身后扣子,只好做罢。里面穿了一件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外套,牛仔裤。 夏暖上楼,看到宇昂已经安稳地睡下。季明泽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宇昂的小漫画,见到夏暖进来,将漫画书都摆在了床头柜上。 季明泽起身,向门口走去,与夏暖擦肩时冷冷道:“过来。” 夏暖的身体微颤,脚下犹如有千斤重般迈不开来,但还是随他身后去了主卧室。 夏暖一进门便开口道:“我担心宇昂一个人睡不好,今晚我还是去照顾他吧。” 季明泽解了领带,松了上衣三颗扣子,露出健美的胸膛,袖子微挽,整个人看起来一种野性的不羁,也散着一股危险。 “宇昂从小一个人睡,已经习惯了。还是说,你在怕我?”季明泽目光灼灼,盯着夏暖。 夏暖冷冷一笑,“你对我的羞辱还少么,我从来不怕你。” “那就一起睡。”季明泽一边说,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扔在床上。用一惯高高在上的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另夏暖颇为不爽。 “不就是陪你睡觉吗,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洗干净了敞开双腿等你。不过孩子在这,你不要脸,我还要!”夏暖怒极反笑,笑容还很甜美,可那语气的讥诮却毫不含糊。 死一般的沉寂。 季明泽也长时间不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让夏暖有一种被他扒光了看的错觉,那般赤裸裸,她心中一阵后怕,季明泽这种恶魔,一会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 就在她想要离开这个压抑的房间时,季明泽突然开口,“夏暖,你一定要逼我吗?” 夏暖脸颊一阵抽搐,明明一直都是季明泽在逼她。他的目光很火热,死死地看着她,顿时间感觉危机感来袭。 只见他的目光波澜不惊,长臂一勾,夏暖一声惊呼,人已落在他的怀抱中,转眼就把她压在床上,攫住她的唇舌。 “不是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吗,我现在就要。”说完,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卷过她唇内每一寸肌肤,夏暖一时没有防备,被死死他压着。 幸好身上穿着完整的衣服,任季明泽怎么七手八脚,依旧脱不下来,夏暖只觉得身体莫名地热起来,那些一起温存时模糊又清晰的记忆涌上来,她的理智被烧成浆糊。 身子战栗,发热,他的手仿佛带着一阵火,他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 她那么恨季明泽,可身体却那么地渴望她,夏暖觉得,她肯定也是疯了。 季明泽凝望着她的脸,清丽的面容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暧昧,媚眼如丝。 “季明泽,我身上还有伤。”夏暖的语气楚楚可怜。 本来起了一番想要折腾她的心思,瞬间化成万千怜爱。 “医生说你的伤已经好了。”季明泽淡淡地道,唇又再次贴近她,本只想亲吻一下,慢慢地,竟然失了控。 面对夏暖的这一张脸,这一副熟悉的身体,他一次又一次无法自拔。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情绪,他喜欢自己来主宰一切,但是夏暖,一次次的破了他的例。 想起那天夏暖与陆修杰之间眉来眼去的亲热,她亲昵地叫他“阿杰”,他早就说过,让她离开陆修杰,但是设计大赛上陆修杰特别去捧她的场,在她最失落难过的时候追了出去,又在她车祸时救了她,在医院照顾了她一夜。 这些,都是季明泽所做不到的……竟有男人一一替他去做了。 他一想到夏暖心里可能装着别的男人,就想变着法子折磨她。 第八十二章他泡的红枣姜茶 她缩着身子躲陆修杰,他粗暴地扣住她的腰,漆黑深邃的目光直落在她慌乱惨白的脸上,夏暖殊不知,这样的神色更让他起了狠狠蹂躏她的心思。 他想要她,想狠狠地占有她,夏暖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手已经慢慢探入裙子内,夏暖身子一阵微颤。 “不要!” 他的手再往下,夏暖大惊,抓起旁边的烟灰缸朝季明泽头上砸去。 季明泽拧着她的手腕一转,季明泽疼得大汗淋漓,烟灰缸落在地毯上。 他含火的眸子,冷冷地凝着她。 她已经衣衫不整狼狈不堪,他却一身完整,夏暖顿时又羞又愤,涨红了脸。“季明泽,你放开我!” 他冷冷地看着她,目光炙热得可以将她融化。 夏暖气得红了眼睛,他扣住她手腕的手突然一松,俯下身子来,吻着她的唇,温柔而缠绵,她更觉得战栗,夏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强势的模样,又如此阴晴不定。 “夏暖。”他声音仿佛有蛊惑力似的,在她耳边响起。夏暖身子轻颤,季明泽含住她的耳垂,她颤得更厉害。 “求你了,放……放开我。”夏暖在不停地反抗着,宇昂就在隔壁,如果他突然起床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的话……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与季明泽的关系,被包养的情妇? 季明泽根本不顾她的恳求,唇舌激烈地掠夺她的甜蜜。他吻得又急又狠,如狂风暴雨般,一下子把她好不容易凝聚的理智吻得四分五裂,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啊,疼……”他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轻咬她耳垂一口,力道不算太重,可她却很疼,瞬间眼泪汪汪。 这一疼,夏暖那被吻得七零八落的理智以激光一般的速度开始凝聚,她重重地抬腿,在他的小腹下狠狠地踢了一脚,只见季明泽微微蹙眉,低声咒骂了一句。 “别动!”他沉声喝道,夏暖却挣扎得更厉害了,“看来你真的很想勾引我,欲拒还迎,这一招使得很熟练嘛。” 夏暖瞬间不动了,目的冰冷,浑身僵硬如死鱼。 看到她不再动,季明泽满意了,却一直盯着她看,夏暖莫名一颤,绝对是恐惧。 气氛很暧昧。 他的吻再次落下,情欲来得又快又急,手已经探入她的大腿内侧,在摸到那一片温热时,一愣,看着她。 夏暖想起,应该是生理期来了吧……之前住院,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营养不良,所以例假推后了,这还来得真是巧。 抬头看他,季明泽的眸光莫测如讳,灼灼逼人。 他的衬衫在两人的拉扯间,早就开了好几个钮扣,露出健美的胸膛,侧着头,灯光闪烁,有一种说不出的狂野魅力。 夏暖又是一怔,一时被他看得心头狂跳,高空的冷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寒颤,顿时清醒过来。心跳如雷,被季明泽那般看着,任是谁都会紧张。 她用力的推开了季明泽,再不敢停留半步,夺门而出。 看着那抹身影慌乱逃走的狼狈,季明泽木然地勾起唇角,在本就晦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极其诡异森冷。 夏暖去了楼道的洗手间,却突然想起她根本没有备卫生巾…… 这大晚上的,天气也冷,而且别墅离其它地方也太远了点,心里觉得窘迫,难不成她要让季明泽帮她去买么。 蹲在马桶上还在想着这个问题,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因为走得急,脚下竟连鞋子都没有穿,光着脚踩着冰冷的瓷砖上,脸色发白,浑身冒着冷汗。 每次来例假几乎都会疼那么一两天,她也习惯了,但是这次,疼得很难受。冷风灌进来,衣服穿得少,更冷了。 “夏暖。”外面传来敲门声,季明泽在喊她的名字。 夏暖用纸巾叠了厚厚的几层先用上,冲了马桶推开门,此时已经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了。她扶着门,艰难地走了出去,抬头看着季明泽。 微微的光亮中可以看到夏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她的手,不自觉的抚着腹部。 季明泽神情担忧,但还是冷冷地道:“你没事吧?” “死不了。”夏暖咬咬牙回着。 发现她竟然还鞋子都没穿,刚大病初愈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季明泽一个打横将她抱起,去了小客厅的沙发上才将她放下来。 “载我去一下商店,我要买点东西。”夏暖商议的口吻。 季明泽淡淡道:“可以让浩洋送过来,你要什么?” 夏暖的脸浮起一片红晕,买那个东西,让浩洋去买不好吧……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如果没有空,把车钥匙给我。”夏暖面对他的目光,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燃烧着。 “我去买。”季明泽看她的神情,也料到她是要买什么了。 说完便去披了外套出门,大半个小时左右便回来了,提着一大包东西,好几个品牌的卫生巾,日用、夜用,应有尽有,估计是他随便乱抓的吧。 里面还有一盒红枣姜茶,有可以缓和经痛的功效。 夏暖来不及说谢谢,便随意抓起一包冲入厕所,再出来时,季明泽已经替她泡好了红枣姜茶,放在桌上。在寒冷的冬里,冒着腾腾的热气,连空气中也是温热一片。 “喝了。”简单而又粗暴地命令着她。 夏暖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暖暖的喝到胃里去,顿时间感觉好多了。 经痛这个毛病一直都有,季明泽是知道的,以前,他也会在每个月的那几天为她冲红枣姜茶,不过没过多久,她便怀孕了。 夏暖的心情一时间很复杂,在季明泽心里,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而季明泽于她又是什么? 这两个明明早已不再相干的人,为何还要彼此苦苦纠缠着。 折腾了这么一番的她很累,靠着沙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以一个弯曲地姿势半躺着,那一杯姜茶还没有喝完,依旧冒着腾腾的热气。 季明泽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将她抱了上楼,轻轻地将她放在那张大床上,盖好被子。 她安静起来的时候,真美。没有那些嚣张跋扈的利爪,也不会带刺,乖得像只猫。 但是每当遇到季明泽时,她总会跋怒相向。季明泽竟然有些怀念她以前的乖巧模样,他明明记得,夏暖以前什么都听他的。 夜里很冷,两个人不知不自觉地又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宇昂也很乖,一觉睡到了天亮,什么事也没有。 等夏暖醒来时,这时才七点多,被窝那旁已经空空如也,她隐约感觉到季明泽昨晚是在的,醒来看不到他人,不过这样也好,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晚。 来到窗户边上,将窗帘打开,竟看到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从空中慢慢飘落,大上已经染了轻轻的一层白雪,树木的枝枝叶叶上也挂着雪花,一看,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窗台上都结了薄薄的冰,瞬间感觉很冷,即便房间内已经开了暖气,但还是有冷意袭来。 夏暖下了楼,也没有看到季明泽的身影,他的东西也不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 “天气冷,我已经替宇昂请假了。我叫了钟点工过来做饭。” 季明泽应该是去上班了吧,这样也好,她可以跟宇昂单独相处,求之不得。 这才十二月初,便下起雪来了,今年的冬果然来得更早。也幸好宇昂的衣服带得多,夏暖挑了一件厚的外套,去了客房。 宇昂还在床上酣睡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夏暖索性也上床去,陪他一起睡。 第八十三章宇昂被绑架 这样冷的大冬天,最适合睡觉了。刚躺进温暖的被窝,倦意来袭,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宇昂醒来时发现夏暖睡在他身边,开心地笑,“原来昨晚是暖暖阿姨陪我睡的,真暖和。” 夏暖想,这孩子的睡眠质量可真好,昨晚竟然一次也没有醒来么? 如果他醒来,会不会觉得害怕?不过季明泽说,宇昂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 夏暖心底里涌起一抹愧疚之意,她身为母亲,却没能好好陪伴在年幼的孩子身边,所以,她太珍惜这样的机会了,每次与宇昂相处短短的时日,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睡够了没,该起床了哦。”夏暖替宇昂轻轻拨了拨乱乱的头发,温柔地道。 “外面好冷,宇昂不想起床,也不想去上学。”一副委屈的神情,这种天气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种折磨,何况是小孩了,而且还要去上学。 “你爹地今天替你请假了,不用去上学。”夏暖笑着道。看来季明泽是太懂宇昂了,还知道要替他请假。 幼儿园的功课很少,送他去上学的目的主要就是让孩子去多接触一些外面的世界,增长一些见识,学着与小朋友相处罢了。所以去不去,其实问题并不大,而且宇昂才三岁多,学校的孩子年纪都比他要大一些。 “真的吗?真的不用上学吗,耶!”宇昂开心得踢了踢被子,一脸的雀跃。 “外面下雪了哦,一会儿暖暖阿姨陪你去堆雪人,快点起床。”夏暖哄着他,宇昂这才慢悠悠地从被窝里爬起,夏暖替他穿衣服,在层层包裹之下又穿了那一件厚厚的蓝色外套。自己也披了外套这才一起走下楼去。 钟点工阿姨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传来阵阵的牛奶。看到夏暖下来,一脸的笑容,喊道:“夫人,你们起床啦,赶紧去洗洗脸刷牙,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夏暖只是笑笑以作回应。 早餐做得很简单,热牛奶,还有燕麦片煮的粥,两个小菜。很合夏暖的口味,宇昂也喜欢。 “夫人,季先生吩咐我这几天先住在这儿,所以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那位阿姨一脸的笑容,套着围裙站在边上侯着。 季明泽是看天气太冷,而她在生理期不能碰冷水,所以才让钟点工过来的么?夏暖冒出这个想法,自己嘲讽似地笑了一下,季明泽又怎么会那么好心。 夏暖淡淡回以一笑,“阿姨,你叫我夏小姐就行了。” “哎,那夏小姐,我姓陆,你可以叫我陆姨,我这先上去打扫一下,你们先慢慢吃。” 那位陆姐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狐疑,但兴许这位夏小姐还没跟季先生结婚也不一定呢,便没有多想,说完就走上了楼梯。 夏暖跟宇昂愉快地吃着早餐,宇昂还一心想着等下要去堆雪人的事呢,他从来没有玩过,但幼儿园的小盆友们都知道要怎么堆雪人,就只有他不会。 “暖暖阿姨,我可以堆个超人出来吗?”宇昂心里已经在想着雪人堆出来的模样了。 “可以,不过得很厚的雪才行,一会我们先去看看雪下得有多大。”夏暖一边贴心地替他擦去嘴角沾的牛奶汁。 替宇昂做好了保暖措施才敢带他出门,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帽子,裹着围巾,脚下是一双小短靴,里面是毛绒绒的,很暖和。 而夏暖也穿得很厚,下身是一条牛仔裙,一双雪地靴,上身穿了一件长t恤与毛衣,再套了外套。她一向很怕冷,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更注意保暖了。 两人大手牵着一手,走出门去。 别墅外面的那条蜿蜒的小路已经盖了薄薄的一层雪,旁边的那些树木与草地上都是白白的一片,四周一股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雪还未停,下得很小,轻盈舒缓地从天际飘落下来。 远处的海浪声很大,一阵阵地扑打到礁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因为下了雪,那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明朗起来,天地完全融合在一起。 宇昂撒开了夏暖的手,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伸出手来了去接天下掉落下来的雪,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可没过一会儿便融化了。 他再接了一片,还是如此,不免有些懊恼,最后直接把地上的雪捧起来把弄着,好奇地在研究,“好凉。”直呼着舌头说冷。 把夏暖给逗乐了。 第一场雪总是小的,断断续续,估计没一会就停了。 “为什么雪一掉到我手里就不见了,它躲哪儿去了?”宇昂愣着小脑袋问夏暖。 “因为你手心有温度啊,雪一遇上温度便融化了,融化之后会变成水,你看你的手是不是湿湿的。”夏暖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在玩雪。 宇昂看了看自己手心,果然是这样的。 “那现在雪这么少,我们是不是堆不了雪人了?”宇昂略有不满,他还想着要堆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呢。 现在地上的雪只有薄薄的一层,脚一踩进去,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雪就消失得无踪了。 看情况,得过几天等雪下大了才能堆雪人。不知道那时,季明泽会不会带宇昂过来。 “等过几天雪下得大了,宇昂再过来好吗?”夏暖轻轻替他拂去帽子上的雪花。 宇昂点点头,他一张小脸都冻都红红的,夏暖拿出手机,替他拍了一张照片,很可爱。 然后又一起合照了一张,前置摄像头很清晰,将周围的美景也一起拍进来了,背景很唯美,两张面孔都带着笑,宇昂贴着夏暖,靠得很近。她在想,这才本该是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 宇昂对着镜头,做了很多可爱又古怪的表情,夏暖一一拍了下来。这些于宇昂来说,都是新奇的。季明泽能够给他父爱,但有些东西,只母亲才能够给他。 比如体贴的呵护与陪伴,陪他玩……季明泽根本做不到这些。而宇昂小小年纪就被他培养得如此独立,完全没有童年的快乐。夏暖不希望宇昂的人生是这样的,她希望孩子这一辈子都能够快乐,每天脸上都会有笑容。 心中想要夺回宇昂抚养权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但是她现在受制于季明泽,根本没有势力与他去斗。 季明泽打定主意不会让她与宇昂相认了,而且季明泽也不打算放过她。母亲那边还在治疗,她走到这一步,已经全然没有退路,只能等母亲病好了再做打算。 这是她第一次与宇昂一起拍照,是值得纪念的一日。 不过这个照片不能让季明泽看到,否则他一定会没收她手机的。刚刚公布了宇昂是他与夏玫思的儿子,他自是不希望外界知道她与宇昂的关系。 明明她才是宇昂的亲生妈妈,现在却只落得一个阿姨的称呼,以后恐怕连见个面都不能光明正大了。 再玩了一会,夏暖担心太冷了宇昂会着凉,便要带着宇昂进屋,宇昂说什么也不肯,又是拉着夏暖的手四处走着。 别墅是在比较偏远的地方,靠着海,海的那边是一座山,只有一条小路,两人沿着那条路走着。 身后是四个脚印,一深一浅,一大一小。 夏暖始终露着笑容,紧握宇昂的小手,看他那么认真的踩在雪地上,一下一下的,他走在前面,拉着夏暖,突然又会回过头冲夏暖微笑。 她的心都快要像这雪一样融化了,如果这一条路能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又有多好。 不知走了多久,离开别墅有一小段的距离了,这边靠海更近,风呼啸而过,特别的冷。 突然有一辆车开至他们面前停下,还未等夏暖反应过来,那里面一只大手伸下来,一把将宇昂拉了上去。 那般快速而猛烈,夏暖吓了一跳,车坐着几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夏暖心下一觉,连忙伸手去抢宇昂,但被那个男人用力的推开了。 “你们是谁?”夏暖语气里已是颤抖着。 “啊,暖暖阿姨救我。”宇昂害怕极了,不停用手扑打着那个男人的手,但他力气太小,毫无作用。那个男人像是拎小鸡一般将他扔在了后座。 夏暖要去拉那个男人的手,但车子已经慢慢启动了,她死死拽着车门不放, 硬是挣扎了两分钟多钟,手已经被磨破皮,出血了,而车子开得飞快,那个男人一脚踢在她的手上,她一疼,就被甩了下来。 “宇昂……”夏暖心里很着急,那几个男人将宇昂带走了,开着车,车子是没有车牌。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心里乱成了一团,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季明泽的电话,那端听到夏暖带着哭腔的声音,整个人精神紧崩。 “季明泽,宇昂被人劫走了,你快来,快去救他……”夏暖的泪已经滑落,说话都颤抖着。 季明泽整个人“腾”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在哪里?” 第八十四章五千万救你儿子 夏暖报了位置,季明泽拿起外套风风火火地往外赶,一边打了电话给浩洋与陈旭乐。 在北岸陈旭乐有一定的势力,他派出人手去查应该事半功倍。 等见到夏暖,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夏暖见到季明泽,六神无主的又是哭了起来,“季明泽,怎么办,我好担心 季明泽看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里微微抽疼着,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 “不用担心,他们劫宇昂,一定是为了钱,他们会联系我的。”季明泽一边安慰着夏暖,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 宇昂曝光在媒体面前,他就应该想到会有人朝宇昂下手,是他太过大意了。生意场上的黑暗面太多了,他的对手与敌人也太多。而他堂堂季氏集团的总裁,劫匪绑了他儿子一票,一年都不用干活了。 他怪自己,竟然大意到连个保镖都不安排,就这样放心她们母子二人在别墅里。 “要不,我们报警吧。”夏暖提议,那双明亮的眸子都噙满了泪,带着惊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宇昂哭着的神情,宇昂还那么小,他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些。 季明泽却是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贸然报警只会害了宇昂。” “那怎么办,宇昂一定吓坏了。季明泽,我好担心他。”夏暖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季明泽从未见过她的这副模样,紧紧地牵了她的手,却触摸到一片的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雪仍然在下,零零散散的,她头上的帽子已经积盖了一些雪花,细心地替她拂去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陈旭乐也在帮忙找,别自乱了阵脚。”季明泽宽慰着她,他心里又何尝不着急。 “我们先进屋去,这里太冷,你现在不能受凉。”季明泽还记得她在经期内,拉着她的手便要走。 “要是宇昂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夏暖那双带泪含泪的眸子径直地盯着他,挣脱季明泽手,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季明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抽畜着,那样的目光另他感觉到不安。 回到别墅,两人都安静地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陆姨看到气氛不对,也不敢上前打扰,便去忙活了。 季明泽的电话突然晌起来,两人的思绪都被拉回现实中来,夏暖紧张地看着手机,季明泽接了起来,是个网络电话,实际号码已经被屏蔽了。 “季总,等我这个电话很久了吧。”那端传来低沉的一声,连声音都用软件进行变声过,听起来异常的恐怖。 “你是谁?”季明泽保持着冷静,那双眸子中带着杀气。 夏暖紧张地看着他,紧握的拳头里,手指甲都快要把皮给嵌破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在我手里。”那端传来一声冷笑,“准备五千万美金,到我指定的地方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千万不要报警,否则你将收到你儿子的尸体。地址我会短信发你。” 那端说完,马上就挂了电话。 “怎么样?”夏暖着急地问他。 季明泽深邃地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回道:“他们要五千万美金,他们的目的是想要钱,所以宇昂是安全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夏暖还是很担心。那些绑匪一向没有人性,如果他们杀人灭口怎么办? 季明泽把这个号码发给陈旭乐,看他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另一方面,已经让浩洋去准备钱了。 五千万的现金本就是不小的数目,何况是要美金,筹集上来有一定的难度,起码需要半天的时间。 没过一会,便收到了劫匪发过来的时间、地点,上面还附了一张宇昂的照片,宇昂卷缩在躲在一个阴暗的墙角里,晕睡了过去,嘴巴被黑色的胶布粘了起来。 看到这个照片,夏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今晚我也要一起去。”夏暖的声音里还带着战粟,她只想赶紧见到宇昂,确保他是安全的。 “你去只会添乱,万一那些劫匪把你也绑了,我要怎么办。”季明泽低吼了一声,夏暖微微怔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守护在宇昂身边。 季明泽轻轻将她拥在怀中,“相信我,我保证,宇昂一定会毫发无伤。”郑重地向她承诺着。 夏暖点点头,她除了相信季明泽,无别他法。 季明泽拿起手机便出门了,车子刚刚启动,陈旭乐那边便打来电话。 “这个号码查不到,他们用特殊手段把号码给屏蔽了,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陈旭乐那边还不时地停来敲打键盘的声音。 陈旭乐是中国黑客榜上排名前三的,连他都查不到,估计也没谁可以查到了。 季明泽只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又将那边开出的条件跟见面的时间地点告诉陈旭乐,陈旭乐会替他做好安排,就算他一个人赴约,陈旭乐也会派保镖尾随的。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季明泽去准备钱了。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劫持宇昂的人到底是谁,如果只是普通绑匪,应该会将夏暖也一起劫走,但偏偏只劫宇昂。 便很自然地想到,绑匪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儿子敲诈他一笔钱,别无他意。 夏暖在季明泽离开之后,始终惶惶不安,虽然他知道季明泽在北岸有一定的势力,又有陈旭乐相助,要救回宇昂应该问题不大,但她还是担心宇昂的安危。 犹豫之下,便打了陆修杰的电话,跟他说清来意。 陆修杰一口答应了她,会帮忙查出劫匪的动向,以他的人脉及动用警方的力量,要找个人可比季明泽快多了。 但还没等电话挂断,夏暖这头已经没了声音。 安静一片,异常的诡异。陆修杰冲着电话喊了几声始终无人应答,再过一会儿,电话便被挂断了,等陆修杰再打电话过去时,夏暖的电话已经关机。 他立马派人去追查夏暖的下落,看来那些人劫走宇昂,目的是为了引开季明泽,他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夏暖。 季明泽准备好钱,一人赴约,开着车,上车带着钱,沉甸甸的五千金万现金。他身上装了追踪器,浩洋跟陈旭乐可以随时知道他在哪里,身后也有人秘密跟着。 但是劫匪那边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安排一样,命他调头,去了反方向。又改了见面的地方,兜兜转转好几圈,这才把位置定了下来。 季明泽看着身后,原本紧追着他的车子已经被甩掉了。但他却不担心,既然劫匪已经知道有人尾随保护他,又命他转了这么久,就是想甩掉身后的那些人,现在不宜再跟得那么紧,免得徒劳无功。 见面的地方是北岸的旧码头,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码头的人很少。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河提边上散步。 季明泽一手提着现金,另一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没办法主动联系到劫匪,只能等他们主动联络。 码头的风很大,吹得他大衣都敞开了,目光在四处搜寻着,始终没看到有可疑的人物。远处有一艘船正往岸边开,因为快要靠岸,开得有些慢。 季明泽很快就接到了电话,这时船已经靠到岸边。 “上船。”那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船那端,有人朝他轻轻招手。 船已经靠了过来,距离岸上有三尺远,季明泽一个垮步跳了上去,船上接头的人看了看他带着包,问道:“钱都带了吗?” 第八十五章迷宫 季明泽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回道:“带了,我儿子呢?” 接头的那个人,长得十分凶悍,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的渗人。 “别急,我们只是为了求财,你儿子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便在前面带头,将季明泽带进了船内。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艘普通的船,里面却大有乾坤。装潢得如同五星极酒店似的,桌上摆着红酒,食物,应有尽有。穿过这一层,再进去便到了一个大的屋子。 带头的那个刀疤男却诡异的消失了。 季明泽打量着四周,这儿没有一个人,他又往前走着,船仓还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不见,又再往前,不停地往前,一直推开新的门,进了新的船仓。可是,兜了好久,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像是在迷宫一样,他完全找不到路。 “季总,北岸人人传颂的商业奇才?凭你的本事,一定能够走出这个迷宫的,你试试吧。”一阵阴冷的声音掠过,季明泽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天花板,这个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让人发粟。 “钱我已经带来了,我儿子呢?”季明泽的目光中散发着寒意,他问着。 “急什么,我们不妨先玩一下这个游戏,你只有半个小时分钟,开始吧。” 这股声音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船上很安静,静得可怕。窗外传来水声,按照时间估计,船开了有好几分钟了,已经离开码头。 不知道陈旭乐的人能不能追上来,季明泽心中已隐隐有一丝担忧。 迷宫不是幻象,只是障眼法,对方只是想在他意乱的时候趁奇不备。他刚刚数了一下,一共有六个船仓,他之所以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是因为这是圆形的结构,船不大,做不成迷宫的样子。 但是每进一个船仓,都没有其它出路,只有一个门,那个门通往着另一个船仓,随着这些门一层一层往下走,最终会回到原来的那个船仓。 那么,他们人躲在哪里? 这才是季明泽要找的答案。 *** 夏玫思知道今天季明泽调动了一大笔资金,包括与她父亲明辉公司合作的那一笔项目的预付款都取走了。 她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细查之下,才知道季明泽调动了五千多万的现金。最后得知是宇昂被绑架了。 她不用多想,便料到这件事是徐伟奇一手策划的,他竟然还让季明泽一个人去接头,难道他想对季明泽下手? 她忍不住打了徐伟奇的电话:“为什么要绑走宇昂,他只是个小孩,不关他的事。” 虽然她讨厌宇昂与夏暖一般无异,但是在徐伟奇面前,她始终还是一个善良天真的女人。 徐伟奇笑笑,回道:“不利用他,怎么抓得到夏暖。” “你也抓了夏暖吗?她现在在哪?”夏玫思的声音里明显闪过一丝激动,嘴角已经尽是笑意。 “放心吧,我自然不会放过她的。绑架那个孩子只是引诱季明泽上当罢了,最终的目的,是夏暖。” 徐伟奇扬起一抹讥笑,看着眼前的夏暖,她正被绳子五八大绑着,已经昏睡过去。细碎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依旧挡不住绝美的姿色。 “阿奇,不要伤害季明泽,你知道的,他还在跟我爸的公司合作,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明辉的损失也太大了。”夏玫思轻声细语地劝着。 徐伟奇又何尝不知,她是因为爱着季明泽,所以舍得别人伤害他。 “放心,我怎么会伤害你爱的人。”徐伟奇咬着牙道。 他跟季明泽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一笔账,日后再慢慢算。他不仅要抢走他的女人,更要在事业上夺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阿奇,你们在哪里?”夏玫思问着,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季明泽。 徐伟奇这个人太过可怕了,虽然她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徐伟奇能帮她,也甘心被她所利用,但像他这么可怕的人,一沾上就脱不了身,夏玫思现在开始后悔,她担心徐伟奇对季明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你别管,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就行,我准保夏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徐伟奇不怀好意的笑声传来。 另夏玫思都有些心惊胆颤,她低声问道:“难道……你要杀了她?” 虽然她恨夏暖,但是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夏玫思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何况对于夏暖,慢慢折磨她比一刀杀了她要有趣得多,她那么恨夏暖,怎么舍得让她死。 “当然不是,你那么讨厌这个女人,我岂会让她这么痛快。把她卖到美国做妓女,你说这样可好?”徐伟奇瞧着夏暖那一张细皮嫩肉的脸,这样的面孔与身材,估计能卖个好的价格呢。 “阿奇,你看着办吧,只要夏暖不再出现,我便满意了。”夏玫思听到徐伟奇的提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夏暖的好日子真的是到头了。 两人挂了电话后,夏暖已经醒来,方才在昏昏沉沉时听到徐伟奇与夏玫思的那一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她的耳里。那么恨她的人,除了夏玫思,她想不到还有谁。 她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恐惧不由自主的从心底里散发出来。只记得在别墅时打电话给陆修杰,希望他帮忙找宇昂,可是话都未说完,便觉得脖子被人狠狠敲了一记,晕了过去,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却在这个地方,抬头,看到面前的桌子前坐着一个人,他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轻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暖。 她的手脚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紧紧靠在身后的墙上。 她当然认得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徐伟奇,夏暖在心中猜想着,他与夏玫思之间有什么关系? “徐伟奇,你疯了吗?”夏暖眸子里尽是清冷之意。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像是个小房间,却是极其光鲜干净的,有一张小床,家具、沙发,还有桌子。全是木质的,包括地板与墙。 船身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的,动荡起来,整个船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夏暖觉得头晕晕的,又有些想吐,她几乎能够确定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艘船上,因为她晕船,一点轻微的晃动便会感觉到难受。 “我儿子呢?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夏暖怒目瞪着徐伟奇。 “你儿子确实我手上,不过季明泽带了赎金,正在救他。”徐伟奇打量着夏暖,目光停留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如果他赢了,你儿子安然无恙,但如果他输了,我会把他们父子两人一起扔到海里喂鱼。”徐伟奇的笑容异常诡异与可怕。 “我与无怨无仇,为什么要绑我儿子,你与季明泽之间的恩怨,你找他便好了,孩子是无辜的。”夏暖怒视着他,感觉冷意一点点来袭,浑身的毛孔都开张了。 西藏的那次绑架与徐伟奇脱不了干系,之后又有包厢的那一幕,现在他又绑架了宇昂,一次又一次。徐伟奇与季明泽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花费这样的心思还有功夫。 还有夏玫思,真是恨不得让她消失才甘心。想起方才徐伟奇与夏玫思说的那一番话,她不由得心惊胆颤起来。 “要我放了你儿子也可以,你拿什么来交换?”徐伟奇走近夏暖,蹲在地上看她。 掐着她的下巴,把手中的那杯红酒灌了她一口,夏暖虽极力反抗,却还是喝下了一些。 第八十六章我们谈个条件吧 淡淡的红酒味在口中漫延开来,徐伟奇的碰触另她感觉到一阵恶心,加上船本身就摇摇晃晃的,她觉得胃中一阵翻滚,险些要吐出来。头晕目眩,一点精神都没。 她强打着精神,冲徐伟奇微微笑着。“我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要你,北岸第一大美人。我徐伟奇什么女人没尝过,但你夏暖,确实让我挺感兴趣的。”徐伟奇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那你先替我松绑,我好难受,想吃点东西。”夏暖以恳求的眼神看他,眸中似乎含着泪,灯光之下楚楚动人。 徐伟奇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在她光滑白皙的脸蛋上轻轻摸了一把,笑道:“既然美人都开口了,我岂会拒绝。” 于是替她松了绑,夏暖终于觉得好多了,但以一个姿势久了,浑身都酸涨难受,特别是手脚都有些发麻。她站起身来,船身又微微有些摇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徐伟奇手快,一把将她给拉住了。 徐伟奇看她的目光中隐隐多了一丝欲望,另夏暖害怕地收回了手。 她来到桌子边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起来。除了今天早上吃的早餐,到现在是滴水未进,一杯水喝完,终于感觉好了很多。 “徐总,我跟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对付的不过是季明泽罢了,要不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夏暖神情自若,似乎忘了她是被徐伟奇抓来的。 徐伟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淡定的女人,另他有些刮目相看。回了一句:“你说来听听。” “徐总不介意让我帮我准备些食物吧,我饿了一天了,难受得紧。”夏暖轻声道,她注意到徐伟奇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虽然心中害怕,但不得不镇定下来。 徐伟奇回以绅士地一笑,“当然可以。”说完便走向门口,半推开门,朝外面吩咐了一声,这才回到座位上,与夏暖相对而坐。 夏暖在心里打量着,现在的情况,要逃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这是在船上,而她又不会游泳,且外面肯定守了很多人。只能先拖延时间,希望……希望季明泽会来救她,但是也深知,这个机率很渺茫。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但一直强压着心底里的害怕。心理学上说,面对比自己强悍的人时,可以表现出比他更强,从气势上将他压倒,喧宾夺主。 徐伟奇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特别是像他这种功利心强的人,弱点显然易见,他不过就是想赢过季明泽,夏暖把这一点抓得牢牢的。 没过多久,外面便有人端着热好的食物进来,是西式的糕点还一份意面,两人各一份,放在桌面上。 夏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大叫,但想到宇昂也被绑架了整整一天了,他会不会也没吃到东西,现在也许正饿着肚子,他一个才四岁都不到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了这些折磨。 便问道:“徐总,你没对我儿子怎么样吧?” “放心,我还不至于要对一个小孩动手,他很安全,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的命,可是值五千万呢。”徐伟奇已经动手吃着意面,似乎味道不错,他神色很是享受的模样。 夏暖听完,悬着的心似乎安定了一些,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她要先补充点能量。徐伟奇看她不言不语的模样,只专心吃着饭。倒不像是被绑架的,像是来吃饭似的,那般神情自若。 “你就不怕我在饭里下药吗?”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夏暖怔了一秒,很快便反应过来,“我现在在你手上,悉听尊便。” “有胆识,但是可惜了,你眼光怎么那么差,偏偏跟了季明泽。”徐伟奇看着她绝色的面容,不免有些惋惜。 “那跟你如何?”夏暖勾唇笑着,似在开玩笑,但又是认真的语气。 一个妩媚地眼神便让徐伟奇心神荡漾,对于这样绝色的美人,恐怕没有几个男人会拒绝,他虽然心有所属,但是身边一直都是女人不断。 其实他那么想要得到夏玫思,皆是因为得不到罢了。更何况夏玫思是季明泽的女人,若他把季明泽的女人抢到手,啧啧,多有快感啊。 “我比你更恨季明泽,如果你能够让他一败涂地,我一定拍手叫好。”夏暖语气很认真,勾唇笑笑,拿起餐巾纸擦去嘴角的酱汁。 “你恨他?”徐伟奇诧异道。 “当然,如果不是他,我会坐三年的牢吗?你以为我愿意在他身边,还是不是因为他拿孩子威胁我。”夏暖目光带恨,说出这些时,连自己都忘了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似乎很恨季明泽,但似乎又没有那么恨。 “这么说,你恨不得他死。”徐伟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双眼发亮。 “当然。”夏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如果没有他,那我就能顺利拿到孩子的继承权。” 这自然是在徐伟奇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兴致满满地问,“那你想跟我谈什么条件?” “很显然,季明泽是我们共同要对付的人。我现在在季明泽身边,要拿到他什么信息都很容易,我想徐总肯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夏暖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靠着椅子上坐着。 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内心不是那么镇定。但她必须要表现出一副很放松的样子,引徐伟奇上勾。 徐伟奇双眼眯了眯,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夏暖又接着,“季氏集团与顶辉强强联合,以徐总你一人之力要打败他们恐怕不容易,否则你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了,何况季明泽还有陈旭乐护着。” 夏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自上次西藏之事后,徐伟奇一次又一次地被季明泽抢了生意,要打垮季明泽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出那么多阴招来对付季明泽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徐伟奇盯着夏暖,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庞上。 夏暖不动声色地勾唇而笑,“以徐总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想到很多办法才是。季明泽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可以随时给你报信,而且你想要的商业机密,我都有办法一一弄到手。” “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徐总你满意吗?”夏暖的目光轻轻划过,停留在徐伟奇的眸上。 他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着,倏地转眼看着夏暖,目光中带着质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夏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似的笑,回道:“季明泽一直以来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我早就受够了。信不信由你。” 看着夏暖含恨的目光,徐伟奇已经确信了。 夏暖虽然跟季明泽在一起,但是他却一次次地羞辱她,上次在设计大赛上的事可是人尽皆知。 徐伟奇在心底里打量着,如果夏暖愿意和他联手,倒也是个不错的交易。而且她这样的美人,要是真的将她卖到美国去,他也于心不忍。 徐伟奇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利用孩子引开季明泽,顺便敲诈他一笔。他的目标是夏暖,他答应过夏玫思要替她解决夏暖,所以这次是冲夏暖去的。 如果他只绑架夏暖一人,凭季明泽的实力,不出一天一定会找到他的藏身之处,而且陈旭乐有一定的黑道势力,恐怕出不了北岸,他已经被抓住了。 所以他便先绑架孩子,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悄悄抓走夏暖。 孩子跟夏暖都在同一艘船上,待季明泽拿钱赎回孩子,他会派人送季明泽回岸,而这一艘船,过了午夜12点后,将会离开北岸区域,到时候任凭季明泽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再都难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是他最初的计划,但是现在看来,有必要更改一下游戏的玩法。 第八十七章怎么证明你恨他 徐伟奇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闭路电视。季明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宽大的屏幕上。 看样子季明泽已经攻破了最后一关,现在已经逃出了“迷宫”,所在的是一间可以通往各个暗室的屋子。 这是徐伟奇精心策划的,类似密室逃脱,虽然这个船不大,但是却被他合理利用起来了。 那七个船仓,每个屋子里面都有线索,每个线索是一个字,找齐了之后,才知道暗室的方位。整艘船上,除了那七个船仓,其他人都藏在各个暗室里。 知道方位之后,还要根据五行八卦判断出具体的位置,不仅如此,其中还涉及到一些数字密码,总之错综复杂,要理清楚起码得两三个小时。 徐伟奇精算各类算法,也喜欢玩这种游戏,所以他这次是用了很大的功夫在这方面。他在商场上没有能赢得过季明泽对的地方,他以为,这次他一定能困住季明泽。 但没想到季明泽这么快就到了最后一关。 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只要他找到机关,便可以打开徐伟奇现在所在的暗室,以及关着宇昂的暗室。在暗层内,两个暗室间的门是来回切换着的,机率是1:1,所以季明泽破解机关后会先打开哪道大门,是未知数。 如果不是徐伟奇出了这样一道题,季明泽也根本没有想到,这艘船里面竟然布着层层机关,而他进来了这么久,除了知道甲板在哪,连驾驶室都找不到。除了在岸边接他上船的那个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季明泽还在很认真的找着线索,这个狭小的屋子内,摆着各类船上的工具,绳索以及机油之类的。灯光微暗,不时有风吹来,但辨别不到是从哪个方向而来。 “季明泽,时间已经到,你输了。”徐伟奇看了看手上的钟表,还差两分钟就到半小时了。 季明泽听到声音的传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同样看了看时间,冷静回道:“还有两分钟。” 说完,目光便停留在面前的那一堵墙上,这道墙看起来是最普通的,根本藏不了什么机关,而且除这个墙以外的其它地方看起来非常可疑。 他已经没有时间一个个去试了,最后一道关卡,徐伟奇肯定是想迷惑他。 第六感告诉他,答案就在面前,所以他用力地推着墙,那一小长方块墙果然在他手臂的力量下缓缓移动了,墙被推开,出来一道门。 徐伟奇的目光紧紧看着季明泽,他没有料到,季明泽竟然识破了他的计谋。 夏暖的眼神紧紧跟着季明泽,随着他而走动,精神也跟着紧张起来。 季明泽走进暗室,这正是关着宇昂的小房间,屋内灯光昏黄,宇昂躲在角落里睡着了,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旁边放着一只小娃娃,桌上还有未吃完的食物。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季明泽与夏暖同时松了一口气。 季明泽把手上的包扔到地上,去把宇昂抱了起来,宇昂睁开眼,眸中尽是惊恐的眼神,但看到是他爹地时,又惊又喜,一把搂住了季明泽的脖子。 “爹地,我好害怕。”宇昂“哇”一声哭了起来,他一个人被扔到这个小房间里,黑黑的,没有一个人陪他。 那些坏人叔叔都好凶,他一哭就要被骂,现在心里还在害怕着。 “不怕,爹地来救你了。”他紧紧拍着宇昂的背,眸间闪过一丝冷意,如同冬日里的冰雪,让人不寒而粟。 隔着电视屏幕,夏暖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那双黑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的宁静与神秘,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看到宇昂没有受伤,夏暖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起码她知道,宇昂很安全,现在他在季明泽的怀里,季明泽会保护好他。 徐伟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来他真是有些低估了季明泽。他应该设计一个更难的局,让季明泽破不了才是。 不过不要紧,下次有得是机会。 季明泽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细碎的流光,嘲讽似的一笑,说道:“徐伟奇,你出来吧。” 徐伟奇没有想到,季明泽已经猜到布局的人是他。不过这也不难猜,他们俩在生意场上已经是死敌了,这样的敌对关系维持了三年多。从夏玫思嫁给季明泽的那一天开始升温,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足够另徐伟奇恨他入骨。 徐伟奇只淡定地喝完手上的那杯红酒,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回应道:“季明泽,我给你出的题不单单如此,你猜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季明泽虽然信心满满,但依旧是捉摸不透徐伟奇的想法。敌人在暗他在明,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徐伟奇的监控下。 他身上装着追踪器在船上竟然失效了,他一上船便发现了这个问题。暗室里似乎装了什么反追踪之类的窃听器,他现在与外界已经失去了联系。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宇昂还在这里,要带着宇昂一起逃脱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钱我已经带来了,你想怎么样?”季明泽回了一句。 他将宇昂放到了椅子上坐着,开始打量着四周,希望能够找出什么破绽。 徐伟奇似乎很享受把季明泽玩得团团转的这种感觉,他现在可是掌握着季明泽的生死。但是他不想季明泽死那么快,这样游戏也就太无趣了。 但季明泽明明紧张却又假装淡定的神情另他心头大悦,不自主地笑了起来。 “夏暖,你说要一起合作,但是你该如何让我相信,你恨着季明泽?”徐伟奇邪惑地一笑,看着她。 “你要我怎么证明?”夏暖反问,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徐伟奇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放在桌上。夏暖看到手枪的那一瞬间,心惊胆战。他带着夏暖来到旁边的墙上,拉开暗格,透过这个方形的小洞可以看到季明泽所在的房间。 “朝他开一枪,然后我就会放他们走,我保证你儿子绝对安全。”徐伟奇嘴角是一丝阴冷的笑,将那把手枪塞到夏暖手里。 夏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抬眸看着徐伟奇,紧握着那把手枪。 似乎猜到她心思的徐伟奇先来一句:“这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一颗子弹……若这一枪夏暖是朝徐伟奇开的,外面守着那么多人,这种情况下她也逃不出去,更不可能保证宇昂与季明泽的安全了。 “我相信你不会让这一颗子弹浪费的。”徐伟奇说完,手轻轻抚上夏暖精致脸庞,专注看着她。夏暖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只莞尔一笑,回道:“我的枪法不准,恐怕会让徐总失望。” “那让我看看,你有多恨他。”徐伟奇抬起夏暖的手,她紧握着的枪口对准了暗格。 夏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大脑也在飞快地思考着,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他们三人都在徐伟奇的手中,就如果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一般,毫无反抗的余地。徐伟奇是在试探她,同时也说明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已经开始相信了,他上勾了。 夏暖的手一直都在微颤着。 转瞬,她的枪口却指向了徐伟奇,正正抵着他的额头,徐伟奇眸间闪过一丝惊恐之色,有一丝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暖。 双手不自觉地举手做投降状,枪可不长眼,他可不想一命呜呼。 看到徐伟奇的反应,夏暖勾唇笑笑,开口道:“徐总,不要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很需要我的帮忙,而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季明泽。” 她说完,再把枪口朝暗格指去,对准了季明泽。 她知道徐伟奇根本没打算让季明泽毫发无损地离开,所以这一枪与其是别人来开,倒不如是她,起码她的枪法没有那么准,也许伤不到要害,也许季明泽可以保住这条小命…… 第八十八章亲手朝他开枪 她心中在这样宽慰着自己,努力压下心底里所有的惊慌。她不能让徐伟奇看出任何的破绽。 目光含恨,她对季明泽所有的恨意似乎都在这一刻迸发,那双眸子里,透着嗜血的光芒,另徐伟奇都吓了一跳。 夏暖想,也许她是恨着季明泽的,这一枪,也是他欠她的,他应该去承受。 手心已经微微出汗,这一刻她感觉仿佛在梦中一般,一点都不真实,直到枪响声传来,子弹穿破季明泽的肩膀,有鲜红的血流出,她才如梦初醒,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中。 季明泽被子弹击中之后,整个人往身后一倒,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朝着子弹飞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双熟悉的眸子,那种含恨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愧疚。很快,暗格被人关上。 肩膀中了枪之后,很疼,季明泽咬牙坚持着。他也快速地用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朝那墙角处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啪”一声打了过去。 子弹穿透木质的墙板,打落了桌上的那瓶红酒,玻璃渣子四溅,红色的酒液四处流窜。 那只手枪,被夏暖紧紧握在手心,她浑身都冒着冷汗,刚刚的那一幕,鲜血淋漓,她很害怕,季明泽会不会死掉? 但面上仍然保持着冷静的笑容,看着徐伟奇。 “很好。”徐伟奇赞赏道,瞳孔里划过一丝欣赏之意。 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有夏暖这样的胆识,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镇定自若,开完枪之后还能面带笑容。 宇昂看到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一直看着季明泽。目光没有焦距,整个人都呆滞了,目光带着一丝惊恐。 枪声那么晌,眼前的血那么红,他害怕极了。 这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船都晃动起来,外面有人进来报了一声:“老大,有人来了。” 徐伟奇马上警惕起来,他没料到竟被人追踪过来了,立马命所有人去进行拦截,不可以让他们带走季明泽。 一刹那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四处皆是哄闹声,不停地传来枪声。 虽然季明泽身上的追踪器失效了,但是陈旭乐还是找了过来,一路在海面上搜寻,这才发现了这艘可疑的船,他很快便在船仓里找到季明泽,发现他中了枪之后,立马替他止血。 季明泽看到陈旭乐,勾唇笑了笑,脸色惨白。 “老子不会让你死的,放心好了。”陈旭乐用力拍了拍季明泽的肩膀,季明泽疼得皱眉。 “先别管我,你看看宇昂。”季明泽想,这孩子一定是被吓坏了。 陈旭乐抱起宇昂,宇昂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之前被吓得整个人完全呆住,现在哭出来,也许就好了。 船身还在晃动着,地板上已经有水渗进来,外面的打斗声突然也停了。 有人进来通报,“乐少,他们人跑了,还把船给凿穿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船很快就会沉。” 海水慢慢地从木板渗进来,速度飞快,水越来越深。 “走吧。”陈旭乐对着季明泽道,季明泽点点头,他肩膀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但幸好没有伤中要害。 只是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一双眸子,清冷中带着怨恨,那般肆意的恨,恨不得一枪将他送下地狱。总觉得这双眼眸很是熟悉,这个人是谁? 船渐渐地往下沉,陈旭乐的人已经将他们的小船开过来,全部人员都得已安全转移。 而他们并不知道,夏暖也被绑架了。 此刻,夏暖已经被徐伟奇带到另一艘船上逃离而去,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陈旭乐他们不可能追得上。 徐伟奇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他刚刚差点挨了一枪,幸好跑得快。 他没料到陈旭乐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季明泽也受了伤,他的目的也达到了,钱也到手了。 只是这夏暖…… 夏暖在那些人打斗时,被撞倒,跌倒时头撞到桌角上,晕了过去。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忘记带上夏暖。 “老大,你不是说要把这个女人卖到美国去吗?不如先让兄弟们爽一爽?”旁边一个小弟垂涎欲滴地看着夏暖,这样绝色的美人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玩过呢。 “滚一边去,我留着她还有其它用处呢。”徐伟奇脾气暴躁地道。 今晚他的目标虽然达到了,但并不开心,因为季明泽比他想象中的更要聪明,他确实是个强悍的对手。本以为还可以另季明泽对他跪地求饶,看来他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次的筹谋不够周密,才会让季明泽逃脱。这次之后,季明泽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看来夏暖的提议,他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陆修杰也发动了所有人去找宇昂跟夏暖,他们顺着季明泽的踪迹也找到了码头,但是在海面上寻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可疑的船只。 后来又动用自己的关系联系了海警,让他们在北岸的片区进行巡逻,过往的船都一一搜查,但都没有线索。一旦船出了北岸,再要找到他们就难于登天了。 陆修杰尝试着联系季明泽,但季明泽的电话一直没接通,他很担心夏暖的安危。 *** 陈旭乐的人并没有去追击徐伟奇,他们的船而是往岸边开去。安全后,浩洋替季明泽止了血,宇昂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在船仓内睡去。 冷冷的海风吹来,海水逐渐平稳,不再是之前的波涛汹涌,在月夜之下,碧波荡漾,泛着粼粼的微光,甚是好看。季明泽与陈旭乐在甲板上靠着舷墙休息,聊着宇昂被绑架一事。 总隐隐觉得,徐伟奇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在他攻破最后一道关卡时,徐伟奇说:你猜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难道,只仅仅是打他一枪这么简单?而且没有伤中要害,以徐伟奇的性格,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在想什么?”陈旭乐问他。 季明泽脸色有些惨白,如镌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一丝异色,那双眸子深邃而幽暗。他认真回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别想太多了,现在你跟宇昂都救回来了,还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徐伟奇他们可是落荒而逃,还怕他们追上来不成。”陈旭乐心思可没季明泽细腻。 陈旭乐刚才一路追来,上了船,又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将那外面那群看门狗给打了个落花流水,这才找到的季明泽。吹了好一会儿风,现在头上的发尾还带着细汗。 季明泽静而不语,只是一直在思索着徐伟奇到底还有什么其它的招数。 “你小子命大,回去后得好好谢我,要不是我,说不定你早就被扔到海里喂鱼了,现在好不容易救你回来,还板着个脸。”陈旭乐嘴角一扬笑着道。 季明泽一向深沉,而陈旭乐则是整天把笑容挂在嘴角,又长着一对桃花眼,不知道迷了多少女孩的心。 “回去之后我送你个大礼。”季明泽眼角微微弯起,似乎在笑。 陈旭乐来了兴致,“什么大礼?” “保密。”季明泽轻勾起唇角,他狂傲的气质下添加了几分琢磨不透的神秘。 陈旭乐回以他一个不屑的笑容,慵懒地抱着手臂在看海。两人认识了多年,是那种可以生死相交的铁哥们,季明泽有难,陈旭乐准会第一时间到。这些年,都是陈旭乐在默默帮他,这一份情恐怕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季明泽掏出手机,想先给夏暖报个平安,宇昂被绑架的事把她都吓坏了。岂料夏暖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于是打了别墅的电话,是陆姨接的。 “叫夏小姐来接一下电话。”季明泽淡然的语气道。 第八十九章一命换一命 陆姨回道:“先生,夏小姐没在家呀,今天下午就一直没有看到人。” 她记得当时夏小姐跟先生两个人一起回了别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一回,两个人的神色不太好,而她在楼上打扫卫生,也不敢下来打扰。后来先生先开车走了,再后面夏小姐也不见了。 “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季明泽太阳穴上隐隐跳动着,有一丝不安之意划过心头。 “没有,我在楼上打扫卫生,下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连包包跟外套都没带。”陆姨回道。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兴许夏小姐有什么急事要出去也不一定,就没有多想,便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放在房间了。 季明泽挂断电话,又是拨了夏暖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听。她连夏暖会去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朋友的电话…… “怎么了?”陈旭乐觉得季明泽脸色不太对劲。 季明泽紧紧握着手机,手指泛白,目光中透着一丝危险而强势的眼神。夏暖那么着急宇昂被绑架的事,手机不可能关机才对,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夏暖不见了,我怀疑与徐伟奇有关。”季明泽平静地道,月夜之下的海面上,此刻似乎也添加了几分诡异。 “调虎离山……难道他的目的不是绑架宇昂,而是夏暖。”陈旭乐暗暗分析着。 可是他想不通,徐伟奇要对付的由始至终只有季明泽,绑架夏暖来要挟他与绑架宇昂来要挟他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绑架夏暖? 季明泽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徐伟奇绑走了夏暖,定不是为了要挟他这么简单,她可能会有危险。 果不其然,电话声响,他又接到了徐伟奇的电话。 徐伟奇让他单独过来救夏暖,一命换一命,如果他不来,那么明天就会看到夏暖的尸体。 那头还未待季明泽反应过来,报了位置便将电话挂断了。 季明泽听着手机内传来的嘟嘟声,本就悬着心情再次绷紧,夏暖真的在他们手上。 他的目光冷凛得有些吓人,陈旭乐察觉得出他心头的不悦,试探地开口:“夏暖真的被徐伟奇绑了?” 季明泽点头,深邃的目光里暗藏杀气,“徐伟奇让我一个人去,一命换一命。” “草,那孙子胆子也忒大了,我看他是活腻了,我们一起去。”陈旭乐站起身来,一股想要打架的架势。 “徐伟奇只让我一个人去,我怕夏暖有危险。”季明泽拦下正在进去船仓喊人的陈旭乐。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啊,一命换一命,你还真愿意?”陈旭乐问他。 季明泽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心里并没有底。当徐伟奇告诉他夏暖就在他手上的时候,那种心情不亚于知道宇昂被绑架时的感受。 “给我准备一艘小快艇。”季明泽思虑须臾,朝陈旭乐道。 “你不要命了吗?你肩膀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再拖下去你这只手都要废了。”陈旭乐当然不应允,他们并没有带医护人员过来,刚刚只是替他止了血,想着回到岸就可以马上去医院。 子弹是打在季明泽的左肩上,流不少血,如果伤及筋络肯定会对手有所影响的。 “等会你们可以在后面追来,但是我必须一个人出现在徐伟奇面前,兄弟,拜托了。”季明泽拍了拍陈旭乐的肩膀。 “别每次都将生命托付给我,我也有害怕的时候。”陈旭乐无奈叹气。 这么多年季明泽在驰骋商场,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这些年来,季明泽过的是怎样的日子,陈旭乐很清楚。 “刚刚我们离开的那个地方的十二点钟方向,他们往公海那边去了。半个小时后我要赶到。”季明泽已经站起身来,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心底里担忧着。 “你身上的追踪器到了徐伟奇那儿就一点都不管用了,万一你又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陈旭乐低吼着道。 “我不能不救她。”季明泽态度坚决,眸中闪过一闪坚定之色。 陈旭乐清楚季明泽的性子,一向说一不二,拗不过他,只得命人将藏在船仓内的那个小快艇搬了出来,快艇很小,只容得两三个人坐。 一般船上都会准备着,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可以用得上。而像徐伟奇的那一艘大船,上面还装着小船,危难时刻直接按下遥控,小船就会用大船里分离而出,一分而二。 所以他们就是坐着小船离开的。 “我走后你们再慢慢追上来,徐伟奇的人伤了不少,如果用尽火力硬拼,我们赢面比较大。”季明泽嘱咐着陈旭乐。 陈旭乐会意点点头,看着季明泽开着快艇疾驰而去,所经之处,海面上翻滚起浪花。 海风袭来,很冷,幸好今天只下了一点点雪就停了,否则这种天气也许都能把人冻僵。季明泽已经顾不上肩膀的疼痛,那些溅起的水珠打落在脸上,另他异常地清醒。 如果夏暖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会不安。他从来不曾看清,夏暖在他生命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即便再恨她,也不得不承认,夏暖占据了他心中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此刻,他很期待看到夏暖,想起她的笑,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海里。他在想,就算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救出夏暖。 快艇开得很快,因为只知道大概方向,并不知道徐伟奇他们在哪里,那边派了人过来接应,带季明泽上了船。 这次,他终于见到了徐伟奇。 船仓不大,里面布置也简陋,自是没有那艘大船的气派。 “季明泽,没想到你还真敢单枪匹马地过来。” 徐伟奇坐在那张休闲沙发上,目光带着不屑看着季明泽。 徐伟奇之所以又想出这个招数,原因是,一来,他觉得今晚玩得不够痛快,季明泽不过是中了一枪,并没有另他狼狈而逃。二来,他也想知道一下夏暖在季明泽心中有没有份量,如果季明泽不愿意来救她,那当然也没有跟她合作的必要了。 季明泽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在徐伟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屋子里只有几个男人,分别站在徐伟奇身后和季明泽左右,将两人团团围住。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季明泽开口见山道,对于徐伟奇这种卑鄙小人,他也不想废话太多。 “看来你果然很喜欢你这个前妻嘛。”徐伟奇目光扬起,悄然打着着季明泽,又道:“不过也难怪,这样的一个绝色美人,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说着,脸上荡漾起一抹淫荡的笑。此话一落,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附和着。 衣袖下的拳头紧握,一丝寒光闪过眸间,季明泽语气带着威胁之意道:“若你动了她一根毫毛,我定会百倍奉还。” 徐伟奇看着季明泽那种不可一世的目光,嘴角泛起嘲讽的笑,季明泽如今已经是他的阶下囚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于是冲旁边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他们一人一边给了季明泽两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 季明泽身上本来就有伤,这样的疼痛几乎是难以忍受的,但他只微微皱眉,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一个人没办法对付这么多人,硬拼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先忍着。 “徐伟奇,你要对付的人是我,抓一个女人算什么?”季明泽冷笑看着他,徐伟奇一向不走正道,专走邪门歪道,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季明泽的意料之中。 只能怪他自己大意,从西藏回来之后就应该加紧防范的,否则徐伟奇也钻不了这样的空子。 第九十章她不是自愿的 “你抢我那么多生意,我玩一玩你的女人又有何妨。”徐伟奇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季明泽。 没想到他中了枪伤,竟还敢一个人来救夏暖,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份量。但是若让他知道夏暖恨着他,而又背叛了他,这才真真好玩呢。 季明泽犀利的目光划过,另人有些不寒而粟。 找了许久,陆修杰终于发现了可疑的船只,他带了几个人潜入水中,再悄悄上了徐伟奇的船,潜伏进去,其他人马都在周围候着,有什么动静再来帮忙。 船不大,顶多能容下二十来个人,按这样预计,船上的人并不多。 “徐伟奇,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她。”季明泽再次问道。 “留下你一只手,我就放你们走。”徐伟奇阴狠的眼神打量着季明泽。 “在北岸你不可能只手遮天,凡事留几分情面,日后好相见。”季明泽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畏惧。 “情面,你他妈抢了我多少生意。” 徐伟奇的气不打一处来,自西藏之事后,他一连遭受季氏与鼎盛的迫害,腹背受敌,他爸好不容易打起来的一片江山都被整垮了,想要再次恢复以前的情况,不知得用多少时间呢。 “生意场上本就是以实力说话,我抢你的生意,光明正大,这个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再者,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季明泽淡淡道。 “不管怎么样,今晚我必须带她走,如果12点以前我不能安然无恙回到北岸,我保证你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季明泽冷冷一笑,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惑。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另徐伟奇心头更加不爽。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屡次被季明泽踩到脚下,季明泽不管在哪些方面都比他要略胜一筹,心中的怨恨本就积压已深。 这一刻所有的怒气都怦然暴发,一把抽出放在桌底下藏着的刀冲季明泽扬去,就在这瞬间,一声枪响落下,徐伟奇的手中了一枪,那把刀也“咣铛”一声落于地。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已经有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打了进来,季明泽趁机拿起自己的枪来指着徐伟奇。 徐伟奇没料到,竟然还会有军方的人闯过来。季明泽的枪指在他的头上,使他害怕得头皮发麻。 徐伟奇被挟制住了,而他的手下虽然身手也不错,但终究抵不过训练有素的武警军人,很快便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陆修杰终于在一个船仓的角落找到夏暖,她昏睡了过去,额头上有着血迹,但已经凝固了,像是撞到什么东西所致,好在伤得不重。 她这时还在昏睡中,迷糊中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微微睁开双目, 陆修杰眼角噙着一丝温柔,柔情地看着她。每一次她遇上危险,陆修杰都能及时出现,夏暖只觉得他宽大的怀抱好温暖,好想靠着沉沉地睡去。 但是外面的枪声还有打斗声的传来,另她瞬间惊醒。现场状况这么乱,她太过担心宇昂的安危。 尽管头还是疼着,有点头晕目眩,但她依旧强打着精神。陆修杰扶着她的手臂,对她道:“你们已经安全了 ,放心。” “宇昂呢?他人呢?”夏暖所有的焦急都写在了脸上,她还记得季明泽中了她打的一枪,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宇昂不在这里,季明泽在外面。” 没过多时,不断听到“噗通”的跳水声传来,陆修杰的人来报,是徐伟奇他们逃走了。 其中捉到两个活口,有一个中了枪伤,已经派人将他们看顾起来。 “通知海警协助追捕,切勿放过任何一人。”陆修杰下令,气势之盛可以直冲云霄,一袭军装的他显得威风凛凛。 虽然陆修杰不是警察,但是北岸的这几股势力他也是清楚的,不过是些小黑道罢了,他也没有心思去对付。 但徐伟奇一次一次绑架夏暖,欲对她不利,这一点,另陆修杰忍无可忍了。 扶着夏暖从船仓走了出去,与季明泽汇合,季明泽方才明明已经抓住徐伟奇了,但还是不慎让他跑掉了,不过徐伟奇的手中了枪伤,就算下水后估计也跑得不远。 “季明泽,宇昂人在哪里?”夏暖冲上来,问季明泽。 季明泽没有忽略刚刚夏暖被陆修杰亲昵搀扶着的那一幕,目光冷冷地看她,回道:“他很安全。” 季明泽身上的伤口又再次裂开,微微有血迹渗出来,看得夏暖心里一紧。 “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赶紧回去。”陆修杰说完,扶夏暖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船已经启动,调了个头,往北岸码头的方向开去了。 季明泽打电话给陈旭乐,报了平安,让他们也不用再找过来了,到岸上再汇合。 “你先去船仓里面休息一下,船开回到岸要两个多小时。” 陆修杰对夏暖道。 夏暖点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休息,很疲惫,除了头在疼,肚子也在疼。她刚站起来,陆修杰要来扶她,被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了。 因为她始终感受得到季明泽冰冷的目光打量过来,让她隐隐有些害怕。季明泽那么讨厌她与陆修杰往来,这次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大发雷霆。 她有些不放心季明泽的伤口,对陆修杰道,“可以先找个人替他止血么?” 季明泽沉默不语,这点小伤他还是可以忍受的,听到夏暖的关怀,心中总算宽慰一些。他似乎在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夏暖得救明明是开心的,但他却不满救夏暖的人为何又是陆修杰,这个陆修杰对夏暖可真执着,简直是阴魂不散。 “你去休息,我替他处理。”陆修杰命令似的语气,只直直看着季明泽。 夏暖也不再言语,目光扫在两个男人身上,腹中一阵痉挛来袭,难受得厉害,她回了内室的船仓,准备先休息一下。 陆修杰四处找了一下,不费什么时间便找到了一个装着医疗用品的箱子,里面像钳子、绷带、酒精之类的都有。 他身为一名出色的将领,处理个伤口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这里只有他与季明泽二人,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以防徐伟奇他们再次来袭。 陆修杰已经用酒精将手中的小刀与钳子都快要消毒好了,已经微微发烫。 “把衣服脱了,子弹需要尽快取出来,否则你的手就废了。”他并没有看季明泽,只是认真地做着手中的事。 季明泽将上衣脱尽,露出结实的胸膛,子弹穿过的地方正好是肩胛骨,骨头都被刺穿了。 伤口血肉模糊,没有麻药,只有酒精,当刀子刮过时,季明泽也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 这样的忍耐力,连身为军人的陆修杰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刚毅。 “夏暖跟着你总会受到伤害,你放了她吧。”陆修杰专心用钳子在取那颗子弹,一边道。 季明泽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笑了笑。“陆少将,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聊这些,你是夏暖什么人?” “你给不了她的东西,我能给她,她跟你在一起并不快乐。”陆修杰的目光划在季明泽的脸上。 那颗小小的子弹被陆修杰用钳子拿出,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再放到纸巾上,包好。 北岸的治安向来都很好,但是还是有人堂而皇之地持枪劫人,他这一状告上去,恐怕公安局长都得换人了。 “她快不快乐,不由你说了算。”季明泽回着。 陆修杰动作麻利地替季明泽上了药,这时已经在用绷带替他包扎着伤口。 “她不是自愿。” 陆修杰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以审视地目光看着季明泽,两人的眼神对视,在空中似要燃起火来。 第九十一章那串钥匙 “是吗?是你在逼她。”陆修杰追问,眸中已带着一丝怒意。 季明泽只淡淡笑了笑,“陆少将,这个问题你可以问问夏暖,我想我们两个的事情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陆修杰站起身来,使劲地朝着季明泽的脸给了他重重一拳。 季明泽整个人都被打落在地,椅子都摔到了。他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一拳可真够重的。 他扶好了椅子,淡定地坐下,扬头看了一眼陆修杰,目光深邃而幽远地道:“这一拳我不会还手,你刚刚替我处理了伤口,咱们算是扯平了。”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晚恐怕我跟夏暖都要死在这里了。” 陆修杰径直地站立在他对面,双手叉腰,咬咬牙,不屑地笑了笑。灯光之下,他眸中的那一抹怒气显而易见。 他虽是个军人,但却不是个莽夫,他一向都不认为武力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面对季明泽,他只想狠狠地揍他一顿才能解气。 “如果给夏暖一个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选你。”陆修杰落下这句话,便拿了药箱转头离开。 他不太放心夏暖,所以去看看她,顺便替她也处理一下伤口,虽然只是撞到了头,但还是需要上点药包扎一下。 季明泽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陆修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心头萦绕着,夏暖是被逼的……确是如此。 如果他没有拿她母亲还有宇昂来要挟她,恐怕夏暖恨不得与他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他并没有忘记,夏暖恨着他,夏暖对他只有恨意,除了恨旁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思及此,季明泽的拳头紧握,心底里的占有欲告诉他,他要夏暖,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强留她在身边。 两个小时很快便过去,船靠了岸,陈旭乐在码头接应,带着季明泽上了车,临别时,陆修杰对夏暖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夏暖点点头,眸间涌起一股热泪,对陆修杰道谢。今晚如果没有陆修杰,恐怕她跟季明泽都没法逃出去。 季明泽在车内等着夏暖,看着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陆修杰救了她,她很感动吗? 待夏暖也上了车,陈旭乐启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浩洋那边,先把宇昂带回了别墅,并亲自照看着,宇昂只是被吓到了,并没有受伤,所以季明泽并不担心。 车厢内一片溢静,气氛沉默而诡异着。 季明泽的伤口虽然处理好了,但为了防止伤口发炎,医生开了药水,要打吊针,住院观察一夜。而夏暖只是头上受了轻伤,伤口也处理过了,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季明被换上了医院的病服,此刻正半躺在床上休息着。 “你还好吗?”气氛很安静,夏暖率先开口问他。 “死不了。”季明泽冷冷地回了这三个字。 “你救了宇昂之后,怎么又回来了,就一个人来,不怕死吗?” 夏暖满脑子都是她开过那一枪时的情景,是她亲手打了季明泽一枪,季明泽受伤完全是因为她。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舍不得让你死。” 季明泽嘴角划过一丝冷冷的笑意。 夏暖心底里仅存的一丝感激都被抹灭了。 两人都再次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药水滴落在吊针管子里轻微的“滴滴”声。本来话题就不多,季明泽的这种语气与态度,更加聊不下去。 夏暖提出要先回别墅,季明泽理解她急迫想要看到宇昂的心情,便同意了。 “很晚了,我让浩洋过来接你。”季明泽说着便拿起手机要打浩洋电话。 这时,门口愕然出来了一个人——是陆修杰。 他亲自将捉住的那两个人送到了警察局,又录了口供备了案,这才匆忙赶来,他一直不太放心夏暖,而徐伟奇如今也没有捉到,担心他还会有其它动作,所以便想立马看到夏暖。 季明泽看到陆修杰的那一刻,目光平静的划过,勾唇笑道:“陆少将这么关心我的伤势,大晚上的还跑来医院探望,荣幸之至。 陆修杰亦是笑笑,“你没事就好。”明明是冲着季明泽在说这句话,目光却一直紧紧地锁在夏暖的脸上。 这样炙热的目光传来,另夏暖觉得有些不适。 “你们聊,我先走了。”夏暖逃一般地想要离开病房,却被陆修杰一手拽住了手臂。 “我送你回去。”唇角扬起微微的笑意,眸间闪着细碎的光芒,温柔地看着夏暖,再朝季明泽道:“季总不介意吧?” 季明泽埋在宽大袖子内的拳头已轻轻握紧,面上依旧一片平静,目光中燃起一丝挑衅之意看着陆修杰,回道:“我的女人,就不劳烦陆少将了。” “不劳烦,顺路罢了。”陆修杰也依旧保持着微笑,“暖暖,我送你回去。” 他在征求夏暖的同意,但夏暖却是看着他,迟迟不敢点头。季明泽清楚的告诉过她,不允许她再与陆修杰接触。 看到眼前这一幕,季明泽脑海里浮现起陆修杰说过的话。 夏暖是被逼的……如果这一刻,让夏暖自己选择,她是否毫不犹豫地跟陆修杰走了,连头也不回。 气氛有些僵住了,夏暖松开陆修杰紧握着她的手,径直地离开了病房。陆修杰紧追上去,季明泽看着两人的背景消失在眼前,心中五味杂陈。 季明泽几乎是一夜无眠,他的伤口很疼,又碰了海水,虽然后来都清理过了,但依旧是疼,直到天亮时才微微眯了一会儿眼。 生物钟在这个时辰觉醒,便再也不睡不着了,满脑子里,想的竟然都是夏暖。 等医生过来查房,检查过他的伤口,并无大碍,只需要按时过来换药就行,所以他是可以出院了。 浩洋过来接他,又劝他先在家中休息几天,公司的事都有人顶着。季明泽点点头,他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公司那边的事务,交待给别人他不放心,所以除了日常事务有各部门总监负责外,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他决策,不过他在家里中也可以办公,如今是网络时代,移动办公很方便。 回到别墅,才是早上八点多,还很早。 冬的气息更沉了,昨日下过的雪已经慢慢散去,路很滑,天黑压压的,似乎没有一天生机。 去了宇昂的房间,小家伙睡得比较甜,夏暖紧紧抱着他,两张脸很宁静地靠在一起,季明泽的心也如这雪一般,被融化掉了,又像被泡在暖暖的温泉中,心情也变得美好起来。经历过昨天一劫,他似乎清晰地察觉自己内心的声音,宇昂跟夏暖,才是以后是他要守护的人。 夏暖打了一个喷嚏,幽幽转醒,见他坐在床边,正要说话,他已低下身子,吻住她的唇。他像是失去自控般,她的滋味怎么都尝不够似的,夏暖被袭击得毫无反抗之地,她微微嘤咛着,只用力地推他,但连手都被他死死地捉住不放。 半晌,才肯放开她,看着她红唇已微微肿胀,透着如成熟樱桃般的饱满,他满意地笑了笑。 “别吵醒了宇昂。”夏暖只淡淡说了这样一句,便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那我们到旁边卧室去,这样就吵不到他了。”季明泽坏坏一笑,直勾勾盯着她的背,一头柔顺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显得她格外的宁静与美。 这话说得另夏暖脸上在火辣辣地烧着,季明泽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季明泽不小心瞥见床头边柜面上放着一串钥匙,这并不是他们家别墅的钥匙,也不像是夏暖之前住的那个房子。 之前她住的房子那么旧,铁定不会用这么好的锁,而这一串是多保险门锁,看起来倒像是豪华公寓惯用的那种。 第九十二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夏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那些字眼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发件人是陆修杰,内容是:暖暖,你可以随时搬过来。 是陆修杰的公寓的钥匙么,让夏暖搬过去…… 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季明泽一把拉过夏暖,顾不得身上还有伤在疼着,他将夏暖整个人都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季明泽,你疯了吗?”夏暖目光冷冷地看他,凌乱着发,左侧睡衣的肩带缓缓落下,露出漂亮的锁骨。 看到宇昂还在熟睡,季明泽微微平息了一下怒气,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一把将夏暖抱了起来,她那么轻,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抱走,回到旁边的卧室,将她狠狠摔在床上。 幸好是冬天,床单垫得厚,否则她这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他眼中的怒意渐深,眼底的猩红另夏暖感觉到恐惧。她并不知道季明泽为何突然勃然大怒,房间内很冷,她卷缩在床头,抬眸轻轻看着季明泽。 “过来。”季明泽朝她伸出手,但夏暖迟疑着,此刻的季明泽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她在害怕。 季明泽只冷冷看她,脱了鞋子上床,狠狠地将夏暖压在身下。 狂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大手毫不怜惜地落在她的身体各处,夏暖身体僵着,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脑里一片混沌。 不管她怎么用力地去推季明泽,他完全忽略,只用专注在她的身上占领着,拉扯间,她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 他的吻再次袭来,那双炙热的大手抚遍了身体各处,直直落在大腿间,毫不怜惜地脱了她最后的防备。 “季明泽,放开我……”她的脸上现出怯弱讨饶的神情,季明泽不屑地笑了笑。 她现在还在经期,季明泽明明是知道的,现在却…… “你是在求我?”季明泽高高在上地问她。 夏暖眸间带着一丝恨意,眼底已经噙满了泪,但面上倔强的神情一闪而过,这正正是季明泽最讨厌的她的模样。 他勾起唇,危险的目光似要将她吞噬掉,迎面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他毫不怜惜地直冲而入,夏暖浑身颤抖着,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泪悄然滑落,夏暖放弃了反抗,任他予取矛求。 细密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的脖子上,凉凉的,冷意来袭,浑身都冷。 她很疼,身体,还有心。 季明泽怎么也要不够,他只想狠狠地占有她,夏暖是他的,只能属于他一人。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像失了魂的木偶娃娃,一动不动,双目都是空洞的,没有一丝生气。 看到她的泪,季明泽竟没有一点怜惜,更猛烈地进攻着,他讨厌夏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既然她也恨他,那就更彻底好了,这辈子,都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终于,他在愤怒中暴发完,从她身上得到了满足,这才从夏暖身上下来。 浑身的疼痛另夏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来,她抹干了脸颊上的泪,木然地起身,去了卧室。 里面很快便传来水声,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她姣好的身姿。刚刚奋战了那么久,季明泽也累了,他刚刚都顾不上肩膀的疼痛,竟然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不经意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红得让人触目惊心,连被子上都沾染了一些。 季明泽瞬间反应过来,老天!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竟然忘记夏暖还在经期中,这个时候是她最脆弱的时期,她有痛经的习惯,每次都会疼得死去活来。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那么野蛮粗鲁地占有了她,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思及方才夏暖那一副绝望的眼神,季明泽只觉得心中犹如被刀子刮着一般的难受。他刚刚那种禽兽般的行为,简直就不是人! 他换了一张干净的床单,夏暖那一件薄款的睡衣都被他扯掉了带子,他从地上拾起,放到了一边。 浴室里,任水怎么冲刷都洗不去季明泽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夏暖狠狠地洗了一遍又一遍身子,她觉得自己很脏。 在季明泽眼里,她就是个低贱的女人罢了,只要他想要,她随时都得奉陪。这么玩她,非要玩死她不可么? 心里面紧存的一丝感激与愧疚,都因刚刚季明泽粗暴的对待而消失无踪。夏暖恨他,心里对他只有恨。 不知道洗了多久,整个浴室都被蒸汽弥漫着,她看不清镜子里的那张脸,是笑还是哭。这样的她,连自己都鄙视,夏暖觉得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浴室里没有衣服,洗好之后随意裹了个浴巾便出来了。 季明泽坐在床沿边上,已经穿戴整齐,看到夏暖出来,眼底里闪过一丝怜惜。夏暖轻轻扫了他一眼,略过他,去衣橱边找她的衣服。 季明泽感觉到她的明显的疏离,心中隐隐抽疼着,他真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想抱抱她,给她一丝温暖,谁知手刚刚触碰到夏暖的手臂时,夏暖惊吓般的躲开了。 紧紧捂着胸前的浴巾,警惕地看他。她裸露着的脖子还有手臂上,都留着方才他粗暴的铁证,白皙的皮肤到处都有这样的绯红。 “别碰我!”她咬牙切齿地道,隐藏在体内的刺又再次呈现出来,开始张牙舞爪着,谁都别想靠近。 “对不起,我刚刚……”季明泽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是那么的无力。 夏暖冷笑一声,抬起眼帘看他,“季总,你不必道歉,毕竟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夏暖说完,飞快地从衣橱里挑了衣服和裤子,又回到浴室。把衣服换完之后便离开了。 去了宇昂房间,他还在熟睡着,睡得很安稳。 宇昂现在是夏暖唯一的动力了,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看到孩子,她知道一直以来的忍耐与努力都没有白费。 孩子……终有一天妈妈会与你相认的。夏暖静静地看着宇昂,听着他均匀有致的呼吸,失了神。 过了许久,她才拿了包包和手机,准备出门去医院探望母亲,自上次医生说母亲有很大的机率会随时醒来之后,她每天都做着这样的梦,梦见母亲醒了。 母亲喊她的名字,叫她暖暖。 看到手机上收到陆修杰的信息,夏暖脸色微微一变,季明泽也进来了,看到夏暖穿戴整齐,又提着包包。 问道:“你要去哪?”脸色不悦,特别是看夏暖拿着手机的表情那么认真。 “去医院,季总应该不会反对吧?”夏暖冷冷地回,那双清澈的眸子冰冷如霜。 “那串钥匙——你跟陆修杰到底是什么关系?”季明泽质问的语气,虽然他心里对他刚才的行为心生悔意,但对于这串钥匙与那条短信还是十分在意的。 如果夏暖与他并无暧昧的关系,那为何要收下钥匙。 夏暖扬头看他,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淡淡地回道:“我跟他只是朋友,如果你不信,随你怎么想。” 夏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门。 昨晚陆修杰要送她回家,但她拒绝了,在路边等车,等了很久,陆修杰一直陪着她,送她上车。 临走前给了她这把钥匙,她让夏暖考虑一下,离开季明泽,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他提。夏暖拒绝,但他硬是把钥匙塞到了她手里便走了。 对于陆修杰,她心里感动着,但有些事,却不是他能够帮得了的。比如母亲的病,又比如宇昂…… 第九十三章母亲苏醒的迹象 季明泽根本就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因这一串钥匙砰然大怒,简直是不可理喻。他们彼此的关系不过是互相各取所需罢了,难道还指望夏暖对他忠贞如一么? 夏暖在心中嗤之而笑,季明泽真是不可一世,他觉得,一定自己臣服于他,乖乖听话才行么?那真是抱歉了,除了这具冰冷的身体,她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 出了门,冷气侵来,夏暖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她穿得很厚,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一场小雪过后天气越发的阴沉了,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一点儿阳光都看不见。远处的海浪声阵阵,随着风声来袭。 她正想着要怎么去医院呢,别墅这边比较偏,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走到大路上,而且等车也难。 正在这时浩洋的车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夏小姐,上车吧,你去哪里?”拉下车窗,浩洋礼貌地道。 夏暖微笑,回他:“你不是要接季总么,载我的话……” “没关系,季总现在在家里养伤,我只是送个文件给他,不急。”浩洋回道。 夏暖听他这样说,便上了车。 送文件是真的,他在来别墅的中途接到季明泽的电话,吩咐一会儿先把夏暖安全送到医院。而且季明泽早已让浩洋安排了保镖,会在暗处保护着夏暖。 别墅这边,也会派人过来守着,以免再次出现上次的情况。 到了医院门口,夏暖下了车,冲浩洋道谢,浩洋吩咐她有什么需要再打她电话,待夏暖朝门口走去后,远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便也紧跟了上去,浩洋朝他看了一眼,二人相视点点头。 完成了季明泽吩咐的事,浩洋这才敢回去,这几天季明泽不在公司,很多事情都是由浩洋代理,重要的事项都会一一请示他,今天是拿合同来给他签的。 夏暖刚进医院,碰上迎面走来的集美,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外套,带着帽子,是兔子形状的,有两只长长的耳朵,很可爱。 集美手里捧着一堆化验单子,低头在看,嘴里还在嘀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都看不懂。 夏暖欣喜地叫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 “暖姐,你怎么也在这。”集美看到夏暖,一脸的愁容瞬间消失,笑容满满。 “我来看我母亲,你呢?”夏暖看着集美手上的单子,疑惑地问。 “我来检查一下身体,那个……那个好久没来了。”集美压低了声音,眼底划过一丝窘迫与担忧。 她跟陈旭乐一向很小心的,应该不会是怀孕了,但是经期迟迟未至,她有些担心,所以过来检查一下,这件事也没有让陈旭乐知道。 集美的话也提醒了夏暖,她跟季明泽一直都没有避孕……幸好这几天是在安全期后,后面得注意吃药才行,她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夏暖见她紧张兮兮的,牵了她的手,“我陪你吧,一会你再陪我去看母亲。” 集美简直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暖姐,你真好。”说着亲热地挽上夏暖的手。 自上次高利贷一事之后,集美就把夏暖当成了挚友,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夏暖这么讲义气,她知道夏暖的困难,所以才坚持说要“还钱。” 夏暖莞尔,在这里碰见集美她也很开心,之前心情的阴霾被一扫而光,集美就像是个开心果一样,爱说话,不时的暴两句粗口,这样的她很真实也可爱。 拿着那堆化验单找了医生,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反正意思是说有怀孕的可能,但是现在还没有检测出来,让集美过一个星期后再来检查。 集美本就紧张的心情因为医生的这一番话更紧张了,本以为现在就能知道结果,谁料还要再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她该怎么度过。 她自己年纪本就小,心性也像个孩子,如果要是怀了宝宝,该怎么办,陈旭乐会跟她结婚吗?孩子要生下来吗? 这些问题轮番轰炸着集美的脑袋,她都要头疼死了,一路上都沉默着,夏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集美与陈旭乐的事,恐怕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陈旭乐这样的家世,家里绝对会要求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对他今后的事业也有帮助。但集美,别说门当户对了,连家世清白都算不上。她要跟陈旭乐走到最后,实属难事。 但夏暖知道此刻集美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她也只有将话先埋藏在心底。 去了病房,夏暖看到母亲的情况良好,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母亲的病渐渐有了起色,脸色都红润起来,完全不像是沉睡了多年的植物人,而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夏暖坐在床沿边上静静地看着母亲,医院有护工会每天给她擦洗身子,但是夏暖每次过来都会亲力亲为地做一遍。 天气冷了,她只替母亲擦了擦手脚还有脸,替她把被子盖得严实了,以免受冻。 “妈,昨天下雪了,你最喜欢看雪的,赶紧醒过来吧。”夏暖浅笑着。 突然看到母亲的眼皮轻轻眨了眨,她以为母亲要醒了,心里激动起来,“妈,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是母亲的眼睛就眨了两下,然后就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了。 集美看到夏暖激动的模样,替她开心,两人赶紧按了服务铃,护士跑过来,又急忙跑去叫了医生。 医生过来替她母亲量过心跳之后,才缓缓道:“病人现在在复苏时期,偶尔眨眨眼皮,又或者是动动手指,这种都是正常的现象,不用大惊小怪。这也说明了病人可能随时醒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真的吗?”夏暖高兴得不敢相信,虽然之前就在电话里听浩洋提起过这个好消息了,但是她刚刚亲眼看到了母亲眼皮在动。 就像是睡着的时候,轻轻动了动眼皮。 以前母亲躺在这儿,一点生机都没有,死气沉沉,但是现在,夏暖感觉她是活着的,是真实活在她身边的。 这一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母亲的存在。她激动得无语伦比。 集美真替她感到高兴,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希望了。是夏暖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所以集美也在努力着,她相信,她也能幸福的。 唇角勾起甜美的笑,看着夏暖脸上的笑意,集美心中暖意油然而生。她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只是人生长河里的一件小事罢了,她会坚强面对的。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假如这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着……倒也是幸福的事。 *** 离开医院后,两人找了一个地方吃午饭。 大冬的,吃热腾腾火锅最美味了,集美是个肉食主义者,所以点的基本上都是肉,只有两道素食。夏暖吃得少,就着她的口味。 菜一放下锅,加足火力,骨头汤在锅里翻滚着,没过一会儿那些肉便熟了,浮现汤面,捞起来沾了浆汁,十分美味。 “这个肥牛不错,暖姐你那么瘦,该多吃点。”集美替夏暖挟着菜,嘴巴里还在吃个不停。 夏暖看到她吃得那么欢乐,瞬间胃口也上来了。 “这一家店,我以前跟陈旭乐常来吃,不过他最近工作很忙。”集美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你呢也该找点事情做做了,不如去找个工作吧。”夏暖开口。牛肉很鲜嫩,她想宇昂应该也会 第九十四章阻止她见孩子 “可是陈旭乐不希望我出去抛头露面的,他说我只需要每天做好自己就行 了,闲时逛逛街,刷刷他的卡,反正他养得起我。”集美笑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一副沉浸在幸福里的甜蜜模样。 夏暖心中对她的担忧渐深,他们这段感情维持了三年,三年都是这样过的么? “他待你好吗?”夏暖浅笑,问她。 空气中浮起腾腾的热气,集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使夏暖看得有些不太真实。 “好,他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在外面乱搞。不过这些年我也习惯了,自上次旅游回来他收敛了很多,起码现在还没有让我抓到过。” 集美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暖姐,你是过来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集美突然认真地问,夏暖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自己的婚姻都一败涂地,感情的事,我也没及格呢。”夏暖笑笑,“但是集美,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要是有一天你失去了那个人,你还能站得起来吗?” “你是说,我会失去陈旭乐吗?”集美手上僵了僵,那块鲜嫩的羊肉掉在桌上。 夏暖看到集美的脸色的微微变了,知道自己有些话说过头了。 “感情靠你们两个人一起经营,我也不好发表太多的意见。但是如果你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那你就好好抓牢。” 集美虽然一向表现出强悍的模样,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暖发现她不仅心思单纯,而且心性也不成熟,像个孩子。 “我懂了暖姐,我一定会好好经营的。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宝宝了,我们以后会快乐的。”集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是满满的笑容。 夏暖想,如果她自己也有这样豁达的心情,是不是会快乐很多。集美简直是个乐天派,什么时候都能往好的方面想。 夏暖感觉她的担忧是不是多虑了,也许集美会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呢。 集美胃口很好,没过一会儿桌上的食物都被扫荡而空了,又点了些菜。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就喜欢吃。一天三餐以外,还有各种零食,晚上还要加宵夜,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猪了。”集美一边说着,把一大盘肉丸倒到锅里。 夏暖记得,她怀孕那时也是胃口大开,但是是在怀孕三个月后。 “先休息一下,等下把胃撑着了。”夏暖夺了她手里的筷条,集美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暖。 “那我不吃肉了,我吃点汤吧,这汤的味道也不错。”笑嘻嘻地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浓浓的骨头汤,味道很正。 夏暖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只提醒道:“一个星期之后,我陪你到医院复查,平时注意要小心一点。” “嗯。”集美连连点头。 夏暖就像是她亲姐一样,事事为她着想。因为性格太过于孤僻,集美从前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是那天在洗手间,不知为何对初次见面的夏暖感觉到亲切。 庆幸有了那次会话,让她多了一个朋友。 “对了暖姐,你跟……你前夫季明泽,你们怎么样了?”集美小心翼翼地问,她只知道季明泽是夏暖的前夫,但是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这种契约关系。 夏暖将一切都全盘托出,她连昨天被绑架的事情都说了,包括陈旭乐来救他们的那一段。 集美很惊讶,倒是夏暖,完全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嘴角勾着浅笑,那双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有时候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太过懦弱与无能。不过,如果这样能换来母亲醒来,能换来每天跟儿子的相见,我也认了。”夏暖自嘲地笑笑。 淡然处之,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暖姐,我觉得你太坚强,太伟大了。”集美眼眶含泪,看着夏暖。 这些,夏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就连靖瑶也没有。靖瑶的生活已经一地鸡毛,她不想再让靖瑶为她担心。一切都只能独自默默忍受,不过她早已习惯了,三年的牢狱生活,把她炼就成铁打的一样,这颗心,早已坚硬无比。 夏暖只是笑了笑,不知道如何接集美的话。她现在只盼着母亲可以早日醒过来,她想要一个依靠,她真的累了。 两人又絮絮地了聊了一些话题,吃饱之后,集美提出要去逛逛街,但是夏暖想先回别墅看看宇昂,便约好下次再一起出来。 两人分别打了的士回去,夏暖回到别墅的时候,宇昂已经不在那儿了。 季明泽在楼上的书房处理公务,在开一个远程视频会议。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用流利的英文在交流,那般的专注,从侧脸看得到他面孔俊美的线条。 夏暖连敲了几次房门,但季明泽都没有听见。 夏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没有进去,一直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待看到季明泽完成手上的工作,把耳朵上挂着的耳麦拿了下来,夏暖才这进去。 问他:“宇昂呢?” 季明泽没有看夏暖,眼神里有一丝闪躲,他顿了顿,才道:“他说他想妈妈,我送他回去了,他还要上学,所以这段时间不会过来别墅。” 想妈妈……夏暖的心如针扎般的疼。 夏玫思一点都不喜欢宇昂,她更不可能善待宇昂的,想到自己的孩子在仇人的怀里,那种滋味真是不好受。便着急又问:“那周末呢,周末我可以接他出来吗?” 眸间带着一丝企盼,却被季明泽冰冷的声音给幻灭了。 “不行,这段时间你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季明泽的手叉在口袋里,另一手将笔记本合上。 脸上刚毅的线条显得他格外冷峻,那双冰冷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有些不屑于回答夏暖的问话。 “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让我可以定期见到宇昂的。”夏暖质问他,气势汹汹。 “我也要求过你不能与陆修杰有任何联系,但你没做到。” 季明泽冷冷地道,他走到夏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要想见到宇昂,你先做好你自己的本份。” 季明泽从她身侧走过,夏暖的心如同这冬日里的冰霜一样,冷到了极致。诺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人,季明泽下了楼,传来他走楼梯的脚步声。 愣在原地好几分钟,夏暖这才回过神来。 季明泽好狠,连她见宇昂的权利都给剥夺了。他还想她怎么样?要她跪地求饶才行么。 客厅里,季明泽刚接完浩洋的电话,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夏暖追下楼来,以商量的口吻问他:“季明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跟陆修杰见面,你让我见见宇昂,昨晚他一定吓坏了,他现在需要我。” “那等你做到了再说。”季明泽看到夏暖惊慌的模样,他知道她真的很在乎宇昂,心底深处划过一丝内疚,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又添了一句:“宇昂不需要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宇昂有他思思在照顾着,你放心,他会很好。” 季明泽说完,不顾夏暖的反应,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墅。 夏暖坚强的心里防线瞬间崩塌了,整个人失神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季明泽说,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身份?真是可笑,她明明是宇昂的亲生母亲,现在却不能相认。 她明明是夏家大千金,现在却是一个沦落到要当自己前夫地下情人的卑贱女人。 而她唯一的身份,也仅此罢了。 第九十五---九十六章得了自闭症 那一颗冰冷的心,噬骨的疼,如同被万千蝼蚁撕咬着。 陆姨从厨房忙活出来,看到夏暖的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从早上开始,家里的气氛就开始怪怪的,但是她只是个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夏小姐,我给你熬点了五红汤,你喝点吧,这个对痛经很有好处的。”陆姨笑着,一边用围巾擦了擦手,对着夏暖道。 夏暖轻轻抬眸看了一眼她,带了一丝疑惑。 陆姨是个聪明人,一看这眼神,便回道:“这女人啊,十个有九个都会有这样的小毛病,反正这五红汤只有益处没有坏处,您多少喝点吧哈。”说完,一头又往厨房里去了,没过一会儿便给夏暖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汤。 红色的汤底,五红汤是用花生、红枣、枸杞、红豆、红糖一直熬制而成,这些都是补血之物。 其实是季明泽特地吩咐陆姨熬的,天气那么冷,他不希望夏暖难受。 夏暖道了声谢,尽管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了。以前母亲也经常会给她熬汤,后来母亲不在身边了,每每这个时期,季明泽也会为她冲红枣姜茶。 在牢狱中的那三年,生活环境太差,经常挨饿受冻,所以痛经的毛病比以前更严重了,但她的承受能力也更强了,再难受都会了忍着,再难受也不想哭出来。 她开始练就了一声不坑的本领,漠然看待这个冰冷的世界。 *** 季明泽开了车出来,虽然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但他车开得很稳,半个小时便到了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浩洋在等他。 “宇昂怎么样?”季明泽问,眸间闪过焦急之色。浩洋神色难看,轻轻摇头,不敢言语。 季明泽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但是知道真相时还是接受不了。 宇昂今天睡了很久,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呆呆的,没有一丝生气,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的原故。他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走不开,所以所以便让浩洋带他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只见宇昂白嫩的脸上无一点血色,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一句话也没说,不哭也不闹,季明泽一见儿子立刻把他抱在怀里,可宇昂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宇昂第一次经历这样血腥的场面,第一次听到可怕的枪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爹地倒在自己面前,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被吓傻了。 浩洋说,医生给已经给宇昂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因为惊吓过度不能说话。目光呆滞,不言不语。那模样让季明泽心如刀割,哄了他好久都听不见一句声音,他难受至极。 夏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只有宇昂了,如果连宇昂也出了事,夏暖定受不了这个刺激,所以他才瞒着夏暖,不敢让她知道。 在结果没确定之前,他都不想让夏暖见到孩子,怕她伤心。 “宇昂,你和爹地说句话好不好?不怕了,我们回家了。”季明泽耐心地哄着儿子,但宇昂目光无焦距,什么都不说,季明泽只觉得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颗心慢慢地往下沉。 他对宇昂的爱,一点也不比夏暖少,看到宇昂的这副模样,他也变得有些失神了。直到浩洋连连喊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季总,别担心,宇昂受惊了,让他缓两天,会没事的,医生也说,这个需要点时间。” 季明泽摇摇头,他早该知道,孩子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都怪他大意,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孩子,宇昂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季明泽很自责,他这个爹地,做得一点都不好。 “这段时间先把少爷带到刘管家那儿吧,这件事不能让夏暖知道。夏玫思那儿,你就说是宇昂想婆婆了,所以先去刘管家那儿住一阵。” 季明泽交待着,这件事他要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若是让媒体也知道了,一定会大肆报导。 “季总,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浩洋恭谨道。 *** 一连过了好几天,夏暖都没有见宇昂的机会,连季明泽,也很少回来别墅。 她希望能跟宇昂通通电话,但是季明泽都拒绝了。 他说:“思思在照顾宇昂,不方便让你跟孩子讲电话。”每每都是以这个理由,夏暖听得都麻木了。但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处处受制于人,她想反抗,却没有这个资格。 靖瑶回来了,她这一走,就是十几天,总算过了些安生的日子。 她那位婆婆,依旧在家里不动如山,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到靖瑶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依旧没有好脸色。后来暮晨公司发了奖金,加上这些年的积蓄,从靖瑶父母那儿又拿了点,咬咬牙,给婆婆在乡下的镇上买了个两房一厅,现在只是先付了首付,以后得供房。 两个人,供两套房子,压力也是挺大的。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天天对着那个恶婆婆要走。 她婆婆才这满意,兴致冲冲回去看房去了。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两小口要加紧造人,她可是等着抱孙子呢。 约了夏暖出来,两人去了平时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上次见靖瑶,她灰眉土脸的,整个人像焉了的玫瑰花似的,死气沉沉,现在又恢复了以前的光彩夺目,看来跟谁一起过日子真的很重要。 靖瑶一见面,就忍不住大吐苦水。但总算把婆婆给“请”走了,松下一口气。 同时也庆幸,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就怕有些问题是钱都解决不了的,如果她真的生了个女儿,恐怕又得闹翻天了。 想到这里,靖瑶就决定不能那么快生孩子,她还想多过几年安乐的日子。 夏暖就一直静静地听着,不过看靖瑶的语气,她已经缓过来了。笑着劝她,只要夫妻俩人感情没有问题,其它一切都是小事。 靖瑶也认同这个说法,暮晨对他的好是谁都看在眼底的,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只一心对她好。 两人开始谈天说地,又聊了许多。突然靖瑶提起了苏皓。 “其实,苏皓学长有问过我关于你的一些事情,不过我都没有跟他讲,我让他自己来找你。” “我们见过了。”夏暖端起杯上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小口。咖啡已经凉了,味道也变了,就像错过的那些人,错过,就不再了。 靖瑶悄悄打量着夏暖的反应,只见她一如平常,便知道夏暖早已放下了。 学生时代的爱情,太过纯真与美好,也有些不切实际,夏暖与苏皓本就算不上爱得轰轰烈烈那种,只是彼此欣赏。 “他现在在季氏集团上班,听说还是销售总监,季氏想拓展澳洲市场,所以才会挖他回来的。”靖瑶吃了一口蛋糕黑森林,一边说道。 “你可真八卦,跟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夏暖笑她,关于季明泽又或者是苏皓,夏暖一点也不感兴趣。 “那是,苏皓学长当年可是我们a大的校草,据说下个月他还会到学校演讲,不知又会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呢。” 靖瑶的话可一点都不假,当年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夏暖都快忘了她当年自己的模样了,时间太久,改变太多,谁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 见夏暖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靖瑶也自觉的不再提起。她透过玻璃窗看去,发现站在路边上那个黑色西装男人,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她们,心里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小声跟夏暖说了,夏暖也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夏暖其实早就看到了,浩洋告诉过她,说那个人是季明泽派在暗中保护她的,所以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九十六章 母亲终于醒了 季明泽做出一向谨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更是把防备做得滴水不露。 她只笑笑,对靖瑶道:“别紧张兮兮的,你长得美,人家多瞧你两眼还不成。” 她不想让靖瑶知道这些事情,怕她担心,更不想让她涉足这些。 听夏暖这么一说,心中的疑虑放下了,还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劲。 夏暖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母亲那边有突发情况。 她吓了一跳,挂了电话后与靖瑶急忙打车去了医院,她到病房时,几个医生把病团团围在中间,夏暖穿进来,看到医生正在给母亲量血压还有心跳。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夏暖以为自己在做梦——母亲醒了! 她正睁着眼,以温柔的目光看着夏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发不出声。 “妈!” 夏暖热泪盈眶,她简直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医生让开道,她蹲在床沿边上,紧握着母亲的手。 靖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都那么多年了,植物病人本就很难有痊愈的可能,但奇迹竟然就这样发生了。 “夏小姐,你母亲的这种情况,身体算是已经完全复苏了,但是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她身体的具体情况。”医生脸上也带着笑容,对夏暖说道。 有了这样一个首例,医院的知名度可以大大提升。而医生们在业界内的口碑也随之改变,不管于谁,都是幸事。 “谢谢医生。”温热的泪流下来,夏暖的目光再回到母亲身上。 “陆访琴女士,你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如果你说不出来话,可以眨眨眼,或摇头。”医生看着陆访琴,对她道。 只见她眼皮眨了眨。 “你现在能动吗?可以尝试一下手或者脚。”医生把情况记录在本子上,继续对她道。 陆访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她已经尽力了,但是连手都抬不起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醒了,可以睁眼看到外界的一切,可以感知这个世界。 医生又询问了一些其它的问题,准备半个小时之后做个全面的检查。 夏暖一直泣不成声,死死牵着母亲的手,但陆访琴却是一直轻轻地笑着,默默地看着夏暖。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但只知道,她又活过来了。 在许久前,已经隐隐能够听见夏暖在喊她,那时候已经慢慢恢复了知觉,现在终于醒过来了,这也跟她坚强的意志力有关。 她不想再这样沉睡下去了,她想活着。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她想要保护的人,想到暖暖要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丑陋的人与事,她便觉得心疼。 半个小时之后,陆访琴被抬到手术车上推走,去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检查。夏暖跟靖瑶焦急地等待着,结果一刻没有出来,夏暖的一颗心始终高高悬着。 她很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她怕母亲进去之后再出来,又恢复了从前的那个模样。 “暖暖,你别太过担心了,阿姨醒了,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一定会没事的。”靖瑶看夏暖紧张地纠着衣角,安慰她道。 夏暖点点头,但脸上的焦急之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增不减。 靖瑶很理解她的这种心情,换作是她,只怕会比暖暖更要紧张。如果暖暖母亲可以恢复,也不枉她坚持了这么久都不放弃。靖瑶为她感到高兴,老天果然是不会辜负好人的。 检查完了,结果也已经出来,护士把陆访琴推回了病房。 “夏小姐,你母亲的身体已经全面做了检查,她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是……虽然她身体各个器官在她沉睡时依旧工作着,但由于四肢太久没有活动,很有可能会出现坏死的现象。不过这个有待进行下一步检查。” 夏暖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母亲终于醒了,悲的是……难道母亲今后只能躺在病床上度日吗? 夏暖愣住,没有说话。 她的反应在医生的意料之中,医生又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悲观,现在医学很发达,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你母亲。” 夏暖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连声朝医生道谢。 靖瑶陪了夏暖许久,后来先回去了。夏暖打电话跟季明泽说了这件事,她想在医院照料母亲,所以这段时间都会直接住在医院这边。 季明泽应允了。 *** 怕被夏暖撞见,所以宇昂现在在其它医院里做进一步的治疗,也看了心理医生,但一点起色都没有。 这孩子平素淘气,话也多,鬼灵精怪的,总是带着笑容,可如今却木然着脸,季明泽的心里很难受。 他喂宇昂吃完了饭,宇昂依旧是这副表情,但断了线的木偶,没有一点生气。 “宇昂,你连爹地也不认得了吗?”季明泽抱着孩子,抬起宇昂的下巴,让宇昂目光看着他。 可宇昂目光呆滞,依旧一句不发。季明泽又哄了很久,一点起色都没有。他心疼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 他查过一些资料,有研究表明,因受了刺激而变得封闭的人,再让他受一次类似的刺激,也许这种病症可以痊愈。季明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他还在想应该如何做才能更周全,他不敢冒然去试,如果宇昂的病因此而加重的话,那他真是罪该万死。 在医院治疗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季明泽把宇昂交给了刘叔,让他带回家里照料。他则是回了季宅。 “明泽,你回来了。”夏玫思一脸的笑容,季明泽这段时间天天加班,难得的一次回来吃饭,所以她早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接过季明泽脱下的外套,替他理了理衣服,一脸温柔的笑容,挽着他的手来了客厅。 夏玫思身上穿的,是g&c服务品牌的最新冬装,全国限量版,只有8套。粉梅色的雪狐锦衣,衬得她面色红润,娇俏可人。 “你最近都瘦了,一会得多吃一点,我让龙嫂熬了你爱喝的汤。”夏玫思体贴入微,笑容恰到好处。 季明泽神色淡淡,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最近宇昂的事,公司的事,都另他感觉到疲惫,他实在是无暇再去应对任何人。 一起上了饭桌,夏玫思不停替他挟菜,吩咐他多吃一点,告诉他哪个有营养,哪个维生素多,俨然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模样,她一惯都是这样的,但是季明泽竟感觉她的这种热情有些不习惯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夏暖的那张冰冷的脸,没有一丝笑容,偶然一笑惊为天人,绝美而清冷,让他念念不忘。 这段时间夏暖不在别墅,他也懒得过去了,因为每次过去,总会想起彼此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想起一起吃饭,一起在床上温存的场景。 想起那天她绝望的眼神…… 夏暖一直恨着他,一直躲着他,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如果不是还有宇昂,想必这两个人早已相忘于天涯了。有时候季明泽也在想,是不是该放夏暖自由,但他做不到…… 吃着味道绝佳的饭菜,却觉得索然无味。 夏玫思突然问,“对了明泽,宇昂还在刘管家那儿吗,接他回来住吧,我怪想他的。” 一脸诚挚地眼神看着季明泽。 季明泽脸色微微变了变,冷淡回道:“宇昂在那边很好,你平时也忙,照顾他的时间不多。” 自上次那款【希望之星】推出之后,夏玫思现在成了季氏集团的珠宝设计师,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而那天“抄袭”的夏暖,逐渐被大家淡忘。 夏玫思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活在顶端,高高在高而又引人注目。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因夏暖的作品而重新走回设计这一条路。 第九十七章集美怀孕了 当年她去学设计,不过是想与夏暖一争高低罢了,后来她也曾真正爱上这份事业,以前也参过一些国内的比赛,也得过一些小的奖项,但是都在后来得了白血病之后将一切弃之,养身体养了两年多。现在重新将设计拾起,另她又有了当年的兴致。 她在北岸本就是出了名的上流名媛,嫁给季明泽更是风光无比,现在又冠上珠宝设计师这样的一个头衔,她如今的名气越来越盛,是当年有第一美人之称的夏暖远远赶不上的。 因为产品宣传的关系,夏玫思与季明泽二人偶尔一起同框出席在各种活动现场,各媒体都称,两人是北岸的模范夫妻,结婚到现在恩爱如初。 但夏玫思心里清楚,季明泽待她早就不如当初了。 她看季明泽不同意接宇昂回来,又转向其它的话题。 “我明天有个活动,在上海,明泽,你陪我去好吗?”夏玫思撒着娇道。 “这个活动是设计展,你代表季氏参加就好了。”季明泽淡淡地道,公司里的所有活动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忘记这件事。 “可是,如果你陪我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夏玫思不死心,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一脸的期待。 谁料季明泽语气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回道:“总裁陪员工出席活动,不太好吧。虽然你是我夫人,但是工作上,我一向一视同仁。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夏玫思的笑容僵住了,哑然,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一个一视同仁,不过他说得也对。夏玫思知道季明泽在工作上一向公事公办,没人例外,她不会去触碰他的底线,所以她会乖乖听话的。 “嗯……是我考虑不周,那我自己去。”夏玫思将眼底的泪收回,她必须大度懂事。 季明泽不喜欢她太过娇蛮,她是知道的。 季明泽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替她挟了口菜,让她快点吃,菜要凉了。对他轻微的关心,夏玫思都觉得很感动。 在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这个晚餐。 季明泽的公事很多,电话不断,有时候又在用电脑审合同,他现在在接洽澳洲那边的公司,准备一起合作。 夏玫思也动用了夏家的力量,替他介绍了一些关系。而夏培江一直满意季明泽这个女婿,在这件事上也给予他最大帮助。 季氏集团跟明辉公司有很多业务的往来,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一荣俱荣。 夏玫思吃完饭后,一直感觉恶心想吐,心想也许是因为食物不新鲜所致,也没有太过在意。 自上次宇昂跟夏暖被绑架一事之后,徐伟奇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他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因那次是陆修杰去警局报的案,所以警局对这件事也是谨慎对待的,也有警察上门找过徐伟奇,但这件事被他父亲徐弘文给压下了。 自那次之后,夏玫思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季明泽发现什么端倪。因为没有了徐伟奇的帮忙,而她一直忙于设计的事,一直没有再对夏暖下手。 那次之后季明泽就把宇昂送到了刘叔家,夏玫思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决定派人去查一下。 第二天便知道了结果,宇昂那孩子竟因为惊吓过度,变成了傻子。 知道这个消息,夏玫思心中偷偷地乐着,她一直都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是夏暖跟季明泽最亲密的纽带,而她却又曾经失去过孩子,因为这个,她嫉妒夏暖嫉妒得要发疯。 而夏暖竟然还不知道这个真相,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呢。夏玫思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目光里的恨意浅浅闪过。 *** 经过夏暖这两天的照料,母亲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微弱,说得也不太清晰。也可以坐起来,虽然手脚还不能活动,相对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夏暖跟她一起聊天,说着以前的一些趣事。聊起她小时候怎么贪玩,捅了隔壁大婶家树上的马蜂窝,被追得四处乱窜。 夏暖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母亲也很开心,温和地笑着,谁也没有聊起夏家,也没有聊那段伤心的往事。 “暖暖,你跟季明泽,你们后来……”陆访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夏暖。 当年她没出事之前,夏暖已经将季明泽从夏玫思身边夺走,但是她并不知道,夏暖是为了报复苏曼文母女才这样做的。 她阻止过,但是夏暖一意孤行。 后来她被苏曼文害成了植物人,后面的事便不清楚了。 夏暖一句也没有提起过这些,她不想让母亲知道后来的那些事,不想让母亲知道她这几年来过得有多么的不堪。 “妈,我跟季明泽已经没关系了;过去的事,我们就别提了。以后我们俩开开心心地过,好吗?”夏暖拉着陆访琴的手,清澈的眸中噙着一抹淡然。 陆访琴想,暖暖能够看得开,那是最好的。 过去的事,她亦不想再提了,以后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突然接到集美的电话,那端带着哭腔道:“暖……暖姐,快来救我。” 夏暖吓坏了,立马问了集美出了什么事。 “我刚刚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了好多血。”集美哭着道,下体温热一片,地上已有一摊小小的血迹,她很害怕。 打了陈旭乐的电话,他关机了,他说过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会关机。集美很慌乱,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打给了夏暖。 夏暖当机立断,在前台做了登记,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她一起随同过去。 到了集美那儿,她已经快要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医护人员将她扶上救护车,一路往医院赶。 “暖姐,我会不会死掉。”集美声音虚弱,问着夏暖。 夏暖一直紧握着集美的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着鼓励她,“你会没事的,你肚子里,可能已经有宝宝了,你要坚强。” 集美点点头,她一定会坚强的,不能让宝宝有事。 到了医院,集美很快便被送进了手术室,夏暖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联系陈旭乐,告诉他这个事情。 不过她没有陈旭乐的电话,要找陈旭乐,得问季明泽。 思虑须臾,还是拨了季明泽的电话。 季明泽正在开会,手机就放在他的边上,虽然调了静音,但是他知道有电话呼入。看到来电的人是夏暖,平静的心瞬间有了一丝悸动,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按了接听键。 会议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季总是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在会议上接电话的,包括他自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有什么事?”他面无表情,声音一惯的冰冷。 “给我陈旭乐的电话,集美出了点事,在手术室抢救。”夏暖亦开门见山,不想跟他有多过的牵扯。 季明泽听到这里,眸间一丝异色倏地闪过,回她:“我发给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发现会议上所有人都在看他,发言的那位市场总监也停顿下来了。他目光轻轻扫过众人,“会议继续。” 苏皓坐在会议席上,看了一眼依旧在专注拨弄手机的季明泽,微微勾唇轻笑。 会议结束后,不少人在私下议论纷纷。他们这位总裁,在会议上不接电话是一惯的风格,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除非浩洋亲自来找他,否则他不会打断会议的。 但是今天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皆在猜测来电的那个人是谁。 有人说是总裁夫人,但是总裁说话时的语气那么平淡与冰冷,平时他待夏玫思可是很温柔的,所以有人猜测并不是她。 听到四周的这些闲言碎语,苏皓也在想那个人会是谁……难道是夏暖? 第九十八章白衬衣上的头发 等通知完陈旭乐,集美已经出了手术室,医生说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孩子已经保住了,但是以后需要更加小心。 孩子一个多月了,上次来检查的时候都没检测出来,没办法确定结果,医院嘱咐过一个星期后复查,谁料路途发生了这样的事。 集美知道孩子没事,脸上又挂了笑容,在病床上拉着夏暖的手,激动地道:“暖姐,我要当妈妈了!” “是啊,宝宝已经在你肚子里了,开心吗?”夏暖也替她高兴着。 “以后等我孩子出世了,要认你做干妈。”集美笑得很开心,她在想,她一定会给孩子很多很多的爱,会保护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自己童年的不幸,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 夏暖笑着点头说“好”,集美没事,孩子也保住了,她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陈旭乐匆匆赶到,当他知道这个消息时顾不上工作,马上就开了车过来。看到集美没事,心里的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我回去给集美熬点骨头汤,医生说她现在需要进补,你先在这里陪着。”夏暖对陈旭乐道。 她其实也是借故离开,让他们小两口说说话,想必集美怀孕的事陈旭乐还不知道吧。 “夏暖,谢谢你。”陈旭乐朝她道谢,夏暖只是微笑回应,便离开了。 她去菜市买了菜,准备给集美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医生说她还要留院观察几天,没问题才可以出院。 自从母亲醒来之后,她又搬回了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在医院照顾母亲固然方便,但是母亲不允许她天天过来,让她好好工作。 可是她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更不可能告诉母亲她与季明泽的事。所以只能先回了之前住的那个地方,一边打算找个工作。 她身上的钱不多了,季明泽给过她一张卡,她一直完好地保存着,她并不打算花季明泽的钱。 为救母亲才与他在一起,这是迫不得已,如果她还花季明泽的钱,那她真的要瞧不起自己了。 买了不少的菜,打算再挑条鱼,站在小摊前观摩着,突然电话晌起来,她随手按接听键,一边道:“老板,给我捞那条鱼,要那条肥的。” 那端也沉默着,听到夏暖的声音,嘴角上扬。 老板三两下地就把鱼给捞起来了,夏暖看了一眼,满意点头,“就是它,帮宰好不要切段,我要整条红烧。” “好咧!”老板睨了夏暖一眼,这么漂亮的女人,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哪个男人娶了她该有多幸运啊。 “做鱼么,我今晚过去吃。”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夏暖这才想起她在接着电话呢。 是季明泽的声音…… “嗯……那个,我今晚要给我妈送饭,所以……” 夏暖拒绝的话都未曾说完,季明泽霸道回:“我今晚六点过去,再买个虾吧。” 没有她可以拒绝的余地,季明泽便挂了电话。夏暖的火气冒出,季明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 陈旭乐坐在病床边上陪着集美,嘘寒问暖,问她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添床被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大概也是被吓到了,怀孕的事,他也是刚刚知道。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当爹了……可是怎么感觉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但在集美面前他不敢表现出来,经过上次一事,他收敛了许多,现在连夜店都很少去了,为了集美他一切毛病都可以改。 但是突然蹦出个孩子,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难道因为这个孩子,就要走进爱情的坟墓么,他还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他还不想结婚。 但集美却一心沉浸在有宝宝的甜蜜里,丝毫没有察觉陈旭乐的异样,靠在他怀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旭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集美突然问他。 陈旭乐仔细想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吧,有些敷衍地道:“男孩女孩都一样。” 听他的回答,集美却是甜甜地笑了,只要是跟他生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她自然是欢喜的。 陈旭乐的心一直不安着,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另他大失方寸。 集美一直在聊孩子,在聊未来,但陈旭乐却什么也听不进,有时候只笑着附和:“嗯,好。” 过了些时辰,夏暖把熬好的骨头汤送来了,替集美舀一小碗,她喝得津津有味,真夸夏暖的厨艺好。 “我今晚再给你送饭,你住院的这两天,伙食我包了。”夏暖看集美喝得欢乐,一小碗很快喝完了。 又给她捞了一些骨头还有玉米,这道汤很营养,她一共打包了两份,集美与母亲各带一份。 她与集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旭乐却是黯然失神的模样,夏暖眼尖,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因为孩子的事被惊吓到了。 但天真单纯的集美,竟还一点也没有发觉。 夏暖心底里划过一丝无奈,她认识陈旭乐也很多年了,虽然之前的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上过心。她怕集美会受伤,陈旭乐这样的人,跟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喝完汤之后,集美心满意足,摸摸小腹,笑容倩兮,开口道:“宝宝你要乖乖的哦,妈妈刚刚喝的是骨头汤,你喜欢吗?” 初次当母亲的喜悦涌上心头,集美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夏暖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她怀着宇昂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只想保护孩子,拥有他就像是有了全世界。 没过一会儿,集美说困了。 陈旭乐让她先好好休息,今晚再过来看她,他要回公司处理一些急事。夏暖是跟陈旭乐一起离开的,出了病房门,夏暖把他喊停。 “集美是个单纯的女孩,虽然……虽然她有一些不堪的过往,但是你如果真的爱她,你就应该有男人的担当。”夏暖缓缓地道,陈旭乐的一切都反应都逃不过她犀利的眼睛。 陈旭乐内心其实是慌乱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爱集美,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孩子的事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更不要说结婚了。 “我不会辜负她的。”陈旭乐像是承诺般。 夏暖笑了,“请用事实说话,我不希望集美受到任何伤害。” 夏暖说完,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离开了。 陈旭乐思索着夏暖的这一番话,内心是翻滚的。透过玻璃窗,看到病床上安然睡去的集美,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么宁静与幸福。 *** 傍晚,夏暖在厨房忙活着,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做饭了,研究哪个菜比较好吃,要怎么做,哪个菜比较营养。 母亲跟集美的身体都需要调理,看到她们美滋滋地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觉得成就感满满,如果宇昂也能每天吃到她做的饭菜,那该多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孩子了。 不管她提了多少次,季明泽依旧是拒绝让她见孩子。她不敢再与陆修杰有任何的往来,躲着他,避着他,季明泽派的人保镖一直跟着夏暖,与其说是保护她,还不如说是监视她才对。 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下,她现在除了医院跟家里,哪里都没去过。季明泽这该满意了吧? *** 靖瑶下了班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最近暮晨天天加班,有时候忙到凌晨才回来。 她的胃口被暮晨养得太娇惯了,外面的什么东西都吃不惯,现在想让他亲手做一餐饭都很难。 知道他忙,所以她晚餐是在外面吃的,随便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 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累得半死,她平时很少干家务活的,几乎全是暮晨一人包了。 准备把脏衣服都洗了,她习惯在洗衣服之前先检查一下口袋有没有东西,再甩几下才会放到洗衣机,但在暮晨那件白色衬衣上发现了一根头发。 女人的头发? 靖瑶的心咯噔一下,这根头发跟她一样是卷发,但是是金黄色的,而她的头发是自然的黑色,这头发不会是她的。 心里突然敏感起来,但随之又笑了笑,暮晨那么老实的人,又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怀疑她最亲爱的老公,她真是多虑了。 一根头发罢了,说不定是哪个女同事的,同在一个办公室里沾上的也不一定。 无聊之下特意打电话跟夏暖提了这个事情,夏暖也在笑她傻,怎么会往那一块去想,暮晨这样的绝种好男人要是会出轨,那世间就真的没有信得过的男人了。 “对了暖暖,你现在在干嘛?”靖瑶一边躺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网上购物,一边跟夏暖聊天。 “嗯,我做饭呢,一会要给我妈送饭。”夏暖亦是忙着,一边还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着,那一道青菜很快就要好了。 已经过了六点了,季明泽还没来,想必他不会来了吧。 第九十九章我要你爱上我 但是夏暖做的饭菜份量是四人份,除了集美与母亲的,还有季明泽的那一份,他吃得多,所以特别在做饭时放了很多米。 “暮晨这天天加班应酬的,每次回来都喝了一身的酒,我一个人在家里快要无聊死了。”靖瑶这头又忍不住抱怨。 “喝酒……暮晨应酬很多吗?”夏暖疑惑地问,暮晨只是一个hr主管,按道理来说并没有什么应酬才是,而且他所在的是一家小公司,又不是什么大企业。 以前都是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怎么应酬突然就多了起来。 “我不知道,好像是跟他的升迁有关吧,真的心疼他。可是我不像你那么贤良淑德会做饭,否则就给他送爱心晚餐了。”靖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屏幕上的那条领带。 蓝色格子的领带,很适合暮晨,她打算买下来。 夏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下意识地问:“对了靖瑶,上次暮晨送你的那条项链,仅此一条吗?” “是啊,暮晨去厦门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据说这个款式仅此一条,但售价又不贵,独一无二呢。”靖瑶脸上挂着笑容。 夏暖明明记得,那天在画廊,郑沛珊戴的那条项目跟靖瑶的一模一样。难道是暮晨在撒谎吗?夏暖转瞬又想,也许是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这时门铃响了,夏暖冲电话那头的靖瑶道:“先不跟你说了,我的菜快做好了。” 便挂了电话。 打开门,果然是季明泽,他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显得格外的有精神,手上提着一篮水果,掠过夏暖,径直地进了屋,把水果放在了桌面上。 “这个给伯母的,她需要多吃些水果补充维生素。”说完,又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 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另夏暖心头微微不悦。 夏暖穿了一件合身的白色卫衣,下身是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比往常多了一分俏皮。围着宽大的围裙,有些窘迫地站在季明泽面前,愣愣地看他。 才回了一句:“替我母亲谢谢你,不过你还是别出现在她面前吧,水果我会帮你送到。” “嗯。”季明泽点点头。 他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厨房里的油烟味传来,这里,可比冷冰冰的别墅要好太多,有人,有生机。 菜都端了上桌,夏暖把给母亲还有集美的饭菜都装进了保温盒里,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季明泽脸上闪过一丝不满,“饭等下再送,我们先吃。” “季总你慢慢吃吧。”夏暖勾唇笑笑,“你要的鱼还有虾都在桌上,锅里有饭,请自便。” 说完便想离开,季明泽把她拉住,直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字地道:“一起吃。” 笃定的语气不容反驳,可夏暖真的没有心情在这里应付他。每次看到季明泽,神经都紧崩着,跟他说话,脑细胞都要死很多。 吃饭本是一件享受的事,但是跟一个自己恨着的人吃饭,却是痛苦的。 她跟季明泽见面,除了一起吃饭,就是上床,除此之外,好像他们便再也没有其它的交流了。 须臾,夏暖同意了,她坐回到餐桌前,她想跟季明泽商量一下见宇昂的事。 端了饭出来,两人对面而坐。夏暖做的菜很丰富,四菜一汤,菜色很好,味道也不错。 季明泽看了一眼那道红烧鱼,很鲜嫩,上面撒着葱花还有香菜,香味扑鼻而来。想起在电话里听到她说:给我捞那条鱼,要那条肥的。 嘴角轻轻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夏暖专心吃着饭,她的厨艺大有长进,简单的一道菜都可以做得很美味,看来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宇昂?”夏暖直接地开口问他,她跟季明泽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宇昂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季明泽为这件事也很烦心。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季明泽冷淡孤傲的眼神从夏暖脸庞划过。 再美味的食物,在夏暖嘴里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季总,请问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夏暖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就你这种态度,我就非常不满意。”季明泽微微勾唇嘲讽似地笑了一下,夹了一口菜,吃到嘴里。 饭菜很合他味口,他爱吃虾,夏暖跟宇昂也爱吃。突然在想,如果宇昂也在,三个人齐齐坐在一起吃顿饭,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只是宇昂那孩子……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夏暖声音软了下来,她没有资格与季明泽叫嚣,她知道季明泽要的,不过是她乖乖听话罢了。 像夏玫思一样,臣服于他,任他摆布。他这种自大的人,要的就是这种可以掌控别人人生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是一种病,夏暖想,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季明泽竟不知要如何回答了,是他,他希望夏暖怎么样呢…… “爱上我。”季明泽认真地看着她, “夏暖,我要你爱上我,能做到吗?” 夏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可置信的笑了,嘴角的笑容灿烂如花,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一丝嘲讽之意。 季明泽真的是疯了吧。 “季总,我没听错吧?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夏暖有一丝不屑地道。 “很难吗?” 季明泽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她的语气跟那个不屑的笑容,另他感觉心底有一丝抽疼着,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难,是不可能。”夏暖脸色坚定,肯定地回答。 “是吗,三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为了爬上我的床,可用尽了心思吧。”季明泽同样以嘲讽的眼神看她。 气氛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再动筷子,饭菜都凉了。彼此像盯着猎物的狮子般的眼神看着对方。 夏暖不可否认,她为了报复苏曼文母女,所以使计勾引了季明泽,爬上他的床,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后来……后来她彻底的沉沦在季明泽的温柔里,她以为季明泽是爱她的,所以她交出了自己的真心。 直至宇昂生下之后,她才知道,季明泽跟她结婚、同意她生下孩子,不过是为了救夏玫思的白血病罢了。 得知真相的她一气之下,用刀误伤了他,换来三年的牢狱之灾。这段往事每每想起来,都如恶梦一般。 她以为她已经慢慢淡忘,可季明泽当着她的面提起时,她觉得千疮百孔。季明泽一定要将她伤得体无完肤才行吗? 她咬咬牙,笑着回道:“那你真是多虑了,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又或者是以后,我都不会爱上你。” 夏暖说完,放下筷子,拿着桌上装好的饭盒离开了,独留季明泽一人。直到风袭来,将门“啪”一声关上。 夏暖竟然说,从来没有爱上过他。包括三年前也是! 季明泽心里的恨意溢于言表,那双眸子,如同冰天雪地里的冰霜,冷得嗜骨。 三年前,他正是因为知道夏暖利用了他,所以才会那么恨她。才会在她坐牢时坐视不理,还送上一纸离婚协议。 但亲口听到她说出这一番话时,季明泽仍觉得可笑。彼此都是怀着目的的靠近,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既然恨了,那就一起恨下去吧,这辈子都纠缠不休好了。夏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章集美的新身份 酒吧里,七彩的灯光折射在四处,周围还有音乐在燥动。 陈旭乐与季明泽坐在一起偏僻的角落,这边还算安静,桌上的酒已经空了一瓶。两个男人似乎都有心事,各自喝酒,静默无语。 过了许久,季明泽才最先开口。 “集美那边怎么样了?”他也只是知道集美大概的情况,并不知她怀孕的事情。 “孩子差点没了,现在在住院检查,应该没什么大碍。”陈旭乐提起孩子,内心觉得有些慌乱,孩子来得太突然了。 他也许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受这个孩子。 “怀孕了?”季明泽眼底划过一丝沉寂,“那你娶她吧。” “我还不打算结婚。”陈旭乐微微扬唇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特别像一个人渣。”季明泽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结婚有什么意思。”陈旭乐抿唇,灯光照在他的脸, 可以看到一丝无奈的表情。 “不爱她就放了她吧,集美是个好姑娘。”季明泽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几杯酒下肚,竟然有些头晕晕的了。 “这语气怎么跟夏暖讲得一模一样,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陈旭乐挑眉看着季明泽,问他:“你跟夏暖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宇昂的病,要不要找国外的医生看看。” “宇昂的病我已经有主意了,到时候还要借你的地方一用。”季明泽深邃的眸中散发着点点星光。 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文件还有证件之类的,小厚的一叠。扔在桌上,道:“送你的大礼。” 陈旭乐迟疑着打开,当他将内容都看清时,抬眸看着季明泽。 “就这个礼,别的没有,你不要就算。”季明泽冷冷道。 陈旭乐犹豫着,一份压迫感迎面袭来。 季明泽给集美伪造了新的身份,这个身份是季明泽舅舅的私生女,他的表妹,最近才找到她相认。 有了这个新的身份,集美可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以季明泽人脉,要办这些证轻而易举。北岸混夜场的,总会有一些人认得集美,也只有季明泽出马,当众承认了集美的身份,她才不会被人怀疑。 “兄弟,谢了。”陈旭乐只说了这句,抬起酒杯敬了季明泽一杯酒,二人一口气干了。 陈旭乐并非不介意集美的过去,但是因为爱她,可以爱到忽略。不想结婚也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现在季明泽把他的所有后顾之忧都处理了,如果他还不想对集美负责,那他就真的不算是个男人了。 *** 夏玫思从上海参加珠宝展回来,一路从机场到了季氏。 一手提着名贵的包包,戴着墨镜,一身陀色的长装长至膝盖,整个人在行走的时候带了一股风,趾高气扬。身后跟着她的助理,提着行李箱。 员工纷纷向她问好:“总裁夫人。” 她只微微笑,当作回应,一路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是季氏的珠宝设计师,论资历不是最深的,这里的首席设计师是从英国请回来的。【希望之星】也不过是她的抄袭之作,后来又设计了几款,虽然反响并不是太好。如果不是有季氏这个招牌衬托着,她这种水平设计恐怕是没有人公司愿意签她的。 但因【希望之星】一炮而红, 季氏也有意要捧她,所以夏玫思这个名字如日中天。 在公司里,员工都不叫她名字,直接喊她总裁夫人,这另夏玫思倍感光荣。冠着这个称呼,在集团里可没人敢得罪她,之前还有一些小姑娘对季明泽抱有幻想,现在都乖乖的收敛了。 虽然这两天她在上海,但是夏暖那边的动静她一直关注着,据说她那个母亲已经醒了,真没想到睡了几年的植物人还能治好。 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曼文时,苏曼文也是吓了一跳,母女俩决定去医院一探究竟。 她们来医院时,刚好夏暖不在。陆访琴坐在床上看书,她出身书香门弟,后来家族落没了,但她从小爱看书,这个习惯保持到至今,而这也成为她打发时间唯一可做的事了。 苏曼文穿得雍容华贵,一头波浪卷发盘起,踏着高跟鞋缓缓而来,在从前的情敌面前,自然不能输了阵势。夏玫思则跟在她边上,两母女气势汹汹。 “哟,还真是醒过来了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跟你叙叙旧了呢。”苏曼文一脚踏入病房,便阴声怪气地开口。 陆访琴看到苏曼文,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还未等她做出回应,苏曼文便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得意地看着陆访琴。 陆访琴现在虽然还下不了地,但手可以活动了,说话也能说得顺畅。 她拿起手机,想拨夏暖的电话,谁料到苏曼文一手抢了去。 笑着:“怎么,想叫人啊,你就这么怕我吗?”苏曼文说完哈哈大笑,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访琴。 陆访琴气得脸色发红,从嘴里幽幽吐出几个字:“滚,我不想看见你。” “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多不好,你这刚刚醒来,别又气晕了过去。”苏曼文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又轻声摇头叹气。 陆访琴看到苏曼文脖子上戴的那个颗绿色玉坠,这是当年她刚嫁入夏家时,婆婆亲手交给她的。这个只传给媳妇,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到了她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直到后面与夏培江离了婚,她要还给夏培江,可夏培江说送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了,所以她便留了下来。 苏曼文察觉陆访琴的眼神,得意一笑,曼声道:“这个玉坠呀,是夏家传给儿媳妇的,现在在我这儿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陆访琴从那颗玉坠上别开眼,任何与夏家有关的东西,她一点都不稀罕。如果苏曼文妄想拿这个坠子来打击她,那未免也太失算了。 “你喜欢就好,这东西我不稀罕。我们陆家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陆访琴轻蔑一笑。 苏曼文脸上的表情都变了,陆访琴这是拐着弯说她出身不高,小门小户出来的。但她转瞬又堆满了笑容,“我今天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叙叙旧,看你日子过得这么苦,将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毕竟你也曾经是培江的女人,他就算不帮你,我也过意不去。” 说完轻声叹气,一副惋惜的模样,这戏做得真够足的。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陆访琴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是觉得恶心至极。 “琴姨,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如果不是我,你们哪有钱看病啊,这钱,都是我们明泽出的。”夏玫思柔媚地笑着,眼底有一丝嘲讽之意。 听到季明泽的名字,陆访琴神色一变。暖暖明明说她已经跟季明泽没有关系了。 第一百零一章来医院闹事 看到陆访琴的反应,夏玫思继续道:“忘记说了,我跟明泽已经结婚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的钱,我不稀罕。”陆访琴硬气地道,夏暖的脾气都是遗传她的。 “不稀罕?”夏玫思呵呵一笑,转眉回道:“那就让你的女儿离我老公远一点,别来勾三搭四的。你这医药费,你以为是怎么得来的,好几百万的治疗费,你以为夏暖拿得出来吗?” 这些话如果针般扎在陆访琴的心头,为了给她治病,暖暖她…… 看到陆访琴整个人都愣住了,夏玫思就料到夏暖肯定没有将一切事情告知陆访琴,便又道:“你还不知道吧,夏暖三年前跟季明泽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不过明泽都是为了给我治疗白血病,才会让这个孩子出世的。夏暖她知道真相接受不了,所以误伤了明泽,还坐了三年的牢。我们夏家哪里容得下这样的人,所以夏暖才会被父亲扫地出门。” 那本书,被她消瘦的手指紧紧握住,陆访琴明显有些接受不过来,当年苏曼文母女三人登堂入室,夏暖与她父亲的关系已经形同水火,离开夏家是迟早的事,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夏培江竟如此狠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赶走。 “夏暖这个小贱人,还真跟当年的你一模一样,勾引起男人来可是一套一套的,这功夫到底是遗传了你的。”苏曼文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陆访琴。 明明她是正室,却被这个小三指着鼻子骂。虽然当年的事情陆访琴已经完全放下了,听到苏曼文这样的讥讽仍是觉得心里难受。 这两母女堂而皇之地来找茬,她躲也躲不过。 正在这时,夏暖提着保温饭盒进来了,她刚刚回去给母亲与集美准备午饭,谁料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来这里干嘛?”夏暖快步走了进来,眸中带着一丝怒意。将陆访琴护在身侧,警惕地看着苏曼文与夏玫思。 “不过是来看看琴姨,瞧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夏玫思浅笑着,目光划过夏暖那一身g&c品牌的女装,以夏暖的本事,哪里买得起,她花的,多半是明泽的钱。 想到这里,夏玫思目光中带了一些恨意。她知道季明泽与夏暖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但是她现在只能以静制动,她太爱季明泽,害怕失去他了,所以只能冲夏暖下手。 “你们走,不然我就叫保安了。”夏暖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看母亲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 “既然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我们就走吧,我还要去刘叔家接宇昂。”夏玫思对苏曼文道。 宇昂在刘叔家?夏暖心中欣喜,那她是不是可以悄悄去见宇昂一面。 她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是想过来羞辱一下陆访琴罢了。陆访琴脸色一直不大好,直至苏曼文跟夏玫思离开之后,她才缓过来。 夏暖一直不肯提后来发生的事,她以为夏暖真的跟季明泽断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渊源。 “妈,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夏暖紧张地看着母亲,眼神中流露的是一种想要保护她的神情。 “妈没事,只是暖暖,你受苦了。”陆访琴握了夏暖的手,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引得夏暖也掉下眼泪,两母女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妈,没事,我一点都不苦。”夏暖摇头,擦去眼角的泪。 母亲醒来之后,感觉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她一点也不苦,上天是怜惜她的,她乞求的事老天都听到了。 “暖暖,你告诉你,你跟季明泽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跟夏玫思结婚了是吗?”陆访琴问着夏暖,目光中带着怜爱。 夏暖心头都慌乱了,肯定是夏玫思她们在母亲面前说了什么。 “妈……我跟季明泽,我们没有关系,妈你不要乱想。”夏暖只想瞒下去。 “真的没关系吗?那你们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孩子在哪里?”陆访琴继续问着。 她一生命苦,没想到,暖暖比她还要苦。 “孩子跟着季明泽,不过我会想办法要回孩子的抚养权。我跟季明泽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夏家,也同样没有关系,妈你放心。”夏暖宽慰着母亲,眼神微微闪躲着,她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但是她真的不希望母亲担心。 “暖暖,你是妈的孩子,是不是在撒谎妈一眼就看出来了。”陆访琴长叹一口气,拍拍夏暖的手。 “妈的病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就办理出院。人啊,可以没钱,但是不能没有骨气。季明泽伤你那么深,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夏暖眼角的泪又悄然而下,在母亲面前,她不需要戴这一层厚厚的面具,她心里苦,心里委屈,只想通通都发泄出来。 “妈,我知道了,等你的腿好了之后,我们就出院。”夏暖不停抹着眼角的泪。 要不是只有季明泽的医院才可以治疗母亲的病,夏暖是绝不会答应季明泽的那些要求的。现在母亲也醒了,她是时候脱离季明泽的魔爪了。 “现在就出院,妈的腿动不了,你给妈买个轮椅。你好好上班赚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妈这下半辈子,就这一个愿望了。”陆访琴语气坚决。 夏暖知道母亲的脾性跟她是一个样,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去咨询了医生,母亲的目前康复的情况是良好的,手可以动了,也能说话,但是腿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医生说希望不大,但是可以做一些复健。 做复健需要购买一些仪器,自己在家里也可以做,夏暖了解到这些,决定为母亲办理出院手续。 掏出包包里季明泽给的那一张卡,拿在手上觉得滚烫滚烫的。 拨了个电话给季明泽,开门见山地问他:“你给我的那张卡,我可以用吗?” 季明泽很疑惑,夏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这张卡给了夏暖很久了,但是夏暖一次都没有用过。除了季明泽主动给她买的那些衣服跟化妆品,她一分钱都没有用过季明泽的。 就连那一条天价的项链都随意地扔在别墅里,甚至不多看一眼。 “随便用。”季明泽并不在意这些钱,他不假思索回答。 “你以后不会反悔吧?” “不会。” 夏暖听到这个答应,挂了电话。 两人的对话简单而直白。 夏暖为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用季明泽的卡将欠下的所有治疗费都缴纳清了,一共五十多万,一分也不欠。还没等她带母亲回到家,季明泽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光线透过高高拉起的窗帘投射在电脑屏幕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若有所思。夏暖竟然为她母亲办法了出院手续,她想干嘛? 回了家,好不容易将母亲从出租车上扶了下来,让她坐到轮椅上,一路推着母亲回到了小区内,可是她住在三楼,又没有电梯,要将母亲安然无恙地带上去恐怕有点小难度。 远处,苏皓的目光一直跟着夏暖的身影,看到夏暖需要帮忙,这才敢上前来。 夏暖看到他,微微惊讶了一下。苏皓早已打听到夏暖住在这里,所以偶尔会来她楼下看一眼,远观而不敢靠近。 上次珠宝设计的事,他以为这样做可以让夏暖彻底地恨上季明泽,从而离开他,没想到如意算盘落了空。 第一百零二章陆修杰的误会 “暖暖,需要我帮忙吗?”苏皓以温柔的嗓音开口,面带微笑看着夏暖。 陆访琴对苏皓还是有点印象的,那时候她去学校探望夏暖,见过他一面。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苏皓与夏暖倒是挺般配的一对,这个孩子看上去就很好,陆访琴很是喜欢他。 “阿姨你好,我是苏皓,是夏暖的……学长。”苏皓上前来,介绍自己,嘴角的笑容很明媚,把冬天里的阴霾都挥洒而去似的,总能带给人一种阳光的气息。 陆访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冲他点点头心示回应。 “苏皓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夏暖眸光中有一丝质疑,但苏皓迎着她的目光却没有闪躲。 露出纯净而美好的笑容,回道:“我有个朋友住在对面小区,我出来时刚好看到你们下车,所以就跟过来了。” “暖暖,我背阿姨上楼吧,你一个人搞不定。”苏皓温润地笑着。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陆访琴最先道,慈祥的目光落在苏皓脸上。就凭苏皓看夏暖的眼神,她就知道苏皓心里还是喜欢着夏暖的。 冬日的风很大,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而飘落,四处皆是寒冷的气息。夏暖并不想麻烦苏皓,母亲那么瘦弱,她一个人也可以背上去。 但外面太冷了,如果吹风吹太久,恐怕对母亲身体没有好处。 “阿姨,没关系,我年轻力壮,暖暖那么瘦,恐怕背不动您呢。”苏皓笑着,露出整洁的牙齿。 陆访琴默默点头,同意了。 “那麻烦你了。”夏暖客气地道谢。 苏皓蹲在地上,夏暖搀扶母亲起来靠在他背上。陆访琴本身就比较瘦,所以没有什么重量,苏皓轻而易举地就背她上了楼。 夏暖顾不得轮椅了,尾随其后上去,到了三楼,开了门。 直至陆访琴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夏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母亲,生怕她有哪里不舒服,但陆访琴一直面露微笑,并没有什么不妥。 夏暖拿来枕头,让母亲可以靠着沙发休息,又拿来了毯子,替她盖在腿上。这时,苏皓已经又折返下楼,将轮椅提了上来。他的额头上有细碎的汗,夏暖拿来干净的毛巾让他擦一擦。 招呼苏皓坐下,替他倒了杯水。 苏皓细细打量了夏暖住的房子,虽然很破旧,但是却被装扮得有了家的气息,特别是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在这寒冬里依旧青翠如春。 他知道夏暖虽然出身名门,但并非那种爱慕虚荣的女生,当年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但夏暖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 把他买的几块钱一碗的三鲜饺子吃得津津有味,送过最贵的礼物是一条格子的围巾,那是他攒了半年多的钱买的。她从来都体谅他,照顾着他男人的自尊心。 “要不苏先生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这也到午饭时间了。”陆访琴眉眼都在笑着,目光扫在苏皓脸上。 “妈……学长他工作很忙的。”夏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皓给打断了。 “不忙,我今天刚好有空。”苏皓灿烂一笑,看着夏暖。 夏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作罢,冰箱里还有食材,简单做几个菜就好了。 客厅里,苏皓在陪母亲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母亲哈哈大笑,两人脸上都有笑容。 夏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母亲笑得这样开心了,看来她很喜欢苏皓。苏皓一向健谈,虽然他学习成绩很好,却不是那种书呆子。 一边与陆访琴在聊天的苏皓,目光不时地往厨房里转,看着夏暖忙前忙后,不自觉地嘴角便有了笑意。 直到菜都上了桌,他的目光还在夏暖的面孔中流连。现在的她,已经褪去当年的稚嫩,少了些张扬,平静而内敛。如一块璞玉,透着吸引人的光芒。 饭桌上,陆访琴一直替苏皓挟菜,还问他暖暖的厨艺是不是很好,苏皓连连点头,吃得不亦得乎。 倒仿佛夏暖是个局外人,一个人闷声吃着饭,一声不吭。 “暖暖这厨艺一定是遗传阿姨您的吧,我这都吃了两大碗饭了。”苏皓笑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喜欢就多吃点,暖暖以前从来没做过饭,这个呀也是她自己学的。”陆访琴看着这苏皓,是越看越满意。 如果他不介意暖暖离过婚,还生过孩子,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陆访琴的腿虽然还不能活动,但是手却是灵活着呢,又替苏皓挟了块红烧鱼。 从前夏暖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还学会了做饭,苏皓想,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也许很苦很苦,他只怪自己为何不早点回来。 目光仍是不自觉地看着夏暖,但夏暖只安静吃着饭,偶尔撞到他投来的目光,勾唇微微一笑。 吩咐他多吃一些,但总会疏离地叫他“学长”。 吃完饭后没多久,苏皓来了个电话,像是公司有什么事要回去处理,便提出要先回去了。 “阿姨,那我下次再来看您。”苏皓与陆访琴道别。 陆访琴笑着,“行行,让暖暖送你下楼吧。” 夏暖拿了钥匙,送苏皓出门。除了道谢的话,旁的她什么都没有说,到了楼下。 “暖暖,这儿风大,你快上楼吧。”苏皓一如既往的体贴,细碎的目光中含着温情,默默看着夏暖。 他的手抚在夏暖手臂上,夏暖不着痕迹地将他轻轻推开了。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颤,夏暖用手拨着零乱的发丝,一边道:“苏皓学长,那你回去小心点,我上楼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却被苏皓一把拉住,吻在她的额头上,遂不及防。夏暖惊了,瞪大眼看着他。 “暖暖……你上楼吧。”苏皓浅笑着,那么自然。 像多年前一样,每每晚上一起自习完,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都会亲吻她的额头才让她走。 但是夏暖很清楚,回不去了。 真的太遥远了,模糊到她都记不清,记依稀记得亲吻额头是彼此做过最亲热的事,没有再进一步,似乎一直都淡淡如水,只记得他的温柔还有他出国前含恨的目光。 “苏皓。”夏暖喊着他的名字,认真看着他。 苏皓也一样看着她,期待着她说话。 夏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了几秒, 才喃喃开口,“苏皓学长,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 “不,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呢,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苏皓了,我有能力可以让你幸福了。”苏皓平静看着夏暖,眸中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渴望。 夏暖却是摇头,“可是我不爱你,从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这么直接而又赤裸裸的话,伤了苏皓的心。他以为,夏暖即便经历了后来的那些事,即便那颗心已经千疮百孔,心里还是有他的一个位置的。谁料夏暖说,她并不爱他。 “那你爱谁,季明泽吗?”苏皓目光中已经隐隐显露出一丝不悦,他保持着以往的风度,但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我跟季明泽已经结束了,再者,这也与你无关。”夏暖拂开苏皓拉着她的手,转身而走。 她态度坚决,才不会给他错觉。既然不可能,就不要再伤一次他的心。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苏皓的中犹如被这寒冷的风一遍又一遍刮着一样,透心地凉。 他没有期望夏暖会这么快接受他,或者是再回到当年,但是夏暖竟然说不爱他。她跟季明泽离了婚,却还一直纠缠不休,是因为季明泽有权有势吗? 她以为他还是从前的那个苏皓吗?不,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他现在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夏暖走过拐弯处,脚还未踏上楼梯,就被突然窜出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陆修杰愕然出现在她面前,目光复杂地看她。 “刚刚那个人是谁?”质疑的语气。 第一百零三章我们两清了 他看到了苏皓亲吻夏暖额头的那一幕,两人又依依不舍地聊了许久。上次在季氏举办的珠宝设计赛上,陆修杰记得貌似这个男人是主办方的主持人。 夏暖面对他的咄咄逼人,隐隐头疼起来。一连有两个男人都以这种态度跟口吻跟她说话,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须臾,夏暖蹙着眉回道:“他只是我一个朋友。” 她把外套拉得紧了,将手埋到口袋里,楼梯角这儿是风口处,很冷。 “亲你,还拉你的手,这个朋友还真是够特别的。”陆修杰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夏暖被风吹得头都疼了,她不想理会陆修杰,对于这种在气头上的人,她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所以别过他,上了楼梯。 陆修杰在后面紧追着,夏暖走得更快了,他一把拉住夏暖的手,将她整个人都勾了回来,脚下一滑,双手扑在陆修杰身上。 他将夏暖整个人接住,抱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地笑。 夏暖好不容易才挣脱他的怀怉,有些怒气冲冲地正要开口,却被陆修杰抢先:“怎么,我这个朋友抱你一下都反应这么大,那我亲你一下又会怎么样?” 说完,快速地吻在夏暖的唇上,夏暖毫不防备。 把她整个身体都抵在墙上,深情地吻着她,狠狠地,不留余地的。凭夏暖怎么用力,怎么也推不开他。 直到将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完,才松开夏暖,她的唇已经被吻得红肿一片。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刚抬起的手还未落在他脸上,就被陆修杰精准地捉住。 “很生气吗?”陆修杰笑着问她。 他这样的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另她有些害怕。 “放开我。”夏暖挣扎着,但高高抬起的手臂却被他死死捉牢,半分都动弹不得。 “在别人面前那么放得开,何必在我面前装清纯。我只是亲你一下,又没让你陪我上床,至于这种反应吗?”陆修杰不屑地笑着,狠狠甩下夏暖的手。 夏暖的心如针扎般难受着,他竟然这样误会于她。难道她夏暖在他的眼里,一直是这种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吗? 夏暖勾起一抹浅笑,妖艳如花,看着他:“你凭什么管我?” 这样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管她?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现在利用完他了,就狠狠地甩到一边,夏暖,你可真够狠心的。 “季明泽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给你双倍,你跟我吧夏暖。”陆修杰在很认真地跟她谈条件,但说出这一番话时,又后悔了。 既侮辱了夏暖,又侮辱了自己。 夏暖冷冷一笑,她一直以为陆修杰跟季明泽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却说出了跟季明泽当初同样的一番话,以为用钱就可以将她收买吗? 男人都喜欢开价,用大把大把的钞票朝女人砸来,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女人,是可以挽上手臂参加各种聚会花枝招展的存在。 很抱歉,她夏暖不是这样的人。 “季明泽能给的东西,你给不了。”夏暖落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陆修杰的目光含了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仿佛可以把她灼热,虽然她知道,陆修杰说出这些也许是无心之失,但是陆修杰对她的爱太过强烈,她无福消受。 夏暖就这样离去,陆修杰没有再追。夏暖刚刚的意思是说,他连季明泽都不如? 而他所付出的一切在夏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真傻,还以为夏暖终有一天会感动。结果她又结识了新的男人,都不肯给他半分的机会。 陆修杰的拳头狠狠地落在斑驳的白墙上,手上痛楚传来,他才清醒。冷风来袭,可他心里冒着火一样的怒气,不知朝谁发泄。 夏暖上了楼,回到家里,陆访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百无聊赖地转着台,都没有找到一个她喜欢看的节目。 看到夏暖回来,笑着问她:“送个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被拐跑了呢。” 夏暖也坐在沙发上,撒娇似地回道:“妈,你说什么呀!” “苏皓那个孩子不错,他现在还喜欢着你呢?”陆访琴是过来人,苏皓看夏暖的那种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 “苏皓学长已经成为过去了,我跟他不再可能了。”夏暖低下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苏皓会再次回来,还会再来找她。 “唉。”陆访琴轻轻叹气,“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也许你跟苏皓两人早已成婚了。 陆访琴是很喜欢苏皓的,学习好,每年都拿奖学金,对夏暖又体贴。虽然家里没有钱,但是就冲他这种努力上进的劲,陆访琴就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如果不是夏培江把那个小三迎回了家,暖暖也不会冲动地做出报复,又狠狠地伤害了自己。 一切的原由,皆因她起。 是她看错了人,相处了几十年的男人,竟然到老了才发现,根本不是她的良人,她的人生好失败。所以暖暖一定要幸福,陆访琴看着夏暖那一张与她相似的面孔,还如此的年轻与美好。 她应该找个好人,疼她的人,共度一生才是。 “妈,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照顾你,然后再想办法拿回宇昂的抚养权,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了。”夏暖靠在母亲肩膀上,安心地眯上眼。 陆访琴知道夏暖的心思,便不再多说,悄悄把电视关了,让夏暖睡一会。 屋子里没有暖气,但母女二人心却是暖暖的。陆访琴很庆幸,庆幸自己醒来了,不然女儿一个人要孤苦无依到什么时候。现在起码有她陪着,像小时候陪着她长大一样,还要陪着她走过人生往后长长岁月。 夏暖就这样静静地睡了过去,嗅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很安心。 待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睡了个午觉,精神满满。 当她发现自己一直枕着母亲的肩膀睡了那么久,不由得心生一丝愧疚,竟让母亲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她一定很累吧。 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总是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觉了,母亲怕会吵醒她,所以常常维持一个姿势直到她睡饱了醒来为止。那时候父亲总怪母亲太过宠溺她。 她的这一身脾性跟傲气,倒不完全是遗传母亲,更多的有是她父亲夏培江的风范。 “睡好了没,你扶我到床上去吧,我也想睡一会儿。”陆访琴慈爱的目光打在夏暖身上。 打横抱起母亲,才发现母亲的体重轻得吓人,将她到卧室的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心想,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让母亲好好补补才行。 “妈,你好好睡,睡醒了就打我电话。我出去一会儿。” 陆该琴点点头,不在医院的那种感觉真好,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这下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夏暖背了包包,戴了个帽子出了门。脚下是厚重的雪地靴,很暖和,她一向怕冷,所以都会做足了准备。 刚出了小区门口,她见到了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那个男人,站在一辆普通车子的旁边,看到她朝他投来的目光,微微转过身去。 夏暖径直地朝他走过去,掏出包包里的那张银行卡,递给他。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季总,告诉他我们两清了。” 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一愣,但还是接过了银行卡,因为戴着墨镜,夏暖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已经转身而走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知道,季明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但是母亲已经醒来了,她也不需要再依靠季明泽。 至于宇昂的抚养权……她一定会想办法夺回来的,她要让宇昂知道她才是他妈妈,而不是夏玫思那个恶毒的女人。 第一百零四章见到了宇昂 自从夏玫思那儿得知宇昂在刘叔家之后,她就想起宇昂经常会来刘叔这边住,所以就起过来碰碰运气。季家那儿她是不敢去的,如果让季明泽知道她在找宇昂,定会想办法阻止她与宇昂相见。 她大概知道刘叔所住的那一片区,之前她还是季夫人的时候,刘叔对她也一向尽心尽力的,偶然一次交流,知道他住在季宅不远处的桐兰路,这边都是一些老式的房子,不过大多都翻新了。 政府不允许商家拆迁,因为这个是北岸的特色建筑。 夏暖因不知道刘叔家所在的具体门牌号,所以只能站在小区门口处徘徊着,打了刘叔的电话,却是一直没有接听。 她知道,这个肯定也是季明泽早就打了招呼的,只要季明泽不想让她见到宇昂,那么谁都不敢擅自作主。 迎着冷风等了许久,本就是想碰碰运气的,今天不行,那么明天再来,她不会放弃的。 身后却听到几个妇人说话的声音,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的女人夏暖似乎有些印象。 好像她就是刘婶,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她看起来比以前发福多了,夏暖不太敢认。但那妇人看到夏暖,却是眸子一闪,跟旁边的人说:“我家老头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就不跟你们聊了,我先走了。” 进小区大门时,还特意避着夏暖。 如果她不是认得夏暖,怎么会有这么的反应。夏暖假装四处看了几眼,然后离开了。 那刘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看到夏暖没在身后跟着,这才放松下来。季总说过,不能让夏小姐看到小少爷,否则要拿他们家老头子开刀了,她不怕才怪。 在刘婶往家里那栋楼走去的时候,夏暖悄然跟在了身后。 也幸好这种老式的房子没有电梯,所以她才能跟得那么紧,最后刘婶停在了五楼,进了502室。 夏暖凝视着这个冰冷的铁门,贴近了墙细声听屋内传来的话。 “老头子,我刚刚看到季夫人了,不对,是前季夫人。”刘婶放下手里提的菜篮,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的刘叔说道。 刘叔扶了扶老花眼镜,将手里的报纸放下。“你是说夏大小姐?” “对,是她!”刘婶点头,虽然没怎么见过夏暖,但是她这样的美人见过一面就难以忘记,刘婶觉得自己是断然不会记错的。 “幸好她没有跟过来,如果让她找到小少爷,那季总定会拿你兴师问罪的。”刘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 宇昂坐在一旁,玩着手里的塑料小火车玩具,一声不吭。从被绑架的那天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走不进去。 刘叔看他这个模样也是挺着急的,但是季总带他看了很多医生,也一点都没有改善。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宇昂的饮食起居罢了。 他看着宇昂轻声叹气,这个孩子虽然出生在富贵人家,但是自小母亲便不在身边,现在又变成了这样,真是命苦。 刘叔跟刘婶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夏暖耳中,她知道宇昂应该就在屋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敲了门。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屋内的刘叔与刘婶都吓了一跳。 刘叔放下手中的报纸去了门边,问道:“是谁?” “查电表的。”夏暖扯着嗓子,故意变了声。 刘叔脚下穿的是宽大的拖鞋,慢慢走到门边,刚打开门,看到是夏暖,吓了一跳。 夏暖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宇昂,她不顾不一切地闯了进来,刘叔连挡都没挡住。 “宇昂,暖暖阿姨来看你了。”夏暖径直地来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宇昂。 可宇昂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一直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目光呆滞,一点活力都没有。 “宇昂,宇昂你怎么不理我。”夏暖又叫了几声,但是宇昂仍是如此。 “夏小姐……”刘叔欲要说些什么,却是止住了。 “刘叔,宇昂他怎么了?我怎么叫他都不应。”夏暖焦急地问刘叔,眸底里已经噙满了泪。 “小少爷他上次受了惊吓,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季总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才不让你见他。”刘叔亦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他从小看着宇昂长大,看到他变成这样模样,又岂会不心疼。 “医生说,孩子对外界反应过激,造成心里阴影,主动屏蔽自己和外界的距离,保护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一听这个消息,夏暖抱着宇昂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如冬日里被寒风刮着的枯树,摇摇欲坠。 刘叔与刘婶都愣在了一旁,不免动容。他们都已为人父母,自是知道这些血脉相连的痛,而夏暖自宇昂出生后没到一年,就一直没有在孩子身边,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还不能相认,孩子突然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夏小姐,你别这样……”刘叔不知道怎么劝她,一时间刘婶也哭红了眼,她从小就带着宇昂长大,感情也颇为深厚。 宇昂依旧是一直不说话,呆滞如木头人。夏暖不知过了多久,才接受这个事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季明泽竟然还想瞒着她。 “宇昂他吃饭了没,不知道他饿不饿,渴不渴,他这样什么话都不说,我好担心。”夏暖红着眼看宇昂,心一阵阵地抽疼着。 “夏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刘叔心中也难受着。 “刘叔,可以让我带宇昂回去吗,我想亲自照顾他。” 夏暖擦了眼角的泪,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泪痕。 刘叔摇头,回她道:“夏小姐,季总一早就已经吩咐过,不能让你看到少爷,这个事,我们可做不了主的。您还是自己去问季总吧。” 夏暖知道,她这样问也未免太过为难刘叔了,季明泽才是那个可以决策的人。他以为把宇昂藏起来她就不会知道这个事实了么。要不是因为他,宇昂也不会被人绑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明泽连保护儿子的能力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抚养宇昂。夏暖在心里暗自决定着,一定要抢回孩子的抚养权,不管这条路有多难,她都会咬咬牙走下去。 “那麻烦你们好好照顾宇昂,我明天再来。”夏暖依依不舍地跟宇昂道别,可宇昂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传来的一切充耳不闻。 夏暖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冰凉冰凉的,让人心疼。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的。”刘叔送走了夏暖,夏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宇昂的抚养权,孩子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 夏暖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季氏集团,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再次踏入这栋大厦。因为知道季明泽的办公室在哪儿,所以轻车熟路地躲过了保安,理直气壮地乘坐总裁专用的电梯上了15层。 以前她总是喜欢突然袭击,每当季明泽开完会后,她都已经在他宽大的办公椅坐睡着了。而季明泽也总会怜惜地将她从椅子抱到沙发上,用自己的外套替她盖上,让她好好地睡。 她从前总喜欢围着这个男人转,现在却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15屋是总裁专用的办公室,只有前台处有两个秘书,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看到夏暖进来,前台的秘书正在接着手中的电话,立马挂断,急忙站起来问道:“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夏暖没有应她,连眼睛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地往里走去,另外一位秘书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看到夏暖,微微愣了一下。 第一百零五章与季明泽决裂 她是季明泽的助理coco,以前见过夏暖。 “夏……夏小姐。”她捧着手中的资料,有一丝惊讶地看着夏暖,想不到她会来这里。 “我找你们季总。”夏暖别过她,往总裁办公室走着。 coco立马拦着她:“夏小姐,您没有预约,季总他很忙的,可能不太方便见你。” 夏暖孤傲的眸中显着一丝不屑,谁也阻挡不了她见季明泽,她要硬闯,coco当然也拦不了,两人纠缠间已经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吵闹声已经惊扰了正在专注办公的季明泽,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之所以要独立的一层办公楼,就是因为他工作的时候需要百分百的专注,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所有人要上15层都必须经过他秘书的安排,哪怕是高层也是不能随意进去的。 “什么事?”一道阴冷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夏暖已经粗暴地将门推开,发出很大的声响,coco见已经拦不住了,只好走进来,向季明泽道:“季总,夏小姐她一定要进来见您,我拦不住。”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季明泽目光紧紧锁在夏暖脸上。 coco听完这句,转身离去。夏暖气势汹汹地来到季明泽面前,大有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季明泽心中也波涛汹涌,但面上依旧是平静的。他收到了夏暖还给他的卡,也收到了她让保镖转告的那句: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她欠他的真的能算的清么?季明泽勾起一丝不屑地笑容看她。 “季明泽,宇昂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你没资格当他父亲!”夏暖像是一只刺猬,又浑身长满了刺,叫嚣地想要去扎人。 她都知道了……想到宇昂,季明泽心底里浮起一丝内疚。 季明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来至夏暖跟前,回道:“宇昂的病,我已经有办法医治了,这件事你别管。” “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夏暖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明泽。连自己亲生儿子出了事,他依旧能够如此平静,他竟不觉得有一丝痛心么? “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会治好宇昂,但是在这之前,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本份,别惹出什么事来。”季明泽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冰冷,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夏暖嗤之而笑,“你救我母亲,你答应你的要求,各取所需。现在我母亲的病好了,我很感激你,但很抱歉,这个游戏我不会再陪你玩下去了。” 季明泽胸膛中有一团火,燃烧着。她母亲一醒,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吗,就这么讨厌他? “是吗?” 季明泽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目光似一潭深水,似要将她淹没,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儿子你也不要了吗?”季明泽赤裸裸地威胁着。但心底却是有些发慌,他怕再也找不到可以牵制夏暖的理由。 “宇昂是的亲生儿子,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见他,必要时,我会采取法律手段。”夏暖直视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 她的话,一字字敲击在他的心头,遂不及防。 她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受他威胁乖巧听他话的夏暖。不,她没变,夏暖本就是这样的。是他太过天真了,那么不可一世的夏暖怎么会轻易就受他的掌控,怎可能受那么多屈辱从不反抗。 从前的顺从,不过是她所说的“各取所需”罢了。她现在不再需要他的帮忙,自然可以一脚将他踹开。 “那你就试试看。”季明泽逼近她,强大的气压迎面扑来,夏暖心底里一阵慌乱,她是害怕的。 直到把她逼到墙角,季明泽一手按于墙上,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暖直视着他的眸子,眼角里藏着一丝不可动摇的倔强。 “那我们就走着瞧,季总!”夏暖勾唇轻笑,笑容如一朵盛开至妖艳的曼陀罗。 季明泽竟被这样的笑容迷得失神,那两瓣红唇,娇艳欲滴,他没有多想,冲动地吻了上去。 夏暖瞪大了双眼,季明泽还真是个变态,两人还在对峙时,竟然还想着要吻她,不过他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她毫不意外。 他侵略性地吻着她,吮吸着她口中的芬芳,夏暖怎么挣扎,也没法将他推开,他强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扣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那双眼眸里,闪着某种不知名的灼热光芒。 她抬起腿,狠狠地朝他跨下踢了一脚。 shit!他疼得皱眉,终于才肯松开她。 夏暖用手擦了擦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带着嫌弃的眼神看他。 “季总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不过以我们如今的关系,你如果再对我上下其手,我会报警的。”夏暖笑着看他。 他窘迫的模样另她觉得心情大快。 季明泽亦是冷冷地一笑,不屑地回她:“夏暖,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就你这平平无奇的姿色,在床上跟死鱼似的,我早就已经玩腻了,这样刚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被洞察心事的季明泽,极力维持着以往的风度,咬牙切齿地看着夏暖。 “那就好。” 夏暖的目光轻轻扫在他的脸上,“既然如此,我们就各不相欠了,至于宇昂的抚养权,我会争取的。如果你敢不让我见他,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的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季明泽像是狠狠地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赤裸裸的疼。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丝留恋都没有。季明泽看着她一步步远去,单薄的身子,腰背挺得直直的。她像是他抓不住的浮萍,竟觉得心中慢慢一点点被抽空了。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季明泽工作都没有一点效率,那两个秘书被轰出去多次。虽然季总脾气很不好,但是从来不会无缘由的发火,这是第一次。 公司里都在传,季总大发雷霆与他前妻有关,员工们窃窃私语,四处都是这样的传闻。 夏玫思从洗手间出来,那两个还在洗手台前聊得津津乐道的女员工立马停了嘴边的话,逃一般的出了厕所。 夏暖来找过季明泽了?夏玫思想,一定是因为宇昂的事吧,如果让夏暖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傻子,不知道得着急成什么样。 镜中那一张精致的面孔因这个诡异的笑容而变得狰狞。 *** 晚间,季明泽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家里。 不得已的应酬,又是喝了很多酒。为了拓展国外市场,今晚接待了许多相关人物,下周起苏皓会去英国确定具体的事宜,那边很快会成立新的公司。 生意上的起色,并不能给他带来充实。自从夏暖从别墅那儿搬出去之后,季明泽的心竟像慢慢空了一般,说不出的感觉。而宇昂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他已经决定要放手一博了,他怀念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然而宇昂现在的眉眼间,已经没有了像夏暖一样灵动的眼神。 跌跌撞撞进了季家大宅,伴随着冬日的冷风吹来,无比落寂,冰冷的墙与地板,一成是变。 已经是夜里,下人们都已睡去,夏玫思听到动静,下了楼,立马搀扶住季明泽,满是心疼的眼神。 “明泽,怎么又喝醉了。”夏玫思埋怨着,一边将他扶上楼梯,去了卧室。 季明泽浑浑噩噩,眼前的身影看起来都有一丝不真实。 将他放置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夏玫思去拿了热毛巾准备替他擦拭,她总是在酒后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收拾,一句抱怨也没有,她甘之如饴。 第一百零六章把她当成了夏暖 温热的毛巾擦在手心,脸上,热热的,很舒服。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暗而柔情的光亮,投射在夏玫思的脸上,恍眼间,竟觉得她与夏暖有几分相似。 酒精在他的体内咆哮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一把抚上了夏玫思那只白皙的手臂,将她拉到床上来。柔软的躯体紧压在他的身上,身体躁动着,越发的不安。 “明泽。”夏玫思轻咬着他的名字,眼神妩媚。 丝质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纤细的肩膀。她伸手抚在季明泽的发间,眼神变得迷离,胸前的浑圆不停地摩擦在他的胸膛上,季明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夏玫思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理智被酒精摧毁,两个人很快便翻滚在一起,他的动作是粗暴的,将她身上的衣服撕得烂碎。她身上的香水味充斥而来,季明泽蓦然惊醒。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夏玫思的脸色因情欲而显得红润,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她的手攀在他的腰上,轻轻如泥鳅般滑过。 “明泽,怎么了?”语气娇嗔,可怜兮兮看着季明泽。 季明泽什么话也没说,松开了夏玫思,径直地从她身上下来了。原有的几分醉意早已随着热汗散去,他起身去了浴室,准备洗个澡。 身上还残留着夏玫思留下的香水味,用沐浴露清洗了几遍才洗掉了。刚刚跟夏玫思在亲热时,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夏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他一定是疯了,满脑子都是夏暖的模样,她的眼神,一颦一笑。那么渴望她的身体……想起之前每次在一起的情景,不禁全身开始燥热起来,硬是在这个大冬天了冲了一遍冷水澡才压下体内的冲动。 再回到床上时,夏玫思已经收拾好了一床的狼藉,安静地躺在被窝里,默默掉了很多眼泪,她不明白,刚刚季明泽为什么会在关键的时候推开她,这另她倍感受伤。 季明泽刚回到床上,她便黏了上来,娇滴滴地在他怀里撒娇,她安慰自己,明泽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很安心,渐渐睡意来袭,最近总是容易犯困,而且身体很疲惫,早晨起来的时候还犯恶心。 夏玫思猛然惊觉……例假已经很久没来了,她自小产之后,身体不好,例假不规律,所以也没有太在意。但是如今例假没来,身体又有这些不正常的反应。她身体微微颤抖着,手心冒起了冷汗。 难道怀孕了?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孩子是徐伟奇的,就那一次而已。 不,不可能的。医生明明说她身体较弱,还没调理好之前不可能会怀孕的,所以她事后便没有吃药。 心中燃起惊恐之意,她很怕。 *** 自夏暖决定要夺回宇昂的抚养权之后,又开始拼命地找工作,无奈,很多公司都直接将她给屏蔽了,投了简历之后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现在急迫地需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与收入,要与季明泽抗争,她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打官司需要钱,而且季明泽在北岸有权有势,她只能拼尽全力。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去见一下宇昂,虽然刘叔不再开门让她进屋,但她每次都会守在小区门口,刘叔会带宇昂出来散步,后来看夏暖那么坚持,刘叔也不忍心了,会让她靠近宇昂,接触一会再把宇昂带走。 她知道刘叔已经尽力了,季明泽吩咐下来的事情刘叔没法违抗。她也打从心底里感激刘叔。每次都会带一些小玩具或者衣物去给宇昂,宇昂依旧认不出她来。 刘叔说,季总一直都在想办法医治宇昂的病,让夏暖不要太过于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夏暖相信季明泽有这个实力可以医治好宇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担心。 只想将宇昂放在自己身边照料,看到宇昂的病情一点起色都没有,她心急如焚。然而这样的心事只能自己默默承担,回到家里,她还要照料母亲。 虽然母亲的病已经好了,但是腿还要做复健,除了每天会带她下楼用柱仗撑着走走之外,定期要到医院去做理疗。还有现在在用的进口药,也是一笔很昂贵的费用,之前拿了药已经用完了,现在又要拿新的药了。 她给母亲换了个医院,但是这边的诊断结果是一样的。母亲的腿康复的希望比较少,但是夏暖不想放弃。母亲都醒过来了,何不再一试,她相信奇迹。 今天刚从医院拿完药出来,夏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提醒,刚刚刷卡拿了药之后,现在所剩下的钱不多了。陆访琴并不知道夏暖找不到工作的事,她也不希望母亲担心。 每天照料好母亲的饮食后都会背着包包出门,告诉母亲她去上班了。实际上除了去看宇昂外,继续去找工作了,但是始终找不到心仪的。 除了去餐厅做服务员又或者是收银员外,正儿八经的公司都不愿意要她。但是她每天都要照顾母亲,时间上不太允许,另外就是工资太低……她已经打算多做几份兼职试试了,辛苦一些也没关系。 正在想着,突然有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彬彬有礼的模样,拦在她身前,“请问是夏小姐吗?” 夏暖面露疑惑之色,点头。 男子继续道:“打扰夏小姐了,我们陆大将找你有点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到车上来?” 陆大将就是陆修杰的爷爷陆晋祥,虽然陆老爷子已经退休,但是家中的司机还有仆人仍然会称他为大将。 夏暖透过车窗,隐约可以看车内端正坐着的陆晋祥,一身黑色长袍,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她心有疑惑,不过已经猜到与陆修杰有关。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夏暖警惕地看了男人一眼道。 “夏小姐,我们并无恶意,我们主子也只是想找夏小姐聊一聊关于陆少将的事。”男子态度谦卑有礼。 夏暖思虑了一会儿,决定跟他上车,但是默默地记下了车牌号码,如果一有不对劲,就把悄悄以短信形式通知靖瑶。有过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男子打开后座的门,夏暖大大方方地坐进去,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夏暖看着陆老爷子,开口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老爷子微笑着看她,果然长得很美,而且气质出众,他的孙子有眼光。不过据他的调查,夏暖是季氏总裁季明泽的前妻,又是夏培江的大女儿,她的身份背景,可不太一般。 要是她跟夏家没有脱离关系便罢了,两家联姻对陆家也有好处,但是夏暖这样的经历…… “本来应该我下车找夏小姐才对,但是我这一双腿啊,走不得路,还请夏小姐不要见怪。”陆老爷子祥和的微笑着,他虽有着军人的严肃,但却不失慈祥。 夏暖这才轻轻扫了一眼他的腿处,裤管内空荡荡的,应该是接了假肢。 她笑着回:“没关系,您是长辈。” “夏小姐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陆老爷子目视前言,并不看夏暖。 夏暖仔细听着,“阿杰是我陆家唯一的孩子,我希望他娶夏家的二千金夏雨嘉,这样对他今后的事业也会有帮助。但是阿杰跟我说他有了心爱的女孩,那个人就是你,所以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不要再纠缠阿杰,好让他安心成婚。” 夏暖无奈一笑,“抱歉,我与陆少将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并不像您想的那样。” 自从上次跟陆修杰闹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来找过夏暖。夏暖以为他已经死心了,但是以他的性格,决然不会接受家中的安排,去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那陆修杰到底是心里还有她,还是只想以她当一下挡箭牌?夏暖想到这里,自己禁不住笑了,她真是自私,希望陆修杰离她远一点,不想让他受伤。但又渴望有一个人可以爱她。 “但是你一天不离他远点,他就不会死心。”陆老爷子接着道,“我知道夏小姐家里有困难,你母亲生病还得看医生,所以夏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夏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是一个想拿钱来收买她的人。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夏暖看着他。 “请说。” “您刚才说陆少将娶了夏家千金会对他的事业有帮助?据我所知陆少将平生的志愿就是做一名军人,为国家做出贡献,他是不会同意行商的。”夏暖的话一针见血,这也是陆老爷子所担心的。 “那么您的目的只是不希望陆少将继续从军而不是一定要与夏家联姻?”夏暖继续道。她试着揣测老爷子的心理,他也知道在军队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而老爷子已经没了一双腿,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再步他的后尘,何况他儿子是从商的,由此可见他并不是那么希望子承父业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做一笔交易 陆老爷子半眯着眼,似在若有所思,须臾,才轻声回道:“可以这么说。” 其实是否与夏家联姻倒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阿杰怎样才能同意放弃从军转而从商。 夏暖嘴角扬起一丝浅笑,“那我就跟您做一笔交易好了,我有办法让陆少将同意您的安排,去接管他父亲的生意,但是他是否会同意与夏家联姻,这个我没有办法保证。” 陆老爷子轻轻看她一眼,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就这么有自信,阿杰会听你的?” 夏暖并没有这个自信,其实是因为她上次在包厢门口时,隐隐听到他们的谈话,陆修杰近期会有秘密任务要执行,所以他会离开部队的。 要知道他们谈论的可是国家级的机密,她闯进去时,那位刘师长才会才举着枪。如若当时不是陆修杰反应得快一些,夏暖这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那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跟您谈条件?”夏暖反问,那双大眼睛含笑如妖。 陆老爷子突然对她十分感兴趣了,敢跟他谈条件的人还不多,他笑着问道:“那夏小姐有什么要求?” “我要到你们鼎盛集团去上班,您应该调查过我的,我之前在明辉任职了一年多的代理总经理,那一年的销售业绩上涨了百分之六十。所以,我相信您聘请我绝对不会后悔。”夏暖笑容淡淡,目光中透着自信。 陆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夏暖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明天,我会让人通知你入职时间。阿杰那边,我也希望夏小姐能够尽快兑现你的诺言。” 夏暖回道:“一定。” 夏暖心中没有底,但是她需要一份工作,而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即便到时候没有达到陆老爷子的要求将陆修杰说服,以她的工作能力,鼎盛应该也会留下她的。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陆老爷子开口:“夏小姐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您就放我在这儿下车吧。”夏暖的回答也是直接而简短。 陆老爷子觉得她是个聪明人,说话也爽快,这一次交谈的结果他无疑是满意的。 看着车子渐渐开远之后,夏暖心里却打起了鼓,以这样一种方式换取了一份工作,是不是显得有些卑劣?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 鹰皇的vip包厢内,昏黄的灯光照落在四处,歌声婉转。 季明泽鲜少会来这种地方买醉,但是这次,又是他主动约了陈旭乐,陈旭乐只能抛下集美,舍命陪君子。 集美现在的胎像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在家里休养着。陈旭乐特地找了个有经验的阿姨,让她帮忙照料着,平时一日三餐都十分讲究。他也许没有经验,但却想给她最好的。 那天季明泽找他聊过之后,他想清楚了,他想要这个孩子,他会保护好他们母子,负担起该负的责任。 看到季明泽喝得烂醉,陈旭乐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夏暖的事。 自从夏暖出狱之后,季明泽喝酒的情况比以往都多了。他知道季明泽心里一定是有着夏暖的,否则也不会在夏暖被绑架时舍命相救,也不会为她而失落。 但是季明泽不喜欢把心事摊开来心,喜欢将一切都埋藏在心底,陈旭乐是他最铁的兄弟,即使他不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乐少,您可有一阵儿没来了。”有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子送了两瓶酒进来,看样子跟陈旭乐是有老熟人了。一手亲昵地贴在他的肩膀上,眉眼里皆是柔情,默默看着陈旭乐。 陈旭乐是情场老手了,对于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向来是来者不拒,但自从这次跟集美和好之后,就很少再来夜场,一头把心思都埋在了工作上。 这次过来,竟又让他有了久违的感觉,心底里不禁蠢蠢欲动起来。也许他就是天生为这种地方而生的,不然人生真的过得太无趣了。 “莉莉,人家这不是太忙了吗,过来陪我们喝两杯。”陈旭乐笑容嘻嘻看着那位叫莉莉的女子,一把拉下她的手,她便在陈旭乐旁边坐了下来。 季明泽有些微醉了,眯眼看着陈旭乐与美女碰杯。 陈旭乐就好这一口,但他如今已经有了集美,相信会有分寸的。 那位莉莉,偶尔有见过季明泽,对于他的大名了然于心,但季明泽向来冷冰冰的,她竟不知好歹想敬他酒,却被季明泽冰冷的目光还有口中冷漠发出的那一个“滚”字吓了一跳。 眼泪立马充盈在眸中,转脸看着陈旭乐,娇滴滴道:“乐少,季总好凶啊!” 陈旭乐看着季明泽意味深长的笑笑,又摸了摸莉莉娇嫩的脸蛋,回道:“他性冷淡,对美女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完抱着莉莉暖玉在怀,姿势暧昧。莉莉被逗得开怀大笑,连呼几句“讨厌!” 性冷淡么? 季明泽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或许吧,除了那个人,他似乎是冷淡的,提不起兴趣来。 不多时,看着时间不早了,陈旭乐看差不多了,便打发那位叫莉莉的女子走了,看她撅嘴不高兴,掏出钱包往她胸口里塞了好几张钞票,她才满意地离去。 “急着回去吗?”季明泽替他倒了杯酒,问道。 从前在这种地方陈旭乐一向都是乐不思蜀的,这次竟然有着了焦虑不安的感觉。季明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意,看来陈旭乐这回对集美是上了心了,也不枉他的一番安排。 “集美怀上孩子之后,总是睡不好,我要是晚回去了,她睡不着,老是闹小性子,跟个小女孩子似的。”陈旭乐唉声叹气,眼里眉间却是带着笑意。 “她本来就是个小女孩,你可别辜负人家。”季明泽认真地道。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集美的时候,高中生的装扮,乖巧又可爱,即使后来知道了集美的经历,仍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单纯。只是单纯地喜欢着陈旭乐,然而也只有她能够改变陈旭乐这多年来的臭毛病。 希望这次他这个兄弟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行行行,我哪敢辜负你表妹呀,一定当成太皇太后一样供着,您老就放心。”陈旭乐受不了季明泽这絮絮叨叨的样子,举手投降。 “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季明泽抬起头来看着陈旭乐。 陈旭乐喝下一口酒,打趣回道:“是什么事,抢劫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啊!” “我想借你们龙门帮的地盘用一下,宇昂是因为受了枪吓,才会变成这样的,你们那儿设备齐全,我想让那天的场景重现一下,也许宇昂的病一下就给刺激好了。” 季明泽说这话的时候,心底里也是犹豫着的。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也只能拼力一试,否则宇昂的病永远都好不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宇昂的病情因此更严重了,你怎么办?”陈旭乐不免有些担忧。 惊吓过度而造成的自闭症,一般都要靠自己走出来,或者靠心理医生的帮忙,但是宇昂的病情实在是太过严重了,他几乎隔绝了一切来自于外界的东西,除了每天还是会吃饭睡觉之外,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没有一点知觉。 “是,我想清楚了。”季明泽握着酒杯,他也是想了很久的。 医学上有过这种案例,所以他想试试,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那一天他开车去刘叔家看宇昂,刚好看到夏暖陪着宇昂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看着夏暖泪流满面,因为担忧儿子而日渐消瘦的模样,他很……心疼。 心疼并自责,夏暖说得对,他没有资格当一个好父亲,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 自绑架事件过后,他派了很多人潜伏在宇昂周围保护他,就连夏暖那儿也派了人。只是他不再想要清楚夏暖的行踪,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不知道有人拿宇昂的母亲来要挟他,所以才会想要保护夏暖的安全。 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担心夏暖。 “行吧,这个事我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你。”陈旭乐知道季明泽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陈旭乐家中行商,但是有一定的黑道势力,只是这北岸里谁也不知道陈家就是龙门帮的首领。 就连陈旭乐自己,也是大学毕业后才知道的,在这之前,他仅仅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钱人家少爷罢了。 这件事情是陈家的秘密,陈旭乐的父亲并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件事,季明泽也是意外得知的。陈家的生意做得大,与这个有关,如若这些年来没有陈旭乐护着,季明泽也许走不了这么顺。 第一百零八章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天,季明泽便带着宇昂去了龙门堂。 龙门堂在郊区外,很偏的一个地方。这儿鲜有人出没,小别墅连成群,围成一幢大别墅,排列成一个棱型,异常壮观。别墅后面是一片山林,有着茂密而高大的树,遮住了阳光。 风一袭来,阵阵的阴凉。 陈旭乐在前面引路,这个地方他不常来。乘着电梯上了顶层,这儿是堂中心。里面的打造是极其简洁跟干净的,不少地方还设有现代化的机关,这里很安全 龙门堂是陈旭乐父亲在管理,而季明泽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从来不让外人插足。 龙门堂的兄弟们看着自己少东主带着个男人进来,而且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粉嫩的小孩,一个一个都错愕得嘴巴都张开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旭乐他们穿过整个大堂。 穿过这儿,便到了研究厅,龙门堂之所以在北岸占据龙头位置,除了他们人力多,消息灵通外,他们还会研究一些新型的武器。季明泽对这个似乎感兴趣,特地多看了几眼。 “我们的技术可比不上你那边。”陈旭乐笑着道。 若是黑道的武器比国家的武器还强,那军队还怎么混?季明泽没有应声,只是紧跟在陈旭乐的身后。 这些年,他在季氏原有的基础上发展了珠宝行业之外,连武器的制造也有涉及,不过是秘密而行的。他也有一个研究团队,因为这个跟军队衔接,需要一定的保密性,所以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就连陈旭乐也是只知其一。 就如他虽然听说过龙门帮,却不知道他们实际的构造。 有些东西,该你知道迟早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永远别去打听。这是在道上混的基本法则,也是在变相的保护自己。 正在做研究的那些人,看到旁边有人走过,依旧在专心地做着手上的活儿,丝毫不受影响。厅内火花四闪,季明泽把宇昂护在怀里,以免他会害怕。 陈旭乐是很少过来的,但是兄弟们都认得他。 龙门堂一个经常跟在陈天龙身边混的人,叫唐琅,他看到陈旭乐来了,连忙上前来问道:“少爷,您今天过来是?” 陈旭乐撇了他一眼,一脸庄重地道,“找几个人过来,准备些枪,还有血浆之类的。” 季明泽想模拟当时的情况,在宇昂再一次目睹那天的场景,看看能不能刺激到他。其实不一定非得到龙门堂来,但是这里更安全更隐蔽一些,毕竟用枪是违法的,季明泽也不想捅出什么篓子来。 这法子不一定有用,有可能会让宇昂陷入更封闭的状况。然而,他一直这样也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只想赌一把。赌赢了,他天真活泼的孩子就又回来了,输了话……不,不会输的。季明泽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但是这一次他心里真的没有底。 在生意场上驰骋了这么多年,也遇不过少的风浪,但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样心慌。 众人看向宇昂,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孩子,只是双目无神,神情呆滞,看起来甚是令人怜惜。 “是,少爷。”唐琅看了一下宇昂,虽不明白陈旭乐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季明泽将宇昂放在了地上,让他站着,又低下身子来,扶住宇昂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宇昂,快点醒过来,爹地知道你听得到的,爹地和你暖暖阿姨都很担心你,知道吗?” “不管你能不能好起来,你都是爹地的好儿子。” 季明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一刻无比的紧张。宇昂仍然没有表情,眼前所有的一切于他来说不过如同空气中,感受不到了。 不断地有枪声响起,这儿是一片空旷的练武场,枪声是透不出墙去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外面的人知晓。 季明泽把宇昂一个人扔在了练武场中央,他睁大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乱飞的子弹,枪声来回起伏。这一幕就算是被一个常人看到,也一定会吓破了胆。这万一要是谁枪法一个不准,或者一个手抖,子弹不慎打在孩子身上那还了得。 陈旭乐自然做好充足的准备,所有乱飞在子弹都是气枪子弹,伤不了人,枪声却是实打实的。 他看着季明泽焦急担心的模样,再看看宇昂,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枪弹扫射了一会儿,仍是如此。 激烈的枪声很大,他担心宇昂的耳膜都会被震坏。 想阻止季明泽,道:“要不先停下来,这声音太大了!” 季明泽没有说话,脸色冰冷,冲着那几个人道:“往我身上射。” 说完,走到宇昂身边,唐琅举枪,子弹射穿季明泽身上的血浆,腹部一片猩红,宇昂看着季明泽腹部被一片血浆染红,漆黑的眸仍然没什么反应,季明泽一直在等着,宇昂始终没有什么反应,他眸中的期待慢慢落空。 还是不行……为什么,为什么宇昂还是一点好转都没有。季明泽心中的烦燥不安已溢于脸上。 陈旭乐安慰道:“明泽,算了,这法子行不通的。” 季明泽心中烦躁至极,从旁边一人手中夺过手枪,连往靶子打了六枪,每把都正中红心,泛起烟气。 心中的慌乱无处发泄,他真害怕宇昂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发了疯般突然抓过宇昂,厉声吼道,“宇昂,你醒醒!不就枪声吗,这点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季明泽的儿子!” 他的童年虽然不是在枪淋弹雨中度过的,但是却是十分不幸。十三岁后的日子,他过的也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能依赖谁,靠的全是自己。季明泽希望儿子跟他一样的坚强。 砰砰砰…… 季明泽又是朝靶子连续射了好几枪,宇昂听到这枪声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陈旭乐想拉开季明泽,但季明泽却推开他,拼命地摇晃着宇昂的肩膀,哪怕他有一点点的反应都好,可是没有。 陈旭乐又来拉季明泽的手,厉声道,“季明泽你疯了吗,宇昂只是三岁小孩子,你这样会伤到他的。” “滚开!”季明泽再次一把推开陈旭乐,陈旭乐整个人都往地上摔去。 这一幕另一旁的唐琅心中一紧,正欲上前帮忙,却被陈旭乐一个冷凛的眼神给制止住了,退了回去。 练武场上所有人都在盯着季明泽父子二人,宇昂这个看起来聪明又可爱的孩子,竟然呆得跟木头人一样,对于季明泽的心情似乎大家理解并同情着。 季明泽让宇昂的手指扣住枪扣,笑着在宇昂耳边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枪,别怕它。来,爹地教你开枪,先拉开保险……” 陈旭乐摇瑶头,看来季明泽是入了魔了,他那么在乎这个儿子,如果宇昂真的醒不过来,他恐怕真的要发疯。陈旭乐也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懵了,季明泽的神色好可怕,他竟然在自己儿子耳朵边微笑地和他解说着枪支原理,教他开枪。 三岁的小孩子能听得懂才叫奇迹,而且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手枪,必须要有强悍的臂力才能控制得住,不然骨头会被反震碎裂。 他一定是疯了,陈旭乐虽然很理解他的感受,但是却无法阻止他做下的任何决定,只能抱着希望拭目以待。 “宇昂,来,我们开枪,瞄准了。”灯光下,季明泽的笑容带着一丝魅惑,气氛死一般的沉寂,随着“砰”一声枪声,子弹直射靶子。 宇昂眼睛一眨,惊恐掠过,猛然惊醒,身子骤然发抖起来。 季明泽看到宇昂有了反应,嘴巴都长大了,下一秒,宇昂扔掉了手中的枪支,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爹地……”宇昂喊着季明泽,一边扑到他的怀里。 季明泽惊喜,激动地抱着宇昂,他终于有反应了,终于醒过来了。 “宇昂,爹在这里,不怕不怕。”他轻轻拍着宇昂的背,抱紧了他。 宇昂哭了好一会,终于哭够了,泪角婆娑地看着季明泽,“爹地,宇昂好害怕,好怕。” 第一百零九章我才是你妈妈 “乖,不怕,爹地会保护你的。”季明泽心疼地替宇昂擦着泪。 这一幕太过感人,陈旭乐都不自觉地转过身,眼睛不禁也湿润了,仰仰头这才将泪藏回去。从前的他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自从集美怀孕之后,他才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喜悦。 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着,这个生命传承了他的一切。 而在季明泽身上,他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宇昂吸着鼻子,看着季明泽,大胆地膜了一下他腹部的鲜红的血浆,小心翼翼地问:“爹地,你疼吗?” 想起那天爹地中枪的场景,宇昂至今还觉得害怕。那天,他第一次独自在这样一个密封的空间里,一片的漆黑。所有人都对他好凶好凶,好不容易爹地来救他了,爹地被因此而受伤,那一声枪响,彻底把他给吓坏了。 此后的那一夜,恶梦连连,他就在那个恶梦中沉睡过去,无法醒来。今天这样的枪声,这样的场景把他拉回现实中来。一个三岁的孩子遭受到这些,不知是何等的痛苦。 “不疼,不疼了,爹地一点都不疼。”季明泽亲了亲宇昂白嫩的小脸蛋,这才感觉到他是真实的。 如梦幻一般,他感觉很不真实,又惊又喜。如果夏暖知道宇昂恢复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会激动得落下眼泪吧。 “皆大欢喜了,宇昂醒了就好,我们快开这里吧。”陈旭乐拍拍季明泽的肩膀,带着笑意看着宇昂。 宇昂脸上也挂了笑容,眼神又变得灵动起来,不再是之前呆呆的目光。 练武场上的那些枪手看到这一幕,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娃娃能够变回在正常人的样子,会哭会闹的,他们也开心。 唐琅送他们三人出去,季明泽抱着宇昂,陈旭乐走在身后,一路上逗着宇昂。 “小宇昂,看到没,这儿是你乐叔叔的地盘,将来你要是娶了我女儿,这可是你的家产了。” 陈旭乐跟集美都希望生个女儿,所以现在才怀孕三个多月,就把孩子的性别给“定”下来了,连名字都想好了。 宇昂听着这些,一脸的茫然。乐叔叔的女儿不会像幼儿园的那些姑娘一样吧,一天到晚只知道吱吱喳喳的,一点也不可爱。 “怎么,你不愿意啊?”陈旭乐看到宇昂在思索着,那双圆润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又问道。 宇昂跟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女孩。此时一脸拒绝的神情,跟他爹地一般的冷冰冰。 陈旭乐唉声叹气,“你小子不识好歹,你乐叔叔的女儿肯定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以后等着后悔吧。” 季明泽听见陈旭乐的话,不禁笑了。陈旭乐将来一定会是个女儿奴,天天被小公主指使得团团转那种。 宇昂才三岁,这就想着要给他介绍媳妇,会不会太早了点。况且宇昂这么有个性,媳妇定要自己挑才行。 *** 夏暖来到刘叔住的小区楼下,想去看看宇昂,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刘叔他们出来,往常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吃完午饭下来散步了,像是与夏暖有着默契一般,有时候夏暖来得晚,他们会在这里等一会儿,总会让夏暖见到孩子。 可是今天他们始终没有出现。她着急地打了刘叔的电话,刘叔回复她说小少爷被季总带走了。 自从那一次夏暖去季氏集团找过季明泽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交集了,相互也说到做到,两清了,谁也没有再纠缠谁。 刚正走出小区的大门,一辆黑色的路虎便在她面前停下来了。 车门一打开,夏暖便看到季明泽抱着孩子,宇昂漆黑的眸灵动地转着,那双小手环在季明泽的脖子上,一副亲昵的模样。 好像宇昂哪里不一样了,夏暖惊喜万分,难道宇昂的病已经好了? 她定定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宇昂,直到季明泽把宇昂从车上抱下来,他欢快地跑向夏暖,脸上带着天真而活泼的笑容,喊道:“暖暖阿姨……” 如同往常一样,迈着他的小短腿朝夏暖奔去,宇昂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夏暖耳边响起,那瞬间,犹如春暖花开般的幸福,即使在这寒冬里,依旧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与恶梦,都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她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宇昂,生怕一撒手宇昂就消失不见了。 失而复得的总是特别珍贵,更害怕会再次失去,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间,夏暖的手真真切切地抚在宇昂的脸颊上,这才感觉到此刻是真实的。 “宇昂……”夏暖喜极而泣,她现在才知道,宇昂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孩子就是她身上挂下来的一块肉,他疼,她会更疼。 这一刻只想让上苍把孩子所有的苦楚都通通转嫁到她的身上,愿宇昂这辈子都能幸福快乐。 她吻着宇昂的脸,又哭又笑,完全失态了。顾不得季明泽在旁边,她喃喃自语着,太过激动。 宇昂伸手帮她擦眼泪,“暖暖阿姨不要哭了,宇昂病全好了哦。” 宇昂乖巧地说道,夏暖频频点头,认真地看着宇昂,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一样。 他的小手轻软柔嫩,替夏暖把眼角还有脸上的泪滴全部都擦干净了。看着宇昂带笑的面孔,清澈的眼神,他终于这样正常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季明泽在远处,看着夏暖这副模样,心里有很大的感触,夏暖真的很爱孩子,爱他胜过了爱自己。 “宇昂,我是你妈妈,你叫我一声妈妈好吗?”夏暖期盼的眼神看着宇昂,她很害怕会再次失去孩子,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只想立马跟孩子相认。她想让宇昂知道,谁才是他的妈妈。 可宇昂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有些懵住了,愣愣看着夏暖。他虽然年纪只有三岁,但却是极其清楚“妈妈”的含意。虽然思思阿姨与爹地结婚了,但是她却不是自己的妈妈。只有那个用肚子将他孕育出来的人才是他妈妈,可是妈妈从小就不在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夏暖等不到回应,眸间的泪再次溢出,心中如同针扎般微微的疼着,这种疼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加深。夏暖想,宇昂一直认为夏玫思才是他的妈妈,肯定不会认她的。 宇昂不知所措,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夏暖的手。他回过头来,无辜的小眼神愣愣地看着季明泽,似乎要他给一个答复。关于“妈妈”,他从小就追着爹地问过不停,爹地说过,等他长大了妈妈就会回来了。但是他知道爹地一定是骗人的,因为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们妈妈都是一直都在,从来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也只有他,被抛弃了。 谁也没有料到三岁的孩子心中就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从未曾哭着闹着要妈妈,但却是什么都懂。 季明泽似乎也哑住了,慢慢朝母子二人走了过去。夏暖眸中凝着泪,眼巴巴看着她,似乎让他出来做个解释,但是季明泽恨不得她离孩子远远的,肯定会阻止她与孩子相认的。 “爹地,暖暖阿姨说她是我妈妈。”宇昂脸上有着一丝怀疑,一头撞在了季明泽怀里。 宇昂从这一刻起,对夏暖开始有了抗拒。明明是阿姨,突然就变成妈妈了,他接受不了。 季明泽将孩子抱起,细心呵护在怀中。 “季明泽,你告诉宇昂,告诉他真相。”夏暖站起来,情绪再次有些失控,她与季明泽对立着,以含恨的目光看着他。风将她的长发拂起,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 季明泽伫立在地,宇昂也看着他,正等他的回应。 “宇昂,她就是你妈妈。”季明泽轻声开口道。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让夏暖与孩子相认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而夏暖最终选择了离开他,他又气又恨。而孩子是他唯一可以要挟夏暖的条件了,他不想连这个都一并失去。 第一百一十章公关经理 宇昂听到爹地的回答,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转过眼来淡淡地看着夏暖,夏暖被他这双不带感情的眸子看得有些发慌。这样的眼神,跟季明泽太过相似。 “宇昂……”夏暖喊着儿子的名字,没料到宇昂却转开了眸子不再看她。 “爹地,是真的吗?”宇昂看着季明泽,一脸的不敢相信。 季明泽只是点点头。夏暖眸中的泪又涮涮地流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她直直地看着宇昂,看着他娇小的背影,渴望他转过头来再看她一眼。 可是他并没有。宇昂窝在季明泽怀里,把头埋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副受伤的模样,让夏暖觉得很心疼。 夏暖绕到季明泽身后,手刚触摸到宇昂松软的头发,谁料宇昂突然抬起头来生气的甩开夏暖的手。 “我不相信,你才不是妈妈,我妈妈从小就不要我了!你明明就是暖暖阿姨,为什么要说你是我妈妈。” 宇昂生气地看着夏暖,那种眼神里还有着质疑与讨厌,还有很多很多夏暖看不清的情绪。 宇昂向来早熟,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好唬弄,她知道,宇是是很较真的。 他虽然渴望有一个妈妈,但是妈妈从小不在他的身边,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笑他,说他妈妈不要他了。 所以他才会在夏玫思出现的时候有了期待,会听从夏玫思的话叫他妈妈。后来夏暖对他真的很好,他一度在想,如果暖暖阿姨是妈妈就好了。可是当事实就是这样的时候,他反而接受不了。 因为妈妈就是那个从小就抛弃他的人,他讨厌妈妈。 夏暖听到宇昂的话,泪又流下来了,此刻的心酸无人能懂。她怎么会不要孩子,在监狱里,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宇昂,若不是有孩子在支撑着她,恐怕早已活不下去了。 出狱之后想方设法接近孩子,可是季明泽却一直从中作耿。 夏暖将这一切,最终归究于季明泽身上,一切都是因为他。心中对他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宇昂,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是有苦衷的。”夏暖摇头,想再靠近宇昂,宇昂却转过脸去,再次把头埋进季明泽的颈窝里,根本不听夏暖的解释。 季明泽看着夏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在冬日的寒风中犹如一支开得惨败的红梅,摇摇欲坠。 这一刻,夏暖的心很痛很痛。 宇昂的误会另她无从解释,也无从安抚。她的没有哭出声来,只是不停地断着眼泪,身体因情绪过激而微微颤抖着,宇昂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宇昂解释的。”季明泽看着夏暖,眸中的怜惜一闪而过。 夏暖却是冷笑看着他,一言不发。晶莹的泪挂在睫毛上,季明泽从她的眸中看到了一丝憎恨与绝望。 于现在而言,再也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伤她的心了吧。 季明泽抱着宇昂与夏暖擦肩而过,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压下内心想抱着她安慰一番的冲动。上次宇昂被绑架,夏暖也是哭得这么伤心,这一刻,她的心肯定比那次还要疼吧。 可是他的安慰夏暖不需要,因为夏暖恨他。 季明泽带着宇昂走进了小区,他去拿宇昂放在刘叔家的衣物,宇昂的病已经好了,就不必再每天住在这儿了。 夏暖看着宇昂的背影,那颗坚硬的心已经被敲击得支离破碎,心中很疼很疼。宇昂可以清醒过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是她太过贪心,太过着急想要与孩子相认了,慢慢来,终有一天宇昂会接受她的。 *** 知道了宇昂安然无恙之后,夏暖的心思就放在了工作上。 她接到了鼎盛人事部打来的电话,让她去入职,职位是公关经理,薪资也可观,她很满意这份工作。 鼎盛与季氏不同,季氏有涉足较多的行业,但是鼎盛是专攻建筑、器材这一块的。用了三天的时间熟悉了整个公司,夏暖也是首次见到了陆修杰的父亲陆天龙。 他知道夏暖是怎么进来公司的,但却把她当成普通员工一样,丝毫没有半分的优待。但是这也正是夏暖所需要的,她想要一个可以发展的平台,也只有她充分展现了自己的优势,陆天龙才不会随意将她开掉。 公关经理这个岗位空缺了有一段时日了,一直招聘不到合适的人。公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工作强度太大,但这个岗位又只有女人适合,一般女人可受不了。 在这种大的企业,公关可是实打实干的,不像外行人所理解的那种公关,跟客户吃吃饭,陪陪酒,或者直接出卖身体,上个床就完成任务了。除了要搞定一些疑难客户,还要维护公司的对外形象。 建筑这一行,纷争最多了,工地上出事率也高,而公关部门就是公司对外的第一屏障,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把突发情况做好处理,这个很考虑应变能力的。 夏暖入职都没到一个星期,便出了一件事,刚好陆天龙不在公司,对外形象维护的事情一向都是由公关部门出面,其他的一些老总也有点放任不管的样子。夏暖只能硬着头皮去处理。 她接到工地部长的电话,有一个工人要跳楼。 公关部的那几个老油条,还等着看夏暖出丑呢,这种纷争是最难处理的,万一闹出了人命,整个集团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舆论是利害的武器,即便在媒体那儿有熟人,这些负面消息仍是止不住铺天盖地而来。上一任公关经理,就是因为没处理好工人受伤的事情,闹到了电视台,另鼎盛的名望受到损害,这才引咎辞职的。 “琳丽,你跟我去吧,把资料都准备好,安排一下司机,五分钟之后到楼下坐车。”夏暖看了看手表,吩咐道。 琳丽有一些不情愿,不过她身为公关助理,这也是她应尽的本份。自从公关经理这个岗位空缺以来,这个部门就不成样子了,每天都懒懒散散的。突然空降一位经理,听说不是通过正常的招聘渠道进来的,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纷纷,说她肯定有什么背景才是。 不过看她长得那么貌美,估计跟老板有一腿。不过这种话也只是私下说说罢了,在夏暖面前还是给足了该给的面子,指不定哪天她就把大家给开了,谁都不知道她的后台到底有多硬。 楼盘在邻市,开船过来也快,半个小时就到了。而这个楼盘是联合季氏共同开发的,那名工人,正是季明泽的人。但是与业主签订合同的人是鼎盛,而季氏是鼎盛找来共同施工的企业。准确来说,出了一切问题都会由鼎盛来承担,而季氏只需要对鼎盛负责。 双方的工人都在工地上,由鼎盛统一管理。起先是这个大楼盘因为赶工的关系,靠鼎盛的一己之力无法按期完成,在需要保持质量的情况下,不得已他们才找季氏。这种合作形式也很常见,不过陆天龙一般都会吃独食,愿意分一杯羹给别人,已经无疑是让他这只商海上的老狐狸割肉了。 坐了船过去,迎着海风的来袭,夏暖头晕晕的,大冬天的海面很是平静。 这个冬天又冷又长,只是在那一次下了雪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雪了,可是天气依旧很冷。 邻市叫德川,这边有很多国家扶持的项目在开发,特别是楼盘这块在大力兴建。下了船之后,再坐车,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工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民工跳楼 此时工地上已经有很多人围观,那名工人站在15层的楼上,两旁还有未拆开的木板以及护架,都是为了方便开工之用的。 连警察,消防人员、医护人员都来了。在空地上支起了救生气垫,把四周围了起来,不让群众靠近。 不管警察怎么劝阻,那名工人都不为所动,坚持要见到鼎胜集团的领导。至于是什么原因也不愿意谈。 夏暖接到了陆天龙的电话,陆天龙去了上海办事,现在赶不回来,吩咐夏暖务必将此事处理好。夏暖知道这是她的一个契机,如果她能顺利把事情处理好,将来即便她没达到陆老爷子的要求,这个公司还是需要她的。 “警察同志,我是鼎盛集团的公关经理夏暖,让我上去跟他谈一下吧。”夏暖出示了她的工牌证明了她的身份。 那名警察抬头看了一下那名工人,回道:“现在他的情绪很激动,你上去的话,我们没法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不能再拖了,越快越好,让我上去吧。”夏暖看了看时间,从她接到消息到如今,已经快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还不尽快处理,就错过了黄金时间。 心理学上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薄弱,精神状态也是如此,夏暖担心他起初也许只是想威胁一下公司,以获取到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但是搞不好情绪越来越激奋,最后都弄假成真了。 工地上的郭部长走了过来,向夏暖介绍了这名工人的情况,叫黄湖海,离异,只有一个女儿,没有父母兄弟,至于他为什么要跳楼,至今没人知道。一旦有人发现靠近,他就离危险地带越近,有抵触心理,所以大家都不敢再刺激他。 他只有一个要求,要见鼎盛集团的负责人,但是陆天龙不在,夏暖又是新来的,郭部长有点担心她没法处理好此事。 警察那边已经用扩音器通知了黄湖海,说是集团负责人已经来了,现在准备坐电梯上去,让他稍安勿燥。 琳丽跟在夏暖身后,心里开始不安,问道:“夏经理,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夏暖抬头看了一眼15层,很高,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风吹得厉害,可以看到远处那些踏板还有护栏被吹得摇晃着。 “一起上去,你对公司的事情熟悉一些,有什么事我好及时问你。”夏暖直接了断地回复,两人已经绕过那些警察,随着郭部长去上了电梯。 “立马通知合作的媒体部门,拦截一切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夏暖吩咐道。 琳丽应了一声“是”,立马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本该这件事也是一开始就要做的,但是琳丽已经被现场的状况吓得一愣一愣的,至今没有反应过来。 电梯是观光电梯,因为还没有施工完成,地上是脏脏的灰尘,两边还有一些已经干了的水泥。夏暖有些恐高,她不敢望向地面,因为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虽然媒体这边已经封了口,但是网上开始有各种消息铺面而来,但是现场那么多群众都看到了,网络的力量那么强大,谁都抵挡不住。 季明泽刚好在德川谈个合同,刚好看到这样的消息。视频直播里,他看到夏暖在现场,带着安全帽,站在高高的楼顶上。屏幕上愕然出现着鼎盛集团的名称跟工人闹跳楼一类的字眼。 看到这一幕,他不免得心惊胆战,发生过太多的坠楼事件发生,工地是很危险的。有一些肇事者达不到目的,会拖着劝谏人一起下水。 “去翰林地楼盘。”季明泽对前头开车的浩洋道。 浩洋听他的声音又快又急,立马调了头。这个楼盘他们是去考察过的,这是第一跟鼎胜合作,加上之前季明泽与军队有过合作,陆天龙对季氏的实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打电话查一下,工地上出了什么事, 我要立马得到回复。”季明泽打了电话回去给秘书coco,命她查清楚是什么事。 他跟浩洋刚刚从一家供应商那儿考察完,没接到过一个关于楼盘上有工人闹跳楼的通知,要么就是他们的消息不灵通,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隐瞒不报。 匆忙赶到了工地,郭部长看到季明泽过来,迎了上去。 “季总,您怎么也来了。”郭部长一脸焦急的模样,跑上跑下的,在这冬日里还出了一头的汗。 “我来这边办点事,顺路经过。”季明泽平静道,看了一眼楼顶,问道:“她上去多久了?” 郭部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夏经理,回道:“有十分钟了。” “带我上去!”他的语气不容质疑,说完便往电梯那边赶了。 “季总。”浩洋想阻拦,但却被他一个手势叫停了。 郭部长紧跟在季明泽的身后,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但每一个闹跳楼的人都是有其目的的,而这位黄湖海却什么都不要,非得要见上老板。奈何公司那边都没有人可以出面,独独派了一个新上任的公关经理过来,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幸好季明泽来了,对于这位季总裁,郭部长还是抱有几分希望的。 警察拦上来,季明泽不知道说些什么,几个警察已经让开了道。 浩洋想跟过去,却被拦下来了,太多人上去反而对情况不利。郭部长给季明泽递了个安全帽,嘱咐他注意安全,季明泽是一个人上去的。 顶层的风很大,夏暖离黄湖海最近,还在轻声劝着他。 “王哥,你这一跳下去,孩子以后谁管?”夏暖也实在是没辄了,该劝的都劝了,该说的都说了,可是王湖海坚持要见到鼎盛的老总。 “让你们老总来见我,否则我就跳下去。”王湖海情绪依旧很激动。他坐在楼沿上,一只脚已经往下垂着,另一只脚还在地面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一不留神都有可能坠楼。 身穿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上面沾了很多水泥的污迹,有些地方洗得发白。皮肤黝黑,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仿佛生无可恋。 看到他的眼神,夏暖就像看到在监狱中的自己一样,莫名地有一丝心疼与同情。 琳丽害怕地躲在夏暖身后,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楼还没建成,两边没有护拦,要是被人推一下,掉下去就死定了。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夏暖头发乱颤,那件浅灰色大衣里,娇小的身子有些颤抖,她一直在假装镇定着。 身为鼎胜集团的公关,她有义务去处理这件事。同时也为王湖海的孩子感到担忧,如果没了父亲,孩子才十三岁,该怎么活。 “陆总他去上海了,今天赶不回来,请你相信我。我是陆总委托过来办这件事的。”夏暖极力想要稳定他的情绪,但是她稍稍一靠近,王湖海就要做跳楼状,吓得她不敢再过去。 “呵呵,你们这些人还不是互相包庇,总之我要见你们老总!” “她女儿找来了吗?”夏暖细声对琳丽道。 琳丽摇头,学校也找了,家里也找了,一直找不到人。 “王哥,你女儿说想见见你,如果让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担心的。”夏暖上前一步,故意诓他的话。 王湖海果然眼神一亮,环顾着四周。“小念她来了吗?不要让她上来!” “小念她就在下面,如果你跳下去,会死在她的面前,孩子这一生都会有阴影,她会记得他父亲不要她了。”夏暖语气平静,若有其事地道。 可是身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会不要孩子呢,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希望王湖海看在女儿的份上,认真考虑一下。 王湖海朝下面看了一眼,眼神悲伤起来,嘴里呢喃着女儿的名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不能死 “都怪你们,你们都是恶魔,毁了我女儿的一生!”王湖海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那种眼神如刀刮般落在夏暖身上。 提到女儿,他更激动,舐犊情深,夏暖很能理解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看到王湖海终于松了口,夏暖想继续追问下去才能知道前因后果,她又平静地问道:“王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处理的,但是你不说出来,谁都帮不到你。” 王湖海看了夏暖一眼,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看上去很舒服,也不会让他觉得有压力,但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公司就派她来谈话? “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眼神里有一丝质疑。 上来之后夏暖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但是当时王湖海什么都不听不进去。 夏暖又耐心到:“我叫夏暖,是鼎盛集团的公关经理。” 同时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工牌扔了过去,又接着道:“我是陆总的准儿媳妇,所以请你相信我。” 一个公关经理而已,太没有信服力了。王湖海一直吵着闹着要见老总,就是觉得这件事别人都处理不了,才会拒绝别人来见他。所以夏暖才会突然急中生智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琳丽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原来夏经理跟陆家还有这一层关系? 刚好乘电梯上来的季明泽也听到了,夏暖说她是陆天龙的儿媳妇……果真厉害啊,刚离开他怀抱,又迫不及待地去了另一个男人那儿。她果真要嫁到陆家吗? 夏暖到了鼎盛上班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知道夏暖又跟陆修杰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莫名的气愤。但是这种情况之下,他要保持冷静,这里很危险,夏暖的处境更危险。 王湖海听到夏暖这样说,一把将她抓了过来,夏暖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有尘土拂起,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王湖海用手死死扣着夏暖的脖子,两人都在楼沿的边边上,只有几公分的差距,只要他们稍稍动一下,就有可能一起掉下去。 “啊!”瞬间的那一幕把琳丽给吓坏了,惊叫一声。 “既然你是陆总的儿媳妇,那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王湖海扣住夏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夏暖此刻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微微侧目,便能看到楼下聚集在一起的人山人海。15层那么高,风那么冷冷的刮着,身上每一根毛孔都在颤抖,害怕得心惊胆战。她离得王湖海近了,才发觉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应该是喝了点酒,加上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才会一时想不开要跳楼。 “你别冲动!”季明泽的声音响起,他站在远处,刚刚的那一幕也把他给吓到了,如果夏暖真的从这里掉下去该怎么办。 听到季明泽声音的那一刻,夏暖以为自己在做梦,季明泽怎么来了。 “季……季总,你怎么来了。”王湖海瞳孔里散发出一抹惊恐。他是认识季明泽的。 他在季氏打工很多年了,可以说是老员工了,初始的时候,季氏还没有现在那么大,季明泽经常到工地上跟工人们一起干活,他虽然话不说,也很严肃,但是对每一位工人都很好。 王湖海突然就哭了起来,老泪纵横。他怎么没有想到去找季总,可是季总不一定会见他,那些保安什么的,一定会拦着他的。 就像工地上的那些人一样,一个护着一个,他投诉无门。 “我是来帮你的,你别冲动。”季明泽道。 他不敢靠近,他怕王湖海会想不开,到时候抱着夏暖跳下去就麻烦了。 “王哥,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夏暖尽管自己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了,但还是强装镇定。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你们这些有钱人,净会压榨我们这些穷人。我女儿在工地上出了事,我跟上面反映过很多次了,都没有人处理,我想去报警,却被打得手都骨折了。你们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会有报应的!” 王湖海想着他那才十三岁的女儿,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整个人都不说话了,看着小念一天天地消瘦下去,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如刀割。那些人还威胁他不准报警,否则扣压他的工资,断了他在德川的生路。 他小学都没有毕业,除了干这行别的什么都不会,而且也不懂法律,一念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以跳楼来威胁。 “王哥,我也有孩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夏暖继续劝着,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躺在地上,腿脚难受得都有些发麻了。 眸子瞥到季明泽,他露出担心的神情,夏暖心里竟荡起一丝涟漪。 如果下一刻,她就掉下去。如果她死了,最后见到的人竟然是季明泽,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轨迹的男人。夏暖心中泛过一丝酸楚,说不出的感受。 王湖海似乎有些动容了。 季明泽用眼神示意夏暖,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时,coco打来电话,向季明泽说明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得不说她的办理效率很高,这些消息是因为被下面的人层层相护,给封闭了,消息一直传不上来。没人替那名工人出头,所以他才走了歪道,想要跳楼以作威胁。 季明泽听着电话里的事件经过,紧紧攥成拳头的手指泛白,安静地挂断电话。那双深邃的眸子散发着冰冷的神情,一身西装革履的他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夏暖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为了稳住王湖海,她继续道。 “我儿子三岁了,他现在跟着前夫生活,到现在都不肯认我这个妈妈,他以为我抛弃了他,实际上不是的。”夏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被后妈跟妹妹陷害,坐了三年的牢。连前夫跟孩子都被一并夺走了。三年来在牢狱里,过的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如果不是想到儿子,我早已活不下去了。”夏暖轻声倾诉着,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眸子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 季明泽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她从来不曾哭诉过,只是用行动证明了她的恨,她用刀子插入他的胸膛,想至他于死地。 当年那个做事冲动又高高在上的夏暖,早已被时光磨匀了棱角,现在的她温润得如同春日里的花,需要人的呵护。这一刻,季明泽那颗原本冰冷的心开始有了温度,或者他跟夏暖的关系没有必要这么糟糕。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给夏暖带来了怎样的伤害。他只一心认为夏暖利用了他,夏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罪有应得。 “我读得书少,你别骗我。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湖海冷哼一声,其实听完夏暖的经历,他心中已经松软了不少,只是防备心理太强了,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我给你看我的手机,上面有我跟儿子的照片,在我左边的口袋里”。夏暖动弹不得,只能让他自己去拿手机。 王湖海并不太相信,但当他拿出手里时,看到夏暖跟宇昂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两人都笑得很欢乐与开心。心里泛起一丝不知是何的滋味,曾经他女儿也笑得如此开心,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恨,好恨! 夏暖看着宇昂的照片浅笑着,这一刻已经从之前的担心害怕变得从容与淡定。孩子就是支撑着她的最大动力,所以这次,她一定不能没事。母亲需要她,孩子更需要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他救了她 “前一阵子,我儿子受到了惊吓,得了自闭症,整个人都不说话了,把自己封闭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谁都闯不进去。我以为自己失去他了,我以为孩子这一辈子都会这样,没想到,他终于好起来了。” 夏暖笑着,灿烂如花。如果也有着莫名的心酸,想起那天宇昂不认她的场景,心又抽疼起来。 “所以啊,只要人活着,就总是会有希望的不是吗?但是人死了,就一切都没了。王哥,你要想清楚了,你是真地想要跳下去自杀,还是想还你女儿一个公道。”夏暖殷切地看着王湖海,错与对,皆在一念之间,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王湖海目光一片茫然,思虑了一下,才道:“你们,把陈建国、崔玉他们几位抓起来,送到监狱去,他们强暴了我女儿,我女儿才十三岁啊!” 王湖海失声地嚎啕着,泪水淌落在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因长年累月在阳光底下干活,皮肤都晒得脱了皮,这冬日那么冷,依旧是如此。 夏暖心中一凉,她万万没有想到是出了这样的事。 王湖海的哭声,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头上,心里如同波涛般翻滚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王哥你放心,我夏暖向你担保,一定会将坏人绳之以法,绝对不会包庇他们姑息养奸。”夏暖言之凿凿地道。 但王湖海眼神瞬间凶狠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刀,抵在了夏暖脖子上。感受到冰冷的器具触在皮肤上,一阵冰凉,夏暖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季明泽也是看得心惊胆战,他刚想靠近,王湖海厉声道:“你们别过来!” 他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深了,夏暖脖子间已有红色的液体滑出,应该是被划破了皮。 “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慢慢说。”季明泽举高双手,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先去报警,让警察把他们几个都抓起来,我再放了她,否则我要她一起陪葬!”王湖海目光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也许是吃过太过的亏,所以他不再相信别人。 而夏暖的出现,就像是突然能够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害怕他一旦松手,连最后的胜算都没了。 “不如这样,你放开她,我过去让你挟持好吗?她只是一个女人,受不了这样的苦,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你等于是犯了故意伤害罪,这可是要坐牢的,你女儿可怎么办?”季明泽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劝道。 王湖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暖,他一直处于精神紧崩着的状态,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手上已经流淌着夏暖被划破皮肤流下来的鲜红的血,吓了一跳。 他不是有意的,只是想吓一下她,想威胁一下人而已。 但还是气势汹汹的开口道:“不行,你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我现在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去。” 夏暖只觉得脖子间一片温热,被挟持着,她不能反抗,刀口就这样抵在她的脖子间,她只要稍稍动一下,就会割破颈脉。 如果一个不慎,也许两个人就一起掉下去了,她不能冒这样的险。但是王湖海已经接近疯狂的边缘,不管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季明泽的眸光紧紧盯着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十分的焦急。 夏暖看着眼前季明泽高大的身影渐渐模糊,脑子越来越不清晰,但脖子间的疼痛另她又清醒过来。 季明泽深知,多拖下去一秒,对夏暖来说就越加的危险。 他吩咐身边的琳丽,立马去找陈建国、崔玉等人,将他们送去警察局。希望能先稳定一下王湖海的情绪。 琳丽早已不淡定了,看到眼前的这种情况,腿脚抖着坐了电梯下去。 王湖海一直僵持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肯松懈。夏暖想,难道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季明泽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别怕。 她微微笑着,恬静如水,下一秒,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快放开她,她还不快点止血会死的!”季明泽恐吓着王湖海,王湖海眸间皆是惊恐之色,他看到夏暖一动不动,心里也害怕起来。 但他却不敢松开夏暖,他害怕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找他算账,更不会有人替他女儿讨回公道了,他扬着手中的刀,冲季明泽道:“别吓我,反正都是死,有人跟我一起死也不错,黄泉路上不至于孤独。” 就在黄湖海走神的那一刹那。 季明泽眸间一抹厉色闪过,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快速地朝王湖海开了一枪,正中他的手臂,那把小刀,“咣铛”一声掉落在地,他整个人都往后仰,季明泽奔跑过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时抓住了他的手。 楼下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实在是太危急了。 安全气垫已经做好了准备,警察已经拿着高音喇叭让群众远离这儿。 潜伏楼顶一旁多时的警察看到这一幕,飞快地冲了出来,合力将王湖海拉了上来。刚才季明泽在琳丽离开时,轻声在她耳边说让她通知警察上来。他已经预感到王湖海的情绪慢慢走向恶化的边缘,只能以武力制胜了。 没料到果真如此,如果他能快一点做决断,夏暖就不会受伤了。但是不到迫不得已时,季明泽都不想这样做,因为刚刚他的那一枪,很有可能会另黄湖海掉下楼去,也许就性命不保了。 黄湖海也只是个可怜之人,他不能让那个十三岁刚刚遭遇了人生大劫的女孩没了父亲,所以才会犹豫到最后才出手。 几个警察已经将王湖海压制住了,他不断地反抗着,嘴里一直在说:“你们不要抓我,坏人还要逍遥法外呢!” 季明泽急忙抱起晕倒过去的夏暖,走下楼去。看着夏暖沉睡了过去,脖子似乎还有血慢慢地涌出来,嘴唇一丝血色也没有。到了楼下,幸好有医护人员,送了她上救护车急忙包扎。 浩洋看到季明泽下来的那一刻,整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刚才的情形多么危急,如果季明泽哪怕是慢一秒,王湖海就掉下去了。如果警察再来迟一些,也许两个人都摔下去了。 看到人被救了下来,观众们纷纷拍照。有的女孩拍到了季明泽冷峻而帅气的侧脸,立马传到了网上,季总裁还真是帅,只可惜已婚了,否则又是俘虏了多少女孩的心啊。 派了浩洋做善后,陪着王湖海去警察录口供。季明泽随着救护车一路送了夏暖到医院,幸好她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有点多,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病床里,季明泽一直静静等待着她醒来。 关于今日这一件民工闹跳楼的事,网络上已经传疯了。靖瑶跟集美都看到了消息,还有陆访琴也看了新闻,着急得不得了。 季明泽挡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告诉他们不用着急,夏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现在还没有醒来,不允许他们过来探望。 直至夏暖醒来,她睁开双眼,看到模糊的一片白,还有药水刺鼻的味道传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医院。 愕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季明泽。 她晕过去之后,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能确定的是,她没有死,真好。 “王哥呢,他怎么样了?”夏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担心这个民工。 季明泽回道:“他没事,送去警察录口供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放心。” “我要去看看他,这件事毕竟跟鼎盛的声誉有关,我需要去处理。”夏暖说着便要爬起床,却被季明泽的手压着肩膀让她继续躺了下来,他的力气很大,夏暖没有力气反抗。 手上还打着吊针,她的身体很虚弱,必须留院观察。脖子上已经包扎好了,包了厚厚的一圈,她扭头时都会觉得有些疼痛。 第一百一十四章休假养伤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季明泽命令式的语气。 夏暖看到他眸间的那一抹不容置疑的神色,安静了下来。 幸好王湖海没事,那么这件事情的影响就不会很大,只需要安抚好就行。但是他的女儿,也真是可怜。 “王哥的女儿找到了吗?”夏暖问,她现在比较担心的这个孩子,那么小的的孩子遭受到这样的创伤,也许一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找到了,她寄宿在一个亲戚家,出了事之后就整个人都沉默了,有点像宇昂之前的情况,但是更为严重一些。”季明泽幽幽地道。 从小没有母亲,跟着父亲一起长大。有时候工地上忙,王湖海一个月也没回几次家,孩子从小就学会了独立,一个人做饭吃,一个人住。王湖海也是担心女儿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就让孩子跟着他在工地上住。 那天夜里,王湖海去洗澡了,孩子一个人在床上写作业,被几个喝得烂醉的男人轮奸了。 王湖海听到她的哭喊声赶来时,孩子的衣服都已经被扒光了,他大骂那几个男人不是人,抡了跟棍子就想上去打他们,谁料那几个男人也不是好欺负,先是把他打了一顿,索性当着他的面轮番欺辱了小念,他想上去拦,却被几个男人制止着,动弹不得,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帮他。 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就这样被欺负,他这个父亲竟然伸不出手来阻止那些坏人,他一点用也没有。 出了这件事之后,他想去报警,可是那些人却威胁他,如果他敢报警就让他没了这份工作。工地上的领导也维护着他们,他只是一个没有文化的民工,哪里懂得应该如何去对抗。 后来才想到了跳楼这一出,想着把事情闹大,才能见到老总,否则根本没有人替他出头。 工地上的民工基本都是群居的,都没有独立的房间。大大的棚子里,住着十几口男人。如果男人带着妻子也一起在工地上干活,也是住在一起,两夫妻夜里要是想办点什么事,都得等到大家都熟睡之后才敢进行。 这些民工整天忙死忙活的,唯一的乐趣也许就只有喝喝酒,打打牌了,老家里的妻子一年到头才见一回。舍得钱的,出去找个小姐发泄一下,不舍得钱的,只有靠自己解决生理问题了。 小念这样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出现在一群喝了醉酒的男人面前。他们就像是狼见到了肉一般,吃干抹净,哪里会有放过的道理。 而黄湖海这样的民工,基本就是生活在社会底端的人,他们没有文化,不懂知识,没办法靠其它的方式生存。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属于被欺压的那一类人。经常看到有新闻说民工讨债不成而跳楼的…… 但是在季氏集团,季明泽从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的员工都是纪律严明的。没想到第一次与鼎盛合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黄湖海是他的人,按理来说他这个老板也是得负很大责任的。 知道这些后,夏暖沉默了。小念真可怜,希望她能够走出人生中的阴影。 其实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能一路阳光,偶尔也会有黑暗。夏暖感概良多,经历了这些,突然发现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起码她还活着,还能呼吸,爱的人也还在,这样就够了。 她很累,再次躺下去,又休息了两个小时。季明泽因为公司有事要处理,所以先行离开了,再醒来时,旁边的保温盒里放着皮蛋瘦肉粥,散发着一股清香。 没过多久,琳丽来医院探望她,告诉她陆总已经回到公司了,知道是夏暖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后,心头大悦。 琳丽之前还有些小瞧了夏暖,经过这一出,她彻底地傻眼了。夏暖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另琳丽刮目相看,并对她有了些好感。 “夏经理,你好好养伤吧,陆总已经派人去做善后工作了,相信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琳丽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一边甜甜地冲夏暖笑道。 夏暖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直想着那个叫小念的女孩,打算出院后去看看她。 王湖海被审完之后,以扰民罪被拘留了三天,才释放出来。他伤害了夏暖,但是夏暖并没有告他,所以并没有立案。 那些犯法的人,都以强奸幼女罪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鼎胜那边派人安抚了王湖海,并且承诺会承担小念所有的治疗费,直到她康复为止,又给了二十多万的赔偿金。 但是对外是绝对不会公开这件事的,除了保护孩子之外,更多的是为了维护鼎盛的名声。有记者到鼎盛大厦围堵了陆天龙,针对那天跳楼的事情问了许多问题。 “陆总,请问那天的民工为什么要闹跳楼,是有什么隐情吗?” 助理护在他的身前,不让那些记者靠近,陆天龙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十分严肃,他面对镜头,只是清了清嗓子道:“那天的民工只是因为喝多了酒,加上工作压力大,所以才会闹了这一出。我们的公关经理已经妥善处理好了,后续鼎盛会关心好每一位员工,避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说的话都是官腔,也有记者质疑,但是他一概不再回复。 接着人问:“那位公关经理夏暖,听说是您的准儿媳,是这样吗?” 琳丽是个大嘴巴,早已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公司,媒体这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现在竟拿起这个问题来问陆天龙。 陆天龙丝毫没有犹豫,回应道:“当然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救下民工,夏经理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才这样说的,这是一种很优秀的临场反应,我个人表示对夏经理的工作能力非常认可。” 他微笑看着镜头,回复得体。 又有记者追问。“之前听说您儿子陆少将与夏家二千金夏雨嘉要订婚了,这个消息准确吗?”有记者刨出之前的话题。 之前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夏家对陆修杰很满意,陆家也期望可以联姻,但是陆修杰却一直不肯答应家里的安排,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陆老爷子一直不肯死心,搞得陆修杰跟家里的关系都僵了,最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把他的银行卡也停了,他在军队虽然风光,工资收入却是不高的,勉强只能够维持自己日常的开销罢了。陆老爷子以为这样便能够让陆修杰乖乖就范,听从家里安排,没料到陆修杰之后就一次都没再回过家。 对面这个问题,陆天龙思虑了一会儿,才回道:“没错,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请各位继续关注,谢谢!” 陆天龙说完,身边的助理便从人群中开拓出一条道来,护着他上了那辆银灰色的迈巴赫62,车子疾驰而去,记者们再也追不上了。 夏暖两天后才出院,虽然伤口都已经好了,但公司人事部来过电话,让她先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去上班,休息期间的工资是按照病假来算的。 靖瑶特地来接她出院,她知道夏暖一向胆大,但却不知道她胆子那么大,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从此又再次对夏暖刮目相看,自从她出狱之后,真的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夏暖了。 从前她不会的,比如洗衣做饭现在样样精通。从前那么高傲性急的一个人,可以在仇人面前百般忍让,卑躬屈膝。为了孩子跟母亲,她变得强大起来,靠自己撑起了一个家。 她的辛苦与努力,靖瑶通通都看在眼底,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靖瑶是吃了晚饭才离开的,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不得已坐公车回家。记得从前还没有买车的时候,她跟暮晨两个人一起坐公交车上班,坐的是同一路车,各自在不同的站点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下班时,调皮的靖瑶会在公车上假装跟他偶遇,暮晨说,最喜欢她古灵精怪的样子。 以前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年轻时,总是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在一起,去浪费,去挥霍。可是现在,似乎他们都很忙,每天各自匆匆去上班,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少之又少。 靖瑶倚在公交座位上,戴着耳塞听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看着风景徐徐而过。等红绿灯时,车停了下来,靖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到了暮晨的车,不过离得比较远,似乎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红绿灯过了之后,他的车就开走了,与她所坐的公交车开往不同的方向。 靖瑶心中像是被虫蚁般轻咬着,有些不太舒服。她明明是信任暮晨的,但却突然怀疑起他来。转瞬又宽慰自己,也是那个女的只是他的朋友或者是客户也不一定呢,一定是她多想了。 但这个念头却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想了许久,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开口便道:“老公,你在哪里呢?什么时候下班?” 暮晨那边回道:“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现在在接待一个客户。” “噢。”靖瑶的声音中带着失落。 难道那个女的真的是他的客户吗?按常理推测,暮晨只是一个搞人力资源的,平时不太接触客户。即使真的是要接待客户,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接待。心中又不禁揣测起来。 “客户是男的女的?看你天天陪客户的,别把你的魂儿勾走了才好。”靖瑶假装不漫不经心又开玩笑似的道。 暮晨听到这个话,心中一紧张,转弯时方向没把握好,差点撞上了别人。 旁边的那位打扮妖艳的女子,知道暮晨在接着他老婆的电话,勾唇扬起一抹妖里妖气的笑,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而又修长漂亮的手,已经抚上暮晨的大腿,从下而下,慢慢抚摸着。 暮晨身体窜过一阵酥麻的感觉,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冲电话里道:“瞎说什么呢,你还不知道我么。乖,自己好好吃饭,我今晚争取早点回去。” 靖瑶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好吧,那你少喝点酒,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暮晨表情严肃地冲女子道:“别闹,你明明知道是我老婆打电话来,万一让她给知道了……” 女子娇笑着,整个人都俯在他的身上,嘟唇回道:“知道就知道,你那么怕老婆干嘛。” 暮晨没有再回她,专心开着车,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彼此是网友,起初因为工作压力大,就在网上跟她聊开了,后来约见面,不知道那天为什么就喝醉了,一觉醒来发现一起赤身裸体躺在酒店的床上,就这样发生了关系。后来她又不断地来撩拨他,他抵挡不住诱惑,一次又一次地赴约。 加上他母亲之前过来的那段时间,靖瑶跟他母亲相处不好,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他工作本就压力大,不愿意回家面对这些女人间的争吵。于是便天天往这个女人那儿跑,关系慢慢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曾想过把关系断了,他那么爱靖瑶,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偷情就像是吸毒一样,每每清醒时候知道不应该,但是总会控制不住自己。 女人倒也识相,看到暮晨脸色不好,乖乖的闭了嘴。心里在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跟他老婆离婚。 对着后视镜补了个妆,满意一笑。王靖瑶是么,就凭她的姿色哪有本事跟她斗啊! *** 晚上,因为冬天太冷没法洗澡,夏暖只能用热毛巾替母亲擦了身子,再扶她到床上睡觉。 陆访琴的腿这段时间已经好一些,自己拄着拐杖勉强能走几步路了,这种情况是良好的开始,她在家里生活基本上可以自理。夏暖之前上班的时候,都是早上做好了饭菜,放在冰箱里,她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暖暖啊,妈有些话要跟你说。”陆访琴看着夏暖忙前忙后,刚关了窗,又从衣橱里拿了一张毯子。 “妈,你说吧,我在这儿听着呢。”夏暖微笑看着母亲,屋内的灯光昏暗而幽黄,映在母亲那一张平和的面孔上。 不管岁月如此变迁,母亲始终跟从前一样,温静如水。她不喜争,所以才会被人抢了老公。跟夏暖相似的是,虽然外表柔弱,但性子却是极倔强的。很难想象当年知道老公出轨之后,小三还带来两个私生女,她是如何接纳的。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该是做出了多少让步与忍耐,只可惜,夏培江从来都不领情。 不知道他是否也会偶尔想起,这个如同白开水一般淡然无味的女人。大概男人都在激情褪去之后,更喜欢烈酒多一些吧。 夏暖坐到了床沿边上,陆访琴拉着她的手,就像小时候牵着她一样。 “你跟季明泽,真的断了吗?”陆访琴那天看到新闻了,黄湖海的跳楼现场,是季明泽抱着夏暖上了救护车的。 她真的不希望女儿还跟这个男人牵扯不休。如果不远离他,不远离夏家,那么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妈,季氏集团跟我们公司是合作关系,那天跳楼的人是他们工地的民工,所以他也是来劝人的,跟我并没有关系。”夏暖解释着,却一直想起那天季明泽看她的眼神。 如果不是季明泽,也许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直到在医院醒来之后,她都没有道一声谢。 “那就好,妈就是担心,担心你这孩子对他……”陆访琴话说了一半,垂下眼帘来,唉声叹气。 做母亲的哪有不了解女儿的,她一直都知道夏暖对季明泽是动了真情的,虽然当年她昏睡过去之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知道,但如果夏暖不是因为爱他,哪会那么恨他。 “妈,我跟季明泽早已划清界线了,从此不会再有往来。”夏暖着急地解释,脱口而出。 可越是急着解释,越是说明有问题,陆访琴精明的眼神落在她的目光上,夏暖并没有闪躲,只是脑海里不断浮现季明泽的面孔。 她始终坚信她是恨着季明泽的。 “暖暖,你答应我,从此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否则我真的不能安心。”陆访琴郑重其事地看着夏暖。 夏暖点点头,用力握紧了母亲的手,认真回道:“妈,我答应你,你放心。” 陆访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们母女,这辈子的命运因夏家和这个男人而改变,往后不要再有纠葛,各走各的路才好。 “那宇昂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啊?”陆访琴突然提出宇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外孙,在夏暖怀孕期间也从来不能在身侧照顾。 想来那时,她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很辛苦吧。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夏暖当时有季明泽陪伴着,那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后来知道真相的她,才知道那不过是季明泽为她编织的一张虚假的网,让她困顿其中,真相给予她狠狠地一击,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 而愚蠢的代价,就是三年的牢狱生活。后来才让她终于看清,看清一切。 而宇昂,则是最无辜的。幸好季明泽没有因恨她而迁怒到孩子身上,这已经是莫大的欣慰了。 “孩子的抚养权我尽最大能力争取的,宇昂是我生的,就像妈你对我的感情是一样的。如果宇昂一直跟着季明泽,那他就得喊夏玫思妈妈,夏玫思不会善待宇昂的。”夏暖的态度很坚决,对于孩子的事,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陆访琴也是点点头,孩子是妈的心头肉,她哪能不理解。 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有了孩子,岁月过得可真快啊,有时候照着镜子,想找到从前的身影,只可惜一点都不相像了,她不再是从前的她,暖暖也都长大了。 “妈,早点休息。”夏暖说完,钻进了被窝,挽着陆访琴的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暮晨出轨 没有多余的房间,母女两人是一起睡的,夏暖喜欢跟母亲睡,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就感觉很安心。有时候朦胧睡去,感觉一切都没有变呢,跟从前一样。 但梦醒落空,总会有几分失望。 集美不断地信息轰炸夏暖,问她的伤好了没,严不严重。 现在集美怀孕刚满三个月,正是孕吐最厉害的时候。很反常,之前很爱吃,现在倒是一点都吃不下了,吃了就吐,闻不得一点异味。 有时候陈旭乐回来太累了,澡都没洗便躺在床上睡,集美反感得很,立马就将踢下床去,命令他去洗澡。陈旭乐也不恼火,全力配合着,看来这个宝宝是个极挑剔的孩子。 连续这样好几天了,只能靠打营养针来维持,也是难受得紧。陈旭乐特地请了私人医生过来为她调理,这几天才稍微好了一些。 夏暖打算过两天再去看她,两人互通着短信,相互鼓励。 *** 夜很静,靖瑶关了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液晶屏幕上的余光可以照映在那一张带着失落的脸,木然看着画面上的情侣亲热的接吻,却是心不在焉。 屋外传来门房开锁的声音,暮晨推门进来。 “怎么不开灯?”说完,顺手把灯给打开了,一边换着鞋,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旁衣架子上。 开了灯,更能看清靖瑶失落的脸。她看到暮晨,脸上突然就有了笑容。暮晨过去抱着她,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暮晨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抚着她的秀发。 “在等你。”靖瑶其实已经很困了,靠在他胸膛上后突然睡意来袭,就想这样靠着,沉沉睡去。 暮晨抱着她上了床,再替她盖上被子,看到她已经眯眼睡去,这才进了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半醒半梦间,靖瑶脑海里却是浮现着今天在公车上看到的那一暮,猛然睁眼。 床头的柜面上放着暮晨的手机,靖瑶看了看手机,再了看一眼传来声响的浴室那边,心头跳动的节奏加快了。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手机,手微微有些颤抖。 暮晨的手机平时一向没有锁屏的,现在却上了密码。靖瑶尝试用了她的生日,暮晨的生日,又或者是纪念日……能想到的都尝试了,结果还是打不开。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息了,她快速放下手机,钻到被窝里恢复原来的样子,假装睡着。 暮晨洗完澡出来,熄了灯。从身后抱着她,没一会儿便传来了熟睡后厚重的呼吸声。 靖瑶的心,一点一点冷却,她越发不安起来,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脑子异常清醒。回起往常,其实暮晨是有很多异常之处的,只是她太过相信暮晨,所以从来未曾怀疑。 但这一刻,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暮晨出轨了。 不需要直接的证据,也不需要抓奸在床。这个时候女人聪明起来堪比福尔摩斯。 靖瑶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强迫自己睡去,却是一夜无眠。 次日醒来,暮晨已经洗漱好准备去上班,但靖瑶还没起床,她告诉暮晨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打算请假一天。 暮晨以为是她的生理期到了,给她泡了红糖水让她趁热喝下,亲了亲她的脸颊,吩咐她好好休息,拿了皮包便出门了,直到那一扇门重重地关上,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纯棉的枕头上,泪水晕出一朵朵花来。 这个男人从前对她简直能好得上天,事无巨细,现在连她生理期都记错了。 她跟暮晨亲热的频率比以前少很了很多,从前他恨不得每天都要她,每晚都折腾到三更半夜,她不求饶都不愿放过她。而现在,他每天回来要么就是喝了酒,要么就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她天真地以为,暮晨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从他衬衫上发现的那根头发,就是坐在他副驾驶上那个女人的吧。手机从来不会设密码的他现在也上了锁,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靖瑶猛然起了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了暮晨的qq,还有其它的一些社交软件,可是密码通通都改了。 她的心慢慢地往下沉,如同在冬日里被一盆冷水泼下,冻得发僵,久久不能反应过来。有堂风吹过,很冷,赤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动着,如同行尸走肉。漠然地去洗了脸,刷了牙,强打着精神换了衣服出门。 原来圣诞节快要到了,街上各个店家门口都摆着圣诞,树上挂着雪人还有七彩的灯。行人匆匆,都带着笑容,只有她强颜欢笑。 这一刻的无助,无人能懂,抹去眼角突然落下的泪,心中毅然做了一个决定,却另自己觉得痛心无比。 *** 夏暖接到了陆老爷子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实践之前答应过的事情。 夏暖并没有忘记她这份工作是怎么得来的,她回复陆老爷子,一定会尽快处理好此事。 自上次之后,陆修杰没有再出现过在她的面前,夏暖想,也许那天是她的言辞太过激了一点,彼此都恼羞成怒才会不欢而散。 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陆修杰一定会去接手鼎盛,但是他离开军队是必然的,因为有秘密任务要执行,“弃军从商”就是他最好的掩饰。 所以夏暖并不着急,只想拭目以待。想了许久是否应该主动联络陆修杰,道个歉,最终这个念头就慢慢消散,还是不了了之了。 她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幸好冬天穿的毛衣都是高领的,直接给挡住了,等到来年夏天的时候,这疤应该已经也淡化得差不多了吧。 夏暖坐了车去找集美,还是第一次到她公寓来,复式的,适合小两口居住。 陈旭乐不在家,集美吃过早餐后,穿着宽大睡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每天的生活无聊极了,只有一个保姆阿姨在家,都说不上话。 夏暖一来,可把集美给乐坏了。 那张小嘴又不停地说着话,天南地北,又聊起孕期的反应,满满的吐槽。夏暖只是耐心听着,她从集美的脸上看到了幸福。 胎儿才三个月,并不显肚子,集美本身就长得比较瘦,在家里又穿着宽松的衣服,丝毫看不出来。为了孩子,集美戒烟戒酒,酒就罢了,但是有时烟戒上来了,很难受。 又吃不下饭,只能吐,吐得眼泪都出来了。陈旭乐看到她这样,也是很心疼,一个女人生孩子,过程极其艰辛。有人说,女人怀孕时一定要让男人在身边看着,否则他不知道你有多辛苦,男人只用了一分钟时间就做了爸爸,而女人则是要怀胎十月。 但初次尝到为人母亲的喜悦,集美开心得不得了,“暖姐,我跟阿乐都说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娃,到时候我们结亲家吧。”集美抚着小腹,一本正经地道。 夏暖笑着,刚想说好。 但她能不能顺利拿回宇昂抚养权还是个问题,但她比起这个更担心的是,宇昂从此不再理她了,宇昂一直认为是妈妈抛弃了他。 现在已经放假了,没法像之前那样守在幼儿园门口等他。她现在想要见到宇昂,必须经过季明泽才行,而季明泽根本不会同意夏暖去见孩子。 “暖姐,你在想什么?是想你孩子了吗?”集美一猜就知道夏暖的心思了。 关于季明泽跟夏暖的事,她有问过陈旭乐,但是陈旭乐让她别管那么多,这些事情也管不着,所以集美就不再过问。 “嗯,我要跟他打官司,我要宇昂的抚养权。”夏暖很认真地道。 她现在已经朝这个方向努力了,即使再艰难,即使这一天再遥远,她都会坚持,不会放弃的。 第一百一十七 聊聊孩子的抚养权 “打官司要很多的钱,而且在北岸,你是争不过季明泽的。”集美眸间涌现一抹担忧。 “即便是这样我也要争到底。”夏暖苦笑着,反过来宽慰集美,“你不用为我担心,好好安胎吧,宝宝你要乖乖的哦,不能再闹小脾气,让妈妈可以好好吃饭。” 夏暖低下头来,俯在集美的腹部,感受着里面这个小小的生命。虽然还没有胎动,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得到它。 集美却还是担心地道:“怎么不担心,你是我姐,是我唯一的朋友。之前欠你的钱,我让陈旭乐给我,我打你卡上,打官司总是需要钱的,而且阿姨的腿还要继续治疗,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会很累的。” 集美自怀了孕之后,变了许多,像一个一夕之间长大的孩子,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懂得为别人着想了,知道要关心人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一心为爱情飞蛾扑火的小丫头,夏暖看到她的蜕变,仿佛了看到了自己。 人总得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更像自己。而夏暖,也更喜欢如今的自己。 “集美,谢谢你。不过那个钱我真的不能要,你本来也没欠我的。”夏暖微笑地看她,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只想靠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她可以的。 “那就当是借你的吧,将来要还。”集美自己就决定了,不给夏暖任何抗拒的机会。 夏暖眸中散发着星光,如黑夜里的光芒,勾唇冲着集美一笑,“行。” “等胎儿再大些,满四个月之后你的胃口就来了,到时候可得少吃点。”夏暖嘱咐着,她那时候也是,孕期整整胖了三十斤。不过孩子生下来之后,又慢慢瘦了回来。 “我现在每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真希望那个时期可以快点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我还要吃牛排。”集美想到美食,心情都好了。 “行,都依你的。”夏暖宠溺地看着她。 转眼间集美都要当妈妈了,很多事情都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时光不会跟着我们定好的轨迹奔跑,一切都会变的。 “暖姐,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最近老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孕期太敏感了。”集美每次出门去散步,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害得她都不敢再出门了。 加上之前她的经历不太光彩,生怕有人会认出她来,这种担忧,随时都在心中。加上现在肚子里有了宝宝,更要小心谨慎。 夏暖也警惕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他们住在五楼,对面那边也是一栋楼,隔得比较近,楼下就是花园,经常有人在那儿活动。 夏暖叮嘱她:“那你平时注意一些,要出门的话得有人陪着。” 集美点点头,等胎象都稳定之后,就得报个瑜伽班了,接下来是胎教,营养课程,陈旭乐都安排好了,他会陪着她一起去。 想到这个新的生命在肚子里悄悄萌芽,她只觉得幸福。 “对了,你们打算结婚了么?”夏暖突然问她。 集美却是恍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向陈旭乐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不需要她操心。 他相信陈旭乐不会让这个孩子没名没份地来到这个世界的,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陈旭乐也一改之前的坏习惯,下了班按时回家,像是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所以结不结婚,对于集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知道她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入陈家大门的,陈旭乐之所以一直不提这件事,定有他的难处。 “阿乐会安排的,我倒是不操心这些事。”集美调皮一笑。 夏暖却是始终无法安下心来,集美与陈旭乐之间有很多障碍,也许现在还不明显,往后,总会慢慢出现的。 孩子来得太突然,从起初的惊愕到接受,陈旭乐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的。陈旭乐这种混迹夜场多年的男人,夏暖并不全然相信他能够改邪归正。而集美,则是太过单纯,她连未来都不曾想过,全靠一个男人来安排她的人生。 陈旭乐一辈子都会好好待她便罢了,若他有一天变心,集美将会失去人生的支柱。夏暖又想,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也许是因为她吃过的苦太多,总觉得别人的人生也会有坎坷,但愿一切都是她妄想的罢。 厨房里传出一股浓烈的香味,集美的鼻子太过灵感,一闻就闻出来了,便朝里面喊道:“赵阿姨,是在煲猪脚汤么?” 厨房里,那位保姆走了出来,一脸的笑容道:“哎,是猪脚烫,夫人现在要来一碗吗?” 保姆阿姨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照顾孕妇特别有经验,吃了她精心调理的膳食,集美的胃口才得已好转。 “来一碗吧,暖姐你也吃一点,猪脚美容,还有对你那伤口也有帮助的。 集美难得有胃口,夏暖不想扫她的兴,便陪她吃了一碗,不得不说阿姨的厨艺真的很好,相信不出一个月,定会把集美养得白白胖胖的。 陪了集美大半天,夏暖便离开了。萧瑟的冬风疾徐而来,夏暖裹紧了围巾 ,迎着风走出了小区,冷得她直搓手掌,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在等车。 季明泽坐在自己那一辆小型商务车里,正讲着电话,正好路过公交站,看到站台边上冷得直跺脚的夏暖,宽大的衣服下显得她格外瘦弱,巴掌大的脸上看不到表情,没有等车的焦急,只有淡然,被冷风刮得鼻子通红。 挂了电话,道:“在右边停下。” 浩洋听到季明泽的指令,猛得踩了脚刹车,车子停了下来,他这才看到夏暖。 车门突然打开,夏暖抬眸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上车!”季明泽微微看她,命令的语气。 夏暖愣了一下看他,拉紧了背在右肩的皮质大包,有些犹豫,思虑了几秒,上了车。 上车后,夏暖道:“那天的事,谢谢你。” 那天之后,夏暖还没有认真地道过谢,她这条命是季明泽捡回来的,如果没有他及时开的那一枪,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你也救过我,咱们两清了。”季明泽笔直的目光看着前方。 车厢内一片冰冷,夏暖觉得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她隐隐能够感受到从季明泽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如同冰霜,另她一阵冷颤。 两清就好……彼此谁也不欠谁了。 “季明泽,既然两清了,那我们来聊聊宇昂抚养权的问题。”夏暖转身看着他。 西装革履的季明泽靠着车后座,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半躺着,神色里是难得一见的倦容。也只有放下防备的时候,才会展示这一面吧。 这个模样,夏暖很熟悉,这是她最了解的他。 “宇昂的问题没有什么好聊的,我不会让他跟着你。”季明泽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浩洋在前头默默开着车,一声不发。很多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般的存在,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场合应该怎么做。但是季总的喜怒哀乐他都看在眼底,明明觉得他是对夏暖有情的,却每次都那么残忍,把她弄得伤痕累累。 季总的心思旁人向来猜测不到,所以他也不敢多问一句。 “宇昂是儿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如果你不愿意商量,那我只能打官司了,我要宇昂的抚养权。”夏暖语气也一样坚定,她冲着季明泽不屑地笑笑。 “不要忘了你的过去,你有什么资格抚养宇昂?”季明泽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眸底里却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第一百一十七章把孩子除了 孩子是彼此之间的唯一纽带了,如果连这个都没有,季明泽不愿意想象,似乎于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夏暖在他心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不停地一次一次地问自己。 “彼此彼此。”夏暖咬着牙道,她想提醒季明泽,当初他之所以愿意与她结婚生子的原因。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我想你也没有什么资格责怪我。就当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罢了,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了。宇昂是我儿子,没有谁可以阻止我去见他,如果你一定要执意不让我见宇昂,那就让法官来评理吧。” 夏暖冷然的目光划落在他的脸上,她又开始像一只嚣张跋扈的小母狮,张着利爪。 这么多话落下,季明泽只记得她说的: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三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真当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么,心里莫然的失落,恨意悄悄浮上脸庞。 浩洋透过后视镜,看到那样的眸光也不禁被发了个冷震,每当季明泽要发怒时,就是这种神情的。 “停车,我要下车!”夏暖冲着开车的浩洋道。 但是浩洋似没有听到一般,车子依旧稳定地走在车道上,因为他只听从季明泽号码。夏暖一刻都不想跟他呆在一处了,这儿简直能让她窒息,每多逗留一分钟,都是在浪费生命。 “夏暖,跟我斗,你别后悔。”季明泽冷冷地说出这一句话。 夏暖冷哼一声,笑了起来,“我夏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的那一刀不够用力,为何不能结束了你。” “停车!”季明泽的声音很快又急,但这儿是马路中间,而且车那么多,没办法停下,前面就有违章拍照。 “我让你停车!”季明泽又冲着前头吼了一声,车子急急地停了下来,车上的几个人都前俯后仰,后面的车差点就撞上来了。因为他们的车子一停,导致后面的车也没行走。 夏暖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走得那样干脆利落。意恨染上了季明泽的双眸,拳头紧握。 后面有人不停地按喇叭,甚至大骂粗口。但没有季明泽的指示,浩洋不敢开车,只是神情有些焦急的看着镜子里季明泽的脸色。 车子停了整整有三分多钟,后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甚至还有司机下来敲他们的车窗,季明泽冷着脸,一言不发,尽管身后那些车怎么响喇叭,怎么闹哄哄的大骂,始终不为所动。 看着她一个人走过川流不息的车海,终于到了安全的地带,季明泽垂下眼帘,吩咐浩洋开车。 她说,最后悔的事竟然是没有一刀将他给杀死。 夏暖,你可真残忍。 季明泽始终没想到,她对他的恨意已经这么强烈,他总以为,夏暖至少是有几分真心的,没想到,被玩得团团转的人始终是他罢了。 *** 冬日的阳光透过纱窗与帘子洒落在书房里,书柜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史书,外文,纪实文学都有。墙上有几幅裱起来的字画,字体铿锵有力,笔锋如行云流水,足见写字之人功力深厚。 男人微微弯着腰,站在书桌上执着一只毛笔在练字。 大冬日里,只穿了一件不算太厚的毛衣,里面只有一件内衬,那一副眼镜显得他书卷气息十足,这样的人,谁也想不到他就是龙门堂的老大陈寅。 五十多岁,但却是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右手的衬衣袖子微微挽起,执笔之手劲道十足,宣纸上已经铺了满满的墨色,每个字似乎都浑然天成。 有人敲门,他头也不抬,轻轻应了一声:“进来。” 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普通,却是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来到陈寅面前,一副谦卑恭谨的样子,开口道::“陈总,都查清楚了,那个女的叫苏集美,现在怀孕三个多月,住在少爷的小公寓。” 陈寅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拿笔沾了墨水,继续写着字。 男人见他不回应,继续道:“苏集美并不是季明泽的表妹,她……”男人停了一下,陈寅一个眼神看过来,他才又继续道:“少爷是在鹰皇里认识她的,她以前是在那儿陪酒的一个包厢公主,出身在农村,是被她继父卖到夜场的。” 陈寅的神情依旧如初,没有一丝怒意。眉眼一挑,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只淡淡回了一句:“把孩子除了,这个事不能让少爷知道。” 陈寅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整幅字画已经完成了。 “是!”男人应了一声,这才缓缓退下。 陈寅目光中透出一抹凶狠,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和,但能坐上龙门堂老大这个位置,可也不是善茬。陈家三代都是一脉单传,他虽然很想抱孙子,但是这样的女人进门,实在是有辱门风。 但这段时间儿子的改变,陈寅全都看在了眼底。工作上也尽心尽力,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知道玩,开始有了一个男人的担当。处理起工作来也是雷厉风行,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陈寅开始有些好奇,这个女人能够改变阿乐,也是她也不算太糟。但是陈家容忍不了这样的女人进门,如果只是玩玩,他是不会在意的。 阿乐向来游戏人间,没想到竟对一个风尘女子动了心。这些年,他玩归玩,可从来没有闹出什么怀孕的事,这个女人定是手段高明,妄想以孩子要挟阿乐娶她,做梦吧。 可阿乐为了这个女人,竟然不惜欺瞒他,还替她伪造了新的身份。 想到这里,陈寅心中便更坚定要除去这个孩子。陈家的媳妇,必须是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以陈家在北岸的名望,不知有多少名媛淑女想要嫁进来,他的媳妇自然是要慢慢挑的。 但是阿乐他从来没对哪个女孩上过心,也一直不愿意相亲结婚,这件事是陈寅与他夫人的心头大难。 陈旭乐一开始就料到家里不可能同意他娶集美的,所以才瞒着她真实身份的事,告诉父亲她是季明泽表妹,想娶她。 但陈寅这样的身份,在北岸要查点事儿,哪有查不出来的道理。尽管季明泽做得再隐密,对于他来说还是易如反掌。 而此时的陈旭乐,并不知道他父亲查到了集美的身世,一心埋在工作上,他现在基本已经独立接管公司了,等了成了家,陈寅才有可能将龙门堂了也交给他打理。 *** 夏暖整整休息了一个礼拜,这个假期也是够长的了,周一,开始恢复上班。 来到公关部办公室时,发现部门人员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空降”过来的,起初也以为她没有什么真本事,只是靠后台。 但陆总亲自承认了她的工作能力,大家也无话可说,挑不出刺来。 但是夏暖觉得,这公关部门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她了解了一下王湖海那件事情的处理进度,现在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了,就是小念那个孩子,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她准备代表公司去探望一下孩子。 接下来,安排了部门人员这个季度的工作计划,从年度公关活动计划和支出预算方案,再到形象宣传,及与政府部门、重要厂商联络等,总之这个部门内没有一个人是闲职的,通通都要干实事。 她这一安排,有人带头抗议,要提出辞职,说是这样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一个人完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