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公主不远嫁》 第一章 凤凰星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夏沫央看着星空里的凤凰星座,一时间有些失措,还有些震愕。 十二年了,她居然又在这样的一个七月夏日,在这繁星濡染的星空里观察到了这浴火的不死鸟星座。 记忆一下子因为这个久违的好像幻影一般的星座再现,而拉回到了从前。 “我真的看到了,就是凤凰星座!不骗你们!” 才上小学四年级的夏沫央拉着同学的手说道。 言之凿凿,奈何无人相信。 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是观察星座。 可她,真的观察到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凤凰座! “你骗人~小夏你不要说谎了,那凤凰星座离着我们多远你知道吗?就你家那个望远镜能看到?肯定是吹牛!” “不是啊,真的!”夏沫央很郑重地解释道,她看到了。 凤凰星座好漂亮,真的就是那不死鸟欲火重生的形状。 非常震撼,让她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可是,连她最好的朋友小玉都不相信她,这让她很失落。 “我说真的啊小玉,我还许愿了呢!”夏沫央拉着小玉的手说道。 “真的?许什么愿望了?” 小玉是小夏的好朋友,一个幼儿园出来,穿开裆裤的交情。 她的爸妈和小夏的爸妈也认识,当年都是同学。 所以,她们两个真是形影不离。 “说出来会不会不灵?”夏沫央很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不会的,你只是和我说嘛~” 小玉微笑着,附耳上来,让她偷偷,偷偷地告诉她。 然后。。。。。。 夏沫央扶在天文望远镜上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汽车撞裂翻滚的巨大声响,让她在这夏日的夜晚倏然倒竖了汗毛。 “真幼稚啊!意外事故而已,和当年的许愿没有一点关系。” 夏沫央冷冷地挑了挑眉头,拿了杯饮料坐在了阳台的躺椅上。 “我许愿了,希望爸爸妈妈和我,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小夏和小玉说着自己的心愿,说完,还脸红了一下,更加害羞地说道,“我还许愿,林嘉阳能喜欢我,嘻嘻。” 少女心事,她虽然那时候才十二岁,不过,已经有这种愿望了。 “呵。”夏沫央坐在椅子上嗤笑。 她今年都二十四了,事与愿违,别说暗恋林嘉阳,就是自己的父母,都早已经走了。。。。。 有点红了眼眶,她起身往天文望远镜里又看了过去。 还是那只不死鸟,浴火重生的凤凰,好不威风啊!! 可惜,根本就是个不吉利的灾星!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可夏沫央还是呆呆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浴火凤凰。 越看,就越是想到了青葱年少的一切美好。 有点讽刺,有点落魄。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自暴自弃。 突然有点起了叛逆的心态,打算再许个愿看看。 这次,许个什么愿望? “让小玉和林嘉阳分手吧,我想和林嘉阳在一起。” 夏沫央知道自己这样很丑陋,也很邪恶,可是她真的很爱林嘉阳,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她一直到了大学才知道,原来小玉也喜欢他。 真是烂俗的狗血剧情! 林嘉阳和她在大学分手后,就和小玉在一起。 他们属于早恋,夏沫央和林嘉阳熬过了高中三年班主任的棒打鸳鸯,却没熬过大学的异地恋。 原因? 林嘉阳说,和小玉在一起,能填补他所有的空虚和孤寂。 小玉好像阳光,刺穿了他心中的雾霭。 而她夏沫央,却总是好像一团冷空气,让人瑟瑟发抖觉得那么难以接近。 一想,夏沫央就还是那么生气。 所以,现在不自觉地对着天空发发神经,感慨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夏沫央喝着啤酒,她现在住的二层小楼房是父母留下来的。 一楼有个店铺,是父母生前经营的古董店。 本来生意是可以的,可是自从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做了店主之后,生意每况日下,非常清冷。 她也是山穷水尽,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关了店门,去外面另外找份工作才能养活自己。 一想这些就有些郁郁。 夏沫央还是决定看看星空舒展一下心绪。 慢慢地,喝得有点醉了。 突然视线一错,怎么好像看到那凤凰星座动了一下挥舞了一下翅膀? 她一拍脑门决定去睡觉。 真的是眼花了。。。。。。 转身离开露台。 可过不了多久,小夏又回来了。 她满脸真诚地对着那星空双手合十默念道: “刚才许的愿望还是作废好了。那种男人,回头找我,我都不要了。” www 第二章 三人行 早上。 夏沫央开了店门。 生意萧条,呼地一下就有风卷落叶的萧索感。 似乎不是好兆头。 她托着腮帮子,坐在柜台旁。 父母是留了些东西给她。可是,万不得已不能卖。 希望,自己还是能把这古董店经营下去,毕竟,是爸妈的心血。 “欢迎光临!” 夏沫央站起了身子,嘴角上钩迎接来宾。 这行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她满怀期待。 不过,抬头一看,小夏就僵住了微笑,这是谁? 林嘉阳和小玉? 微笑根本挂不住,她后悔和那个煞星凤凰星许愿了! 果然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 “来做什么?” 夏沫央的脸上藏不住心绪,满脸拒绝和不高兴。 “小夏你别这样,我们三个还是好朋友对吧?” 小玉依旧那么温婉柔和,人见人爱。 “别,好朋友三个字分量很重的,你千万别说出口。” 因为你不配。 夏沫央从来都不知道,大家幼儿园出来的交情,她却是一直没看明白小玉这个人。 小夏果然是这种脸色。 那位风度翩翩的林先生似乎重重叹了口气,好像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 “小夏,我们来是告诉你,我们要结婚了,七月初七,我们婚宴都订好了。这是请帖。” 嗡。。。。。。 后面发生了什么? 夏沫央忘了。 她也不是因为这个噩耗而晕了过去。 不过就是失了所有反应,然后维持着表面上的泰然自处。 好像行尸走肉,只剩下本能的那种举止。 “小夏,我们三个人那么有缘分,可终究不能三人行走下去。所以,你不会怪我们的是不是?” 小玉离开前,还特意问她。 林嘉阳去开车了,不在。 “不,我不会原谅你们。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记仇。” 夏沫央非常确定地说道。 小玉很难堪地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小夏,不管怎么样,我和嘉阳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毕竟,你的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好像离开的时候,小玉还跟她说了这么一句。 温柔似水,大概就是林嘉阳说的女人味。 马路对面,林嘉阳按了按汽车喇叭,喊他的女友快上车。 “所以,你把我男朋友都给抢走了,让我成了真正的天煞孤星。” 夏沫央当着他们的面,把请柬给撕了,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就回到了狭促的古董店里。 她自认倒霉或许比较好,可偏偏,她便是如此锋利的性格。 能一笑泯恩仇吗? 不,她宁愿壮士断腕,这个朋友,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她都不要了。 也许,她就是性格偏执,还冥顽不灵。 呆呆坐在柜台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有人进了店里,在对面喊她:“老板?老板在吗?” 夏沫央抬头。 这回,还真的来了个顾了。 “什么事?”夏沫央脸上冰冻三尺,根本没有好脸色。 “是这样,我想典当一下我的这块翡翠,你看看。” 那个人秃头,一脸油腻,小夏看了,觉得他根本不像个好人。 贼眉鼠眼,笑得殷勤却是全然的虚情假意。 说着,那人就取出了一块翡翠。 纯白的好像冰晶凝结而成。上面,还雕刻着浴火不死鸟的图案。 精工细作,通体发亮。 外行如夏沫央,也知道这东西很好。 但是,小夏被凤凰星座搞出了阴影,看不得任何类似图形。 觉得不吉利。 “小姑娘,我卖你也不贵。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那人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比。 “两百?”小夏冷冷问道。 这离谱的出价表示她根本不想收下。 “哈哈,小姑娘真会开玩笑,叫老板出来吧。” “我就是老板,你说吧,想要多少。” 夏沫央一口回绝道。 “两万,起码的呀!我可是好不容易刚偷。。。。。。” 那人说着,还哽了一下喉头,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www 第三章 贼赃 所以,这还是偷来的贼货? 夏沫央知道很多旧东西都有不太光明的来历。 可是,她家是历来不会收这种东西的。 “不好意思,我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你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花慕清说道。 “怎么能这样?你看看啊,多好的翡翠!这放在古代绝对是达官贵人身上所佩戴之物啊!!” 那男人有点着急。他再这么一家家兜售下去,非被警察抓到不可,于是,急着脱手! “一口价,五千,好不好?三千?就三千!”那大汉急了,伸着手指和小夏讨价还价。 看小夏还是不为所动,那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拍大腿,像是割肉一般吼道:“两千,就两千!!一口价” 他的眼珠子都暴突了出来,额头上青筋站起,有些吓人。 看着店里也就小夏一个人,于是越发咄咄逼人。 小夏被逼得无处可退,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事态再发展下去,她今日倒是非常有那血光之灾的可能。 默默打开了抽屉,小夏给了两千。 就当做被人打劫了,她这么个小店,又在僻静之处,还是保命要紧。 “嘿嘿,小姑娘,你有眼光,这真是好东西!瞧瞧,上面的土都还没清干净呢!” 走前,那男人眼角余光很是邪佞地扫了过来。 这奸笑,让小夏浑身凉了凉。 原来,还是刚从墓穴里盗出来的! 夏沫央觉得瘆人,手哆嗦着把翡翠供到了顶楼的仓库里,还很隆重地拜了拜。 这可不能怪她,她被迫收赃不是? 上了香,她古灵精怪地把耳朵贴近了这翡翠,喃喃道: “好的,你说你原谅我了?那太好了,我们就此别过!” 如此,小夏郑重地阖上装有翡翠的锦盒,锁在了储物柜里。 熏香袅袅飘散。 她以为这事情便倒此为止了,不想。。。。。。 公元五百四十年。 潼河。 一女孩,身着锦衣,发髻高挽。 乌黑的长发垂腰,随着河边的风,而发梢飞舞卷起。 那么快,就又要天黑了。 这离开建业后的每一天,都是对她的煎熬。 她到底,为什么要活下去? “博卿,你为什么要定亲啊?为什么要舍下我?是觉得我再也回不去了,回去了也是残花败柳配不上你了?” 那女孩低垂着眼眸,可很是倔强地咬紧了牙关。 一滴眼泪,滑落下了她的眼尾。 她的眼尾飞翘,有那小猫一般的俏皮娇俏之感。 眼角还有一颗泪痣,便注定了她此生,为了那人流不尽的眼泪吗? 够了,她受够了! 让她堂堂的公主殿下去做那任人践踏欺凌的贡女,她宁可死了算了。 “父皇,淑歌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娘亲,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啊?淑歌活得好苦,这就来找您了。娘亲,您带淑儿走吧!” 微微勾起了唇角,这笑,却满是心酸和悲凉。 说完,那女孩的脚步更加决然。 她拖曳在碎石河滩上的长长衣袍,袖满了春桃盛开。 绛紫的缎面彰显尊贵,绯色的花开图案却逐渐被水浪卷起了波澜。 她不断往水里走着,慢慢被这深起来的水波淹没了双腿。 接着,是齐腰。。。。。。 可她不回头,不害怕,执意继续往河中央走,如此,便是让这潼河的水没过了胸口! 趁着此刻还是干净了,她淑歌守着这冰清玉洁的身子,便还是顺着这潼河之水淌去,寻一片能让她得了自由的地方吧! 再往潼关而行,她怕是连这一身清白都保不住了! “博卿。。。。。。我还是爱你。哪怕你负了我。。。。。。” 那人说完,便再也不迟疑,闭上眼睛噗通一声,就一头栽到了滚滚急流之中。 潼河的水绵延数千里,却像是栽不下这青涩女孩的满腹痴情。 水涛翻滚,滚滚而去,一下,就像猛兽将这女孩的身躯全然淹没。 “公主,公主啊!!淑歌公主,你在哪里啊?” 岸上,逐渐有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音。 天虽然暗了,可这人声却开始鼎沸。 一盏盏灯笼浮游在这无情的夜幕里,和着格外汹涌的水波声,氤氲着凄凉。 小夏不明白,她不就泡个澡,为什么,这四周宽广地她都摸不到边际?! 这哪里是她那个不足一米的浴缸?! www 第四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扑!! 小夏从胸腔里挤出了一口水。 却一下又有更多的水往她的口鼻里挤压进来。 溺水?! 没想到她洗个澡都能溺水! 这果然是流年不利,请了那来历不明的不祥之物入了家中,便是出了诡异了! 小夏努力挣扎,不断扑腾在了那风高浪急的河水里。 拼命回想着高中体育老师的授课,凭着一股子求生**,才从那湍急的水流里露出了脑袋。 “救命啊!救命!” 夏沫央也看不清周遭什么景况,反正,她可不能洗个澡就淹死了! 这么一喊,身子又重重滑落下去。 完蛋了,她水性根本不好! “在那里!淑歌公主在那里啊!” 岸上四处搜罗的人终于发现了公主的下落。 小夏的一嗓子,立马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快快快,公主落水了快去救她!” 淑歌公主的奶娘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公主居然在那潼河的滚滚浪涛中扑腾挣扎。 她的眼皮直跳,就知道是出事了! 一声令下,瞬间便有几个深谙水性的壮丁跳入了水中。 夏沫央浑浑噩噩,也不知道如何上的岸,她浑身都冻得僵住了。 好冷,早已经不是那暖和的温水,却是冰凉刺骨的河水! 河水?! 夏沫央倒在一个妇人的怀里,她的眼帘不住抖动着,视线也在发暗发颤。 这里是哪里?她为何在这里? “公主,淑歌公主!您撑住啊!没事的,没事的!立马就不冷了!” 那妇人也不管她浑身滴水,一把紧紧搂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中。 小夏深深倒抽了一口气,就再也撑不住了。 她太冷,又是在水里呆了太久,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梦吧? 还是幻觉。 为何这些古人都簇拥着她喊着公主呢? 小夏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她只想早点回家。 她,究竟在哪里啊?! 小夏的身子有了稍许的暖和,她也拉回了些许神智。 指尖摩挲了一下,身下,是并不柔滑的床褥。 她想回家。 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根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为什么?因为你触犯了忌讳,竟然敢将本石灵困在那方寸之地!” 突然,有个声音沉沉传来,传进了小夏的脑海里。 “谁?谁在说话。” 小夏仓皇四顾,可四周只有云烟翻滚中的缥缈。 隐隐有个身影立在云烟后面,却是不露面。 “谁?你是谁啊?我得罪你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小夏急急问道。 “你当然得罪我了。我堂堂凤凰泪石灵,你却如此轻慢。小惩大诫,勾你的魂魄出来难道不应该吗?” 那声音很是清凛,可又带着寒意。 让小夏哆嗦了一下,才醒悟过来,说的是那刚从古墓里盗出的白翡翠挂件吧! 原来那叫凤凰泪?! “我,我是被迫的!请你放我回去,我立马把石灵您送回去,好不好?”小夏求饶道。 “不好。”干脆利落,那虚影直直说道。 “为什么?”小夏纳闷了,这是要她如何才肯放过她? “你冒犯了本石灵,当然要小惩大诫一下,送回去?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不知道吗?” 真是倨傲,似乎像是在故意找茬。 www 第五章 凤凰泪 “那,那你想怎么样?”小夏皱了皱眉头,颇为为难地说道。 她只想回家。 家中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了,可还有父母留下的房子,有那一家店铺。 她不能不回去啊?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被勾了魂魄是要死了吗? “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那声音又是淡淡说道,听起来,倒还有些可以商量还转的余地。 “好,你说。” 小夏一听是一件事情,便无端来了信心。 “呵。别觉得容易,我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如愿回家的。” 那身影负手而立,在那雾霭烟云后仰头说道,“本石灵至始至终,只侍奉过一个主人。如今,你得罪了我,想要平息这怒气,也只能一个解决的办法。” “是什么?”小夏不觉问道,还偷偷走近了两步。 可这梦里的雾气好浓,根本没有看清那人影。 “你找到凤凰泪的主人,助他完成三个心愿,如此,我的主人高兴了,我便也消气了。而你,自然可以回家。” 那石灵说道。 “诶?是这样?”小夏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倒不是杀人放火头点地的勾当,比她想得似乎容易点。 不过,这凤凰泪的主人是谁啊?她总不能茫茫人海去大海捞针。 “那您的主人叫什么啊?我即刻就去找他!” 小夏急急问道。 “他叫。。。。。。” 石灵似乎并不想为难她,他已经说了。 小夏也很想听个仔细,可是突然,这梦境里变得那么跌宕不安。 天塌地陷? 地震了? 周遭起了很是嘈杂的声响,如是阻断了她和石灵的联系。 诶?!那石灵呢?怎么不见了!丢下她走了吗? “等等啊,你等等啊!你主人叫什么啊?!你等一下啊!!” 夏沫央迈开步子急急追去。 可一追,这烟云缭绕的尽头,她却是一脚踩空了掉了下去。 “啊!!!!!!!!” 一声哀嚎,小夏的脊背敲在了地上。 好疼! 眼泪溢出了眼角。 可还是睁不开眼睛。 “公主?淑歌公主您没事吧?” 奶妈不过是出去煎药的工夫,便听到房间里一声闷响。 进门,却看到才落水的公主殿下却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竟然从床上掉下来了! “快去请大夫,再去请大夫!” 奶妈急得掉眼泪。 定是落水后太凉,公主身子骨受不了,这便是惊厥了坠床。 祸不单行,奶妈急得哭了。 “别走啊,你还没说清楚呢。。。。。。”小夏嘴里喃喃着,还想问个仔细。 凤凰泪的主人是谁啊? 她该找谁去赎罪,然后才能安然回家? 皱了皱眉头,小夏昏昏沉沉,口中有那呓语。 “还好,没什么大碍。”郎中第二次来给淑歌公主诊治。 真是祸不单行,落水后还四肢抽搐,掉下了床榻。 “是吗?可公主到现在还不醒。” 奶妈甚是心疼地看了眼床上的淑歌公主,朝着那中郎将大人求情道,“大人,公主都这样,要不。。。。。。缓缓行程如何?” “不行!本官领了旨意,在七日之内要把公主送到潼关,明日都已经是第六天了!张夫人,我知道你心疼公主殿下!可国难当头,陛下都已经答应了秦国了,公主若是没有被及时送到,可是关乎我大梁的国体颜面,更是关乎梁国的江山社稷,民生安泰啊!” 中郎将说完,便是拂袖离开。 似乎公主便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也得上路。 奶妈听了,转头看向可怜的公主,很是悲切。 这孩子这么孱弱,如何能担得起这般责任? 然而秦国虎狼之师,一旦发兵破城就是势不可挡。 所以,只能安抚,不可撩了这些蛮兵的胡须! www 第六章 公主 “都下去吧,公主没事,只是睡过去了。” 奶妈脸色不好,她知道一切都委屈淑歌公主了。 看她睡得很是酣沉,便也不忍打扰。 前途叵测,公主一路来都郁郁寡欢,没想会如此决绝寻了短见。 可怜的淑歌公主,这眼皮都还是哭肿的。 本就千般不愿万般不舍,离开建业的路上一路哭了好久。 入住驿站之后也是食不知味,寝食难安。 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好好安眠。 “公主啊,奶妈知道你难。你最是那安分守己又性子腼腆的。可是,这种时候,他们都推你出来。。。。。。你最爱的林大人定亲了,您怕是得了此消息才会这般伤心吧?” 一盏油灯,有个暮年的老妇坐在夏沫央的床头,不禁很是唏嘘。 垂泪间,满是心疼地看着这淑歌公主。 夏沫央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初来乍到,便是遭受连番挫折。 溺水,坠床,浑身骨头痛,也听不到这妇人的悲泣了。 索性这具身子逐渐暖了起来,夏沫央的呼吸也平顺了很多。 似乎去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这便是又回来了。 天,总是会亮的。 夏沫央还没睡到舒畅,便被手忙脚乱的一众仆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诶!你们干什么?轻点,轻点!我骨头疼!” 夏沫央揉了揉惺忪睡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谁,反正,被那凤凰泪的石灵带到了此处,她已然听天由命。 “公主,您觉得好些了吗?因为行程耽误不得,所以您再累,也受着点,梳妆打扮后,上了马车再睡吧。” 奶妈很是抱歉地说道。 小夏看着这和蔼的妇人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好,也没那么虚弱。 看着一群古人簇拥着她忙前忙后,百般侍奉,她真是大开眼界,都愣住了。 公主?她是什么公主? 昨日,可还是溺水在了湍流河水里,今日这般匆忙却又是去哪里? 一头雾水,小夏好像个娃娃般被人摆弄着。 这身形看起来很是稚嫩,比她原来的年纪小了不少。 身子骨都没长成呢,繁复的衣裳便是裹了一层又是一层。 有些不舒服,又有些犯困。 小夏脸色不好看,奶妈见了,知晓公主心中不高兴。 “你们都出去,我给公主洗漱打扮就行了。” 奶妈不想这些下人粗手笨脚折腾公主,于是将她们遣散了。 “诺!” 婢女们退下了。 奶妈并没有急着给小夏上妆,却是拉着公主的手,红了眼眶说道:“奶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公主。” 小夏自然不知晓原委,不过,看着她难过,她也挺心酸。 这古代的公主,约莫也是有着很多不得已和难处吧。 不然,昨日怎么会在那河水里泡着? 原本的公主怕是香消玉殒了,所以才能让她这出窍的魂魄占了身子。 “我不用你帮,你也别难过。”小夏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便是直直说道。 奶妈有些诧异地抬头,今日公主淡然地不像话。 不哭不闹,似乎换了个人一般。 “公主,您还记得自己为何寻了短见吗?” 奶妈很是奇怪地看着夏沫央。 “不记得了。其实,我连您是谁都不知道了。”小夏说的是实话,听在奶妈耳中自然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说今日公主安静地古怪,明明都快到潼关了,却像是突然不害怕了。 眼神,很是坚毅,没了往日的生嫩。 www 第七章 盛装 “这,这定然是昨日掉落床榻,撞到了脑袋了。公主,我再叫郎中来给您看看。” 奶妈刚要出门去找大夫,可那门外,已经有那中郎将急急扣着门,催促道:“张夫人,淑歌公主,快些,我们要启程了!” 这么一催,奶妈哪里还能再去叫郎中过来给公主细细医治?! 耽误了时日,她个小小下人根本吃罪不起。 夏沫央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也明白此刻不是看病的好时候。 “没事的,张夫人您继续给我梳妆就行,别误了行程了。” 小夏不想给别人添了麻烦,所以站起身子自己坐在了梳妆台前。 铜镜里,是一张很生嫩的小脸儿。 虽然还未完全长开,可也是冰肌玉肤,顾盼生辉。 一双眼睛很是漂亮,眼尾微微飞翘,带着娇憨和灵动。 看惯了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经常被说是冷若冰霜的脸孔,小夏对这精致甜美的长相很是有那好感。 这公主本人,定是个可爱乖巧的女孩。 却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就如此看不开了。 心中有些怅然,不觉叹了口气。 “公主啊,别叫我什么张夫人。我是你的奶妈。你真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奶妈轻轻摸了摸淑歌的后脑勺,发现那里肿起了一个包。 顿时心疼不已,也全然把公主的异样当做了是坠床撞击所致。 夏沫央点了点头,让那张夫人神色更是郁郁。 她心事重重地拿起了牛角梳,帮公主细细梳理着,不时看着铜镜里的那张淡然自若的小脸。 公主不哭不闹了,可却是忘了所有事情! 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欲言又止,想告诉公主实情,可想到昨晚的事情,哪里还敢开口? 公主落河,怕是自己寻死。 都还没到潼关,公主却已经心如死灰,生不如死了吗? 夏沫央挑了挑眉头,看着阴郁不定的宫人脸色,只是乖乖垂首被悉心打扮着,并不敢问太多。 气氛僵滞,她怕自己说多错多。 “公主。” 有婢女端来了唇脂,让夏沫央微微张开那樱桃小口。 小夏照做了,抿了抿唇再看向镜子里。 朱红小口盈盈一点,很是透着娇羞和冶艳。 少女初长成,很是水灵通透,不谙世故的纯洁之态。 很久没这么细致体面地被打扮过,小夏不觉往铜镜里瞧了瞧。 浓妆淡抹总相宜,这位公主真是个美人胚子。 不知道她自己若是被这样细细捯饬一番,是否也能有这般楚楚动人的情态?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如此一想,不禁对着铜镜微微一笑。 这一笑,把奶妈吓坏了。 “公主,您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不知道为何,夏沫央一笑,那本就忧心忡忡的张夫人更是心惊胆战。 似乎,怕公主受了连番打击,连着心性都癫狂起来。 小夏不以为然,她抬头看着这张夫人和侍奉她的婢女,问道: “你们,你们为何把我打扮地这么漂亮啊?” 夏沫央不知晓前路如何,被盛装打扮后倒是好奇起来。 旁边捧着盥洗用具,端着胭脂香粉的婢女皆是面面相觑。 她们很是奇怪地看向了这淑歌公主,让本就心虚的小夏更是没了底气。 这里一看就不是皇宫,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若说出游那也太仓促急迫了些。 又看向了那张夫人,可奶妈却垂头噤声,似乎是什么讳莫如深,不可言说的事情。 “张夫人,公主好了没有?时辰到了!” 门外,那郎中将又来了。 小夏此刻盛装打扮,这罗裙衣衫很是繁复,头上的金钗发饰又是满头。 站起身子都摇摇晃晃,两个婢女上前搀扶她,这才让小夏站稳了身形。 孱弱的身子弱柳扶风,也不知道为何要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打扮成这样。 步履蹒跚,可还得端着一副老成持重的端庄。 小夏叫苦不迭。 www 第八章 阵前 门外,竟然已然是有一队兵士守在马车旁。 虽然不过区区几十人的场面,然而古代兵士全副武装,手持长戟站立如松,目光如炬皆是等着她。 小夏如何见过如此阵仗?初来乍到,全然是被震慑住了。 这架势,让她吞了口口水。 心中本是起了悄悄逃走的心,此刻看来却是异想天开。 怎么办?她还要去寻凤凰泪的主人呢! 心中焦急,可也只能亦步亦趋被人带上了那很是考究漂亮的马车。 纱幔垂怜,的确是公主出行的排场。 “出发!”那官员大手一挥,骑在马上便是勒令队伍启程,离开了这距离潼关不足半日行程的驿站。 马车轱辘转动着。 夏沫央坐在上面,正襟危坐,随着马车的前行而晃动着身躯。 偷偷看了旁边的张夫人一眼。 不苟言笑,也不看她。 马车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真是古怪。 “奶妈,我今天有没有格外漂亮?” 小夏被憋得受不住了,她被打扮地这么漂亮,应该不是去上刑场,如何大家都这般神色? 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如此开腔搭话,是想舒缓下周遭的气氛。 和这奶妈套套近乎,总能知晓些什么吧? “公主真是的,您本就漂亮。只是。。。。。。陛下和其他公主因为您的异族血统,便都使劲挤兑您罢了。说你这儿不对,说你那儿不好,其实奶妈自小看着公主您,觉得您便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说着,这女子就红了眼眶。 不过,倏然想到公主受了伤后,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便是局促地回看了一眼这淑歌公主,觉得自己真是多言语了。 夏沫央笑笑,原来,她还真是个公主。 而这位,该是自小陪伴她长大的奶妈。 虽然此刻不苟言笑,可看得出她对这淑歌公主是不错的,也甚是维护。 “奶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去做什么啊?我心里没底,正打鼓。” 小夏惴惴不安,这一路前行,到底是奔向何方? 前途叵测,也没人和她细细说个明白。 似乎马不停蹄,只争朝夕。 “公主。。。。。。”奶妈沉吟,默默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的怜惜和悲痛小夏不懂。 她该不是去上那断头台吧? 为何要用如此眼色看她? 奶妈只叹气并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轱辘碾压着黄土小道。 一路朝北,越走越荒凉。离开了市井城镇,眼前都格外开阔起来。 潼河之水滚滚,翻滚了一路。 这河水,帮她穿越了千年时光,来到这个恍若梦境的古代? 小夏转头看出了马车外。 她感慨万千。 看着方才入住的驿站很快被甩在身后,被滚滚尘土遮挡在了土道的尽头。 小夏不免心中七上八下。 张夫人似乎自危不已,也不肯告诉她太多。 一行队伍,已然来到了这天苍地茫的郊野。 马车越走,夏沫央本是安静地看着沿途的风景,渐渐地,却是陡然提起了一颗心。 开始不忍直视起来。 这开阔的地方满是草野,若不是横七竖八的旗帜被焚烧后冒着烟,吸引了她的注意。 或许,小夏还不会发现那些远远地横陈在草丛里的是什么东西。 死尸!毁坏的战车!硝烟弥漫的痕迹。 残破的战旗被烧断了,咯吱作响便如此狼藉地被掉落在泥泞的草地里。 难闻的味道刺鼻,让人作呕。 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小夏陡然僵滞了扶着窗棂的手,她探着头想要看得更清楚。 战死的人,死相各异。 她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如此场面,并不是吸引,却全然是因为太过惊悚而攫住了她的魂魄,连反应,都失了。 “公主,别看了!” 一把拉上这马车的窗帘子,奶妈把小夏拉了回来,让她不要半个身子都几乎探出了车外。 战场?! 他们往战场来了? 似乎不久前,这里刚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事。 有人凯旋而归,有人,兵败垂成,或许,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这么一想,夏沫央终于坐不住了。 “奶妈,我们来做什么啊?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小夏问道。 她这才感到如临大敌,身陷险境。 胸口跳得厉害,想不通一个公主为何要亲上两兵交战的前线阵地。 www 第九章 求和 “公主,我们马上要入潼关了。公主啊,奶妈对不起您。除了谨遵旨意送您来这虎狼之巢穴,却是根本不敢带您逃走。奶妈没用!不过公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不苟且偷生下去!陪着公主一起走!到了地下,奶妈还伺候您好不好?” 张夫人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像是忍耐到了极致,终于熬不住了,拉着淑歌公主的手哭着说道。 “啊?”小夏听了此番话,才知晓事情比她想得可能还要严重。 张夫人一路来神色憔悴,像是忍辱负重。 没想,却是和这淑歌公主一起来赴死的?! 小夏顿感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 她们到底是欲往何处,让奶妈这般视死如归? 还没等夏沫央冷静下来,问出个子丑寅卯,理出些思绪。 这公主的前行仪仗却是突然间被阻滞了。 车夫也是措手不及,勒住缰绳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停住了马车。 这一下很是急促地勒马停顿,让车内的小夏和张夫人都重重踉跄了身躯。 是谁,把她们的马车都逼停了?! 公主的随行队伍也无预料到这突变的状况,周遭起了一阵嘈杂。 小夏透过这摇晃的马车帘子往外悄悄看去。 他们的马车队伍已然越过了那一片硝烟未散的战场,如今被一群突然冒出的铠甲骑兵给重重包围起来。 拉着车子的马儿都受惊嘶鸣,高抬前肢急急踢打着地面。 这让马车内的夏沫央和奶妈身子不住颤抖着,东倒西歪踉跄撞在了车厢壁上! “来者何人?!”外面白光道道,是那些骁兵手中的兵器发出的寒光。 门帘被风吹得瑟瑟颤动,漏进来的寒风凛凛,格外让人发凉。 这里,好大的杀气。 “将军饶命!饶命!我们是梁国国君派出的求和使节!” 没等夏沫央她们出了马车,外面,有人大声回复道。 使节? 夏沫央后背寒了寒,这车队除了她这么个公主,真是没见过其他的珍贵物件,怎么求和?! “梁国人?呵呵,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潼关,数月前就被我们大秦给占了嘛?!求和,拿什么求和!!” 这骑在骠骑上的将军质问声犹如洪钟,捶得夏沫央耳膜生疼。 “哈哈哈!” 而那彪悍的骁将一发问,他的手下骑兵也齐齐哄堂大笑,尽数嘲笑着他们这些羊入虎口的弱者。 是啊,凭什么求和? 小夏浑身有点发凉,瑟瑟发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朝哪代,可是,不论哪朝哪代,这战场上,便都是强者勇士冲锋陷阵的地方。 淑歌公主这么个弱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算是哪门子的公主? 难道,便是不被父皇疼爱,就可如此犹如刀俎上的鱼肉,被硬生生推到了这千军万马前? 想她夏沫央文不成,武不就。 这淑歌公主更是体态娇弱,绝非身怀武功的女中豪杰。 看着这纤细手腕,削葱般的玉指。 身子骨都还没长成呢,怎么就要直面这外面的豺狼虎豹了? 夏沫央苦笑。 公主这身形,怕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弱柳之躯,一阵风吹过,都能踉跄。。。。。。 “这,这马车里有我大梁的淑歌公主!我国国君,期望宇文将军能笑纳!结我两国的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 一声大呼,这马车外的使节极尽谄媚地说明来意。 这下,场面倒是安静。 夏沫央都噤若寒蝉,身子不由发颤。 原来此次车马劳顿,不远千里却是为了将她这个所谓的公主双手奉上! 她便是可悲的求和礼物,便这样呈现于敌将之前,来示好求饶?! “啊哈哈哈哈!公主?淑歌公主?!快让本将看看公主在哪里呢!没想到这梁国的皇帝如此识得大体,哈哈哈!” 噩梦般的笑声。 夏沫央觉得头皮正在发麻。 她瑟瑟发抖间,紧张地顿时五内翻腾,几欲作呕。 她这哪里是公主?! 便只是祭台上的待宰羔羊。 原来如此,所以淑歌公主才会如此自寻死路! 国难当头,却被父皇和家人推到了这两军交战的前沿,用她的身体,换什么忍辱负重的国泰民安?! 该死! 愤恨交加,夏沫央咬着唇,白了脸色。 可是,她除了这样一动不动坐在马车里,她还能干什么?! 要逃走,却也已经晚了。 www 第十章 潼关 突然,这马车的门帘随着一道刺目的寒光被挑了起来。 夏沫央吓得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与一个满脸横肉的外族男子打了个照面。 那人眼神淫邪,随即嘴上还勾上了让人作恶的微笑。 他手里的钢刀挑开门帘,抵在了马车门框上,让小夏怔了怔身躯,无法动弹。 此情此景,将夏沫央这辈子加起来的恐惧感都碾压了。 她,或许也该学着淑歌公主死了算了。 “哈哈哈,不错啊!江南的女子便是独有韵味!带走!全部拉入军营之中看管起来,等宇文将军回来发落!” 那马车外的男人大喝道。 还没等夏沫央说出半句话来,这马车的帘子便是又被放了下来。 她知道真相,眼前都黑了一阵。 可耳畔,却是更加急促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 马车碾压过护城河上的桥面,在咯吱咯吱不断上下颠簸。 前方是重重的大门开启的声响。 小夏急急撩开窗帘探头看去。 这一下,倒是真的被震慑在当场。 这便是潼关?! 好是巍峨雄浑的城关! 城门是吊门,正被城墙上的好多个士兵,拉着绳索慢慢拉起。 这巨大的缓缓开启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更像是一只猛兽张开了大嘴,将夏沫央所在的马车给一口吞了进去! 潼关青砖城墙有十几丈高。 左右两面皆是凹凸起伏的犹如猛兽獠牙的垛口。 还有闸楼,箭楼鳞次栉比,高高耸立。 小夏抬头一望,那关楼上的箭窗便是黑洞洞地犹如猛兽双目,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弩箭正对着入了关内的梁国车队。 城楼上,每隔三步便是全副武装,身披盔胄的秦国士兵。 他们手持长戟,迎着城门上的萧索狂风,犹如钢铁锻造,巍然不动。 旌旗招展,武器上的槊幡也满是张狂地飘扬。 与那后方的苍穹合为一体,巍峨磅礴,气吞山河。 战旗上面刺绣了大大的一个秦字,遒劲雄浑,龙飞凤舞。在风中似乎腾空而起的苍龙,盘于其上,乘风欲要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冲云霄。 书满这秦国浩荡霸气,赫赫威风。 睥睨天下,王者之风。 立于这铁桶金城的城墙上,定是俯瞰众生小。 秦人未动一兵一卒,可此番气势如虹,已然能威慑入关之人。 不战而屈人之兵。 周遭明明是重军压阵,可却鸦雀无声。 让夏沫央连害怕都忘记,全然被震慑其中。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她在驿站所看到的梁国士兵的阵仗,如何与这虎狼之师的秦国相提并论? 所向披靡,横扫千军。 不过看着这铜墙铁壁的潼关,夏沫央的脑海里就浮上了这般的念头。 羊入虎口。 她和奶妈两个便是死了,也不够塞这虎狼之师的牙缝的。 奶妈也是害怕地浑身汗毛倒竖。 已经入了潼关了,背后的大门又被缓缓放下。 看着这些虎背熊腰,一身森寒铁甲的秦国士兵跟在马车旁,奶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了一盒小东西,哭丧着脸,小声与夏沫央耳语道: “奶妈会陪着你的,别害怕啊公主!秦人粗蛮,要做什么你尽量顺着那宇文珩。千万不要任性,也千万不要抵抗!奶妈知道你怕疼,这药,你抹在私处,说不定能减少你的很多痛苦!公主?快拿着。” 说完,奶妈居然把这一盒子药塞到了失神的夏沫央的手中。 “什么?” 奶妈这么一说,丝毫没让夏沫央放松了神经。 反而,更加感觉上了绞刑台一般。 只待绳套一紧,她便会完蛋! 看了看药,又看了看奶妈。 夏沫央用了很久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奶妈这是在教她什么!! 堂堂公主居然真是要用这尚未长成的身躯去献媚于秦国的敌将?! 呵。还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连那猪狗都不如! 夏沫央苦笑,眼泪都快控制不住。 她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可不是为了来这种惨无人道的世上,给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混账玩乐消遣的! 义愤填膺,小夏一时间被气得风中凌乱,都不知道该如何表情,失了该有的反应。 脑中,排山倒海,一片狼藉。 还没等夏沫央想到脱身之策,马车不多会就入了军营之中,停住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全然让小夏手足无措。 门帘挑开,便是有手握利器的兵士将她们两个重重拉了下来。 脚刚落地,小夏却是被两个秦军架住了胳膊,身不由己快速拉离了这马车。 小夏挣扎了两下,可是螳臂当车,完全无用。 这是要做什么? 小夏被吓坏了,她一脸惊惶看向了身后的奶妈,在此处除了奶妈对她好也无人可求救了。 于是只是直觉地扭头过去喊道: “奶妈,奶妈救我!!!” 夏沫央事到临头,哪里会不害怕?不断踢打着悬空的双脚,不住往回喊道。 “你们带公主去哪里?我要陪着她,我要陪着她!” 夏沫央一番挣扎,双脚终于落地了,可却是被两个士兵大力地拖走,这军营的泥地上,被她的足尖拖出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求救也没用。 奶妈哪里还能帮得到她? 她也被人钳制住了,只能这样爱莫能助地留在原地。 看着这淑歌公主越走越远,心如刀割。没想一入军营,居然这便是要把她们分开了! 夏沫央像是去赴刑场,撕心裂肺叫着。 可是环视四周。 看着这周遭的军帐林立,哨岗环绕。 战马骠骑铁蹄哒哒,从口鼻处喷着热气。 秦兵的弯刀森寒,一派凛冽杀气。 又突然噤若寒蝉,没了勇气。 她怕死啊! 她也不想死。。。。。。 这里好像没人能救她,这方处境,变化得实在太快,便是好像惊涛骇浪已经把小夏一头打晕。 她不过是漩涡之中的破碎木屑,便这样身不由己地被两个骁兵给一路架走了。 她不知所措,回头看到奶妈也被人带走不见了。 脚尖拖行在这砂砾的地面。 犹如是被拖去宰杀的羔羊,身不由己,无力反抗。 “进去!”一声重响,夏沫央便如此被重重推入了一个暗沉的大帐蓬里。 她一个趔趄便跌倒在了地上,手好疼,还破了皮。 抬头,这帐篷里却还有其他人。 而周围的几个女子,也呆呆看着她。 看她摔了一跤,也没人上前搀扶夏沫央,便只是自顾自躲远了一些。 小夏看了看她们,一个个锦衣华服,竟然也不是什么贫寒出身。 本以为是被扔到了战俘营,看来却并非如此。 夏沫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很是局促地颤巍巍站起身子。 以为这些人会和她说说话。 可旁边的女子也很是警惕地看着她,眼神中并没有什么善意。 却是对她细细打量,好像在做着攀比。 “诶?这是咱们攻克潼关,挥兵南下后,江南诸国送来的第几个女子了?哈哈哈,要我说,这些美人儿都该留下!元帅大人若是怕忙不过来,可以送给我们啊!” 外面,传来这淫邪的大笑。 原来,这些女子都是被当做筹码,由南方小国送来向那宇文珩讨好献媚的啊!! 这同样遭遇的女子,竟然也不是她一个?! 夏沫苦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可为何看不到这些女子眼中的惺惺相惜? www 第十一章 贡女 “将军,这些贡女可真是让人眼馋!听说还有梁国公主?” “是啊!哈哈,那梁国皇帝听闻我元帅所向披靡的威名,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了。 怕是坐立不安,坐拥江南最为富庶之地,便是晚上都睡不好觉了吧!!居然把皇族公主都送来了!啧啧,我们元帅好艳福!” 这嘲讽戏虐的声音让夏沫央不禁颤抖了一下,他们在说她。 “哈哈哈,南人懦弱无能,不把那娇滴滴的公主献出来,还能如何呢?!” “是啊是啊!他们除了送女人到咱们元帅的床上,便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哈哈哈哈!” 如此一说,外面皆是起哄和闹腾的声响。 那些骂骂咧咧的秦人竟是说着下流的话,不堪入耳,让夏沫央的脸和手掌心一般,皆像是灼痛着,抬不起头来 即便夏沫央才到这个世上。 她才刚刚当了这个倒了血霉的淑歌公主。 可是远远近近听着那些战将的嘲笑和辱骂,她没来由地挺直了脊梁。 她感到了空前绝后的耻辱感。 这种耻辱让她抖擞了精神,又僵了身子骨,眼神,也不觉倔强起来。 然而,她能做什么? 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晓。 就算她义愤填膺,就算她愤懑难当。 纵然一身傲骨正气,可她夏沫央能做什么? 只能如芒刺在背,噤若寒蝉。拳头捏得很紧,然而无计可施。 便眼睁睁看着这些张狂的秦人在大帐外面骂骂咧咧,口吐秽语。 肆意亵渎着这淑歌公主的母国,毫无忌惮。 她根本没在梁国生活过,却不难想象这淑歌公主的父皇是个如何的人物。 荒淫无道,欺软怕硬,如此没有骨气! 这阻拦外敌铁蹄,挽救山河破碎的重担真能由她的一具娇弱身躯挑起,力挽狂澜? 环顾周围,淑歌长得不差。 今日更是精心打扮。 可是。。。。。。如今大势在这秦国手中,在那宇文珩的手里。 所以,各方献给这大将军的美女,哪个,又比夏沫央逊色呢? 甚至,这身无二两肉的夏沫央,才是最为不起眼的那个。 “呵。没想到梁国如此富庶,却是把公主都送到了宇文大将军的床榻上!” 有一容貌艳丽的女子抱臂,很是怜悯地看着夏沫央。 这便是把营帐外的喧嚣声都听了个仔细。知晓了夏沫央的身份。 夏沫央眼神一挑,凛然迎上。 大家半斤八两,为什么不能同仇敌忾,却还要互相踩踏一脚? 看这大梁公主气势不弱,那几个看她好戏的女子便觉得没趣。 飞着白眼,很是不屑的模样。 还是从她们中间出来一个清秀模样的标致人物,与夏沫央好声好气地说话。 “公主,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到了这儿,便该守望相助。我叫翎儿,是魏国的公主。” “什么?”夏沫央很是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头。 这里,居然还有另一位公主? 似是看出了这眼神里的错愕,那翎儿公主小声与她解释道: “我是为了和亲从皇族分家里挑出来的公主,只是事到临头才有这个身份罢了。公主你呢?” 翎儿好奇看向夏沫央。 。。。。一阵沉默。 她不知道。 她是那梁国皇帝亲生的女儿吗? 或许不是。 哪个做爹的这般狠心? 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夏沫央没回答她。却是扭头看向了旁侧的女子们。 那翎儿公主似乎看出了夏沫央的疑惑,与她一一介绍道: “她们也都是来向宇文大将军求和的贡女。分别是龟兹,凉国,赵国,燕国,陈国和渠勒的公主们。” “不,我便只是个歌舞伎。国王说我国色天香,定能迷倒那宇文珩成我裙下之臣,所以,便封我为公主,来了此处。” 之前很是凛然的那妖艳女子居然直言不讳道。 照着翎儿的说法,她是龟兹国的贡女。 夏沫央看着她,真是体态轻盈,身材曼妙。有了公主的名头,在她们中间艳压群芳。 可笑,荒唐! 这秦国当真厉害到了如此田地? 不过兵马占据关口虎视眈眈,这般多的国家便争相恐后,不想着合纵连横,却是都献出了美色诱惑? 可想而知,这什么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定是獐头鼠目,性子卑劣的渔色之徒! 小夏愤愤想到。 www 第十二章 嗜好 环顾四周。 夏沫央知晓了彼此的身份,对自个儿的处境也了解了许多。 这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伸头缩头看来都是结结实实的一刀。 倏然想到奶妈方才塞给她的药膏,不觉心中苦笑。 真是荒唐,她现在可仰仗的可保命的似乎真的只有那一罐子药了。 但愿她蒲柳之姿,别被看上。。。。。 突然,帐篷的帘子撩动,一群手握利器的突厥兵鱼贯而入。 那个满脸横肉的突厥大将又进来了,不怀好意看着她们,身后,有数个脸色肃穆的女官进来,目光如炬逼视着贡女。 看她们衣着体面,神态傲慢,便应该是秦国皇宫里的女官。 “你们,乖乖听女官们的安排。不许抵抗,不许闹,有谁不服管教的,本将军的弯刀等着你们!” 那人很是耀武扬威的将手兵器举起,还杂耍般换了个手提起。 就这么寒光一闪的刹那,便让在场女子无不缩了脑袋,自危不已。 这般威吓,有谁还敢反抗? 便如一群牛羊,被拴住了鼻子乖乖跟着便好了。 十来个贡女被分成了四个女官管教。 而那翎儿公主和夏沫央一处,也算是有个照应了。 七兜八转,离着那杀气腾腾,潇潇的兵戈操练声远了些。 小夏发现自己入了个可沐浴的矮帐内。 “元帅晚上便回来了。速速沐浴更衣,不得有误。记得,这袍子里不准穿亵衣亵裤。” 说完,那上了年纪的女官很是麻木地一笑,让夏沫央全身一凛。 什么? 不准穿内衣? 浑身起了寒颤,夏沫央一下变了脸色僵滞在那里。 敢情这还不是普通的好色之徒,却是有些变态嗜好的鬼畜! “果然啊,宇文大将军很是喜欢身材好的女子。” 翎儿却漫不经心说道。 似乎早就知晓,面上,竟然还有些窃喜。 夏沫央很是奇怪地看向了她。 不看还好,一看,已经被秦国侍女剥了衣裳的夏沫央吓了一跳。 好丰满! 她方才怎么没看出来! 小夏脸一红,别过头去。 这魏国公主凹凸有致,与那纤细的脸蛋儿浑然不同。 她沐浴间也是昂首挺胸,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自信和骄傲。 。。。。。。 小夏做不到。 她和林嘉阳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却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她说自己得把初夜留到新婚的那晚。 这般珍视,当然是对男友的考验,也是对自己的原则。 可不想,她最重视的东西,没交到最爱的林嘉阳的手里,却是这般成了这变态将军的手中亵玩之物? 何等讽刺! 她的这具身体很是瘦削。没什么好瞧的。 也不甘心这般受辱,看着魏国公主很是大方地从水里出来,就挂空披上了长袍,小夏的手指还是偷偷够向了脚边的小衫。。。。。。 “干什么?你是不怕死的吗?” 那女官却一点不好糊弄,用脚踩住了那件地上的亵衣,横着眼睛问道。 这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凝滞起来。 森寒而又冰凉。 这里的威胁不是威胁。 却是随时随地都会实现的死亡预言。 夏沫央抬头看了眼那神色狰狞的女官,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欠了欠身子求情道: “本公主身形佝偻,骨瘦如柴,不敢丢人现眼。” 小夏说道。 “呵。你们梁国的国君有胆量把你送到宇文大将军的面前,便也不必自谦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大将军看了,自有定夺。。。。。。” 那女官很是阴森地和夏沫央耳语道。 小夏的身子一凉,被套上了那轻飘飘的外袍,便如此脚下生风,汗毛倒竖。 听闻以前隋炀帝杨广便是如此的人物。 宫中侍女不准着亵裤,可供他随意玩弄寻欢。 没想到,她夏沫央千方百计寻着活路,却落到了这样的禽兽手中。 那凤凰泪的石灵难道是怨气难平,非整死她不可? 一时间心念成灰。 她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漫漫岁月,她要死在这千年前的异国他乡? www 第十三章 元帅营帐 身着薄衫,心惊胆寒。 贡女只许再着一件大氅在外压着裙角,便被赶出营帐。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这一片草原暗了下来。 突厥兵如今旗开得胜,势如破竹。 很是肆意张狂。 篝火大片地点了起来。 有突厥歌姬载歌载舞,围着那篝火犒劳着这虎狼之师。 到处充斥士兵豪放张狂的大笑,还有身着罗裙的舞姬翩翩起舞。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竟敢守着关口这般嚣张! 看来,敌强我弱,形势很是明显。 这秦国杀气腾腾,挥兵南下,没把江南诸国的武力放在眼中。 可悲,可恨!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国耻便如此直接地投射在她夏沫央的身上。 她这躯体,在这轻飘飘的衣袍下正瑟瑟发抖,汗毛直竖。 每走一步都想赶紧逃离这地狱一般的地方。 可是。。。。。。她逃走必死无疑。 或许,死状更为凄凉些也不一定。 夏沫央犹如牲口,被那手持弯刀,目露邪光的士兵给赶到了一处大帐前。 这军帐才是威风八面。 朱红门帘,上刻玄鸟图案。 这便是元帅营帐了,里面的,该是那宇文珩。。。。。。 “进去!”门口的士兵挥了挥弯刀,把夏沫央和翎儿一起赶了进去。 小夏的视线模糊了一阵,该是太过紧张所致。 晃了晃脑袋,看到这营帐里居然还有别的贡女。 他们也都沐浴更衣了一番。 大约,这衣袍底下与她一般,根本是一丝不挂,不着寸缕。 只是,一共十个人,两三人一组便是被分成了不同的着装颜色。 小夏和翎儿是一身白色,而那龟兹的舞女和另两个贡女则是着玄色黑衣。 还有其他的女子分别着青色和红色。 这番用心,夏沫央直觉地作呕,也没看出这变态将军的别出心裁来。 她们全都是他的手中玩物。 任意亵玩和处置的对象。 只不过这么一想,夏沫央便更加绷紧了心弦。 “参见元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听闻门外侍卫如此请安,连着在营帐内看守她们的秦国将士都肃然起敬,恭敬低头行礼起来。 夏沫央知晓是那变态回来了,头皮一麻,膝盖都发软。 正好,其他国的贡女们都已然跪倒在了地上,所以,夏沫央这吓破胆的举动,倒也成了顺理成章。 营帐内的人都分开两边,自觉为那进来的人物让开一条道儿。 小夏不敢抬头。 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比死还恐惧的是,自己的性命,便如此草草地被捏在了一个杀人不眨眼,还猎艳成性的魔头手里。 她应该找不到那凤凰泪的主人就要归西了。 早知道如此,她逞什么强? 夏沫央悔到肠子青。 她站在贡女的最后一排,只知道那个杀将宇文珩穿过一众人,一步步越过她们而去。 落座在那上方的元帅椅上,倒也没用觊觎的目光打量她们任何人。 “禀报元帅,这些女子,便是龟兹,凉国,赵国,燕国,陈国,渠勒,还有梁国送来的公主。” 有一个将士和这上方的宇文珩禀报道。 。。。。。。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夏沫央不敢抬头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空气里的沉寂,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心理阴影。 正要抬头偷偷打量,却听到闷闷的声音好像隔着什么东西传来。 “公主?呵呵,不过就是区区贡女!美女和金银,江南那些皇帝,便也想不出第三种求饶的法子了!” 这说话的便是宇文珩了? 夏沫央不觉更是奇怪,这声音听起来真是古怪! “抬起头来!让元帅大人瞧瞧。” 秦国的女官神色凛冽,与下跪的她们命道。 www 第十四章 献媚 自然是本能的求生欲让夏沫央抬起了头颅。 幸好,她躲在最后面。 眼神越过了前面几人的身影,终于看到了这秦国元帅的庐山真面目。 。。。。。。 大约帐中的贡女谁都没想到,这宇文珩竟然会脸带鬼面出现在这营帐之中。 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禁疑惑起来。 夏沫央也是震楞,这杀戮成性,又性好渔色的家伙真是长得如此丑陋,连着脸都不敢露了出来? 她只觉这宇文珩应该很是高大。 却也不像押解他们的突厥大将那般虎背熊腰。 盔甲森然,这人铠甲的腰际和肩膀两侧,都是那狰面獠牙的兽纹图腾。 小夏估摸着,这人的真面目该和这獠牙图腾差不多,所以才这般故作神秘,回了营帐都不露真面。 如此一想,噤若寒蝉,只觉那两道阴鸷视线从面甲后面透了出来。 扫视着周遭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都出去吧。” 宇文珩突然发话。 当然,这寥寥数语不是对着她们这些上了祭台的羔羊说的。 而是让那些碍事的士兵和嬷嬷都赶紧出去。 拱手领命,那些突厥大汉都出去了。 小夏也想溜之大吉。 可看到帐篷外,有手持森寒兵戟的士兵把手。 这营帐内,便成了这宇文珩寻欢作乐的私密场所。 她怕是寸步难行。 咋舌,小夏缩了头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没等镇定了神色,却突然听到那鬼面之人突然发话道: “转过身去,把衣袍脱了。” 啊?! 声线鬼祟,这命令更是让人猝不及防,浑身发颤! 顿时小夏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真是个禽兽!! 不止小夏,其他的贡女听到这命令也是倏然白了脸色。 脑海里倏然出现的都是这禽兽欲要逞凶的画面,哪个不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而那翎儿却是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后背? 母国调教她的女官和她说过,听说这宇文珩有这癖好,每次都只会找一个最顺眼的女子服侍。 他似乎爱女子的身材多过美貌,可不想,却是喜欢女人的腰身后背? 而她的优点,可在身前那波涛汹涌。 翎儿撇了撇嘴。 有些不服气。 可没等其他人对这禽兽的命令回过神。 突然,这营帐里很是突兀地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这清脆的声音便是在这沉闷的空间里,起了悠扬而又轻快的节奏。 小夏也好奇啊,抬头一看,这打着节拍的铃铛声却是从那一身玄衣,身材高挑的龟兹贡女那儿传出的。 她在婀娜起舞?! 这铃铛是从她的手腕和脚踝处所佩戴的链子上发出来的。 。。。。。。 真是大胆!也没得那宇文珩的命令,那龟兹贡女便是擅自出列。 她翻飞着身躯旋转,烟视媚行。 朝着那目标人物抛出媚眼后,已然旋转着靠拢那戴着鬼面的宇文珩! 龟兹国王会将她送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小夏只能说,这舞姿让人目不转睛,她这害怕到极致的人都被摄住了心神。 虽说这舞蹈露骨了些,可也非常有那轻灵的艺术感。 哪怕知晓是何处境,这衣服下面又是如何的风光。 可她从一个女性的角度看,不带任何有色的目光,这西域的贡女的确是国宝级的舞者。 她面容妖艳,身段火辣。 腰肢如同春风中的杨柳柔软扭动,裸足点地,犹如翩然而至的蝴蝶飞舞向了那个座上元帅。 哪怕那个元帅用鬼面遮脸,一身盔胄发出森寒冷光。 可这完全不影响那贡女的舞蹈和发挥。 近了,她勾魂摄魄轻启唇角,玉臂一勾,便是揽住了那人的肩膀。 也不管面前的杀将是如何的修罗威名,一身肃杀气场。 这舞姬自信十足,高扬着下巴勾笑,气场中带着舍我其谁的艳压群芳。 小夏早已经看花了眼睛,她都想鼓掌了。 这女子好胆量,也的确是有那底气满脸倨傲。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居然还能色诱这宇文珩,便是让胆寒颤栗的小夏佩服至极,钦佩不已。 她以为这便是美人计中那勾魂摄魄的极限了。 不想,那女子居然在周旁人的倒抽凉气中,一抬腿,把自己的一条雪白匀称的长腿搭在了那宇文珩的身侧。 轰地一下,小夏脸红得快要滴血。 那袍裾被分开两边,从小夏的角度看,朦朦胧胧,然而近在咫尺的那禽兽元帅,估计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元帅~看什么后背啊!阿萝的腿,不好看吗?” 在夏沫央的瞠目结舌中,那龟兹贡女眉眼放电,手指,缓缓勾向了那宇文珩的下颚。 她想要摘了那宇文珩的面具,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www 第十五章 衣袍落地 小夏看着这舞姬胆大包天,而又的确让人为之倾倒的勾魂动作。 觉着这面具后面的狰狞面目该是藏不住了。 有谁会拒绝这样的一位绝色美人的央求? 别说面具,丢盔弃甲,便也是在这场**的较量之下输得心甘情愿吧! 理应被收服。 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尤物? 可出乎意料地,那宇文珩却猛地捏住了这名为阿萝的舞姬的手,抬头像是在盯着她。 夏沫央没看清楚那眼神究竟如何,可是,那笑靥如花的阿萝却突然凝滞了神色。 像是起了惊慌。 本以为宇文珩在如此美色诱惑之下,定是会把持不住。 连着这龟兹国的舞姬都满心如此期待着,这秦国杀将定会起了那不能自抑的回应和疯狂。 犹如天雷勾了地火。 让这宇文珩成了她的裙下之臣,理所应当。 可是,这男人却猛地把这舞姬重重一推,非但没有勾手把她带入怀中,反而将这妖娆的妖精般的身姿给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阿萝一下慌了神色。 她修长的腿也从那元帅宝座的上面跌了下来。 一下趔趄身躯,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身重甲的男人,可是,只感到了面具后面透来的冰凉眼光。 对视间,便再也不敢上前投怀送抱了。 这急转直下的情状,让其他的女子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夏更是纳闷了。 这宇文珩不是色中恶鬼吗? 怎么可能会对这龟兹公主的邀宠无动于衷? 这一场好戏看完,小夏才发觉,这宇文珩不止是不敢露脸,他居然还戴着厚重的手套。 虽然说是在戎马倥偬的沙场阵前,可是,这人真是诡异古怪! 小夏的后背汗毛竖得更高。 他这实打实是个变态。召唤了如此多的贡女来自己的营帐取乐玩弄。 可是,既不显露真面,也不摘了手套。 他在找什么? 只觉头顶上,有那阴冷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横扫。 原来,这龟兹国的贡女却还不是她的目标。 呵。 小夏突然听到了一声嗤笑声。 竟然是这魏国来的翎儿公主! 她要干什么? 还没等夏沫央想明白,可这小家碧玉的翎儿已然上前走了两步。 众目睽睽,只听那好像风儿掀开花瓣的声音,这魏国公主身上的衣袍倏然滑落。 伴随着夏沫央的抽气声,这**,如此曼妙,犹如盛开的花苞,这般不慌不忙,将所有的美丽绽放。。。。。。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 小夏眼睛直直盯着那魏国公主的背影。 她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看这龟兹贡女和魏国翎儿都是自告奋勇抢先一步。 其他的数位贡女居然也像是想明白了她们此刻站在这里的目的。 营帐内,一下有了那络绎不绝的衣袍落地的声音。 除了小夏,其他人都如此顺服地脱了衣裳,宽衣解带后却并没有转身。 直直迎着上方的男子,便这样,任由面前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一览无遗。 愕然,失措。 原来在这里,不会用自身美色来为母国博弈的人,只有她淑歌公主了! 不,要是原来的公主,她可能也会乖乖照做的。 可是,她是夏沫央啊! 张口结舌,她发现自己都忘了自己该如何动作。 而那上方好像验货的宇文珩,却那么冷漠地勾了勾手指。 这些贡女便是全然恭顺地转过了身去,把后背对着这个禽兽将军。 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夏沫央。 “诶?”小夏魂飞魄散。 她的指尖都在不可自制地哆嗦。 她发现,那宇文珩也正在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因为她是这个帐篷里,唯一还穿着衣裳的女子。 www 第十六章 以退为进 “淑歌,衣服啊!” 看夏沫央好像已经僵住了,那翎儿和她使着眼色,压低了嗓门知会道。 这宇文珩冒犯不得,她们不都是为了讨这秦国第一大将欢心而来了这里? 这梁国公主如此愣头愣脑不识时务的模样,怕是到时候求和不成激怒了这秦国大元帅! 夏沫央听到这翎儿在叫她了,她也知道自己应该顺服才对。 可是她看着这么多具一丝不挂的女子身躯,早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僵住了失了反应。 让她脱衣服也这般赤条条站这里? 她不要。。。。。。 如此场面一派荒诞,刺目地让她不能直视。 更何况,这里还有个男人目不斜视看着她们! 这的确不是要杀头,也不是要她的性命。 然而,夏沫央可不是自小学着三从四德男子是天的女人。 这事情,就像是小夏的底线,是她万不能承受之重。 明明怕得要死,她也很想继续活下去。 可是,让她和这些女子一般,如此作践自己,这似乎,办不到啊! 要活命,还是要自尊? 往常的夏沫央定然选择前者。 然而今天,看着这好像鬼煞一般的宇文珩,夏沫央却一下长了骨气。 她本能地摇了摇头。 拒绝。 便在如此多贡女的注视下,把手捏紧了自己的衣袍腰带,绝对不想妥协。 她是中了邪了,可还是毅然决然。 她守了那么多年的身子,林嘉阳都没给。 怎么能成了别人手里随意亵玩的取乐之物? 别逼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或许是小夏脸上倏然变化的神色,让那宇文珩都始料未及。 他面具后面的眼神起了波澜。 “你们都退下,你,过来!” 夏沫央哪怕把下巴快贴到了自己的前胸,可这声发令,她却还是听得那么清晰。 周围,是一阵意义不明,暗流汹涌的沉寂。 没想到,今晚留下的却是这不起眼的梁国公主! 这欲拒还迎的手段,她们怎么没想出来?! 龟兹贡女恼羞成怒,一下捡起了地上的衣袍,裹紧了身躯,从小夏面前走了出去。 她们狠狠瞪了她一眼。 让麻木的小夏更加失了反应。 翎儿神色也是不悦。 她来潼关之前,已然由着女官调教了好几个月。 知晓这宇文珩的一切喜好,也明白他的行事作风。 可是没想到,她却输给了这样的淑歌公主!! 失策,失策! 淑歌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高明! 营帐内的贡女都已经穿上衣服陆续走出。 剩下的,就只剩下夏沫央,和那几步外的宇文珩。 夏沫央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怎么把自己搞到了如此地步? 这不对啊!为什么她们都走了? 小夏的脑袋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战靴。 “啊!!”本能反应,夏沫央似乎是走夜路撞到了鬼,一股脑就是退后了开去。 可是,在宇文珩的眼里,这女子的反应,大约是别开生面的你追我逐的游戏。 只一下伸出了手,便把这弱柳扶风的身躯捉回了自己的怀抱里。 二话不说,夏沫央只感到自己的身躯被高高悬空提起。 还没等她从这高大男子的肩头挣扎下来,却已经被一把扔在了床榻之上。 这营帐里,竟然有张很是大的软榻。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吓得夏沫央眼泪横流。 死命挣扎中才知道,她方才的气势根本是异想天开,不知者无畏。 如山般的身影压下,让她动弹不得! 这身后男人只用了一只手,便把她的双手擒在了头顶。 另一手,解着她的衣袍! 这衣裳本就是虚挂着,哪里经得住什么撕扯。 感到了那戴着手套的手摩挲在自己的皮肤上,一声凄厉的惨绝人寰的尖叫,便这样不期然地刺破了这秦军军营的上空。 。。。。。。 www 第十七章 殊死搏斗 夜色已深。 篝火照红烤肉吃酒的士兵的脸,染红了那些突厥舞女的罗裙。 可平地一声鬼哭狼嚎的女子尖叫炸响,听得四下寂静,都震楞了神色。 便是让这一切饮酒作乐,舞乐鼓声噶然而停。 。。。。。。 秦国士兵们面面相觑,万马齐喑不禁齐齐回望瞩目过去。 只见那元帅大帐的布帘上,赫然入目的是那透着悱恻缠绵的两具交缠身影。 因为灯盏映照而透出的投影便是格外靡靡香艳。 那上面的健硕身影便是全然覆身在娇小身躯上,不费吹灰之力将那女子笼于身下。 那纤细的女子四肢不住挣扎挥动着。 可却全然无力抵抗,不过是弄巧成拙更加贴合地交缠了四肢,犹如藤蔓攀附只能婉转承欢。 若隐若现的激烈,便是隔着老远都勾得这些虎狼般的塞外男子热血沸腾。 众兵士不禁都邪笑开了,带着心照不宣的贪婪和恍然大悟。 “咱们的战神好生厉害!便是在战场上都所向披靡,更别说治这小小的女子了!那孱弱的南国女子如何承受得了?啧啧,元帅怎么不多留几个在营帐里?” 一突厥将军满头小辫,手里拿着那半只羊腿咬着,大笑着揶揄道。 想想里面的景况,便是也按捺不住,随手勾了个舞姬入怀。 “哈哈哈哈!” 外面又恢复了一阵阵的狂笑舞乐之声。 似乎,夏沫央的嘶鸣尖叫便是让人无动于衷的插曲而已。 只有夏沫央知道,她此刻不能松口,一松口,定然是死路一条。 她便是那咬人的兔子,在那男子倾覆身子压下来之时,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宇文珩大概没想到,这梁国的女子狠辣至此,居然敢这般放肆!! “松开!”宇文珩的大手捏住了夏沫央的脖颈。 可是夏沫央便是被逼到了绝境,她红了眼睛,抵住了力气就是不松口! 这一口咬得有多凶她不知道。 能咬断这人的喉咙便是最好! 嘴唇里,似乎尝到了让她作呕的血腥味道。 然而,这也算是殊死搏斗了。 她夏沫央要死,便也定要带着这变态一起去! 宇文珩事到如今哪里还会手软? 一扼这女子的喉头,手掌间真用了力气,一下便把纤弱的身下女子掐晕了过去。 可恶,她到底不是豺狼虎豹,不能一口咬断这宇文珩的脖子!! 小夏终于恨恨地两眼一黑失了知觉。 而宇文珩捂上了自己的脖子,直起身子来已经血流如注。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受这样的伤! 不禁开始正色瞧了这小女子一眼,够狠的!哪里像个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 “大哥,你怎么了?” 在近处听到声响的宇文凛,便是觉得这景况不对。 一进来,便发现这三军统帅居然受伤了! 宇文珩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居然很是及时地扯过那床上的被褥草草掩在了夏沫央身上。 其中缘由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大约是这女子的衣衫早就被剥落了,横陈在床榻上甚是刺目。 “可恶,定然是这梁国派了细作来刺杀于您!让我将这女子抓到牢房言行拷问!” 宇文凛一看宇文珩脖子上的伤,便是气急败坏道。 可还没等他上前将那小夏从床榻上拖了下去,身后却是宇文珩的制止之声。 “不用。把她留下。” 宇文珩终于摘下了面具,他唇角勾着邪笑。 可惜,小夏完全昏了过去,她看不到这人的眉目如画,便说是倾国倾城,也不遑多让。 “大哥,你干什么啊?这女子你也敢留下?不怕他再行刺于你?” 宇文凛递上了擦血的帕子,还取来了伤药,很是不解地说道。 这可是好了,这秦国第一杀将何时却受过这样的伤? 还是被个小女娃给弄伤的,真看不出大哥是这样的风流性子!! “你出去吧,我自己会包扎。还有,别对外宣扬。” 宇文珩用帕子捂上了自己头颈上的伤,关照道。 “啧,你定是为了那十二年前在周国皇宫结识的小宫女之故!哥,那女孩子肯定早死在周国皇宫的火灾中了!你何苦如此?或者,就让属下们带着那女孩的画像到处去找不就行了!搞得自己声名狼藉,诸国皆说你是渔色猎艳之徒。所以咱们一到了潼关,便是贪生怕死地送了这些贡女过来,乌烟瘴气!” 宇文凛为自己的大哥抱不平道。 他大哥需要女子,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怕是露出真面,光那长安城中等着被这大元帅宠幸的女子都能把元帅府前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www 第十八章 鬼迷心窍 “别废话了,这事我自己心中有数。不然,你还真以为我画张她的儿时模样,然后满天下地找她就能打听到下落?若我真说我宇文珩找一个背上有伤疤的女孩,那也不知道会害得多少女子身上添了疤痕!到时候,送到本将军面前的才是敌国细作。你看她,毫无章法,如同急红眼的兔子,哪里像是有备而来的刺?” 宇文珩眼神一瞥,看向的是躺在床上的人事不知的夏沫央。 那宇文凛粗粗一想,才恍然大悟。 大哥说的也是在理,只是,这梁国的女子这般烈性,还狠狠咬了大哥一口。 真是让他气不顺! “那看看吧,到底背上有没有伤!”宇文凛觉得这女子都躺在那里了,究竟是不是大哥寻找的那童年知己,一看便知。 可他刚大步上前,却被宇文珩伸手拦在了身前。 宇文凛一脸纳闷看向了大哥,他哥哥回瞪着他。 “出去!这儿没你的事。”那眼眸挑起犀利的光,显然不太高兴这兄弟的多加插手,无事生非。 “啧!看把你紧张的。身无二两肉的小丫头,你送我我还不要呢!” 宇文凛觉得他哥哥莫名其妙。 那些被他赶出营帐外的贡女才是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他会看上这种死丫头? 大哥真是鬼迷心窍! 宇文凛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晃荡了几步,然后转身就出了这元帅营帐。 留下宇文珩,和身后的那满脸泪痕,已经昏迷可仍然惊魂未定的夏沫央。 营帐里的灯火跳动着。 在夏沫央的脸上,投下了那一抹颀长身影。 那人伸出自己的手,拂去了她脸上的泪。 不知不觉,还带了些许几不可察的温柔。 不过是个梁国贡女。 宇文珩看着这女孩,觉得自己今日也是失了常性。 不像。 她们根本长得不像。 而且,这女孩才十五六岁,根本不可能是十二年前的夏儿。 可是不知道为何,一眼发现这躲在角落的女子,他便被攫住了目光。 她的眼神,这般特别,却是有着直达心扉的力量。 她们长得不像,可不知道为何,这情态,却是这般相像。 凛说的没错。 夏儿或许早就死了。 在那付之一炬的周国皇宫里。。。。。。 思绪倒转,一幕幕,一面面,流光似箭。 他宇文珩最痛苦,最不堪,也最为迷茫的岁月。 那人娇小的身影,虽是萤萤之火的微弱,却也是足够点亮他的心头。 然而,他却没能从周宫的大火中把她救了出来! “可恶!” 宇文珩的大手狠狠敲打在了这床榻的边沿上,让夏沫央在昏沉中不禁皱紧了眉头,犹如惊弓之鸟。 宇文珩瞧着这梁国公主,心存侥幸情不自禁。 那男人美极,可倏然,在这斑驳的明暗交叠间,却轻启唇角。 倏然挂上了残酷的笑,眼神微微眯着,又是那样危险,让人心惊肉跳。 他犹如坠入凡尘的谪仙,可早已经被这世上的乌烟瘴气,尔虞我诈给染了斑驳痕迹。 不是纯粹的高洁,却是别样的残酷。 他说不清对这女孩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又觉得不一样。 或许,这梁国公主举手投足间会如此像他的夏儿,便也是一种缘分吧? 可惜,他如今,已然不会爱了。 “被本将军看上,也算是你的劫数难逃。若你不是我的夏儿,咬了本将军一口,我可会让你死去活来,后悔不迭!” 说完,那男人大手一拎夏沫央的藕臂,将她翻了个身。 这转背的刹那,那男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明明知道年龄不符,却还是那样期待着。 凝结了万般思绪的眸子里,果不其然还是浮上了失望的阴云。 www 第十九章 夏儿 不是她。 那裸背很是光洁,玉质肌肤,光滑的背部线条蜿蜒着,勾勒着女性独有的背脊至腰际的起伏线条。 宇文珩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他的眼睛满是喷薄的暗火。 这里面,有难以名状的本能,更有蕴藏在心底的怒气。 他一下拉掉了遮掩着小夏后腰的被褥,覆身而上。 那手,大力的扼住了身下女子的腰。 虽是粗鲁至极的动作,可却因为这将军的如缎长发垂落,与身下小夏的青丝亲昵纠缠于一处,而意外起了撩人的缱绻。 丝丝缠绕,既是粗犷,又有那难以言说的旖旎狂乱。 迷情间,这动作粗鲁,让昏迷中的夏沫央皱了皱眉头,直觉地感到难受。 她一呜咽,埋头在她肩颈的男人抬起了脸。 指尖抚着夏沫央的脸颊,眼中起了血丝,不禁喃喃道: “夏儿?你真的死了吗?” 然而,小夏根本没有醒,她只是被这沉重的身躯压得喘不上气。 眼角还有那隐隐的泪水滑落,满脸都是那并不甘愿的悲伤。 。。。。。。 宇文珩皱紧了眉头,他负气。 吻,很是粗重地落在了夏沫央的脸上,颈上,胸前。。。。。。 好像狂风暴雨一般。 在这烛火摇动中,这逐渐安静下来的夜幕中,独独在这元帅营帐里,有了愈加粗重的呼吸。 小夏因为不适,不住呢喃着,好像在混沌里感到了灼人的滚烫和逼迫。 这地上,渐渐多了那男子扔下的笨重盔甲。 一件件如同褪下的伪装。 外袍,中衣。 这簌簌作响的衣物剥落声,在噼啪爆裂的烛火跳动间,格外挑动这方禁忌的秘色。 床榻上的情事正酣,身躯交缠。 修长的四肢交叠,犹如藤蔓抱木萦绕,奔腾热烈间,微风吹动烛光。 水色流光,晕染了并不该的情丝纷乱。 靡靡而香艳。 宇文珩的脸上,久违地染上了情念翻涌的惑人冶艳。 如同发狂的猛兽,他粗暴地啃噬着这纤细脖颈,一路朝下,在那酥胸上印染上花开的鲜嫩痕迹。 手套摘除,露出了纤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掌心摩挲着,熨帖在这触手生温的肌理之上。 又是愤懑,失望,同时也涌起难以克制的渴望。 似乎,这怀里的女子便是来宽慰他宇文珩的一帖良药。 她连着皱眉的倔强都这般与他脑海里的记忆相像。 可为何,却又不是夏儿? 体温,渐渐升腾。夏沫央早失了知觉,完全无力抗拒这人的缠绵。 只是这满脸的不甘不愿,这断断续续并不舒畅的闷哼,却让那男人在迷情间不经意瞥见,便猛地惊觉了心头理智。 突然,宇文珩在这千钧一发间,却支起了身子,离开了那冰肌玉骨的娇躯,满脸痛苦地坐在了床上。 他捏着自己的眉心。 就因为发现这女子痛苦的神态都像极了自己的夏儿,所以,他连心都软了。 看着那脸色很差的贡女,宇文珩站起身子,重新穿上了衣袍。 击掌,便从外面换来了女官。 “把她带下去,本将军日后要天天见到她。让她来我营帐内伺候!” 宇文珩发话。 “是!” 那女官盈盈拜了拜,还特意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小夏。 她额上鼻尖已经冒出了冷汗。 唇畔水润而红肿,身上,随意一瞥都是些不言而喻的痕迹。 在此刻的女官看来,都是被这元帅大人宠幸后的不堪重负之状。 这丫头可真好命! 看来,得带回去好好候着才行。 。。。。。。 一夜混沌,如坠深渊 嘶。 夏沫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被不太舒服的感觉而拉回了清醒。 已然第二日早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榻上支起了身子。 头疼欲裂,身子骨好像都折裂过一般。 环顾四周,那日的贡女都还在,只是看着夏沫央的眼神一言难尽,似乎有难以明说的深意。 “淑歌公主,你醒了?” 翎儿首先上前,还是那般亲切。 “我?我是。。。。。。” 夏沫央在长久的昏迷后有些回不过神。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才想起来,她是怎么晕过去的! 。。。。。。 一时间脸色僵滞,她此刻是还活着? 那宇文珩没有杀了她吗? 她。。。。。。她活着回来了? “呵,这小身板,伺候了秦国第一杀将大半夜,的确该累垮了!我们之中,只有淑歌公主得了大将军垂爱,真是可喜可贺,小瞧了你了!” 阿萝的确是不服气。 她看着夏沫央,真是不明白这宇文珩什么眼光! “什么?伺候了大半夜,我。。。。。。”夏沫央完全懵住了。 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洗过了。 她目光失了神采,一下死气沉沉。 还是**了?她,被那禽兽给破了身子了?! www 第二十章 真面目 劫数难逃。。。。。。 一觉醒来,却原来已经天崩地裂。 拼命保护的还是失去了。 她那么珍视的东西还是没保住。 哪怕她觉得自己可以用性命维护自己,可还是无能为力! 一时间,全身颤了颤。 眼泪氤氲了视线。 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说不出什么感受。 她昨晚都昏死了过去,到现在都是全身发软,只有头颈被宇文珩扼过之处还是发疼。 可若问她,这女子初夜该有些别的记忆和感受,夏沫央却是失魂落魄,一下,脑中空白了一切。 似乎全身上下哪儿都疼,可又好像遭逢昨日的大难,她这身子又不是她自己的。 哪儿都麻木,只留下惊魂未定的恐惧和颤栗。 她就这么狼狈,这么不值一提地,把自己的身子给丢了? 嗡鸣,刺痛了夏沫央的头颅。 她好痛苦,好懊悔。 捏紧了拳头,可是,只有眼泪潸然落下,却不知道该先杀了那宇文珩,还是她自己。 “小夏,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哪里,哪里伤到了吗?” 而夏沫央眼泪崩塌的模样竟然让周遭的女子很是不解。 她们梦寐以求的一夜恩宠。怎么到了这淑歌公主这儿,却像是奇耻大辱? 瑟瑟发抖,小夏的崩溃或许在她们眼中,成了可笑又可恨的炫耀。 “你哭什么啊?真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龟兹国的阿萝对夏沫央的痛哭流涕感到嗤之以鼻。 这千载难逢的侍寝机会,便这么明目张胆被淑歌给夺走了! 昨晚,明明是这里所有的贡女梦寐以求的机会,可不想,却都是败在了这淑歌公主的欲拒还迎! 这淑歌如此假清高。 她穿着衣服不肯脱,不就是别出心裁的勾引? 把她们这些服服帖帖顺从将军意思的女子都给比了下去! 汉女果然奸诈!真是看不出来心思如此之多! 阿萝在心里恨恨想道。 她没办成国王的差事,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那宇文大将军一面! 阿萝心中着急,话自然重了些。 而夏沫央被她们一说,便是心中更为震愕,不光是添堵。 而是才发现,她才是这里的另类。 格格不入。 得了便宜? 这可真是便宜! 她的初夜便如此万分窝囊和血腥地喂了狗了! 宇文珩那条疯狗! 夏沫央哭得肩头抖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哭什么?最该哭的不是西凉的贡女姗姗吗?早上那秦国兵马就得令进攻凉国了!她都要国破家亡了,你却在这里装可怜?哭给谁看!” 阿萝快人快语,大声呵斥道。 这么威吓了一头,夏沫央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旁处。 床榻的前面,有个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了怀里。 “你怎么了?”夏沫央瞧着她的背影,就感到了一阵心疼。 家破人亡?真像当年父母双亡,无处容身的自己。 夏沫央自己的眼泪就没干,却伸出手,那么直觉地想要安慰她。 可那西凉的女子却像是被烫到了,一下满是警觉地抬起了头,然后用腥红的满是绝望的眼神看着夏沫央。 为何,里面还有对她的怨气? 那名叫姗姗的西凉女子不言语,狠狠看了她一眼,便站起了身子跑了出去。 因为宇文珩宠幸了梁国的淑歌公主,门外侍卫似乎对她们的看管都没有那么严苛。 这里,也多了一些像样的东西。 有士兵送来了吃食,也有几条御寒的被褥。 大家看着这凉国贡女的反应,却也没了什么言语。 这弱肉强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 谁曾想到,她们都输给了这深藏不露的淑歌公主! “淑歌啊,你昨晚,看到宇文将军的长相了吗?他长得如何?”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僵持和敌意。 独独,没有对这淑歌公主的怜悯和同情。 突然,那一直对她嘘寒问暖的翎儿很是感兴趣地问道。 也不知道她如何作想。 似乎,比起小夏的惊魂未定,这宇文珩的真面目让这魏国贡女更感兴趣。 www 第二十一章 泯灭生念 “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提到昨晚的事情,夏沫央本是麻木僵滞的心,陡然被刺痛了神经,猛地悬了起来。 只是一想,便仿佛是挥散不去的阴影朝着她逼近。 压抑地让她喘不上气。 那个禽兽!她死都记得他带着鬼面,一步步朝着她逼近的可怖。 像是修罗恶鬼要夺走她的魂魄,让她粉身碎骨。 夏沫央重重摇了摇头,若是可以,她宁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越想忘掉,有些记忆却越是刻骨铭心,好像融入了骨血里。 那个男人覆身而下的沉沉重量,那个男人单手便可擒住她,让她不能抗拒的蛮力。 那耳鬓厮磨间,男人情动时候的可怕而又粗重的喘息。 还有与她四肢的纠缠,想要攀附上她躯体的魔爪,现在想来都分毫不差,让她汗毛直竖。 甚至,宇文珩未脱的战甲。 上面留有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都依然萦绕在她的鼻尖,没有消散。 真如摧残她心底的恶灵,明明已经是白日,可还是盘踞在她的心底。 历历在目。 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夏的脸色更差了。 谁能告诉她,是不是一切都是噩梦一场,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后该如何是好? 难道,永远都要留在这身不由己,以色侍人的地方? “不会吧?你都不记得了。啧,宇文将军还真是不留情面。在战场上不对敌人展露真面也就罢了,居然床笫之间,也如此残酷无情。一场情事,都未露真面。那不是,只把你当做了取乐的玩具了?” 翎儿这话,好像一柄匕首直直刺入了夏沫央的胸膛。 鲜血淋漓。 可的确就是如此,事实比这话更为残酷。 她夏沫央的初夜给了一只禽兽,还是不把她当做人看的变态!! “呵,不然你以为她是什么?宇文珩哪里真会把我们放在眼中?便是那秦国的国都长安城中,秦国皇帝送给这大将军的侍女都能填满一个府院了。他能将我们叫去一一过目,便是给了机会的。只是,我们都没这淑歌公主本领通天啊!” 阿萝语带嘲讽,揶揄道。 说完,其他国家的贡女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愤愤看了那淑歌公主一眼。 戚戚然间,又皆是心有怨言。 一腔愁苦,迁于这得了将军一夜恩宠的淑歌身上。 夏沫央垂下了头。 她这般际遇,没人同情,却收了好多的白眼。 胸口似在滴血,已经不知道痛是何物。 正在此刻,帐篷的门帘挑开了,是昨晚看管她们的秦国女官进来了。 “淑歌公主,你可以和你的奶妈住一间营帐。另外,本官给你找了个大夫,好好给你瞧一下身体。快跟我走吧!” 那女官还是颐指气使,拿鼻孔看人。 可是,语气中竟然还带上了很是违和的小心翼翼的恭敬感,让夏沫央倏然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淑歌可以,是不是我们也能。。。。。。” 有其他贡女上前说道。 这营帐,像个关押犯人的集中营。 自然,很是不舒服的住处。 “不行!” 女官转头言辞拒绝道,“淑歌公主是淑歌公主,你们是你们!哎,想得了优待,等你们也得了元帅大人的恩宠再说吧!” 女官讥诮道。 “我,我要回家!” 夏沫央再也承受不住。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好似人间炼狱,让她多呆一刻都会崩溃,她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离开有宇文珩所在的地方!! “呵呵,别说傻话了公主。 毕竟,宇文珩大将军可从来没对哪个无足轻重的贡女这般上心!日后,你可得时常去元帅营帐中伺候。将军说,日日要见你!呵,本官日后可得小心伺候您了淑歌公主!” 那女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炸响在了夏沫央的耳畔,让她的心,活过来又死过去。 仿佛生无可恋,眼前都黑了一片。 夏沫央向来是个活得很认真的人。 若是往常,她与这样的禽兽,手刃仇人,同归于尽都是轻的。 可是偏偏,形势比人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夏沫央胸口堵了千重郁结,万般仇怨,然而,她昨晚也拼尽全力,可却是这样的下场! 还能如何对付那宇文珩?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受,比直接扼杀了她还难受。 她夏沫央不是这个乱世之中,已然学会认命和低头的女子。 被一个男人如此侮辱,踩碎了她所有的尊严,却还要她假意逢迎,处处低眉顺眼? 仰那宇文珩的鼻息而活,她痛不欲生。 可此刻,竟然毫无回转的余地。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瞬间,心中泯灭生念,不堪重负。 www 第二十二章 乱世女子 日日要见她? 夏沫央只是听了这句话,便是一颗心都随之风化。 身子好似不断下沉,不断坠去。 随风飘散中,觉得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本想忍辱负重见机行事。 可一旦苟且偷生,还真的活成了地上的烂泥任人踩踏不可? 一败涂地。。。。。。 夏沫央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可别人看她的眼神却是妒火中烧,百味杂成,皆是不善。 她犹如被抽空了魂魄。 恍恍然间,便被秦人押着送到了一处崭新的营帐里,走入其中,便发现奶妈在里面。 眼前一亮,热泪盈眶。 真是情不自禁地落泪和动容。 “奶妈!”一声呼唤,像是恍如隔世才见了亲人。 “公主殿下!” 夏沫央到了这里以后,对她最关心的就是奶妈。 此时此刻,再见她,如何不是潸然泪下? 两人相拥而泣了一阵,奶妈似乎已然知晓昨晚公主的遭遇。 看她面色煞白,恍若折了半条命。 便是将淑歌拥在身前,欲言又止,心疼地抚着淑歌的脑后长发。 这一劫,也算是过去了吧?! “公主啊,万事想开些,好好调理身体才是正经。女人别活得太刚烈了。不就那么一回子事吗?你要知道,你给你们母国挣了多大的面子和机会!再看看那被攻破城池的西凉,你便会知道你今日有多幸运!” 女官居高临下地把风凉话说完,这便算是对淑歌公主的一番宽慰,格外礼待了。 也是觉得淑歌不识时务,竟然还把大元帅好不容易赐下的恩宠给怠慢了! 看淑歌还是埋头在奶妈身前哭泣,这便是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夏沫央呆呆地,幸运? 她心如刀割。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滚滚历史洪流,如火如荼的战火蔓延肆虐。 她只是生在和平的年代,从未想过真正的战争是如何的残忍。 她天真,她清高,她自傲。 是因为从来没经历过这相互倾轧,兵荒马乱血流成河的乱世。 如今尝到了,她才知晓。 她不幸运,可或许也不是最悲惨的那个。 起码,奶妈还在她的身边。 遥远的那个时空里,还有那个家。 可是,那西凉的贡女,怕是真的家破人亡,辜负了母国的一番期望。 “奶妈,我想帮那个凉国公主。” 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夏沫央忘不掉那女子倔强却那么无助的背影。 太像当年的她。 “说什么傻话!你真以为如今得了那秦国杀将的庇护了?公主啊,你怎么那么傻?” 奶妈拉着小夏坐下,然后用长满茧子的手抚着小夏的脸。 那样心疼和心酸。 不过一夜,公主就倏然长大了许多。 她的脸上,都是泪痕,嘴唇苍白着,怎么那么憔悴? 视线挪下,看着夏沫央脖子上的勒痕,和那一点点很是不堪入目的印记。 奶妈突然跪下,重重跪在了小夏的面前。 “你干什么啊奶妈?”夏沫央想要扶她起来,如此大礼,她受不起。 “公主啊,奶妈也是推你过来入这火坑的帮凶之一,可是,奶妈我又真的希望你能得到那宇文珩的宠幸。” 奶妈红着眼眶说道。 “奶妈?”夏沫央无语凝噎,满是困惑。 “公主,我们的国家多美啊。夏有莲藕桑林,冬有凝冰湖景化境。战火,真的希望这战事不要烧到我们的国家!可是,如今我们梁国真的打不过!硬拼,也不过是自取灭亡你明白吗?” 奶妈想了想,大约是觉得这话不该由她这个下人说,便又喃喃道,“公主,您不记得奶妈还有个儿子了吧?他今年才十三岁。可是若是此刻宇文珩兵马先行攻破我梁国城池,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儿子也被官府强征入伍了!公主,我好怕啊,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奶妈说的话,寥寥数语,却是深深刻在了夏沫央的心里。 那样震撼而又让人失了言语。 原来,在这个时代活着的女子,从来都不能为了自己而活着的。 无论出身卑贱高低,她们,向来都在那瘦削羸弱的肩膀上,被负担了太多太多,血泪交织的责任和使命。 上到公主,下到平民。 那么渺小,不值一提。 可是若是靠近,却又觉得各个都是那么不凡。 可悲,可叹。 www 第二十三章 寻死觅活 这战火硝烟的世界,以万物为刍狗。 世道沧桑,遍野哀鸿。能得一席活命安身之处,已然是天大的福分。 强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老弱妇孺? 女子卑微,本就手无缚鸡之力,无力自保。 却还要因为生了这女儿身而徒惹了满身风尘。 突然明白了营帐内,那一道道既是艳羡又是无奈的眼神。 她们真是想讨得那宇文珩的恩宠,哪怕,那人面目狰狞杀戮成性。 无论是何样貌,是何品性。 只要他手握重权,是那一手操控秦国三军的兵马大元帅! 好似得了他的宠爱,便真能护住她们背后的同胞亲人。 。。。。。。 夏沫央被这奶妈一跪,很是震撼。 本是满念自绝生路,自暴自弃的念头,却都被冲散在这乱世刍狗,艰难求生的残酷现实中。 活着真是不易。 她都到了这个世界,却还想明哲保身,清清白白。似乎,真是有些幼稚了。 渴望太平盛世,世道安泰的心愿,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然而历史的洪流,却不会因为她夏沫央一人的心绪而发生任何改变。 她此刻死,也不过是犹如萤火泯灭。 激不起半点波浪,博不到半点同情。 于那些饮毛茹血的凶残秦人,更是没有半点威吓和警醒的用处。 只不过,或许会激怒那宇文珩,将梁国还活着的国人和同胞当做铁蹄下的猎物。 夏沫央呆呆看着这垂泪的奶妈。 她的瞳孔里倏然起了一丝冷静和克制。 一切发生的太快,怪只怪她这般歹命,为何会和那石灵起了这般纠葛? “奶妈,你起来啊。你起来。” 夏沫央长长出了口气。 她对梁国没有感情,与这奶妈也不过相识寥寥几面。 她夏沫央也并非想当救世主,起了悲天悯人拯救苍生的天命责任。 可是生而为人,她倒是倏然起了感同身受的心境。 原来,她这一夜救了许多人? 想想,反正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也不打算做个三贞九烈的烈妇。 撇去那禽兽不如的宇文珩不提,她这牺牲如若也有那稍许的意义和裨益,转念一想间,万念俱灰的心思又起了转圜的余地。 这么多人都如此努力地想要活着,她轻言去死是不是太窝囊了? 活着回去,她要活着回去。 夏沫央捏起了拳头。 她不能这么没有出息,就如此不明不白死在这历史的洪流巨轮里,被碾成不留名字的肉泥。 双目里,又倏然点起了求生的火焰。 小夏咬了咬牙关,她想吃饭。 “公主?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奶妈问道。公主这纸片一样的身子,脸蛋儿一夜之间都更消瘦了! 公主心气高,定然会对这一夜凌辱无法承受。 最怕不哭不闹,那便是把什么都憋在了心里,可会憋坏的! “奶妈,我想吃饭,还有,你再帮我抹抹药,我要快点好起来。” 夏沫央一脸倔强道。 “啊?!吃饭?”奶妈以为公主经历这般挫折和侮辱,哪里还会有胃口? 可不想,对上公主的眼睛,却满是斗志。 心头一跳,奶妈很是震楞。 “我想吃肉,羊肉牛肉都好,那个蛋白质高,营养好!” 夏沫央补充道。她受了一夜折磨,当然得好好吃饭。不然,哪里有力气活下去? 不活下去,一切都是戛然而止的作废。 前功尽弃。 “。。。。。。哦!好,好!奶妈这就去拿!” 奶妈喜极而泣,公主好像不一样了! 这么劝导一番,竟然便茅塞顿开想开了去。 这目光,都变得如此坚毅和刚强起来! www 第二十四章 无济于事 奶妈匆匆走出了营帐,向女官去讨要公主要的吃食。 夏沫央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站起身子,去铜盆架那处洗把脸。 然而一动,身子皆是僵硬的凝固。 。。。。。。垂下头。 她自然想到了昨晚的遭遇,眼泪一瞬间又要夺眶而出。 然而,小夏告诉自己,比起活着,其他都微不足道。 在这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夏沫央继续前行,强打着精神,用冷水沾染了巾帕,擦着自己的额头和脸颊。 她想洗个澡。 可是此处,也不知道能不能允许她如此讲究的要求。 “公主,好吃的来了!” 奶妈眉开眼笑,她的手里,是夏沫央最喜欢的肉食。 烤羊肉,奶酒。 进门看到淑歌公主已经在仔细打理清洁自己了。 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这便是终于想通了,又有了生念不会那样轻易放弃。 “嗯。”小夏点了点,坐到了那中央的小桌子旁,吃得狼吞虎咽,完全没了公主该有的淑女端庄仪态。 奶妈也不觉得异样。 此刻,只要她肯吃肯喝,奶妈就全然放心了。 “奶妈,我想洗个澡。”夏沫央觉得自己很脏。 脏的她无时无刻不在介意那禽兽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她想好好洗个澡。 “洗澡?”奶妈想了想,便点头应承了下来,“好,好!您先吃,奶妈想办法去。如今,那秦国的女官对我们很是气。一定会答应的。” 奶妈的话让夏沫央心领神会,这气缘何而来?她心知肚明。 抿了抿唇,小夏长长出了口气。 她冷静下来了。 知晓寻死觅活无济于事。 她还要留着命去找到那凤凰泪的主人。 三个愿望!一定不会难的! 完成了和石灵的约定,她就能回家了! 小夏两眼燃烧着斗志,不断给自己鼓着志气。 这捧着烤羊腿,便也更加吃得虎虎生威。 奶妈如何见过淑歌公主这般大快朵颐的豪爽之状? 只是不断帮她擦着嘴角,叮嘱着慢些吃。 又感慨经此一劫,给公主带来的刺激真是不小。 公主似乎脾性都改了,从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竟然成了如今的风风火火,百炼成钢的倔强。 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然而,公主平平安安,这便是最大的安慰。 奶妈叮嘱小夏慢慢吃,自个儿便出了帐篷去找热水了。 被留在营帐里的夏沫央,犀利的虎牙对准这羊腿一顿生撕啃咬,就差用自己的咬合力生生把那烤酥的羊腿咬成两断。 她这是借着机会泄愤。 就把这羊腿当成了那个宇文珩的脖子。 一想,眼泪汪汪便是情难自已。 她若是那天多吃点肉,多有一把力气,是不是这混账就会死了啊? “公主,淑歌公主。” 奶妈回来了,不过,似乎没有带来那大桶的热水。 也对,这里是秦军驻扎的营地,哪里有如此周全的伺候? “奶妈,算了吧,我擦擦就行了。” 小夏不想难为奶妈,她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沦落到了此般境地,哪里还能如此讲究? 别到时候,又惹出什么祸事。 “公主,这儿呢,的确不方便。不过秦国的女官说,离着这军营不出一里有个温泉。” “温泉?”小夏一听,哪里不是眼睛放光? “是啊,就是温泉。女官一听是您要沐浴,便是应承了下来。说您是该好好洗个澡,换套更得体的衣裳。所以,便是特允了公主您离开营地,去那温泉之处了。” 奶妈说道。 www 第二十五章 温泉 “离开军营?”夏沫央听了,心中浮起一阵侥幸。 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离开这个防卫森严的秦兵兵营? 不过,看着眉眼皆是柔善,还曾说要和她同生共死的奶妈,小夏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能这样逃走。 若是这样逃了,奶妈怎么办? 她不能连她都骗,到时候,这秦国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若是带着奶妈一起逃走,她定然不会同意。 她夏沫央对梁国毫无感情,她可以不认淑歌公主的家人亲眷。 也可以与自己说,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无需去承担太多的国仇家恨。 然而,奶娘呢? 她定然不会撒手离去。 毕竟,这梁国是她的母国,而那里,还生活着她的骨肉至亲。 说到底,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夏沫央要想摆脱此刻的困境,想要离开宇文珩的军营,也并不容易。 容她再想想,要离开这里,该还有其他的办法。。。。。。 小夏点了点头,她只要得个可以洗清污秽的地方便可。 若是小水坑她也愿意去的,更别说是个奢侈的温泉了。 “奶妈,那我们一同去吧。不过,那里可还安全?” 夏沫央知晓这乱世兵荒马乱,便是有那温泉的环境清幽之处也不见得能幸免于难。 “安全,公主放心吧,本大人会随着公主一起去的。有侍卫把手再安全不过。” 小夏的话音未落,门外,却是来了那满脸傲慢的秦国女官。 “见过女官大人。” 奶妈看到那妇人进来很是恭敬,还给这秦国女官请安行礼。 而夏沫央扯了扯唇角,她看到这个老妇就想到昨晚的羞辱,纵然是想佯装恭顺也做不出来个样子了。 不过幸好,因为昨晚这宇文珩的一番兽行。 如今这女官对她倒是舔着脸,不敢得罪。 所以,夏沫央挺直了脊背,也不看这女官的脸色。 虽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秦国人的盯梢之中,可是,她现在想自由行动,这便是异想天开。 “请吧公主。” 那女官挑开门帘,带了侍卫前来等在营帐外。 看来,早就料到了这淑歌会有想要落跑的心思。 这便是寸步不离,离开了军营也有专人监视。 便说没有那么容易出了这秦国人的控制的。 夏沫央看着这发出寒光的兵器,心中有些忐忑。 秦**队军纪严明,听奶妈说这行军打仗更是锐不可当。 她一个骑马不会,毫无腿脚工夫的弱女子,想要孤身逃离这潼关,似乎白日发梦了。 夏沫央长长叹了口气。 她抱着自己的替换衣物就出了营帐。 正好,这其他国的贡女刚从她们合宿的帐篷里出来,看到这淑歌公主,便是满脸瞩目。 视线,撞了个正着。 “淑歌~”翎儿挥着手和小夏打着招呼,夏沫央颔首也微微笑了一下。 正要靠近了攀谈几句,然而把守在中央的秦军很是森严,一下就把她们给阻隔开了。 “快走吧。”女官很是严肃地说道,并不希望这淑歌公主多做耽搁。 夏沫央和奶妈只能紧随其后,而其他贡女也如鸭子一般被挤在一起赶走了。 小夏探了探头,回身,却是已经看不到她们了。 这些贡女也不知道被带往何处,被一众士兵押着,和她擦身而过。 “淑歌公主,天黑了我们就得回来,所以,别磨磨唧唧地,快过来。” 秦国女官回身说道,催促夏沫央不要浪费时间。 www 第二十六章 枭雄 潼关城,其实是个相当繁华的地方。 固若金汤的耸立城墙之内,有着规模并不小的城镇市集。 此处关隘被秦兵攻陷后,当地百姓还在正常营生。 只不过,要道岗哨处,皆是森然武装的秦国士兵把守。 在城中来往的车辆都要经过一一查验。 载着小夏的马车穿过了潼关的城畿,一路朝着军营反方向的山区而去。 远远近近,买卖吆喝声传来这人间烟火的味道。 让听了几日金戈铁马萧萧操戈的小夏没来由地感到心安神宁。 小贩店铺,栈酒肆一样不少。 城中也有那大户人家的宅邸,还有飞檐翘角的重檐重拱的恢宏建筑。 五脊六兽,气派堂皇。 该是之前关内的达官显贵居住之地。 虽历经战乱,可看起来一切井然有序,并未有被破门闯入后扫荡掳劫的狼藉破败。 只是大门紧闭,用封条都锁住了。 “奶妈,明明潼关城里面那么多的殿宇楼阙,为何秦军却是在郊外安营扎寨?” 小夏不解问道。 “公主啊,秦兵虽是虎狼之师,杀戮暴虐。可是那军纪的确是一等一地严明。就拿那统领秦国三军的宇文珩来说,无论进入哪个富庶的城池之中,元帅自个儿都不会入住到富丽堂皇的宅邸之中。依旧如同野外作战一般,就地安营歇脚。” 奶妈说道。 小夏听了抿了抿唇,如此,怕是为了保持兵士无时无刻的戾气和野性。 不让士兵被纸醉金迷,安于享乐而磨灭了锐气! 军队随机应变,处处是那灵活自如的机动性,才能势如破竹,如猛虎下山。 不想,那宇文珩还真是用心颇深。 一想到那禽兽倒也不是全然的酒囊饭袋,如自己之前所想的荒淫无道,小夏心中便不痛快。 现在看来,这人不是英雄,却也不是个狗熊。 是狗熊,此番领着秦兵南下,便也不会让诸国国君如此闻风丧胆了! 想到这个男人根本不好对付。 怕是乱世之中那翻云覆雨的枭雄。 小夏吞了口口水,缩回了脖子,心中郁郁寡欢。 马车载着沉思的小夏悠悠入了山野。 这鸟语花香,让沉默的夏沫央很快挪移了注意。 青山绿水,面前是冒着热烟和气泡的天然浴池。 凑近了,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 天朗气清,正是一派让人心旷神怡的好风景。 小夏出了那秦军森然沉重的营地,才感到自己的身子骨松了松,心情陡然好转。 “公主,你慢慢洗吧,侍卫们都在前面把守着,放心!” 女官很是周全的关照,让夏沫央反而汗毛倒竖,总觉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安好心。 “洗干净了,本大人才能带你去元帅营帐~公主好福气啊,就凭着您这没有二两肉的身子骨,我原以为,梁国会是第一个被灭掉的呢!呵呵。” 果然,那女官离开前,还要如此压低了声音故作威胁道。 这话音,落在了小夏的耳朵里,才是最为刻薄要命。 她深深吸了口气,没想,今日的难关却还没过去。 让她再见这宇文珩?如此一想,突然又开始瑟瑟发抖,两眼发黑起来。 “公主?”奶妈看到小夏有些踉跄了身形,赶紧一把扶住了她。 这才没让夏沫央丑态百出,还没宽衣解带,就落汤鸡一般落入到那温泉池子里。 那女官看小夏瞬间白起来的脸,还很是阴险地嗤笑了两下,才转身离开了。 这温泉咕咚咕咚冒着气泡,那么可爱而又温暖。 夏沫央定了定神色,知晓这女官故意的。 便是要她难看。 “我没事了。好不容易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奶妈,我们洗个痛快!” 小夏兴致高昂,拉着奶妈的手邀她共浴。 还一边蹲下身子,用指尖感受了一下这惬意的池水温度。 手心有那汩汩热流淌过,带着她的心跳激越。 好像又活了过来。。。。。。 这泉水,让差点被冻住的心跳和血液都起了微妙的融化。 难得的喘口气的机会,夏沫央不想去思考太多。 想太多了,又是担惊受怕,便辜负了这方天赐的水浴天泉。 暴殄天物可不好。 “奶妈,我们快进去泡泡,在别处儿,这样的地方可是要收门票!好贵呢!” 说话间,小夏三下五除二便脱了身上的衣服。 温泉水可以治愈身上的伤疤,她多泡泡,一定会把所有的痕迹和污秽都一并洗掉。 她尽兴地跳入水中,一下子露了孩子般的纯真顽劣。 “门票?”奶妈皱了皱眉头,还没想明白公主说的是什么,突然一泼温水迎面袭来,是已然入了温泉里的淑歌公主在和她嬉戏玩闹。 “公主快别闹了~” 奶妈用袖子擦了擦脸,也笑开了颜,舒展了愁容。 小夏一看奶妈笑了,便是格外来了劲头,戏水的欢笑声传出了老远,让那带着侍卫看守在不远处的秦国女官都拧了拧眉头,不知道她们在穷开心什么。 毫无作为贡女的自觉。 “哈哈哈,公主快别闹了,别闹了!我衣服都湿了。您自个儿洗吧,我不下来了。” 奶妈难得看到淑歌公主露出这久违的笑容,她也才放下了一颗心。 躲着小夏的泼水,可却并不宽衣解带一同下了水来。 朝气蓬勃的公主真是美丽,她能这般想通了,满是坚强的笑容,奶妈很是安慰。 自己真是亏欠了公主好多,只想尽自己所能保护她,报答公主的大恩大德,奶妈心中满是期许。 “为什么啊?这池子这么大。”小夏游到了奶妈的脚旁,托着腮帮子,满是扫兴问道。 “公主,这是给您用的。奶妈我用不到。乖乖听话,好好泡个澡,您累了。” 奶妈解释道。 尊卑有别,她如何能一同下去享用这温泉? 秦国的女官可都看着呢。 www 第二十七章 信马由缰 “真讨厌。” 小夏双手托腮,郁郁道。 “别任性了公主,你泡着,我去那边采些草药来。这次随身带来的药不是那么全,刚好出来了,可别浪费机会。” 奶妈想给公主囤点药。 这在秦人的淫威下存活,如何能不多做点准备? 奶妈说着,就帮小夏理了理鬓旁沾湿的发丝,公主关心她,她这奴仆真是愧不敢当。 说完,奶妈起身就要去采药草了,而小夏却还是对刚才的所见耿耿于怀,拉着奶妈的裙角,追上去问道: “奶妈,其他的贡女去哪里了?她们会被送去哪里啊?” 小夏问的是阿萝和翎儿她们。 同是天涯沦落人,看到她们方才的脸色也并不太好,知晓定是宇文珩那禽兽对她们有别的安排。 她或许是自身难保,可还是想知道她们的处境,无法视若不见。 “公主,您顾好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她们,既然没有被宇文珩元帅收下。自然会被安排给其他的将军。。。。。。她们是被母国送出来的礼物,哪里还有退回去的道理?” 奶妈看公主有怔愣了神色,便言尽于此。 多说,怕公主又难过,情绪低落起来。 小夏的确是很吃惊。 所以,她们这些女人原来不是人?却是牛啊羊啊丝绸啊马匹这类的物件吗? 元帅挑剩下的,便转手交给了下属? 呵。 小夏突然又觉得有点凉了。 背后发寒,所以,游到了这池子的最深处,慢慢潜入到了这最深的地方。 如此,被这温泉水围绕着。小夏才能感到些许温暖。 水池旁,奶妈看着吐出气泡,不想面对现实的淑歌公主,有些不放心地摇了摇头。 公主看似坚强,其实心中最是柔软。 可这世道,岂是悲天悯人的柔弱女子能轻易活下去的? 只盼天可怜见,保佑自家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不要因为心中那不谙世事,却又善良无知的幼稚念头而害了自己。 躲在温泉里,小夏看到岸上的奶妈走了。 仰头望着天际,思绪飞远。 也不知道这地方离着她的世界有多远。 十万八千里?或许更远。 可她一定会回去。 浮起身子,夏沫央慵懒靠坐在池边。 泉水刚漫过她的酥胸,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山间的落花,也不知道为何名字,便这样一**,一缕缕,落在了夏沫央置身的池子里。 花瓣随波涤荡,簇拥在小夏的身畔,散发阵阵幽香。 落水的浮萍,雨打的花枝。 美则美矣,却是无根的苦命东西。 虽是炫目,可向这世间展示她们一闪而逝的美丽,便也是残酷的宿命。 正是晴空方好。 离着这温泉不远的坡道上传来了哒哒作响的马蹄声响。 人不多,所以也并不嘈杂。 似乎是悠扬的节奏声响,倒也不似战马行军那般急促和充满杀气。 夏沫央浸润在舒舒服服的池水里,难得有了些许安心和静谧。 她是真的很累,累到不远处有人靠近都没了反应。 昨晚不是睡着,却是被人活生生掐晕了过去。 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大哥,那女官领着人守在这里干嘛?” 宇文凛骑在高头大马上,战局已成定局,都不用三军大元帅出马,小小凉国丢盔弃甲,早就签订了降书。 杀鸡儆猴之效甚好,其他南方诸国哪个不是俯首称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天高气爽,于是与大哥宇文珩来这山间骑马狩猎,随性而至。 www 第二十八章 不看就不看 宇文珩卸下了一身重甲,轻装出行。 他身着蟒袍,身为秦国王爷之尊。 墨发如泼,垂于腰际,十指纤长,并未带着那副丝甲手套。 身形比昨晚贡女们看到的要颀长瘦削了不少。 可是脸上,还是带着一个面具。 银色面甲闪着寒光,在这朗朗乾坤下,到底还是透着诡异。 守立在温泉前的女官,远远就看到了那两匹轻骑。 一下就认出了是宇文珩元帅大人和宇文凛左将军。 提着裙摆就赔着笑上前恭敬行礼道:“见过元帅,见过左将军!” 那妇人盈盈拜了拜,很是谄媚之状。 “这是在作甚?本元帅的马蹭破了皮了,需要泡泉水疗伤。这温泉谁在用?” 宇文珩往不远处打量了一眼,只觉烟云缭绕,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在那里泡着,还如此大的阵仗。 “咳。”秦国女官没想到这么赶巧了,连着宇文珩大人都要用这温泉。 赶紧拜了拜,作揖道,“禀报大人,是您昨晚宠幸的那位梁国公主在沐浴。她说,为了今日更好地伺候于您,所以,一定得来这儿活水处好好洗净才行。” “噗。” 女官添油加醋说的很是暧昧。 不过一旁的宇文凛倒是知晓真相如何,所以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捂着嘴巴觉得有趣。 昨晚那情状,便是行刺也不过如此。 还好好沐浴今日再行侍奉? 真是说笑了,天大笑话而已。 他怕他大哥没那么硬的命享受如此艳福。 “梁国公主?”如此一说,宇文珩脖子上,那被高高的衣领包裹遮挡住的伤痕倒是有点刺痛起来。 原来是她? 宇文珩瞥眼看去,顿时面甲后的唇角勾起,勾出一抹玩味的邪笑。 原是那烈马在这儿泡澡啊,还占了他身下坐骑的位置。 他抬了抬手,示意女官和守立在旁的士兵都下去。 女官心领神会,转头看了一眼那些侍卫,便都鱼贯而出。 奶妈刚采了草药回来,远远便看到有两匹战马停留在温泉便,顿时皱着眉头跑上前。 “随我们一起走吧,不要打搅元帅大人的雅兴!” 说完,便是使着眼色让秦兵把这奶妈给拉了下去。 奶妈想喊醒淑歌,可是看到那马上的森寒铁面,正是威慑地转头看着她。 一下,话音都被压在了嗓子眼,无法开腔。 “呵呵,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昨晚她把你咬成那样,居然还敢舒舒服服躺在温泉里享受,如此女子,看来是需要狠狠管教啊!” 宇文凛也看不清楚,直觉热气氤氲中,那女子俯头睡在水池边的姿态还是旖旎,甚为撩人心魄。 昨晚兵荒马乱。 他入了大哥的营帐看到大哥受伤,便是一派义愤填膺,哪里仔细看过这梁国贡女? 有些好奇。 他倒想看看,敢拂逆他兄长的泼妇,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宇文凛探头探脑,满脑子都是恶作剧的鬼点子,一脸窃喜。 正要上前吓唬淑歌公主一头,宇文珩执马鞭的手横拦在前。 然后转头,定定看着他。 大哥就算带着甲面,可这逼人视线却也让宇文凛知晓,此刻这人有多嫌弃于他。 嫌他碍事? 好吧好吧,这人真小气。 左将军无奈摇了摇头,他不看,不看就是了。 然后兀自一拍马背,就遛弯着晃晃悠悠往下山的路走去。 “其他的公主你可以随便挑,魏国和龟兹的女子皆是不错。” 身后,传来了宇文珩的话音。 可宇文凛摇了摇头,笑着回头说道: “不用了,送给其他那些将军吧。大哥你挑剩下的我不要。” 宇文凛直截了当说道。 这话,倒也没让宇文珩生气。 像是意料之中。 www 第二十九章 怜香惜玉 夏沫央居然睡着了。 耳畔,连着山间小鸟的啼叫都在如梦似幻,远远近近,不太真切。 她本还是知晓自己如今的景况。 秦国人就在不远处,她不过就是羊入虎口的祭品。 所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醒自己并不可太过轻松肆意。 可这温暖的泉水真是太过舒缓情绪。 夏沫央这几日便是被下锅的饺子,在水深火热中,生命,只剩下不断浮腾,不断煎熬。 上蹿下跳,就是为了活下去。 这般静下了心,如何会不更加疲累? 穿梭时空的副作用,肯定会显现出来。 比如腰酸背痛,比如四肢乏力,比如,她觉得自己额头很烫,热气沸腾中,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上下浮移。 睡一会,就睡一会。 她满腔的愤懑,悲伤,恐惧,都如大山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强撑起来的脊梁骨也感到僵硬。 所以,她瘦削而又纤细的脊背,此刻很是妖娆地蛰伏在那水汽氤氲的鹅卵石铺成的池岸边。 枕着玉臂,小脸儿红扑扑地,全然不见昨晚的凶煞之气。 “嗯?原来这泼妇安静下来也别有一番韵味。” 宇文珩牵着自己的马儿,已经走到了夏沫央的身边。 他在面具后面狡黠笑着,尽情欣赏这水畔洛神轻入梦的美景。 可夏沫央因为人事不知,所以没了那一惊一乍当即跳脚的反应。 如此,倒是显了别样的安静柔软之态,让那身旁的男人很是看得着迷。 宇文珩半蹲着身子,探出的手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本是想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可却倏然被这女子婀娜身线,腰背上的温润水光给迷了眼。 这绮丽旖旎之态,似乎能安抚他的心绪,缓了他的满身戾气。 怪只怪这山坳里太过安宁。 哪里来的漫天花瓣,舞动旋转? 落在他的指尖,也拂过这女子的冰肌玉骨。 一片一片,像是在给这女子增添更为迷惑人心的魅力。 呵。 这瘦削的身子骨,骨骼纤细,哪里能承受什么千钧之力? 便是这香肩都是脆生生地,他怕是使些力气都能轻易折断。 昨晚,居然敢如此不要命地反抗于她。 到底,这小小的身子骨是从哪里来的这般胆量? 不要性命,如是陷入绝境的野兽,要死,也是定要挣个鱼死网破? 烈性女子,却不聪明。 这个傻瓜,在这乱世,如何活得下去? 宇文珩的心中,不自觉却是起了这样的担忧念头。 一想,回过神来不禁嗤笑自己。 他在怜香惜玉? 旁边的马儿可不像主人这般好兴致。 这是宇文珩的爱马,名唤青猔。 它受伤了,蹄子还有血污挂在上面。 宇文珩本是带它来泡温泉治伤的,却不想,把它撂在一边,自己则耽于女子美色。 青猔很是不满地嘶哑叫了一声,让宇文珩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疏忽大意了。 他摸了摸自己马儿的鬃毛,突然起了顽劣的玩心。 他自个儿站在岸边,却是突然抬手,猛地一下拍在了马屁股上。 顿时,青猔得了指示可以下水玩耍,立马解放了天性,野性大发。 噗通一声,撒欢了蹿入水里。 夏沫央正是头晕脑胀,通体泡得发热。 云里雾里中,突然间,噗通一声巨响。却有是庞然大物蹿入了这池子里! 巨大的水花翻滚,溅得夏沫央满头满脸,静谧的水面海浪翻滚一般,快把她拍死在岸边。 “啊!!” 夏沫央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能受得住如此惊吓? 她一声大叫,根本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却是直觉地站直了身子,一步从那温暖的池子里蹦跳了出来。 www 第三十章 玩笑 宇文珩没想到,自己开个玩笑却也惹了一泼水,满头满脑都湿了。 这大将军的脸,不觉僵住。 这丫头,好大的反应!! 可这带着水珠的美人儿,迷迷糊糊间居然投怀送抱,宇文珩的心头,却是起了别样的涟漪。 眼神一扫,**带着水光,让人无法挪移了目光。 夏沫央恍惚间脚底打滑,而他手臂一揽,算是一种本能的好心。 这么直直掉下去,砸到那池边的岩石,脑袋不开花才怪。 所以,这便是很诡异的情状。 青猔在水里到处撒欢嬉戏,岸边,却是一个男人,脸带假面,一丝不苟将那出浴的美人儿勾在身前臂弯。 夏沫央只觉得额头一碰,撞在了硬物之上,睁开眼睛,这森森的面具吓得她毛骨悚然。 一刹那,快要失声惊叫,然而意识到自己的一丝不挂,却又是被拥在何人怀里。 她这本能的失声惊叫都被活活憋了回去。 恐惧到了极致,只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不不,不要脸!”夏沫央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这人。 她如何能凭着一张面具就直觉是宇文珩那禽兽?! 她也不知道。 可视线一晃,这人的锁骨上还有她昨晚的杰作,被绷带包着,所以,女人的直觉便是准的可怕!! 她,她怎么成了这样!! “别动,再动就真的什么都看到了。” 宇文珩压低了嗓音威吓道。 他昨晚在灯光暧昧间,倒是没今个儿看得仔细。 小细蛮腰,双腿笔直修长。 是不够丰满,可很是线条玲珑,也不算是个硌着骨头的次等货色。 看她挣扎着,拼命要躲,他的手臂加大了力道。 不肯放,这是他的女人,为何要放?!! 被如此一恐吓,小夏这便是全然不敢动了。 可是想想,如此更加不对! 她,她怎么上岸了?这宇文珩为何在这里? 视线瞥了过去,看到池子里的马儿也在看他们。 原来,刚才一声炸响,却是这马的缘故!! 如此身躯相贴,怎么能让这宇文珩不动了念头? 他的目光自然全在夏沫央的身上。 像是财狼虎豹嗅了嗅她的脖颈,这水面的落花好香,染在了这女人的身上,却是勾动着他的胃口,喉头都不觉滚动了下。 夏沫央浑身起了鸡皮,血脉倒流着全然恐惧。 她侧开了脸面,这是噩梦重现! 又气又急,可偏偏夏沫央经过昨晚的劫难,却是心头阴影笼罩。 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知晓自己此刻一巴掌扇了过去也是无济于事。 怕还会火上浇油,自己作死不可。 所以,她用最后的力气,满脸恐惧看着这人。 可想要从这人还带着面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子丑寅卯来,却是断然不可能的。 于是,夏沫央觉得自己腿都在发软,险先都要站不住了。 腰际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身子,好像轻易都能将她折断。 也似要把她揉进了这人的身子骨里,这般用力,让她生疼着喘不上气。 眼泪,已经不可抑制地憋出了眼眶。 这样僵持着,夏沫央知道这吃人的目光全然落在她的身上。 她是不是要死了? 幕天席地,这禽兽都不放过她?! 顿时两眼迸发死气,小夏好像一尾离了水的鱼。 挣扎都忘了挣扎,岌岌可危,快脱了水了便是濒死的境地。 本是旖旎婉转的绯绯气氛都被她这魂不附体的绝望模样给一扫而空。 让宇文珩好不容易扬起的柔情蜜意渐渐被扼杀在这女子的苦大仇深中。 看夏沫央一副自危不已的寒颤警惕。 宇文珩顿感扫兴。 那些被送到他身边的女人,即便没有看过他的长相,可哪个不是竭尽全力,施展浑身的媚术,都想要引起他这大将军的注意。 这女人,一脸悲壮,舍身赴死的模样真是让宇文珩心中来气。 他有如此之可怕? 可怕到这不识时务的女人脸色都发青了,好像立马要去见了阎王! www 第三十一章 自暴自弃 哼。 发觉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欲拒还迎,却是发自心底的在厌恶和排斥他。 自尊心极其强烈的大元帅,心中满是不快。 他冷哼一声,全没了要及时行乐的兴致。 他突然放开了夏沫央,却在小夏还没回过神的霎那,大手一推,把她重重推落在了温泉里。 “啊!!”小夏仰面朝天,跌落在这水池里,猝不及防。 在这静谧的温泉里,又溅起了好大的水花和动响。 她只觉得胸口被触碰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便失足落下。 回过神,赶紧蜷缩在了水里,捂着自己的身前,满是委屈,又全是憋屈!! 愤怒,火烧三丈。 一激动,倒是神色比方才鲜活了不少。 不是那不死不活的鬼样子了。 “你干什么!!禽兽!”夏沫央口不择言,她的头露出水面就狠狠骂道。 她一生气就这样。 这怕是到死都改不了的毛病,一说出口便让她后悔不已。 然而,覆水难收,她知晓那岸上的宇文珩,面具后的脸孔定然是五光十色,非常精彩! 她死定了。。。。。。 禽兽? 宇文珩是真真正正倒抽了一口凉气。 面具后面的薄唇勾笑,却是泛着逼人的寒意。 他没听错吧? 这女人说他是禽兽? 大言不惭,理直气壮!竟然在他宇文大元帅对她食指大动,欲要宠幸之时说了如此拂逆和冒犯的话! 她是谁啊?梁国眼巴巴地等着他宇文珩大将军宠幸的一个贡女! 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让他倒了胃口不说,浑身也是杀气沸腾! 他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这浑身冒出的寒气,都能把这方温泉的暖意给盖了过去。 似乎立马,就能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捏死! 她真是不想活了!! 宇文珩的心境,本是泛起难得的柔情蜜意,可此刻,犹如头顶倏然转了的天色。 山风起,雨云滚滚而来,狂风暴雨将至。将这满枝头的脆弱花蕊,吹得瑟瑟发抖。 似有一场可以预见的摧残。 小夏在这温泉的水里,她怕得浑身发颤。 背后发凉,那透过面具的眼色,犹如两道锋芒,早已经将她凌迟处死。 她可怎么办? 说都说了,覆水难收! 她是要死了吧! 这宇文珩该让她死得很难看。。。。。。 万念俱灰,她夏沫央从入了淑歌公主的身子开始,便已然是劫数难逃。 这宇文珩便是命中的克星,她怎么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算了吧! 林嘉阳都要和小玉结婚了。 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都没有等待她的人。 这么窝窝囊囊,委委屈屈活着干嘛?! 她,受够了。。。。。。 夏沫央忍耐到了极致。也恐惧到了极致。 崩溃间,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眼泪,好像掉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不断流了下来。 心中的愤怒和压抑也终于爆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朝着那侮辱她的禽兽大骂道: “是啊,说的就是你啊宇文珩!你个泯灭人性的禽兽!!你以为你手握大权便可生杀予夺为所欲为?你不过就是个刽子手,今日你鱼肉他人,明日也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祭品!你记住了,这世道好轮回!” 夏沫央这是自暴自弃了。 她恐惧至极,也是口不择言。 反正要死了,她不吐不快。 于其五体投地,摇尾乞怜,她却更想死得有些尊严。 这算不算轰轰烈烈? 夏沫央看着池子边,犹如死神一般笔直站立,浑身散发寒意的男人。 她心中苦笑。 她这穿梭时光,她苦苦挣扎,却是特地来痛骂一顿这秦国的第一杀将? 这是怎么回事情? 真是荒谬! 一场可悲的滑稽戏罢了! www 第三十二章 自找死路 夏沫央说完。 宇文珩虽没有搭话,可这方天地,都犹如掩埋进了无边的杀气阴影里。 阴霾,压得她喘不上气。 “呵。本将军要死的那天大约你是看不到了,淑歌,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会即刻死得很是悲凉!!” 宇文珩话音未落,他这身躯便如离弦的箭,一跃而下!。 伴随着巨大的水波涤荡,便是以万钧之势俯冲到了夏沫央的身旁。 “啊!!”夏沫央口中的惊呼还没传出多远,一下,下巴却是被这人的手给死死攫住了。 好疼! 钢铁般的大力钳制,似乎能捏断她的骨头。 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满脸。 “怕啊?明明害怕,却要什么强?本将军会让你死得很是难看,让你明白,你不过是个什么东西?软弱无能,卑微渺小,却大言不惭还敢违抗我!!你这是自己找死!!” 大手抓住夏沫央的脑后长发往后拉去。 夏沫央感到了头皮发麻,这个男人真的动怒了。 手里的动作居然比她昨晚承受的还要粗暴大力。 她被迫向后弯起了身躯。 脸面上扬着,可身体却是那般耻辱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知道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却不甘如此屈服于这淫威。 夏沫央啊夏沫央,她还真是个自找死路的笨蛋! 小夏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然而她倏然倔强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朝着宇文珩怒目而视。 她流着眼泪,可眼神却是那样清澈而又坚毅。 她,反正什么都没有了,索性以死抗争也轰轰烈烈一把! “我是卑微渺小,可再弱小,我的命也是我自己的。你别以为花团锦簇,众星拱月的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你如此残暴,这天地间,无一人会真心待你!真心爱你!” 夏沫央看着这个霸道独断的男人,她恨恨道。 如此杀戮深重的男人,到处横征暴敛,涂炭生灵。 到头来,还不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自有天收他! 她说的其实很是公允,不过这男人肯定不会有所觉悟。 看着宇文珩一动不动,只是居高临下与她对峙在那里,夏沫央万念俱灰。 她这不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刽子手也不会幡然醒悟便如此饶了她。 这人,该是在脑海中想着,哪种法子灭了她更解恨。 一丝不挂,如是待宰的羊羔,她被这凶狠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的心脏在重重蹦跶,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约莫,这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的宇文珩都听到她如是擂鼓的心跳。 这般狼藉,这般卑微,他还不杀她,该是在看她的丑态百出之状。 临死前,逞口舌之快的确是痛快,不过,可以想到这只不过会让她的结局愈加悲惨。 夏沫央苦笑。 她哪里不怕? 却是已经要怕得崩溃,在发疯而已。 反正缩头伸头都是一刀,她此刻,倒是希望宇文珩给她个痛快。 可不知道为何,宇文珩还不动手。 小夏全身露出水面,便是愈发凉了起来。 而她一股脑骂完,将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却不见这刽子手干脆利落动手,倒是让这僵持愈发诡异起来。 小夏的一颗心越悬越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从怒发冲冠到破口大骂便是全凭着一股子冲动。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宇文珩没有快刀斩乱麻立马了结她,小夏,反而有了自乱阵脚的后怕。 www 第三十三章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真心待他。爱他? 宇文珩手里拖曳着夏沫央湿漉漉的长发并未松手,可是他却微微震住了神色,挑了挑眉头。 这话,真有趣。 他宇文珩权倾天下,竟然还有人用什么真心真爱来衡量他的得失成败,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子。 可笑!幼稚! 他的手肆意亵玩着小夏的身躯,让夏沫央不堪受辱,满脸羞耻,脸色涨红。 看着在他身下万念俱灰,不堪受辱的这张痛苦小脸,宇文珩倒是又把小夏的身影与那周宫里的魅影重叠。 那小女孩曾在他最为绝望之时说过: “凤凰,你要活下去啊!你虽弱小,可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扬眉吐气。你看我,还不是小孩子一个,可爹娘为了保护我,却是牺牲自己。你看我背上的伤疤,这是我父母保护我的证据。你娘亲也定然是爱你的,这世上,也定然会有真心爱你的人,此刻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知道为何。 岁月悠悠。 可这句话,依然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宇文珩的脑海里。 难以忘怀,铭心刻骨。 最最黑暗的岁月,他也曾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他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因为,那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女孩身影,总在他最为绝望的时候给予他陪伴。 好像是上天对他的感召,支撑着他从煎熬和折辱中存活下来。 时至今日,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脆弱的仰人鼻息的孩子了。 可他,还在乎那什么真心相待,真情真性的爱吗? 他不知道。。。。。。 如此一想,宇文珩的眼神从那施虐和情念的快感中幡然清醒,倏然停止了动作。 微微一愣,把生不如死的夏沫央推开了。 “你以为本将军稀罕你吗?嗯?” 宇文珩捏着夏沫央的脸,很是讥诮道,“本将军从来不睡一个女子两次。你如今不过是破了身的残花败柳。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是本将军的手中玩物,这条命,这个身子,都是我的。要你死,要你活,都只是本将军一句话而已。呵,此刻不杀你,是让你慢慢看清楚自己。” 宇文珩倏然转身,扔下浑身滴水的夏沫央,趟着水上岸踱步而去。 “今日起,你便来本将军的营帐里做那使唤婢女。本将军会让你明白,得罪我会是个什么下场。别想着死,本将军没让你死,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什么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一派胡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而已!方才趾高气昂的教训,天道好轮回,本将军原封不动奉还于你,你,好好受着吧!!” 偏转脸面,银色面具回眸间闪着寒光。 这番话,才是让满脸狼狈的夏沫央寒到了骨子里。。。。。。 原来不是斩立决,却是钝刀子拉肉,要她慢慢受尽折磨而死? 夏沫央听了这话一下哭了出来,她造了什么孽了,为何会来到这个刽子手的身边? 夏沫央再也忍不住,双手捂脸,哭得很是悲恸。 哭声传出了好远,让早就听到动静的奶妈一阵心痛,也是悲痛起来。 公主又受苦了。 然而,她被这些秦国士兵押解在那里,根本无法擅自行动。 “大哥,你可真有意思。我怎么不知道你好这口?被咬了一口还不够?还想让这匹野马真的踹你一脚,踢断你的骨头才肯罢休?” 宇文凛没走,他听得这动静也是甚为吓人。 想着大哥在这女子手里着过一回道。 便是不放心此刻离开。 不过,他算是杞人忧天。 这回,像是那泼妇被大哥教训地啼哭不已,再也不能撒泼了。 “呵,烈马才有趣。你不懂的。” 宇文珩浑身滴水,也是个落汤鸡。 不过,大元帅的派头不减,云淡风轻骑上了马背。 凯旋而归,视若等闲。 他嗤笑出声看了看弟弟,便是高深莫测地骑马离开了。 “切,我看你迟早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宇文凛很是不屑道。 觉得大哥这是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犯了浑了。 www 第三十四章 不得宠的公主 “奶妈,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我?” 夏沫央躺在床榻上,用被褥裹着自己的身子,这便是惊魂未定,战战兢兢。 夕阳西斜,如血黄昏。 夏沫央觉得丧钟敲响,危在旦夕。 “公主啊,别说话了,先把这碗姜汤喝了,去去寒。” 奶妈可如何安慰她才好? 没想到昨晚才刚凌辱了公主的那宇文珩,又跑去温泉里蹂躏于她。 公主身子单薄。 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腾? 看着公主身上的道道伤痕,红红紫紫,都起了淤青。 奶妈可心疼着,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是猪油蒙心。 以为公主得了宇文珩的宠幸,便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不想,那宇文珩如此可怕,喜怒无常,脾气暴栗。 日后,可如何是好? 公主吓得两眼发直,更是心疼不已。 夏沫央起身喝了姜汤,可是,再暖的汤都救不了一颗如坠冰窖的心。 这宇文珩还要她去营帐内侍奉,真是想想便生不如死。 “公主,你如今这样,奶妈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奶妈看着她被宇文珩捏红的小脸儿,便是抹泪。 “奶妈,这怎么能怪您?还不是我那狠心的父皇要送我来这儿的?不过我是真不明白,淑歌,不是,是我,我这个公主到底是不是我爹亲身的?为何如此狠心,把我送到了这秦国虎狼的地盘里?我都不敢说自己是梁国的宗室公主,怕说出来,让人笑话。。。。。。” 小夏重重叹了口气。 连着那茹毛饮血的外族龟兹都知晓保护自己的女儿,偏偏这个梁国皇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公主您当然是陛下的亲生女儿。不过。。。。。。您不得宠就对了。” 奶妈知晓公主殿下在掉下驿站的床榻后,便失了很多记忆,所以,便是娓娓道来。 “不得宠也是亲生的啊,父皇真是狠心啊。他这么讨厌我吗?虎毒害不食子呢!” 小夏没想到这真相如此伤人。 淑歌公主得了这般安排,该是如何绝望伤心。 “您的母亲,是西凉国送给陛下的一个侍妾。没名没分,又是蛮族出身。所以,您在陛下和其他皇族眼中,自然也不算真正的汉人。自从出生,陛下不喜欢您。” 奶妈如实说道。 小夏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凉了。 “那我母亲呢?”父亲不疼,母亲肯定是爱自己的女儿的。 夏沫央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死了。” 不想,这又是噩耗。 “您的母亲,牵扯到一件宫廷行刺的密谋。她本就是西凉人,抓到的刺便是从那西凉来的。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清白无辜,可哪里有人信她?百口莫辩。那时候公主你还小,可是像早有感应,您的母亲被处死的当晚,小公主您哭了一整晚。滴水不进。” 奶妈说起来,又很是感慨唏嘘。 夏沫央摇了摇头,如此,那皇帝根本不心疼她这女儿,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西凉?难道,就是这次也派了贡女前来,却是先被发兵攻占的凉国?” 夏沫央对那凉国贡女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一下就想了起来。 不成想,这西凉还与淑歌公主有这般渊源。 公主,其实是半个西凉人。 奶妈点了点头,讳莫如深。 “宇文珩难道真是百战百胜?西凉既然也是关外强国,该可与那秦国的大军一站到底吧?” 小夏同情那枉死的淑歌之母,也甚是希望西凉国能反败为胜,好好教训宇文珩一番。 可不想,奶妈摇了摇头。 “今日,秦军便是捷报频传。西凉离着兵马鼎盛时期已经过了百年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还兵强马壮,如何会把您的母亲送给您的父皇?” 奶妈之言,的确有那道理。 若是照此一说,这宇文珩今时今日真是睥睨天下,难逢敌手了。 www 第三十五章 林博卿 夏沫央哆哆嗦嗦,噤若寒蝉。 她约莫真是一时间逞强了,却撩了那宇文珩大老虎的胡须。 太岁头上动土,不过是让那宇文珩更变本加厉地想要折磨死她。 那种禽兽该是无所不用其极,她的前途堪忧,怕是真没几日活头了。 “哎,奶妈,我要是被那个宇文珩折磨死了。麻烦你把我的尸体就地埋了吧。那家,我也不回了。想我淑歌竟然有个天底下最为狠心的爹爹,我看,便也只能自认倒霉,算是白来了这世上一遭。不必千里迢迢再送我回母国去了。” 事已至此,夏沫央也只能视死如归。 多活一日是一日,其他的,也不敢多做打算。 “公主,您这说的什么话?您不会有事的。。。。。。” 奶妈很是心疼地搂着她的头,这瘦削的身子骨,愈发瘦了。 奶妈将她拥在身前,小夏也靠在奶妈的肩头,才感到了稍许的温暖。 “其实皇帝陛下本不会如此狠心的。不过,您记不记得和襄城公主的过节?” 奶妈问她道。 夏沫央自然是满脸无知的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可? “襄城公主虽也是庶出,不过她的母亲到底是世家贵族,比公主您。。。。。。” 奶妈有些语结道。 “知道,那梁国皇室中,怕是没有比我更卑微的公主了。谁都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夏沫央心领神会,已然接受了这现实。 她头如捣蒜,喝了热姜茶,缓了缓心绪,有了破罐破摔的大无畏。 她盘腿坐在床上,靠在奶娘的身旁,苦大仇深地仰望帐篷顶。听奶妈娓娓道来这可怜公主的坎坷际遇。 “此事,都是因那林公子而起。有一日,襄城公主一状告到了陛下面前,说您为了那江南第一才子林公子,而上门与她大打出手。把你的妹妹,就是襄城公主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她当时的模样别提多可怜,钗歪发乱,泪流满面。那般悲泣,说公主你骨子里便是个蛮夷,不服礼教。且为了男人争风吃醋,气量狭隘,毫无廉耻。” 奶妈抚了抚夏末央的小脸,说道。 “这种谎话都有人信?低三下四的淑歌公主还能打人?奶妈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夏沫央觉得就是这襄城公主搬弄是非,有意陷害的。 害得淑歌成了众矢之的了。 “公主,你大概此刻是真忘了。那可是江南第一才子林博卿啊!您十岁之时,第一次听说他的名讳便是憧憬不已。十三岁在皇宫第一次见到他,小脸儿就红得和喝醉酒一样。十四岁,整夜捧着他的诗集,通宵阅览,都舍不得放下就寝,十五岁。。。。。。” 奶妈如数家珍,听得夏沫央头皮发麻。 “好了好了,奶妈,你是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那个才子?” 夏沫央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奶妈。 没想到,淑歌公主还是心生向往,早有憧憬的。 “是啊,您之前真的很爱慕倾心于林公子。当然,除了您,这建业城中,这皇宫内外,又有多少少女春心对他心心念念。” 奶妈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怪只怪那林博卿容貌才华皆是翘楚,凤毛麟角的绝代人物。 哪个少女不怀春? 淑歌公主对他爱慕不已,也是理所应当。 “皇帝陛下听了襄城公主的告发。。。。。。自然是怒从中来。一怒之下。。。。。。” “一怒之下,便把我送来了潼关献给这宇文珩了。生死随命,他这父皇管不了。” 夏沫央翻了翻白眼,没想到,这事情还有如此的隐情。 杀人不见血啊。 皇室争斗,哪朝哪代都是这般没有人性。 www 第三十六章 能活一日是一日 “奶妈,你说这图什么?我和那襄城斗个你死我活,约莫那林博卿都不知道这梁国后宫中有如此两个傻子,为了他互相拼命。” 夏沫央长长叹了口气。 痴情女子负心汉,何况这林大人未必把这淑歌放在心里,看在眼中。 “襄城公主小了您两月,算是妹妹。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偏偏都喜欢那建邺城的第一才子林博卿。本也有些小口角,争风吃醋嘛!可并未有大的风波。直到那林公子去年入仕途,在科举考试中一路拔得头筹,众望所归在殿试中摘得状元头衔,这才是加深了你们姐妹的纷争。” “纷争?这样的大众偶像有什么好争的?想我淑歌出身卑微,父皇因为行刺的事情,定然也觉得我是个小奸细。自顾不暇了都,还有心思与别的公主争风吃醋?哎。。。。。。年幼无知啊!林搏卿大概都不知道,后宫中有个毫不起眼的小公主,对他爱得这般深切入骨。” 夏沫央觉得自己和淑歌是同病相怜。 所爱非人,还是太痴情,死脑筋。 自伤而已。 “呵。公主,您真是不一样了。可当初的您可不是这么想的。那林公子中了状元后,便入了翰林院为修撰。虽不过五品,可却是等同于入了内阁,成了大学士,前途不可限量。陛下甚至想把膝下的其中一个公主许配给这林搏卿,招他为驸马。” 奶妈一五一十说的很是仔细,大概真以为淑歌公主是后脑受伤,得了失忆之症。 “奶妈,我离开建邺皇宫的时候,谁成了那林博卿的妻子?” 夏沫央问道。 “成亲倒是还没成亲。不过,是。。。。。。您的嫡出姐姐平阳公主与林大人定亲了。” 奶妈有些结巴着说道,怕刺激到这淑歌公主。 “噗。”淑歌一口姜汤都快喷了出来。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好一出精彩纷呈的宫斗大戏。 正是说到兴头上,因为此刻在这里的是小夏而不是真的淑歌,所以夏沫央说起这些梁国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姐妹争锋倒是别样的轻松愉悦。 聊着这些,心里倒是没那么怕了。全然转移了注意。 她正要问这平阳公主又是哪路神仙,突然,营帐的帘子却是被掀了开来。 夏沫央直了眼睛吓了一跳,看到那秦国女官一脸凝视,她就咽了口口水,好像死期近了。 “公主,元帅说让您晚上去他营帐内侍奉笔墨的,你可没忘吧?” 女官阴阳怪气道。 夏沫央一下抓紧了身旁奶妈的手臂,此命休已! “我,我换个衣裳,打扮打扮。大人能先回避一下吗?” 夏沫央抖擞胆量,让那女官出去等待片刻。 她再想想办法,提口气镇定下神色。 这便像是去赴死了,上吊还让人喘口气呢! “那快些,别让元帅久等。” 秦国女官眼神冰寒彻骨。 看着这恃宠而骄的淑歌公主,很是不耐烦。 女官出去了。 夏沫央让奶妈给她换着衣衫。 看似要打扮得体去见这宇文珩,可其实四处找着匕首之类的武器打算戴去防身。 “你干什么公主?” 奶妈一下压低了嗓门,万分惊恐地看着这公主。 “奶妈,我害怕。拿个东西傍傍身。”夏沫央跺着脚,她急哭了。 “傻瓜,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元帅营帐前的岗哨,你如此明目张胆带着武器前去,还没走到宇文珩的面前,人头早就落地了!” 奶妈看着这病急乱投医的公主殿下摇头道。 “那可怎么办?我不想死的太难看。虽说想好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可是能活一日是一日啊!” 夏沫央也是语无伦次。 “公主,别怕!我看那宇文珩不会杀你的。他若是要杀你,公主您如今早没命了!” 奶妈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www 第三十七章 灯下 “呵呵,奶妈,你别哄我了,你难道想说那禽兽看上我了?” 夏沫央这是笑中带泪,被奶妈的话给刺激到了。 “您也太高看我了。凭什么啊?这脸蛋儿,这身材,我这脾气,哪点能让那禽兽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的?奶妈,这生死关头,你别给我灌**汤了。我此刻真想死,可是贪生怕死又不敢死。很是没用。” 夏沫央真是崩溃起来,哭笑不得。 美人计也得真的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来施展才行。 她可不敢这般心存侥幸。 “公主,别怕。可别自己吓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奶妈给夏沫央身上加多了一件衣袍,怕是外面风大,给她避寒用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说道,“我们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奶妈的话,让夏沫央醍醐灌顶。 是啊,能逃避的便不是命运。 夏沫央知晓自己避不过,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回头,也算还有回家的路在和她招手。 她起码还有个小古董店等着她,起码还有个太平的世界等着她回去。 一定要镇定,一定要忍耐。 白天就想着英勇就义,壮怀激烈。 如今跟在那提着灯笼的女官身后,听着那厉兵秣马的军中操戈之声。 夏沫央自觉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无比悲壮。。。。。。 不过她没想到,这都已经过了黄昏时分,这秦国的兵马居然还在操练。 气势如虹,阵阵练兵的吼声直冲天宇,甚是威风。 这秦国兵马,真是不容小觑。 虎狼之师,一刻都没有懈怠。 “元帅,公主来了。” 女官带着夏沫央入了营帐。 看着这颇为眼熟的场面,很是刺目的人影,她一下抖擞了精神,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变态。 天都黑了,穿着盔甲,带着铁面,坐在灯盏之旁,提笔写着些什么。 看去,活像个会动的傀儡一样。 毛骨悚然。 不过如此一想,夏沫央倒是突然意识到。 她在那温泉池子里倒是看到过他不穿盔胄的身形。 虽然力气很大,可是,身形并不似她原先想的那般虎背熊腰。 宽肩窄腰,脊背笔挺劲瘦,手指,手指也是骨节分明,很是修长。。。。。。 脖颈纤长,肌理光滑分明。 脑海里的画面,从这宇文珩的胸膛一路朝上,到了他的喉结处。 接着,便是那张一直被面甲遮盖的脸了。 突然,夏沫央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回想些什么,便脑中轰然作响,一个激灵浑身起了鸡皮。 她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该是中邪了,竟然还回味起这人不穿重甲的身形轮廓。 如此念头,真是不知死活,对着个禽兽还在脑海里勾勒出他能算作是优点的身量体格。 进而对他面具下的长相便是陡然起了疑惑。 似乎,这人的长相和那几个满脸横肉的突厥大汉还不太相同。 因为,人的骨架骗不了人。 这宇文珩不像她之前想的那样粗犷笨重。 然而,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站在门帘边,夏沫央一动不动,脑海里却是风起云涌,杂念丛生。 她魔怔了。 猜测这宇文珩的长相作甚? 因为这个禽兽此刻很是安静地提笔书写,人模人样地并未立马提刀杀了她,所以,她便是有了些许的浮想联翩,在胡思乱想一些很是荒谬的事情? 小夏晃了晃脑袋,她为自己感到羞耻。 就算这人是个绝世美男,那也无法改变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的既定事实。 她才不会因为一张脸而改变对他的看法。 禽兽就是禽兽,长成如何面貌都挽回不了这人杀戮成性的腐烂本质。 www 第三十八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是要呆呆站在那里看本元帅多久?还不过来磨墨?” 突然,这宇文珩却是发话了。 还说小夏怔愣在那里是在看他。 见了鬼了! 她哪里看他了?她没有! 夏沫央的脸不可抑制地发烫。 幸好,这里灯火幽暗,她的失态便也不是很明显。 遮掩地过去。 夏沫央长抒一口气,她定了定心神,就很是平稳地走到了这宇文珩的身边。 打开了砚台,她提着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 知道自己有些笨手笨脚,所以,这磨墨的动作便是既谨慎又不熟稔。 她的确不熟悉这方砚台。 断断续续,力度也是轻一下重一下,直推斜磨,反正,怎么错,她便是怎么做。 这很是外行的研磨动作,让宇文珩本是奋笔疾书的动作都嘎然而止。 这人的粗鲁僵直的研磨,让元帅大人的信纸上,都沾染上了点点的墨点。 是从那方砚台上飞溅出来的。 抬头,宇文珩一脸莫名地凝固在面具之后,看着这淑歌公主。 。。。。。。 这是一种别开生面的危机。 夏沫央的脸真的很红,却是因为羞愧感而不敢抬头。 她来古代没几天,这些事情做得不好能理解的吧? 毕竟,现代人都捧着电脑手机过的。 咳,她尽力了! “不是说江南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连研墨都不会,是如何在那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美女中拔得头筹,作为那梁国皇帝的最大诚意,献于本将军的?” 宇文珩一言,便让夏沫央张口结舌,失了表情。 最大诚意?从众多美女中拔得头筹? 那卖女求荣的父皇是这么和这禽兽谄媚恭维的吗? 夏沫央顿时傻了眼,瞠目结舌不能为自己辩驳半句。 她现在怕是琴棋书画样样不能,连着大字都认不出几个。 所以,这宇文珩是在挤兑她既无才又无色? “手,要将研石垂直了才可。轻重快慢都要合适,画圈,轻轻地。” 宇文珩看了眼这砚台,与这夏沫央沉声说道。 看小夏还不会,放下了手中的笔,大手却突然握住了小夏的手。 夏沫央倒抽了一口凉气,手中的动作当然僵直,可持墨的手却被包在宇文珩的掌心,不自觉被牵引了动作。 像是示范着带着小夏的手磨了几圈墨,宇文珩才把手松开。 “要这样才行。”大将军说道。 “哦。” 小夏这是直觉地回了一句,她自觉做得不够好,于是认真学习中不经意露了温顺。 这语气乖巧地让宇文珩都倏然起了震惊。 目光打量向了这淑歌,她正一门心思学着磨墨,低着头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她自己当然不察,只是照着这宇文珩说的,细细研磨,持墨石仔细画圈。 如此一来,果然顺手了很多,墨汁也充盈了起来。 宇文珩拧了拧眉头,觉得还是正事要紧。 他微微叹了口气,重新提笔沾了些墨来继续书写着手中信件。 不再把心思放在这笨手笨脚的淑歌身上。 宇文珩教得不错。 得了要领,夏沫央越磨越顺畅,也不管这禽兽在写些什么,倒是全然聚精会神在这方砚台上。 像是很满足于这研磨带来的成就感,越来越顺手,喜不自禁,开始磨得不亦乐乎。 “太多了。”宇文珩突然提醒道。 他今日才是真真正正觉得这淑歌说不出的古怪。 近在咫尺,居然不偷看他这秦国三军大元帅的密信,却是与这砚台较真得很。 顿感一阵无力,他对这女子,显然有些摸不透心思。 “哦。”夏沫央习惯性地回答了一声,便把砚石放下了。 “你到底是不是淑歌公主?”突然,宇文珩站起身子,放下了手中笔墨,身影便是从头顶笼罩了过来,逼近问道。 这当然吓了夏沫央一跳。才刚松下的心防又陡然起了警报。 她不住点头,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不是了。 “当真?那你可知晓我这写的是什么?” 宇文珩突然提起笔来挥毫泼墨,在桌案的宣纸上落下了狂草大字,问道。 夏沫央看着这龙飞凤舞的字迹,便是鼻尖出了汗了。 她左看右看,认了半天,决定不冒险了,还是按照封建社会的标准答案回答好了。 她垂头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哈哈哈。好个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你是把自己国家的都城都忘了。你到底是谁啊?本元帅可不觉得,梁国皇帝能养出你这样的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女儿来!” 宇文珩气势汹汹,逼近问道。 www 第三十九章 受用 都城? 原来这人在上面写了建邺二字? 低头一看,可不是嘛! 只是书写潦草随性了些,又是用毛笔书写,可不像电脑键盘打出来的那般工整。 夏沫央一时间紧张,还真的眼前一抹黑便出丑了。 不过,现代人都把建邺叫南京的。 这宇文珩难道真要攻打梁国? 夏沫央噤若寒蝉,心中全然没了底气。 不过,她此刻还真是没有办法顾忌那梁国的安危了。 她自个儿便又是难保的境地。 “我,我真的是淑歌公主。不过,我在来潼关的半道上,撞到了自己的头。所以,很多事情不记得了,连着这识文断字的本事,都失了。” 夏沫央把一切归咎于失忆,不然,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嗯?撞到了头?”宇文珩一把拉过了小夏的手腕,让她正视于他。 “是,从驿馆的床上掉了下来。奶妈说我后脑勺着地,摔得不轻。虽然找了大夫来看,可是也未细瞧。” 夏沫央说道。 一切都是为了赶时间,能够按照行程及时到达这潼关。 早知道是被当做了贡女来羊入虎口,小夏早该脚底抹油,在半道上便偷溜了。 然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眼神无辜,一脸认真。 一回生二回熟,小夏受多了这宇文珩的恐吓,显然是涨了些胆子。 她在这大将军的逼视下,竟也收敛了畏缩之意。 她没说谎,自然理直气壮。 可还没等小夏再说些什么,那宇文珩大手一转,便是擒着她的手臂将她扭过了身躯。 “干什么?!”小夏惊呼出声,手臂挣了挣。然而,却被宇文珩更加大力地压制在了身前。 小夏眉头一皱以为他要干嘛,结果,自己的后脑发髻间有那手指拂过的触碰。 这人很是仔细地在看她发间的伤痕。 原来,是在验证她所说的话。 “呵,的确是有个肿包还没消退。这么说,公主殿下居然还失忆了?!” 宇文珩放开了小夏,戏谑说道。 小夏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日,让军医给你看看吧。这撞到了脑子,可大可小。别到时候出了顽疾再医治,便是来不及了。甚者,有人还会因为这头上的伤,而慢慢盲了眼睛了。” 这禽兽,竟然也能说出句人话。 小夏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他不是要逼疯她吗?居然还会关心起她了? 这么一想,夏沫央脸上的冰凉倒是化去了些许。 “谢谢。” 夏沫央直觉地道谢道。 并不是阿谀奉承的讨好,也不是谄媚逢迎的别有所图。 他这话是一番善意,她便也回敬。 人情往来不过如此,夏沫央便是如此简单之人。 这声谢谢让宇文珩挑了挑长眉,觉得别有一番意外的惊喜。 淑歌公主本是如火,一身倔强和不容亲近的拂逆。 此刻,化作涓涓细流,仿佛无孔不入随着她的目光暗送入了这宇文珩的眼底心坎里。 这目光柔和,少了敌意很是清透,沁人心脾。 虽也不是夏沫央故意为之,然而,配着她此刻半是苍白的脸颊和失了血色的唇畔,真是楚楚可怜,让人不禁怜香惜玉。 这的确不是美人计。 可这张牙舞爪的淑歌公主倏然转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却在不经意间最为致命。 这意外,直接看直了这宇文珩的眼。 一击,便像是直达这将军大人的心底。 让他倏然像是被撼动了铁石心肠,不曾想,这女子还有这番别致的情韵。 纵然知晓眼前的小鸟依人不过是一晃而逝的意外。 可这淑歌公主难得一见的柔软很是让人受用。 乖巧柔顺,他宇文珩的确就吃这套。 www 第四十章 妥协 干嘛这样看着她? 小夏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发觉气氛又有些不对劲 。。。。。。 夏沫央如芒刺在背,倏然汗毛倒竖,满是警戒的脸色重新归来,很是惊慌起来。 本来以为是能达成共识,自己的悲惨遭遇能让这宇文大将军唤醒稍许的人性。 不想,这气氛陡然诡异,哪里是什么人性的召唤,恐怕,她现在召唤起来的是一头猛兽的兽性而已! 这便是自危不已。 “别过来!” 在宇文珩一步上前欲要亲近的片刻,夏沫央也急急后退了两步,她无处躲避,只能捏着这案台上的毛笔,当做了利器横在了自己身前。 “呵。”宇文珩被她这可笑的样子给搞得更加蠢蠢欲动。 这可怜的身子骨的确太瘦了些。 昨晚就觉得膈应人,今日细细打量,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温泉之中小夏芙蓉出水的体态。 脑中一热,瘦是瘦了点,不过体态匀称,凹凸有致。 看她如今反应过激,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要不再养两天吧?等起膘了更好吃些。。。。。。 大将军这眼神便是面具都挡不住的危险。 小夏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虽然不说话,可是怎么都觉得自己方才的道谢该是多余的很。 这人,哪里有什么同情和悲悯。 一身的兽性! 岌岌可危,手中只有一支毛笔,她,她就说该带把匕首出来的! 手不觉哆嗦,她泫然欲泣,头皮发麻。 然而,对峙间,宇文珩却突然退后了一些,并不再急着靠前。 “本将军想对你做什么,岂是你能阻止的?淑歌,你最好认得我这个主子。你父皇将你送给我了,这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本将军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这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所以,顺服于我,才能好好活下去。多余的抵抗,你不觉得很是无趣?” 很是泰然地坐在元帅椅上,宇文珩含笑说道。 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趣,甚至,很是得趣。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这般烈性,况且,他对这淑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让这女子屡屡冒犯于他,却还是活到了如今。 “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也别让我说第二次,我不是牲口,顺服于你,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夏沫央一字一句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了这话。 大概,她是真的嫌自己命长。 还敢如此回嘴,针尖对着锋芒。。。。。。 宇文珩转过头来,依然凝视着她。 让小夏头皮发麻。 他在想什么,小夏不敢想。 五内翻腾,一团乱麻 很久很久,久到小夏手中当做自卫武器的毛笔快干了墨,这宇文珩才问道: “你说说,要怎么样你才会顺服于我,乖乖听话?” 这话,便是晴天一声炸响。 夏沫央以为自己是幻听,很久都失了反应。 真没想到,宇文珩居然会妥协?! 为什么? 夏沫央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她在脑海里走过的画面都是自己的不得好死。 突然被宇文珩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搅合,都有些浑身脱了力气。 啪嗒。 她手中的毛笔掉落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沾着灰尘滚了好远。 灯火摇曳中,夏沫央看着宇文珩,这宇文大将军也看着她。 夏沫央一脸不可置信。 她是如何得了和这人讨价还价的筹码? 明明这里,便是他这暴君不可一世的天下。 www 第四十一章 打个赌 “不说,本元帅便当你乖乖听话了。等会儿帮我暖床,可不能再张牙舞爪!” 宇文珩看着这发呆的丫头,很是好笑地站起来,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夏沫央当然不是无条件投降,她只是一时间回不过神而已。 “不是!你等一下!” 小夏很是局促地伸出了僵住的手臂,动作可笑地勒令这人停住步伐。 不想,他还真的止步在了原地。 “让我想想。” 夏沫央有些乱,心中七上八下。 宇文珩这禽兽居然还允许她这般放肆。 这是让她提条件? 为什么啊?他不是说她是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温泉中,更下流的话也统统浮上了夏沫央的脑海,让她更是有些心慌气短起来。 “快些,本将军要休息了。你这丫头提什么条件,我满足了便是。得了好处,你便也不会要死要活,非要和我以死相抗了吧?乖乖侍寝,别再惹本大人的脾气了!” 宇文珩踱着步子走回了去。 竟然是朝着那噩梦般的床榻的。 夏沫央老脸一红,这真是噩梦。 而这宇文珩喜怒无常,言语间的态度,居然好像打发个要饭的一般,以为她夏沫央提出来的条件,他勾勾手指头便能满足了将她收买? 这般轻贱于她,不过是一时间兽欲不能得逞,所以变着法子要她臣服罢了。 的确不是什么大发慈悲有了人情味了。 “立马退兵,别再攻打任何国家。”夏沫央梗了梗自己的脖子,非常大义凛然说道。 “呵,我劝你说些实际的。真当自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本将军为了你都乱了军机朝纲不可?秦国为了你,不要这天下了?” 宇文珩毫不留情面地嗤笑道,这一顿犀利讽刺,激地夏沫央的脸都要滴血了。 这混蛋嘲笑她?! “你。。。。。。明明是你让我提的?!我说了却又说办不到!无耻!” 夏沫央头顶光火,直直骂道。 “没错,是本将军让你提的。不过,你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说些靠谱的才行。无法无天,难道你要月亮,本将军还真的把天上的月亮挖下来给你不可?” 宇文珩这混蛋说起话来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根本是牵着小夏的鼻子,把她当做小东西逗弄了! 不过,有条件提,总比被生吞活剥地好。 小夏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如此的机会。 她要好好想想。。。。。。 “你。。。。。。不能强迫我。”小夏说道。 “什么?”宇文珩眉头一皱,这小女子还真敢说。 “你若是想用蛮力再蹂躏于我,倒也不必废那唇舌了。反正我人在这里,你想如何便如何,也根本没有什么乖乖听话,顺从于你一说。” 小夏毫不退让说道。 “淑歌,本将军想临幸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 宇文珩真是没有耐心,一听这话,便觉得这让自己心痒难耐的女人在和他玩着阴谋诡计,不觉语气森寒起来。 他在和小夏玩着攻心计,却也决不允许这女子太过逾矩,反而把他捏在了掌心。 然而,看着夏沫央缩在角落,全然僵直的样子,宇文珩便不觉更是渴盼看她乖巧柔软的表情。 总是如临大敌,的确失了很多乐趣。 僵持了片刻,小夏便听到那宇文珩答应道: “好!本将军会慢慢收服你这小猫。不过,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知道你何时会心甘情愿与我同赴巫山共**?” 宇文珩玩心起,他也需要个明确的信号。 这便像打赌,若是没个规则,如何知道自己输赢。 咳。 这宇文珩倒也精明。 还知道立下规矩,以免她打了太极,玩起缓兵之计。 “那这样吧!宇文将军既然有如此诚意,我们便打个赌。若是你赢了,我以后就乖乖听命于你。我便是你的女人,乖巧听话服服帖帖如你所愿。你若是输了,自此以后可别再胁迫于我,你要放我走。” 小夏一不做二不休,这倒是全然下了狠心,把自己都押进去了。 www 第四十二章 做梦去吧! 放她走? 宇文珩倏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女子真有胆色敢提这样的要求。 不过,宇文珩来了兴致。 反正她是他掌心的蝴蝶,他便陪她玩玩,又有何不可? 飞不走的。 他看中的女人,如何能飞出他的手心? 便如孙悟空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 冷笑,宇文珩让夏沫央继续说。 “我们,我们击掌为誓。接下去的一个月内,你若是能让我为你流下真心的眼泪,我便算输了。你要如何待我悉听尊便,我不敢再有任何抵抗和怨言。此生,你说东,我不敢往西。我这条命也给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若是你办不到,那便要放我离开!” 夏沫央正视这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开了条件。 “哈哈,有趣!真心的眼泪?眼泪还分真心假意吗?本将军第一次听说。” 宇文珩站起身子,又靠近了小夏两步,低头看着她,倒是对这别具一格的游戏觉得新鲜了。 “那本将军问你,到时候,我如何才知晓你这眼泪是否真心为我而流?你不怕我打你一顿,让你哭爹喊娘泪流满面便算赢了你了?” 宇文珩问道。 “你不会。本来赢面便全在你的手中。你若是想如此赢我,今日便不会这般给我筹码与你开出条件。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夏沫央说着,转圜了语气。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还会这般照拂她的心情。 似乎要将她收得心服口服。 “嗯?你也不算笨。好,本将军答应你。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我挺好奇,为何让你流下真心的眼泪便算是我赢了?自此便愿意顺从于本将军?” 宇文珩问道。 “因为但凡女子会为一个男人流下真心的眼泪,那肯定是爱上对方了。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夏沫央含笑说道,“所以,我赢定了!” 她正视于他,这般理直气壮,出乎预料。 这眼神,如此撩人。 让宇文珩的心都重重跳动了一下。 没想到,这赌约却是如此的真相。 这胆大包天,大言不惭的女人,却是在赌她会不会爱上他?!! “哈哈哈。”宇文珩突然捂着自己的额头弯腰大笑,似乎怔愣过后才醒悟过来。 便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嘁!笑什么笑? 夏沫央横了这人一眼。 她若不是被逼急了,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不过,也是宇文珩自己给她机会的,可别怪她打蛇上棍,使了点狡诈的心机了! “哈哈哈哈。”宇文珩很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深更半夜,笑得小夏都窘迫了脸色。 她知道自己荒唐。 可若不是为了脱身,又怎会如此绞尽脑汁和他这般斗智斗勇?! 气死人了! 她上前,拉住了这人戴着手套的大手,然后举高了固定在身前。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很是郑重地迎了上去,一击掌,便是为誓。 “击掌为约,堂堂宇文珩大将军不会言而无信吧!”夏沫央问道。 宇文珩忍住了笑,垂头看着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大手突然一握,将她的手捏在了掌心,说道: “一言为定,到时候也希望你能愿赌服输,不要耍赖皮才好。” “不会!谁耍赖皮谁是乌龟王八蛋!我虽是女子可也知道一诺千金。你好好想想法子让我对你动心吧宇文大将军!不然,到时候丢脸的便是你了!” 小夏眉毛一挑,很是自信道。 她心头早被林嘉阳这叛徒磨灭了最后一分爱了。 她怎么可能再爱上这个禽兽和屠夫!!做梦去吧! www 第四十三章 伺候 心里这么笃定地起着誓言。 而眼前,这带着面具的变态将军却还在一动不动盯着她。 夏沫央以为他们现在起码缔结了暂不动武的和平条约,这宇文珩该能放她一马了吧? 不过为何这眼神还是依旧如此刺人? 看得她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本来都觉得自个儿的气势,和这什么第一杀将都旗鼓相当,分庭抗礼了! 然而,在这视线威逼之下,夏沫央却又倏然瑟瑟发抖起来。 难道,她刚才的与虎谋皮其实不过是一场笑话,这宇文珩在戏耍于她? 夏沫央正要横眉怒目退避三舍了,这宇文珩却突然伸出了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淑歌公主,我觉得你的胆子还真的不小。能和我宇文珩叫板较劲的,你算是天底下屈指可数的那其中一个,做个女子,委屈你了。” 那人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似乎在面具之后笑话她。 夏沫央倏然正经了颜色,是啊,她要是个男子,哪里用得着费这种功夫? 便为了逃离这人的魔爪,真是绞尽脑汁,殚精竭虑了。 正是这般心中唏嘘,这宇文珩走开了几步,踱步到了床榻边。 这人很是坦然地举着自己的双手,身形一动不动如是个衣架定在了那里。 他背对着她,并不言语,也无其他的举动,便是如此等在原地。 背脊挺拔,身材高大。 夏沫央视线一扫,发现这人的肩膀宽阔,腰线很高,于是腿也很长。 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禁有些叹气。 小夏思绪飞扬,看到宇文珩的举动,只是觉得很奇怪,其他,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毕竟,谁都没教她过,如何帮男人宽衣解带,伺候就寝的事情。 时间,便如此一分一秒过去。 元帅营帐里,有那很是微妙的诡异气氛泛起。 这宇文珩双臂悬滞在那里,等了很久,等到这大将军的手都酸了,可这身后的女人,却依旧和尊菩萨一般呆呆立在原地。 宇文珩无语沉凝。 他便该猜到这丫头不会伺候人。 转头过去看她,果然看到这淑歌公主一脸无知,浑然不察自己该干什么事。 “过来。”宇文珩最后的耐性都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从口鼻间溢了出来。 声音低沉,都不屑重了嗓门吼她。 “干嘛?”夏沫央皱着眉头颤巍巍问道。 她满是提防,可这人总是让她防不胜防。 不过,看这人此刻也不是欲行不轨的样子。 正在琢磨这宇文珩此为何意,小夏看着他很是疲累地提了提自己的袖子,她才恍然大悟,这是要让她伺候卸甲宽衣? 。。。。。。 夏沫央慢吞吞走了过去。 只要别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倒是可以商量。 然而瘪着嘴巴靠拢后,还是觉得在这个男人身影笼罩下就有些许心惊肉跳的感觉。 索性不去看他。 从身后,解开系带,帮这人松着盔甲。 本以为是顺手拈来的轻松事情。 然而解开这人的护腕,没想,单单一个就很有分量,捧在掌心沉甸甸的。 接着,便是卸去这人的两边肩甲。 肩甲上的兽纹狰狞,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獠牙的兽头让人寒颤。 她将盔甲从这男人身上卸了下来后便抱在身前,更是死沉。 小夏有些吃不住这重量,可还是得咬着牙关挺直了脊梁,将肩甲抱着放在了一边。 不吭声,免得让这宇文珩看了笑话! www 第四十四章 游戏 憋着一股子劲,小夏终于把两片肩甲都卸下了。 剩下的,只要除去宇文珩的甲衣,便可大功告成! 不过她眯着眼睛仔细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这解开甲衣的纽扣在哪里。 宇文珩看她团团转着,目光也随着她的身形在挪移。 几分玩味,几分顽劣。 像是预料到了这人的手足无措。 大将军指了指自己的身前,夏沫央才看到这一根丝绦束缚在这人的胸膛前。 如此发现,她咧嘴不禁笑开了。 这古人穿衣裳真是讲究。 没有纽扣拉链,却是想了不少暗门机关。 她手一拉,这宇文珩的甲衣便松开了。 不过,只是从身前松散了开来,松松垮垮搭在了这人的腰上。 一看,腰间还有束腰带。 简单!她毫不避讳就伸手勾向了这宇文珩的腰际,理所当然地一把大力拉开了这男人的束腰带。 重重的一声盔甲落地的声响,夏沫央抬头却发现,这人的甲衣是卸下了,可里衣衣襟也都被拉松了敞了开来。 眼光一晃,视线便是从他的宽厚胸膛自然而然地滑落在了很是绷紧的腹肌之上。 这靡靡之色和再下方的隐隐显现的男性阳刚,陡然让未经人事的小夏陷入心慌气短之间。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怎么把他的里衣腰带都拉断了下来! 。。。。。。 完蛋! 目光一旦锁定在这不经意显露的春光,宇文珩没有一丝赘肉的雄健阳刚的腰腹上。 本能地,小夏脑海翻涌热血,心潮迭起冲撞。 不知道该说是迷了眼睛起了慌乱还是太过害怕。 离弦的箭一般,小夏转背逃开地如此之快。 可再快,也快不过将军大人的大手一揽,却还是被乖乖圈入了怀。 身后那重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却并不似之前那般粗暴。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绯红,于是故意环着她的身子耳语道: “如此主动,却说不愿意服侍于我?公主,你这是否叫做欲拒还迎啊?”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调笑着勾起绵绵情长。 小夏发觉自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却是在惊惧间起了别样的心绪。 这感受,与那晚全然不同。 浑身的颤栗和陌生反应,其实才是让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失措。 她能听到自己胡乱的心跳,还有这宇文珩的心跳。 猝不及防,两人胸口的擂动似乎有了共鸣,愈加搏动得默契。 犹如和鸣之声,呼吸相闻间都是丝丝暧昧味道。 真当是古怪地不得了! 想想她自己可是方才打赌把身家性命都押进去的人,如何能自乱阵脚?! 这是色迷心窍?! 不不不,宇文珩根本没有吸引她的地方! 一口否认。 重重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小夏被自己吓了一跳! “才不是!我笨手笨脚!绝对不是故意的!” 夏沫央这急急解释有些欲盖弥彰。 她也很在意自己的心头悸动,似乎意乱情迷根本控制不了。 还有宇文珩隔着她单薄的背脊传来的,也是燥热而又疯狂的心跳。 如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们二人,都被彼此倏然而起的异样而怔愣了心房。 正完全乱了方寸中,宇文珩的手却够上了小夏的腰际,手指微微绕着她的腰肢,抚向了系成蝴蝶结的裹腰丝带。 眼眸深了颜色,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被他圈入身前怀抱的女子。 双眸氤氲水汽,唇畔似是花蕊那样泛着流光。 她很惊慌,却是娇羞间的情动之态,并没有前日的以死抵抗。 甚好。。。。。。 原来淑歌喜欢如此的**,再是凶悍,也是个喜欢缠绵悱恻温柔缱绻的小女子。 不妨再陪她游戏一番。 勾唇邪魅一笑,大元帅起了兴致。 手腕一转,那丝结便陡然松开。 小夏被这人的大力一抽,竟不由自主转了一圈。 这是做什么?! 大吃一惊,她一把甚是防范地捏住自己的腰带,发觉宇文珩还要用力扯开,这便是神色大变。 这裹腰丝绦,小夏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长。 一层层在腰际束缚着小夏的身子,是奶妈说缠得多些才好看的。 她觉得裹牢点也安全,不想,此刻倒是落入这禽兽的手中,成了对付她的武器了! 意欲何为?! 原地转了一圈后站定,小夏捏着自己松开的腰带似是在和这人角力,满脸惶惶之色全身起了鸡皮。 “你做什么?”小夏哆嗦着质问道,声音是全然发颤着,仿佛她悸动不已的心跳。 她能说她双手都在发软吗? 可没了先前的狠劲和决意了。 也不知道这心慌意乱的酥软从何而起? 让她心急如焚,却失了应有的狠辣反抗。 眸子里熨烫着这人的灼人视线,他要做什么,其实这般显而易见。 小夏心中不住咒道:这禽兽,便是丝毫马虎不得。 什么君子之约,大约在他眼里皆是狗屁罢了! www 第四十五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还你的而已。” 那人虽然还是面具遮脸,可话音里都透着顽劣的笑意。 小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自己的身子在这男人的大力一挥中被不可阻挡地送了出去。 好像飞起来了!全然身不由己! 腰间的丝绦,被这人拉住了一端倏然抖开,却是轻松将这羸弱的身形甩出。 小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打转,快速飞旋中,双足都快离地。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包括宇文珩那诡谪的面具! 她犹如被抽打的陀螺,猛地一下旋转开去,根本刹不住脚步! 头晕目眩,感觉一点都不妙,还十分恶心!! 救命! 小夏在电光火石间全然发懵着六神无主,心中叫苦不迭。 可在宇文珩看来,却成了犹如昙花一现的惑人心魄的奇景。 那抹单薄的身影似乎疾风中的落花,被高高推起却又无处为依,于是只能随着耳畔的风声飘摇舞起。 身影娉婷,仿若翻飞的蝴蝶,翩然旋转开来。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却是乘风凌空舞动,衣袂飞扬间,裙摆犹如花朵绽开在静悄悄的寂夜。 墨发缕缕,如泼在半空划出迷人的圆。 流光道道,是极致惊艳的绽放。 不是刻意,却那样漫不经心地刻画出最是空灵的惊艳。 勾起一抹秘色,在这幽幽烛火中暗自盛开,这便是惊鸿一瞥。 本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却在这刹那攫住了宇文珩的目光。 倏然打开的的长长束腰,似乎将这中央包裹的袅娜人儿吐露芬芳。 这人身不由己,全然还没反应过来。 娇小身形被送出的刹那,满脸迷茫着半嗔半怒我见犹怜。 惹得她眼尾的柔媚余光,更是剪水。 没有故意献媚,足下点着不食凡尘烟火的轻灵。 好似悄然而至的落尘仙姝,披帛裙摆舞动,带起似有似无的香风。 飘逸间,暗香浮动,缀满这方寸之间。 最是不经意,却也最是要了人命。 勾魂摄魄,如此撩人心扉。 他宇文珩不曾料想,迎着千军万马都所向披靡。却落败在了这不声不响的浮香秘色里。。。。。。只是起于这意外的嬉戏? 小夏只觉天旋地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被甩去哪里。 飞快着转开了几圈,后背一撞这帐篷才停住了身形,早已经目眩不已。 她脚下踉跄,这便是要歪了身形重重跌去。 “小心!” 一声惊呼却是宇文珩的声音。 他这身法犹如鬼魅,像是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只大手拖住了这盈盈一握的纤腰,曲线玲珑的后背腰线仿佛全在这人的掌握。 小夏定睛一看,她以为旋得昏天暗地肯定转到了天涯海角,可原来自己还是没逃开这人的魔爪! 重重一推他的胸膛,便发现自己身前一凉。 这才知晓,那长地不像话的腰带已经全然松了开来,缓缓还在半空飞荡。 近在咫尺,她的视线迎着他的,竟是胶着! 呼吸相闻间,胸口不觉加重了起伏,让宇文珩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落。 托起她的腰,这丫头倒也丰满。 身前的酥胸在亵衣中呼之欲出,让人一下血脉沸腾起来。 这淑歌的身子,哪里还有他宇文珩没过目过的地方? 然而这般悱恻中,这丫头却是美得格外惑人心魄。 小夏早就僵了身躯。 这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只觉浑身寒颤。 定睛一看自己身上,已然是衣襟滑落,香肩半露的春光乍现。 袅袅一握楚宫腰,那缠绕腰身的丝绦被抽离后。 不过衣襟交叠的几层衣裳便是倏然松开,好像悄悄剥落的花苞,露出了芯蕊芳香。 还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宇文珩果真一点亏都不肯吃! 嘶。。。。。。 小夏咬紧了牙关,她该如何拯救这岌岌可危的可怕局面? 帐篷里只有两人的呼吸。 万籁俱寂。 一根针掉落都能听清的死寂。 宇文珩袒露在外的胸膛肌肉这般厚实健壮。 他也在加重着心跳和呼吸。 而那长长的束腰丝绦犹如天女的披帛,终于慢了一步,无声无息飘落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地上。 一端在小夏脚边,一端,却还在宇文珩的手里。 宇文珩早已经看直了眼睛,独独沉醉在这衣衫半解的风情里,回不过神来! 他是故意戏弄她的,却不想,如此意外却也最是撩拨人心。 脑海里,定格在方才的一抹惊艳,幽幽倩影。 眼前,也被这格外的旖旎悱恻惑了心。 他想要她,真真正正地让她成为他宇文珩的女人。 如此渴望,是他的本能反应。 心中这般叫嚣,让他无法安静。 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了志在必得的笑。 这丫头一脸羞恼,万分防备着却又无奈之状。 倏不知晓,这无辜的情态如同请君品尝,却是最让男人意乱情迷。 “无耻!!”小夏掩着自己的身前衣襟,除了重重骂出声,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一下推开了宇文珩那男人味十足的胸膛,双手回抱身躯急急拉拢衣襟。 可头晕眼花,脚下摇摇摆摆着一旦脱离这人的怀抱,还站不定身形。 呵。 宇文珩轻笑着并不说话。 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将手腕一转,把从她身上解下的束腰丝绦当做了手中利器挥动起来。 本是柔软绵长的丝绦猛地从地上滚动弹跳而起。 在夏沫央还未回过神的刹那,那腰带犹如灵蟒出击,另一头,朝着小夏的腰肢后背缠卷而来。 这般捆人神技,小夏从未领教。 眼睛都还未眨动,她便是浑然不察地被五花大绑! 一声惊呼还未溢出喉咙,只见那宇文珩手臂一抬。 她就被他又拉了回去,拥入了怀里。 双手没来得及推开他的胸膛,便是双脚离地被这人一把高高扛起。 她在他的肩头惊呼,胡乱扭动大声尖叫: “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 阴影重现,小夏大惊失色。 外面的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火。 门外的元帅营帐的侍卫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动作。 这营帐里的**,香艳风景可以肖想,却绝对不能擅自入内,扫了大元帅的兴致! 小夏话音刚落,便又被一把放倒在了那床榻之上。 后背撞着床板已然生疼,不想身前,却是又有那倾覆而下的身影。 依然犹如大山,让夏沫央恼羞成怒抖了抖唇角。 。。。。。。 她输得心服口服,这男人,怕是一身征战沙场的本事都用在了她这个弱女子身上,倒也真是公平啊! 宇文珩看着夏沫央满脸的不服气,嗤笑出声。 本是一身燥火,到了这女子这儿,却又起了别样的怜惜之情。 似乎这女子与昨晚已经不同了。 她在他眼里,不止是那可口**的亵玩之物,却是一个性子别致,格外特别的有趣女子。 淑歌不算倾国倾城,可对他宇文珩来说,这姿容,足矣。 www 第四十六章 怕你觊觎 宇文珩的中衣大敞着。 这健硕有力的胸膛肌肉抵着小夏的身躯,而平坦劲瘦的小腹贴在她的腿上,这一触即发满是危险的异样,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早已经察觉这人起了很是危险的反应,小夏的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你,你记着和我打了赌了吧?”小夏喃喃着提醒道。 死马当作活马医,她可不想再被羞辱第二次! 为了贞操着想,她决定再和这禽兽较较劲。 除了这么说,她也真是毫无办法去和这宇文珩抗衡。 毕竟她又一动不能动了,这般受制于人,毫无还手之力。 “记着呢?可我何时强迫你了?” 宇文珩这般无耻道,低下头,又凑近了小夏些许。 “那你现在是在作甚?”夏沫央气不打一处来,她和一条咸鱼一般被绑在这里,压制于这人剩下,难道这还是颇为体面的促膝长谈? 宇文珩僵滞了动作。 他忍得辛苦,很是憋屈。 躁火不得疏解,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还要强忍这汹涌的冲动。 或许,他是觉得将这女子收得心服口服才更为有趣。 这是个桀骜不驯的傻丫头。 若是使强,得了她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 这么一想,宇文珩自己都有些惊诧。 他莫非也把那赌约当真了,希望得了这淑歌的心,让她真真正正属于自己? 宇文珩没想到,他原来起了这样的心思?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如何却被这淑歌给带跑了偏。 不禁认真起来! “教训一下你这个粗手笨脚的小丫头,让你长点记性!本将军的衣服可不是这么好脱的,若还有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宇文珩的指尖,拨动着夏沫央的鬓旁发丝。 心中渐渐也起了旖旎,只是戏虐着不肯在她面前表露些许。 小夏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个恶人先告状的暴徒很是气结。 然而,宇文珩说完还真的没了旁的动作,只是翻身上床,也睡在了榻上。 似乎见鬼了。 小夏眼皮跳动着,瞳孔偏转,用余光扫到了这人戴着面具的脸。 面甲泛着寒光,格外森寒和惊悚。 可却是不再胁迫于她,也不讲话了。 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小夏以为宇文珩这样的禽兽能一秒入睡,便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床榻上,挣了挣说道: “喂,你放开我。” 这丝绦被宇文珩用内力搅动后,便是成了麻绳一般的结实存在。 “怎么了?难道本将军不做什么,你倒是失望了?”宇文珩转了转身子,面朝小夏问道。 “不不不,你不要自我感觉如此美妙。大半夜还戴着面具睡觉,我怕睁开眼就被吓死。我不睡床,给我床毯子,我在哪个角落缩一晚都比这里强。” 小夏字字珠玑,针尖对着锋芒。 “知道本将军为何要戴着面具吗?” 宇文珩突然横卧在小夏身旁,用一只手支起头来问她道。 “坏事做绝,怕人知晓你的真面容易行刺。你如此,虽也瞒不过亲近之人,不过在这与诸**队对垒的前线阵地,掩人耳目倒是能避去不少危险。” 坏人总归仇人多,她不假思索道。 倒是让宇文珩挑了挑眉头刮目相看。 “此为其一,其二,便是因为本将军的容貌太过出众,冒然显露真颜,怕是让你这般的轻佻女子魂不守舍,若对本将军纠缠不休那便徒惹了麻烦。” 没想到宇文珩说这话的时候如此不苟言笑,一本正经。 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让花慕清仔仔细细盯着上方的这张面具,凝视了好久。 慢慢地,在义愤填膺中却一下绷不住了,噗嗤一下喷笑出来。 “哈哈哈。不要脸。” 没心没肺,夏沫央在这宇文珩面前,颤动着肩头,还是第一次真心实意笑得开怀。 似乎那绷得太紧的心弦,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笑话而彻底开始了反弹和释放。 “哈哈哈哈哈,你要活活笑死我吗?哈哈哈哈。这,这一定是你的酷刑是不是?” 夏沫央被丝绦绑着身子,却忍不住蜷缩了身子,笑得根本憋不住。 她要好好地嘲笑于他,男人都是如此,莫名的自信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 平头正脸的通常都觉得自己貌似潘安,能倾倒万千少女为其死去活来。 自恋至此,她实在忍无可忍,冒死都要好好嘲笑这宇文珩一番。 宇文珩在面具后面的脸色很是精彩。 挑了挑眉头,一脸语结。 这该死的小丫头,居然敢嘲笑他? 不给她点厉害尝尝,这丫头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宇文珩自然动气,可正要动手给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苦头吃,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留恋在这女子难得一见的笑颜如花上。 夏沫央这冰山美人一笑,这便如春回大地,一时间起了绯色迷离。 她还是第一次对着他笑。。。。。。 宇文珩握起的拳头又倏然松了力气。他居然对这女子不忍心。 罢了,不知者无罪。 她这无知的丫头,他不和她一般见识! 将军大人突然不与小夏对峙了,任凭她笑得喘不上气,却很是镇定地躺在了身边。 www 第四十七章 求之不得 “哈哈哈,哎哟肚子疼。” 小夏扭动着身躯,眼泪都出来了。 她绷了太久,两日来惶惶不安,这一笑,就是天崩地裂。 难以控制起来。 宇文大将军目视帐顶,默默无语,在笑得脱线的夏沫央身边犹如挺尸一般。 “下去!”突然,这人冷冰冰说道。 “啊?” 小夏定格在了那里,笑声戛然而止。 感觉到了话语中的森寒凉意,她不禁幡然醒悟,回头看了看那散发寒气的宇文珩。 她是有点忘形了。。。。。。 下去就下去,她求之不得。 夏沫央干脆利落想要支起身子,却又一头翻倒在了床上。 身上被勒得难受,这该死的腰带简直像捆死猪一般! 她头重脚轻往里面挪了些许,理所当然摆动着手腕上的绳结,背对着这人往他那里蹭了蹭,示意他把绳子给她解开。 。。。。。。 宇文珩横了她一眼,看着淑歌公主胆大包天,一副天经地义要他松绑的样子。 既是生气,又是好笑。 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背脊,一时间心猿意马。 然而,他想到明日还有重要军机,便微微勾笑解开了小夏的手脚。 耽于美色乃是军中大忌,他决定先放她一马! 这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又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定然有一天,让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不可!! 夏沫央知晓自己一时间得意忘形又捋了老虎胡须了。 她蔫蔫地下床,灰溜溜地缩在了桌案旁,想要找个角落过夜。 一条毯子,劈头盖脸被宇文珩丢了过来。 猝不及防很是粗暴地砸了夏沫央满脸。 小夏有些郁郁地从自己脑门上拽下了毯子瞪了这人一眼。 岂有此理,果然没有人性。 这么冷,也不让她回去歇息。 颤巍巍地裹上毯子,小夏靠在了桌案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面前的灯光摇摇晃晃,似乎在这蹿入帐篷的轻风里呜咽。 风儿从帐篷门帘卷入,拐了个弯儿灌入小夏的口鼻里。 “阿嚏!”小夏半是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喷嚏。 虽说和这宇文珩共处一室,但到底现在也算相安无事的状态。 不过蜷缩身子,裹着毛毯靠案几坐着,小夏就昏昏欲睡。 被冻醒了,揉了揉鼻子,她很是无辜而又无奈的表情。 “要是冷,可以自己爬本元帅的床榻。” 宇文珩嗤笑了一下,手还拍了拍自己身畔空出的半边床榻,换来了夏沫央的一个白眼。 做梦!她一蜷缩身子,便是用毯子更加紧地包住了自己,将自己包得像个卷心菜。 谁说她要求饶? 这么蜷在角落挺好的。 小夏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她实在是很累,身心双重重压,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不知不觉,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 在轻轻的风中逐渐摇摆的灯火都微弱了起来。 油灯要灭了,豆子一般跳动了几下,微弱了光芒。 “咳,咳咳咳。” 夜已经深沉。 小夏趴俯在桌上,睡着了却不由自主咳嗽出声。 宇文珩该是和小夏般都入了睡眠。 不过,那脸带面甲之人却在听了这细微的动静后,便猛地从酣睡中清醒过来。 他很是警觉,这女子的几声咳嗽便让他颇为上心。 身形未动,从那床榻之上斜睨着打量这伏案而睡的女子。 若是得了风寒也是活该。 倔强不识时务,对他堂堂大元帅的青睐暴殄天物! www 第四十八章 留不得 宇文珩在心中暗自揶揄,可目光却不由聚焦在了伏案而睡的身影上。 这半明半昧的光影交叠里,那消瘦的身影轮廓在随着咳嗽而不住地抖动肩膀,宇文珩竟然有些舍不得她继续这般咳。 好像蝶翼快要折断,脆生生地,让他如何再安睡下去? 宇文珩佯装挺尸,可眉头却不由拧了拧。 可不能让这丫头甘心情愿服侍他之前就病倒了。 本就瘦骨嶙峋,若是一病,还得了? 不会呕出血来吧? 嘴硬心软,于是趁着周遭无人,身子却不由想要支了起来。 正要走向小夏去看看她的情状。 突然,这帐篷之外倏然起了一阵冷风,有那很是鬼祟且秘密的身影在窗帘外晃动了两下。 和衣而睡的宇文珩顿时眼神一凛。 外面有人! 身形未动,指尖一捻,悄无声息间竟有一枚极其精巧的金叶暗器射出,破开虚空朝着那外面的魅影飞去。 暗器割破了这军帐的帘子,疾驰打去,却被那很是警觉,欲要窥探之人缩头闪身避开。 擦身而过,惊险万分! 那黑衣人一皱眉,知晓行迹败露,这便立马隐没身形急急遁入夜幕之中。 宇文珩身轻如燕,矫捷地跃下床榻几步蹿出了营帐欲要追赶,然而,篝火熊熊,那鬼祟人影却已然不见。 逃之夭夭! 真是好轻功! 待宇文珩再转头看向自己元帅帐外的两个卷帘守卫,却还是抱着兵器点着脑袋打着瞌睡。 正是三更天,睡意正浓。 所以,他们便是毫无察觉敌情? 宇文珩不相信自己亲手提拔的精锐却松懈到了如此地步。 他循着一股幽幽的还未被风吹散的松香味道,伸手往那熄灭的火盆里捻起了死灰。 篝火燃尽的烟火味道中不觉还有那仿若松香的幽幽气味。 真是手段齐备,怪不得他门外的精英亲卫却是昏昏欲睡。 而宇文珩靠近,那两个侍卫才突然像是有了察觉,其中一个脑袋一歪终于清醒过来。 一看却是大元帅在跟前,便是急急跪地正要大声说话求饶。 “嘘,都给我安静点!” 宇文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那两个守卫顿时噤若寒蝉。 看大将军不禁往营帐里面看了一眼,才醒悟过来,是让他们不要把里面的人给吵醒了。 这般温柔关切。 他们哪里还敢说话?玩忽职守自危不已。 秦军军纪严明,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然而今晚夜雾缭绕,隐隐觉得很是困倦起来。 以为不过打个盹,醒来却发现大将军就在眼前,可吓得够呛! 看着自己的亲卫竟然对敌情浑然不察,如此疏于防范并不寻常。 宇文珩心中更加起疑。 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他宇文珩的军帐,也不知道是哪路高手,这般深藏不露地潜伏在他的营地内。 若是稍有差池,方才便有可能遭了行刺。 是谁? 莫非是细作来刺探秦兵军营? 不,这秦国的军营可不是那么好突入其中的,哨卡林立,不可能毫无动静就离着他宇文珩的营帐如此之近! 如此想着,这元帅大人的目光不自觉就看向了几十丈外的贡女营帐。 或许,那人还混迹在诸国献上贡女的队伍里? 夜幕茫茫中,似乎隐蔽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宇文珩只是负手远看,并不准备立即打草惊蛇。 这剑拔弩张之间,其他诸国都是虎视眈眈。 要是他宇文珩马失前蹄,被刺杀在了这军帐内,可就不是遗臭万年而是贻笑大方了! 这些贡女,看来。。。。。。留不得! www 第四十九章 灵气逼人 “将军饶命,将军饶了我们吧!” 那下跪侍卫久久未听得宇文珩发落,便是愈来愈心惊胆战起来。 仰头看向若有所思一脸沉凝的大元帅,急急求情。 宇文珩抬手,伸出单手的五根手指。 让他们二人自行去领罚。 五十军棍,一棍不能少。 两个侍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感激大元帅法外开恩。 今晚真是撞了邪了,竟然站岗之时打了瞌睡。 自认倒霉,不敢有些许抱怨,皆是抱拳领命道: “小的听凭元帅处置!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那两个士兵敢在宇文元帅的眼皮子底下打了瞌睡,能捡回一条命便是喜出望外的事情。 宇文珩说完,一甩门帘直直回了自个儿的营帐。 幸好,这裹着毯子缩在角落的女子还未醒来。 看来,是真累了。 宇文珩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在意于她。 是因为她那一口咬得他都是色迷心窍,犯了浑了? 他不知道。 不过,嘴角勾着几不可察的温柔的笑,宇文珩上前,把这人蜷缩的身子抱在了怀里。 很轻,也很小巧。 明明睡着的样子人畜无害,怎地醒了过来就这般凶悍? 宇文珩便如此抱着这个刁妇上了床榻。 轻轻地,很脉脉温情地放在了床上。 这还真是个倔强性子,冷得瑟瑟发抖还不肯钻他的褥子。 宇文珩看小夏把毯子裹得如此之牢,一动,怕是会惊醒她。 所以,便也任由她这样缩在毯子里,然后,将自己的被褥分了她一半盖上。 虽然营帐内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可天边微弱的晨曦已然慢慢透了进来。 天都亮了,他又要出发了。 虽然方才的事情让他很是在意,也让宇文珩没了睡意。 可今日带大军去西凉皇宫也很是紧要。 刻不容缓,并不可随意改动了行程。 在西凉皇宫里找到传国玉玺的消息是皇帝陛下亲自得到的。 传下命来先踏平西凉,便是潼关的军队不可违逆之命。 虽然他宇文珩觉得,在战略和战术上,西凉,并不是秦国首要灭掉的当务之急。 不过皇帝陛下对得到传国玉玺心心念念,认为只有得了上天应召,统一大业才能名正言顺。 他宇文珩在此事上,便不再有任何异议。 西凉便西凉,不过几日,秦军势如破竹。 西凉,苟延残喘着走向灭亡。 皇帝这般决意,他若是再反对,恐怕,这满朝佞臣的挑唆会更加入了皇帝宇文恭的心。 他微微叹口气,便如此静静地看着枕旁的酣睡脸孔。 仿佛这人儿能让他挥散倦怠和惆怅。 “可惜你不是她。” 宇文珩的指尖摩挲着夏沫央的脸颊。 这睡着的情态,都很像夏儿。 这丫头性子泼辣,不过,到底也是梁国公主吧。 这好山好水的江南养人之地,让这小女子的肌肤触润生温,这脸蛋儿很是细嫩, 抚在指尖,若有若无,就像是羽毛蹭着宇文珩的心坎,这般撩起酥痒。 正想一亲芳泽,不过凑近的头却因为小夏的咳嗽而悬崖勒马。 想想还是算了。 大将军的定力极好。 他卯时便要亲自披挂上阵,带兵亲自前往西凉皇宫。 代皇帝巡视新的疆土,也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在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传国玉玺等着他! 所以,虽是眼馋,可也只能亲了亲这小丫头的鼻尖,便扭转头来看着帐篷顶。 无事可做,宇文珩便是摸出了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 剔透晶莹的质地,上刻凤凰正要一飞冲天。 “凤凰泪啊,你说,我的夏儿在哪里?她是不是还活着?若是活着,一定会长得比这丫头好看吧!” 晨曦照在这玉佩之上,折着晨光。 灵气逼人。 www 第五十章 消受不起 天,该是亮了。 小夏昏昏沉沉睡了一晚,醒来,却觉得自己有些燥热。 舌头好干,嗓子有些冒烟。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在了床上。 诶? 她很是吃惊。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吗? 顿时,想到了定是那宇文珩作的妖,身子一紧顿感危机。 她也没扭头,就觉得身畔定是躺着一头会吃人的大老虎,于是汗毛一竖想翻个身,便噗通一下掉了下来。 这包裹严实的身子犹如蚕蛹,让小夏很是圆润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哎哟。” 摔得骨头疼。 扭了扭身躯,毯子没松开,门帘一挑,倒是有人进来了。 秦国女官看着这横躺在地上的小夏,眯着眼睛走近,不知道这梁国公主在使什么幺蛾子,很是纳闷地看着她。 “帮帮忙。。。。。。帮我把毯子解开。” 夏沫央苦哈哈笑着请求道。 她昨晚太过卖力了,这毯子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个蛋卷。 现在,便是作茧自缚抖不开了。 “咳。公主真是有趣,怪不得元帅大人那么喜欢您。” 那女官居高临下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夏沫央,居然还如此阴阳怪气地揶揄说道。 喜欢她? 夏沫央苦笑着,脑门上蹦出了冷汗。 不敢当,这宇文珩大禽兽的喜欢,她夏沫央如何消受得起? 只希望能活着离开这里。 有生之年,这便是夙愿了。 “多谢你啊女官大人。” 抖开了缠绕在身上的裘毯,小夏才能扶着桌角站起身子来。 一动,觉得浑身骨头在咯吱作响。 一连被这宇文珩折磨了两日,她这把脆生生的小骨头,也的确是硬撑到了极致。 她起身后,便是警觉地往营帐里看着。 昨晚卸下的那人的盔胄都不见了,而宇文珩也不在。 走了? “公主别看了,元帅大人出了潼关去西凉皇宫了。至于公主您,大将军可是让下官好好照拂您的公主殿下~” 那女官还欠了欠身子,与夏沫央很是刻意地恭维道。 这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除了让小夏背后又发寒,并无什么欣喜鼓舞。 “不敢,不敢!女官大人您说笑了。” 小夏被这么一提点,才知道这宇文珩竟然是披挂上阵,亲自去了战场。 想到凉国兵败如山倒,自然是如芒草一般,顷刻间被这秦兵横扫之势。 小夏是心痛的。 然而,她却是爱莫能助。 于是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着这女官出了元帅的营帐。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刚走出这宇文珩的帐篷,前面不远处,却传来了女子很是惊慌失措的声响。 小夏寻着那声音看去,果不其然都是熟人。是那些贡女,被一群手持兵戟的秦兵赶出了原来居住的帐篷。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远远看去,那凉国贡女最是慌张。 她神色也最为憔悴,不肯走,便是被那秦兵重重一下推倒在了地上。 “别磨磨蹭蹭的!元帅说了,你们这些女子他都不要了。你们这几个,自然是转赠给别的将军。识相的,就别苦着脸!若是连别的将军都看不上你们,那便只能送去苦力营当奴隶了!” 说着,那秦兵抬手间一鞭子就要重重抽在那凉国贡女的身上。 “住手!”小夏目睹如此场面,怎么还能置若罔闻? 那打人的士兵一看是从元帅营帐走出来的女子,这便是有了忌惮,收回了手里的鞭子。 www 第五十一章 惺惺作态 “淑歌!” 神色狼狈,被赶出居住之所的贡女中,翎儿最是熟稔地上前一把拉住了小夏的手,仿佛拉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眼眶都哭红了,憔悴不堪,让小夏很是怜悯,感同身受。 毕竟,大家都是同病相怜,被母国抛弃了送来当做玩物的可怜人。 “翎儿,你们这要去哪里?!”小夏也握着她的手,看着这几个身如浮萍身不由己的女子。 同感悲切。 宇文珩还真是毫不手软,这么快,便把她们弃若敝履? 苦力营当奴隶? 这不是让人去死?! “我们。。。。。。宇文大将军不肯要我们,便是如同失了价值的弃子。只求能有别的将军看上,不要沦落到做了女奴的地步。” 翎儿苦笑,嚅嗫说道。她也没想到,宇文珩居然喜欢淑歌这样的。 真是机关算尽,却误了卿卿性命。 她看着小夏的泪目中,眼底却有不甘和寒意掠过。 “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小夏虽听奶妈说过此事。 可是这么快,宇文珩就把她们都草草处置了?小夏始料未及。 自然也是心惊胆战,为这些女子的前途而同忧虑。 “呵。淑歌公主可真是会惺惺作态假慈悲啊!你都听到了,我们这些没被大将军看上的,说来还不都是拜你淑歌公主所赐?哎,没想到啊,我阿萝却成了你这小丫头的手中败将?!啧啧,你这身子骨我可没看出来,是有何天大的魅力,让那宇文元帅神魂颠倒,连着两日了,都召你入营帐伺候!” 龟兹国的舞姬最是直接。 她自恃美貌,又是舞艺超群。 在这些贡女中可谓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 所以,虽说宇文珩不要她,可也终不会沦落到去苦力营的地步。 呆会见了诸位将军,稍加施展媚骨,便定然能寻到合适的下家,所以,阿萝倒是淡定。 只是嘴上也不饶人,对于输给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她是全然嗤之以鼻的。 直叹这秦国第一杀将的品味有问题。 “阿萝,我只是担心你们,我没别的意思。” 夏沫央解释道。 她发觉其实其他人的目光中,也有那隐隐的怨气。她的一番好意却像是反而惹了憎恶。 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如何是好。 难道她们以为只有她淑歌公主独善其身? 她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若是行差就错,今日还在这里呢,明日便让喜怒无常的宇文珩当即镇法也不一定。 “好了,少废话。淑歌公主,你也别悲天悯人了。人各有命,你帮不了她们,只能让她们自生自灭,自求多福!” 看这淑歌自作多情的样子,而其他贡女却是冷嘲热讽,横眉冷对,并不领她的情。 那秦国女官冷笑了一下,便上前说道。 这话,让小夏更加在意。 难道女子就不是人了吗?何为自生自灭,自求多福? “对了,你是凉国的贡女,叫。。。。。。珊珊?” 女官似乎对这西凉的贡女格外属意,竟然是上前问道。 那神色落魄的珊珊以为自己是有何转机,便赶紧上前作揖,点头称是。 “呵,宇文元帅出征之前特意交代了。你作为亡国之女,也不配再服侍其他的秦国将军。怕你心怀仇恨,有那异心!” 女官冷笑道。 “不,不,不会的!大人饶命!珊珊没有憎恨秦国人,没有憎恨大将军!求大人饶了珊珊一命!” 那凉国贡女一听这话,哪里不是惊恐至极,顿时失魂落魄跪地求饶不迭。 而小夏也是煞白了脸色,这是要把这女孩赶尽杀绝? 还没等小夏出面求情,那秦兵便在女官的示意下,横加拖走了。 一路上,那珊珊都发出了极度恐惧的悲鸣。 哀嚎响彻天际。。。。。。 www 第五十二章 少管闲事 “女官大人,您是要杀了她?” 小夏上前欲要拦下,可那周官女官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让小夏继续无事生非。多管闲事。 “不,只是拉入苦力营做事而已,能不能活下去,看她的命!淑歌公主,我劝你少管闲事。你自己,可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别以为大将军高看你一眼,就浑身轻飘飘忘乎所以了!” 狠狠瞪了那还有话说的小夏一眼,女官便赶紧让士兵带走了其他贡女。 不再让这得了元帅欢心的淑歌公主横加干涉。 小夏身子犯寒,僵滞在原地。 这宇文珩怎地这般狠绝?!连个女孩都不放过?! “快走!”一声吆喝,那些秦国士兵便像赶着牛羊,将这些贡女领走了。 小夏看着她们正是心中忐忑,可发现翎儿故意与她擦肩而过。 “淑歌公主,你多保重。” 分别,翎儿很是感慨地握住了淑歌的手,告别。 淑歌回握,唏嘘不已。 这犹如浮萍一般身不由己,难道便是她们这些弱质女流的宿命? 不经意间发现翎儿的眼神瞥来,竟然满是深意。 她一愣,旋即发现错身间,翎儿将什么东西塞入了她的掌间。 小夏不敢出声,便是惊讶地看向了那一脸淡若的翎儿。 纸条? 小夏握紧了拳头,讳莫如深。 而翎儿很快便跟着其他人走了,去寻找新的主人收留她们。 小夏不敢松手,僵直了身子。 翎儿这是干什么? 纸条里是什么? 夏沫央自然是一头雾水,可看着翎儿她们离开的背影,稍许都不敢声张,怕露出异样。 她保持镇定,便是跟着那秦国女官也回了自个儿的营帐。 奶妈果然惴惴不安等了她一整个晚上了,看淑歌公主回来了,这便是忙不迭冲上前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公主,您果然福大命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奶妈虽说劝着公主随机应变,可其实如何不是殚精竭虑? 她看到小夏安然无恙回来了,这才是喜极而泣。 看来,她被宇文珩召去营帐,奶妈也觉得这是去了趟鬼门关,甚是凶险。 那伴着宇文珩便是伴着老虎。何时不高兴了,便有性命之虞。 “奶妈,我没事了!你一夜没合眼吧?”小夏也甚是动容。 她看奶妈的眼底下有好重的乌青,便知晓她为了她担心了。 这遥远的时空,孤单的地方,幸而有奶妈还对她这么好。 “咳。” 看着这淑歌公主主仆两个小题大做,相拥而泣。 那站在小夏身后的女官便是冷冷咳嗽了一声。 “好了,淑歌公主好好休息吧!伺候大将军定然是辛苦了,您可得保重啊!大将军三日后便会回来,希望到时候,公主能吃得丰腴一些,别再让元帅大人觉得硌了骨头。” 那女官阴阳怪气说道。 “诶?我。。。。。。” 小夏被如此一数落,顿时涨红了脸,差点便要找宇文珩对质了,她哪里瘦得硌骨头?! 不过幸好这臊人的话没有直直冲出了嗓子眼,还是被小夏及时止住了,咽回了喉头。 而那女官翻了个白眼,便是击掌了一下,就让帐篷外的侍从端来了满满当当的几样吃食。 小夏一看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真是妙极,她方才便觉得肚子饿,想要吃些东西。 “这烤羊肉是刚出炉的,淑歌公主快些吃了吧~记得,别挑肥拣瘦的,多吃些,才能让元帅大人看了满意。” 女官说完,还瞟了淑歌的身子一眼。 小夏直觉地双手抱臂环住了自己。 顿如芒刺在背,既是羞臊,又是不甘心。 目送那些秦国人出去,小夏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身子坐在那些食物面前,撅着嘴巴很不服气。 她觉得这公主的身子纤腴有度,再瘦一分便是憔悴。再胖一些便是失了少女的轻灵。 想想宇文珩这禽兽,一开始便是爱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如何会鬼使神差看上这青葱瘦弱的淑歌公主?! 难道真是她一时间紧张过度,那死死拉着自己衣襟的模样反倒惹了那人觊觎,让这禽兽起了征服她的逆反心理? 这么一想,小夏醍醐灌顶。 如若真是如此,她还真是自作聪明。 要是那时候忍一忍,乖乖脱了衣裳顺从那人,她这身板在那些贡女之中该是最没看头的一个,这宇文珩说不定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中!! 这般一反省,夏沫央便是一拍脑瓜子悔不当初。 一懊悔,更是喉咙渴地冒烟,所以一股脑地端起羊奶便喝。 喝得急了,还把自己呛到了。 “呜。。。。。。好腥。” 小夏捂住了嘴巴,她平日里最爱喝奶的,不想今天这半杯下肚,却立马觉得膻味冲鼻的反胃之感。 www 第五十三章 字条 “哎呀公主?你怎么喝这羊奶啊?” 奶妈不过回身帮公主准备了些替换衣物,回头便看到淑歌公主居然把一碗羊奶都喝了,顿时脸色都变了。 一把抢下了这空碗,已经一滴都不剩下了。 “嗯?怎么了?” 小夏满脸疑惑,她就喝口羊奶,奶妈为何如临大敌? “公主,你不能喝羊奶的!你这都忘了?” 奶妈上上下下盯着公主的脖颈脸颊看着,怕公主起了敏症,悄然是又爬出来点点的红斑。 如今公主可是刚得了这宇文元帅的欢心,正是要凭着美貌让这秦国第一杀将更为公主倾倒之时,如何能出这样的岔子?! 说难听些,现在的公主就是以色侍人! 宇文珩对她的恩宠,关乎着梁国的社稷前程。 若是起了疹子,坏了容颜,这事情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宇文将军一回来,若是看到公主毫无些许楚楚可人之态,却是病了,丑了,说不准便大发雷霆。 公主若被嫌弃了,可真是会丢了性命也说不定! “别这么紧张奶妈,羊奶嘛,没事的。不会拉肚子的。” 小夏拧了拧眉毛,并不在意。 她向来活蹦乱跳,喝杯羊奶怎么了?这奶妈真是太过紧张了 “哎!我此刻与您说不清楚。您可别再喝这羊奶了,乖乖等着我,奶妈去找些鱼腥草来。” 奶妈很是紧张。 让淑歌一头雾水,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好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看奶妈手忙脚乱出去了,小夏这才敢把翎儿给她的字条打开来看。 “今夜戌时,军营后山槐树下相见。” 竟然是偷偷接头的暗号? 小夏很快把这小纸条一把揉了起来,捏成了小团。 随手抛到了身旁的小火盆里,让这猛地窜起来的火星燃尽了这字条。 要不要去? 小夏神色发怵,不免是踌躇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或许如此,她夏沫央更能保这一时的安宁。 她此刻,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如何能在此处掀起什么翻云覆雨的大计? 可若是让她对她们的处境视若无睹,甚至无动于衷,她当真能心安理得地在这秦人的军营里逍遥自得,如那受宠的金丝雀一般恃宠而骄? 做不到,小夏立马就知道自己的本心。 明知道翎儿她们遇到了天大的困境,可让她冷眼相对,甚至不闻不问,她夏沫央做不到。 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无法独善其身。 “公主,我没寻到鱼腥草,先吃些清热解火的草,现在就吃,千万别耽误了。” 小夏似乎是想得出神了,连着奶妈从身后进来了,也不知道。 “啊?哦,好。 小夏支支吾吾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奶妈,我以前不能喝羊奶吗?” 小夏知晓奶妈身边备了各色常用草药,对这淑歌公主伺候很是周到。 怕羊奶喝了燥火重? 小夏乖乖喝着奶妈的独门配置凉茶,知晓不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自然了,你从小对这羊奶便甚是忌讳,小时候不过喝了一口,那可是出了好久的疹子,浑身上下都是红点,甚是吓人。养了好久才退,幸好没留下疤痕。” 奶妈很是紧张地说道。 “疹子?怕是对羊奶过敏了。嗯。。。。。。奶妈,你说我要是真的成了癞蛤蟆,宇文珩会不会一气之下放了我?!” 小夏托着腮帮子竟然情不自禁问道。 “哎呀公主,你想什么呢?这女子的容颜可是天大的紧要,你可莫要胡思乱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何况,奶妈觉得那喜怒无常的大将军若是生气了,一怒之下杀了我们还比较顺理成章。” 奶妈也不是吓唬她,这女子美貌还真是能在这乱世博得一线生机。 丑了,毁了,那便失去了伺候讨好人的价值。 淑歌公主虽是公主,然而在这虎狼盘踞的潼关,如何不是以色侍人,想尽法子要讨得这宇文珩的欢心的? 切莫动了别的心思了,奶妈很是揪心地看着小夏。 公主一直都不甘心来这里,她想离开,她想得了自由,这些,她这个看着公主长大的奶妈如何会不明白? 然而,淑歌公主真的不能走! www 第五十四章 丑女 “呵呵,奶妈你说的没错。照着那大禽兽的性子,的确是会痛下杀手才对。” 夏沫央噗嗤一声忍俊不禁,原来这禽兽的杀性之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奶妈说的没错啊,她若是成了丑女,定是在那宇文珩的眼中不值一文,如何还能活下去? 看奶妈满脸无措和忧心,小夏垂头想了想。 她握住了奶妈的手,安慰她道:“奶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撇下你走的。要离开,也是我们一起回去。虽然,眼下这归途似乎遥遥无期。” 小夏与奶妈说道。 “公主啊,奶妈不是只想着自己。而是这乱世,我们弱质女流,不过是逃出虎口便入狼窝的事情。战事如火如荼,切莫不要任性而为意气用事了。 外面,早已经没了世外桃源。奶妈也没想过能安安稳稳回去,只要公主您没事就好。切莫想太多,切莫求太多,我们能得一线生机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奶妈紧紧拉着公主的手,语重心长规劝道。 切莫求太多,切莫想太多? 只要活下去就好? 夏沫央苦笑。 可不是嘛,这万物为刍狗的乱世,多少人想活还活不成呢。 她有什么能耐,自负到觉得自己能超脱这世道杀戮? “好,好。” 小夏点了点头,先让奶妈安下心再说。 虽然心中对这妇人的想法和唯唯诺诺也是抱有几分不置可否的怀疑。 然而奶妈有一点是说的没错。 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不过是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起码,她在这里和宇文珩约法三章,似乎宇文珩也不急于一时便要把她拆吃入腹。 给了她稍许转圜和应对的余地。 她对这个时代的确太过陌生。 兵荒马乱的年代,她不可病急乱投医。 若是莽撞行事,怕是到时候凤凰泪的主人没找到,自己便是成了无情铁蹄下的冤魂。 人命如草芥,不过是蝼蚁而已。 谁会为了谁的死而忏悔和伤心? 夏沫央收回了自己有些急于求成的侥幸心思。 好好喝着草药凉茶解着燥火,她得别让自己成了癞蛤蟆。 若是起了疹子毁了容颜,宇文珩一怒之下也把她贬去了苦力营,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事情。 如此想着,小夏便又想到了那西凉贡女。 她不知道如何帮她。 正是这无力和无可奈何,让小夏并不好受。 这般鲜活的生命。 她不是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人,她也不习惯看人落难却觉得理所当然。 自然也做不到冷眼旁观,视作等闲。 况且,她也曾经尝过孤立无援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境。 不管如何,这翎儿的私下相约,她还是得去一趟。 “奶妈,我晚上出去一下。你帮我遮掩着点。” 小夏知晓奶妈总是无时无刻不陪伴着她,所以,偷偷溜出去的事情是瞒不过她的。 于其到时候发现她不见了,让奶妈手足无措六神无主,不如先和她打个招呼。 “什么?公主你去干什么?” 奶妈一听,果然神色凝重,顿时紧张起来。 “嘘~奶妈,你轻点,不然我还没走出这营帐呢,就被人抓住把柄了。” 小夏环着着奶妈的手臂压下了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奶妈点了点头,立马讳莫如深。 营帐外面,有两个士兵来回踱步着,从一个营帐巡到这个营帐。 门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巡逻的脚步声,让她们二人陡然有些紧张,噤声不再言语。 www 第五十五章 明哲保身 等这巡逻的士兵走了,夏沫央才敢与奶妈耳语道: “奶妈,是那魏国的贡女翎儿找我。她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去去就来,你放心。” “不行,我放什么心?公主你可不要听信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你可知晓宇文珩将军宠幸于您,她们有多羡慕妒忌吗?你啊,便是太不长心了!” 没想,小夏说完,奶妈却是全是变了脸色,她放下手里的活儿,便是甚是置气地说道。 也不看小夏,像是生气了。 “奶妈~她要做什么事情,我心中自然也有定夺。并不会耳根软了便随她差遣了!你知道吗,今天那西凉贡女被宇文珩打入苦力营了。大家都很是不忍心,所以说,约莫找我也是为了这事情,多一人多份力量。” 小夏说道。 “那就更不能去了!公主啊,奶妈真是看不明白你了!这种时候你不明哲保身,你小脑瓜子在犯什么浑?啊?你是不是气死我啊!才两日,你不过来这秦人军营两日,别以为这宇文珩便尽在您的掌握,你要风便是风,要雨便是雨了!公主啊,男人的恩宠不过是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浮云,你别看我们现在还挺安稳,就生了多余的同情心!” 奶妈愤懑道。 她还没发这么大的脾气过,让小夏倒是看直了眼睛。 不过知晓奶妈是关心则乱,夏沫央也并不往心里去。 “奶妈~你瞧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自己也说了,这男人的恩宠靠不住。所以啊,大家是同患难,女子之间是不是更该携手互助啊?” 小夏反问道,她这一问,倒是把奶妈问住了。 奶妈局促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固执说道: “反正,公主您现在自个儿都是笼中鸟,日后如何都没定数,您为何还要去帮别人?您真想惹祸上身不可?” 奶妈看着面前胆大包天的公主殿下,气呼呼地一口否决道。 “奶妈~奶妈,你看着我。” 淑歌知晓奶妈担心,所以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然后看着她说道: “你也说了,我们日后如何还不好说。所以啊,如今是得了稍许的安生,可也不能就此翻脸不认人啊?我说淑歌这次是运气好,你不知道,那些其他的贡女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那宇文珩是吃错药了才会看上我你知道吗?” 看这公主如此口无遮拦贬低自己,奶妈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稍微转圜了神色。 “奶妈,你说,如果今天是我不幸入了那苦力营,你怎么办?是不是也会四处找人来救我?” 夏沫央问道。 奶妈听了不做声,只是长长出了口气。 “奶妈,看着我,你说你会不会到处求人救我!”小夏执意问道。 奶妈抬头,看着公主水灵却坚毅的眼神,自然是重重颔首。 “那不就结了!将心比心啊,今日若上位的是其他公主,而我们是落难之人。若是被一口回绝,权当大家不曾相识,你走投无路,求告无门,连个顺手而为相助的人都找不到,我岂不是在那苦力营中死定了?!” 小夏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奶妈无奈看着这公主殿下,都不知晓她如何变得这般能言善道。 “公主。。。。。。”奶妈知晓淑歌要说什么,可是,想来想去还是不妥。 这种事情,别人避之不及,生怕惹了那宇文珩的大怒。 沾了一身腥臊,到时候想抵赖也赖不掉。 如何公主却这样往上凑呢? 奶妈摇了摇头,说又说不过,她不过一个仆人,还能说什么? “奶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不是傻子,又不是要我单枪匹马去闯营救人,且听那翎儿怎么说再做定夺。若不过是我能顺势而为的事情,当然得帮了你说是不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那珊珊,说来和我也是半个同胞,你说对吗?” 小夏问道。 奶妈知晓说不过她,也阻止不了,只能点了点头。 “口若悬河的,公主您长大了,奶妈能如何说呢?” 奶妈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关爱之情溢于言表,让小夏觉得这目光如是母亲,心中触动。 “公主啊,奶妈只有一句话,若是您出事,奶妈陪着你一起去死。不过是到地下服侍公主而已,我早就想明白了。” 奶妈寥寥数语,便是让小夏震楞不已。 她突然有些无语凝眼,奶妈这话,可真是戳到了她的要害。 “放心吧奶妈,我不会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的!我都记着呢,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奶妈在我身后对不对?我不会任性的,凡事量力而为便够了。” 小夏握着奶妈的手,说道。 奶妈笑了,点了点头。 www 第五十六章 赴约 戌时快到了。 小夏知晓这时候,岗哨会有个换班。 宇文珩带着军营中的主力出了潼关去了西凉。 到底,此刻也不会有人时时来召唤她前去侍奉。 这便好,宇文珩不在,她倒是得了难得的安宁。 只要,不要让那秦国女官起疑便可。 “奶妈,我走了。”小夏知晓门外的守卫撤离了,于是披上了斗篷往外走去。 “小心啊。”奶妈握了握小夏的手,也不敢给她盏灯笼,怕让人更快发现动静。 “嗯。”小夏点了点头,便掀起了门帘,转身往外走去。 大部队随着元帅出征,其他的兵力则主要被布防在了那潼关的城门上。 小夏不敢东张西望,低着头,疾步穿梭在各个帐篷间的阴暗角落里。 火盆里的火光打得这地方明昧不定,幸好,四周并无异样。 纵队巡逻的士兵没有发现她,让小夏心惊肉跳地又有了些许庆幸。 约定的地方就在军营的后方,不远,也并不隐蔽。 所以,小夏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笼子,却是佯装随兴所至。 她和奶妈说好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来捉蚱蜢的。 那小东西现在还很少,捉了可入药。 小夏疾步到了那巨大的槐树下,可翎儿却还没来。 真奇怪。。。。。。 戌时该是到了。 山风凛凛,她觉得有些凉。 于是蹲在了半山坡的草地上。 这样从上往下俯瞰,却别有一番风景可瞧。 这潼关的城墙削了垛口,上下起伏着拉出硬朗而坚固的锯齿形状。 上面,有手持兵戟的士兵在来回走动,有条不紊,肃立威严。 巨大的烽火台,在夜幕中巍然耸立,是那别样的雄浑和厚重。 箭楼环抱关楼,有士兵目视关外,瞭望前方的一马平川,森然肃穆。 真是奇妙的官感。 她本以为这一切会和她无关。 不想,她如今,便闻着这硝烟的味道,面前,是近在咫尺的千年前的军事要塞。 工事不是日晒雨淋,风雨侵蚀后的遗迹废墟。 真实,浑然。 磅礴雄浑间,处处是一触即发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 夏沫央不觉深深吸了口气。 她吞了口口水,第一次有了置身这历史洪流之中无法抽身而退的激烈。 她该何去何从? 本以为不过是石灵戏弄于她的小小意外。 不想,凤凰泪藏身在这茫茫人海,而她,已然举步维艰。 今日还能有一口气,勉强撑起身躯,仰望头顶的星空。 那凤凰灾星,是否也在上头看着她? 为何,总要如此给她带来灾祸? 小夏在星空下,她看着比千年后都要澄清繁密的星宿,竟然一时间有些松了身子骨。 她便这样呆呆抬头看着。 什么都变了,只有星宿和星空没有变。 所以说,这里的世界,和那里的世界,其实也并不是毫无关联。 起码,天上的新月如钩,正也一动不动看着她。 咔擦,有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响传来。 惊了那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夏沫央一跳。 她看去,却是翎儿来了。 “翎儿!” 小夏上前,刚走近两步,就发现翎儿今日的脸色很是不一样。 她向来都那么亲切,嘴角挂着笑。 所以突然,她不笑了,小夏便觉得有些异样。 “呵,你还真敢来。” 翎儿整了整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说话间,是难掩的憔悴神色。 www 第五十七章 我没找错人吧? 小夏没料到翎儿会这样说。 语气间带着敌意和轻蔑,关键是,向来和颜悦色的她却突然双目泛着森寒。 猛然抬头看她,有种被猛兽的阴鸷眼神锁住的错觉。 难道,真是来错了? 小夏直觉想要退远了几步。 可却在习惯了这月色的晦暗光线后,发现翎儿的唇上破了口子,而她颈窝间,也有那红色密密的小点。 不觉一愣,她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 血气翻涌,脸都烫红了一阵。 可这吻痕间,还有密布的淤青。仔细一看,翎儿的手臂上也是被掐出了指印淤痕。 这般粗暴,如是遭受了酷刑! “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小夏上前一步欲要察看她的伤势。 可还没等她伸出手触碰,翎儿便狠狠一把打掉了她的手。 “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宇文珩没在你身上落下这样的印记?怕是你的比我还难堪吧?” 翎儿冷嘲热讽道。 她今日的态度,的确与往常大相径庭。 翎儿一向温言软语地,没想,还会这般疾言厉色起来。 原来是遭遇了如此羞辱,却为了赴约又不得不来? 小夏不敢说话,她懂翎儿此刻的心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既是难过又不免脸色臊红,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气氛僵滞,小夏是满目同情,而翎儿察觉她在怜悯自己,则是一下醒悟过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对这牺牲本就有了觉悟,不过是因为现状比她想的还要狼藉不堪让她作呕,所以倒是让她自个儿失了常性。 眼见淑歌全然怜悯之态,翎儿才是冷静下来。 没想这小丫头都比她有那定性,倒是她今日失策了! 她不是来找淑歌诉苦的,也不是来演什么苦情戏的。 然而,看到这丫头如此容易泛起同情,倒也歪打正着,更好说服利用她了。 倏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翎儿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本性和脾气,说道: “淑歌公主,我今日失态了。可你知道吗,选中我的是那突厥将军阿骨打。他们与秦军一起来了这潼关。呵,没想到,我翎儿却落得如此下场!那个畜生!!” 翎儿说话间,紧紧环抱住了自己的臂膀。 牙关紧紧咬着,让她本是温柔的脸庞,如此泛起怒气和不甘。 许多话不必讲,小夏都可以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而这还算好的,苦力营中的姗姗随时都有那性命之虞,**倒是成了轻巧的事情。” 翎儿继续义正辞严地说道,声声倾诉,让人不禁义愤填膺起来。 本是落落大方的翎儿突然露了这般失措无助的模样,让小夏心中更是泛起怜悯。 她上前,拉着她的手,眼神这般温柔而坚定,如是在安抚翎儿。 她对自己的处境都身不由己。 对翎儿,大概只剩下这般满怀温度的眼神来宽慰。 当然,对她的失态也没有放在心里。 换做其他人,也定然是承受不了打击,全然失了常性。 小夏将心比心,不计前嫌。 可在翎儿眼中,却并没有看到善意。 这同情,倒是真的刺目。 想到自个儿施展浑身解数,却还落得个被宇文珩假手于人,弃若敝履被送于阿骨打的地步。 便觉面前满目伪善的淑歌才是始作俑者! 她害她不浅,此刻却惺惺作态?! 翎儿心头哪里没有怨气? 可她为了大计,看着小夏,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故作委曲求全地说道: “算了。能有人留下我在这里便是好事了。我们这些贡女,早就无家可回!淑歌,我今日寻你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看得出,你心疼姗姗,她亡国,后无退路,而前方,似乎也不过是一死,没了转圜的余地。” 翎儿言归正传。 果然,说的便是西凉贡女的事情。 “是啊,我也不知道如何帮她。姗姗她还好吗?” 小夏问道。 “不好,自然不好。其实这秦国人,早就有意杀了姗姗的。毕竟,亡国之人留在军营之中,便是秦兵天大的忌讳。这点,宇文珩最是清楚。他不会留一个被他所灭之国的异族在自己的军营里,哪怕,这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呵,秦国第一杀将便是这样的毫无人情,手段狠绝之人。” 翎儿眼神一挑,看向了小夏,希望这天真的公主激起那同仇敌忾的愤懑。 那便是最好的拉拢之时。 。。。。。。 宇文珩是个狠绝之人?是这样吗? 小夏听了这句话,却有了那一瞬间的晃神,神色间还不禁浮起几丝疑惑。 她有些矛盾。 陷在宇文珩是否真的毫无人性这样的疑问里有些惶惶然。 “淑歌“翎儿很是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连是蹙眉叹息的神色变化都不放过。 见她犹豫,便又上前反复试探询问,似是要确定淑歌的态度。 毕竟,万事俱备,只欠淑歌这小丫头的东风了! 她,至关重要。 “哦,没事。我也是担心姗姗。“ 小夏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难道就因为与这宇文珩多相处了两日,因为宇文珩对她的手下留情,她便犹豫了 没想到,她真是个容易动摇的小女子啊。 这般感性。 不过一个赌,那霸王随手抛下的一个施舍,她似乎就有些心旌摇曳,偏转了原先的初衷和怨恨了? 想到自己的不争气,也为了情不自禁的摇摆而有些自怨自艾。 为了证明自己爱恨分明,心中没有丝毫不争气的偏转,她开门见山问那翎儿道: “你找我,到底是要我如何帮姗姗?翎儿,我也是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人,若是可以,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可若是让我顶风冒险。。。。。。” “不会,自然不会让公主你冒那天下之大不韪,我们帮姗姗是情分,不帮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姗姗早就找了我,说秦人要诛杀于她。阿萝那边我是不指望的,其他的贡女能有一处安身之所便心满意足了,淑歌,我找你,没找错吧?” 翎儿恢复了往日的亲切和随和,拉着小夏的手深情款款说道。 www 第五十八章 接头信物 “没错。身如浮萍,我遇上你们也是天大的缘分,自当守望相助。翎儿,有何话但说无妨。我自会斟酌,若是办得到,一定答应。” 小夏开门见山。 “好,公主其实只要能为姗姗送个信物出军营,便已经是最大的恩德。” 翎儿说道。 “信物?什么信物?” 淑歌皱眉问道。 “是这个。”翎儿说话间,便交给小夏一个锦囊。 这小小的布囊被放在了衣裳的夹层之中,看起来万分神秘。 “这是什么啊?” 小夏自然很是好奇,接过来便是打开了看个仔细。 翎儿神色淡若,像是料到小夏会这般细瞧,便也不阻止,让她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东西要淑歌亲自贴身带出去才行,所以让她过目,也是理所当然。 况且,她谅她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翎儿扫了这小丫头一眼,满是鄙夷和轻蔑。 锦囊中是一块绢帕,不大,可是,却是用丝线细细绣下了一副山河长卷。 这刺绣手法精妙,很是出类拔萃的手艺。 说来,小夏也是个淘古物的半个行内人,虽然眼拙,可还是识货的。 所以一下看着这出自古人的刺绣绢帕,便是不禁有些激动。 她很是惊叹地看着这杰作,没想到姗姗手艺了得,在这小小的巾帕上,居然绣出了如此山川河流的形状。 水流潺潺,山川隽永。且这上方连绵的形状,让这居于山坡之上,而又俯瞰四面的小夏觉得有些眼熟。 嗯? 这条河川,怎么有点像潼河? 而再看这绢帕中间,姗姗还用黄灿灿的丝线勾画了数个人形图案,半空一个日出,还有数只鸟儿停驻在连绵起伏的地平线上。 说是山水图,不过又有些特别。 水墨布局,既然是辽远之势,可却又有些太过着重细节的标注,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了。 可惜,可惜!小夏为这有瑕的杰作摇了摇。 不过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病犯了,面朝翎儿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翎儿眼神掠过寒光,反问道。 “这帕子真好看,不过为何要特意带这东西出去?”小夏疑惑问道。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也不至于如此郑重啊! 翎儿局促笑笑回道: “我也不清楚,怕是姗姗思母国心切,入了潼关之后一针一线绣下的心血之作。是她入苦力营之前交托给我的,让我务必帮她带出去。姗姗说母国的人看了,一定会念在昔日情分上,出于同胞之情意,来人营救她的。淑歌,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可能感同身受?其他的,公主你自然不必多管。只要把这绢帕送出去,便有西凉来人救姗姗。她母国之人来拼命,成也不成就不是我们再费力的事情。可我们尽力而为,到底结果如何便也问心无愧。” 翎儿将事情推得一干净。仿佛她便是古道热肠,全然是为了姗姗的人情才这般费力筹谋。 这话说得殷切,让小夏也甚是动容。 不过,她还是疑惑问道: “事关重大,不过翎儿你怎么会把此事交托给我?你出不去,我也不是一样?” “你不一样。你想沐浴,那秦国的女官都带你去了军营之外。淑歌公主身娇体贵,你要出军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翎儿如此奉承道,像是满脸艳羡。可小夏却只有满心无奈和苦涩。 在别人眼中,她原来已经风光至此了。 一时间百感交集,垂头又看向这密密针脚勾勒的山河湖泊。 真像,这起伏的山脉,弯曲的河流,真的和潼关的地形很像。 小夏抬头看着天空,太阳? 不,这位置是北斗星,是用来指明方向的。 小夏突然灵机一闪,举着这帕子就将这图案转了九十度。 这一转,玄机凸显。 她再俯头对照下方的军营位置,一端详,便是有些汗毛倒竖。 果不其然,若是把太阳当做北极星,这山川河流全然是与潼关的地形相府。 而且,小鸟也不是鸟儿,人形怕也有别的示意。 如此参破玄机,小夏的浑身汗毛都倒竖。 她脸色变了,此刻也更是惊奇地看着这翎儿。这面前的人当真不知内情吗? 这哪里是什么接头的暗号? 却是这军营中的兵力安排布防,全在姗姗画下的地图上! www 第五十九章 地 出去军营,要经过层层搜身。 所以,这所带何物,翎儿倒也是瞒不了她的。 所以她们当淑歌年幼无知,于是便选中了她作为助力? 这般布局,小夏觉得不是姗姗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突然觉得这手中的帕子很是沉重,还有些扎手。 面前的翎儿还是微笑着,可已然让人胆寒。 小夏如此想着,虽想不动声色,可已然露了惧意。 翎儿何等眼力,察言观色间发觉了淑歌的迟疑。 “公主,怎么了?如何这般看着我?难道,你方才说的共患难却是假的?” 翎儿早就发现,这淑歌并未如她之前想的那般单纯无知。 甚至,有时候狡黠地让她都招架不住。 比如,在宇文珩军营里的欲拒还迎,比如,此刻她仿佛洞若观火的警惕。 “翎儿。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这绢帕,我怕是不能帮你带出去。姗姗是想拉我们都下水,哪里是信物,这是份地图!” 小夏后退了两步,因为翎儿的靠近,和她那起了寒意的眼神而不觉瑟瑟发抖。 她想逃了,然而,这下坡之路还很长。 四周黑漆漆地,只有她们两个。她若是慌不择路,总有种背后的猛兽会一把扑上来,干脆利落咬断她喉咙的预感。 所以,敌不动她不动。 她要稳住这人,可不能自乱阵脚! 她拉拢着翎儿,言辞间尽量安抚住她。 不然,她怕自己死得更快! 虽然心中不住打鼓,对翎儿已经全然起疑。 可搅了搅手里的帕子,小夏勇敢地抬手把东西还给了翎儿,像是全然信任她的模样。 这东西是催命符,她如何能要? “地图?” 翎儿神色一凝滞,旋即便是抬手接过了这帕子。 她语气中载满惊讶,想要做出那很是失措而又无辜的浑然不知。 不过,见识过她方才的强悍模样,小夏知晓翎儿没有那么胆小。 而且,翎儿今晚心性大乱,这扭曲的神色有些太过违和。 她急了,欲盖弥彰的表演无不出卖了她那并不无辜却很是羞恼的本心。 她的直言让她有些无地自容,还有些恼羞成怒。 小夏看在眼中心中更是发寒。 此事果然非同小可,并不简单。 一时间走又走不掉,小夏只得佯装一派懵懂地追问道: “西凉人敢混到这里来劫囚,姗姗到底是何人?” 她在明知故问。 她以为她们皆是弃子,听到有人来营救姗姗本是满腔动容。 不曾想,怕是根本没有什么同胞情深,这姗姗,本就是为了画下这地图才当了贡女送入潼关之中。 这是代价最小的办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调查清楚秦军的兵力部署。 细作,这便是细作。 小夏在寒风里全身凉透,她好生天真。 “这。。。。。。”翎儿自然没想到这小小年纪一脸稚嫩的淑歌会想这么多。 一时间也慌了步调,将一切推给西凉贡女,敷衍解释道,“姗姗说自己也算是皇亲国戚,西凉被灭,很多生还的力量逃出了故土。盼着一家团圆,便是来搭救她了!” 翎儿继续避重就轻,可她也并不否认这便是一张地图。 淑歌不傻,已然眼见为实,抵赖也晚了。 何曾想过,这生涩的小女孩会这般思虑刁钻,一眼看破天机! 翎儿垂头说话间,脸埋在阴影处。 她故作不察,佯装对这隐情也是吃惊万分,可其实浑身的寒气却已经逼人。 小夏更加确定,此为声东击西,趁着宇文珩带领主力部队去了西凉,西凉残兵却反而打算直上潼关,偷袭秦兵在潼关的大本营。 一针见血,她便如此戳破了这番计谋的底细。 而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从这布局之中全身而退。 没想到姗姗却是早就画下了这潼关布防的地图,以贡女的身份混入到了秦兵最为忌惮的要害之地。 更没想到,看似亲切与她守望相助的翎儿,却是觉着她年幼好骗,要让淑歌公主懵懵懂懂,成为这对弈间的助力,棋盘里的棋子。 以为她已然对姗姗起了同情,定不会见死不救! 用心险诈,让人防不胜防。 www 第六十章 太过聪明 心底一寒,她早该想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幡然醒悟,姗姗如何是个贡女?其实便是早有预谋的细作才对。 西凉只是没想到,秦兵的反应比他们预料地更快。 早在他们声东击西之时,已然将铁蹄踏平了西凉的关隘。 这般去伪存真,她心中一切了然。 可是她也怕自己太过犀利,此刻又徒惹了麻烦! 姗姗是细作,翎儿呢? 翎儿她到底知不知情? 不敢再一语道破天际,小夏却已经自危不已,准备装着迷糊才能逃离险境。 小夏的一针见血,太过聪明,却是让翎儿有些说不上话来,沉默不语了一阵,翎儿抬头间便是失措的神色,惶惶道: “淑歌,你可真聪明!我,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呢?这姗姗,莫非在诓我们?” 翎儿很是沉凝地看了这淑歌一眼。 故作哑口无言,此刻才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的震撼。 其实她这满眼的撼动,却是为了这淑歌的慧眼识破。 她怎么没发现,这小小女子的心眼,却不是一个聪慧可以形容。 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却不想,这人却能轻易识破这苦肉计后的隐藏真相和初衷。 这小小公主,难道满眼的同情怜悯,却也不过是和她们演戏而已? 心中翻涌怒气,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和扭曲。 费了那么多感情,可这小丫头却没有上当吗? “翎儿,我想姗姗活着。可这兹事体大,我也不知道姗姗如何筹谋的,身为贡女,又是父王亲自把我送来的潼关。恕淑歌胆小,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淑歌委婉拒绝,也不敢直截了当。 她怕自己已然知晓了太多,怕是连活着离开这里都有些吃力。 看着面前的翎儿,更是一时间五味杂陈。 原来,她的微笑和亲切,却是包涵了如此多的用心和深意。 战场上的阴谋阳谋,她无法知晓太多。 只是希望,淑歌成了这梁国的弃子,而自己,不要成了西凉的替死鬼,马前卒才好。 翎儿如此找到她,她若是依了。 岂不是让秦人迁怒于梁国? 她看向了翎儿,却又希望她的靠近不是别有用意。 毕竟,她才刚刚觉得,翎儿和她投契,古道热肠,是她在这里的好友知己。 听到淑歌的婉言拒绝,翎儿深深抽了口气。 眼色深了,也更加凛冽。 翎儿没想到,说服不成,这淑歌还对她有了芥蒂。 这傻傻的稚嫩公主并不笨,倒是她看走眼了! 利用不成,还让这淑歌隐隐得知了他们的暗中计划。 虽然不知晓她到底猜到了多少,可翎儿不敢再小看她。 淑歌若是已然猜到了他们的全盘谋划,那倒是真的麻烦了! 此刻在这秦军的地盘上,是要杀还是要留?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感到了公主眼眸里的警惕,却是兀自收敛了神色,遗憾叹气道: “公主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知道,我们这些人中,大概只有你淑歌公主,才能得了那秦国女官的首肯,出了军营上街去。既然淑歌公主这样疑神疑鬼,谁都不信,那我也只能对姗姗很是抱歉,爱莫能助了。” 像是悉听尊便,可她的话自然是唬人的,不过是想先松了小夏的心防。 翎儿冷冷转身,负手而立,看着山下的军营。 手上的拳头其实紧紧捏起,暗藏杀机。 “翎儿,对不起。淑歌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那个为我牵肠挂肚的奶妈犹如我的亲人。大概还有梁国的子民,并不希望战火烧到自己的故土家中。所以,今日的事情,我便当没听过,只是你放心,也让姗姗放心,我不带信,可也绝不会和第三个人吐露半句。” 知晓这西凉的计划并不简单,小夏如何还敢插手这件事情? 她看着翎儿在山风中明昧不定的身影,便是急急保证道。 语毕, 她看到翎儿一动不动伫立在那里,也不回话,也不转身。 不知道为何,小夏突然觉得背后更是发寒。 或许,真的该听奶妈的话,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也并不该来这里。 久久沉默后,翎儿还没说话。 僵持中,小夏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突然,有一点亮光出现在了山间的小径上。 是有人来了! “我先走一步,淑歌公主帮我断后一番吧!” 翎儿回身,狡黠一笑。 还没等淑歌回过神,便发现她身影一闪,却是如鬼魅般隐没入了树丛草间,不见了! 淑歌不知道是自己眼拙,还是这魏国公主的身手太快,反正她傻愣愣干瞪眼的工夫,这槐树下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www 第六十一章 怕将军不喜欢我 “谁?!谁在那里?” 听这声音,来人竟是那秦国的女官,她带着一队士兵,已然发现了小夏的身影,所以径直往这边走来。 小夏看着四周静悄悄的,草木随着山风低伏摇晃沙沙作响,翎儿早走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人。 要逃,似乎也逃不掉。 既然躲不了,干脆镇定了心神,她寻着这声音也几步走向了那女官,迎着这些秦人,很是坦然搭话道:“是我啊,见过嬷嬷。” 夏沫央提着那竹编小笼子,弯腰不慌不忙行礼道。 她垂头,面前便有一道火光逼拢着照了过来,让小夏眯了眯眼睛,觉得很是刺目。 原来是那秦国女官把灯笼提了起来,为了分辩这鬼鬼祟祟立在后山的到底为何人,所以,打着火光直接逼近了想要看清楚这黑影的真面。 一看,居然是那梁国的淑歌公主,顿时拧着眉头,甚是质疑地问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得了这宇文珩将军的隆宠,元帅出征之前也的确甚是罕见地叮嘱她要照顾好淑歌公主。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公主形迹可疑,半夜不在营帐,却是人不知鬼不觉地徘徊在这军营的后山中,让她很是警觉。 “嬷嬷,我来后山捉蚱蜢,我奶妈说要给我入药用。不小心喝了羊奶,怕我起了敏症。” 淑歌公主的小脸平静如水,却是微微笑着应答如常。 “哦?入药?这季节,公主抓到了蚱蜢了吗?” 女官挑了挑眉头,冷笑着看向她空空的竹编小笼,问道。 “没有呢~本来就是侥幸,想着过了冬,兴许会有没冻死的蚱蜢出来,找了许久了,都没看到。” 小夏说道。 “呵。公主好说辞。你可知晓,贡女随便离开营帐,便是坏了规矩了!敏症?那我可得找郎中给公主好好瞧瞧,看公主是否身体不适了!” 女官说完,便是给身旁的秦兵使了个脸色。 显然,这说法模棱两可,全不能让这精明多疑的女官放心。 “哎呀,你们放开我,拉我去哪里?” 小夏很是惊惶,她被两个上前的秦兵拖拽了过去架住了。 这女官是要做什么? 她的竹编小笼子都掉落在了地上,神色陡然慌张起来,挣扎着不肯跟他们走。 “呵。” 藏在不远处草丛里的翎儿嗤笑了一下。 这淑歌,敬酒不吃吃罚酒,秦人自会收拾她! 可她也并不离开,却只是暗中跟着火光,犹如潜伏行进的野兽蛰伏在旁。 看着那淑歌公主被秦人架着往山下军营拉去,她不是没有起了杀心。 方才并没有如愿把这看似懵懂的梁国公主拉到一条船上,翎儿如何放心? 万不得已,杀人灭口,谁让这淑歌已然知道地太多了! 下山的路上,小夏自然满口冤枉,劝说着女官不要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淑歌公主,你不要仗着有元帅给你撑腰,便这般有恃无恐!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我见得多了!你以为,元帅真是对你百依百顺了?” 女官横了小夏一眼,冷嘲热讽,接着更是吓唬她道,“如今元帅出征,这营地里,阿骨打将军说了算。你说我把你押到他那儿,这位突厥将军可会怜香惜玉?” “不是,我真是来捉蚂蚱的!偷偷摸摸是怕。。。。。。” 小夏说着面有迟疑。 “怕什么?” 女官凑近了问道。 “怕将军回来万一要是知晓我身上起了疹子,会不喜欢我。。。。。。淑歌不想失宠。” 小夏捏着嗓子,唯唯诺诺。 几辈子没发过的嗲都使了出来,却不知道效果如何。 www 第六十二章 红疹 在她说话的工夫,其实已然有枚暗器对准了她的眉心。 说错半句话,有半分泄露,便会立马要了她的小命! 然而,听道这淑歌公主却是在撒娇着求饶,翎儿便又把指尖的利刃收了回去。 便在小夏方才说话吞吐之间,她不知晓她一脚踩在了鬼门关。 小夏眼神甚是哀怨,可怜巴巴瞧着这女官,想要博得一丝半点的同情。 不知道,她这样能不能侥幸逃脱? “诶?”女官本是在探究着看着淑歌公主的神色。 可突然,却是满脸惊愕。 小夏被她的反应搞得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这么看着她干嘛? 不禁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发现还真的有点痒,皮肤上好像凹凸不平。 “啧!你知道要出敏症还跑来这儿吹风?看看现在你成了什么样子了!” 女官说话间,神色起了另一层面上的紧张。 小夏一听,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好痒啊! 好像真出疹子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这谎话还灵验了!! “快,带着公主回营帐,让大夫好好来瞧瞧!可别让这张小脸儿毁了!” 女官加快了脚步,把自己的一件斗篷劈头盖脸盖在了小夏的头上身上。 元帅大人的命令她可不敢有丝毫马虎。 虽说这贡女身份低微,可元帅也的确没对哪个女子这般关心过。 秦国女官如临大敌,本是架着淑歌去兴师问罪的,成了浩浩荡荡护送她下山往营帐里走去。 翎儿沉下了眼色。 没想到,这淑歌还真有两下子。 倒是被她化险为夷了过去。 算这小丫头识相! 翎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幸好这公主也是个嘴巴紧的人,其中厉害分寸,她心知肚明,才能逃过一劫! 哼。 收起了手中的暗器,翎儿这才彻底从这危机四伏的山间消失。 不出一时半刻,小夏便是被前呼后拥着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奶妈放下手里的活儿,听着外面脚步凌乱就是提心吊胆。 等那女官掀起了门帘首先进入里面,奶妈手里的针线包都掉落在了地上。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便是以为东窗事发了! “奶妈,你看我,你看看我,果然又起了疹子了~” 突然,从女官和秦兵的后方,挤出了淑歌公主瘦弱的身影。 她一拉自己的斗篷帽子,便是露出了一张斑驳红肿的脸孔,拉着奶妈的手,跺着脚急急撒娇道。 似乎,这小女儿的天,塌下来了! “公主,你回来了?。。。。。。你,哎,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奶妈本还杵在那里,发愣着悬着一颗心。 以为这淑歌公主是被秦兵给押回来兴师问罪的。 颤颤惊惊间,一看淑歌公主居然完好无损回到了这里,便是心头大喜。 可再聚焦了因为紧张而虚了的视线,仔细往淑歌公主的脸上看去,顿时又如临大敌。 果然是又起了红疹,这羊奶,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张夫人,这公主的脸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服侍淑歌公主的?她年小不懂事嘴馋,你也跟着发昏吗?元帅两日后便回来了,你该知晓此事关乎重大!想要和淑歌公主继续在潼关风风光光活下去,好好治好公主这张脸!!” 秦国女官大发雷霆,似乎淑歌这脸也和她的身家性命绑在了一起。 “是,是!奴婢知晓!一定会好好伺候公主的!公主体弱,每次碰了不该碰的食物,便会遇风起敏症,奴婢知错了!” 张夫人本是担心公主与那魏国贡女见面而出了岔子。 此刻,却是别样的担忧浮上心头。 两日?公主这疹子没有半月根本退不下去! 奶妈一下噤若寒蝉,想着宇文珩回来看到毁了容颜公主定是视若敝履,一下,便是不知晓该如何是好。 www 第六十三章 心生一计 很晚了,帐篷里有一阵风吹过。 让这桌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两下,似乎在起了瑟瑟的发抖。 奶妈唉声叹气,什么活儿都不干了。 连夜熬了汤药,让小夏一动不动躺在卧榻上,好似她此刻是纸片儿做的,一碰就倒。 看着奶妈满脸焦虑,眉头拧地郁结不舒,小夏有些不忍心,还无视于自己那长得越来越密集的疹子,语重心长宽慰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让那宇文珩大禽兽看着我没胃口就太好了!” 小夏啃着水果,很是想得开的说道。 奶妈说多吃些蔬果,能康复地快些。 所以这秦国的女官前脚刚走,后脚便让人送来了这军营里很是稀罕的新鲜水果。 看来,淑歌公主这张小脸蛋儿还真是关乎重大。 此刻看她如此模样,便是秦国人都陡然紧张起来。 嘿嘿。 小夏嚼着这好吃的水果,想想之前那秦国女官霸道无礼,趾高气昂的态度。 竟然顶着满脸的疹子发出了几声嗤笑,逆反地起了稍许解气的心理。 “公主!你在笑什么啊?知不知道自个儿如今是什么处境?你还能笑得出来?” 奶妈简直不敢相信,公主这胆子是愈发大了。 此刻不哭不闹,不怕不恼,却是能如此优哉游哉地说着清闲话儿。 她可真是把眼下的危机太当了儿戏了。 也是太过不懂男子的心。 就算宇文珩是对公主特殊了些,另眼相看,可一旦失了这花容月貌,便是久伴的夫妻都会渐渐相看两生厌。 更何况,公主如今在这宇文元帅身边,可是没名没分,说难听些,可不就是梁王送于这人的一件礼物? 奶妈心力憔悴,可也不能如何训诫这公主殿下。 到底,她只是个仆人而已。 她看着云淡风轻,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淑歌公主,长长叹气。 “奶妈,你过来~”小夏朝着一脸凝重的奶娘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让她过来。 奶妈看着公主狡黠调皮的模样,重重出了口气,便是走了过去。 小夏甚是亲近地勾过了奶妈的手臂,与她耳语道: “奶妈,两日后,会有人来偷袭这秦**营。我们趁机逃吧?别管什么梁国秦国了,也别管那些臭男人的逐鹿中原,征战四方。趁着这机会走,说起来也是兵荒马乱,我们这些女子是被迫逃命而已。秦国人怪罪不到梁国头上,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小夏突然起意,她答应过翎儿不会搅了她们的计划。 可是,不代表她不趁机浑水摸鱼啊!! “你在说什么啊公主?你怎么知道的?!” 奶妈如临大敌,一下拉住了淑歌的手,满脸惊愕地说道。 此等杀头的机密,如何公主出了营帐一趟就知道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公主殿下,顿时觉得公主该不会已经身陷泥沼,被人三言两语便唬了去? “啧啧,奶妈,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事情,的确是有天大的玄机。可是,我已经决定置身事外,两不相帮!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好不好?” 夏沫央知晓这秦**营不是久留之地。 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若是再逗留下去,指不定还要身陷什么泥沼漩涡之中。 应付宇文珩那儿是一回事,此刻,夏沫央细细想来也是感受到了另外一层的寒意和危险。 翎儿他们想要利用淑歌的年少无知,可她夏沫央心直口快,把这局都给戳穿了。 看似稳如泰山的潼关,其实早已经暗潮汹涌。 秦国霸业宏图,自然是让其他国家如履薄冰。 然而,献上美女财宝讨好的同时,却也在暗地里秣马厉兵,便是等着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击秦军的良机! 说起来,宇文珩带着大军出了潼关,便是那些虎视眈眈藏于暗处的势力蠢蠢欲动之时。 她夏沫央可不想做了那亡魂怨鬼,平白死在了这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暗流漩涡之中。 她虽未答应翎儿,可是一脚已然踩入了魏国和西凉的布局里,她再留在这里,怕是秦**营被偷袭之时,也是她夏沫央亡命之日。 想想,她只是来这个世界找那凤凰泪,并不想在这潼关步步为营,也不想成了这阴谋阳谋的牺牲品。 还是走为上策,不论是这暗中窥视的势力,还是那凶神恶煞的宇文珩,她都唯恐避之不及。 平日里被看管起来不得自由, 若是这儿乱了,秦兵疲于应战,倒是个逃出生天的好时机! www 第六十四章 浑水摸鱼 “公主,你若是离开,却是想去哪里?” 奶妈如鲠在喉,本是沉凝着默不作声。觉得淑歌公主的主张太过冒失大胆。 可千头万绪细细思虑,终是问起了小夏的打算。 本是想一口回绝公主的主意,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然而奶妈看着淑歌很是疲惫憔悴的脸,看到此刻公主成了这样,这才转圜了心意。 怕是不走,等宇文珩回来后看到淑歌毁了容颜,大发雷霆便是没她们的好果子吃。 细细一思量,于其等着公主失了价值,没了那大将军的稍许恩宠再想对策,还不如趁着兵乱而逃脱这贡女的身份,倒也不失为金蝉脱壳啊! “奶妈,你终于想通了啊!我想过了,其实事在人为。我们离开这里,再做打算也不迟啊!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是这样每天被秦人当做了牲口圈禁在这儿安全吗?难道你真觉得,让我每日在宇文珩身边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他的脸色过活便可保得一世平安?” 小夏没想到奶妈这么开明,一下就说通了。 也知晓这张夫人是真的疼爱淑歌公主,并不会把公主的生死置之度外。 “公主,奶妈如何舍得让你这样委委屈屈度过一辈子?奶妈只是想让你熬一熬,有机会了便可脱身,去寻自己的安生日子。可若是眼下连性命都保不住,哪里能谈什么日后?” 奶妈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儿,这般可人的公主才十六岁,往后日子还长。 可自从入了潼关不过两日,就被秦人折磨成了这样,不走,可能公主还真的没有往后! 看着淑歌公主已然红肿,布满疹子的面庞,奶妈终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公主若是真的想好了,觉得一定要走,奶妈说过,一生追随公主。就算到了地下,也侍奉公主的。你若是心中有了主意,奶妈便随着你。” 听到奶妈这样说,夏沫央动容地笑了,一把揽住了奶妈的肩膀,靠在她怀里说道: “奶妈你真好,我便知晓你会支持我的。” 淑歌笑脸盈盈,喜不自禁。 奶妈看着公主如此讨人喜欢的模样哪里还能硬起心肠?自然是忠心耿耿,愿意不离不弃誓死追随。 奶妈拍了拍小夏的身子,拥着她,有些受宠若惊地与公主说道: “公主,其实有时候您不必那么在乎我的看法。我只是个下人,公主事事都还征求我的心思和意见,真是折煞我了。” 奶妈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公主这般信赖和仰仗,让她无比动容。 主仆之情,却好似母女。 她明白,其实公主很多时候都是在顾忌着她的为难和感受,真心相待。 “哪里折煞?我若是没有奶妈一路服侍和照顾,肯定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奶妈你和我是相依为命患难与共的,是不是?” 小夏把头搁在奶妈的肩膀上,说道。 “是,当然是。奴婢真是三生有幸才有您这个主子。一切,听公主安排!” 张夫人颔首道。 “嗯!奶妈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离开这个人间炼狱的!” 小夏信心十足,似乎眼前已然看到了光明。 她的眼睛看着烛火的上方,眸子里跳动着这两日所不曾出现的光芒,问奶妈道: “我们要是真的走了。偷偷回梁国怎么样?” 小夏在这深夜,却已然悄悄描绘起了前景和蓝图。 她若是暂时回不去,便去淑歌公主的母国看看。 “诶?公主你真这么想?” 奶妈不觉意外,她以为公主这辈子都不想回去母国了。 “夏有莲藕桑林,冬有凝冰湖景化境,这不是奶妈你说的吗?我想去奶妈的家乡看看,瞧瞧那里有多美丽!” 小夏竟然很是清楚地记得奶妈的话,她娓娓道来,似乎已然想象那里的美景。 “好!好!奶妈也很久没回去了,我们要是逃出升天,便隐姓埋名去那里!公主啊,皇帝陛下不要你这个女儿了,奶妈服侍你,奶妈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张夫人拥住了小夏,抚着她的头。 两人便在这箫风兮兮的夜晚,下了这般的决心。 小夏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这前路凶险,可她觉得身边有奶妈陪伴着她,便并不孤单。 去奶妈的家乡避避风头再说,反正这秦国的军营,可不是久留之地。 www 第六十五章 不会传染吧? 夜风徐徐,小夏与奶妈商定了前程去路,便安安心心睡着了。 一阵气流流动,就好像羽毛轻轻骚动着她脸上的包。 啧,这脸上的疙瘩真痒。 小夏迷迷糊糊地挠了挠自己的脸,觉得又麻又难受。 挠了,却还是不达根本。 “公主,不能挠,一挠会留疤的。我们先喝药。喝了药才能快些好起来。” 奶妈在酣睡的小夏耳畔呢喃道。 “不喝,难喝死了。。。。。。” 小夏不爱吃药,被这么一说,便是挥了挥手,疲惫地拧着眉头扭转了头。 不知道何故,睡梦里昏昏沉沉,好像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可她一想到那药很是苦,便是嘟嘟囔囔直直说道。 “不行啊公主,你是不知道,这出疹子可大可小。可不光是脸上不好看的事情,你若是不及早吃药,还会发烧呢!” 奶妈说着,顺势抬手摸了摸小夏的额头。 不碰还不知道,一碰,才知晓小夏的脸很烫。 一下,奶妈惊慌失措。 似乎她的手都快被小夏的体温给烫伤了。 急了神色,她一下搀扶起了公主,然后反复探着她的体温,果然是热得不寻常。 “公主,公主啊?你怎么样了?” 奶妈大惊失色,怎么方才还好好的,一下就这般发了寒热?! “没事啊!奶妈。我又没怎么。。。。。。就是有点困。” 小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这闷闷的声音,干燥的口鼻,全身上下都很沉重乏力。 她既觉得燥热,又不住感到瑟瑟发抖的怪异,这不适让她重重叹了口气,便勉强苏醒了过来。 奶妈确定这敏症还真的让公主起了别的并发症状。 她那么慌张,不住看着小夏的脸上手上。 不出一时半刻,不止是疹子,却是连皮肉都肿胀了起来。 “我去请大夫,我去请大夫!” 奶妈吓坏了,她这半夜三更居然要去劳师动众请大夫。 “别!”小夏觉得自己不舒服,可还是拉住她的袖子,说道,“不要惊动别人。奶妈,给我喝药就行了。你想啊,大夫每日几次来看我,这不就更加惹了瞩目,我们还怎么走?” 夏沫央一心要逃走,这便是觉得自己能忍。 这小病小痛,一下就过去了。 “公主,不要任性。你若是病得昏昏沉沉,那便更难脱身了。记得我们说过,只有保得一条命在,才能有将来。你乖乖等着!” 奶妈甚是心疼。 虽然她照料公主如此多年,比那些军医更了解淑歌公主的状况。 可她的那些土方子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如今已然病发,怎么还能草草应付了事。 奶妈拉开了小夏的手,便是忙不迭出了营帐去请这军营里的郎中。 “奶妈。。。。。。”小夏伸出了手,支支吾吾还想反对。 可是,身子格外无力,她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怎么回事? 羊奶而已,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咳咳咳。” 小夏不过说了两句,便卧在那榻子上急促咳嗽起来。 她可从来没如此难受过,不过是些许羊奶,不会真的做了药了吧? “这淑歌公主起了敏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可以算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这便是两厢交集,所以格外严重了些。” 那郎中说道。 “那怎么办?大夫你想想办法啊!” 奶妈急坏了。 而随着大夫前来淑歌营帐的女官大人则是拧了拧眉头。 她看着小夏很是疲弱地躺在榻上。 浑身红肿不堪,皮肤更是疙疙瘩瘩凹凸不平犹如蛤蟆,便是走远了几步用衣袖捂了捂自己的口鼻。 眼神甚是嫌弃,也很是担心这病症怕是什么恶疾。 “不会传染吧大夫?”女官大人很是嫌弃地问道。 www 第六十六章 昨日黄花 听这女官如此口出恶言,奶妈便是陡然悬起了一颗心。 她甚是气愤而又惊恐地看向了这秦国女官,怕她对公主不利。 奶妈拥着淑歌在怀里,急急说道: “不会的,公主不过是敏症,不会传给别人的!” 满心维护,奶妈一把抱着小夏,与人解释道。 生怕这秦国人将公主当做疫病源头。 “是啊,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惊慌。淑歌公主这是心火躁动,又是身体疲累。喝了不该喝的,所以体内肝火湿热发作。看着吓人,与他人无碍。” 这秦军中的大夫倒是个好人,说了句公道话。 他这么一说,奶妈和那秦国女官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那女官甚是鄙夷地看着这两个梁国人。 事已至此,这淑歌都成了这样,别说两日,便是两月也不一定能完全好转回来。 如此病恹恹的样子别说大元帅看了生厌,便是她这旁人瞧着都感到浑身不舒服。 甚是有碍观瞻。 看样子,这淑歌公主便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不过是得了两日元帅的恩宠,眼看就要成了那昨日黄花。 哎,红颜薄命啊! 以为她还能多撑几日呢,没想到这便是大江东去,一番别出心裁的争宠毁于一旦。 这心思啊,付诸东流。 “公主,那你好好休息吧!乖乖喝药。本官先走了。” 女官皮笑肉不笑,说完就带着军医一起离开了小夏的营帐。 “对了,公主养病需要安静。本官明日会给你们挪个更好的地方。这儿,人来人往,若是将军回来了直直看到公主如此模样。。。。。。自然会大受困扰,对公主生了厌恶那便不好了。” 站在门帘旁,女官回首笑着说道。 “你。。。。。。” 奶妈知晓这女官所为何意。 觉着公主不可能再讨得元帅的欢心,所以这格外敞亮的营帐便也不是她们能住的地方。 如此狗眼看人低,还真是比预料得来得更势力些。 “奶妈,算了。。。。。。” 小夏虽然烧得有些意识模糊,不过还是一把抓住了奶妈的手,让她不必大动干戈。 这不是正好? 她还担心这营帐离着元帅营帐太近,不好行动呢! “公主啊?” 奶妈没想到,公主离开这里的心如此之切。 连着病倒了也还没放弃? 她看着公主满是坚定的眼神,便是微微点了点头,一切顺着她的心意。 女官冷笑着出去了。 本来还为这公主病倒而劳神,不过看她头肿脸胀,身躯浮肿。 那张让人心疼的小脸儿都丑得和个猪头一样,却反而是放下了心头重担。 都成了这样,哪个男人还会多看她一眼? 元帅便是觉得她新鲜罢了,可惜她自个儿不成器,福薄难受这宇文珩大元帅的恩宠! 此番景况,哪里还能让人怜香惜玉,扬起半点柔情蜜意? 任凭哪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女子还不倒了胃口,起了嫌弃之心? 呵。 斜觑了这淑歌一眼,女官便是挑开门帘,先行离开了。 她得赶紧出去好好斟酌一下,等元帅回了军营,找哪个贡女来讨他的欢心才好! 淑歌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半宿。 等奶妈熬好了药过来,便是也不知道味道了,只是当做了水大口喝着。 “苦不苦?” 奶妈给她拿出了几个蜜饯,让小夏含着。 “吃不出。反正是苦是甜我都得喝了。我得快些有力气,丑些也就算了,可不能连下床都不能!” 奶妈本还想安慰公主,没想,公主丝毫不担心容颜,反而斗志勃发,很是有着干劲。 看来她真是下了决心要逃离这暗流汹涌的危机四伏之地。 奶妈理了理小夏的鬓旁发丝,满眼慈爱,说道: “好吃吗?奶妈还带了别的梅子。” “奶妈真是细心,还随身带着这些。” 小夏半阖着眼睛,看着她道。 “公主爱吃的,我们离开建邺皇宫的时候,奶妈都带着呢!奶妈没办法违抗皇命,起码得让公主离开母国的路上,能处处舒心些,不会那么想家。” 奶妈关切地说道。 www 第六十七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谢奶妈。” 小夏嚼着梅子,感动地点了点头。 她一道谢,奶妈便更是动容了。连声说着这是她应该做的。 似乎,公主一下长大了。 她明理了许多,也懂得如何为人处世了。 不再使着小性子,落落大方,很是识得大体。 奶妈觉得,是这一路的波折坎坷让公主长大了吧! 心中安慰,便是更加疼这让人怜爱的小公主。 两人在这烛火萤萤中说着体己的话,小夏吃了药,昏昏又睡着了。 她虽然自恃身子骨不错,无奈换了这淑歌公主的身子,便还真是体会到了何为弱柳扶风的倦怠。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林妹妹或许不过如此。 美则美矣,却甚是活得乏累。 第二日,这秦国女官便命人给小夏挪了窝。 新的住处自然小了许多,也在那军营中最为犄角旮旯的角落。 几个秦兵抬着小夏的榻子,把她很是匆忙地挪了个地方。 惹得那军营中的人频频驻足,瞧着这淑歌公主的热闹。 “这是怎么了?”有人问道。 “还不是大元帅最喜爱的那个贡女病了,似乎是水土不服。” 秦人窃窃私语。 声音虽小,可是窸窸窣窣也很是清晰。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得了水痘?脸都快烂了!” 那兵士也不巡逻了,就手持兵器看着这甚大的喧嚣说道。 “什么?水痘?会不会传染啊!这种女子还留在军营干嘛?想害死别人不成!” 其他人一听,很是紧张地咋咋呼呼道。 而那先前造谣生事的兵士便更是一脸得意了,用围巾捂了捂自己的口鼻,看着从面前被士兵抬过去的淑歌公主很是神秘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宇文珩大元帅对这女子痴迷?!阿骨打将军可不敢在他回来之前随便处置了这病恹恹的女人!哎,红颜祸水啊!若是引起疫病,我看我们也得乖乖受着!” 唯恐天下不乱,这突厥兵说道。 “啧啧,走远点,我们都离着远点。被祸害了不值当!” 那些士兵也不看热闹了,赶紧手持兵器佯装尽忠职守巡逻去了。 听着这议论纷纷,以讹传讹,小夏更加紧地捂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一来她这脸上的疹子惧光,二来也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惊悚的样子。 睡了一晚,吃了药,她以为她会好起来的。 可是,头脑清醒了很多,烧也退了下去。 就是身上脸上这皮肤,真是自己看着都瘆人。 虽说她觉得自己丑点也无所谓,甚至希望宇文珩回来可以就此疏远她。 然而今天背着奶妈偷偷照了镜子,便是被自己的样子吓了老大的一跳。 心中说不出的发慌。 她不会毁容了吧?! 心头怆然,觉得无颜见人! 睡在被挪动的榻子上,小夏也是不敢去看别人的目光。 盖着大毯子遮头盖脸,唯恐被别人看到了。 呵。 翎儿刚从阿骨打的营帐内侍寝出来,便听到了这动静。 走近了几步便听到了这士兵们的窃窃私语。 远远踮脚眺望着捂头盖脸没脸见人的淑歌公主,她没想到淑歌还真的生了病,毁了容貌。 心中不无得意,不过眼神一深便又朝着苦力营的方向走去。 阿骨打也算是宠她,这军营,她可自由走动。 虽然事情没有预料的那般顺利,未能哄了那淑歌公主落入利用。 可这地图,却是魏国和西凉好不容易绘制下来的绝密情报。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地图送了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宇文珩不在,这潼关便是最为脆弱之时!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翎儿眼中泛起寒意,径直往那关押西凉贡女的苦力营而去。 www 第六十八章 操心 “奶妈,你说我还有救吗?” 小夏郁郁寡欢,举着镜子,在黄昏的斜阳里,顾影自怜。 哎。。。。。。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无所适从。 眼睁睁从一个我见犹怜的青葱少女,成了这般的,这般的剁椒猪头! 其中惆怅,其中落差,便是只有小夏一人可知。 到底也是女子,若是以后都成这样,她可如何见人? 任凭这小夏如何大而化之的性子,却也是陡然提起了一颗心。 她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到底,还是要脸的! 这简陋的帐篷很是狭促,看公主满身阴霾笼罩,浑浑噩噩很是泄气的模样。 奶妈拉住了她的手说道: “不碍事的!公主小时候也这样。看着吓人,可只要照顾得当,很快便能恢复了容颜相貌。公主别听那些秦人胡说八道。” 奶妈安慰道。 小夏刚才想出了营帐,好好呼吸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曾想,看到她的人,不管是秦兵,还是那些在军营中喂马烧菜的杂役,只要她所过之处便是如飞禽四散,统统自觉退开三丈避之不及。 便是还有些交情的其他国家的贡女见了她,都是扭头就走,好似根本没有见到她。 小夏身上的疹子慢慢退了,但是并未完全平复。 点点却是结痂在皮肤上,甚至比红肿地一块块的时候更为明显。 真的犹如癞蛤蟆,毁容也不过如此了。。。。。。 小夏虽然自诩坚强,不过还是被别人的目光逼退回来,藏在了这昏暗的营帐里,不敢出去了 看公主这般伤心,奶妈倒是大刀阔斧地整理起了包袱。 看得小夏很是意外,不知道奶妈这在做什么。 “反正我们另有谋划,才不会在这里被他们欺负一辈子!公主,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养这小脸蛋。别难过了,定会好起来的!好了,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些,你别难过了!” 奶妈向来瞻前顾后,此刻,却也像是被方才的事情刺激到了。 竟然如此决意地说道。 看她气鼓鼓收拾行李的样子,小夏倒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嗯!”小夏也觉得逃出生天才是正事。 便收起了这自怨自艾的惆怅,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养精蓄锐等着这军营里面的风云突变! 乱了,她才可浑水摸鱼,才可摆脱这梁国贡女的身份,解脱在这里的忍辱负重! 小夏将忧伤一扫而过,又说道,“不过奶妈,千万别收拾太多东西,我们是逃难,不是去出游。带些盘缠足矣。东西多了惹人怀疑。” 小夏叮嘱道。 奶妈总是为淑歌公主考虑太过周详,公主在皇宫里喜欢吃的用的都带在了身上。 连着梅子干都带了。 “啧啧,这倒也是,奶妈糊涂了。” 奶妈被那些人一气,便也是乱了方寸。她赶紧又把收起来的许多杂物放回原处。 然后念叨道:“药是一定要带的。这生肌祛疤的好东西也得带上。” 奶妈喃喃着,将药瓶子都细细收了起来,整理成细软。 奶妈整理东西,小夏则乖乖喝药,喝了一半,突然眼神上蒙上了疑云,困惑说道: “不过奶妈,你说我一口拒绝了那翎儿,这军营的布防地图送不出去,那些偷袭的人马还会来吗?” 小夏居然劳心劳力,开始为那些对抗秦国的联盟操心起来。 www 第六十九章 逃离他的身边 “嘘!你瞎说什么呢公主!可别急功近利昏了头了,难道你还真想被他们利用不成?” 奶妈一听这公主的本末倒置便是吓坏了,她捂住了公主胡言乱语的嘴巴,上前叮嘱道,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你说的,浑水摸鱼!可不许昏了头了,去蹚浑水!” 奶妈满目担忧地看着这一时情急想岔了的公主念叨道。 “知道知道,我就那么一问。不过是好奇,没我帮忙,他们这人马还进得来吗?若是不来,我岂不是又得枯等在这儿,成了那宇文珩的手中玩物了?奶妈,我不想被他折磨了!” 虽然先用一个赌约安抚住了那禽兽将军。 可小夏知晓,那男人甚是狡黠,怕那晚也是一时起意便陪着她戏虐而已。 若是再长久地呆下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过是他掌心的小玩意儿,哪里有什么千金一诺的信用可言? 瑟瑟发抖,她对这宇文珩已经有了本能的抵触。 她只想快些逃离这人的身边。 想到这人,想到那晚的击掌为盟,旋即又想起自己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倾覆在身下却是毫无还手余地的脆弱无力。 小夏的脸便是不觉地发烫起来。 这么一烧红了脸,便是胸口也发紧了。 这好生古怪,如何不是全然的心生畏惧了? 这是何道理?! “哎哟,公主啊,你是不是又难受了?如何脸颊这般之红?!” 小夏捂着胸口正是纳闷沉思,突然之间,这侍候在一旁的奶妈便是急急惊呼起来。 她拿出了军医开的药膏,很是匆忙地往小夏脸上涂抹着。 “没事啊奶妈,我不是病了!” 小夏支支吾吾,有口难辨。 “哪里不是病了?不是病了怎么脸那么红?” 奶妈也没做他想,便是急急给小夏的脸上抹匀了那草药捣烂而成的药膏。 凉凉的质地浸润,渗透进她的肌肤里,却没有消退她的发烧。 是啊,不是病了,为何她便是脸红心跳? 小夏被奶妈一点醒便是更加无措和失神了,浑浑噩噩全然发懵。 她难道真是病了?胸口还如此堵得慌! 似乎,想起那面带银甲之人的高大身影,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已然是许多让她六神无主,走马灯般闪过的荒诞和亲密。 亲密? 这汹涌而起的羞臊仓惶,冲击地小夏没了主张。 也与她刚到这潼关之时,刚与这人初见之际,心中浮起的惊惧却是判若两样。 如何会这样? 小夏发现自己的悄然变化,便是更加拿定了要离开这潼关的主意。 再在这里呆下去,怕是真的会让她乱了方寸。 一向恩怨分明的她,为何会生了这样的转圜? 从何时开始的? 因为宇文珩是得到她初夜的男人,因为她只有臣服在他脚下才能在这里继续生存? 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因为这困境让她起了不得不为的低头和妥协? 又或许。。。。。。他与她击掌为盟,说要让她真心爱上的霎那,便已然有星星的火点落在心田? 罢了! 什么都好!她不要再想了。 这便是脑海里的漩涡,会让她不由自主跌落进入只有宇文珩的激流里。 正是百感交集,千头万绪,突然,这逐渐暗下去的夜幕里,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快些,运出军营找个乱葬岗埋了就行!” 接着,便是咕噜噜的车轮碾压声徐徐而过。 因为她们此刻所住的营帐在军营的角落里,所以这运送杂物和粮食的马车便经常从她们门口而过。 小夏和奶妈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秦人又在搬运什么东西。 www 第七十章 死了 乱葬岗? 奶妈和小夏在营帐中听着,便都不觉竖起了汗毛。 这军营中谁死了? “我去看看。” 等这马车咯吱咯吱地从她们的帐篷外过去了,奶妈和小夏使了个眼色,说道。 这没打仗呢,又是埋到乱葬岗,看起来定不是这军营的秦兵死了。 “嗯!” 小夏点了点头,她也是心中发毛,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了。 便颔首着目送奶妈离开。 昏暗的营帐内只剩下她一人,小夏说不清是疲累还是害怕,便是慢慢躺平了缩在被子里。 不能死啊! 死了,说不定也是被卷上一床席子,然后被胡乱地扔到了乱葬岗里喂野兽。 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理由要死在这里。 她夏沫央要活着回去的,这番意念才支撑着她到了现在。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营帐上方,发愣。 人命在这里,看来真是分文不值。 或许方才还是活生生的性命,说没就这么没了, 连口棺椁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今晚会成为那野狗的点心。 “公主,公主!”奶妈突然一掀门帘进来了,她的脸色,在这晦暗的环境中都白得吓人。 “怎么了?” 淑歌觉得有事,她支起了身子,很是紧张地问道。 “。。。。。。”奶妈居然是欲言又止,走近了营帐里,却是先喝了口水。 她是打听到什么了,居然苍白着脸色都不愿意告诉她? “奶妈,我胆子大着呢,你这样闷着不说才更加让我害怕。” 小夏看奶妈神色仓惶,便想劝她都说出来。 这样被蒙在鼓里,她更加担心。 “公主,刚才是苦力营的人死了。死了三个兵俘和一个女子。你知道那女子是何人吗?” 奶妈说话间,眼神不住闪烁。 她是真的怕了,似乎在恐惧,有朝一日她们也会步了后尘。 “姗姗?” 小夏凝滞了神色,却是瞧着奶妈的眼神直觉地猜测到的。 没想,她一说,还真的中了。 奶妈便是噤若寒蝉,默认了。。。。。。 “死了?真的死了?怎么死的?!” 小夏浑身发凉,她没想到姗姗才入了苦力营两日便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情?! 她一想到曾经的瑟瑟发抖,听闻秦国兵马洞开西凉城池之时的绝望背影,小夏便难以平静。 不知道为何,她对这姗姗很是抱以同情。 或许是因为她的纤弱身影让她想到了曾经的夏沫央,一样孤独无助,陷入绝望。 或许,是这淑歌公主的身躯流有一半西凉人的血统。 所以,便是感到格外亲近和属意。 “公主,别害怕,不要害怕!奶妈始终会陪着公主的!不要怕。。。。。。” 奶妈说完,便是坐在了小夏的床头,很是慌张地拥着她,像是要让她阻止胡思乱想。 外面的寒夜如漆,而因为这噩耗,又陡然从这静谧生出了让人瑟瑟发抖的恐惧。 这个怀抱,像是要为她阻断那来自外面的寒气和危险。 可小夏明白,她此刻身陷囹圄,又不小心卷入了暗流汹涌里,这姗姗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怕,外面怎么谣传的?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立马死了啊?我两天前见她还是好端端地。” 小夏问道。 她只是方才一下陷入了惊慌失措中,如今稍微镇定了心神,倒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www 第七十一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公主,外面的流言蜚语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奶妈说起来,便是面有愠色,似乎怕淑歌公主年纪小,经受不住这连番的打击。 “不是累死的吗?也对,怎么可能这短短两日就因为不堪重负而死。那是。。。。。。生病?意外?还是有人欺负她?” 小夏不断猜测着,似乎这姗姗的死便是让她难以释怀。 “公主你自己身子都没好呢,这种晦气的事情就不要问了!是她自己命薄,没福气而已!可和公主没有一丝干系!” 看得出奶妈自己也甚是介怀,心惊肉跳地,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宽慰之词,便是用这福薄命歹说事。 似乎,她淑歌和那珊珊同为贡女,各人自有天命,珊珊会死,而她淑歌自有天佑,必然不会沦落到那般的惨状。 这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若真好命,如何会一同出现在这秦人的军营里? 同是阶下囚,被人予取予夺的贡女而已。 “奶妈,现在不是安慰自己的时候。珊珊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根本不是秦人想要她死,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刚拒绝了替他们送信,这西凉的贡女就死了。” 小夏倒是冷静了神色,眼神中,是那睿智而又警惕的光芒。 奶妈被她这么一说,倒是陡然麻了头皮。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淑歌公主,发现这孩子淡若聪慧地与之前彷若两人。 不止是长大了,却是比之前更为深谋远虑,顾虑周详。 被公主一点,奶妈倒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其实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这西凉贡女突然死了,竟然还有说是公主您的缘故,说是传染了您的瘟病!” 奶妈吐露了真话,说完,便是不敢看淑歌,垂下了头。 “奶妈,我怕现在不是那宇文珩要我死,而是那些暗中勾结的反秦联军也要我的命。” 小夏深深吸了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的确是做了滥好人了,不该去赴翎儿的约,不该惹来这般的麻烦。 “公主。。。。。。为何如此说啊?西凉都败了,他们的国君都被生擒!兵败如山倒,便是有人马逃出这秦国的追捕,可也无力回天。我便不信了,他们敢在这潼关便对公主您不利。” 奶妈拉着她说道。 面前的淑歌公主很是不同。 若是以前,遇到了这样的大危机,此刻定是哭得六神无主,只有她安慰公主的份儿。 可现在,这公主倒是成了主心骨了,而她这年长的仆从,却还要听公主的分析利弊。 “不是的。这要偷袭秦人军营的根本不止是西凉人。西凉被灭国,拼死复仇,背后却是有那其他国家的安排和支持。” 小夏说道。 因为仅凭那兵败如山倒的西凉,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胆量。 这事情思虑周详,安排也甚是紧密,一个被轻易灭亡的国家,哪里会有这般的决心和谋略? “你是说。。。。。。魏国?” 奶妈听小夏如此一说,才是起了更为深的惊恐。 她拉着小夏的手,急急说道,“公主啊,那可如何是好?你现在可是知情之人,保不准东窗事发,翎儿反咬你一口!拉你一起下水也不一定!” 奶妈鼻尖都出了冷汗。 这原以为公主讨好了宇文珩,得了秦国将军的恩宠,这便是能安身立命的机会。 可不想平地生了波澜,还被卷入这般将要粉身碎骨的阴谋诡计里。 www 第七十二章 不能自乱阵脚 “别慌!别慌。。。。。。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小夏本来也是害怕地神不守舍,后背出了冷汗。 不过看奶妈这般害怕,她倒是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大家一起乱了只会更加糟糕,无头苍蝇似地往往会做出更加错误的决断。 “如何不慌?公主您说,这姗姗突然死了,是不是说明这偷袭的计划已然被秦人发现了?!这才让西凉贡女丢了性命!如今这潼关主事的阿骨打将军可是翎儿的主人,公主,你不怕她趁着如今宇文珩将军不在,在那蛮子的身边吹枕头风?她若是反水,下个遭殃的就是你了!” 奶妈一听说姗姗死了,便是猛地想到了这茬儿,所以才会六神无主,根本没了主张。 这事情和梁国,和淑歌公主八竿子打不着,该不会如此倒霉便是要借刀杀人了? 冤枉,太冤枉了! 好不容易像是有了出头之日,公主不但病了,可人的小脸儿成了这番尊容,难道,还要被遭了池鱼之殃? 奶妈握着淑歌的手,为公主鸣不平。 且想到了当年梁国皇宫里的刺杀,想到了被梁王处死的淑歌公主的母亲,奶妈便更是为淑歌担忧起来。 这苦命的两母女,难道连命运都如此相似? 战战兢兢,她们此刻,该如何是好? “稍安勿躁啊奶妈。我倒是觉得事情没败露,姗姗也不是秦兵处死的。若是那些秦人真的探知了这背后的大秘密,此刻这潼关的军营里绝不会如此风平浪静。更不会如此草草地弄死姗姗这活口。” 小夏也是猜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揣测地对不对。 不过她现在还安然无恙睡在自己的床榻上,却不是被丢入大牢,这便是依据。 “那姗姗是死了,还有翎儿呢!若是她反咬你一口如何是好?” 奶妈又问道。 “若是背后真有魏国的力量,翎儿不可能反水。况且,阿骨打是个粗人,性子急躁多疑。翎儿才到了他的身边两天,若说是能将这阿骨打收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却是不可能的。你觉得翎儿如此精明多谋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要杀我,而坏了全盘大计?她如今在那阿骨打的身边,定是不敢有半点的露陷和拂逆的,更不会不打自招。他们的计划,筹谋了如此之久,绝对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半途而废。” 小夏很是笃定地说道。 知晓了翎儿的性子,小夏便也依着她的为人处世推断着,安抚着奶妈。 这潼关,又名潼谷关,为关中东大门。 扼中原咽喉,守三省交界,乃兵家必争之地。 南方诸国只要拿下这座城池,秦国的一统大业定然受阻。 丢了潼关,秦军势如破竹挥兵南下的势头便被阻滞,而这战事,定会呈现另外一番拉锯胶着景况。。。。。。 她和翎儿保证过,两不相帮,守口如瓶。 她们都是别国向秦国投诚而献上的贡女。 其实说起来,不分彼此,在秦人眼里都是那战利品。 无论是魏国人还是梁国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即将有兵马偷袭军营欲要夺取潼关的密谋,从谁的嘴巴里漏了出去,她们这些贡女都会被当做细作而尽数诛杀。 又哪里来的吹枕头风的说法? 她们这些贡女在秦国将领眼中,顶多不过取乐子的玩物。 翎儿不会认不清自己的分量和轻重,以为可以让这阿骨打成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裙下之臣。 她不傻,也不会认为阿骨打是个能被美色迷惑的傻瓜。 所以,这姗姗的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不是为了杀鸡儆猴,吓唬这淑歌公主不要轻举妄动坏了他们的计划,那便是有什么不得不让她死的理由吗? 神色一沉,小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便是浑身汗毛倒竖,不自觉地眼神僵直起来。 “怎么了?公主如何这般的神色?” “奶妈,我们好好准备准备。一旦这潼关的军营被袭击,我们两个定然要卯上了全力逃命要紧啊!” 小夏突然压低了嗓子说道。 她只恨自己还真的是病了,在这紧要的关头,为什么会喝了该死的羊奶起了敏症? 身子酸软,四肢都很是无力。 这样,可怎么逃命啊! www 第七十三章 静观其变 “公主?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要不再喝点药吧?” 奶妈不知道公主讷讷着是在想什么。 这一时间事情太过突然,把她都快急地晕头转向了。 听公主一番话,此刻倒是平复了下来。 只要秦人不拿她们当细作,只要翎儿不与淑歌公主为难,便什么都好了。 那些纷繁复杂,的确不是她们这两个弱质女流该管的。 “不了奶妈,喝太多药容易困,这药方子里该有安眠的成分,我不想睡得太死了。” 小夏深深吸了口气,看天色不早了,便是兀自缩回了被褥里,叮嘱奶妈早些休息就好。 不要想太多,养精蓄锐,等着时机到了,她们能安然抽身离开就可。 奶妈看公主突然满脸疲倦不再说话,便也不敢再问。 公主是乏了吧?也对,可怜的淑歌也不过十六岁。 过去的岁月,虽说不得梁王的宠爱,可也是在深宫大院里锦衣玉食地长大的。 自从来了潼关,这短短几日经历的事情便是从未有过的凶险和坎坷。 该是乏了,公主如何还能承受更多? 奶妈吹灭了油灯,正要转身去睡自己的那张用板凳拼凑出来的小床,只听到公主在身后唤她:“奶妈,今晚我们睡一起吧!太凉了,你这两日为了照顾我又那么辛苦。” 奶妈回头,看着淑歌公主的小脸蛋,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今晚,奶妈陪着公主同睡一张卧榻,如此相互依靠着,便也能壮胆子。 睡下了,可还是没有睡意。 不过皆是从方才的惊吓里稍许回过了神而已。 “公主,别害怕。等宇文珩将军回来,他会保护你的!” 奶妈不知道如何宽慰公主,看着公主瘦弱的肩头似乎隐隐在发颤,便是如此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何,张夫人却觉得这素来让人闻风丧胆的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却是对公主不一样的。 公主铁定了心要走,然而此刻深陷这般的暗流漩涡里,大概也只有宇文珩能保护公主在潼关了。 “我觉得在宇文珩回来之前,这潼关定然生变。” 小夏久久没有回应,却是蓦地回了那么一句。 “怎么会?这潼关固若金汤,偷袭这军营便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公主你可没答应给他们送什么地图。旁的贡女要出去,哪里有那么容易?” 她们都是被吓坏了,到底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一下就没了。 公主该是被吓得不轻,所以连声音都这般凝滞起来。 “地图已经被送出去了,从姗姗被送去乱葬岗的那刻起,这潼关的军营便是在岌岌可危之中。” 小夏的声音发凉,而奶妈更是听得心头一颤。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情?!你是说。。。。。。” “有人四处散播我得了瘟病,还连累了那姗姗也被传染的谣言,怕是不想那些秦兵太过仔细地搜查尸体!无所不用其极,这些人真可怕啊!” 小夏说完,便在黑暗中打了个哆嗦。 而奶妈也一下瞠目结舌,失了话语,在这漆黑的营帐里,只是胆颤心惊。 尔虞我诈,机关算尽。 这里,她们这些弱女子的命便是犹如草芥,只能自生自灭。 “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奶妈急急问道,心头压了千斤重担。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不能让秦人看出端倪,也不能让翎儿抓到把柄。” 小夏的声音很沉稳,她是在困境中就越发冷静的人。 也正因为这样,她此刻冷静地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此气势和胆魄,让奶妈都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从小养大的公主。 对她,刮目相看。 “奶妈,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去别的地方,才不要让你在这里担惊受怕!” 蓦地,小夏突然又蹦出来这句话。 她每次觉得撑不住了,就会想想那个世界的事情。 然后安慰自己,那里,才是自己的家。 还有很多事情和很多人等着她。 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她平安回家的。 www 第七十四章 来袭 “公主,有您这番心意就成了,奶妈还能去哪里?我啊,只要能看到公主平安,还有我的虎儿好好长大成人就行了,其他的,真不敢多想。” 奶妈帮淑歌掖了掖被角,温柔说道。 “虎子?是奶妈的儿子吗?” 小夏问道。 “是啊!虎头虎脑可爱地紧,又是属虎的,所以自小虎儿虎儿地叫惯了。干脆就叫虎儿,这穷人家的小孩没那么多讲究!” 奶妈一提到她的儿子便陡然放松了心情,语气间也都是轻松愉悦。 一笑,觉得自己此刻似乎不该笑,又很是拘谨地抿了抿唇。 公主该是不想提起亲人的,毕竟梁国皇宫里的她的亲人如此狠心。 小夏却笑了笑,她并不介怀。 “奶妈如进的宫成了我的奶妈?虎儿怎么办?我抢了她的奶喝,他定是饿肚子了。” 小夏却缩在奶妈的怀里说道。 奶妈一愣,旋即拼命摇了摇头,惶恐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啊!奶妈能入宫哺育公主您那是天大的福分!若不是我能入宫服侍公主,哪里能把我家的虎儿养大?公主折煞老奴了!” 拍了拍小夏的背,奶妈安抚着公主快些入睡,便像是小时候那般。 淑歌公主的生母死得早,奶妈入了宫这便是一呆呆了十六年。 自此,真的成了淑歌公主最为亲近的人。 。。。。。。 夜色不断加深。 小夏本还窝在奶妈的怀里,耳语着让奶妈告诉她小时候的童年趣事。 虽然这些都是淑歌公主的,可小夏听得很敞怀。 悠悠江南皇宫,无忧儿时岁月。 当听多了奶妈带着淑歌公主去湖心划船采莲,春日一同放纸鸢,她再也撑不住这眼皮,终于沉沉睡去。 淑歌定是很遗憾吧! 却会因为战火国殇而背井离乡,堂堂公主之尊便沦为阶下囚了。 离开了那最为富庶繁华的南地,离开了生她养她的故土。 奶妈讲得绘声绘色,言语间也很是怀念以前的太平岁月。 所以她一说,小夏的脑海里便渐渐抹去了那些腥风血雨,即将到来的战事涤荡。 水流潺潺,幽幽湖心。 扑鼻似乎都闻到了那莲花莲叶的清香,头顶,有一只纸鸢飞得好高,好高。。。。。。 乘风而去,带去了那远方的思念和不可追忆的惋惜。 淑歌走了,留下来的是她夏沫央。 她该何去何从? 那凤凰泪到底在哪里? 梦里,小夏喃喃着说要等她回去。 而奶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很是惊讶,原来公主还是想家。 。。。。。。 丑时末。 正是最易酣睡,人也最为困乏难醒之时。 手持长戟四处巡逻的秦兵队列里,那走于最后的小兵想去角落解个手。 队长不耐烦地让他快去快回,那人应了一声便扭头跑到了阴暗角落。 “呃!” 闷闷地一声哀嚎,那人裤腰带还没解开,便是被道突然闪现的黑影折断了脖子,抽搐着四肢倒在了地上。 那黑影却原来不是一个人,从他的身后尾随而来的竟然是一队人手。 各个蒙面,身手矫捷诡异如同鬼魅。 那为首的打了个手势,阴鸷目光投向了在高处城墙上戍守巡弋的秦兵。 闸楼箭楼的位置布防与那地图上所画的一般无二。 把这些守夜岗哨干掉,把烽火台毁了,只要狼烟不起,这宇文珩在千里之外定然不知晓后院起火,他的人马在潼关被一锅端了! 数十个黑衣人得了这指令,点了点头。 看那布防地图上的指示,此刻,正是秦兵交接轮岗的时机。 精神最为涣散,戍守也最为松懈之时! www 第七十五章 里应外合 黑漆漆的夜里,夜空中没有月华,也不见半颗星子闪烁微光。 一切都黑乎乎地,黏连而又沉闷。 潼河之水淙淙而过,泛起波涛,绕着这固若金汤的潼关卫一往无前。 在城门外,这河水便是隔断堡垒的天然屏障。 护城壕上的吊桥未起,这闸楼上有几个兵士严密守卫着闸门吊桥。 往日里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今日格外汹涌。 而今晚的夜,也格外死寂。 有夜雾慢慢起来,似乎暴雨将至,天上,逐渐累叠了越来越厚重的雨云。 “呃!” 一声短而急促的闷哼过后,那因为困倦而机械走动的几个秦兵便是尽数倒在了城墙地上。 如同被割倒的芒草,那样顺风倒去。 哨所上,有人发现对面的关楼城门上少了巡逻的兵士,所以便急急过来察看情况。 怎么回事,人呢? 那将领很是惶惶,觉得有那诡异可却并未发现异样,三步一岗的潼关城门上不可能会没有人站岗! 突然,他听到了很是细碎的声音。 似乎,是从这护城河上的漆夜传来。 又似乎,正咯吱咯吱地挠在了这高达数丈的铜墙铁壁的城墙上! 怎么回事? 那人寻着声音靠近了那城墙垛口,透过望孔正要低头往下看去。 扑呲。。。。。。 血花飞溅,那秦将顿时瞪大了眼睛,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可已然来不及了。 还没等他喊出一声有人攻城,便是血流如注,殷红的液体透出了他的手指指缝。 除了呜咽,他发不出半点求救的声音。 这潼关的雉堞垛口上,竟然已经被锚钩钩住! 呲地一声,那被割断了喉咙的秦军被补了一记弩箭。 他应声倒地之前,便是看到有黑衣蒙面之人悬空从越过护城河的绳索上络绎滑翔而来! 他们轻易度过了护城河,且悄无声息,避开了这城门内外的三道关卡,竟然对他们的兵力布防了如指掌! 混入潼关的内应也上了城门,与那些从绳索滑翔攀岩空降的同伙打了个接应的手势。 两支队伍也有上百人,便如此在这铜墙铁壁的被秦人攻占的潼关会合。 只见一个首脑摊开了手里的人皮地图,又是看了看周遭的地貌环境,便是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一路,入秦军大营内斩杀代统领阿骨打。 一路,将会夺取这闸楼的掌控权,打开闸门落下吊桥,引外面的联盟大军进入潼关! 军行令止,左右两个突袭小队相背而行,继续一路斩杀驻守城门的秦兵。 行动之迅速,出手之狠辣,让他们所过之处皆是血溅三尺,草木不存。 因为熟谙关内地形,秦兵机关岗哨的分布情况。 这些黑衣人一路畅通无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数座关楼箭楼悄无声息地攻破。 如有神助,便这样所向披靡一路逼近到了闸门之处。 军营中的秦兵没有被惊动,仍然是一片沉寂,把这血腥的杀戮掩盖在了夜色迷雾之中。 岗哨上的警卫浑然不察危险靠近,麻木走动,突然有黑影从一个拐角蹿出,眼看守着闸楼底下的那人被猝不及防捂住了嘴巴。 一刀封喉,嘴巴都没发出半句哀嚎便被放倒了。 上面,便有那闸门的开关,胜券在握,一队黑衣人仰头看了看,志在必得。 “天干物燥,小心火。。。。。。” 也在这霎那,这打更的声音噶然而至。 黑衣人转头看去,十步之外,却有个小兵提着破锣正好经过。 不偏不倚亲眼目睹了刺杀,这才是瞠目结舌着僵滞在原地,余下的话被咽回了喉咙。 恍然大悟,有敌人潜伏入了这潼关之中!! “有敌情!!有人攻城了!!” 一声锣响,那秦人倒也机灵,知晓寡不敌众,便是不做抵抗。 拿起了自己破锣,一边拼命敲打,一边嘶声呐喊通知了四方同袍,毫不逗留撒丫子扭头就跑!! 这一声警报,这才撕开了这诡夜的静谧。 而在军营中休寝的秦国士兵,一头从床褥中纷纷惊醒。 浑身发懵,四处找着武器和盔甲战袍,仓促应战,方才醒悟过来。 “殿下,如何是好?被发现了!” 有黑衣人上前禀报道。 那人,就是领着一队精锐敢孤身犯险,最初潜入这军营的内应中的领头人。 “别慌!赶紧开城门,让西凉的大军进来!” 那黑衣之人很是镇定,他发号施令。 “是!” 属下得了命了便是带着人马更加卯足了劲一路开杀,要趁着军营中一片混乱秦兵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放下吊桥, 等把外面的大军引入城内,将这潼关的驻守秦军杀个片甲不留,这才能不枉费这一场运筹帷幄的筹谋! 潼关可是扼守南北咽喉要道。 为了阻住这秦兵虎狼之师挥兵南下的脚步,他们也算呕心沥血,不计代价! www 第七十六章 手刃 “将军!阿骨打将军!有敌军潜入潼关,此刻正在城门与我军激烈交战!且前哨探子发现,离着潼关两里之外,有大军正是气势汹汹而来。看样子,是西凉那些逃出来的余兵惨将!” 阿骨打搂着翎儿,本还睡得呼声连天,突然,便是从睡梦中听到了如此噩耗。 “什么?!” 阿骨打一下挺直了肥硕的身子,脸上的横肉还晃了晃。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翎儿滚落在了床榻的里侧。 不过她并未反应,也未起身。 只是佯装还没睡醒,面朝里面侧卧着,嘴角勾笑很是痛快。 她根本没睡着,不过是在这个肮脏的,让人作呕的夜里,等着这早就盼望的一天! 他们来了!呵,终于来了! “赶快!把全部兵力调去守卫闸楼城门!决不可让这些混账得逞,绝对不能让他们放下吊桥!!” 阿骨打声嘶力竭急急喊道,在这甚是寒意料峭的漆夜,鼻尖渗出了汗珠。 没想到,那些西凉人还有余力来偷袭潼关?! 还是早有预谋,根本是佯装不堪一击之故?! 阿骨打性子刚烈,突然吃了这么一惊,且是被敌人悄无声息潜入到了潼关之中,心中既是愕然,又是油然而生那挫败的羞辱感! 他一激动,哪里还能思虑明晰? 他气不打一处来,便是急急起身,衣裳也不合拢,就挺着硕大的肚皮,还有那胸膛上浓密胸毛,拿起那刀架上的丈八蛇矛往营帐外面而去。 “啊!” 几声络绎不绝的惨叫,却是突然由远及近而起。 阿骨打还没走出这营帐,便发现有道血污喷溅在了这营帐的布幔上! 纵然光线暗沉,那血液顺着帐幔流下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有敌军,竟然是已然杀到了他这代统领的营帐外!! “哈!哪个小兔崽子敢和本元帅为敌?!” 阿骨打手持那丈八蛇矛大声呵斥道,他也没傻到自己出那营帐,被外面的人逮个正着。 所以舞起那大矛便是掀起一股气浪,虎虎生威,锋芒道道。 次擦的割破这门帘营帐的声响。 阿骨打这长矛便是如同护身的盾牌,以攻为守,让外面的敌人无法靠近他的周身。 数发弩箭射来,朝着这舞动巨大兵器的秦兵代元帅阿骨打的方向! 阿骨打这突厥猛将的武艺也不是盖的,他的长矛锋利无比,在身旁不住飞舞刀花,便是守得自己的身前毫无破绽。 敌兵缕缕射入营帐内的弩箭悉数被折断在了这长矛飞舞之中。 折成两段,拦腰破开。 不过阿骨打边打边退,他想要寻了个空隙从后面突围出去,于是脚步踉跄,便是一路退到了床榻之旁。 扑! 突然,那带起寒光道道的长矛便是突然停滞了舞动。 阿骨打双手支撑着,将那长矛紧紧握在了手中,他姿势僵硬,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眼珠子转动着便是往自个儿的身后看去。。。。。。 一把长刀猛地捅入了他肥硕的身躯。 从腰际捅入,然后,便从他那鼓鼓的肚皮前一下贯穿而出。 “你。。。。。。” 阿骨打面目狰狞转过身去,将自己那肥壮宽大的手往翎儿的头上按去。 这刀是阿骨打自己的,为了防身一向放在了枕头旁。 没想到啊,他阿骨打千防万防,没防住这个枕边的魏国贡女?!! 还没等他的手锁住翎儿的脖颈,翎儿握着那刀柄,便是使劲全力一拧! 这头肮脏的猪,她早就恨透了他! 手刃仇人,正是痛快! www 第七十七章 追杀 血喷涌而出。 翎儿好像杀猪一般,剖开了这突厥人的肚子。 她狞笑着,心头压抑许久的仇愤喷薄而出。 她的清白,她的干净身子居然交代在这种人的手里!! “可恨!” 翎儿大喝一声,然后拔出了把大刀,一下,让阿骨打的眼珠子翻了起来。 接着,她又重重一下再次用凶器捅入了阿骨打的心口里。 此刻,那群黑衣人已经冲了进来。 数道弩箭齐齐射向了这突厥人厚实的背脊。 便这样,这潼关的代元帅便是一下犹如落入了圈套的猛兽,腹背受敌,寡不敌众,死了。。。。。。 砰地一声,那小山般的身体仰面倒地,血流成河。 “翎儿!” 那黑衣人中的首领一步上前,半蹲在身上沾染了血污,而泪流满面的翎儿面前。 “师兄!师兄!!” 翎儿只是看到了这双眼睛,便是情难自已。 她哭得更加泪如泉涌,好像崩塌了往日的坚强,一下成了那最为无依无靠,受尽折辱的女孩。 她趴俯在那黑衣人的肩头,泪眼婆娑,哭得那么动情。 那人看着翎儿衣衫不整,身上的冰肌玉肤皆是被这突厥人留下刺目的痕迹。 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翎儿的身上,宽慰她道: “委屈你了!一切,也都多亏了你!你放心!师兄我会杀光这潼关中的所有秦国人,为翎儿你报仇雪恨!” 那人看了眼属下,便是抱着那瘫软无力的女子走出了营帐。 外面早已经一片鬼哭狼嚎,硝烟弥漫。 秦军虽然还在顽抗,这里也还是他们的地盘。 可是,一军统帅阿骨打却已经被斩首。 谁输谁赢其实已经有了定数。 只要再给他们稍许时间,一旦洞开了潼关的大门,秦人便是有天降神兵也无力回天! “师妹,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那黑衣人首领与翎儿很是温柔地说道,今日的筹谋突袭,若是没有身为贡女而进入关内的翎儿呼应,定然无法实施。 “不,我还要去找一个人!师兄,不能让她活着出去!她什么都知道,若是逃了出去,定然会泄密,透露出今日潼关发生的一切与我魏国有关,却并不是那西凉的残兵报复所为!” 翎儿突然眼中泛着寒意,她很是果决道。 “谁?你还让谁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一听此言,那黑衣人也是陡然紧张起来。 与秦人作对可以,可魏国此刻却只能坐镇幕后,却不能吸引了秦国大军的火力。 现在,还不是和这西北虎狼之师的秦国撕破脸的时刻! “淑歌公主。那梁国的贡女淑歌,是宇文珩宠幸过的女人。我原想拉拢她为我们所用,可她,却敬酒不吃吃罚酒!” 翎儿脸上满是恼怒和愤懑。 一想到那日这满脸愚蠢的淑歌公主,却突然一针见血看破了他们的用意。并不甘心落于他们的圈套和利用之中,翎儿便是很不甘心。 “梁国?呵,梁文帝那老狐狸居然真的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向那宇文珩跪地求饶?真是丢尽南人的脸!” 那黑衣人说着,便是言语讥诮,带着人马匆匆往翎儿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整个秦兵的营地早就一片兵荒马乱,陷入仓皇四顾,而又无法有力反击之中。 翎儿带着一行黑衣人便是一路砍杀,径直朝着淑歌公主的营帐而去。 “是这里了!” 翎儿身上披着那黑衣人的斗篷,目光炯炯立在那简陋的帐篷之外。 她那玉手纤纤,掏出了一把匕首,剑鞘中的锋芒毕露,泛起凶光杀意。 “你干什么?你要杀了她?” 突然,那身后的蒙面黑衣人按住了欲要行动的翎儿肩膀,疑惑问道,“她到底是宇文珩的女人,活捉她,对我们还更有利些。” www 第七十八章 玩物而已 “算了吧!那淑歌服侍了宇文珩两日,却连那个男人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宇文珩怎么会把她放在眼中?” 翎儿很是气恼地说道,她是绝对不承认自己竟然会败给这种乳臭未乾的小丫头! 宇文珩这个怪人,居然没看上阿萝也没看上她翎儿,却独独中意那个身无二两肉的寡淡丫头。 简直是可笑! 更可恨的是,若不是这淑歌公主之故,她翎儿如何会被宇文珩弃若敝履送于他人?而这数日,只能被那阿骨打玩弄于掌中受尽凌辱! “翎儿?” 那黑衣人还没说完,便见自己的师妹猛地抢过了一把弩箭,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朝着这暗处的单薄小帐篷里射去。 扑,扑,扑! 连发数弩,皆像是刺中了死物。 翎儿大步上前,撩开门帘一看,却发现里面早没了人! “可恶!那丫头跑得可真快啊!” 翎儿大声喝道。 她早就想杀了这丫头,不过是苦于在破潼关之前行动,会打草惊蛇,让那秦人对他们的计划有了起疑和揣测。 所以她留着这淑歌公主的命到了此刻,便是为了让秦人以为她死于这一场兵乱之中!! “去,赶紧到处找找这个淑歌,不能让她安然离开潼关!宇文珩宠幸过她,要是把今晚的密谋泄露出去,便是于我们大大不利!” 那黑衣首领大手一挥,在这即将攻破潼关的紧要关头,还下了追捕这梁国公主的军令! “这样大海捞针,恐怕会被这狡诈的淑歌给逃走了去!守住这潼关的各处城门,宁杀错,别放过!淑歌是个身材瘦弱的小女孩,十五六的年纪,眉清目秀。。。。。。哦,不对,她近日不知道何故起了敏症,毁容了。若是看到个丑女,如同个癞蛤蟆一般,便定然要多加注意,可千万不要看走眼了!” 翎儿冷笑着,与那些人马补充道。 “是!”数队黑衣人领命,便是翻身上马,夹着马肚子急急往潼关的正门和两个侧门而去。 “师兄,我也去找那淑歌,只有我见过她,可不能让她逃离了潼关!不论是她去找宇文珩自证清白,还是回梁国,皆是对我们魏国的隐患。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能让我安心。” 翎儿说完,也拉过了一匹战马。 便在这火光冲天一片鬼哭狼嚎的军营中,翻身上马,迎着战火,映红了她的脸庞。 “翎儿?”这黑衣人首领似乎有些错愕。 这师妹和那淑歌是什么仇?一个小丫头而已,怎地就如此惹了她的决意杀心了? 不解其中缘由,只是觉得此刻该以收复潼关为重。 那潼关的代统领阿骨打已然死了,他们该是胜券在握! 让外面的大军尽数进来,就算宇文珩快马加鞭从那空城的西凉回来,也已经无力回天!! “走!” 那黑衣人也翻身上马,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又匆匆杀向了那数丈城墙耸立,又有潼河之水湍急流淌隔断外界的城门上。 一路来,遍地是秦人尸体,没有了一军统帅指挥若定,这虎狼之师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那人兵器出鞘,一路斩杀过去,看到自己的人马已经控制了这片关口,顿时眼中绽放精光。 痛快!扬眉吐气! 一扫秦兵几不可破,百战百胜的神话。 此战,定要让那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颜面扫地! “放下吊桥!” 那人扬眉站上城门,举剑朝天大声下命道。 作为呼应,一枚冲天箭凌空而起,刺破了这早已经血气弥漫的夜。 城外,等候多时的西凉大军,开始擂动战鼓,朝着这潼关大军压境。 发动雪耻那亡国之仇的殊死一战。 www 第七十九章 趁乱出逃 “公主?这边!” 奶妈拉着小夏的手,两个人灰头土脸,便这样跟着城中逃难的百姓,一窝蜂地往这潼关的侧门而去。 没想到这兵乱说来就来,幸好她们能及时醒了过来。 又因为早听了这淑歌公主提醒,所以她们是有了准备的。 真如公主所说,这反击秦兵的偷袭,会一路绕过关卡,畅通无阻在深夜打了这秦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们溜得快,一拿包袱就从军营的后门逃出。 因为阿骨打似乎都被斩首了,所以秦军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人盯着她们这些不起眼的人? 小夏和奶妈都是乔装打扮。 她们换下了那体面的从宫里带出来的衣裳,却是用粗布麻衣的平民装束掩饰自己。 小夏脸上还有厚厚的纱巾遮脸。 帽檐垂下,在她脸上落下了阴影。 这番遮挡,也是能盖去了她那满脸结痂的不雅姿容。 “天啊,这门为什么还不开!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啊!!” 潮水般的逃难人流已经涌到了潼关侧门,这里本是畅通无阻的。 潼关城内,有六处城门。 东门金陡和西门怀远,大北门吸洪,上南门凌云皆是有重兵把手,箭楼布防,此刻,也是不迭传出厮杀声,硝烟弥漫。 而下南门迎熏和小北门俯晋为偏门,供百姓徒步经过。 平时这是给进出城池的百姓开的小门。 有秦兵严加搜查,确认身份的才可以进出。 因为秦军攻克这潼关后,也有大量的驻军需要物资供给。 完全封锁城池,没有外面的物资进入也不能支撑太久。 所以那些偷袭的人马,定是分散了好多波,在这些日子陆陆续续地进了这城池汇集起来的。 聚沙成塔,终于在今晚,轰然炸响。 将这固若金汤的潼关在从内部击垮! 若是秦人早有防范,定然会关闭关卡,将这潼关与世隔绝。 可惜,灭西凉的战役打得太过顺利,虎狼之师得意忘形,疏忽了这暗中的危机逼近。 “不行!谁再上前,本将军就杀了他!都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 下南门之前,有那坚守在此的秦军大声呵斥道。 百姓们都想逃出潼关避难,因为这地方,已然是那两军交战,硝烟弥漫的战场! 谁想留在这里成那无辜的冤魂? 潼关原来是晋国的,所以,他们既不是秦国人,也根本不想帮助秦人守住这城池。 “都退后!都给我退后!” 秦军守将知晓现在千钧一发,绝不可洞开了破口,让那外面的西凉大军有那可趁之机。 可他们这些守着下南门的不过寥寥几十人,要逃出去的百姓却是成百上千,又都是为了逃命而急红了眼,因此,即便手持武器,可还是有些寡不敌众,没了之前虎狼之师的赫赫威风。 这秦军正是在威吓那些百姓回去。 突然,扑呲地一声响,远处,便是有道寒光划破夜空,径直朝着这秦人射来。 一箭穿心,这秦将应声倒地。 让那些守门秦兵惊慌失措,抬头一看,却是有那哒哒的马蹄声从街道上传来。 小夏和奶妈都是惊了一头,没想到这些闯入秦军军营的杀手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杀!!!!!” 剩下的秦兵倒也知晓背水一战,退无可退,索性手持武器,大声嘶吼着冲上前去迎战。 那些马上的偷袭者正杀得气势如虹,弩箭齐发,又是大刀阔斧冲开了人群厮杀上前。 惊叫声,呼救声撕破了这最深的夜晚。 被误伤的很多平民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公主,不要怕,不要怕!” 奶妈拥着淑歌躲在了酒肆旁的大酒桶后面,不敢再胡乱跑动了。 厚实的酒桶上都被乱放的弩箭扎出了窟窿,正往外不住漏着佳酿。 夏沫央这是第一次身临战场,怎么可能不害怕? 两军交战,却是这城中的百姓死伤无数。 小夏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吓得失魂落魄,被恐惧抽干了力气便不能逃脱了。 可是此刻,她只是本能地倒在奶妈的怀里,不住发抖。 她怕得无以复加。 www 第八十章 出潼关 “求求你们了,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啊!” 守着下南门的秦兵因为寡不敌众,很快被斩杀殆尽。 想要逃出城的潼关百姓跪地求饶,求那些杀入潼关来的黑衣人打开这小门,让他们这些老百姓可以逃离这战火肆虐。 “不行!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原地,谁都不许走!” 那马上有一黑衣的大汉声如洪钟朝着四散而逃的百姓大声呵斥道。 一边威慑,一边便是有弓弩上膛,对准了吓得六神无主的无辜百姓。 小夏听到了他们的喊话,顿时感到不妙。 她从那漏酒的酒桶后面探出了头,看着这些黑衣人的举动。 竟然像是在找人?! 他们让那些拥挤在偏门旁想要逃出生天的人们一一抬起头来。 特别是年轻的姑娘,更是逐个儿瞧得仔细。 有人以为他们是要强抢民女,都很是惊惶地护住了自家的闺女在怀中。 可不想,那些黑衣人对女子秋毫无犯,却是很仔细地搜罗着目标,并未捋劫年轻貌美的女子。 “公主。。。。。。” 奶妈看着这城门边上的景况也是陡然提起了一颗心。 以为趁乱逃出了秦人的营地便是胜利在望,悬着的心刚刚才落下了些。可看着这些黑衣人的举动,想到了公主此前所说的危机逼近。 奶妈隐隐觉得这便是在找自家公主啊! 顿时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只是用力将公主拥在了臂弯里,再也不肯松开。 “公主,别怕,别怕!我们一定逃得出去的!” 奶妈抱住了公主,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吓得瑟瑟发抖,便是手指骨节都在捏得不断泛白。 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为何不肯放公主一条生路?! 眼看这些人逐渐靠近过来,他们分开人群,一路找着什么,虎视眈眈杀气腾腾而来。 夏沫央知晓,自己怕是知晓了太多,所以这便是惹了要被灭口的杀身之祸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她和奶妈手无缚鸡之力,向谁求救? 秦人?宇文珩? 不,这秦人自顾不暇,潼关眼看就要失守。 别说宇文珩不在,便是宇文珩亲自坐镇指挥,对她这小小的玩物,也不见得会抽身过来相救。 说白了,淑歌公主这条命自打入了潼关,便是秦人手中的玩物,根本不值钱。 她不能乱,她不能乱。。。。。。想想,再想想! 小夏捏紧了拳头,她怕得上下牙关都在不断碰撞。 突然,眼前一亮,发现这半人高的酒桶,已经漏干了。。。。。。 “你!抬起头来!” 那些黑衣人终于来到了奶妈的身边,用一把大刀架在了奶妈的脖子上,大声呵斥道。 奶妈跪在那里,垂头很是害怕,也不敢直眼看这些人。 不过听了这威吓,还是犹犹豫豫仰头看了过去。 这里的人都噤若寒蝉,即便那些黑衣人已经越身而过,可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满地的狼藉,厮杀过后的血污和泥土混合在这城池的集市街角。 有那秦兵的,还有逃难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跌在地上。 汩汩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出了血丝,一缕缕渗透进了土里,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远处,是正在如火如荼展开的抢夺正门吊桥的攻防激战。 战火烧得照红了天际,远远近近都是厮杀的声音。 秦兵主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犄角旮旯里发生的追杀和蹊跷。 因为偏门最多只能一个行人徒步通过,所以,大部队兵力只能从城前放下的吊桥渡过护城河进城。 夺取正门城门便是关键,两军厮杀,也是集中在了那正门城墙上。 这儿,无关紧要,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老百姓们被镇压在这追杀上来的黑衣人马的武力下,不敢有丝毫反抗。 www 第八十一章 宇文珩回来了! “你一个人?” 那人凶神恶煞,目光如炬,扫视过了下跪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身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简单的行囊,可风韵犹存,目光中带着那唯唯诺诺可却又很是谨慎的精光。 奶妈点了点头,视线横了下周遭。 所有的人都垂头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夜色也最是浓烈。 街道旁的酒肆,吃食铺子因为这突发的兵乱而一片狼藉。 紧闭的大门前,夜市留下的桌子凳子没有收,乱七八糟倒了一片。 还有几个酒桶咕噜噜转动着也漏出了酒来。 散发着香味。 “是!”奶妈颔首回答后,又立马垂下头去。 她是真的害怕,根本不敢再说话。 她也不敢往背后看一眼,生怕曝露了公主的藏身之处。 公主如今居然临危不乱,有了这般急智。 她躲到了那密密扎了好多弩箭的酒桶里,说如此便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搏一搏。 那黑衣人打量着这妇人,然后又提着大刀绕道她的身后,这举动,更是让奶妈差点停滞了呼吸。 可千万别被发现啊! 求老天爷保佑公主! 她心中祈祷着,双手交握早就已经白了唇色。 “哼!难道这小妮子插了翅膀飞了不成!” 那黑衣人搜捕淑歌公主无果,一脚踹向了地上横卧的酒桶。 那酒桶漏光了酒,被他大力一脚便踢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还立马散架了! 这巨大的木桶散架的声响,让奶妈都本能地缩起了头颈,似乎是一刀砍在了她的脖子上! 千万不要是公主藏身的地方! “怎么样,找到没有?” 黑衣人首领大声朝着这边呵斥道,驭着战马而来。 马蹄哒哒,踩着碎步踱在这混战后的街角,带着焦躁。 他们分开行动,在各个城门搜查,却都没有找到那淑歌,简直可笑! 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没有啊!真是奇了怪了!这里只有个老妇!” 那黑衣人指着奶妈说道,这样耽搁不少工夫,却是连淑歌公主的人影都没瞧到。 这些有勇有谋,敢潜入秦人军营发动偷袭的精锐人马便觉甚是怄火。 他们连阿骨打都杀了,却如何连个小小的梁国公主都抓不到?! 到底藏在哪儿了?! 那个黑衣人头领坐在马上,不耐烦地朝着四下观望。 他的视线扫过下跪的奶妈,不觉拧了拧眉心。 “老妇?”他沉吟着,目光扫过周旁,的确只有她一人。 却心中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目光如炬,视线落在这妇人的身上,看得奶妈战战兢兢浑身汗毛倒竖。 他总觉得这妇人有些古怪,虽然一时三刻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于是好奇,一抖缰绳便要上前察看,可突然,背后便是有那急促的呼喊声传来。 “殿下,不好了殿下!” 千钧一发间,后面的街道上有个黑衣人飞奔而来。 形色匆忙,破开夜色,情急之中,还说漏了嘴了。 让那首领回头横了他一眼,这才让那慌慌张张的手下闭上了嘴,直到气喘吁吁跑到了他的身旁才附耳轻语道: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宇文珩带着秦军主力杀回来了!!” “你说什么?!”那首领顿时惊呼出声,如临大敌。 他如何都没想到,这宇文珩会行动如此迅速,居然趁着他们不备杀了个回马枪?! “怎么回事!秦军主力怎么会回来?那宇文珩怎么会回来!!” 这黑衣人的首脑倒是一下激动起来。 他如此大喝,便是在这雅雀无声的深夜街角传出了很远。 这让跪地求饶不敢动弹的潼关百姓们都是面面相觑,皆是错愕。 宇文珩元帅回来了?! 奶妈跪在那里,没有抬头,可是心中也是不禁喃喃着: 宇文珩元帅回来了,宇文珩回来了! 原来这大元帅已经杀回了潼关? 视线不觉飘向了身后的倒地酒桶,她甚至已经开始发愿,希望宇文珩带着人马快杀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来。 至少,让公主躲过一劫,可千万不能让这些黑衣人发现了! 公主不过一时心软,她不过就想帮帮那同是贡女的姗姗。 可不想,泥足深陷,便是累得自己滑入这兵出诡道,陷阱横生的阴谋之中。 www 第八十二章 没有区别 “到哪里了?我问你宇文珩到哪里了?城门呢!城门拿下来没有?” 那首领提着这小子的衣领,很是狂躁地问道。 “已经到了距离潼关二里的地方!神出鬼没地,宇文珩的先锋部队已经在城外和西凉的大军打起来了!!” 那报信之人哭丧着一张脸,不知所措。 “什么?开什么玩笑!宇文珩难道会飞不成?!混账东西,一群蠢材!” 这黑衣人顿时气急,声嘶力竭咆哮道。 他翻身上马,也顾不上找什么梁国公主了,还是先要把潼关城门一举攻破要紧! 早就关照了西凉,一定要诱敌深入,敞开了怀抱让这秦兵在西凉皇宫多呆些时日。 定是他们露出了马脚,这才让宇文珩即刻折返,杀了个回马枪! 西凉的那些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不要连累他们魏国才好! “宇文珩也不知道从哪里探得这西凉的古怪,居然未在西凉皇宫逗留直接就折返了回来。一路来秘密行军,抄了捷径杀回潼关,眼看潼关城门就要破了,可是,西凉的大部队却被这秦国主力从后方包抄!” 其他的黑衣人也是急急上马,跟着这头脑往正门城门火速支援。 那来通风报信的探子,跟在这首领的身后,还不住和自家殿下禀报着这军情。 潼关代元帅阿骨打被斩,秦军虽然一时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慌乱。 可这秦兵训练有素,骁勇善战。 在内忧外患的困顿中却并不肯轻易屈服,斗志依然昂扬。 于是这城门的攻防便陷入了鏖战,拖延到如今,也没把大门真正打开! 夜幕的街道上尘土飞扬,马蹄急促。 那队黑衣人得了线报,即刻飞奔而往潼关正门而去,让危在旦夕的夏沫央侥幸远离了本将一触即发的危机。 黑衣人都走了,奶妈和地上所跪的百姓都是觉得浑身脱力,难以维持地瘫坐在地上。 幸免于难,逃过一劫。 奶妈回过了神,赶紧爬到了那酒桶的旁边,打开了盖子,将小夏拉了出来。 可怜的淑歌公主脸都干得蜕皮,还要闷在酒桶里那么长的时间。 她的敏症不见好,被酒一熏,便是更加不舒服起来。 “公主,您没事吧?!”奶妈拉出了喘不上气的小夏,搂着她在怀里,顿感是九死一生。 那个刽子手离着公主不过是一步之遥,差点被发现了。 “宇文珩回来了?”小夏躲在酒桶中,可也恍恍惚惚听到了一些。 问道。 “是啊!秦军主力杀回来了!没想,这联盟军策划地如此周详,还是马失前蹄,我看,他们要占据这潼关便是难了。” 奶妈却是没来由地偏向了宇文珩说道。 “我们出城去!” 小夏看到有不少人正在撬动那道偏门,便是觉得眼前只有这一条活路。 潼关成了这样,秦人不会善罢甘休。 定然事后会严查这里应外合的其中内情。 查出了姗姗,带出了翎儿,自然也会牵连淑歌公主。 她不过是个梁国贡女,回去求宇文珩,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没有那么天真。 他是征战天下,大杀四方的杀将。 于国家大事和区区贡女间,宇文珩会如何决断,何人都知晓结果。 到时候,百口莫辩,翎儿怕还会反咬一口,谁都不会信她的。。。。。。 所以,小夏只是沉凝了一下便一往无前,她并没有回头。 身后,也没有什么归宿和港湾在等着她回去。 没有退路,只有头破血流继续往前。 她还是想继续逃出潼关,逃离那人的身边。 在宇文珩的眼里,淑歌公主,到底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玩物罢了。 都是暖床的女子,谁和谁,又有什么区别? www 第八十三章 明哲保身 “杀!!!!” 战鼓齐鸣,叫阵声冲天。 潼关之下,西凉前来攻城的余部虽然人数不少。 这吊桥也已然缓缓架在了这潼河之上。 可被突然出现的秦军给断了后路,顿时,西凉军陷入了仓皇应战,士气大挫的景况。 宇文珩看着几乎沦陷的潼关,指挥若定,藏于面具后面的脸杀气沸腾。 好一出声东击西! 用西凉皇宫之中有那传国玉玺的假消息引他出关,结果,摆了一出空城计! “大哥,关内的阿骨打被杀了!有人早已经潜入了潼关便是与外面的敌军里应外合!” 宇文凛披挂上阵,为那先锋之官,他手下人马锐不可当,正在冲破这西凉残部的防线。 眼看吊桥缓缓放下,这鏖战便是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 “别慌。我们不是还在嘛,就算被西凉占据了潼关又如何?我宇文珩能把潼关打下来一次,便能打下第二次!只是没想到,西凉的乌合之众还有如此能耐,竟然暗地里觊觎的是潼关!” 宇文珩语气讥诮,他手持长戟便是夹了夹马肚子,带着亲卫如同离弦的箭,冲杀进了这西凉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的兵阵里。 以一敌百,所过之处血花飞溅,那些敌军成片倾倒,被斩杀在了马下。 因为本就是宇文珩的手下败将,又是听闻秦军主力杀了个回马枪。 西凉竟然人心不定,大好的形势中非但没有胜券在握,反而各个自危不已。 有人,竟然不断想要临阵脱逃,再也不想和这秦国第一杀将为敌。 “蠢货!!让他们赶紧入关!傻愣愣呆着干嘛!!” 城门上的黑衣人首领满脸愤懑,他俯瞰护城河外的战事。 银甲赤衣为秦兵,一身墨甲为西凉。 本是绝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西凉余部,却是在即将攻破潼关的转瞬之间便被杀到的秦兵吓破了胆子。 形势急转直下,似乎那宇文珩便是天将奇兵根本不可阻挡! 他大声呵斥着,奈何那西凉军的首领已然无法冷静指挥。 面对这宇文珩的逼近和冲杀,竟然疲于应战,到了那护城河上的吊桥,便遭了秦兵的强弩突袭。 桥面上,阵阵弩箭铺天盖地而来。 秦军兵器强悍,秦人尚武,全国最好的资材都供给给了兵部,而最有能耐的匠人皆都醉心于改进武器。 便说此刻这强弩的射程,早已经超出了一般弓弩的范围。 在那潼河之上,打得那些急急欲要退入潼关城门的西凉军又是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吊桥上扎满了弩箭,还有横七竖八倒下的西凉人的尸体。 城内的秦人一听说宇文珩大将军回防赶到,顿时意气奋发,便是更加不遗余力地反抗起来。 他们此次只是作为西凉的内应,不过数百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磨?! 这黑衣人重重一拳砸在了潼关的城墙青转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恶至极! 本已经胜负已定的事情,却因为这西凉人的无用,因为这宇文珩的诡谪用兵而又一败涂地! 可是,他们跟着西凉人送死却又不是明智之举。 那黑衣人下令道:“即刻从偏门逃出潼关,带上我师妹,即刻撤退,不得有误!” “殿下?”属下也是不甘心这般落败了去,很是迟疑地问道。 “快传令下去,不得恋战!更不能陪着这些西凉的蠢货同归于尽。我们和这秦国,和这宇文珩的仇,还没完呢!” “是!”那人知晓此番形势,也不得不如此明哲保身。 立刻下了城门,号令同伴一起撤出潼关。 www 第八十四章 不足挂齿 “败军之将,不足挂齿!立马命左右将军堵住偏门,别让任何人逃出潼关。” 宇文珩发命道。 “是!” 宇文凛传令下去,也是想要活捉那些细作,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作祟。 胆敢趁着他们不在,潜入秦国的驻军营地。 “杀入关内,把属于我们的城池夺回来!” 宇文珩举起手中兵器,朝着那节节败退的进退两难的西凉残兵一声大喝。 身下坐骑嘶鸣着高高抬起了前肢,载着这秦国第一杀将便是如同离弦的箭,带着身后重兵犹如潮水一般扑杀而去。 “杀!!!” 四方呐喊声犹如群狼咆哮,震动天地。 气势如虹,鼓舞着潼关之内本是陷入颓势的秦兵更为卖力还击。 如此,被前后包抄的变成了这自作聪明的西凉军。 西凉大将赤红了眼睛,大喝道:“那些城里的魏国人呢?!” “将军,他们逃了!那些狡猾的魏国人居然撇下我们都逃走了!!” 潼关之内,那些黑衣人马一撤退,这洞开的城门里,却是有那秦兵冲了出来。 他们与西凉兵厮杀在了那硝烟弥漫的潼河吊桥上,让西凉人前后夹击,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恶!这狡猾的魏人!可恶!” 西凉将领捂着胸口,气急攻心几欲吐血。 突然,一支弩箭射来,便是直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扑地一声呕血,这虎背熊腰的大汉便眼睛一直仰面倒下。 一命呜呼了!! 眼看这元帅被斩首,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西凉大军更是成了无头苍蝇。 宇文珩驭马踱步在了那长长的吊桥之上,看着胜负已定的厮杀,突然想到了一抹纤弱身影。 对了,这军营被袭,她怎么样了? 如此一想,破天荒地,这宇文珩却在两军交战前起了别的惦念。 “驾!” 宇文珩突然一抖缰绳,便是即刻突入敌军往潼关大门而去。 “大哥你去哪里?” 虽然这些鸡鸣狗盗之辈妄图偷袭潼关败局已定,不过城门前的残兵还没有尽数消灭,大哥怎么独自就往那城内冲去? 宇文凛大为不解,不明白有何事让他这般记挂? “阿凛,这里都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宇文珩只带着一队亲兵越过这激战的沙场,穿过那长长的吊桥便是往城内长驱直入。 一骑绝尘,扬尘而去。 盔胄森然,可是大元帅的身影,却是让人有些陌生的急迫和焦躁。 扬长而去,留下了那身后的宇文凛领着大军瞠目结舌。 甩袖离开,仿佛是这潼关之内还有万分紧要的事情。 一向只痴心征战的大哥居然从阵前自行离开? 如此古怪,如何不让宇文凛心中大惊,不觉想开了去。 “大哥,大哥!你该不是去找那个淑歌吧!” 脑中一个激灵闪过,宇文凛便是急急拉转了马身,朝着那形色匆匆的宇文珩大声问道。 可宇文珩座下战马飞奔而去,早已经远了身影。 “你别管了!天亮前把这里打下来就行!进城后,不得杀害无辜百姓!” 宇文珩头也不回,只撂下此话便率领人马急急入了潼关。 宇文凛骑在马上,看着大哥的匆忙身影,这便是追都追不上了。 真是中了邪了! 那淑歌有那么好? 宇文凛满脸困惑,又是很不甘心地转过了马身。 他一声令下,秦军主力便是呈两翼之状朝着那西凉残部飞扑过去。 犹如大鹏展翅,又如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便是将那西凉军侵吞进了秦军的人马兵阵之中。 www 第八十五章 仓惶四散 “啊!!” 潼关的街道上满是四处仓惶逃避的人流。 这偏门被砸了个小洞,其实钥匙该在那些死去的秦兵身上。 然而害怕城门被洞开,里面的百姓又是免不了被入侵的军伍一阵屠杀。 所以谁还顾得了这许多? 看着偏门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小洞,便是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拖家带口,争先恐后,毫无理智和秩序可言。 那门上的洞就那么小,踩踏,推搡,还有拉着头发争抢上前的。 性命攸关,只有逃生的本能当前。 死尸,污水,在不断奔逃的人们脚下被踢来踩去,一片狼藉。 血腥味,夹杂着城外的厮杀声,战马鸣戾,恍如地狱。 战火弥漫,让人心惊肉跳无处安身。 神魂不定,犹如受惊的禽兽四散而去。 被人流推搡着涌来挤去,小夏本就全身乏力,此刻更是难以支撑。 全靠奶妈扶着她,托着她,咬了咬牙关才挤出了那门上的破洞。 “哎呀!”小夏身子刚探出这城门,腿一软便被身后的人一下推倒在了地上。 她刚趴俯在了地上,背上腿上便被涌出来的人流狠狠踩了几脚。 “走开!都走开!”奶妈一看,疯了一般大叫着回身过来。 她怕公主被踩坏了,便是紧紧拥住了小夏,用自己的后背覆在她的身上。 奶妈该也是结结实实挨了几脚,小夏一心慌,便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喘着粗气道: “奶妈,我没事,我们继续走。。。。。。” 摇摇晃晃,她的全身酸疼麻木,耳边起了嗡鸣之声。 眼前,便是她向往的自由的世界? 夏沫央出了潼关的城门,可还是闻到了逼人的血腥味道。 马蹄哒哒似乎正在朝着这边涌来。 黎明,本是最为寂静的夜,可却是让人仓皇四顾,出了潼关却是找不到方向。 她们该往哪里走?她们该往哪里去才能找到一处栖身之所? 小夏的眼睛在发花,她晃了晃脑袋,眼前失了聚点。 很多人都在往前逃命,后面的人涌上来,前方的人散开去。 可是,却都只是惊弓之鸟一般凭着求生本能挣扎,约莫谁都没有因为离开潼关而松了一口气。 战乱无处不在,到处都是金戈铁马的祸患。 夏沫央是第一次亲历这样的硝烟四起,生灵涂炭。 眼前是逃难的百姓,耳畔环绕的是沙场征伐,战鼓擂动。 巨大的冲击,夏沫央一时间被震住在了原地。 才另明白何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些人流,那么多,那么努力地奔逃求生。 可不过是从一场逃命赶着奔赴一场献祭。 能活多久? 一切不过是多活一日是一日,侥幸而又叵测。 “站住!谁都不许逃出潼关!”突然,前方的土道上尘土飞扬,有大军竟然朝着这边逼近而来。 数枝弩箭齐发,示威一般射入逃难百姓的脚边,吓阻了这决堤般的人流。 “天啊~这是要做什么?” 奶妈吓得哆哆嗦嗦,也不知道是哪路人马来这里围堵他们了! “官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啊!我们都是良民!不会与官爷们为敌的!” 最前方,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朝着那前方的将军求饶道。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都不知道是哪路人马,看着有当兵的来,逃出城的百姓便是纷纷跪倒乞求。 心头的恐惧如是阴霾,早已经让他们学会苟且偷生。 www 第八十六章 没有价值 “吾等乃宇文珩元帅手下部将,元帅有令,捉拿混入城中的细作,不会伤普通百姓分毫!” 那支军队还没走近,便是一路大声高喊着安定民心。 那些百姓纳闷着面面相觑,离得近些了才看清楚的确是秦军。 原来是宇文珩元帅又杀回来了?! 交头接耳,倒是止住了霎那翻滚而起的恐慌。 因为潼关也被这宇文珩统领了一段时日了,所以这来人的喊话,倒是让众人安心了些。 宇文珩虽是秦国第一杀将,不过自打入了潼关倒是与百姓秋毫无犯。 只要不作乱,他们先前在这潼关里养家糊口,日子倒也是过得去的。 逃难的人流被堵在了城外,眼看这秦兵不断靠近。 混在这人群里的黑衣人们呆不住了。 没想这宇文珩如此快地就下令封锁,不让他们轻易逃脱出去! “殿下,你看那里!那个女子脸上都是红斑结痂,弱不禁风的生嫩模样,是不是就是我们找的淑歌公主?” 突然,有人打量四周的时候眼睛亮了亮,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方向和那首领说道。 那些黑衣人都身着斗篷,用宽大的帽檐遮掩着自己的面孔。 并不想被秦人过了眼。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也混迹在人群里的翎儿阴冷地笑了笑,这两日不见,淑歌公主真是改头换面,不仔细看,都认不出这个癞蛤蟆般的丑女便是她了!! 翎儿很是解气地冷笑。 心中纳闷这淑歌公主怎么也会跑出了潼关? 是怕宇文珩看到她如此丑样定会嫌弃于她,还是。。。。。。知晓她要解决了她?! 不管如何,这丫头,是死定了! 翎儿眼中泛着寒光,一把匕首,掏出了这魏国贡女的怀里。 她正要上前,把那淑歌公主悄悄解决,却是被人从旁攫住了肩膀。 将她按在了原地。 很是气恼地回头一看,竟然是师兄阻止了她,让她按兵不动。 “留活口。”那男子垂头轻语道。 “为什么?这淑歌杀了干净!以免夜长梦多!”翎儿突然很反感,她焦躁问道。 “宇文珩说不定也在找她。你也说了,她是那秦国第一杀将亲自挑中的女人。我们现在四面楚歌,要出秦人的围堵,说不定还要靠这淑歌公主!” 这黑衣首领的目光也很是自然地聚焦在这纤弱的娇小人影之上。 他很是探究地看着淑歌,不想宇文珩对女人的口味却是这样? 不过,瞧瞧自己杀气腾腾咄咄逼人的师妹。 这淑歌的容颜此刻是不敢恭维,可柔弱身形,如水婉约的气质,似乎也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缓缓流水的温柔意味。 果然,江南女子如诗如画,便是在这疲于奔命的仓惶人群里,都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流连。 很是让人的目光为之牵引。 这娓娓道来,此番缘由竟然让翎儿一下涌上了火气。 师兄说话间,抬眼看着淑歌的目光中竟然有了稍许欣赏的味道。 师兄的眼神是何用意? 他对这淑歌也是好奇? 翎儿不可置信的怒目相视,真没想到,这小小的淑歌还有这般惑人的本领! “我说了,宇文珩看不上这淑歌的!她也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翎儿可不肯罢休,还没等她师兄收回目光,二话不说便是手腕一转将掌心武器狠狠掷去。 一道寒风划破这凝滞的夜幕。 匕首成了飞刀,直直朝着淑歌的后背而去。 “你干什么?!” 那黑衣人猛地回过神来,便是直觉地伸手一挡,截住了这翎儿的攻击。 匕首半路受了阻击,方向一转偏离了原来的目标,猝不及防地插入了一个大汉的后背。 扑呲的穿透背脊,扎入心肺的瘆人声音,随着四溅的血花惹来了旁人毛骨悚然的注意。 大汉应声倒地,这突然而起的杀戮让周遭起了慌乱和惊恐叫声。 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杀人了!杀人了!!快逃啊!!!!” 本是已经安定下来的难民,一下子又是四散而开,不要命地起身奔逃起来。 哪怕秦兵大喝着让他们不要逃,可已然被控制的场面还是乱做了一团。 “你坏我的事?” 翎儿一看打偏了,还想上前补上一刀,可被她师兄按住了身形。 几个黑衣人已然猛地冲将上去,在这人群四处逃散的混乱里,一掌打翻了守着淑歌的奶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在发怵的夏沫央挟持到了背上。 www 第八十七章 求救 “公主!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公主!!!” 奶妈被打得眼冒金星,可眼看有人掳走淑歌,便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追了上来。 淑歌被交到了那黑衣首领的手中。 身上本就无力,那人为了防她反抗,还顺手点了她的穴道。 这一下,还真是成了木头一般的僵硬身躯。 她用力挣扎不过是空费力气,根本身不由己。 小夏打横着被撂到了马背上,那人一抖缰绳竟然是急急飞驰离开。 “奶妈!” 小夏此刻只有眼珠子会转,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这些人是谁?! 为何捋走她?! 马儿疾驰而去,她只觉头晕目眩,五内作呕着便被颠簸在了马背上。 她头往下垂着,好像一件包裹被挂在马身上,这诡异的姿态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好难受。。。。。。 还要朝着奶妈的方向呼救,可甫一抬头,便看到追上来的奶妈被人狠狠踹飞了出去。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该不是做了最为错误的决定而累得奶妈也要枉死在这里?! 淑歌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泪溢出了眼眶,从她的头顶逆流而下。 “发生了何事了?!”宇文珩一马当先,刚从潼关之内驭马追上。 朝着那围堵人流的手下部将发问道。 他眼看四散而去的逃亡人流,还有横倒在面前的男子尸体,放眼周围,皆是一片乱象。 “元帅大人,有人在人群里杀了一个平民引起混乱,该是那些细作所为,想趁机脱身!” 那秦将跪于马前禀报道。 “可恶!” 宇文珩看着这作鸟兽散的人群,往四面八方逃散的都有。 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 更何况,天色还是暗沉,这一旦逃出了视线范围,便是真的犹如石沉大海,不知道该往何处寻去! “有没有看到淑歌公主?” 突然,这马上的宇文珩元帅却是直直质问道。 “啊?” 那下跪部将也是纳闷,以为自己听过错了,便是抬头疑惑地看着元帅大人。 不过,宇文珩大元帅照旧面甲遮挡,根本也看不出他此刻的神色。 只是觉得他一有迟疑,那两道逼人目光更是犀利凛冽,于是这属下便也不敢再造次了。 一想,摇了摇头,他自然不知。 淑歌公主是谁?他未曾见过! 看这属下一脸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无措,宇文珩知晓问了也白问。 但愿这淑歌是自己逃了,却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宇文珩拧了拧眉头,他驭马踱步着,还在往这沉重的夜幕里寻着那抹挥散不去的纤柔身影。 不知道这小女子逃到哪里去了,出了潼关,她会去往何处?! 淑歌公主? 不远处,奶妈挨了一脚正是被打得头晕目眩,喉头涌起腥甜。 她嘴角溢血,无力支撑起身子。 突然听到了有人在提起自家公主,努力仰头一看,便是瞧到了那马背上威风凛凛挺阔颀长的熟悉身影。 是宇文珩?! 奶妈顿时一个激灵,如是见了救星。 她爬着站了起来,哪怕胸口闷疼,嘴边流下了带血的涎液,可她还是边爬边挪着身躯往那秦国大元帅而去。 “元帅救命啊!元帅,救命。。。。。。快救救淑歌公主!” 奶妈呜咽着,费尽力气起身踉跄着冲到了宇文珩的马前,她是直觉地呼救。 并没有想那么许多。 比起那些来历不明突然杀出的黑衣人,这眼前的宇文珩还与自家公主有那几分情分。 所以此刻,也只能仰仗这秦国元帅了! “你是淑歌的奶妈?”宇文珩一看便是一跃下马,扶起了这体力不支的妇人问道,“淑歌呢?她去哪儿了?” “公主方才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了!元帅一定要救她,不然,怕是公主性命不保!” 还没等奶妈说完,这宇文珩便是又翻身上马,随着这妇人指引的方向,一抽马鞭毫不犹豫地追赶而去。 “元帅!!!”手下不知道何事让大元帅这般失措,竟然二话不说就是折向了一条土坡。 宇文珩的亲兵便是也都上了马背,跟着元帅护驾而去。 www 第八十八章 何去何从 “驾!” 这些黑衣人所驭的战马奔腾。 在这尘土飞扬的下坡小道上如同离弦的箭,绝尘而去。 这黑漆漆的暗夜便在小夏的视野里,倒挂着不断往她身后退去。 还有那火光冲天的潼关,两军交战的厮杀都逐渐在淡出小夏的官感。 然而。。。。。。 她并没有逃出生天。 反而是自作聪明地落入了别的危机之中。 她很担心奶妈,她不想连累那个时时刻刻关心淑歌公主的好心人出了意外。 是她出的馊主意,她是活该! 马蹄哒哒扬起的尘土,升腾起来便是让小夏呼吸更加困难。 她的血液倒流,不住干呕却又发不出声音。 痛苦至极,眼泪鼻涕横流。 这些黑衣人大概是真的要她死,所以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好难受。。。。。。 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此刻更是生不如死。 小夏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想要逃脱的潼关之外,却是有这样的厄运等着她。 要死,能不能给她个痛快? 夏沫央几乎被这马背颠簸地窒息。 那遮盖脸面的面纱早已经覆不住她那格外狼狈的容颜。 前面就是分岔路了,小夏双目发黑,不知道会被带往何处。 她此刻的姿态,根本看不清挟持她的究竟是何人。 只是这人并非女子,除了翎儿,到底还有谁要杀她? 绝望,凝固着呼吸。 不用这些黑衣人动手,她似乎立马就要停止了呼吸。 小夏痛苦地一垂头,全身脱力,呜咽出声。 她的面巾便是随着坐骑的步伐而倏然掉落。 随风扬起,坠落而下,最后犹如折翼的蝴蝶被这铁蹄哒哒无情地践踏而过,踩入碎石和尘土间。 “驾!” 宇文珩一马当先,他骑着青猔急急追在这山雾四起的坡道里。 远远近近能看到前方的几道身影,这些人正是飞速奔离这潼关的地界。 若是没猜错,他们便是混入这潼关之内,趁着他宇文珩率秦兵主力出关,便是想要趁虚而入的内应! 也是他们捋走了淑歌! 宇文珩眼神一凛,更加紧地追在了这些细作的身后。 山风起,山雾弥漫,到处掀起白茫茫的雾气,这迷障也是越来越遮了视线。 “元帅,元帅,等等我们!” 紧随其后的元帅亲兵不敢有丝毫怠慢。 尽管夜雾深重,可依然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尾随在宇文珩的身后。 很快,前方便是岔路口,皆是盘旋而下的坡道。 若是走错了方向,把这些人跟丢了,再回头,定然是会难觅踪迹! “淑歌。。。。。。” 宇文珩没来由地喃喃着她的名字,心也陡然悬了起来。 他该何去何从?! 她会去哪里?她被带到了哪里!! 正是拉着缰绳,陷于难以抉择的困境,突然,宇文珩发现了前方陷于那土石之间的一块丝巾。 丝巾? 正是疑惑,一阵风迎面扬起,便是将那轻飘飘的东西顺风送到了宇文珩的面前。 伸手一抓,宇文珩将这带着药香的柔软捏在了掌间。 淑歌的? 宇文珩目视前方,看向了那丝巾飘来的方向,不再犹豫,这便是重重一抖缰绳,带着身后的亲卫直直朝着右边的分岔路上追赶而去。 小夏觉得自个儿快要死了,脖子搁在马鞍上,似乎要折断了这头颈。 正是窒息,突然后领被人猛地一提,她这头重脚轻,血脉倒流的姿态终于被人纠正了过来。 小夏立马往后瘫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靠着何人的胸膛,反正,濒死的境地哪里还会管如此多? 气一下顺了,梗阻在喉头的窒息也立马得了疏解。 夏沫央早已经麻木了身体,她差点就死了,恐惧蔓延在心底。 眼前,视野虚了一片。 模模糊糊地,根本也没有焦距。 跟在后面的翎儿咬了咬牙关。 她要杀了淑歌! 师兄居然和她共乘一骑,还将她搂在怀中? 着实可恶! www 第八十九章 行迹败露 翎儿骑在马背上,眼冒妒火。 她趁着旁人不备,指尖轻捻暗器,又想杀人于转瞬之间。 可突然,身后却是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正在追逐他们的行踪而来。 谁?谁在追赶他们? 翎儿和周旁的黑衣人都发现了,往来时的迂回山路看去。 雾霭袅袅间,竟然是那胄甲森寒的秦兵,正是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追赶而来。 是宇文珩?! 一下认出了这穿破迷障追击而来的那人身影,翎儿大惊失色。 她本不觉得会现了行踪。 这山路盘旋,又有如此浓的山雾作为他们逃离的掩护。 万无一失地,如何会被这宇文珩跟踪追上? 不好! 翎儿感到万分的危险,一戴上斗篷,蒙上了自己的脸。 抽动手中的皮鞭,便是朝着前方赶去。 “师兄,我们被发现了!” 她挥着马鞭,提醒道。 横了这与师兄共乘一骑,两眼茫然弱不禁风的淑歌一眼,丑八怪,故作楚楚可怜! 难道宇文珩如此紧追不舍当真是为了她? 不可能! 翎儿立马在心底一口否决。 她咬了咬牙关,才不相信那炼狱般的潼关之中,宇文珩还真对这淑歌动了真情。 同是贡女,这小小的淑歌有什么能耐能让那宇文珩另眼相看? 将小夏圈在怀里的那黑衣人首领眼尾余光一瞥,发现这身后弯道上的隐隐疾驰的骑兵身影。便是目光一沉,更加紧地箍着小夏在双臂之间。 犹如枷锁,重重锁缚了她在身前。 快马加鞭,夹紧马肚子便是带着手下更加风驰电掣起来。 小夏只是刚顺了口气,便感到这扑面而来的狂风更是猛烈。 她任凭坐骑狂奔,颠簸在这马背上。 心头狂跳,惊惧不已。 迎面的风吹得她脸上又疼又痒,钻心挠肺地,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遮挡疤痕的面巾丢了。 她一定狼狈至极。 可管不了,手都没有力气抬起来,哪里还管好不好看? 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些黑衣人欲要将她挟持往何处。 只是尽可能喘匀了呼吸,她困在这身不由己的牢笼里,定了定花了的视线。 群山环绕,在这黑洞洞的夜幕里沉入千钧一发的危机。 他们会不会杀了她? 想到自己的意气用事,还是太过天真,低估了这世道凶险,小夏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山道旁,苍松劲柏挺立,树干遒劲姿态万千。 可在这风声鹤唳的夜色里,却如同是鬼魅张牙舞爪,一路都朝着小夏迎面欲要扑来。 折过一个弯,她才看清,原来山道的一侧,竟然是万丈悬崖。 这陡坡,千回百转,濒临绝壁而建,稍有差池,粉身碎骨。 “停下!前面的人都停下来!不然,便是弩箭伺候,不气了!” 跟在宇文珩后面的亲兵一看清楚这些可疑之人的踪迹,便是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元帅是追踪那潜入潼关的内应而来! 潼关此次遭遇突袭,损失惨重。 阿骨打副将被杀,城里的驻守秦兵也是死伤不轻。 所以眼看这些细作便在前方,杀气腾腾的秦兵哪里肯罢休? 本是追随保护大元帅而来。 可一旦发现敌情便是群情激昂,同仇敌忾。 秦人骑兵取出背后的弩箭,朝着这射程之内的黑衣人大声呵斥着瞄准。 先杀一个两个,不怕这些乌合之众不乖乖投降! www 第九十章 不准放冷箭 还没等宇文珩发话,这刚目睹了潼关险先沦陷的秦兵便是义愤填膺,朝着这些始作俑者先出手为强。 嗖地一发弩箭突袭,擦破了这萧索的山风和诡秘的夜雾。便是朝着那前面的奔逃之人射了出去。 扑呲的闷响,秦人的弓弩威力巨大。 一发冷箭突兀袭去。 顿时那跑在翎儿身侧的一个男子便是背后中箭,皮开肉绽被穿透了心肺,猝不及防重重翻滚下来。 翎儿心头一惊,欲要拉住缰绳去救援。 可那人一路滑行,竟然身形翻滚着便是直直被甩了出去。 折断了这路旁虚掩的草木树丛,惨叫一声跌落了山道,坠崖融入黑漆的深渊里! 那声从虚空传出的惨叫让混混沌沌的小夏都是惊了一头,更别说其他黑衣人皆是听得心有余悸,齐齐回头惊恐万分看着身后的追兵。 没想秦人如此狠绝,追击到了此处还死咬住不放! “干什么?!不准放冷箭!” 眼看目标击中,秦兵正要乘胜追击。 不想,射杀了那细作的元帅亲兵反而被宇文珩大喝一声,训斥了一头。 秦兵不知晓何故,但是看大元帅一下如临大敌这般动怒,这才愣愣地收回了手中的弓弩。 其余的冷箭,便是箭在弦上,却被灭了威风了。 没有再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前方的窜逃队伍万箭穿心追击而去。 呵。 那抱着淑歌的黑衣人首领闻言冷笑,他像是运筹帷幄,本来拧紧的眉头因为这怀里的女人而扬起。 他果然料中了,宇文珩在乎这梁国公主,还是很在乎。 他,该能安然从这鬼门关离开! 翎儿也是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头,她羞愤,很是不甘心地窝火起来。 哪怕一再否认师兄的猜测,可如此命悬一线的霎那,除了淑歌,她竟然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能让这身后追赶的秦国第一杀将对他们留手! 淑歌?小小的淑歌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秦马耐力极强,一路追出潼关十几里,却比前方的那些黑衣人的坐骑更有了爆发力。 眼看身后的追兵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立马就要被秦人的骑兵追赶上,那黑衣人首领使了个眼色给随侍在旁的手下,那人便得了示意调转马身止住了脚步。 这一下,其他的黑衣人便是齐头并进跃身而过,都藏到了那领头人的战马之后。 越过这为首的两匹坐骑,又齐齐刹住了逃亡的匆忙脚步,驻足在原地。 黑衣人首领怀里带着淑歌,在斗篷的阴影下含笑。 他看着迎面而来的秦国第一杀将,胜券在握,眼神闪着阴鸷的寒戾,身下坐骑踢着这山道的碎石。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宇文珩,他有种便放马过来! 而秦兵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大胆,敢回身与他们对峙在山道上。 一个躲闪不及,很可能马失前蹄反而自个儿偏离了山道。 紧紧勒住缰绳,便也是随着宇文珩刹住了步伐。 亲卫兵的坐骑滑行了几步,便一字排开,严阵以待守卫在了宇文珩将军的身后。 他们拿着手里的弩箭对准敌人,可是又顾忌元帅的反应,便是左顾右盼一时间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夏眯了眯自己的眼睛,本是不敢确信是何人急急而来。 直到。。。。。。那面甲闪着寒光,快要刺到了她的眼。 震楞,她便看着那人冲破这迷雾和漆夜,朝着她的面前不断逼拢。 雾霭无法阻隔这人一马当先,锐不可当的气势和果决。 一身凛然,犹如划破这凝固黑夜的流星,一道寒光闪现,便已然闯入了小夏的视野。 让人神魂为之牵动。 近了,突然觉得这面甲头一次让她觉得亲切。 很是荒唐。 难道这人的出现,不该是让她吓破胆的威胁? 她在想什么? 便看着这人追逐到了她的面前,隔着数丈之远,定定望向这边。 小夏的视线里都是这人,她看着他。 感到宇文珩面甲后面的目光也在看着她。。。。。。 怎地如此? 分开了三日,没想到她对他的感觉,却陡然成了这样?! www 第九十一章 筹码 “宇文珩,这女人在我们手里,放我们离开,她才有命活下去!” 那裹挟着淑歌的黑衣人并不说话,却是由他的同伙抽出了刀来,对准了小夏的脖子威胁道。 夏沫央倒抽了一口凉气。 本是害怕,可当她垂头看向了这搁在脖颈的锋芒,却不期然地因为那锃亮刀身上的映照而凝固了呼吸。 这是她? 只是余光一瞥那倒影,小夏被自己吓倒。 脸都肿了起来,好像被泡肿的馒头一样。 小夏的自尊,不知道为何,比魂魄更早地碎成了一块块,飞散开来。 痛不欲生,便是直了视线,很是本能地看向那宇文珩的方向。 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她内心的惶恐,突然挪移到了奇怪的方向。 却不是因为这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而是她此刻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敢见对面的那人。 这不安常理的反应,让小夏自己都失措。 可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容许她这般出现在宇文珩的面前。 不为什么,她死都不要这样出现在宇文珩的面前! 夏沫央突然崩溃起来,本是干涸凝固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一言难尽,她此刻的感受,让她无地自容! 。。。。。。 宇文珩握在手里的缰绳无端紧了紧。 淑歌? 他皱了皱眉头,差点没认出来。 没想到只不过几日不见,淑歌就成了这样? 病了吗? 他看着她,像是陷入沉默。 与黑衣人对峙,僵持。 犹如有什么漩涡吞没了中央的缓冲地带。 看宇文珩并不发话,也无反应。 而那对面的黑衣人也是吃不准,与首领轻声说道: “该不会这女人变丑了,宇文珩就不要了吧?” 吃不准,关键时刻,谁都不想下错了筹码。 宇文珩和那黑衣人的首领皆是观望,对峙着并未说话。 不要她了? 夏沫央清清楚楚听到了这话,心都一下坠落了下来。 她不敢看那马上的秦国大元帅,面如死灰。 而宇文珩也不再看她,突然他冷酷地抬了抬手,身后亲卫士兵便是得了命令,不再有所忌惮而是直直冲了上来。 那些秦兵一抖缰绳冲锋中还气急败坏叫嚷道: “这谁啊这个丑八怪!你要威胁我大秦的元帅,也该找个好看点的过来!” 说着,便是杀气腾腾,全然不顾刀口上的夏沫央,如潮水般涌来。 如此数丈的距离,若是让这些人再逃脱,可如何有脸与那潼关中阵亡的同袍交代?! 数匹战马冲出,寒光道道皆是亲兵手中的兵器挥舞而出。 宇文珩巍然不动骑在青猔之上,似乎并不介意这被挟持的女子性命。 “便说这淑歌根本无关紧要!师兄你疯了不成?” 翎儿压低了嗓门咒道,手腕一转,便是数枚暗器齐发,想着那冲上来的秦兵袭去。 夜风凄凄,厮杀再起。 耳畔又是血雨腥风,皆为兵器相抵的鸣戾。 小夏眼神发直,抬头全然凝视着那不动如山骑在战马上的男人身影,不自觉便模糊了视线。 瞬间好像听到了心碎的残破声音。 她是太傻了。。。。。。 这人怎么可能是为了来救她而来? 她这是怎么了? 脆弱胆怯至此,眼巴巴地觉得宇文珩会为了她甘受钳制? 满心希冀,不过是认清现实而已。 “奶奶的,连自己的女人都不顾,我先杀了她再说!” 那提刀对准小夏的黑衣人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动手拿小夏开刀给宇文珩一个下马威。 夏沫央的眼睛闭上。 她认命总可以了吧! 然而扑呲一声皮开肉绽的声响,这电光火石间,小夏的脸上飞溅了温热,却不是她的脖子被拉开的送命。 血腥味从身旁喷溅而来。 那本想杀了小夏的大汉眉心中了镖,应声摔下了马匹。 距离这么远,黑衣人首领没想到宇文珩出手这般狠准干脆。 百发百中。 再抬眼,那秦国第一杀将已然飞身而来,凌空一跃,如是乘风而至。 瞬间,便是近在眼前。 那黑衣人首领出手便是与这宇文珩在半空过了一招。 他知晓这人的目标还是救回淑歌。 方才的无动于衷不过是声东击西,避人耳目而已! 藏于面巾后的黑衣人轻笑,他反手还了这宇文珩一掌,接着,便是出其不意地将怀中的女子,挥手一把重重丢了出去! “啊!!” 本能的一声惊呼,小夏身不由己顿时被抛了出去。 她飞离了这马背,还没回过神便发现自己已然悬空,朝着山道外面呈抛物线坠去。 宇文珩的身子一滞,便收回了攻击陡然折转了方向。 他双足轻点,猛地追着那滑落身形的淑歌扑去。 “驾!” 那黑衣人毫不恋战,眼中闪过果不其然的得意,便是调转马身,杀开了一条血路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没了宇文珩,这突围容易地多。 就像是丢了个鱼饵,这宇文珩去咬了钩了,他才好金蝉脱壳! www 第九十二章 真的在乎 果不其然,眼见元帅宇文珩飞身扑向山道之外。 本是气势汹汹准备大开杀戒的秦兵一下撤回攻势,回身营救元帅。 “元帅!” 本是与黑衣人缠斗成一团的秦兵急急朝着那个方向大喝道。 浑然不知道元帅何故,居然不理这混入潼关的细作,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虚掩在道旁的树丛发出了一阵被折断撞击的声响。 黑暗中,被飞掷而过的身影并未被那树枝遮挡下来,反而冲撞了一声,在树影剧烈摇晃间,继续跌出了外面。 小夏的惊叫声划破夜幕,却在另一道身影猛扑过来的瞬间,嘎然而止,因为陡然被停住的身形而拉长了音调。 她本能地哭出了声音。 根本不知电光火石间,她是不是死了,还是依旧活着。 啜泣着,发现自己呼吸还在。 只是一只手被人紧紧拉着,足下悬空一滞,便在这命悬一线的绝地徘徊。 鬼门关就在下面,她不敢低头去看。 好可怕,她蹬了蹬脚,旁边的峭壁上被她蹬下了几颗石子,掉落下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小夏抽泣着急急喘息,抬头。 这才看清楚是谁抓住了她的手。 那方才对她不屑一顾的宇文珩却来了,一手勾住了那斜倚的苍松,一手,像是拉着很累赘的负重。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山崖,便这样咬紧牙关想要拉她上来。 眼见宇文珩陷于巨大危机之中,那些亲卫兵翻身下马便是直直朝着山崖边而去,不再以追捕这些细作为首要。 救大元帅要紧! 手下们各个手足无措,也不知道宇文大元帅在做什么,竟然这般奋不顾身! 这悬崖峭壁,要想过去帮忙却是怕加重了那些崖边树木的负担。 风吹过,这折弯的树枝也轻晃。 让那些过去救援的秦国将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唯恐害了大元帅丧命! 秦兵一分心,那黑衣人首领便回身大喝道: “都快走!” 他让其他人不要恋战,摆脱这秦人的纠缠才是紧要。 这些细作也立马明白,看来那淑歌公主还真是这宇文珩的软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不过是初次交手。 探得了这宇文珩的弱点,倒也不失为一个意外惊喜! 黑衣人纷纷调转马身,随着首领离开。 翎儿上马了还回身一望,宇文珩的手紧紧拉着下方的一只小手。 虽然周围夜幕深重,可她不用猜也知晓是淑歌。 真没想到,宇文珩倒是个多情种子,真是出人意料! “驾!” 一伙人如同烟雾一般很快逃散,没有了秦兵的追赶,遁入山间便很快消失不见。 小夏觉得她的手早已经失了知觉。 麻木,手指捏着这人的手,可是,有些力不可支。 掂了掂脚尖,她知晓自己一失足怕是会粉身碎骨。 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张面具,她无言,心头却犹如狂风大作,惊涛骇浪间万语千言,无从诉说。 巨浪拍碎了她的理智和心防,成了一片狼藉和混乱的迷茫。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这人一言不发怕是卯足了全力才抓住了她。。。。。。 看向上方,果然宇文珩一手拉着悬崖的树枝,一手,便是死死捏住了她的手。 这般吃力,这男人的手都在青筋暴起,用手臂吊着她整个人的悬空重量。 “干嘛救我?” 夜色里,这藏于面甲后面的双眸坚毅而又柔软,他的关切和决心,让小夏看了便是全然惊诧。 她哽咽着,却又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她不曾想过,这人的眼神敛去暴戾,竟然还有如此的温情脉脉? 他在看她? 看着淑歌这张早没了楚楚可怜,水灵动人的脸庞? 然而,猛地一下直直坠落的抖动和摇晃便是让她又再次惊呼出声,极度恐惧中,还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往上看,原来是宇文珩另一手所抓的树枝折断了半根。 可是他,却还是没有松手。 只是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往外掉落。 真是可笑。 宇文珩难道会为了救她而死吗? 她突然红了眼眶,眼泪溢出了眼角。 摇了摇头,直觉地说道:“放手吧,这树撑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小夏很想活下去。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然而,她有什么理由让宇文珩舍身救她? 她是他的谁? 不过是暖床的贡女不是吗? 她出潼关是为了逃离他的魔爪,可不是为了让他舍身救他! 荒唐! “你快放手!宇文珩,你不要命了?” 濒临如此绝境,小夏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哭喊着,两个人一起死并不比她自个儿死好。 她也不要宇文珩为了救她而死! “你这眼泪,算是为我真心流的吗?” 命悬一线,宇文珩的眼神一凛,居然很是认真地看着她,那样认真问道。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问得淡然。 风簌簌地吹动他们的衣角发丝,飒飒飞扬。 其实宇文珩的整个身子都已然挂在了峭壁上,足下也是凌空,只是靠单手撑着两个人的命。。。。。。 可这话,云淡风轻。 还有几分探究和沉醉的意味。 小夏闻言,心头一怔。 抬头看着这疯狂的男人,她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啊? 他们的约定。。。。。。 月华好似一轮圆盘挂在了半空。 映照着这携手赴死的,其实一点都不浪漫的画面。 呵呵。 小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嗤笑出声,却是有大颗的眼泪又旋即溢出了眼眶。 这个疯子。。。。。。 都快死了还问她这些作甚? 她只是怕了,她只是怕死在这里! 这和爱上他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夏咬了咬唇,她想要矢口否认,可抬眼对上这人的眼,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月色倾泻,丝丝缕缕揉入了这人的双眸里,如此温柔。 宇文珩,居然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一面。 这面甲,这战袍,此刻却如被那三千情丝缠绕,极致刚硬铁血,也极致缱绻柔肠。 小夏恍然大悟。 他对淑歌,或许是真的在乎。。。。。。 www 第九十三章 说,是不是你输了! 痴望,本是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求生渴盼,却成了这般意外而又顺理成章的凝望。 或许两两相望,该发生在更为缱绻唯美的花前月下。 却不该如他们此刻这般,到了这般绝地,才心无旁骛,记起来好好看着彼此的眼睛。 用最本真的心,用最坦然的自己,看进彼此的眼底。 若是他们此刻一起死,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道是冤家对头还是亡命鸳鸯。。。。。。 小夏的嘴角勾了勾,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挂在眼角。 她的手好疼啊,酸痛地好像立马就要断掉。 手腕生生要被拉扯成两断,只是往下一探,她怕得浑身都在发僵。 她没有宇文珩那么强健的体魄,这样凌空挂在峭壁上,她感到力不可支,快不行了。 手臂在不住抽搐和发抖,哪里撑得住她这身子的重量? “放手吧,我不连累你。” 小夏哭泣道。 纵然这人是个坏蛋,可她并不想用这同归于尽的法子为民除害。 夏沫央正是呜咽着求宇文珩放手,她再保持如此的姿势挂在悬崖边上,感觉还没死,手臂就要被活生生扯成了两截。 手臂随着山崖间吹过的风,在发出咯吱咯吱好像要脱臼折断的声响。 这慢慢的折磨,让夏沫央更是崩溃了心智。 支撑不住,受不了,她求着宇文珩放手。 可宇文珩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撑住,便又是加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夏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真的撑不住了!你当是放我一马吧,给我个痛快!” 手,慢慢地没了知觉。 小夏看到宇文珩另一手所抓握的松枝已然被慢慢压弯了身躯。 土石松动,那被宇文珩揪住了,当做救命稻草的崖边苍松也很是辛苦。 枝叶颤抖着犹如发出了哀鸣,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从那逐渐裸露的根系旁滑落的土石碎屑。嶙峋岩石间,这树扎根地再深,可也吃不住这两个人的重量! 便如此看着这人顽固,毅然决然不肯松手。 小夏的心凝滞,她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 难道,她这区区贡女的性命能和他宇文珩大元帅的相提并论? “你说我们要是一起死了,结果到了阴曹地府我都认不出你的庐山真面目,阎王爷会不会觉得很好笑?” 没来由地,小夏突然对这人面甲后面的长相,有了这般突然而至的兴致。 万一死了,连这宇文珩到底长得如何都不知,那岂不是奈何桥上相遇却不相识? 宇文珩的目光正往身后打量。 他知晓这树木快支撑不住,便是让属下去寻了工具过来。 突然,却听到这哭泣着打算自暴自弃的女子如此说道。 宇文珩目光微滞,旋即很是惊讶的样子。 他微微勾起唇角,说道: “你对我的长相好奇?呵,你是承认你刚才的泪是为我流的吗?如果承认了,那我便让你看我的真面目。说,赌约之事,是不是你输了?” 宇文珩的气息有些急促,说话间,却是咬着牙关沉了嗓门。 他这大元帅便是有天人之神力,拉着淑歌坚持了这么些工夫,也早已经撑到了极致。 他的那些属下再不来,还真的是要和这麻烦的小女子共赴黄泉了! 预料之外,看淑歌还起了这样的好奇,他便是故意激她道。 心中寻思着淑歌再强硬,可到底是个女孩,都到这种时候了,身心累到极致,意志都在逐渐崩溃。 痛苦到自暴自弃想要一死了之,却突然对他的长相生了兴趣。 宇文珩面具后面的脸孔在苦笑。 不过心火不死,才能消减此刻的恐惧。 她好奇,他便更加吊她的胃口。 凭着淑歌的性子,打死不认才是真谛。 不可能这么容易服输,一提那赌约,她该能激发意志才对。 果不其然,听他如此一说,这淑歌的表情便是又起了倔强。 那奄奄一息的脸孔,都染上了羞臊且不服输的表情。 “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个刽子手,恃强凌弱的坏蛋,我才不会为你哭!” 她连他的真面都没见过,凭什么就说她对他动了心?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她夏沫央再也不会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况且,宇文珩这个霸王硬上弓的混蛋! 她怎么可能爱上这丧心病狂的败类?! 脑袋在嗡鸣,小夏的眼里却又蹦跳着生命的力量。 这力量或许来自于那心中的愤怒,仓惶,还有努力想要抹掉的那丝丝缕缕间荒唐的心跳。 反正,她怔怔瞪着宇文珩的面甲,就又提起了一口不甘心的心高气傲。 www 第九十四章 大难不死 正是还想在临死前,再狠狠咒骂这宇文珩大禽兽两声。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突然砰地一下,峭壁上碎石飞溅开来,竟然是从上面射下了一发箭枪。 箭枪打入了凸出的一块岩石上,牢牢插入了这嶙峋的山石之间。 上面的人使劲拉了拉,发现已经顶住了一端,可以借力而上。 “元帅,快抓住这绳子!我们立马下来救你!” 上方的秦兵朝着下面大叫道。 真亏得这元帅大人能泰然自若坚持如此之久。 他们看着都是心惊胆战,一失足,便是尸首都找不到的境地。 小夏看着这来救援的人马,这才是猛地醒悟过来。 原来,宇文珩早就有了安排。 他一直在等着属下部将的救援,却不是真的与她在此处等死。。。。。。 也对,宇文珩怎么可能那么笨! 不知道为何,小夏突然转了自己的目光,收回了方才的嚎啕大哭,情难自已。 甚至,吹着这山崖的风,脸孔倒是更加干裂和烧红起来。 真是尴尬。 方才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便是打算同生共死的痴男怨女也不过如此吧?! 以为宇文珩真的会和她一起死,便是一下没了章法,失了心智了! 她怎么不想想这人如何会如此鲁莽? 运筹帷幄的宇文珩才不会毫无后招便如此涉险。 他该是早就知晓会有属下来设法搭救的。 然而,方才他的奋不顾身,如此坚持着舍命相救。 为她以身犯险,却也都是真的。 若是这些秦人慢了一步,是不是就真的成了要共赴黄泉? 心头千回百转,莫名的让小夏烦躁的思绪缠上心头。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反正,不敢再去看那宇文珩的目光。 而宇文珩已然在攀着绳索下来的部下帮助中,将手擒在了结实的绳子上。 他一放手,那累坏的苍松也突然折断了。 看着那不断坠落的树枝,小夏的呼吸都在发颤。 突然她的身子被猛地一提。 原来是不知不觉间,腰间被上方抛下的一个绳索套住,便是晃荡着被拉了过去。 千钧一发,这算是上天保佑的奇迹。 小夏直到被救了上去,还是眼神发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没想到她还能大难不死。 而那人为了淑歌公主,不管不顾。 不期然地往那高大身形看去,宇文珩正是甩着胳膊活动筋骨。 比打了场大仗还要疲累,其实方才,他还真是有那快要丧命的感触。 双脚落地,他正接过部下递上的水壶,打开了塞子仰头正要喝了一口。 如是有那感应。 却是转眼碰上了这淑歌的视线。 这人滞了动作,迈步上前走向了淑歌。 “渴不渴?先喝口水吧。” 他递上那水壶说道。 口渴? 小夏呆呆看着这人,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嗓子眼都在冒烟。 这宇文珩的身形一靠近,小夏就没来由地觉得窒息。 这感觉与之前的恐惧惊戾全然不同。 双手不禁蜷了蜷指尖,好想去接过这水壶,却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上了山崖,便是全然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立在地上。 双足踏地的感觉真好。 可是站在宇文珩的面前,又有那一阵旖旎的风微微吹过。 身子骨似乎全然松了下来。 小夏的心房一松,手还没伸出便顿觉两眼一花,然后整个世界便黑了过去。。。。。。 仿佛方才的奋力勃发,顽抗强撑都是回光返照。 她忘了自己其实早就没了力气。 在那黑衣人的马背上,便是已经全然脱力。 如此还能在这悬崖峭壁中坚持了如此久的时间。 说起来,还全赖这宇文珩的出现。 不是他,她哪里会有这样的意志和倔强,支撑到被救了上来。 无力地缓缓阖上眼帘。 那不断暗漆和缩小的视野里,是宇文珩陡然出现在了面前。 长长出了一口气,小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好累。 这一夜,犹如生死徘徊间,早已经在鬼门关前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圈。 www 第九十五章 丑八怪 “淑歌?!淑歌?” 眼看这面前的女孩身形瘫软,便是人事不知地直直倒地而去。 宇文珩把这水袋扔在了一边,双手一揽便是将这具憔悴瘦弱的身躯抱了个满怀。 他靠着她近了才发现,不止是脸上疤痕累累。 手上颈上也有未消的红斑。 没想他不过离开潼关数日,混入了细作不说,便是淑歌都病了,成了这般狼狈! 大元帅气恼。 一把打横抱起了这奄奄一息的人儿,大踏步地走向了自己的青猔马。 “元帅?” 那些亲卫还没来得及奉上伤药,便见大元帅用自己被松木折枝划伤的手,一把将那淑歌公主抱上了坐骑。 他一手扶着淑歌瘫软的后背腰肢,一手按住缰绳便是翻身上马。 像是全然没顾及自己手臂上的伤。 眼看元帅一抖缰绳便是急急带着那女子往潼关而去。 其他人便也急急上马,随着将军飞奔回城关。 经过了这番折腾,天空有那丝丝的幽蓝浮现。 天亮了些。 钩月如丝,那中天的一颗星子犹如月的美人痣,点在了勾笑的唇角边。 宇文珩的亲卫兵眼见这古怪都是面面相觑。 起先那些黑衣人想以此女子为胁迫,他们倒是都觉得笑话。 没想,宇文珩元帅为了她却是差点遇险?! 这女子是何人? 跟着元帅南征北讨身经百战,却不曾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区区的弱质女子。 能让元帅豁出性命去搭救于她。 明明那些可恶的细作近在眼前,抓捕他们才是刻不容缓的大事。 可大元帅,却把那满脸伤疤的丑陋女子,看得这般之重! 心头虽有重重疑惑,可慑于大元帅的威严,也不想拂逆了元帅的脸面,便是谁都不敢问,谁都不敢说。 一队人马随宇文珩飞奔出的潼关,经过一夜鏖战。 却是空手而归,只带回了一个昏迷的小小女子而已。 潼关外。 护城河上的吊桥被千枝箭弩击穿了桥面,需要好好一番休整。 而城门外的一马平川,却都是被这西凉军的残兵尸骸所堆叠。 本想一鼓作气涌入城关,占据这易守难攻的潼关再与秦兵慢慢较量。 奈何这秦兵大军太过骁勇,一鼓作气,却是在大军还未入得城门之前,便将他们阻击在了这长长的护城河的吊桥闸门前。 万箭齐发。 这吊桥从这一头,到那一头,都是被射死的西凉士兵的尸体。 好多尸体掉入了潼河之中,顺流而去,便是染红了这水面。 如此悲壮凄惨。。。。。。 河水滚滚,死不瞑目的西凉大将报仇不成,身先死。 他被宇文凛割下了头颅,在启明星还未升起的黎明前,便挂在了潼关的城门之上。 昭告四方,与大秦为敌,便是这样的下场! 一群秦兵正是在打扫这城门前的战场。 突然,远远便是听到了马蹄哒哒由远及近的奔来声响。 一看,正是宇文珩大元帅回来了。 “报!!左将军,大元帅回来了。” 有士兵匆匆跨上了那关楼的阶梯,向着指挥若定,调兵遣将重新布防潼关城的宇文凛禀报道。 宇文凛在城楼上回头一看,便是喜不自禁。 大哥这一夜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还在让他担心呢。 可总算是回来了! 宇文凛急急下了城楼,正要迎上去接应宇文珩。 没想,离着近了,却是看到大哥怀里抱着个不太体面的女子。。。。。。 说不体面那是套话。 其实,便是个。。。。。。 丑,八,怪! www 第九十六章 急救 “大哥,大哥你去哪里了啊?” 宇文凛急急上前,看着自己的大哥像是满身疲惫,手上还负伤了,掖过的缰绳上都带着血迹。 关切问道,眼睛还不断往他怀里的丑八怪看去。 这么宝贝地抱着,也不管周旁的士兵们都满眼好奇看着呢。 大哥全然没个三军统帅,大秦兵马大元帅的威风,却是满脸急切,只管带着这丑女往里面走。 宇文珩进了潼关城也不答应胞弟阿凛的疑问。 只是觉得怀里的淑歌身子都僵成了一团,还隐隐地抽搐起来。 “人呢!快请大夫过来!” 宇文珩三步并做两步,在这一片狼藉的潼关城内,便是随便踹开了街道旁的一处栈 当然,这一场兵灾,这栈早就人去楼空。 只是门口躺了几句尸体,还没有杀入这店里面弄个杯盘狼藉。 进入里面,宇文珩便抱着这奄奄一息的淑歌公主往楼上的天子房走去。 他宇文珩向来都是下令与城关内的百姓秋毫无犯的,不过,今日这军营里遭遇偷袭,定然已是一片狼藉,硝烟四起。 听闻阿骨打都被人杀了,他的元帅营帐该也没有安歇之地。 索性,这城关的街道上,还有几处能让人好好立脚的地方。 这栈,本是在这潼关城的来往要道之上。 平日里车水马龙,似云来。 宇文珩也打从这里经过过,有些印象。 一脚踢开了这二楼天字号厢房的门,宇文珩二话不说就抱着淑歌放到了床榻之上。 他看这饱受风波颠簸的女子状况不对。 知晓她长途跋涉到潼关后,便是没有一日心神安定能喘口气的时机。 还偏巧赶上了这场浩劫,被那些黑衣人看中了掳劫了去。 虽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委,可淑歌的身子骨本就纤弱,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连番受挫! “大哥?这是淑歌?” 宇文凛跟着这神色匆忙,一溜烟就把他甩在了后面的大哥也进了房间。 看了看那床榻上的女人,虽然面目全非,不过身形倒是有些眼熟。 不禁纳闷问道。 “阿凛,大夫呢?来了没有?” 宇文珩根本不搭话,却是在房间里到处找着什么。 翻了翻那桌子上的水壶,拎起了还有些许清水晃荡。 这便是急急提到了淑歌的嘴边,想要强行灌她几口水喝。 这样昏厥着人事不知可不行,有些人便会如此混混沌沌,毫无自知地丧命! “立马就来了。我让亲卫去带了军医过来。” 宇文凛重重出了口气,他打了一夜的仗,此刻看着那躺在床上的女子才是有些头疼。 后退了两步,没想几日不见,就变成了这样。 长了疮疤且又干裂的皮肤让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得瘆人,也不知道大哥如何把她抱了一路? 摇了摇头,捋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去。 宇文凛大将军只是手足无措,并不是想保持自己的英俊仪容。 “你去门口看看,淑歌等不了那么久!她身子都凉了下去!” 宇文珩突然怔怔说道,喂不进水,捏了捏她的手指,僵硬发凉。 “这么严重?” 宇文凛被如此一说也是吓了一头。 看大哥这么紧张,他倒也关切起来。 三步并做两步冲了出去,便是去下面想要把那军医速速逮了过来。 宇文凛一下楼,这宇文珩便是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将水壶里的水全然倒入了自己的口中,然后毫无迟疑便是俯头贴向了淑歌唇畔。 这冰凉的水,被这样唇舌相贴着渡到了夏沫央的口中。 小夏全然失去的知觉,因为这喉头涌进的冰凉刺激而猛地咳嗽起来。 她一咳嗽,便是重重喘了口气。 被梗住的气息,也一下终于畅通起来。 虽然还是不住抽搐着身体,气息急促,可总比方才昏昏沉沉,气若游丝欲快要断气的时候好了些。 www 第九十七章 水土不服 “大哥,大夫来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凛领着那十万火急被元帅召唤的军医过来了。 一进门,那大夫看着床上淑歌的异样便是皱了皱眉头。 他事急从权,来不及和大元帅行礼了。 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就是从里面取出了针灸包开始施针。 这女子情况不好。 本就有那急症在身,却又受了不小惊吓和长时间的颠簸。 身体元气虚耗殆尽,如是强弩之末。 “怎么样啊?” 看大夫在施针,宇文珩却是第一个按耐不住的。 他完全没有顾及自己掌心的伤痕累累,这是方才单手吊着两个人的重量,在那悬崖峭壁间磨出来的。 大夫正是专心致志,一言不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也对大将军的失措追问置若罔闻。 没人理他,宇文珩只能干等在一旁。 稍许工夫,他看着床榻上的淑歌并未好转,被扎了几针后脸色愈加苍白。 这便是失了章法,大步急急上前,欲要把这胡乱医治也不搭理他的大胆郎中给一把拉离淑歌的身边。 气急败坏,失了耐性。 “大哥!你别碍着大夫,他是我麾下的军医,信得过的!” 若不是宇文凛眼疾手快上前阻止,这郎中扎下的那银针必定都走了穴位了。 最后一针下去,那昏迷的淑歌终于抖了抖眉头,像是感到了痛楚和难受。 郎中抬手,便是大功告成。 而淑歌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支起了身子,直直垂头朝着身侧呕吐起来。 这一下,宇文珩更是急白了脸色。 大惊失色间,他终于怒不可遏一把拉起了这单薄身形的老头儿,大声训斥道: “你是在救她还是害她?她要是死了,我将你大卸八块!” 虽是气话,不过宇文珩这暴跳如雷的样子,让一旁的胞弟宇文凛都直了眼睛。 大哥还真是在乎这梁国公主啊。 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斩了他麾下的医生。 “哦,大将军莫急。这姑娘吐出来就好了。她这身上的敏症是因为食用了不当的吃食所致。又是在这地方水土不服,肠胃本就不适。积食已久,吐出来反而是好的。” 大夫也不管淑歌扶着床沿吐得厉害,站起来,泰然自若拱手禀报道。 “淑歌?!淑歌!” 宇文珩听了这小老头的禀报,才明白公主是敏症之故才如此憔悴狼狈。 他倒是也不顾那冒着异味的地上污秽,一步跨过,坐在床沿边,便是扶住了淑歌的身子。 小夏其实便是凭着五内翻滚的直觉在动作。 若说回魂,还远远没有恢复清醒。 她的双目发黑,耳畔有人在唤她,可根本也不清楚是谁。 身子往后倒去,吐干净了,又躺倒在了床榻上。 毫无力气,不过是鬼门关外兜兜转转,没有进去,又被拉了回来。 “淑歌!” 宇文珩握着她的肩膀,看到她开着眼睛,便是不断摇着她的身子,想要让她看看他。 这情状,真是让他提心吊胆,好久没有的仓惶感觉。 淑歌的眼睛里,没有焦点。 哪怕此刻宇文珩没有戴着面具,她明明可以看见这人的庐山真面。 然而,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死气沉沉,如是沉入混沌之中。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能回去了,迷迷糊糊地都看到了自家的古董店。 一下,又是被拉回了原地。 原来,死了也回不去。 正如那凤凰泪石灵和她的约定。 还那石灵主人三个愿望,这诅咒才能真正放她回家。 “大夫,都吐出来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模样?” 宇文珩发现淑歌根本没有看她,直着眼睛,慢慢又阖上了眼帘。 www 第九十八章 送回去? “启禀大将军,这敏症的根源已然解了。不过,公主病了多日,身子本就虚弱。看她神色,也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如何能这么快恢复了元气?况且。。。。。。” 这大夫看了眼大元帅的神色,有些不敢直言。 宇文珩大元帅很是关心这公主,关心则乱,他怕说不好挨了他的拳头。 “说吧!恕你无罪。” 宇文珩发令道。 “将军,淑歌公主是江南之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来这潼关长途跋涉,该是早有了水土不服之象。路上便没好好顾着她的身子,所以,这也算是数症并发,很是错综复杂。” 那军医也是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她还没摆脱危险?” 宇文珩皱了眉头,急急问道。 “大将军,恕老朽直言。公主除了外伤,这水土不服才是能要了她命的症结。敏症也是因为身子虚弱,五内不调,血气紊乱造成的。这时候,下重药催醒这公主,治标不治本。老朽不想此刻用些强心的药剂硬是让公主恢复了精神,实则伤了她的身体。” 那老头儿也是个耿直的人,他如实说道。 不希望将军病急乱投医。 “你是大夫,水土不服便想办法让淑歌服了这潼关的水土!如此和本将军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宇文珩看了眼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儿,捏了捏拳头,这天人之姿的俊颜便是染上了排山倒海的怒火。 差点憋不住,便是真要治这小老头儿的罪。 “好了大哥,稍安勿躁,不要拿我军中的大夫出气啊!” 宇文凛觉着大哥真是魔怔了,为了个淑歌就总是为难他的随行军医。 这般失了分寸和章法,哪里还是他那睿智冷静,甚是是冷血无情的大哥? 听着大夫方才的意思,淑歌在这潼关是好不起来的。 要治本,便是要送她回了家乡。 本也是觉得不妥的,哪里有让贡女返乡的道理? 这送回去,大秦的颜面和大哥的颜面何存? 可是,宇文凛看了眼惊慌无措的,甚至是为了淑歌全然不太像话的大哥宇文珩。 心头却起了主意。 淑歌或许还是离开潼关,离开大哥,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欧阳大夫,您也累了,先回去吧。对了,记得给我大哥调配些伤药,你看他的手。” 宇文凛拉起了宇文珩受伤的手掌,说道。 “是!是!老朽也会给公主配置些不伤根本的,调理身体恢复元气的药的。” 那郎中从字里行间都听出了元帅对这梁国公主的特别关切,为了平息大元帅的怒火,这便是格外殷勤。 “对了,淑歌的头还受过伤,你方才可有好好看了,有淤血没有?” 那军医都要出门,宇文珩突然又追上前去,留住那大夫数道。 他临走前,明明关照了女官要好好照顾她的。 没想,这不过离开数日,就成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知道淑歌身体不好,他知道她一路到了潼关历经磨难! 他也知道,自从她来到潼关后,就担惊受怕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他还语出威胁,屡屡出手吓唬过她。 这所有的恐惧和重压便是让淑歌不堪重负了吧! 他早该想到的,淑歌这羸弱的人儿,如何经得起这些狂风激浪? 只不过,她那晚为了保全清白而狠狠咬他的一口,却是把他宇文珩的犟脾气也给逼了出来。 不听他话的女子,他愈加是想看她低头臣服吧? www 第九十九章 暴殄天物 “元帅大人,老朽不才,方才已经看出了公主脑后的伤口。其实那伤倒是不要紧,也没有淤血沉积,请元帅放心。” 欧阳大夫说道。 “那便好。。。。。。”宇文珩不觉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了。 带上门,宇文凛便是拧着眉头看自己的大哥坐立不安,似乎难以抉择。 这很能做决定吗? 千军万马都统帅过,放一个贡女回去很难吗? “大哥,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你该不是被这淑歌一口咬坏了脑袋了?” 宇文凛叹了口气,直直问道。 “放屁!什么爱不爱的?!淑歌是我的人,梁国送给本将军的贡女,难道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宇文珩勃然大怒,突然嘶声大喝道,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忌讳。 他理直气壮地,像是仅仅为此,便在大发雷霆。 手掌重重一击,便是快将这栈的桌子都击碎了。 床榻上的小夏似乎也受了惊吓,轻轻呻吟了一声,这才让宇文珩没有劈头盖脸继续对着弟弟骂下去。 宇文凛一下噤声,他抬眼看着大哥,像是心知肚明,却又无言以对。 大哥像被捋了老虎胡须的抓狂反应让他心中更是明了。 真是点到了他的穴位。 知晓大哥从小就嘴硬,还是个拧脾气。 于是他也不回嘴,却默默地将桌子上的面具拿起,亲自给大哥递上,说道: “大哥,你没戴面具就骂人便是暴殄天物了。你弟弟我都看不下去!戴上再骂,嗯?” 说着,不敢吭声,很是恭敬地把面具送到了宇文珩的面前。 怒发冲冠,大哥这比化无数美女的容颜此刻疾言厉色,还真是他宇文凛的错。 天人之颜,却被他气得目眦欲裂。 罪过,罪过! 阿凛很久没看到大哥这样暴跳如雷,发了大火了。 这下,更是确定这淑歌的分量非同一般。 还是快些送这灾星走吧,他觉着,大哥留了这女子在身边,定是没有好事的。 宇文珩横了这人一眼,一把接过了阿凛递上的面具,还真的戴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淑歌,便是与阿凛说道: “去找这淑歌的奶妈过来,让她好生伺候。欧阳大夫的医术我早就如雷贯耳,肯在你营中随军出征,倒也算是你的本事!让他速速开了药方便让人去熬药。我便不信了,这潼关留不住一个小小的梁国贡女!”宇文珩发狠似地说道。 说完,头也不回便走出了这栈的房间。 似乎根本不关心这身后女子的生死。 然而,这欲盖弥彰,这负气疾走的狼狈背影,却是让宇文凛更加重地叹了口气。 希望大哥这倔强性子,别在这个小小的梁国公主身上钻了牛角尖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像他宇文凛这般百花丛中过,才是皇孙公子哥的应有做派啊! 大哥是心怀天下之人,希望不要把一腔壮怀激烈都用在一个小小的女子身上。 分了心了,妨碍这大秦宇文皇室的千秋大计,百年基业。 。。。。。。 三日后。 有一辆马车幽幽走在了狭长的小道上。 从潼关出来,因为有宇文将军赐下的通行令牌而一路畅通无阻。 被秦国已然全面收复的北方东路一线,皆是由秦军一手掌控中。 南面,虽然是诸国群雄鼎立,还在与这虎视眈眈,欲要挥兵南下的秦国对峙。 然而,这一条直道,少了许多的弯弯绕绕。 从潼关出来后马车便直奔回梁国,经历的道路倒是便捷了许多。 便是因为这宇文珩的特令,而变得格外快捷起来。 不出四日,眼看着就要到了梁国的地界。 能回建邺了。。。。。。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命能回母国? 奶妈看着还在昏睡的淑歌公主,真是感慨万千,热泪盈眶,潸然泪下。 www 第一百章 元帅令 “哪里来的马车,不知道这是我大秦的要塞,还敢笔直闯关?” 突然,迅疾前行的马车便是被守着关卡的秦兵给拦了下来。 快出秦国地界了,所以这防卫也是格外严密。 一下,周遭起了萧萧风声,吹着四周的芦苇荡,水波涤荡。 风中带着那熟悉的蒹葭香草的味道。 这便对了,这是南国特有的幽然味道。 让奶妈正是紧张,却又一下舒展了眉头,朝着马车帘子外看去。 这是。。。。。。枫林口? 望着初夏,这独特的喇叭形的被两岸枫树林所包围的渡口。 张夫人眼睛一亮,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便是秦国最东边的水上疆域了。 渡过这水域,对面便是位于这南梁最北端的洪泽湖。 湖水流淌,会经过高邮湖,绍伯湖,入里运河,再汇入长江。 到时候,这便是能顺流而下回了南梁的都城建邺! 一下,奶妈望着傍晚的淮河下游水面,情不能自已。 似乎这翻涌的湖水里,就蕴满了万千心系故乡母国的思情。 一端,系着她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一端,连接着建邺中的家人。 隔而不断,分开了,便是更加心心念念。 故土就在彼岸,离开的这些时日,从未敢想过故乡的一切。 连着公主都说若是死异乡,就不必回去了。 虽然是赌气的话,可潼关和建邺的距离,便是她们根本不敢想的漫长。。。。。。 “宇文珩大元帅有令,要送这梁国的淑歌公主尽快返还建邺。尔等不要废话了,速速准备船只便是!” 那被拦下的秦兵倒是有恃无恐,只是将手中腰牌展示于那守备渡口的秦兵说道。 那士兵一愣,旋即恭敬接过这独一无二的上刻“珩”字的元帅令牌,便是陡然正了脸色。 然后转头往那马车里望了望。 门帘被风吹起,正是一个妇人陪同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在车内等候。 “是!末将领命,即刻便准备船只送公主过河。” 那人拱手,平生第一次亲眼得见这宇文大将军的元帅令。 却不是下令他们雄师十万从水路突破这淮河屏障,挥兵往南边进发,而是送一个梁国公主回去? 这如何都是件匪夷所思,让守着渡口的亲兵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不过,既然这来人拿得出大将军亲赐的令牌,他便也不敢有稍许怠慢。 很快,围在马车旁的手持武器的卫士倒是散了开去。 领了宇文珩的命令,护送了她们一路的那秦将下马,踱步过来在马车外说道: “张夫人,一会船就准备好了。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末将连夜送你们渡过枫林口。 不过,对面的梁国守军该是不会让我们再南行下去,所以,到了梁国地界,便要靠你们自个儿回去了!一路,可定要照顾好公主,别枉费了宇文元帅的一番心意。” 那秦国将领倒是个行事稳重思虑周详的可靠之人。 奶妈看着这一路来格外担待,安排甚周的秦国将领,便是满怀感激地点了点头。 约莫是这宇文珩大元帅的格外关照,才让这一向粗蛮的秦人将领都对她们礼待有加。 说是送她们回梁国,便是一路朝东马不停蹄,越过重重关卡,丝毫也没耽误地便直送到了这离着梁国最近的渡口。 与故土只有这一水之隔。 张夫人心中激荡,喜不自禁。 看了看公主,不论是那宇文珩还是她这个奶妈,心情都是一样的。 只是盼望公主能早日回了故土,便能不药而愈! 那秦军的军医说得对啊,公主这便是水土不服,离开了江南水乡才惹的一身顽疾。 也幸而那宇文珩将军终于是心软妥协了,才肯答应她带着公主回梁国。 来的时候根本不敢想,抄近道通过水路渡过枫林口到秦国的地界。 秦军不善水,所以对手中掌控的几个渡口都是严加防范。 此刻,宇文珩元帅却是特允她们从这秦国掌控的淮水回建邺。 虽仅仅指派了一小队亲兵轻骑赶路,护送她们到了这里。 可奶妈知晓,这已然是这秦国杀将给予公主的最大礼待和恩惠。 他同意公主回梁国,便是顾着公主的性命的。 照理说,贡女哪里还有能回母国的道理? 宇文珩嘴硬心软。 没曾想,还是这秦国元帅对自家的公主有那些许的爱怜之心。 奶妈抚了抚公主的小脸蛋儿,万分庆幸。 那几晚,便隐隐觉得有人入了公主的房间,深夜在淑歌的床头长吁短叹。 可天亮了,却又发现房中只有公主一人。 原来,真是那故作冷淡的宇文珩深夜探病。 看来,他却是真的心疼公主的。 也是个可念不可说的矛盾之人。。。。。。 www 第一百零一章 不要她了? 渡口的晚风飒飒,岸边点起的篝火上架起了大釜。 饭菜飘来的香味让小夏喘了口气,她醒了。 不过,身下摇摇晃晃,却不像是在颠簸的马车上。 说来蹊跷,她闻着这风中的清香味道都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这是什么味道? 淑歌公主的身子对这香味不陌生,可她夏沫央倒是说不上来这是何物的芬芳。 “公主,公主您醒了啊!太好了。” 奶妈看公主醒过来了,这便是把熬好的汤药奉上。 那秦**医开的方子她也带上了,这喝了几日,总算稳住了公主的病情。 回了梁国皇宫再让御医医治,一路上,便全赖这欧阳大夫的药了! “我在哪里啊奶妈?还没死?” 夏沫央晃了晃脑袋,似乎自己昏昏沉沉很久没有见着天日了。 往外一看,又是黑乎乎的一片周遭。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都怀疑她是瞎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公主殿下!” 没想,夏沫央口无遮拦地一说,这奶妈倒是全然的伤心抹泪之状。 就想着公主这样人事不知地昏沉下去可如何是好! 没想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公主苏醒,却是全然说着晦气话! “奶妈。。。。。。” 小夏很是局促地撇了撇嘴角,甚是抱歉的模样。 她的确是乌鸦嘴了。 就想着自己可以脱身离开这鬼地方,却全然不曾想过,奶妈的心情到底如何。 她怎么能告诉她,淑歌公主早就溺水身亡了。 此刻的公主,是她夏沫央这个倒霉鬼啊! “对不起啊奶妈,我让你担心了。” 小夏抬手拉住了奶妈的手,看她难过,她也不觉伤心。 然而,这乌漆漆的地方一摇一摆,晃来晃去地还有那水流的声响。 难道,她已经离开潼关了? 不住转身往四周看去。 床榻前,有那一扇竹编的帘子在随着咯吱咯吱作响的船身有节奏地晃起。 真的是在水面上,这是去哪里的船啊? 小夏很是吃惊,顿感意外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昏睡了太久,她真的已经记不起前因后果了。 突然,月色下,那张面具却是陡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他们坠崖了。 便如此攀附在一棵快折断的树上,宇文珩不肯放下她。。。。。。 他,他救了她?! 嗡地一声耳鸣,打断了小夏正在回忆的思绪。 闭上眼睛的霎那,眼前浮现的还是那个男人的面具。 以及透过面具逼视而来的那道柔情似水的温柔目光。 不,宇文珩怎么会这样看她? “公主,公主怎么了,你还好吗?” 奶妈看小夏一下抱住了头,便是赶紧上前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没事没事,就是断片了太久,突然用了下脑子就生疼。奶妈,我们这是去哪里?宇文珩呢?” 小夏的问话,让奶妈颇感意外。 公主殿下醒过来,却直直问起那秦国杀将的下落。 这话语中的关切和急迫,大概公主自个儿都没发觉。 变了,公主提起那人,口气都已经变了。 只是淑歌公主,自己肯定没有察觉。 “公主,我们离开潼关了。宇文将军终于同意送你回家了!公主,我们马上就要回建邺了!” 奶妈说到回家,便是热泪盈眶。 离开故土数月,不想还能这般平安回去。 随着这船只在波涛间的晃动,真的好像做梦一般,让人情难自已,淌下了两行热泪。 “回建邺?回梁国?” 没想,小夏听到了这话,却是陡然变了脸色。 宇文珩要送她回梁国? 她的胸口如是一下被重重击打。 空落落了下来,然后,便是一片虚茫。 摸了摸自己那粗糙不平的脸颊,小夏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宇文珩不要她了? 宇文珩不要淑歌公主了吗? 。。。。。。 www 第一百零二章 明月思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公主?怎么还哭了!” 张夫人发现公主一下涌上眼眶的泪水,便是旋即紧张起来。 殷红的双眼,这般惹人心疼。 “没事,没事!我没哭,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们终于离开潼关了!离开那些禽兽了。。。。。。” 小夏说这话的时候,眼前还是出现了那张放大的面具。 是啊,她哭什么? 千方百计地,她不就是为了离开潼关,离开那宇文珩大禽兽的身边吗? 怎么一下听了这样的好消息,却猛地眼泪决堤? 真奇怪啊! 她真是好奇怪! 小夏笑着,流下了一串泪珠后便用手背擦着自己的脸。 万分无奈,这眼泪搞得她自己都惊慌失措。 悲喜交加的感觉真是让她自己都纳闷。 胸口满滞的那种失落和伤感,怎么会比之前受的种种惊吓和波折还要让她记忆深刻? 她在舍不得。 她居然一醒来就想到了宇文珩。 他的一身盔胄,他的银甲铁面。 他在那悬崖边的固执和武断,宁可一起坠崖也没有放弃她。 然而,却是因为她这一身疾病还是毁了的容颜,便还是放手了? 呵。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小夏苦笑。 一时壮怀激烈,在悬崖峭壁间命都不要也没有撇下她。 可是看仔细了她这个鬼样子,却慢慢地就转了心绪了。 男子汉大丈夫的英雄情结散了。 便也冷淡了,全然嫌弃她了吧? 所以,留了碍眼,杀了又不忍。 索性就把她撵回来了? 乱七八糟地,小夏也不知道自己这般怨怼地在想些什么? 反正,没来由地就腹诽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皮肤还是这般不忍直视,自己瞧着都难堪,更别说那个身边美女环绕的宇文珩了! “哎。” 小夏什么都没吐露,却在心中百转千回地丧气起来。 她魔怔了。 那个禽兽,她离开了他如何都该好好庆祝一下。 然后直直涌上心头的却是失望和自怨自艾,真是好生诡异。 小夏这满腹憋屈不敢和奶妈说。 怕奶妈看出她的心事,也怕她这番急转直下,竟然会惦念宇文珩的心思让她不解,所以生着闷气。 心情,竟然不是逃出牢笼天高海阔的激越。 喝了奶妈递上的汤药,她便靠着枕头坐在那乌蓬小舟的窗户边。 奶妈说天亮的时候就可以靠岸。 那里,便是梁国的国土,是淑歌公主的故土。 其实说什么故土? 这世界对她来说,哪里都是陌生的。 反而那潼关,因为有那大禽兽在,所以还让她觉得熟稔些。。。。。。 她觉得宇文珩比较亲近? 突然,小夏被自己的荒谬念头惊了一头。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小夏如今却是连自个儿的心思都摸不准了! 她在想什么? 她在思念宇文珩?! 慌乱地一下掀起了这船窗,她很是仓惶地探头往外面看去。 她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流连起那个杀人魔大变态? 夏沫央啊夏沫央你可别傻了! 口中喃喃自语,小夏枕着自己的脑袋,便如此蜷缩在了窗边。 深蓝的夜幕下,黎明时分。 有那芦苇荡里的芦苇对着明月摇曳,犹如她的心境。 和着这水声,思绪悠悠,根本没有她之前所盼望的欣喜。 。。。。。。 千里之外,也有一人走出元帅营帐,对着明月长叹。 淑歌是不是已经到了梁国了? 她醒了吗? 垂头看着自己的倒影,便是觉得形单影只。 不由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有她那只小手的温热。 还不如那晚在悬崖上,他们命悬一线。 可那生死的一线之间,却全然是心意相通的。 也没有此刻的孤单感。 www 第一百零三章 元帅令开道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宇文凛今晚是值夜,才把这一片狼藉的军营重新整顿。 又因为先前被袭的前车之鉴,再也不敢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稍有放松了。 所以,他这左将军亲自巡夜。 “睡不着。你怎么样?找出此次偷袭的幕后主脑了吗?” 宇文珩看阿凛过来了,便是和他说起来军务,一同踱步进了那元帅营帐。 “幕后主脑是谁,倒是还没真凭实据。但我觉着,肯定和那些贡女有关。” 顺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夜雾露水,潼河边,很是潮湿。 顺手取过了宇文珩挂在墙上的一把酒壶,仰头畅快喝了起来。 还是大秦的酒够烈,能驱赶这地方太重的湿气。 宇文珩坐在了元帅椅上,双目一抬,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映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便是勾画着如诗如画的情韵。 可惜,阿凛都看惯了这绝色出尘,毫不失措惊慌。 知晓大哥不是在眼波送情,却是在瞪着他,大约对他的猜测还要几分不满。 “你别怀疑我的揣测,那些贡女来了,这军营才是暴露了排兵布阵的关键军机。据说,那西凉的贡女在被你打发入了苦力营后就立马死了。一场厮杀,贡女逃地逃,死得死。本是可以找活口套个口供,可是。。。。。。” 宇文凛的眼睛,很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上方端坐的宇文珩。 “也不见得活下来的贡女只有淑歌一个。你不是说,龟兹和魏国的贡女尸体也没找到吗?” 宇文珩说道。 “没错。可淑歌是那唯一确定还活着的贡女。可惜,大哥你如此护得周全。二话不说,居然就把她送回梁国了!连我这弟弟想要问话的机会都不给了!” 阿凛咕咚咕咚仰头喝酒,这恣意畅快,恨不得把大哥从长安带来的酒都喝光了才安心。 还抱怨着,全然是怪大哥英雄气短。 至于这儿女情长,知晓这嘴硬的阿珩是打死不认的。 “你没看到这淑歌都快死了?她便是活着,成了那样留在我的身边,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宇文珩很是不屑地反驳道。 最讨厌这阿凛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他护短。 淑歌如何就是他的短处了? 那女子,区区贡女罢了! “哦,如此不屑还让自己的亲兵亲自护送?二十八道关口啊,大哥你用自己的元帅令去给淑歌开道了吧?大哥,我真担心你啊!你说你老实和我说了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瞒着我这个亲弟弟偷偷安排了这么多,你当真没事吧?” 宇文凛心直口快,他知晓了此事,便是已经闷了几天了。 刚喝了点酒,这便是不吐不快。 阿珩越是讳莫如深,他便越是提心吊胆,总觉这事情没完。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不想让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又折在我手里。功亏一篑,我可不喜欢前功尽弃的感觉。” 宇文珩吊儿郎当无所谓地说道。 三言两语,便是在阿凛面前摆着无所谓的架势。 “呵呵。你不说还好,既然大哥你自个儿提起来了,那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 宇文凛打了个酒嗝,上前笑着好奇问道,“大哥,我本来是不知晓你如何把那淑歌带回来的,真巧了,我和你那亲卫队长很是投缘,于是。。。。。三杯过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那人口风是很紧,可惜,无酒不欢。一喝酒,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宇文珩听了,果然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思忖着该换个亲卫军官。 抬头无奈盯着这无孔不入的弟弟,反问道: “他和你说什么了?敢透露本元帅的军机要务,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啧啧,你甘愿自己涉险也要英雄救美,现在还怕别人张扬开去,莫不是连着我这个弟弟都要杀人灭口?” 阿凛抱臂,逼视不太老实的大哥,很是玩味说道。 www 第一百零四章 也不丢人 “好了好了,我投降。左将军到底要说什么便都直说吧。不过,我可没有美色惑心,你瞧瞧淑歌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美色可言?送她回去,也不过是想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若是真的对偷袭潼关一事知晓些内情,那也得等她活了过来再问不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套话?阿凛,你还是去阎王那儿问来得方便。” 宇文珩在弟弟面前倒是难得的好脾气。 很是服了他的模样有条不紊解释道。 可宇文凛却是挑了挑眉头,像是一眼看破玄机。 “大哥,你终于说了句实话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话,说地好啊!虽然今日你就说了这么一句真话,但弟弟我还是颇为欣慰。” 这小子说完,便是大大咧咧地跳上了大元帅的桌案,盘腿坐在宇文珩面前,笑盈盈说道。 目光很是逼人,让这秦国第一杀将挠了挠自己的脸,干咳了一声。 “臭小子,我说的什么意思你真的懂吗?脑子里竟然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情啊爱的!” 宇文珩看着这阿凛的眼色,感觉好像被过堂一般。 他心中不快,便是急急抽了桌案上的砚台来挥手就要掷去,当做武器让这多事的小子接招。 突然,砚台下面还真的飞出了一张宣纸。 纸片儿悠扬,不经意便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这是他自个儿写的建邺两个字。 当初,问那淑歌,淑歌如何回答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 噗。 忍俊不禁。 本是快要发火的人,却突然因为忆起那晚,而不绝脸色变化莫测起来。 不怒反而倏然笑开。 亲眼所见,大哥本要抽他,可却突然怒气全消。 宇文凛嬉皮笑脸地四处闪避着,直到此刻才是正了神色。 多少年没看到大哥这样发自心底的笑容了? 原来,那淑歌真的这般入了他的心底? 能看着一张纸就莫名其妙起来。 都逃到了门边了,宇文凛回来凑近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淑歌走了,怕是大哥的心也全然飞到了那江南。 哎,怪不得人说温柔乡英雄冢。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区区一个梁国来的公主,怎么就这么入了大哥的眼了? 大哥这性子,越是闷声不吭,却越是难以忘怀。 怕是淑歌到底如何了,他会一直挂在心中。 叹了口气,这太认真的人,便是有这样的死心眼。 很是容易便会被人抓了弱点。 “大哥,一张纸头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是真的想她,男子汉大丈夫,只管去就行了。彻彻底底要了她,也算是了了心头念想!” 没想到,阿凛却是一语戳中了宇文珩的心思。 他抬头看着弟弟,这潇洒肆意倒是阿凛的一贯风范。 “呵。谁说我要去找她?一个小小的淑歌可没什么好找的。” 不想,宇文珩勾笑着,转头看向这黎明泛起的微光,一口否决说道。 怕是口是心非地很啊! “哦?可我看你的心都快飞到了江南了,还说不想去建邺?” 宇文凛拿着这宣纸,抖了抖,示意道。 “本元帅是要去建邺,不过,绝不是为了淑歌。” 宇文珩大义凛然。 似乎,便是有那天大的正事在驱使着他这秦国第一杀将。 “呵呵,你就蒙我吧。千里迢迢去找个女人也没那么丢人。弟弟我觉得与其在这潼关魂不守舍,不如直接把那人再抓回来。反正,她早就是你的人了,这放她回次娘家就够了。” 宇文凛揭穿这义正言辞的借口,说道。 “少说废话。我说的是传国玉玺的事情!和淑歌,没有丝毫关系!” 宇文珩一把抓起案台上的宣纸,揉搓成了一团,便是直直扔到了地上凛然说道。 这话,倒是一下吊起了阿凛的胃口。 难道,大哥这几日回了潼关,埋头便是在钻研此事? 还是在西凉皇宫空手而回,早就已经发现了这至宝的别的眉目线索? www 第一百零五章 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为古代上朝之相李斯,用和氏璧雕刻而成。 上有五龙盘绕,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传国玉玺源远流长,历朝历代都把此玉玺看为国之重器。 得此玉玺者为天命真主,反之,失了此方玉玺,便是气数已尽。 所以,天下割据,战事纷乱之乱世,诸国皆把此玉玺的争夺看做顺应天命,天下归心的重要符应。 “莫非,这传国玉玺在南梁?” 宇文凛这才是恍然大悟。 西凉皇宫中的空走一趟,却原来是被假情报晃了眼了。 西凉人该是早有预谋,放出风声吸引了大哥这个三军元帅去了空空如也的西凉皇宫。 结果传国玉玺没到手,还差点被这图谋已久的西凉残部给声东击西夺取了潼关。 差点功亏一篑,真是好生凶险! 难道大哥是痛定思痛,这几日却不是全然陷落在淑歌的**阵里,已然有了新的眉目线索? “我刚得了建邺城中的眼线密报。梁文王在建业的皇宫里,有一处秘密府库,里面很有可能,便是这传国玉玺的藏身之处。” 宇文珩负手说道。 “可能?大哥既然是可能,那不如便让手下的部将乔装混入南梁国境便可,大哥你可是三军元帅,稍有差池,便是担待不起啊!” 阿凛似乎故意是在抬杠,也一本正经与大哥建议道。 “呵。就你聪明。这传国玉玺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偷了,哪里还是什么国之重器?既然有人在十年前的南国宫廷见过这玉玺,这么些年定也是流转在各个国君之间。南梁,如此富庶繁华,梁文王占了这国玺不敢拿出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宇文珩一把夺过了弟弟手里的酒囊,拔了塞子便是畅快豪饮,似乎甚为恣意。 “所以你是一定要自个儿去?” 阿凛挑了挑一侧的眉头,他早该想到的。 大哥哪里是如此容易放手的性格? 不过是假公济私,说不定没有传国玉玺也会亲赴南地一趟。 更别说,有那国之重器的名头很是堂而皇之地立在眼前。 “大哥,你说,我们这么劳师动众找什么传国玉玺,是不是太劳民伤财了?要我说,不如直接一鼓作气把南地诸国都给一口吞了!省得他们天天想着合纵连横,纵横捭阖!烦死个人!” 宇文凛喝了酒,胆子也大了。 这便是一股脑说出了自己的雄心大志。 砰地一下,没想,这野心虽大,却还是免不了换来大哥的一个暴栗。 “一口吞?我大秦刚灭了晋国和西凉,你还打算一口吞掉其他国家?阿凛啊,穷兵黩武说的便是你这样的人。” 宇文珩教训着自家弟弟,看他捂着脑袋像是被他一把锤出了眼泪。 这便是颇为兄长风度地关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才十八。 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便是相当成器了。 其他的不急。还可以慢慢学。 学如何杀人诛心,学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阿凛,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杀人。 你明白吗?” 宇文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 宇文凛重重颔首,他很是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说道: “大哥,要我说,那传国玉玺是皇帝要的东西。你让他自个儿去想办法取。我们只管打仗就行了。免得他多心!” 阿凛着实是觉得兄长做得太多。 可他如今做得越多,便越是让人忌惮不是? “呵。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可他越是忌惮,我便越要找到这玉玺亲自交给他。这样,陛下才能放心。我们约好的,他做皇帝,我来打天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曾有一刻忘怀。” 宇文珩重重说道。 www 第一百零六章 君子之约 “哼,什么君子之约。怕只怕大哥你树大招风,功高盖主。你想过吗?阿恭不当皇帝的时候是一种说法,如今真成了皇帝了,心中到底如何想的,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哥,你得为自己多考虑些。别到时候天下大统,封王拜相轮不到你,还。。。。。。” 阿凛的话顿了一下,这兔死狗烹说不出来。 大哥可不是区区鹰犬,他若是想,秦国皇位本就该是他的手中之物。 “封王拜相?呵,我宇文珩本就是大秦的中山王,堂堂入得了宗庙的大秦正统皇族宗室。我这般征战四方,想的是何,你该清楚。其他的,我根本没有在意。” 宇文珩说道。 “就是因为你不屑一顾,荣华富贵都不放在眼里。我敢保证,阿恭才更加怕你。” 凛倒是直言不讳。 他早就明白,大哥是树大招风,如今这赫赫军功,哪里有不让人忌惮的道理? 怕是朝中暗暗和皇帝宇文恭禀报这秦国第一杀将的一举一动的劝陛下多加提防的,都不在少数。 “你说的有理。我日后会多加注意的。人无完人,我若一心征战,太不计较这功名利禄了,皇帝陛下的确该寝食难安。所以,你说这南国给我送的贡女,我是不是更该收下了?” 绕来绕去,宇文珩又说到了贡女。 “呵呵,大哥说的对!您的心,的确突然是荒淫无道,贪恋美色起来!若是阿恭身边的眼线知晓了,定会格外高兴。你说你若是回了长安,这回会不会有更多的如花美眷被御赐了塞到你的府邸中?” 阿凛打趣道,和自己大哥开着玩笑。 “去你的臭小子!你赶紧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别磨磨蹭蹭地。” 宇文珩一把把这啰啰嗦嗦的小子推出了自个儿的营帐。 让他好好休息,这去南梁皇宫的要务,他会自己安排妥当。 只要阿凛留在这潼关,他便是能放心抽身离开的。 宇文凛走了。 可宇文珩还是直直望着外面的天际,似乎正在沉思。 不多会,天便露出了晨曦。 这杀将看着这微露的天光,便是仰天驻足眺望。 居高临下,潼关外的潼河一路奔流,该是将那小女子送到了南梁的江南水乡了吧? 怎么样了? 她好些了吗? 宇文珩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是被这阿凛给说中了。 竟然无缘无故便是想起了那抹娇小的身影。 意料之外,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太过唐突。 叹了口气,环视这铁桶金城的起伏城墙。 辽远的天际。 书写秦字的战旗迎风招展,可他的心,却格外地飞扬柔软。 似乎,还真的有些改变。 难道真如阿凛所说,便是英雄气短了吗? 倏然松了那冰冷神色,绝美的脸上挂上了一抹浅笑。 他们该能很快见面的。 不知道那倔强的丫头,再见他,不知道会是何光景和反应? 想想,宇文珩便是满心期待起这南梁之行。 。。。。。。 乌篷船摇了一路,小夏躺在船上,本来还是满心惆怅。 不过很快,喝了药汤,又是看着满眼的繁星似染。 一下就有了出了牢笼,很是自由恬淡的感觉。 看着星空,小夏仔细数着天际上的星星,一颗,两颗,数得自己都忘了数到哪里了。 这便是头一歪,终于睡着了。 原来,这里离着战场是很远了。 风里,彻底没了那熏人的硝烟弥漫的味道。 水乡,空气里都是馥郁芬芳。 晨光微露,正是水光潋滟晴方好。 www 第一百零七章 建邺 “停下!把船停下!你们从哪里来的?” 都快靠岸了,奶妈煎药呢,却听到对岸起了一阵呼喝的逼停声。 探头,奶妈吓得把蒲扇都掉了下来。 一把把弓箭弓拉满弦,便是这样对着他们这不起眼的乌篷小船瞄准。 那秦人根本不敢给她们大船,便是担心对岸的士兵一看是大船驶来,便二话不说以为是秦国和他们开战了。 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档口。 若是突然有大船往这梁国的边界靠近,怕是公主还没上岸,已然被乱箭射成了筛子了。 “官爷,别放箭,别放箭!自家人,我们也是梁国人!” 船老大摇橹,哆嗦着说道。 他是被秦军抓去渡这身份尊贵的女子过岸的。 还以为要被秦人给杀了呢,没想,倒是给了他一桩买卖做! 稀罕,稀罕! 不过正也因为如此,他也是格外不敢怠慢。 知晓这船中的女子可马虎不得。 “梁人?” 岸边上的守备兵士面面相觑。 这条水域可是秦梁两国的国界。 如今秦国对南方虎视眈眈,竟然会有南梁之人从秦国的国土渡岸而来? 这一说,这守在对岸的梁国将军倒是上前来了。 望着那乌篷船也是不明所以,想要一探究竟。 “怎么会从秦国早已经封锁的渡头过来?你们究竟是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那大将隔着水岸大喝道。 这泛着寒光的弓箭却还是剑拔弩张,没有松懈,都直直对着这边呢。 “我们,我们是护送淑歌公主回国的人!公主病了,秦国才特许她回故土养病,大将军,快些放我们过去吧!公主需要马上回皇宫医治!” 奶妈站在船头,自证身份。 “淑歌公主?” 这岸上的将士一听,这便是交头接耳面面满脸疑惑起来。 那南梁大将有些搞不清形势,还是一个军师模样的人上前与他附耳说了两句。 这将军才搞明白,敢情这公主,便是被皇帝陛下遣去潼关献给宇文珩的那位啊! 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 一时间,皆是面色各异,不知道如何的神色来面对才好。 按理说,这潼关乃虎狼之师秦军的大本营。 公主殿下能活着回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 她是贡女,一朝为贡女,抹不掉的便是大梁万不得已只能对那宇文珩卑躬屈膝,暂且讨饶的印记。 这宇文珩加诸在这公主身上的羞辱犹如烙印,刻满了整个大梁的忍辱负重。 此刻,公主殿下却被送了回来,顿时让人觉得面目无光,很是难以接受。 于皇室威严,于这大梁国体皆是蒙羞。 为何回来了? 船靠岸,而那南梁的将军便也过来看了一眼。 一瞧公主的情状,顿时心中了然。 原来是病成了如此模样,便是被那秦将宇文珩给撵回来了。 “快,送公主上马车,速速送殿下回建邺。” 那将军怕丢人现眼,立马就把公主抬入了备下的马车内。 同时,命军师飞鸽传书速速通报皇帝陛下,这淑歌公主回来了。 是被秦人给送回来的! 这守备岸口的梁国大将火速便把这做为贡女的淑歌公主给送了回去。 可心中纳闷,也不知道这宇文珩是为何意? 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啊! 哪里有贡女还被送回母国的道理? 下马威,一次警告? 这将军感到隐隐的威慑,陡然起了警觉。 难道,这秦国虎狼之师剑指南方,下一个目标会是梁国? 这将军看着这碧波荡漾的水波,心中七上八下并不太平。 而小夏,则坐着那并不显眼的马车,就由这梁国兵士驭马,一路往那都城建邺赶去。 www 第一百零八章 接迎 “奶妈,他们也不怀疑我们?” 小夏支支吾吾说道,上了岸,觉得这地面还在摇晃。 她坐在马车里,用纱巾捂着脸面,虽然那水肿憋下去了不少。 至少这猪头般的脑袋恢复了人模人样。 可皮肤还是粗糙不平,皴裂着,到底还是吓人。 方才那南梁将军偷偷看了她一眼,便很快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夏用膝盖想也知道,被她的尊容给吓回去的。。。。。。 “呵,公主放心。我们出关的时候,那皇帝陛下赐下的通关文牒我可是好好保存着。虽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来。本是留着作为念想,却不想还派上了用场。” 奶妈看着平安度过了疆界,又如此顺风顺水便能回到建邺。 她神采飞扬,脸上虽然还有那万分疲惫的憔悴。 可陡然已经转圜了精神气了。 约莫,是想到又能见到家人了,开心吧。。。。。。 小夏倚在马车上的靠垫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温婉秀丽起来,才是有了离开潼关的真实感。 真不可思议,她一来到这个世界,便是被生拉硬拽拖着入了潼关。 好像是一场噩梦,如今想来,也是惊心动魄,千回百转。 这一下子,却是回到了淑歌的故土梁国? 怎么可以这般急转直下,陡然生变? 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既是苦涩,又是彷徨? 心中有一端,茫茫然没入了迷雾之中。 她也看不透到底是谁牵动着她的三千情绪,只是有人在那端好似攫住了她的心房。 一动,心痛。 一想,便又是陷入进退两难的混沌。 一念,就不敢再靠前看清自己的心。 探究着思念究竟绕于哪里。 她的心本若明镜,只是那倒影起了涟漪,她看不清楚自己。 南国的山都这样连绵起伏,透着娟秀的苍翠欲滴。 马车路过竹林,路过一片湖泊。 马不停蹄,这就是朝着建邺的皇宫而去。 天大地大,她夏沫央却这样到处奔波,四海为家。 只可惜不论潼关和这建邺的南梁皇宫都不是她的归宿啊! 凤凰泪在哪里? 那该死的石灵为何都不给她再指条明路? 小夏思绪万千,很是怨责那始作俑者的凤凰泪石灵,让她到了这个根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见了那么多不该见的人,遇到了本不该她夏沫央承受的事。 此般挫折,兜兜转转,她却已然都铭记于心。 成了她夏沫央的专属回忆了。 太过荒唐。。。。。。 她已然身不由己,深深卷入在这淙淙流淌的岁月长流之中。 希望自己忘了,能很快抚平心头的愁和伤。 一路往南,小夏也不知道自己喝了那安神的汤药又睡了多久。 日头东升西落,似乎又过了一日一夜。 她已然被颠簸地没了回神的力气。 “吁!” 突然,前方一声勒马停车的惯性便是让她疲惫地垂着头,晃了晃身躯。 “车内可是淑歌公主?” 车子外,又有人大声呼喝。 小夏想要抬眼看看外面的景况的,不过,实在太过乏力,都倦怠地挪不动身子。 “是啊将军!车内正是淑歌公主,我是公主的奶妈,宫中的老人都见过我的!” 入了建邺的都城,在宫城的朱雀门外,他们的马车便被这大将的人马拦了下来。 “见过张夫人。末将领旨来接淑歌公主的。请速速随我入宫罢!” 那将领看来早就等候此处,便是特意恭迎而来。 如此体面,还盛意拳拳,奶妈不觉有些受宠若惊。 父女连心,淑歌公主再怎么也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九死一生回来了,想来陛下该也是心疼她的! “多谢将军。” 张夫人盈盈拜了拜,便是上了马车,随着这整装待发的大部队去了。 摸了摸淑歌公主半是昏沉的脸颊,她觉得眼前一片明亮。 似乎天,都已经提早亮了。 www 第一百零九章 烟锁重楼 奶妈熬了一宿,看着便在不远处的巍峨皇宫,心中的跳动也随着车轱辘的碾转,早已今激动起来。 虽然时辰还早,街道上寂静无声。 启明星才刚从东边露出光华,万物待醒的模样。 然而,这鳞次栉比的卯榫结构的木头房屋,一道道牌楼林立,在黎明的雾气里烟锁重楼,却是雾雨霏霏的旖旎婉转。 还有那风采卓然,勾画南国情韵的飞檐翘角,重檐藻井。 无一不是午夜梦回,满心满念的瑰丽故乡的轮廓。 奶妈是睹物思人。 想起了儿子,便眼角有了泪痕。 夏沫央则是眯着眼睛觉得这道路平坦了许多,不再颠着骨头疼了。 她不禁看着窗外的景致,心中叹道: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烟雨楼台中。 果然又与那潼关的气吞山河,铁桶金城,截然不同。 烟雾里,飘着香火的味道。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檐角风铃回荡。 这里是建邺城? 重楼被锁在清城的雾气里,不难想象褪去这朦胧迷障,会是如何的壮阔锦绣的都城。 虽然没有去过南梁皇宫。 然而朝着城中央望去。 这一道道殿宇巍峨,亭台楼阁。 有花,有诗,有景,有酒的江南富庶之地,并没有夏沫央之前想得那么败落。 如此的梁国,却还要和宇文珩进献贡女? 小夏突然有点意外起来。 或许,并不是如奶妈说的,梁国和那秦国之间,力量对比犹如那般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却是南梁根本不想起了战事。 这里多好。 繁花似锦,满目富庶。 安居乐业,人人安享富贵荣华。 谁愿意打仗? 谁愿意离开这温柔的水乡去远在千里万里的沙场流血牺牲呢? 梁文帝不愿意大动干戈,伤了国体基业。 这梁国的将士们也不愿意和那秦国的虎狼之师来场破釜沉舟的决战吧! 所以,牺牲一个小小的公主,稍许的钱帛便能换来这现世安稳,何乐而不为? 小夏如此一想,便为淑歌公主感到心凉。 公主会选择自断生路,或许便是全然领会了至亲之人的背叛和抛弃,才会如此决意。 一抹苦笑挂上了嘴角。 这地方,约莫才是让淑歌公主最伤心的地方。 “油条包子豆腐脑~油条包子豆腐脑~” 马车往宫城里走着,而街道旁,有个小贩已然早早开始了吆喝。 他挑着担子,穿街走巷,熟稔的叫喊声,让小夏不觉探头看向了外面。 “公主?怎么了?” 奶妈好奇。 公主如何还对这样的市井小贩起了兴趣? 本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很是瞪大了眼睛往马车外面看。 “奶妈,我想吃这个!” 小夏突然被勾起了食欲。 以前每天早上,她最喜欢闻着这豆腐脑的香味起床。 家楼下就有这么一个摊点,所以一下嗅到了这熟悉的味道。 她如何不被勾起了馋虫? 奶妈一愣,没想到这水土不服的毛病还真是回了家乡就好了起来。 都想自个儿进食了! “等一下,这位将军,您等一下。” 奶妈很是欣喜地撩开了马车帘子喊住了前面开道的将军,说道,“公主想买点儿东西吃,将军,能否稍稍等候一下。” 小小请求,不过是买个点心,奶妈觉得这位将军理所当然会答应。 毕竟,这可是公主殿下的要求啊! 这里是她们的国家,故土之地,满是家的温情。 “不行。陛下说,要在天亮之前把淑歌公主安顿在喜善殿,张夫人,抱歉了!” 那将军说话间,并不停下仪仗,反而让那赶马的车夫更加快了速度。 “喜善殿?”奶妈听了此话脸色大变。 不觉反问道,“将军,喜善殿可是冷宫啊!如何能让公主去那里?” 她一下顿觉不好,不曾想,这逃出了秦人的虎狼巢穴,以为折返回乡便是一家团圆,却原来,皇帝陛下根本不想再见淑歌公主了吗? www 第一百十章 耻辱 那前方引路的将军面无表情,听了奶妈的问话,便是不置可否,沉默以对。 这便是默认了。。。。。。 奶妈一惊,急急说道: “将军!淑歌公主现在身子不适,不能把她送去喜善殿啊!求求你了,让公主再见一面皇帝陛下吧!父女连心,见了面了,陛下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奶妈六神无主,她掀起帘子便是朝着这将军喊道。 原来这将军领来的人马不是公主衣锦还乡的仪仗,却是来押运她们入冷宫的吗? 陛下不想太多人知晓公主回来了!这才是趁着黎明悄悄安排了一切。 小夏早就听到了。 她叹了口气,便该知晓回梁国,却也不是什么幸事。 淑歌的皇帝爹能狠下心送她去潼关,如何还会再来顾念父女之情? 怕是见了更加心烦,觉得她这坏了南梁皇族体面的贡女淑歌,再回皇宫便是丢人现眼。 或许,他们都以为淑歌定然会死在秦人的手中,死在那潼关的军营。 可偏偏,事与愿违。 早已不是万金之躯,一身清白尊贵的淑歌公主,倒是成了皇族的耻辱。 这梁文帝不把淑歌关起来,要泯灭了她的存在才怪。 大将军冲锋陷阵,凯旋而归才是英雄。 做了贡女的淑歌却是拖着一身病症回来了,如何都是成了那大大的忌讳,那皇帝心中的刺了! 其实,本就不该回皇宫。 只是奶妈没想到,小夏也没料到,这梁国皇帝如此不念父女之情。 可怜淑歌公主,生母早就死了,父皇再不偏帮她,倒还真是全然无依无靠,回了母国,却是这般下场。 这梁国中的皇族血亲,竟能对淑歌冷漠无情到这般地步?! 淑歌做错了什么? 或许,她错就错在是那西凉贡女生的孩子吧? 本就不该出生的存在,让那皇帝陛下从来都只有置气罢了。 “将军!求求你了!为淑歌公主通融一下吧!公主会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我们梁国啊!” 奶妈一心急,便是口快了。 她这话,让那威风凛凛的将军顿感灭了自家威风。 蹙紧了眉头间,回头看着马车里的张夫人和淑歌,却起了蔑视之意。 “张夫人,此话可不能如此讲。事关我大梁赫赫上邦的威风颜面,我梁军的气势威严。你口无遮拦,被陛下知晓了,可是吃罪不起的!” 那将军勃然大怒,便是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奶妈道,“想我堂堂大梁兵强马壮,这山河锦绣,如何是靠小小公主能守护得了的?此番陛下送出公主,不过是投石问路。探探那潼关之中那秦国第一杀将的虚实!如今看来,这宇文珩不过就是色厉内荏,好色成性的狂徒罢了!不足为惧!” “你。。。。。。” 张夫人看着此刻口出狂言,翻脸无情,毫不顾念公主苦难的将军,便是被气得哑口无言,满是怄气起来。 何曾想过,一趟潼关之行九死一生。 可等她们再回来,却是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在秦人那儿她们是梁国人,可她们回了梁国,这些人哪里还把淑歌当自家的公主看待? 因为公主活着回来了,所以,便是她的罪过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淑歌公主在那秦国杀将宇文珩身边,无名无分,不过,是被平白占了身子。 “奶妈,算了,你别说了。” 小夏知晓他们这些梁国人是如何想的。 这梁文王也不会再怜悯于这权当死了的女儿。 自求多福吧,其实淑歌公主离开梁国之时便想明白了。 这天大地大,自此,已然没有了她淑歌的家。 所以,才会投身潼河,万念俱灰间,丢弃了这不该出生偏又来到这世上,结果不被生父,不被亲人所顾惜的身份。 这社稷江山,从不顾念弱女子的红颜之泪。 祸国殃民才是女子该担的罪孽。 若是盛世太平,那便全然是当权者的千秋威名,万世基业了。 www 第一百十一章 世道古怪 夏沫央苦笑。 也顿时更加清楚了淑歌公主的身份和位置。 在这乱世,弱质女流怕是自小便明白。 美貌和娇躯,才是此生能为己所用的,也仅仅可用的筹码。 她夏沫央觉得自己是人,可在这福祸莫测,不死不休的争斗里,她们的背后,有太多的角力和筹谋。 她们只是棋盘上用来博弈的棋子罢了。 那些贡女是,淑歌公主也是。 身不由己,乱世浮萍。 淑歌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却也不能幸免。 概莫能外。 在潼关丢了身子,约莫真不是要寻死觅活的大事! 可是毁了容颜,失了宇文珩的宠爱被逐出潼关,却是淑歌的大罪了。 呜呼哀哉,便是这般的的世道古怪。 淑歌公主,终于是从那棋盘上的棋子,转瞬成了被随手处置的弃子。 回了母国,回了建业,这才是一目了然。 切身体会,更是痛至心扉。 幸而,她不是真正的淑歌公主。 对这大国博弈,皇族血亲的人情冷淡无悲无喜。 不然,淑歌此刻听着这大将的一番高谈阔论指鹿为马,定要呕出了一口鲜血,被活活气死不可。 郁结难疏,差一口气了便会香消玉殒。 莫生气,莫生气。 气坏了这淑歌本就弱柳扶风的身体,她夏沫央这离体的孤魂,便又不知该飘往何处为依。 夏沫央抬眼看了这奶妈一眼。 奶妈倒是嘴唇发白,瑟瑟发抖起来。 小夏伸出了自己那并不水润的小手儿,按着奶妈发抖的手悄悄耳语安慰道: “冷宫便冷宫,我们在潼关都无事,哪里有回了梁国还活不下去的道理?” 奶妈听了,很是愧疚地看向了公主殿下。 她没料到是这样,世态炎凉让人措手不及。 反握住了公主的手,便是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公主吃了那么多苦,虽也没想过百姓能来夹道欢迎,亲人团聚一笑泯恩仇。 可起码,也该给公主一个说法啊! 入了冷宫,自此,这南梁谁还知晓这淑歌公主? 谁还明白她小小年纪,用自己的娇弱身躯一身清白,曾为梁国挡了那金戈铁蹄,燃眉之急?! 这马车入宫走的是皇宫的侧门。 黎明时分,一切静悄悄地。 正如当初淑歌出宫之时,悄无声息地被送走,此刻,又是微不足道地被送回来。 毫无体面可言。 马车里的夏沫央只当是信马由缰,南梁皇宫来游历一番。 入了南地,身子的确舒服了不少,便是看着这南梁皇宫好生气派,也万事想开。 脸上的愁容,还没旁边的奶妈来得重些。 奶妈觉得自家公主孤单,回宫仪仗更是透着凄凉。 前方的亲卫急急赶路,不过是押运着这不该露面,也不该为人所知的落魄公主往那最是冷僻的皇宫角落而去。 不过夏沫央全然是另外一番心情。 清幽点儿好。 最好无人问津,让她这不速之自生自灭才甚是妥当。 马脖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车轱辘碾着南梁皇宫的门禁森然,浩荡宫廷前的广场地砖。 顺着晨曦的朝阳,把一切都镀上了淡淡的辉煌。 与这惨淡前行的马车倒是成了反照。 有个守着宫门的小太监迎着马车便是远远跑了过来,像是等候多时了。 与那前方开路的将军寒暄几句后,便是引着他们往喜善殿而去。 开了喜善殿的宫门,偌大的庭院映入眼帘。 风吹帘子微动,小夏好奇地探出脑袋张望。 说是冷宫,可这宫门前的满庭花开正艳,让小夏迷了眼。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 梁朝皇宫。 皇后在那富丽堂皇的猗兰殿中,用金玉相间的护甲,轻轻地敲着身侧的案台桌面。 那柳叶眉微微蹙起,凝着不太满意的愠色。 又像是在沉思,思量着那麻烦临门,该如何消停才好! 案台上摆放的兰花盆栽微微晃动了叶片儿,弱不禁风。 在这护甲的敲打下,颤了颤身子。 犹如下方所跪的内侍,噤若寒蝉。 www 第一百十二章 小贱人 “陛下真的把淑歌接回来了?” 皇后面色沉凝,冷若冰霜。 摆于宫殿角落的仙鹤八宝香炉里,燃着沉香木。 不过,这浓烈木香也挡不住皇后满脸的恼怒。 心浮气躁,似乎是被什么戳了要害了。 “是啊皇后娘娘,陛下还派了禁军骁骑营统领陆大人去接的淑歌公主。小的看天还没亮,从芳林门就入了那淑歌公主的马车了!” 那下跪的太监拱手禀道。 “小贱人就是命硬。千算万算,哪里想过有人能从那虎狼之师盘踞的潼关活着出来?小狐媚子,听说她还得了那宇文珩的一夜恩宠了?” 皇后人到中年,风韵犹存,说话间甚是不满地抿了抿那鲜艳朱唇。 螺子黛描画的浓眉不禁蹙起,她以为此生都不用再瞧到那个下贱女子所生的淑歌了。 哪里想,陛下居然还是心软,把她这有失体面,足以让皇族蒙羞的淑歌接回了皇宫! “是!宇文珩在诸国贡女中独独宠了淑歌。不过。。。。。。那小贱人福薄。却是突然病了,容貌都毁了,这才让宇文珩将她撵了回来。没杀她,便是顾念了情面了。” 那内侍不敢喊淑歌公主,怕皇后生气。 于是便也一口一个小贱人,很是阿谀奉承。 皇后横了这自作聪明的太监一眼,让太监不明所以,缩着脑袋,不知道自个儿哪里又说错了。 “宠?呵。淑歌此去潼关,不过就是个命比草贱的贡女。那宇文珩可是秦国皇族宗室,本就是那中山王。又因为骁勇善战,带领秦军屡战屡胜,才被秦国皇帝封了三军元帅统领那虎狼之师。他如何会将淑歌放在眼里?该说是一夜蹂躏,把那小贱人当了粉头取乐而已!” 皇后怪罪,原来还是这奴才的嘴巴不够刻毒。 宇文珩会宠那淑歌? 这便是个天大笑话罢了! 恨只恨这粗蛮的秦人居然强盗生了良心,居然还让淑歌有命回来?! 着实是让她这皇后娘娘气不顺畅起来。 “咳咳。” 娘娘居然还气急攻心,喘得急了便咳嗽起来。 那公公看了,便是跪着上前搀扶娘娘坐下。 真是作孽啊,这淑歌公主回来作甚呢? 存心给皇后娘娘添堵啊! “娘娘,要不让皇上把那小贱人安排到宫外自生自灭吧!省得宫中人多眼杂,一会又是给后宫添了流言蜚语,损了皇族威名。” 那内侍出主意道。 “咳,这倒是条良策。出了宫,那淑歌是死是活,陛下倒也不会再管了。不过,如今陛下还是要顾全一番情面的,淑歌到底是替大梁去潼关做了贡女,无缘无故赶她出宫去,难免落下口舌妄议。” 皇后说道。 “是。。。。。。那便慢慢来。那小贱人脾气急,和匹烈马一样。陛下最不喜欢她这蛮人才有的激烈性子。皇后可还记得她为了林博卿而与襄城公主起的争执?不过小小一激,便是惹恼了陛下,这才将她送去了潼关!” 皇后想到了这前车之鉴,倒是可以作为后事之师。 勾唇一笑,心便定了。 小小淑歌,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传御医去给那淑歌好好看看病,看看她那会勾人的狐媚容颜是不是真的毁了?本宫的平阳孩儿肯定也心急如焚。淑歌这样都能活着回来,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马虎不得!” 皇后抚了抚自个儿的鬓发,让这一身雍容华贵便是更加纹丝不乱些。 她是大梁的皇后,她的女儿平阳才是大梁真正的公主。 淑歌这碍眼的不听话的死丫头,本就不该让她降生。 贱人生的,定也是个小贱人。 www 第一百十三章 喜善殿 喜善殿中,毫无喜乐。 小夏刚是在床榻上睡得昏昏沉沉,隐隐便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撑开了眼帘一看,奶妈也不休息一会,却是坐在这尘埃厚重的冷宫里,捂着嘴巴抹眼泪。 “哭什么啊奶妈?回来,便该料到是这样。” 小夏靠在软软的床榻上,长长叹了口气。 有张床就很完美了,她没有奢求其他什么。。。。。。 “他们怎么能这样待你?”奶妈心疼公主。 早知道如此,真的不该自作聪明在渡头表明身份。 说不定蒙混过去,自此便是海阔天空。 就当淑歌公主死在了潼关,她遂了公主的心愿,带着殿下隐姓埋名躲起来。 就算日子再苦,可也是自由自在。 而这里,这喜善殿,才是圈禁人的牢笼。 四周空空如也,殿内陈设破败不堪。 夏沫央顺着逐渐透进喜善殿里的晨光,便是连宫殿四角的蜘蛛网都瞧仔细了。 大蜘蛛在织网,小蜘蛛在半空晃荡。 这里的确空置多年,灰都有三尺厚了。 她和奶妈,才是不速之! 方才那引路的小太监在这废墟里理出了一张床榻让她躺下后,便说自己还有其他要忙,先行告退了。 淑歌明白这太监不肯在冷宫里多行伺候,便是颔首微笑着看他离开。 那公公倒没想到淑歌公主这般通情达理,不哭也不闹? 疑惑地看了淑歌一眼,看着夏沫央的满脸和风细雨如沐春光更是吃不准了。 不知道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阵纳闷后,那太监便是怔怔地走了。 走时,还顺便把这喜善殿的大门给关起来了。 宫门紧闭。 将这去了一趟潼关,也算身先士卒以身报国的淑歌给锁在了这深宫幽怨之处。 看来,淑歌的老爹对这回来的女儿很是头疼。 杀不了,又不想大张旗鼓对外宣扬这做了贡女的淑歌还被秦人赶回了梁国。 丢人现眼,淑歌此刻大约成了那梁文帝的心病了。 哦弥陀佛,她夏沫央也不想留在这皇宫里。 不牢这淑歌的三亲六戚来收拾她了。 等她好了,她自个儿会自行消退的! 夏沫央知晓自己入了这最是凶险的皇宫,而淑歌公主早已经孤苦无依。 连唯一可依仗的生父梁文帝都不念骨肉之情,怕是只能自求多福见机行事。 便是心中连连祈祷着,阴谋算计,宫心之计都离着她远一些。 她这人性子直。 直面狂风暴雨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足矣。 可是,若是说到背后捅刀,害人于无形的阴险算计。 便是没来由地背后一凉。 这后宫之中,怕是防不胜防。 出了潼关,入了梁国皇宫,便是真又入了火坑。 “这地方可怎么住人啊?住鬼还差不多!” 奶妈眼泪连连,望着四面透风的墙壁。 头顶上,长年失修的殿顶都破出了一个窟窿。 琉璃瓦碎裂了开来,正从头顶上露出了晨曦的光环,洒下了一道七彩的折光。 这般处境,还不如真是逃去乡下自谋生路。 “诶?这儿有鬼?” 小夏本来心怀喜乐,不动如山,就差如老和尚般入定了。 可被奶妈这么一吓,便是全然急了,从床榻上一蹦三丈高。 让她脚下的三脚猫的床榻发出了咯吱的踉跄声响。 这冷宫里的幽怨故事不少,她不会如此倒霉吧? “公主莫害怕啊!别害怕,都是我胡说的。这喜善殿闲置很久了,就是破败些。从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脏东西的!” 奶妈怕淑歌公主再吓破了胆子,那便是身心俱伤,大大地不好。 这便一下起身扶着那床榻上跳脚的公主,不住宽慰道。 “哦,那便好。破些我倒是不怕,奶妈,我最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了。” 小夏吃了那凤凰泪一堑,再也不想与那通灵之物打交道了。 www 第一百十四章 苦中作乐 “公主,其实这宫廷之中鬼倒不可怕,害人的都是人。我们如今啊,可不是山穷水尽了嘛!瞧瞧,这可如何是好?以为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有的事情会有所改观。可看今日的情状,皇帝陛下并没有原谅您啊!” 奶妈唉声叹气,额头上的川字纹又重了些。 “他为何不原谅淑歌?因为和襄城公主的那场争风吃醋,打了一架?” 夏沫央故作天真疑惑道。 其实心中明白,奶妈避重就轻了。 梁国皇帝哪里是不原谅淑歌的年少鲁莽,却是觉着这个女儿给他丢了脸面。 淑歌若在潼关死了,也算干干净净做个了断,可偏偏又要满身污秽地回来。 该死的不死,活在世上徒惹了流短蜚长。 给皇族蒙羞不说,定还怕人非议他这大国明君临阵退缩,苟延残喘。 然而,淑歌是真的死了啊。 被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至亲,满口仁义的伪君子给逼死的。 回来的是她夏沫央,他们便是全没有料到了。 “陛下自然是恼您的。据说襄城公主都被你打破了相了,御医说,会在脸上留了道疤。虽天天用花露玉液敷着呢,可到底是未出阁的公主啊!襄城公主的母妃那几日天天嚎啕大哭,您说陛下如何不生气呢?” 奶妈说道。 那时候的公主故意支开了她,却不想是去襄城公主那儿开门见山,为了林大人的事情摊牌去了。 这一开诚布公,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等她赶到,为时已晚。 大错已铸,皇后娘娘带着内侍总管都到了现场。 淑歌公主年纪虽小,然而的确是有把蛮力和狠劲的。 事情又关乎林博卿大人,这便是让自家公主一时间失了理智。 襄城公主真是招架不住,早被打得满地打滚了。 轰轰烈烈,公主终于是翻天倒海大闹了一场。 也惹了前朝后宫的瞩目。 “破相?我不也破相了?大家扯平了!” 没想,淑歌公主揭开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干燥结痂还未痊愈的脸孔来,很是理所当然说道。 她扬了扬眉毛,桀骜不驯的目光比之前更盛。 似乎一报还一报,她理直气壮。 淑歌公主自此,于这梁国并不亏欠什么。 生身之恩已报。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被如此亏待和辜负,倒是让夏沫央起了全然的逆反之心。 唯唯诺诺低三下四还不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都已然这般地步了,自怨自艾全然不值当。 潼关约莫伤的是淑歌的身子,回了建邺皇宫,这便是真的要伤了心了。 不如割断,不如全部忘怀。 她这颐指气使的傲慢,本该让奶妈害怕的。 可是奶妈却是满脸僵滞后,倏然便哭笑不得起来。 “公主您真的变了,变得好坚强。奶妈自叹弗如。。。。。。” 奶妈看着脸上还是皴裂着,并不完美的公主殿下,眼中却是满目惊艳。 这绽放,她全然没有想到。 似乎一场摧残,却还让公主更为耀眼夺目。 逆势而行,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倔强绽开。 心疼而又欣喜,奶妈摸了摸公主脑门儿的发丝,拥着她在怀里。 小夏回抱着张夫人,仰头说道: “奶妈,我们一起把这冷宫再拾掇拾掇。等我身子完全康复了,再想办法。虎毒不食女,让父皇把我们赶出宫去,便也是相忘于江湖了。” 夏沫央对凤凰泪的主人心心念念。 她恨不得即刻便出了梁国皇宫遨游四海,也好早些了了那凤凰泪的怨念让她回家。 着实是没有心思与这南梁后宫里的阴谋阳谋多做争斗。 “嗯!公主想通了,奶妈我便也全然安心了。咱们什么都不怕。好好收拾这里一番,再苦,能有在潼关被人用刀尖对着喉咙苦吗?” 张夫人慈祥地笑笑,主仆二人达成共识。 要将这片萧索的冷宫收拾好了,成了那可以容身的片瓦遮头之所。 小夏也舒心地笑了。 冷宫便冷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以前在家中只有她一人操持所有,现在多了奶妈和她作伴,真是热闹。 她也满足地很了。 门外,那大片的野生花林据说是冷宫前的荒地,常年荒废自个儿长出来的。 漫漫清风送来野花的香气。 尘埃飞扬,可也挡不住这微风送进的清香。 苦中作乐,别有一番自力更生的逍遥味道。 www 第一百十五章 屋顶上的窟窿 时光悠悠。 一晃眼,便是三日过去了。 很快,这喜善殿在小夏和奶妈的收拾中,倒也逐渐焕发了勃勃生机。 墙壁上的破洞用木板钉上了补丁。 不太平整的家具也在修修补补里终于像样起来。 就是头顶上的那个破洞不太好办。 这冷宫归冷宫,喜善殿可也是南梁皇宫中年久失修,重檐重拱的堂皇宫殿。 顶梁很高,这屋脊更不是凭着小夏的身手能上去的了。 奶妈说去内务府借个梯子,她要爬上去。 小夏当即便一口否决了。 奶妈年纪大了,怎么能让她干这样的活? 小夏说她自己上去修屋顶,毕竟她年纪轻身手到底活络些。 可这一说,奶妈便是全然否定了这公主殿下的主意。 说万一有个差池,她这个当奴婢的,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一来二去,争执不下,这喜善殿屋顶上的窟窿便是随之任之,直到现在还是给大殿开着天窗。 破有破地好啊。 白天大殿里格外明亮。 小夏经常一觉睡到太阳照了屁股。 夜晚,凉风徐徐,月华还顺着这窟窿倾泻下来。 便是只愁下雨天该怎么办? 就差一块玻璃来挡挡这天然的观天窗户。 这儿有玻璃吗?小夏纳闷。 不过仔细思量一下,发觉该是没有的。 呵。 她可真是异想天开啊! 因为昨晚上观星赏月到很晚,所以此刻的小夏正是睡得朦朦胧胧,很是酣沉。 这几日,日子比想的过得顺心。 这里没有兵荒马乱,没有硝烟的战争味道。 没有岌岌可危的一触即发,也没有稍有差池便会身首异处的负累。 清冷的地方也格外安宁,反而有利于小夏养病。 回了建邺,这水土不服的毛病不药而愈。 如鱼得水说的便是这入了喜善殿的夏沫央。 她内心平静极了,甚至是如获新生。 只求谁都别来打搅她这平淡似水的好日子。 稳如泰山。 渐渐地,喜善殿中传来的是让外人惊诧的欢声笑语,却不是淑歌公主的怨天尤人悲恸哭嚎。 有些人,自然很是失望。。。。。。 那日鸟语叽喳,清风难扰小夏的幽梦。 “啊!” 可突然,夏沫央被这突兀而起的一声嘶鸣而惊得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奶妈? 听出这声音是奶妈的,小夏便是从床榻上蹿了起来跑到外面一探究竟。 到了庭院里,看到奶妈正是僵了手脚发怵立在一旁。 而她的脚边,有三只死掉的老鼠,正是湿漉漉地躺在地上。 “哎哟,奶妈你吓死我了。你怕死老鼠吗?” 小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刚才一声惊叫,吓得她掉了魂了。 还以为奶妈是出了何事了。 走到她的身边,环着她的胳膊轻轻晃荡。 小夏撒娇着呢喃道,拥着她的身子想让奶妈别那么害怕。 “公主,这死老鼠在我们的水缸里呢。昨日的水都白打了。你说我如何不惊慌?” 奶妈看向了身后的水缸。 她和公主辛苦劳作了大半日才积满的水,她们洗漱淘米做饭都在这儿了。 现在溺死了三只老鼠,这便是坏了。 。。。。。。 小夏探头往这水缸里瞧了瞧,上面还飘着老鼠毛。 哎! 果不其然,这三只老鼠坏了一缸的清水了! 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昨日累死累活白忙活一场。 “奶妈,别担心,等会我和你一起去打水。不急。” 夏沫央宽慰奶妈,心中也是奇怪。 如何这盖得严实的水缸里会落入老鼠。 意味深长和奶妈对视了一眼,发现奶妈也是如此疑惑。 www 第一百十六章 好好长记性! “奶妈,我都如此息事宁人了,难道还有人看我不顺眼?” 小夏的额头上翘着两根呆毛,这便是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有些无言以对的僵持。 奶妈摇了摇头,她说她不知道。 这宫廷里的争斗,何时会有因为一方示弱,而另一方就高抬贵手的呢? 许多人物,觉得赶尽杀绝不死不休才是最能安心。 她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说话,奶妈有些难过地兀自转身去收衣服了。 抱着衣物回了殿内,不发一言,似乎在为淑歌公主殚精竭虑。 小夏看着她担惊受怕的背影有些心疼。 张夫人跟着她这样的主子,也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操过多少心了。 淑歌的生母早死了,这张夫人是放心不下公主吧。 所以直到如今还是侍奉在淑歌左右,哪怕去潼关这样的九死一生的险地,还是如影随形,愿意同生共死。 小夏明白。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释怀,决心放弃这梁国公主的身份地位。 不求梁国皇帝终有一日能回心转意顾念父女之情来多看她一眼。 也不求皇恩浩荡,皇帝能体谅淑歌为国捐躯的功劳而对她另行封赏。 这些本是情理中的回报,小夏没有寄予任何希望。 都如此退避三舍了。 可显然,藏于背后的那些鬼祟之人却不是如此作想的。 约莫觉着淑歌回来母国,定是又要来勾心斗角,与她们争抢些什么。 所以,才会暗中观察了几日,这便又是有了那些下作勾当。 要是每次她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抬了水来就被弄脏,那还的确很是头疼的事情! 这喜善殿离着宫中的水井可是不近啊。 她和奶妈两个女人,每次把这宫殿前的水缸打满都要费好一番工夫,很是辛劳。 而且,这般欺门踏户地找茬上门,她们若是毫无反应,怕是之后便更无安生日子了。 只会让那些人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一握拳头,小夏心生一计。 她虽然不能和淑歌公主一般,直接打上门去。 然而,她若是动动脑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治治这些得寸进尺的肖小,那便是吓死她们也是与人无尤吧? 嘻嘻。 小夏突然来了恶趣味。 她捂嘴偷笑。 奶妈帮她叠好了衣裳,正从大殿里走出来。 冷不丁就看到自家公主的诡异笑容,一下便是怔住了脚步呆呆看着她。 不气反而脸上带上了恶劣的玩笑,不知道公主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公主,你可别再犯糊涂了!她们一个个都不好惹,你明白吗?这皇宫里,除了您,哪个都是有靠山,有人帮衬的!” 奶妈一心急,倒是全然说了实话。 只有淑歌公主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就像喜善殿门口的野花,自生自灭,靠着那风吹遍野的生命力,在不断挣扎成长。 “奶妈,你放心吧。今晚,若是有人还敢来捣乱,我定然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哼,死老鼠算什么,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更恶心人的东西。定然不让那些鬼祟之辈再敢轻易造次了!敢跟我比胆子大,瞎了她们的狗眼了!” 说完,小夏两手叉腰,这便是一撅嘴巴全然的好斗之态。 小夏守卫自己地盘的决心很盛。 搓了搓手,便是满心期待起来。 奶妈虽然也不想这好不容易抬来的清水成了下水沟的污秽。 然而看着夏沫央的跃跃欲试,便是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还想再劝劝淑歌公主还是从长计议,不要较这一时间的长短意气用事了。 不想,转头间这淑歌公主便不见了。 去哪儿了? 奶妈跟着小夏团团转着。 这冷宫里里外外虽然收拾了好多遍,可总有犄角旮旯堆尘已久,墙壁上的斑驳裂隙也没那么容易抹去岁月的痕迹。 野草寸长,稍不注意便又冒出了春风吹又生的荒芜。 小夏卷起袖子,往那疏漏的阴暗幽僻之处而去。 哪里还没拾掇整洁,就往哪里钻去。 她拿出了从小的看家本领,专心致志仿佛探宝一般,让奶妈很是好奇。 “公主,找什么呢?” 奶妈看小夏钻了半个身子在野草丛里,这都好一会了还不出来,便是纳闷问道。 “嘻嘻。” 小夏一阵奸笑,提着手里的四脚蛇一出来,倒是把奶妈吓得跌坐在地上。 “哎呀。” 夏沫央发觉奶妈被吓了一头,便是赶紧要上前去扶。 没想张夫人却是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便蹿出了几丈之外。 公主何时这般能耐了? 她自小,可是看到蟑螂都能哭哭啼啼如临大敌! 张夫人藏于这殿门之后,满是惶恐。 对手拎四脚蛇的公主,瞠目结舌,全是刮目相看的惊叹。 www 第一百十七章 装神弄鬼 深夜,宫门中的打更人报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警醒。 四周一片幽静。 喜善殿一如往常,门外的野花树丛在簌簌作响的风中,摇曳着婆娑妖异的形状。 犹如张牙舞爪的夜猎动物,伺机而动。 一看,都快二更了。 那藏于不远处的鬼祟人影觉着这冷宫里的两主仆也该酣睡下来。 冷笑着,这便又是提着手里的死老鼠蹑手蹑脚往那喜善殿而去。 这喜善殿荒废已久,墙体斑驳,用手一抹便是掉下土灰。 这鬼祟的人影垫着块砖头本想翻墙而过。 不过觉着这冷宫的霉斑土灰都会蹭在自个儿的锦缎衣裳上甚是晦气。 所以,便是绕着这惨败的宫墙转了一圈。 想要寻个缝隙钻了进去便得了。 反正,里面的人啊,一老一小。 一个是人微言轻的老奴婢,一个,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淑歌公主。 被秦人好一番蹂躏才是保住了这半条性命回来了。 还病恹恹地,怕是在这冷宫早已经气短。 哪里还剩下什么公主的架势和威风? 呵。肯定拿她没辙。 但凡在这宫廷里待久的人,都格外喜欢攀高踩低,落井下石。 晃了晃手里的老鼠尾巴,那宫女只剩下满脸邪恶的得意。 有人让她来收拾这里面的两主仆,最好天天让她们心神不宁,自危不已。 这淑歌公主不该回来的。 回来了,便是有那许多的贵人不开心。 所以,她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吓吓这恬不知耻,还敢回皇宫来的淑歌公主。 搬开了一块堵在墙角的石头。 这宫女寻了半天,这才发现这么处好地方。 哼哼,该是修修补补却也堵不上这么大的窟窿了。 这喜善殿,怕是给叫花子住的地方! 宫女讥诮着,毫不迟疑便一头钻了进去。 进了这喜善殿的庭院,便有一股冷风吹来。 她还是头次来这阴冷荒僻的冷宫,外面看着还安生,一旦真进来了,还不觉有些心慌起来。 咳。 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宫女望着四周幽幽的黑漆环境便是一下心虚起来。 然而想到这里就住了两个不成器的老妇少主,她便抖擞了精神,大步就往那水缸走去。 主子吩咐,便是只要吓得这淑歌六神无主,寝食难安便可。 却也不能直接害了她丢了性命。 毕竟,淑歌如何都是大梁的公主,做得太露骨了,反而招了皇帝陛下的厌恶。 “嗯~公主就是公主啊!落难了也如此招惹不得!请殿下喝喝这老鼠屎的汤水可好?” 这人阴森地勾唇冷笑,压着嗓子不屑道。 阴阳怪气的脸孔在这幽远静谧的环境很是鬼祟。 树影斑驳,她背着天际的微光,这阴影加深了她这恶毒嫉妒的轮廓。 一把掀起了这水缸的缸盖,正要把几只老鼠丢了进去再毁了那一池清水,让这公主明日早上再担惊受怕一番。 突然,赫然入目的并非满池的盈盈水面。 却是。。。。。。 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也是巍然不动直勾勾盯着那面前的人物。 脑门上泛着特别白的冷光,皴裂着,翻起了凹凸不平的褶皱和坑洞。 时光,像是一下被浑身提起的冷气凝固在那里。 那宫女顿时僵滞了呼吸,她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她的手,拎着老鼠尾巴也在不住颤抖。 突然,水缸里面像是能吞没光线的眼珠子转了转,旋即便是压弯了眼帘露出了那诡异而又惊悚的微笑。 诡笑,带着瘆人的寒意,放大了狰狞呈现在那里。 让那面前的人不觉腿软,可是,又全然忘了如何反应。 万籁俱寂中,那宫女觉到手臂上有那搔起的微微的痒。 她情不自禁颤动着头颅往手背上看去。 却是好几只四脚蛇,顺着她的手背攀上了臂膀。 “耶!” 小夏知晓这便是一决胜负的关键,抓住这突破敌人底线的瞬间,猛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啊~~~~~~~~!”撕破这皇宫一隅的惊叫,让这有恃无恐,本就做惯了恶事的宫女几乎快要发疯。 她重重甩着全身,哪里顾得上这什么霉斑土灰,不要命地翻墙而出。 这喜善殿很是僻静,所以她这惊叫倒也没有立马惹来什么巡逻的守卫。 知晓无人帮忙,她只能落荒而逃,不要命地往外跑去。 有鬼,有鬼!!! 这冷宫喜善殿果然不是个干净地方! 这宫女受了极大的惊吓。 慌不择路往前跑着,她方才刚抖掉了一只四脚蛇,连连惊呼便是撒丫子逃命一般。 可跑出了这喜善殿已经好几十丈了,却还是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异动传来。 “呜啦啦啦,呜啦啦啦~” 那隐若隐若现的竟然是女子诡异空灵的呢喃声,猛地回头一瞧,更是吓得在台阶上跌出了一丈之远。 “啊!!!!”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魂飞魄散。 她看到那一脸煞白的鬼影居然飘浮在了喜善殿的墙头,正是瞪大了眼睛,好像鼓着腮帮子与她对视间。 www 第一百十八章 乘胜追击 不远处,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威慑力极大的定格动作,其实也不是小夏故意为之。 她被卡住了。 不上不下被钉在了那宫墙之上,正是进退两难的处境。 “奶妈,别扯我衣裳!我快出去了!” 其实,这离着几欲发狂的宫女身后,小夏正是踮着脚尖努力想要翻墙而出。 无奈她四肢不勤,全身无力,绝非那武林高手能飞檐走壁。 这宫女以为她是飘在半空龇牙咧嘴凝视于她,实情却是小夏卯足了全力正要爬过宫墙。 所以用力过度的面目不禁有些扭曲和狰狞。 夏沫央的双手扒拉在这宫墙上,明明这墙壁也不高啊! 怎么她就这么吃力,不行呢? 努努嘴,小夏再接再厉。 为了吓人的效果好,她特意用面粉在脸上加了特效。 不过此刻四肢用力挂在墙头挣扎间,便是纷纷扬扬掉了白仆仆的粉下来。 一下,这妆容便更加诡异了。 “公主算了吧!别追了,这样吓了一头,就够了!” 奶妈替那宫女求饶道。 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跑了便也就算了。 “不行,我现在热血沸腾,一定要让那些混账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来这喜善殿不可!这儿荒僻地很,我再去吓她一阵就回来。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不能浪费了!” 乘胜追击! 小夏很是努力地一边爬墙,一边正色回头说道。 斗志满满,其实是她有些上瘾了。 刚才看着那吓得屁滚尿流的小人夺路而出,她不觉心头畅快! 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让这喜善殿闹鬼的传闻甚嚣尘上。 不能再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来找茬欺负她们。 所以,一蹬腿,小夏便是整个身子终于越过了这宫墙。 扑地一声,来了个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的降落。 这声音很重,吓得奶妈都从墙洞眯了眼睛急急望了出来。 “没事没事。” 小夏很是硬朗,拍着自个儿的手掌,便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乌拉拉拉拉,呜啦啦啦~” 小夏的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咒语。 她垫着脚步,晃着手臂,身子旋转踉跄,重新找回了爆裂的演技。 就如同跳大神的神婆,继续拖着长长的白色衣袍往那吓破胆的宫女那里追去。 嘻嘻,想和她玩玩那便不要气了! 她来了~ 诡笑着,小夏撒丫子就追着那宫女而去。 那小宫女早就吓得慌不择路,她不住往前跑着,就觉得离着这喜善殿越远越安全。 裤子磕破了,手掌心也磨破了皮。 不过不要紧,她的命要紧! 跌跌撞撞,过了那横跨皇宫内湖的廊桥,便是这后宫的花苑了。 该有巡逻的侍卫会来,宫女心一松,直直往那廊桥上跑去。 “呜啦啦啦~呜啦啦啦,呜呜啦啦,呜呜呜啦啦~”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这极其鬼祟的吟唱的声响。 那宫女迈着台阶的腿不住顿在了原地,不住发抖着。 知晓不该往后看,可还是会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去。 一下,风吹过廊桥的风铃晃动,和着那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哼唱声,便是鬼门洞开也不过如此。 桥上,阴风阵阵。 皇宫的内湖上,皆是风过水面,掀起寒意扑面。 明明是六月,可这头顶上的诡异微光晃动,这廊桥顶梁上的斗拱檐角都是格外恐怖的形状。 影影绰绰,湖面有水光折射上了廊桥的顶梁。 是不是有鬼怪藏在那里? 因为极度惊恐,所以这宫女的眼前都出了幻象和害怕至极的扭曲。 突然,有道寒风袭来,地上就显现了半空投下的被拉长的奇形怪状的狰狞暗影! 是什么从她头顶掠过? 这宫女的呼吸猛地停滞,抬头僵硬地朝上打量。 歌声怎么突然停了?! 她这才意识到,一直追着她的吟唱声不见了。 www 第一百十九章 从天而降 风中,都泛起了被这极致的恐惧而激起的涟漪。 小宫女的视线不住抖动,耳畔,只剩下她怕到极致而加重的呼吸声。 她的面目已然抽搐扭曲,吓得魂不附体。 她怔怔一仰头,才发觉那古怪却不是从廊桥的斗拱暗角而来。 伴着波纹晃动,水色折光,廊桥上的落影开始发生变化。 将那宫女的视线引向了湖上! 她这才发现,有道非常庞大的黑影却是投映在这皇宫的湖面上,掠过这阴森的光影斑驳,劈开夜色水波从远处横空飞翔而来。 是什么?宫女硬了脖子,直觉地朝着那暗影靠拢和刺耳风声掠近的方向望去。 那古怪的黑影正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落越下,越来越快地劈头盖脸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嗖得一下,便是从这宫女头顶飞身一掠而过。 轻于鸿毛,身姿像是全然没有实形。 可是阴影折过这廊桥的一隅便又陡然消失! 吓?! 那宫女倒抽了一口凉气,视线也早已经害怕地模糊。 这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人! 是什么从她耳畔如此快地呼啸而过? 惊恐地瞪大了双眸,就算近在咫尺盘旋在她周身,她哪里还看得清楚?只是全身汗毛倒竖,不知道究竟是何物在她周遭潜伏?! 只是觉得这影像还很是奇怪。 如何还长了翅膀一般? 电光火石间,就在宫女的思绪已然被吓得空白一片,那东西又乘风从那漆黑暗夜中折返了直奔而来,这般迅疾! 极度惊恐的错觉里,宫女恍如看到了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鬼怪迎面扑来欲要将她一口吞下。 吃个尸骨不留! “啊!!鬼啊!!!” 其实那宫女根本没有看清楚。 这身影与在后面追着她的白色人影根本不是一道的。 可是,惊恐到了极致。 这早已经濒临崩溃的宫女便在原地发出一阵惨叫后,身体一抽立马翻起了白眼。 迎着这刺耳的惨叫,那急速冲击而来的暗影倒真是想刹也刹不住,好像下一瞬,的确就要迎面撞上这个小宫女! 如何能让这小宫婢暴露了他的行踪? 指尖执起一道锋芒,这惨叫吵得他头疼,而且,阻住了他欲要降落的轨迹。 不过,还没等他的暗器出手,这人却已然倒地不起。 这倒是省了麻烦! 嗖得一下,滑翔翼擦着这婢女的衣角滑行俯冲过去,在树枝钩挂间也卸去了方才从高空直落的万钧力道。 实数万幸! 一折方向,这黑影终于扣动自己肩上机关,重新掌握了这失了准度的滑翔翼的方向。 从低空稳稳落下欲要着陆。 神出鬼没,这吓晕了小宫女的如鬼似魅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趁着暗夜潜伏入南梁皇宫的宇文珩。 幸而大将军有那一声炉火纯青的身法武功,才在这夜探南梁皇宫的意外中摆脱重重危机。 若不是一身轻功发挥得淋漓尽致。 似乎真的能乘风而起,将身影融入这抹诡秘的夜中。 他方才,便该直直坠入皇宫内湖之中,或者,早就一头撞在那桥墩之上了! 宇文珩在横掠过这廊桥后,终于控制住了方向。 双脚落地背着背上的古怪器械终于安全降落。 不过因为冲力巨大,他便是直直往前冲了好多路才卸去了这力量。 身形没入这廊桥的另一端的暗处才是刹住了脚步。 他的滑翔翼在半空出了事故,翅膀上竟然被什么异物扎破了一个洞。 这才会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与同伴失散了,一个人落到了此处。 随着一阵草木被压倒的杂乱声响。 宇文珩脱下了背在背上的可用以滑翔的机关装备。 多亏了这东西,入这大梁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此番制造技艺,在别国被看做是奇技淫巧,可于秦国而言却是如获至宝。 制造这器械的工匠被皇帝当做了座上宾加以礼待。 所以,他们这些人进这梁国皇宫的途径也甚是奇特。 便是选了这皇宫外的一处山头,算准了风向趁着夜色如同鸟儿飞了进来。 从天而降,出其不意! 只不过,今日这风起得晚了些。 所以比他们之前料好的行动时辰晚了不少。 宇文珩看了眼那倒地不起的婢女,知晓自己并没有暴露。 而滑翔工具才是让他头疼,薄如蝉翼的牛皮做的翼膜勾破了,已经破破烂烂,无法再立马使用。 为了不留痕迹,他将此物折叠起来,偷偷藏掖在这湖畔桥脚下。 正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踪迹,突然,他听到了隐隐脚步声。 耳朵动了动,还真的是有人往这边来了。 宇文珩的轻功身法的确出神入化。 纵然和身后的人离着不过几丈,可他不过轻轻一跃,便跳下了这廊桥。 身轻如燕贴在下方的桥洞里,毫无惊动来人 他的眼色往上扫了扫,又看向了这恍若明镜的内湖之上。 桥上的人看不到他,可他可以在倒影里观察到上方的景况。 一看,湖面粼粼波光上泛起的那抹娇小倩影,便是让宇文珩凝滞了目光。 怎么如此之巧? 他都还未去寻她,却已然不期而遇了。。。。。。 心下惊喜,宇文珩的垂眸间,嘴角勾出了笑。 www 第一百二十章 不期而遇 诶? 小夏揉着自己的膝盖,脸上的白面粉因为摔了一跤而掉得差不多了。 一跤摔得头晕脑胀,却猛地听到不远处的尖叫。 鬼? 谁啊? 她这装神弄鬼的结果自己跌倒了。 好不争气啊!此刻才刚起身呢,这鬼在哪里? 听到了这宫女的厉声嘶鸣。 小夏揉了揉自个儿被面粉糊住的眼睛,便是觉得她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学着画个特效的装扮,不想面粉干了还落进眼睛里。 这不是把自己给害了嘛! 她探头,揉了揉眼睛才恢复了视野。 看向了前方廊桥之上,怎么模模糊糊地好像是那宫女倒地不起了啊? 纳闷,自个儿都没出手如何这婢女是已然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 心中纳闷,不过小夏也怕那宫女真的被吓死了,便是提着裙摆往桥上而去。 宇文珩听到这廊桥台阶上传来的轻轻脚步声。 咯吱咯吱,轻柔的脚步踩得这木头台阶发出很是舒缓地声响。 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是女子? 宇文珩如有感应,俯头看向湖面的倒影。 果不其然,是一抹轻灵身姿跃然眼中。 长发垂腰,却不知道为何大半夜地白衣婆娑,正是衣袂飞扬。 水面的影像,好像他的心跳,这般不可自制地晃动了一下。 只一眼,宇文珩竟然就认出了来者为何人。 相逢不如偶遇,这也不得不说是种奇遇。 没想,他入宫还没寻到传国玉玺,却不期然遇上了淑歌。 她好了吗? 宇文珩蒙面,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是绽放了很是惊喜的流光溢彩,他很高兴。 看她好好地能走能跑,不禁舒了口气,不枉费他为她大开方便之门,才让这丫头如此顺利回到梁国。 这身影依旧,落在这夜色缱绻的湖面中央,也落在宇文珩的心底。 不可抑制地牵动大将军的心绪。 夜风舞动她的发,吹动她的衣袍,如是印象中的那般轻灵曼妙。 不知道是否是在水畔南国的关系,更是一丝一缕都生了娉婷之姿,悱恻之态。 与湖畔的落花和垂柳相得益彰,更是生了缱绻情韵。 这让宇文珩都还没办了正事,便是在桥下神色恍惚起来。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抹倒影。 流光水色,在这皇宫的内湖湖心,美得如诗如画,不可方物。 淑歌不经意间便是又重回他的眼前。 让宇文珩又惊又喜,居然还有种失而复得的欣慰和惊艳。 多久没见她了? 为何觉得好久,却又感觉分别就在昨日? 想他一直还牵挂着她,担心这病入膏肓的丫头是不是没到建业就会断气。 可这丫头定然已经把他宇文珩抛诸脑后了吧! 毕竟,淑歌在潼关就恨不得插上翅膀,或是遁地三尺逃开他十万八千里! 不觉嗤笑了一笑,宇文珩没有看到自己的眸子里,皆是那么陌生的包容和宠溺。 恍若是这狂舞的大风和激流的湖水,又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见面,好似比潼关中的生杀予夺,你死我活,该是多了许多别样的温柔味道。 心心念念,终是再逢佳人。 眉目含情,氤氲了廊桥上下的水汽雾色,都融进了弥漫的旖旎里。 小夏哪里知晓有人藏在桥下? 她战战兢兢,走得很慢,这台阶被她盈盈迈过。 一步一步,不住往那地上所躺的宫女而去。 她看似走得袅袅婷婷,其实是如履薄冰,披头散发还特意穿了一身白衣曳地。 没想,却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装神弄鬼,却不会这么巧吧,还真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湖风吹过。 让她故意垂散的长发掠过了脸面,都快把她的视线都统统遮盖住了。 啧!好烦! 小夏一捏自己的头发,团了个团子,用根折落的小花枝随意束发在了脑后。 www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月下轻舞 那花枝上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发髻松散,却是用这嫣红盛放的花苞点缀。 不拘一格,别有一番闲淡慵懒的媚态。 宇文珩瞧得仔细,而桥上的小夏根本没这般的顾忌。 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走向了这昏倒的宫女身旁。 “喂,你没事吧?喂?” 小夏伸出手指,戳了戳这晕倒之人的背脊,可哪里有得到回应? 看来真是被吓得撅了过去。 小夏环顾四周。 这湖畔可真是冷清,举目远眺,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这皇帝的住处也忒大了,大到让人心中发慌! 她都不知道,这里半夜根本没有侍卫巡岗! 正是踌躇,突然,廊桥上的风铃晃动了一下。 发出的声响是从檐角缓缓传荡。 叮铃铃,伴着贯穿长长桥体的风,似乎还起了一阵回音。 小夏有些起了警觉,猛地抬起头来张望身旁。 她抬手,将一缕擦着自己面前的发丝儿勾进了耳后。 然而大光明的发型后,视线清楚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可为何,偏偏她觉得有人在她的周身? 猛地又有一阵风蹿起,在湖面的光影交叠中,便是如此暧昧地和她擦身而过。 犹如是裙下生风,从那桥下骤然而卷起。 还带着稍纵即逝的点点湖面水沫 诶?小夏低头,看着脚下。难道,雁栖湖的鱼大成这样,还能腾空而起一跃而上? 可这廊桥上,也没有鱼跃龙门的盛景啊! 而从这廊桥的地板缝隙里看去,她也没看到任何东西。 错觉? 小夏正是恍惚纳闷。 突然,又有道疾风,带着小夏根本没有察觉的身影便是从她的身后疾速逼近。 宇文珩在她的脑后看到了那朵别在发髻间的石榴花,本是大力探去的手却不由柔缓了力道。 抚摸她脑后的动作也松了下来,只是那样好似轻风般拂过她的发梢。 一下,却是轻易将她别在脑后的石榴花枝给取了下来。 “啊?!”小夏听到自己长发又垂落下来的轻微声响。 转身间,直觉发尾像是被人顺手拂过,还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儿触到了她的腰肢?! 谁啊?! 转身看向后背,哪里有什么人在? 奇怪,她更是僵了神色,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脑后。 那朵石榴花呢?怎么好好地别在发髻上又不见了? 难道被风吹落了? 小夏急急往廊桥的木板桥面上找着,可是,一无所获! 还未等她想明白,这穿过桥洞的湖风便是让这古老的廊桥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并不寒冷的轻风有意无意地盘绕在她的周身,徘徊回绕着,好似有着自己的主张。 偌大的湖面,偏偏在这廊桥上,在她的身畔逗留飞舞,不肯离开。 这湖风有些逼人,却甚是温柔轻缓地绕着她的身子仿佛在和她嬉戏其间。 几次三番掠起了她的袖角衣袍,可等小夏回身去看,却早已经从她的背后一闪而逝,一晃眼便是退避开去,融入夜色蔼蔼之中。 无论往四周看多少次。 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在这里。 然而彷徨踌躇地出神间,又有谁勾住了她的臂弯,猛地把她凌空飞拽了起来。 “谁?” 小夏惊呼出声,茫然失措。 此刻她没了面粉美白,可却是脸色真的白了。 难道真有鬼在和她开玩笑? 可隐隐又觉得,仿佛这股力量却又像是对她没有恶意。 她仓皇四顾,急急又是猛地转头去看,然而那掖住她的手早就松开。 本来在小夏身侧的人,几不可见地又快速闪身离开,不断变换着步法身形,真是犹如鬼魅,让人捕捉不到这诡异的身影。 宇文珩笑着逗她。 施展轻功,如鬼魅如谪仙,全然避开了已然晕头转向的小夏的视线。 可他,却将她看得这般仔细。 这傻丫头,为何好像变漂亮了?一脸呆呆的茫然,也更招人喜欢。 湖心的水面,一晃而过有那与小夏嬉戏的男子倒影。 如妖如仙,身法快如闪电。 不论那女孩回身看向哪里,他都能轻巧避开躲入夜幕之中。 无影无踪,自得其乐地如是和她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失了花枝束发的小夏,长发缕缕便又如此轻灵飞舞,衣袂飘然,谁曾想她是受制于人才会这般曼妙轻灵? 却不是真的月下精灵,在这古朴优雅的湖心廊桥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www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鬼的游戏 小夏都慌了神了。 她转来转去像是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怎么都弄不清楚是谁在和她嬉戏。 一乱,头都转得晕了。 脚下一晃,便是有些趔趄。 宇文珩正是玩心大起,却看这没用的丫头又要摔跤。 于是飞快换了个手又拖住了她的腰,自个儿,又轻巧躲到了她的身后。 身形没入了这廊桥的横栏上。 他一身黑衣,只有那双眼睛隐隐露出了些许光芒。 他凝视着她,扶着她柔软轻巧的身子。 这一切,行云流水,便是顺理成章地默契。 让小夏感到了支撑在身后腰际的大手,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过吃惊,她都忘了再去看这人究竟是谁! 见鬼了,自己脑海里如何浮现了那张铁面? 她在想着谁?! 凭着感觉,她竟然不禁就起了这样的印象! 别来无恙啊淑歌。 虽不知道她大半夜穿成这样是在玩什么游戏。 可没有寻到传国玉玺,却是先找到了这久违的淑歌。 呵。 宇文珩轻笑。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笑声,让晕头转向的小夏更是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谁在笑她? 这里可是大梁的皇宫啊,难道真有什么神魔鬼怪不可? 她抬手扶住了身侧的栏杆,直起身子匆忙转去看,可背后还是没有人。。。。。。 宇文珩像是快忘了此行的目的。 看万籁俱寂,明月和着湖水。 便是还未尽兴,像是全然陶醉在邀这蹁跹人影在月下桥上翻飞起舞的风花雪月里。 小夏身不由己又是被这人的轻功带起,脚不沾地。 月色倾泻,缕缕透过这廊顶。 发丝擦过了这近在咫尺之人的脸庞轮廓,可她的视线永远无法捕捉这人的身形。 这般不太真实。。。。。。 四周半明半昧,说是暗漆,可她身上却有月华落下。 而那不知道是魔是仙的人物却是全然隐没在暗处。 腰身一紧,她被人牵引入了暗夜的那端。 正要看清眼前人物,那力量又把她从暗处推向了月下的彼端。 她明明没有动了脚步,可迎着风,有人勾着她的手像是在邀她共舞。 然而天旋地转间,却不知道自己的舞伴究竟是何人? 只能任由这诡谪的力量带着她,身不由己。 此刻这娇小的身子,全然是被掌控在宇文珩诡异的步法和出手无形的绝顶身手中。 毫无还击之力。 水光斑驳,夏沫央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中邪了? 谁在和她游戏?! 是谁,总是萦绕在她的身畔,可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桥上是何人!!” 突然一声大喝,便是将这如梦似幻的戏弄嘎然而止。 宇文珩明白,这宫女的大声喊叫招来了禁军。 他足尖点地一闪而逝,顿时身形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将小夏留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梁国的皇宫,该消失的是他自己! 而小夏便在瞬间终于能恢复了行动自如。 如是那旁人的大喝解开了这魔法,她一切如常 莫名其妙地看向周遭,今日她这假鬼却是遇上了真招?! 一时间脸色五彩斑驳,瞬息万变。 半空中,有一支石榴花枝也悄然落在了这廊桥的木板桥面上,带着花瓣的露水滚落。 而匆匆赶来的皇宫亲卫中,有人老远就驻足在了廊桥的另一端,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 夏风徐徐,月色从烟云之中露出了微光。 林博卿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想,真的是淑歌回来了?! www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千年前的故人 廊桥上的光影,随着这时间无声无息地流淌而斑驳变化。 湖心有风吹来,让这两岸的疏影横斜映照地更为清浅。 那桥下的男子在怔怔看着淑歌。 而桥上的夏沫央也浑然不察周遭已然被禁军包围的危险,却是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这锦袍加身墨发高束的似曾相识的男子。 “林嘉阳?” 小夏口中喃喃自语,这呢喃声只有她自己听到。 天地万物早已经茫茫。 只有这仿若也是穿梭千年的身影赫然入目。 一眼,已然犹如战鼓雷鸣,耳畔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这三个字,足以在她心间掀起翻天的巨浪,滚滚而来,撼动心魂。 他不是。。。。。。和小玉去结婚了吗? 夏沫央不由脚步微动,急急上前一步,想要离着那人更近些,这样才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又悲又喜,没承想,在这里,还能见到自己的初心和旧情。 他是林嘉阳吗? 为何会出现在南梁的皇宫中? 步子,不由随着她飞扑掠去的心,急急想要靠近。 可她身子一动,这早就把她包围的禁军便是如临大敌,提着那锋芒乍现的兵器逼近过来。 为首的还大喝道: “站住!大胆毛贼,在此处装神弄鬼,还不束手就擒!” 方才甫一照面还不清楚这是人是鬼,此刻细细一瞧,这女子身影落在地上。 脸上只是施了过重的一层粉末,其实五官标志,只是故着白袍在此处徘徊! 看了看脚边倒地不起的那宫女,有禁军上前探了下鼻息,没死,不过翻着眼珠子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了。 宫闱重地,冷宫这里却有人在装神弄鬼? 简直不知所谓。 小夏脚步一滞,方才幡然醒悟。 她露陷了,被这些皇宫守卫抓了个正着。 低头看了眼那早已经倒地不起的宫女,摆了摆手却是解释道: “不是我,我来的时候,她便已然如此了。” 小夏满脸无辜,这一挤眉弄眼,脸上便是掉下了更多的面粉,鼻尖和额头还沾染了稍许,可笑而又悲哀。 这局促之态,又是让那负手走来的林博卿一阵唏嘘。 淑歌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不端仪态便在此处半夜游荡? 如何还像个公主啊?! 心中,僵住了一口闷气,他款款而来,只不过看了这淑歌公主一眼,便让视线与他对接的小夏全然没了脾气了。 晃神着,陷入这千年一梦的虚像和真实中。 真的是一模一样。 原来林嘉阳穿上古装,也是如玉公子,乘着夜风陌上归来。 “住手。这是淑歌公主,不得无礼。” 林博卿喝止道。 可不想看到淑歌公主丑态百出,刚回了皇宫又闹地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小夏没说话。 她忘了替自己再辩解什么。 心,沉浸在这久违的温柔视线中。 他是谁啊? 究竟是谁,会和林嘉阳这般相像。 似乎时光倒流,给了她当年一面初见的心悸和沦陷。 突然想到,这里是千年前的时代。 这里没有小玉。 他在她面前重现,是不是意味着老天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知晓荒谬,可夏沫央止不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而周旁的禁军一听这女鬼是淑歌公主,顿时都面面相觑,把那冒着寒光的兵器收了,却也不敢轻易让这装神弄鬼的奇怪公主走。 “淑歌,你先回去吧。这宫女。。。。。。我会处理。”林博卿有替淑歌遮丑之意。 这让小夏满心欢喜。 他是谁?为何这般偏袒淑歌公主? 禁军听林大人这般应承,便也只能自动分开了两边,在廊桥上让开了一条道。 夏沫央有些狼狈地抹了抹自己此刻不太漂亮的脸孔,早知道会这样,这面粉该是可以省省地。 奶妈从御膳房取回的食材,还嫌她太浪费了,让她少抹点的! 回眸看了这人一眼,她微微勾了一抹笑。 傻傻地,也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便是要回喜善殿了。 这人似乎会替她善后,看来对淑歌公主有那交情。 www 第一百二十四章 装疯卖傻 “林博卿林大人!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放这罪魁祸首回去?” 小夏刚走下这廊桥的台阶,背后,却是急急来了一行盛气凌人的女子。 还未走近便是朝着那林大人兴师问罪,像是早料到了会有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结果。 满脸戏虐,人多势众,一看这淑歌还没溜走,这便是走得更快了。 慢了一步,可如何捉了这淑歌公主现形当场? 林博卿皱了皱眉头,无奈回头看去。 这便是皇后身边的嬷嬷闻讯赶来了。 看着还没走远的淑歌公主,林博卿知晓她避不过,也只能先拱手和那老嬷嬷行了个礼数。 这人是皇后身边侍候多年的老人。 平阳公主见着这嬷嬷都恭恭敬敬,犹如见了自家长辈。 作为公主的未来夫婿,林博卿大人自然不敢怠慢。 “嬷嬷,博卿不过是想息事宁人。这深更半夜地,淑歌公主偶到此处,于这出事的宫女无关。自然不想劳师动众了。” 林大人故作轻松道。 他的确不想再让淑歌招了耳目,她能从潼关活着回来,该是有多难。。。。。。 不由看向了那一声白衣,裙袍曳地的单薄身影。 淑歌见了他,却是满目欣喜。 真是古怪的反应。。。。。。 他方才一直注意着淑歌,可在那双剪水双眸里,的确没有看到些许的埋怨和仇视。 他并不愿众目睽睽下和淑歌叙旧,再见,恍如隔世。 很多话,他想说,的确是说不出口。 而走出了些许距离的夏沫央则是闻言也转过了头来。 看了看那一脸精明势力的老嬷嬷和她的身后的一众宫女。 又定定回望那林大人。 林博卿? 这名字听来格外熟稔,正是奶妈与她提起过的淑歌公主的心上人林博卿? 如此玄妙,似乎冥冥中有那注定。 淑歌痴心不悔爱上了千年前的林博卿。 而她夏沫央,也是一片痴心,被全然辜负在千年后的林嘉阳手中。 他不是他。 可却同样做着伤人心,薄情寡性的事情。 一旦知晓这人便是淑歌公主至死不渝的林博卿,小夏眼中倒是有了几分清明。 好像方才那意外的迷情不能再恍惚了她的心智。 她不喜欢这林博卿。 自从听奶妈诉说过淑歌和这人的往事,她便觉得这是个全天下最寡情的男子。 不择手段,活得如此现实凉薄。 可也从来没预料到,原来让淑歌公主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林博卿,便是千年前的林嘉阳。 世事难料,天意,像是总在捉弄人心。 小夏知晓那些满眼阴鸷的宫女要找她的麻烦。 可心中七上八下,有些峰回路转的泯灭。 就因为这人是林博卿,她对他,早没了恍恍然的亲切好感。 罢了,她有个林嘉阳深情错付就够了。 林博卿? 她怕是无胆量再消受些许。 不用这么看着她,淑歌死了,此刻立在这里的是她夏沫央。 她能冷得了情,死得了心。 她不会再被他的温情脉脉所骗。 毅然回首,小夏心中负气地一甩衣袖正要大步往前离开。 突然,有几个宫女便是快步上前,将她围了起来。 “淑歌公主,去哪里啊?你这大半夜地,在此处装神弄鬼,你可知搅乱宫闱该当何罪?” 这嬷嬷全然不把年幼青涩的淑歌放在眼中,一个嬷嬷居高临下看着淑歌,根本没有把她这公主放在眼中。 没想淑歌见了她,也不似以往的惊惶心虚,却是抬起那张抹了白面很失了体统的脸庞来嫣然一笑,回道: “嬷嬷,您怎么在这儿啊?淑歌我做梦梦到了好大的一片湖,我在上面翩翩起舞,不想,恍惚醒来,梦里那伴着我的美男子不见了,睁眼一看却是嬷嬷您啊!扫兴!” “嘻嘻嘻。” 淑歌这半痴半傻的话让周遭起了一片嬉笑,让这老嬷嬷的老脸陡然皱成了菊花。 好个淑歌公主。 去了一趟潼关回来学乖了,倒是知晓装疯卖傻了! www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反唇相讥 “公主,你是跳舞呢还是害人?嗯?” 那嬷嬷皱着好重的川字纹便是凑上前来反问道。 这目光中的不善和阴鸷,让小夏都不觉背后发寒。 这皇宫里的人如何当她是公主? 淑歌不过是个包袱,还是个父亲都觉得碍眼的包袱。 才不过几日呢,找茬的找茬,寻仇的寻仇。 都说了不关她的事情,还这般挑衅上来。 “嬷嬷,我头晕,我病了。想回去休息。。。。。。” 夏沫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很是柔弱地微微晃了晃身子。 她决定用一身刚打造好的炉火纯青的演技应付这般场面。 鸡蛋碰不了石头,她没必要在此刻直迎这嬷嬷的锋芒。 小夏说着,便是身子一晃,那后面的林博卿看了,不觉上前一步,想扶,可在众目睽睽下却又不敢扶淑歌公主。 小夏是佯装弱柳扶风,可不是真的立马要昏死过去。 她的后背似乎触到了一双手,意识到是谁,于是自个儿又闪避了几步。 很是有那巧劲儿地避开了林博卿的扶持。 这般巧妙回避,让林大人一愣。 旋即看着这格外机敏的淑歌公主一脸吃惊。 没想,一向横冲直撞,直来直往的淑歌却是学会了以柔克刚了。 原来是装着样子和这嬷嬷智斗呢! 垂头,唇角微微勾了勾。 怎么觉得,淑歌却是不太一样了。 和印象中的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大相径庭。 潼关,她在潼关都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这般变化了性子? 林博卿还在沉思,而那夏沫央面前的嬷嬷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打发了过去。 一下,就是直直扼住了小夏的手臂,咬牙切齿道: “公主,别装蒜了。你还是乖乖和我去皇后那儿走一趟吧!今晚这是非曲直,你这多行不义,也该让后宫之主来评判一番!看看,是谁在这皇宫里作妖,掀起这妖风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嬷嬷说完,就要拉着淑歌公主的手往回走。 夏沫央明白,这事情被捅到了皇后那里,她这又是羊入虎口,被那皇后娘娘给抓了个正着。 到时候,这才皇后的地盘,到底是曲还是直,哪里还轮得到她来辩驳? “不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小夏一下就挥开了这嬷嬷粗蛮的手,直直说道。 嬷嬷带来的宫女还想上前,不想却听这淑歌公主气势凛然,端着架子呵斥道: “大胆!我看今日谁敢挟持于本公主。我淑歌虽然不济,可也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谁借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是想造反了吗?” 说完,便是面色冰寒,仰着下巴,不怒而威道。 这话说完,不止是林博卿诧异。 那嬷嬷和宫女们也是不由退开了些许。 惊诧与这向来不多言语,只会生了闷气的淑歌哪里来的这般气势? 对视着淑歌公主淡若秋水,却是声势凌厉的架势,这皇后身边的嬷嬷早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很是疑惑地看着淑歌,这丫头哪里来的这般胆魄? 淑歌在这皇宫里一向示弱,今日这般挺直了腰板,自然让这些奴才都刮目相看。 还没等那嬷嬷再狐假虎威呢,小夏指着那地上横躺的宫女又说道: “这人还没死呢!你们不救她,却和本公主在这里发什么难?简直岂有此理,我看便是故意地吧?嬷嬷难道不认识她,还是觉得这宫婢该还是死了比较好?” “你。。。。。。?!” 嬷嬷被公主一质问,倒是全然哑口无言,回不出话来。 公主说话有理有据,沉着冷静。 这信手拈来的反唇相讥,让嬷嬷倒是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淑歌的确是长了胆子了。 也不知道是何人给她在撑腰! www 第一百二十六章 山人自有妙计 被小夏如此一说,林博卿也是才反应过来。 转头问旁边的侍卫道:“人呢?御医到了没有?” “大人,还是带人去太医院吧!一个婢女,深更半夜地,太医没这么快来。” 属下倒是如实禀报道。 宫里的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势力精明? 这廊桥上有个宫女被吓倒了,都后半夜了,怕是去叫了太医也不太肯起床。 这林博卿大人刚被任为亲军都尉府指挥使,便是在皇宫里巡夜遇到了这般棘手的事情。 谁都明白,这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便是和刚回宫的淑歌公主发难呢! “去什么太医院?直接去皇后的坤宁宫一查究竟便好。林大人,您可是平阳公主的未婚夫婿,难道,对老生的安排还不放心?” 看林博卿阻挠再三。 那嬷嬷便是一针见血地挑明道。 她知道这林大人和淑歌这丫头还有些过往情面在。 可此一时彼一时,今非昔比。 林博卿大人该有自个儿的立场和主张。 可别帮错了人了! 哎呀。 小夏心中唏嘘,这林博卿被如此一点破,定然不会再替她出头了。 这可如何是好? 果不其然,林博卿一听到平阳公主便是不再吭声。 似乎忌惮着淑歌的身份,也不再帮她开脱了。 小夏挑了挑眉毛,在心中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山人自有妙计,不必求人! 她这体弱多病的公主,可是身娇体弱啊! “嘶。。。。。。这今晚的夜风可真寒啊!”小夏突然裹紧了自个儿的衣袍,喃喃道。 然后垂头着,便是脆弱地沿着廊桥的台阶往下挪移了两步。 她眉头微微一拧,眼神很是恍惚地眯着看向了那嬷嬷。 似乎目光突然失了焦距,这便是离魂的片刻。 那嬷嬷自然注意到了小夏的异样。 发现她脚步虚浮,却是神色恍然地从上方台阶就要往她身上压来。 顿时如临大敌。 这老太婆也不用别人搀扶了,发觉小夏的意图后,便是脚下生风,精神矍铄地一下挪开了身躯,躲到了一边。 啊! 她的人肉垫子逃走了。 小夏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这老妖婆宝刀未老,比她这夏沫央都年富力强。 本想给这老妖婆些许教训的,也是佯装晕倒才可避开这皇后娘娘的责罚。 哪里知晓,身子一斜,自个儿却是刹不住脚步直直就要跌落台阶! 余光看向了这林博卿。 这人几步冲了上来,奈何心有旁骛,不敢救得太露骨。 也不施展轻功凌空飞渡。 呵呵,等他慢悠悠地过来,她早就磕破了头了! 没想,假戏真做,小夏皱紧了眉头,便是只能直面这自作自受地一击。 既然是佯装晕倒,如今若是身手矫捷来个七百二十度的大翻滚再是安然落地,便是全然不可信服的事情吧! 再说,她此刻身子失了重心,还想做出这般超凡脱俗的动作来自救,哪里有这般能耐? 咬紧牙关,淑歌在内心鼓舞着自己! 说不定摔一跤,就回家了! “淑歌!” 林博卿的手一够,却是没够到淑歌公主的手。 这身子真是失了控制,咕噜一下便翻滚下了台阶。 她若是真晕了还好。 可眼看这天旋地转,硬邦邦的青石板猛地放大在她的面前,心中恐惧陡然提起。 没想到自己的演技也救不了今晚的劫数。 小夏想哭,她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出了这般的馊主意? 终于滚落台阶,可惯性推着她不断朝前滚去。 面前宫殿地砖翘起的边角便是成了那要命的利器。 咕噜噜,急速朝着小夏的脸面袭来!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 噌地一声几不可闻的金属鸣戾。 本会狠狠削到小夏脑袋的石板边角却被什么快速飞过的异物削掉了锐角。 这暗器极小,而且袭来的角度很是刁钻。 所以在她的眼前一闪带起了一道寒光后,便是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而过,却并未伤到她的分毫。 这般迅疾无影,让那兵荒马乱的林博卿和禁军们都没发现异样。 www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包庇 诶? 什么东西啊方才?擦着她的额角便过去了! 削铁如泥,却并未看清底细。 小夏纳闷。 不过,她这戏做了全套。却不是来假的! 这廊桥的桥墩都有数丈高,从桥上滚落下来哪里会毫发无伤? 等林博卿抱着她在怀里,急急唤着,小夏便是真的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惊吓过度。 “公主?公主!” 林博卿晃了晃淑歌的身子,发现她的脸色和纸片儿一般,还真是晕厥了过去。 抬手抚过她磨破皮的额头,这便是无法再置若罔闻。 他一把打横抱起了淑歌,转身就要往太医院而去。 “林大人!” 那嬷嬷不可置信地上前喝止。 看着这林博卿的多管闲事,还出手相助与这淑歌如此亲密举动。 便是希望林大人知晓这是坤宁宫皇后娘娘让她办的事情。 他如此做,这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拂娘娘的旨意,也让平阳公主丢尽面子。 林博卿一脸凛冽,与那咄咄逼人的老嬷嬷说道: “嬷嬷,淑歌公主到底是带病刚从潼关回来。陛下都未曾召见她,怕碍了她养病,你怎可如此激她?恕博卿稍后再向皇后娘娘赔罪了” 说完,便是一步越过,也管不这嬷嬷的面色如何,大步疾走,将坤宁宫的人都甩在了身后。 “你。。。。。。” 嬷嬷瞪大了眼睛,觉着这平阳公主的未婚夫婿便是造反了。 果不其然,淑歌这小妖精一回来,林博卿便是动摇了心念。 今晚之事,她一定得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告诉皇后娘娘。 关于这淑歌变得越发乖张忤逆,还有这立场不定的林博卿林大人。 居然众目睽睽下便是敢拂了她坤宁宫的颜面,包庇起了这不要脸的小贱人! 这让平阳公主的脸往哪里搁? 淑歌这祸害遗千年的小妖精! 目光咄咄,嬷嬷恶毒的视线都快戳破了林博卿的脊梁骨。 不过林大人义无反顾,他命属下也带上那宫女,便是径直往那太医院去。 淑歌双手无力垂落,头也垂着,面粉从她的脸上掉落下来。 这脆弱的苍白脸蛋儿,让林博卿也内疚起来。 淑歌被陛下送去潼关做了贡女,他事先根本不知情! 蒙在鼓里,因为陛下和皇后的一力撮合,便如此和平阳定了亲事。 想他最为春风得意,自此希冀可在朝堂上一展抱负的时刻,却也是淑歌万念俱灰,定是生不如死的深渊谷底。 此番种种,哪里是个人该做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淑歌今日见他,却并没有那经历众叛亲离后的过激反应。 反而这般舒缓柔和,似乎落落大方处变不惊。 这变化,让林博卿很是震惊。 似乎是一下子便长大了,也懂了进退分寸。 是因为潼关吧! 淑歌定是遭遇了许多苦楚和不堪才能九死一生回来。 转了心性,都不像那个横冲直撞天真烂漫的淑歌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更加觉得愧对淑歌。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被坤宁宫的人带走了。。。。。。 林博卿留了个急急离开的后背给这刁钻的老妇看。 情急之下,他也不再顾忌要避什么嫌。 怀抱淑歌便是越过了众人的视线, 林大人的身影决然,全然不顾皇后那边的势力。 这也让那嬷嬷的脸色更为冰冻三尺。 “我们也回宫去!” 嬷嬷知晓今晚带不走淑歌,便只能先行回宫将此事禀报。 希望那林大人能好自为之。 平阳公主是皇后嫡出的长公主。 乃是那后宫之中,一枝独秀的金枝玉叶,花中之魁首便如牡丹富贵。 而淑歌不值一提,不过是无依无靠的野草而已。 孰轻孰重,谁才能帮他在这朝堂之中扬眉吐气,施展毕生才华。 林博卿这般的聪明人,该能辨明方向。 www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休戚与共 嬷嬷带着宫女都走了。 可这一波三折的场面,却还是攫住了暗处的一道目光。 看着被那禁军首领打横抱着送去就医的淑歌,宇文珩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没想,淑歌回了母国,却是这样的际遇。。。。。。 藏于不远处阴影里的宇文珩在默默叹了口气。 还以为这丫头装疯卖傻今晚出来是为了好玩。 看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心中有些惆怅,竟然还隐隐发疼,很是不舒服起来。 他忘了自个儿在潼关是如何胁迫欺辱那淑歌公主的了,看到淑歌如今被别人欺负,这便是心中不满,很是愤懑起来。 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不禁满身戾气。 “哼,我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宇文珩蒙面黑衣,隐蔽身形,却说着甚是嚣张跋扈的话语。 不过,闷闷不乐了稍许,这宇文珩倒是也想通了。 若真的受梁王宠爱,哪里会把淑歌这亲生女儿当做贡女,千里迢迢送到他宇文珩的面前? 那时候,秦国排兵布阵,雄兵十万便在梁国的边境上与这梁兵对峙着。 梁文帝火烧眉毛,觉着送上真公主才能聊表和谈的心意,这才会有淑歌送到了他宇文珩的面前。。。。。。 如今秦国兵发西凉,短时间内已然没有余力再大动干戈吞灭其他的南方国家。 所以,十万秦国雄师退了,这难关一过,淑歌便是不名一文了吧? 堂堂统领秦国三军的元帅,突然对这小小淑歌的处境艰难感同身受起来。 奇怪,他宇文珩何时开始对这淑歌有了这般休戚与共的多愁善感? 宇文大将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一身夜行衣却是隐没了身形,在这南梁的皇宫里沉思之状。 “将军?那府库的位置找到了。” 有手下上前禀报。 寻了大半夜,终于是找到了皇宫里的秘密府库,传国玉玺该是便在里面收藏。 “好!今晚也不能白来一趟!” 宇文珩虽然挂念这百无一用的小公主,不过此刻还是正事要紧。 南梁皇宫守卫严密,他虽是身经百战,不过今晚亲涉险境,便也不能空手而归。 两道黑影一晃间,便是离开了这冷僻的阴暗角落。 此为南梁皇宫的冷宫。 廊桥一端是花团锦簇的深宫内院,另一端便是荒芜的冷宫。 景致萧索,人烟荒芜。 本是有那当班的太监和巡夜侍卫,可人心向背,谁愿意跑来这无人问津的地方当值? 所以一切踪迹都那样隐秘,倒是方便了那几个如鬼魅般潜入皇宫的黑衣人。 这府库的位置位于内湖的东侧。 廊桥附近经过方才的一番热闹,禁军此刻还守在桥上来回巡查。 宇文珩无法,带着手下继续纵深往冷宫里行进。 绕道了那荒芜杂乱的破烂宫殿,再折返到这内湖的湖畔。 头顶上铿锵地一声作响,让坐在殿中等着公主的奶妈不觉清醒了瞌睡,抬头看去。 似乎是喜善殿上那参差不平,年久失修的琉璃瓦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 纳闷,这高高的屋顶上窟窿都还没填好呢,可别再破了瓦片了。 这要是下起雨来,如何还有那安生日子过? 奶妈很是奇怪地站起了身子,仰头张望着。 难道宫中还有那野猫不可?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地从这喜善殿的庑殿顶上掠过。 身轻如燕,稳稳地立足在这盘踞残缺吞兽的屋脊之上。 宇文珩露在黑巾外的目光如炬,扫了眼这失了脚的手下一眼。 手下自然噤若寒蝉,一纵身,便又是掠过这屋脊,往夜幕中的东方而去。 宇文珩站在这破破烂烂的殿顶上目视内湖东畔,正要追着微露的晨曦赶去。 不想,视线一扫倒是不经意地看到了殿中的那个老妇身影。 淑歌的奶妈? 没想,她们便住在这种鬼地方! www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野猫? 头顶上又是琉璃瓦被踩烂的声音。 奶妈更是惊醒了,觉得这野猫真是无法无天了。 开门去殿外张望,黑漆漆地,哪里能看得清楚? 奇怪。。。。。。 哎!这公主殿下到底去哪里了? 早该知晓不能放任她去的。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奶妈搓了搓手,正准备开门去外面找找。 突然,这外面倒是传来了叩门声。 声音很急促,让奶妈一下慌了神。 “谁啊?来了来了。” 奶妈又是着急,又是局促。生怕开了门,有人告诉她淑歌公主出事了。 “张夫人,公主出事了。您快去太医院看看吧!” 果不其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夫人身子一晃,险先晕倒。 “好的,好,好!” 她举目四望,想了想这都是入了母国的皇宫了。 太医院应有尽有,也不需要她带些什么东西过去的。 束手无策中,赶紧出了喜善殿,把门带上后就跟着来通知她的宫女走了。 。。。。。。 小夏拧了拧眉头。 昏过去的时候无知无觉,不想醒过来了倒是格外难受。 全身无力,恶心反胃。 晃了晃头,她这是在哪里啊? “公主!你可醒过来了!!” 一声惊呼,奶妈的声音把混混沌沌的小夏给全然唤醒。 她睁开了眼睛,视线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奶妈又是愁容不展的脸。 她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闯祸了,妈妈也是这样看着她。 又急又恼,担惊受怕。 “嘻嘻,奶妈,我这鬼扮得不怎么样。中途被人给搅黄了好戏,还被人抓包。” 小夏不想再看到奶妈这愁容满布的样子,便是嬉皮笑脸地安慰她道。 “抓包?公主可是露了馅了?便说不要追去了,公主你看看,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奶妈重重叹了口气。 伸手,擦了擦还沾在小夏脸上的面粉,心疼。 幸而那欧阳大夫的药方很好。 之前因为敏症而长出的水痘红肿都是退了下去。 再敷敷药,该是能恢复以往的娇俏容颜。 可此刻这额头上,便是旧疤未除,又添新伤。 指尖拂过这伤口,奶妈吸了吸鼻子,泫然欲泣。 小夏一下抬手,反抱住了奶妈。 “奶妈,不许哭了。我这次也没有输得那么难看。本来她们要把我拖去坤宁宫的,可现在我在太医院!” 小夏颇具阿q精神地说道。 她这是在安慰奶妈。 从潼关以来,奶妈就一直为自己担心着。 小夏现在看不得奶妈哭。 心疼。 “坤宁宫?公主,您是和皇后那边的人撞上了?” 奶妈听了如临大敌。 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一番胡闹,本想教训一下那些胡作非为的小人,可现在,却是被皇后那边的人抓了个正着? 坤宁宫如何能去? 那对淑歌公主来说,便是羊入虎口的陷阱。 幸好,万幸啊! 拥着淑歌瘦弱的身子骨,奶妈感慨万千。 幸好公主平安无事还在自己的眼前。 若是被皇后带走了,她求告无门,这梁国皇宫说是自个儿的地方,可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幸好,公主福大命大。。。。。。 正是激动万分地揉了揉公主的小脸蛋。 奶妈起身给淑歌打了盆热水,她想给公主洗个脸,这白仆仆的狼狈小脸,太滑稽了。 突然,这房间的门便是开了。 进来的不是太医,却是一个一脸严肃的禁军亲卫。 “淑歌公主,你最好打点一番,陛下要见您。” 啊? 小夏都没反应过来。 却是奶妈手里端着的那盆子水一下砸在了地上,顿时水花四溅。 这水珠泼洒中,却是奶妈一动不动僵住的身形。 像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公主,属下在外面等您。别让陛下等急了。” 那侍卫面无表情,也没什么其他的话。 冷淡说完,便是又转身出去了。 陛下?说的是这梁国的皇帝,淑歌的父亲梁文帝? 好嘛,她还以为她很聪明。 无所畏惧,用这一跟头换来了化险为夷。 不想啊,皇后不见了,却是要去直接见那老皇帝。 那个能把亲生女儿送去喂财狼的父亲。 www 第一百三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怎么办?公主你。。。。。。” 奶妈像是震愕不已,脱口而出便是想说让淑歌不能去。 不过,怎么能不去呢?这可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啊! 六神无主,她都不知晓昨晚淑歌公主到底遇到了什么,却是又被这陛下来传唤了去! 公主自打回了皇宫,陛下便没有见过她。 不见也就不见吧。 他们父女之间,怕还是不见地好。 淑歌公主虽然失忆了,可如今的她更加爱恨分明。 绝不是会卑躬屈膝,为了讨得父皇的关心和爱护,便唯唯诺诺的听话孩子。 不敢想象,公主要是再忤逆了这陛下。。。。。。 “奶妈,我有分寸的。放心吧,我也是要命的人,再如何委屈生气,如何会和父皇怄气斗法?” 夏沫央早就看出了奶妈面上的担心。 她其实如何不是心慌的? 本想躲在冷宫里,到了合适的时候便是出宫去寻了自由。 这梁国皇帝不认她这个女儿,她也欣然领受。 不强求,淑歌都被他们给逼死了。 再回来认这个皇帝爹?她这个还魂货也不敢如此厚颜无耻。 她只希望,带着淑歌公主的尊严,体面地离开这人情冷漠的梁国皇宫。 自此两不相欠。 “公主,你真的能做得到吗?陛下到底是您的父亲,奶妈知晓您最不想见的便是您的父皇。” 奶妈握着淑歌的手,问道。 怕公主全然无法承受这父女重见中的伤痕和悲恸。 她肯定是怨陛下的吧? “做得到。其实,父皇最不想见的也是我。我们父女,若不是昨晚的动静闹得太大,皇后又去告我的御状,怕是父亲根本不想再见我了。避,终究避不开。那不如再见见吧!” 淑歌眼神清凛说道,“奶妈,替我打扮地体面些,我不想在父皇面前再丢人。我得堂堂正正地出现。” 小夏一下长了志气。 无论是她夏沫央还是那真正的淑歌公主,其实都不想再回这梁国皇宫。 不过,这梁文帝要见她。 她避不过,那便去会会吧! 畏畏缩缩不是她的作风。 毕竟,无论是她夏沫央,还是那淑歌公主,都没做错什么。 奶妈看着小夏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 公主说得对,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主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她这般沉着冷静,定然会有应对之策。 不要慌,不要慌。 不知道为何,张夫人看着淑歌公主那坚定而又冷静的眸子,便是一下也定下了心。 慌慌张张,反而让皇帝陛下更加窝火。 虽说今日的父女重见,全然不在预料之中。 可张夫人却相信淑歌公主,定然不会莽撞行事了。 说不定,还会让人刮目相看。 武功殿。 南梁皇宫中最为巍峨的三座宫殿之一。 淑歌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在这里见她。 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与奶妈说得壮怀激烈,似乎无所畏惧。 可其实,她也就比淑歌公主多活了几年。 套用古典文艺的说法,那叫虚长几岁。 真是虚长,她夏沫央除了经历过那次差点丧命的车祸,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昏迷了半年。 其他的经历,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镇女孩。 她出身一般,不,该说是命运多舛。 父母在的时候,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幸福的女孩。 可当父母走了,她才尝尽了孤单和眼泪的味道。 武功殿的大门倏然打开。 面前,似乎是万道金光,富丽堂皇。 黄金打造的宝座,快要刺伤了小夏的眼。 可淑歌公主抬起了头。 是小夏扬起了下巴,她一脸倔强而又坚定。 面前那宝座上,面色威严,气势凛然的就是南梁的皇帝,淑歌的父亲。 一步,一步,她拖着长长的披帛和裙摆,便是泰然端庄地迈过门槛。 殿中,侍卫林立,分立两边。 脚下鲜红的地毯铺成了一路,背后,那晨曦的阳光从那镂空深雕刻的殿门透进来。 挥洒在这地毯上,送了小夏一路。 宫柱盘绕金龙,雕梁画栋的偌大宫殿蔚为壮观。 小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也从来没有亲身感受过这皇室威严。 心口加快了跳动,却不是因为害怕。 为何她不害怕? 因为她早已知晓,能打败恐惧的只有一往无前。 逃避和退缩,只会让她输了阵仗,自乱阵脚。 她问心无愧。 站在这南梁皇帝的面前,也能抬头挺胸。 www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非父女之情 “呵,陛下您看啊?淑歌公主这天一亮,便是又神采飞扬,成了光彩照人的公主了。半夜里却是装神弄鬼,也不知道这折腾着想要捉弄谁呢?” 皇后不敢相信面前的便是那淑歌。 目光磊落,不卑不亢。 这神色间的笃定骄傲,让她很是看不过眼。 还未等小夏站定,便是和皇帝冷嘲热讽地说道。 淑歌自小就失势,她的眼神该是莽撞暴躁却其实是毫无底气的郁郁。 哪里似此刻,沉着淡若,波澜不惊。 这是淑歌? 皇后不由都心头一惊。 怪不得嬷嬷回坤宁宫后便说这小丫头似乎改头换面了。 比以前难对付,要她这个皇后都要格外提防。 果然是大相径庭,变了气势了! 还真是厚颜无耻,做了贡女回来倒是扬着下巴一脸倨傲起来? 盛装打扮是给谁看? 只见这小小公主发髻高盘,脑后插着一朵半开的芍药。 不与牡丹争艳,却是另辟蹊径。 红唇微抿,略施粉黛的脸上虽还有隐隐疤痕,可也无伤大雅。 眉心一点花钿,犹如还沾着露水含苞待放。 群裾曳地,披帛犹如流水行云,随着她不慌不忙的脚步徐徐流淌。 端庄,却不沉重。 更加没有慌张失措的局促。 眼光一片泰然,绝非往日那噤若寒蝉的淑歌能比! 长长的衣袍华美而不轻佻,由着这格外瘦削的身形架起。 让人恍然觉得淑歌长大了。 这变化却不是因为她的身量体态,而是从她眼底迸发出来的光芒。 大气磅礴,乃傲雪寒梅的仪态。 似乎有那幽幽寒香逼近而来。 大殿中万籁俱寂,犹如呼吸都暂时被凝住。 谁都没想到,淑歌公主如何是个这般耀眼的女子? 却不是唯唯诺诺经不起世面的孱弱和清秀而已? 皇后便是扬了扬下巴,不甚顺眼。 这淑歌若是那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她这大梁皇后可是后宫中的如来佛祖。 如何,都是不会让她反了天的! 想到这里,坐在宫殿上方宝座位上的梁国皇后轻蔑地嗤笑了一下。 这区区的淑歌,便是脱胎换骨回来了她都不会放在眼中。 这小妖精没人会帮她。 势单力薄,无力回天。 说来是公主,可其实在这皇宫中便是无根的浮萍只能任凭他人操控。 茕茕孑立,因为她母亲是这细作还欲要行刺皇帝的缘由,连着她,都早已经被陛下记恨在了心头。 以为一去潼关,自此便不用再看到这个碍眼的小丫头了。 不想,下贱之人便是命硬。 早已经是残花败柳,这做了贡女还被秦人打发了,只能打道回府又来母国寻求依靠。 怎么想,淑歌都是千古第一大笑话。 徒惹别人蜚语而已。 看她,到底有何能耐和颜面,继续在这梁国的皇宫中生存立足! 迎着这皇后的目光不善,父皇梁文帝的沉凝肃穆,夏沫央终于走过了这长长的殿中央的地毯。 她盈盈拜倒,照着奶妈教授她的,于这皇帝和皇后面前行了个恰到好处的礼数。 “淑歌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柔糯的声音这般温婉,让人如沐春风。 她不求饶,不讨好。 却也不失礼,不急躁。 一脸清凛看着这亲手把女儿推出去的梁文帝,此刻的淑歌公主内敛深刻,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君臣之礼,却非父女之情。 既然亲疏有别,如今的淑歌公主不会再奢求那太过昂贵的亲情。 www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什么都忘了 “淑歌,朕听闻你昨晚在雁栖湖畔又惹是生非?” 皇帝也在打量淑歌,有诧异,也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淑歌还是像她的母亲的。 那个让他一眼惊艳,可又性烈如火的外邦女子。 可惜,蛇蝎心肠。。。。。。 看着今日的淑歌,梁文帝的眼眸里五味杂陈。 原想视若无睹,等她养好了病就命人送去宫外。 神不知鬼不觉,便将贡女还朝的事情偷偷藏掖下来,当做没有这回事情。 然而,淑歌却又闹出了这般名堂。 听那皇后身边的嬷嬷说,淑歌疯疯癫癫,故意扮作恶鬼在那廊桥之上吓人,把一个小宫女都快吓死了。 天还没亮,他这皇帝便是从那妃嫔的温柔软塌上被叫醒了,还没来得及上早朝,便先来处理这家务事。 本不想再见这女儿。 惴惴不安,梁文帝自知理亏,怕淑歌从潼关回来,会是如何的疯癫之状! 然而眼见她体面端庄地现身,倒是没有再让人贻笑大方,梁文帝的面子上,好看了些。 小夏抬头看了这陛下一眼,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淑歌回家后的第一面。 没有一句关切,梁文帝一句又惹是生非让下跪的夏沫央都不由寒心。 公事公办,似乎大义凛然。 小夏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心肠坚硬,让淑歌可望而不可即的父亲。 “回禀父皇,淑歌没有不成体统疯癫无状。那小宫女早在淑歌现身之前就晕倒了。淑歌是好心上去看看,才会让大家误会了。” 小夏柔了语调,满脸无辜解释道。 “一派胡言!” 或许是夏沫央故作无辜单纯的面目激怒了这皇后娘娘。 皇帝还没说完,动了动嘴巴声音都未发出的工夫,这娘娘便是怒不可遏起来,“公主真是好记性啊!这么快便忘了?如此多人都看到了,你以为佯装跌了一跤便能全都当忘了?” 皇后的母仪天下有些崩坏。 气势汹汹不容她再多做狡辩。 因为她习惯了教训于淑歌。 将这孩子打压地缩头藏尾,担惊受怕。 今日却仿佛棋逢对手,淑歌怎么都不落入她布下的圈套之中,谦恭有礼进退有度,倒是如何还按捺得住? 居高临下横加指责,一副理所当然地百般刁难。 没有看到淑歌泪流满面言行无状,却是失望了吧? “不是当做忘了。是淑歌真的什么都忘了。不瞒父皇母后,淑歌在去潼关的路上,还真的脑袋受了伤。之前的很多事情,的确是都忘了。昨晚。。。。。。怕是淑歌又起了梦游之症。” 柔声细语,淑歌的脸孔本就楚楚动人。 这么一动之情晓之理地细细说明,便是什么都能原谅的无辜表情。 小夏感谢淑歌公主的这张面庞,她一下就看到了殿上诸人的神色各异。 皆是起了动容。 往旁边一看,除了皇帝和皇后在,那林博卿和他的几个属下便也被传唤上殿,当做了目击证人列于堂上。 方才进来之时太过紧张,都没留意到这人也在。 余光看去,林博卿居然一下别开了目光。 这人,在逃避什么? “失忆?梦游?哈哈,陛下,您看看淑歌,去了趟潼关这便是越发会说话了。” 皇后怕是别人不记得淑歌公主这是去做了贡女回来,再也忍不住了直直戳了要害。 好像被夏沫央的借口给惹恼了,定要撕了她这一本正经装腔作势的脸。 皇后娘娘那笑得啊,脸上的脂粉都快裂了。 不过看人要看眼睛。 这妇人眼里没有些许笑意,却是这般阴毒地扫过她的面庞,让人浑身犯寒。 www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逢迎之人 “咳。” 梁文帝听了这话,脸色一下难堪起来。 他甚是威慑地瞥眼看了这皇后一眼,希望她自重,不要口不择言。 淑歌是被他送去了潼关,可这件事情,他不希望日后再有人提起!! 皇后自然明白皇帝目光中的深意。 于是回过神来收敛了肆意,端坐在那里,郁结难疏还得端得是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小夏看她的样子,觉得的确是忍得辛苦。 垂头抿了抿唇角,她好像知道如何摆平这件事情了。 皇帝陛下,这淑歌的父皇根本是自知理亏,此刻根本不想与淑歌明察秋毫,清算账目。 到底,拿着淑歌送去潼关为贡女的事情,便是他心里的忌讳。 帝皇最怕民间非议,得了流传千古遗臭万年的骂名。 “淑歌,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失忆了?” 梁文帝再是厌恶这个女儿,可也的确是他自己的女儿。 听到夏沫央说自己失忆了,这皇帝的脸上,似乎如释重负。 小夏一看他的神色释然,便微笑着点头附和道: “是的父皇。淑歌自从头部受伤,便忘了很多事情。奶妈说,我经常半夜会有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淑歌自个儿本还不相信,没想到当真有此事,真是吓人!” 说完,这小脸上还染了几分羞怯和后怕,入木三分。 知晓这位帝皇如何也要顾全自己的颜面。 小夏就陡然有了应对之策。 皇帝想装糊涂,那她也浑沦吞枣,迷迷糊糊。 他自己送了淑歌去献媚秦人,却不肯让别人提起。 他此刻最怕的也是淑歌与他当面对质。 照着以往那公主直来直往很是较真的性子。父女俩撕破颜面闹得丑事天下皆知,才是今日相见可以预见的结果。 皇帝最头疼的也不过如此。 她现在给这父皇留几分颜面,其实这人,哪里会关心她是否装神弄鬼? 皇室之中,人情薄如纸,淡如水。 可一派天真赤诚的淑歌公主总在探寻着这陛下身上几不可寻的亲情父爱。 然而,她本就是错了。 帝王之家,哪里有她认为的血浓于水? 想在这梁文帝身上找着父爱,获得那肯定自己的认同感,无异于天方夜谭。 于是她越渴求,便越是犯了这帝王家的忌讳。 只有她夏沫央不把他父亲了。 所以才能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做到大方得体,像是一场刚刚保持好距离的斗智斗勇。 她和梁文帝讳莫如深,却是不声不响达成了默契。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没有人再提起,而她淑歌,也已经失忆。 果不其然,皇帝听她如此说,一下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要的不过就是体面收场,今日的淑歌,做到了。 皇帝看着下跪的淑歌,不禁颔首,像是全然欣慰,也松了那悬着的一颗心。 淑歌失忆了,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而小夏看着这皇帝的赞许目光,也是洞若观火,心领神会。 她夏沫央的今日之举,该是能让这梁文帝刮目相看了。 他以为她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学会了这为人皇女的分寸和体统。 殊不知,他早已经失去了一位真心爱他的女儿。 却多了一个和他勾心斗角的带着假面的逢迎之人。 www 第一百三十四章 达成默契 “陛下,别听淑歌巧舌如簧!你看她哪里像是有病?定然是包藏祸心,另有古怪!太医呢,宣太医进殿!” 皇后着实气不过,好不容易抓了这淑歌现形,可不想,皇帝陛下却想息事宁人。 之前如此容易被激怒而口不择言失了体统的淑歌,却是如此性情大变! 像是步步为营,全然让她抓不到把柄! 变得她这皇后都觉得棘手起来,真是形势急转直下! “皇后娘娘,其实搏卿昨晚也是有如此的怀疑。见公主之时,她神色恍惚,说是装神弄鬼,其实却是穿着长袍,长发凌乱,犹如魂不附体。若不是坤宁宫的嬷嬷来了,臣本想将公主护送回喜善殿便作罢。也不必惊扰皇上了。” 这陛下和淑歌公主都已然有了这般默契,林博卿作为事发之时的知情之人,便是上前自行禀报道。 能这般化了一场风波最好。 他不想看到淑歌再忤逆了皇帝陛下。 淑歌公主就是个实打实的一派天真的孩子,她从来不知晓,她的父亲的确是与她血脉相连,却也是一国之君。 伴君如伴虎,她所渴望的许多东西,在这皇家之中,犹如泡影。 再执拗下去,必当是飞蛾扑火,更没了容身之地。 皇后气急。 她没想到,这般治罪淑歌的机会,身边的皇帝陛下不说话,竟然就想如此敷衍过去。 听闻淑歌一句都忘了,便是转了立场。 而自家平阳亲自挑选的驸马,却还出面当众维护这淑歌? 怎么都没想到。 为何淑歌一回宫,这些人的态度就都变了! 反而将她这皇后陷于不义? 端庄华贵的凤颜便是被气白了脸色。 她狠狠瞪了这林博卿一眼,这见风使舵的东西! 若不是平阳如此痴迷于他,他一个小小五品修撰,如何能此刻手握亲军兵权,成了那亲军都尉府指挥使? 他若是再敢对淑歌这小妖精有半分偏袒,她这皇后定然让他明白何为过河拆桥的代价! 林博卿一怔,早已经从这皇后的目光中体会了何为威慑和咄咄逼人。 不过,他此刻和皇帝陛下的立场一致。 所以只是顺手推舟,并无任何不妥。 也是力所能及地帮淑歌一把。 他对她,虽也不是始乱终弃,有意欺骗。 可他早已经对淑歌的芳心暗许心里有底,还是选择了平阳,是权衡利弊,也是他林博卿想要乘风而起九万里。 他借了平阳公主的东风,对淑歌,的确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如今,她能平安从潼关回来,他林博卿总想做些弥补,也是安自己的心。 气氛僵持,皇后的怒火似乎能点燃这巍峨的武功殿。 皇上如何不知晓这身旁之人的意图? 可此一时彼一时,淑歌学乖了,便也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她到底也是公主,去了潼关,大难不死回来,如何还能不留情面逼迫于她? 当时的决定,是他这个帝皇的情非得已。 万不得已中,其实也会隐隐心痛。 重重出了口气。 梁文帝看了这不肯消停的皇后一眼。 又看了看下跪的低眉顺眼身形柔弱的淑歌,便是抬了抬手,先让这公主起来。 “皇后,有话好好说,孩子昨晚一夜没睡,你看她都乏了。要不。。。。。。” 梁文帝与皇后商量道。 这也是第一次,皇帝竟然会偏帮这不得宠的淑歌,想要让公主先行退下。 此话,让在场之人皆是心中诧异。 再看皇后脸色,果不其然便是愈加难看了。 好个淑歌公主啊,竟然能先发制人! 轻轻巧巧,云淡风轻便是巧妙化解了她与陛下之间的父女心结?! 一句她什么都忘了,便是成全了陛下的尊严和颜面。 让皇上很是受用。 皇帝陛下的心,如此便是被笼络了,竟然会渐渐偏向了这向来视作仇人的女儿?! www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说漏嘴了 “陛下。。。。。。?” 可这后宫之主便是一贯嚣张跋扈惯的。 如此多年,只有她得意的时候,哪里有反而落入下风的窘迫? 况且,这还是在淑歌的面前!! 皇后不可置信地抖了抖唇瓣看向这皇帝。 发现梁文帝根本不看她,并不与之眼神交会,像是在怪她多事。 然后更是阴鸷怨毒地看向了已然平身的淑歌。 这个小妖精真是得道了! 去了一趟潼关,竟然还学会了迷惑人心,能耐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皇后心火起。 哪里甘心这般平顺就放手? 她要教训淑歌,哪一次不是手到擒来,轻松非常? 连着让陛下将淑歌送去当了秦国贡女,她都推波助澜做得滴水不漏。 更不相信早已经众叛亲离的淑歌,竟然一下扭转了局面。 让陛下都对她软了心肠! 这明明是将淑歌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的机会! “人呢!还不快宣那太医和昨晚被吓倒的小宫女上殿来!这梁国,可是乾坤浩荡,黑白分明的地方!本宫不相信了,这有人邪性起,这般搅乱宫闱却是无人治得了!” 皇后高高扬起了头。 她凤颜大怒,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猛地让她这个皇后颜面尽失。 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作壁上观。 皇帝挪开了目光,像是两不相帮。 皇后到底是皇后,她管教公主,也无可厚非。 况且,宫中如若真有这般邪祟的事情,可也是让人甚是忌讳,坏了皇家风水国运昌荣的大事。 便觉得让事情水落石倒也无妨。 皇帝不发话了,替淑歌求情反而惹恼了皇后。 而皇后看到皇帝的无动于衷,似乎一脸淡漠自然更是怄气。 满腔怒火看着小夏,便这样让侍卫带了昨晚的当事人出来。 太医来得还快些。 小宫女似乎才刚刚醒。 还是因为皇后一定要传唤她作证,被太医施了几针给活活扎醒的。 她吓得有点走不动路,还是太医院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 当然,她一入了这武功殿,到了那皇帝和皇后面前,便是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怕得头都抬不起来,没想到自己还惊动了皇帝陛下!! “抬起头来,你是哪宫的小宫女啊?” 内侍太监上前,替皇上和皇后质问道。 “奴婢,奴婢叫翠儿!是,本是寿昌殿的宫女,如今在浣衣局做些粗使的活。” 那小宫女说完,吞了口唾沫,噤若寒蝉。 大太监脸色不善,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根本不知晓怎么讲才是顺背后差遣之人的意思。 也绝没想到居然被带到了这般场面来与淑歌公主对质,于是更加六神无主起来。 “浣衣局的宫女?浣衣局的宫女如何会到了那雁栖湖畔的廊桥上?” 大太监一听,不禁心生疑惑问道。 “我。。。。。。” 那宫女一下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她神色僵滞住了。 总不能说是为了给淑歌公主添堵,去恐吓于她? “好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淑歌公主装神弄鬼,在半夜四处游荡,包藏祸心!” 皇后一下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子,下了这宝座前的台阶,走下来说道。 这翠儿本是战战兢兢,浑身瑟瑟发抖。 突然间,一看这皇后娘娘过来了,还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婢女在宫闱当差已久,一看这娘娘的眼色,便是全然明白原来想要整淑歌公主的人便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一下心中有了底气,说话也不再犹犹豫豫了。 “是!就是淑歌公主!奴婢昨晚亲眼看到的。淑歌公主真是别有用心,半夜三更竟然身穿白衣,满脸都是敷粉故意吓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她,她还追着我一路出了喜善殿!娘娘,您要为翠儿做主啊,公主她这是想掀起宫中恐慌,不得安宁。” 翠儿一下转向了皇后的方向,恭敬跪在那里禀报道。 想要狐假虎威,可却发现皇后是在狠狠瞪她。 迎着这皇后娘娘的目光,这翠儿便是全身一凉,汗毛倒竖着找回了些许清明。 脱口而出后,才恍然大悟 。。。。。。她好像,说漏嘴了! www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善若水 “你原来去的是喜善殿?你去那儿干嘛?” 梁文帝知晓事情必然有那原委。 他想息事宁人,可皇后又不肯。 现在对簿当面,皇后自个儿要明察秋毫,便也是不怕丢人了。 无奈摇了摇头,像看着好戏便是朝着那宫女问道。 “我。。。。。。” 翠儿一下对上了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再看看那满脸阴鸷的皇后。 猛地倒抽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她本不会这般嘴笨的,可是,昨晚被吓得不清。 现在脑袋里还麻木含糊,混混沌沌。 一着急,把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出来。 这便是大大地不好了! “翠儿,陛下问你话呢?如何不回话?若是胡说,欺君罔上,您该当何罪啊?” 大太监阴冷笑笑,咄咄逼人。 他如此一说,这小婢女更是心慌气短,心口跳得快要蹦出了嗓子眼。 翠儿如临大敌,知晓自己这小小宫女便是危在旦夕! 她直觉地看向了皇后,如是找着救星,把眼神挪回到了这国母身上。 “看我做什么?你自个儿做的事情,自个儿清楚!跟陛下说说,你为何去喜善殿啊?淑歌公主,又为何故意装神弄鬼?” 皇后气急。 一个两个全是没用的饭桶。 这找的是什么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一个顶事儿的! 她毅然转身,将这小宫女甩在身后。 这凤袍的曳地下摆扫起一阵寒风,便这样从宫女面前掠过,这般森冷。 翠儿明白,皇后不会保她的。 她如今,怕是只能自救了。 “公主,淑歌公主!奴婢错了,不该半夜来喜善殿逗弄公主!公主,奴婢错了!!” 翠儿也算是机灵人。 她猛地一下幡然醒悟,却是自认挑衅之事,跪着爬向了淑歌,向小夏重重磕头着讨饶求情。 小夏看着这人,觉得也不是太笨。 被人丢弃了,不如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淑歌,她去你宫里做了什么好事儿?” 皇帝的目光森寒,他没想到,去了冷宫的公主,还要被个婢女欺负。 这到底关乎皇家颜面,岂可等闲视之。 这不动声色的梁文帝一下变了脸色,让那小婢女未抬头,都感到背脊发寒。 宫女的鼻尖上,挂上了冷汗。 她扒拉住了小夏的裙摆,颤颤惊惊,如是抓着救命稻草。 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淑歌,大滴的汗水从这脸颊上滴落。 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其实也不过是被人差使。 风向不对,弃如敝履。 罢了。。。。。。 小夏摇了摇头。 她知道,在这皇宫里,要一个人死有多么容易。 这小婢女顶多十七,阿谀奉承,为虎作伥便想一路高升,求得生存。 皇帝明明知晓是谁在暗中指使她对付淑歌,却这般佯装公允想拿个小宫女挽回这皇宫里的所谓朗朗乾坤,一派清明。 婢女就算被治罪,填了一条人命,又有何意义? 她夏沫央不要这样的人命来解气。 “父皇,我昨晚真是人事不知。也的确不是故意装神弄鬼的。梦游之症一起,我也身不由己。这婢女,若说是浣衣局的我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奶妈说过,我们有些衣物会由浣衣局的婢女拿去一起清洗。翠儿,你是不是来喜善殿拿脏衣裳的啊?喜善殿不好找,迷路了?” 小夏垂头道。 殿中的人都是意味深长,面面相觑后便知晓公主真是大人大量。 这是要饶了这婢女了。 翠儿一听,顿时眼泪夺眶而出,不住点头重重磕头在公主面前。 “是,是的公主殿下!翠儿是迷路了!翠儿,翠儿对不起公主!对不起啊公主殿下。日后,公主和张夫人的衣裳翠儿都会洗的,再也不会迷路了!” 翠儿如何还惹得住,她便是嚎啕大哭起来。 她在哭什么,其实都心知肚明。 然而,却又是谁都没有说破的蹊跷。 这就是一桩宫闱内斗,淑歌公主回来了,又起了汹涌。 可不想,公主再也不是那个刚烈秉性野马脱缰般的淑歌公主。 公主上善若水,聪慧过人。 她以德服人,让人心悦诚服。 www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偏袒 “。。。。。。” 皇后咬了咬牙关。 她一下都没了应对之策。 这淑歌,判若两人,还学会了收买人心! 她以为对付她手到擒来,何曾料想,却是作茧自缚了! 这满堂的宫人和侍卫,神色各异间,像是讳莫如深地将她这皇后的丑态一一落入眼中。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没有人搅乱后宫安宁,大梁的宫闱也没有闹鬼一说!朕要去早朝了,你们都退下吧!” 皇帝眼神肃穆扫过全场,警告所有人不要再无事生非。 自然,也包括坐在凤座上的皇后。 皇后迎着陛下的目光,很是郁郁而又受伤。 天色陡然变了,陛下居然开始偏袒这淑歌了。 呵。 这丫头,做了贡女回来,却突然今非昔比了?! 荒唐! 她瞥向了这下站的小夏,目光对视中,的确感到这小丫头的气势全然不同了。 也不知道是何事,竟然让这不谙世事的淑歌如今这般有了城府。 是她轻敌了。。。。。。 皇后由身边侍女搀扶着,慢慢也离开了武功殿的上方宝座。 走前,这目光如炬,也像离弦的毒箭,射向了夏沫央的身上。 今日之落败,好像已然成了这皇后娘娘的奇耻大辱。 这该是个胜负欲很强烈的女子,此事,埋下了一触即发的导火索。 她夏沫央让这皇后恨得牙痒痒了。 小夏很是意外地苦笑。 息事宁人的做法,倒是更加遭人嫉恨了。 她感慨这娘娘到底太过心急,有些沉不住气。 这皇宫,在她眼中,不过是囚禁金丝雀的鸟笼。 她真是打算离宫去的。 何必这般心急一定要将她斩草除根? 她立马就要自请出宫,自此,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皇后不用这般卯上了心火定要置淑歌于死地。 天大地大,她才不是处心竭虑定要赖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的主儿。 皇后将这梁国后宫视作毕生所有,倾尽全力也要掌控其中。 可她不一样。 她夏沫央向往外面的海阔天空,经历此事,更加明白,她这公主当得很是窝囊憋屈。 还是早些和父皇说明,大家眼不见为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算好聚好散。 淑歌承了那皇后的恶毒眼光,心头五味杂成。 这武功殿中的一波三折,曲折离奇的大戏终于散场。 她浑身骨头都酸了。 这般斗智斗勇了一宿,甚是疲累。 动了动脚,发现那翠儿还在她脚边哭泣,于是提了提裙摆说道: “快回去吧。以后啊,老实做事,少动些攀高踩低的歪脑筋。” “是,是!翠儿多谢公主!” 一语惊醒梦中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教训该能让这宫女铭记。 淑歌要走了,那小宫女也知晓自己逃过了一劫,于是想站起来赶紧逃离这险象环生的武功殿。 可一下用力,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连膝盖都软了。 打着弯儿,无法站起。 此刻,上来两个侍卫把她架了起来。 正是神色一颤满脸疑惑,便发现是那林大人上前,使了个眼色让她不必惊慌。 他命手下送她回去,也算是对她弃暗投明,及时回头的嘉奖。 “多谢林大人,多谢林大人!” 这叫翠儿的小宫女无比感激,她被侍卫搀扶着,满脸动容被带了下去。 小夏看着翠儿远去的身影,又瞧了瞧这上前靠近的林博卿。 没想,这人今日却会帮淑歌公主。 难道,是突然间良心发现? 不经意间,小夏的视线还是落在了这人的脸上。 这透过镂刻雕花殿门的晨光扫在这人的脸上,将这很是熟稔的清俊容颜勾画得这般深刻。 千年时光,却是犹如镜面的两端。 更加让小夏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连这双含情脉脉,容易让人误会为情深款款,深情似海的眼眸,都一模一样。 当初,她就喜欢林嘉阳的一双眸子。 觉得看人如此用情的男人,定然也是个一生痴爱,钟情不悔的好男人。 结果,事实证明她年少无知,和淑歌公主一般,是个看不清楚人的瞎子。 这人,其实薄情至极。 善于迷惑了情窦初开的少女而已。 www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刮目相看 “公主,你没事吧?额头上的擦伤,可还疼吗?” 林博卿的语气中,不禁带上关切。 他欣赏如今的淑歌公主。 有勇有谋,从容淡若。 仿佛曲水婉转,让人难以看破。 淑歌变得这般慧诘,不禁让他都刮目相看。 难道,便是一场破茧重生的蝶变,才能让那孩子气的淑歌,一下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成了如今不容小觑的公主殿下。 “没事。不牢林大人操心了,这种伤,小儿科而已。” 夏沫央并不领受这人的温情脉脉。 他的目光永远那么温柔,直到最后的背叛,都带着情非得已的隐忍。 伪装,一切都是伪装。 她夏沫央对这姓林的本性,已经用了二十年来领悟。 不明白既然他不喜欢淑歌,为何又来招惹? 这暧昧和若隐若现的情愫,可真是能迷惑人心! 小夏轻启唇角,微微一笑。 这平阳公主未来驸马,她夏沫央招惹不起。 也不用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很是得体地欠了欠身子,与这如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的林博卿大人勾唇一笑,便先行告退了。 她这野草公主该回去了。 熬了一夜了,若不是奶妈给她画了个鬼斧神工的妆容遮丑。 现在这眼袋都该挂下来了。 活脱脱一只国宝熊猫! 淑歌公主挺直了脊背,便如此洒脱地与林大人擦身而过。 似乎相安无事,又似乎再见,已经相忘于江湖。 若是淑歌公主在天有灵看到,会不会怪她夏沫央太过无情,伤了她的心上人了? 小夏微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谁都曾年少痴狂过。 然而梦醒了,应该为自己守得一方天地,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心房,来肆意践踏自己。 爱到遍体鳞伤,也该好好爱爱自己。 公主衣袂飞扬,便如此轻巧转头走去。 毫无流连,脸上虽笑着,可林博卿一眼看出,她对他不再有了缱绻深情。 他得了公主的道谢心中却并没有舒坦些许。 她不是在宽慰他,却像是无言的鞭笞,这般让他无地自容。 淑歌的眼光很是犀利,像是能看进他的眼里。 心中陡然起了异样,捉摸不透如今的淑歌,反而有种自己被一针见血看透的凌厉。 这样的淑歌得了他的欣赏,却已然离着他格外遥远。 淑歌是在怪他。。。。。。 却也理所当然。 他想过,她如此被陛下送出了建邺,一路上,是否寻死觅活,是否以泪洗面? 在他林博卿光宗耀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之时,淑歌走在那直达潼关的断魂路上,是否咒骂和埋怨过他? 一定会吧! 如果是当初的淑歌,她一定对他失望至极,也痛心疾首地肝肠寸断过。 痛到极致便是有了如今的淑歌? 回来了,笑脸盈盈,却也冷若冰霜。 这,不是他林博卿所认识的淑歌了! “公主!” 林博卿突然从背后喊住了夏沫央。 小夏的脚步不禁一滞,却并未转身,只是驻足在殿外的回廊上,不知道这林大人要说什么。 居高临下,往外眺望这晨曦中的梁国皇宫。 壮丽磅礴,镀上金光之后,便是那样摄人心魄。 然而,这里容不下些许的纯真和稚嫩,这里,让淑歌走投无路,不能存活。 “公主,你应该怪我。可林博卿无怨无悔,我所毕生追索的,便是梁国今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女子当什么贡女!梁国,也不必再向任何强国低头伏首。完成天下统一大业的一定是梁国!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可以倾尽心力,奉献吾辈终身而绝无后悔!” 林博卿急急追了上来。 他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突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告诉夏沫央。 如此直截了当敞开心扉地说道。 他出身平凡,他壮志未酬。 空有满腹诗书气和一腔抱负,哪怕考得状元也不过小小的修撰而已。 然而与平阳成亲,他才有了直达最高处的云梯。 哪怕明白,这面前背对着他的女子,或许是爱得他早已经痴缠入骨。 不死不休,从懵懂之时,痴心不悔到了如今。 林博卿也不明白,为何会将深埋自己心底已久的夙愿开诚布诉这曾经被他刻意忽视的小公主。 或许,他觉得如今的淑歌公主能理解他。 能明白他的情非得已。 博爱天下,济世苍生。 www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怀天下 啊。。。。。。 倏然,这高高的丹陛之上,殿门之前起了凉风。 小夏听了,被这林大人的豪言壮语,义薄云天差点震慑。 可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那飞檐翘角之上的蓝天。 天空万里无云,江南的天空,别样地湛蓝。 白云璀璨,犹如透着光亮的丝绸堆叠。 本该让她敞开胸怀,天高气爽的心仪。 不曾想,却觉得有些冰凉。 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林大人眨了眨猫咪般娇俏而又灵动的双眼。 时过境迁,可面前的人和林嘉阳并无二致。 仁义道德,义正辞严。 在他的大义凛然下,很多事情都成了不太重要的细枝末节,别人的血泪早已是必要的牺牲和铺垫。 林博卿是心怀天下,此生定要做番壮举的人。 不过在梁国完成宏图霸业之前,他的不惜一切代价怕是已然伤尽了人心。 哪怕此刻道尽了他的壮志未酬,种种苦衷,可小夏不过觉得这人更加无情而已。 这算是舍小爱顾大全? 为何让人听了寒颤? “原来林大人是这般信奉功利至上,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之人。淑歌失敬了。。。。。。” 小夏揶揄道。 果然如此一说,这林大人的脸色就变了。 “淑歌,我的一番抱负是为了梁国的千秋万代,为了我们母国的盛世繁荣。你不懂,却也不能诋毁于我!” 林博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直截了当地,将他的踌躇满志亵渎。 所以,这梁国第一才子的脸上陡然起了怒气。 他也不允许一个小小的,根本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这般指责和污蔑他。 “是,是淑歌冒犯了。林大人若是不高兴,便不要往心里去。淑歌什么都不懂,随口胡说的。淑歌这样的小丫头,只知晓顾着自己的小性子。大人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博卿满腹经纶,论道理,她如何能说服他些许? 甚是抱歉地看了眼林博卿。 他明知道淑歌这般爱她,却还是为了一展抱负选择了平阳。 也知晓自己身为读书人,如此折腰是辱没斯文,于是心中难安还想求得淑歌的理解和体谅? 这林大人也真是矛盾,还很是道貌岸然。 不过小夏今日倒是看出来了眉目。 淑歌公主或许根本没有输,谁说她在林博卿心中没有分量? 小夏发现自己也错了。 林博卿不止知晓淑歌公主的爱慕之心。 怕是与公主一直都是暧昧不清的纠葛之中。 淑歌不是疯了,却是因为真的气不过,才会和襄城这般决斗挑衅。 冲冠一怒为蓝颜,反而害了卿卿性命。 林博卿这般清楚来龙去脉,他现在算是心有不安,不肯承认自己的背叛。 真想告诉这面前的男人,淑歌早已经投了潼河。 便在入潼关之前。 想让他这南梁第一才子猜猜,这悲剧,到底和他有多少关联? 淑歌是不是被他害死的,让他扪心自问一番。 沉默了一阵。 小夏眯着眼睛迎着七月的夏风,到底说不出实情。 她夏沫央还要在这里呆下去。 所以,怕是无法道尽原委。 摇了摇头,无语沉凝。 还是选择默默离开。 匆匆走下台阶,她要回家去。 奶妈还等着她呢! “淑歌,你能原谅我吗?我知道你的心,可我不得不选择我该走的路!” 林大人站在这无人的殿外回廊上,如此执着问道。 该走的路? 不不,平阳公主是他一步登天的捷径云梯。 对他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能,我能理解你。可不能原谅你。而我,更不赞同你所谓的捷径。小心姐姐听到了,不开心。” 小夏倏然回神,眼眸一转便是这般七窍玲珑的微笑。 顾盼生辉,眼角眉梢满是揶揄,却是让林博卿的心,更是被重重捶打中了要害。 淑歌何时成了这样的女子? 心比比干多一窍,貌比西子胜三分。 正是怔愣在她的回眸一笑百媚生中,却又听这淑歌公主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大人不用倾诉心语,恕淑歌不能苟同。自此,大家便是陌路之人。请林大人好自为之。” 小夏说完,便是迎着这晨曦清风兀自离去。 留给了林博卿大人一个这般洒脱自如的背影。 www 第一百四十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知道为何,林博卿便如此一动不动看着着融入晨曦朝露里的淑歌公主。 脊梁笔挺,身姿盈盈。 背影曼妙玲珑,她长大了。 眉宇间,也脱了对他的那份爱慕和崇拜,不再盲目。 淑歌经此一番战火的洗礼,和在潼关痛不欲生的折辱。 理所当然不再有了那孩子般的稚气。 更不会三步一回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每次和他道别时都依依不舍地不住和他笑着回眸。 这一次,淑歌走得这般决意。 好似要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真的成了陌路之人。 林博卿一向以为自己很自制,也很冷静。 不曾想,今日看着这薄衫勾勒玉骨的背影,他却倏然起了失落和震楞。 难道,真的是要到了失去才知道弥足珍贵? 才知晓皇宫之中,那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公主的可贵? 他更没想到,有朝一日,淑歌会与他说这样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阖上了眼帘,林大人迎着晨曦,脸上却是挂上了触动和苦涩的笑。 淑歌虽然句句都在讽刺于他,可这些话却如此深深扎入了林博卿的心中。 突然发现,淑歌真的是懂他的。 懂他的雄心壮志,却也懂他的蝇营狗苟,卑躬屈膝。 她可以看不起他。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身不由己,他为了梁国的大业可以牺牲自己。 包括牺牲自己的真情。 淑歌,好像已然变了。 就像他一般,变得面目全非。 当初壮志满怀,一心读那圣贤书的自己。 却猛然有一日清醒过来,发现他这样的书生意气,根本是虚度光阴。 不可能改变梁国的命运。 若有所思,他看着那一直追在他身后的痴情人影,如今却是决意转头离开。 若说不在意,又有何人会相信? 他与淑歌相识,已经十年了。 无论他林博卿是那空有才气却无处施展的一介书生,还是拔得头筹,在金銮殿上光宗耀祖的状元郎。 淑歌公主一脸憧憬,满目爱慕的小脸儿是他最为熟悉的支持和风景。 他落魄也好,郁郁不得志也罢,淑歌总说,她很相信他。 既然天赐他林博卿满身才气,一腔凌云壮志。 必然会有机会天降,从此助他一路高升,夙愿达成。 他定然不会泯灭于众生。 然而淑歌不知晓。 这机会的确是来了。 却是皇后亲出的平阳公主也倾心于他。 他出身寒门,不过是凭着一身才气才誉满皇都。 真想在仕途大展拳脚,甚至能让人刮目相看,却还是难于登天。 他与满朝的高门弟子差了一股助力,他们背靠大树好乘凉。 而他林博卿为国愿意呕心沥血,却投靠无门。 甚至,许多大员忌惮于他的少年成名,才高八斗而排挤于他。 让他求告无门,空有抱负而已。 他并不想碌碌无为窝在那学士阁中编纂起草文书浪费毕生光阴。 做那舞文弄墨的五品修撰。 他认为自己的一身本领,满腔壮志,该能改变当今事态格局。 为黎明百姓造福。 为梁国的百姓谋求这太平盛世。 一个由梁国来主导的昌荣盛世便是他的心头所愿! 所以,面对这长公主的青睐有加,他林博卿怎么能不动心? 哪怕知晓,如此蛰伏其实是趋炎附势,有辱斯文。 可林博卿告诉自己。 这是世事艰难,不得已的折中和妥协而已。 他需要这样的机会崭露头角。 他也需要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来作为助力。 却不想,他们都和他隐瞒了淑歌成了贡女,被陛下送去潼关的消息。 淑歌恨他。 他哪里有什么冤枉? 不择手段,还真是一针见血道出实情。 “大人,林大人!” 若不是有那急急而来的属下打断了林博卿的思绪。 林博卿在那台阶之上,不知道还要驻足观望多久。 他回过神来看向了这手下,不知道他何事这般慌张。 www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府库入侵 林博卿收回了自己那很是忧郁踌躇的远眺目光。 他知晓手下寻他如此之急切,定然是宫中出事了。 正了神色,林博卿这寡淡之人对眼泪也收放自如。 一下,便又是那威风凛凛,喜怒不行于色的林大人了。 “大人不好了,昨晚这雁栖湖的皇家府库有被人侵入的痕迹。可因为府库内的机关还未全破,那些刺来不及在天亮前动手便是又离开了。若不是有同僚在门口发现了蛛丝马迹,怕是到现在都还没察觉如此异样。这帮子飞贼相当狡诈!” 那人低头拱手禀报。 “什么?!” 林博卿一下拉回了关注,神色大变。。 他刚当上了这亲军都尉府指挥使,如何能出这般的岔子! 如今的他,正是要滴水不漏在这大内亲卫之中树立威信之时!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有稍许疏漏! 他三步并作了两步,便是直直往皇家府库而去。 那些贼人好生大胆,居然敢入皇宫偷盗! 这建邺皇宫很是浩大,殿宇宫阙一重绕着一重。。 他们有本事闯入皇宫,还找到了这秘密府库的所在,看来是有备而来。 只是皇家府库中应有尽有。 金银财宝又是琳琅满目。 不知道偷取了何物,又意欲何为?! 林博卿脚下生风,疾步而走。 到了这府库的外面,察看着周遭环境。 这府库很是隐秘。 位于梁国皇宫的花园之中。四周花木迎风招展,初夏花团紧簇。 林博卿到了那里,从外看井然有序,并无任何异常。 一个手下看着驸马爷来了,便是邀功着急急上前禀报道: “大人,我们在府库的大门外发现鱼形锁的方向换了,这才警觉是被人撬动过机关。只可惜,那些人很是谨慎,天亮了便如数撤出,并未让我们抓个正着!” “丢了什么没有?” 林博卿用手摸了摸半挂在府库大门上的青铜鱼形锁。 这锁开错了方向或是强硬破开都会发出警报,然而昨晚风平浪静,大家的目光又都被廊桥上的风波所吸引。 那些飞贼开了锁进去,又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手法精准,有备而来。 “外面的古董财物还在清点。至于密室里面。。。。。。” 这府库的密室可不是何人都能进去的,他们自然不敢越俎代庖随便查验。 “你们守着外面。” 林博卿吩咐道,自己则急急往里面走去。 穿过狭长的甬道,转动了石门,这里面便是密室。 密室的尽头,还有一道机关。 林博卿熟谙里面的门路,不过稍许工夫便安全取出了藏在最隐秘处的盒子。 这是个鲁班盒,一共三个暗格。 一个是机关,一个是空的,最后一个暗格里才有皇帝陛下悉心保管的至宝——传国玉玺。 林博卿看着这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玉玺,便是微微颔首。 还好,这传国玉玺安然无恙。 他将这至宝重新放回了机关盒子中,然后放于墙壁上的暗格里。 还没关上那暗室的门,身后,倒是来了那副手刘大人。 那刘副使是亲军都尉府的老人,而林博卿空降后,他便成了那副指挥使。 他进来,看着这小白脸的驸马大人,眉目间皆是不屑。 可走近了,却还不得不摆着一副恭恭敬敬的勉强样子。 拱手,参见这指挥使大人。 “末将参见林指挥使!” www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飞贼 “刘大人,外面如何了?可有好好将皇宫的四大宫门给严加看守起来?那些胆大包天的飞贼,该还没溜出这皇宫!” 林博卿扬了扬下巴。 他知晓这武夫一直看不起他。 不过是官大一阶压死人,所以不得不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声林指挥使。 可明知如此,他便故作姿态,特意在这自诩前辈的刘勇面前摆着官威。 他这般努力往上攀爬,为的就是对着这群莽夫,有那绝对的统御和指挥之权。 他林博卿不是徒有虚表的小白脸。 这些不服气,也轻视于他的人,总有一日会明白。 “指挥使大人放心。一切属下都部署好了!只要那几个毛贼不是长了翅膀会飞,他们便是打了地洞进来的。属下定然也会绝地三尺将他们找出来!” 论这戍守皇宫的实战经验,这不过是被诸位公主捧出来的小白脸如何和他刘勇相提并论? 刘副使扬了扬眉头,一副静待捷报的自信。 他也不待这指挥使发号施令,便已然安排了下去。 论经验老道,这林博卿便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呵。 林博卿笑笑,知晓刘勇目中无人。 他倒是也不另作安排,觉得让这人去无头苍蝇般乱转也好,因为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敢到皇宫来行窃的贼不多,更可疑的是,他们神不知鬼不觉进来,又小心翼翼出去。 连着机关锁都按回原处这般缜密。 若是什么都没带走,那才是诡诈得让人发寒。 定然别有深意。 “林大人,外面藏室都盘点过了。少了三样玉器和两件珐琅小玩意儿,再是一串珍珠和两颗玛瑙。虽然都价值不菲,不过对整个府库来说,九牛一毛。这些小贼,或许是迫于时间仓促,又不能随身携带太多,所以。。。。。。。” “哼,没什么因为所以然的!东西虽小,可都是皇帝陛下的私藏!刘某人定然在陛下知晓此次失窃事件之前,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人亲手捉拿归案!定要让他们尝尝,这私闯皇宫的后果和厉害!” 刘副使很是强硬,他是兵,那些肖小是贼。 看这些毛贼的那点出息! 进了大梁皇宫,入了这秘密府库,却是只敢拿点蝇头小利,然后便是悄悄逃匿。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懒得听这些人长篇大论,只会逞口舌之强的无用文人! 刚愎自用的刘勇走了,他大摇大摆头也不回。 根本不听林博卿的吩咐。 心中发誓比这花架子的林博卿要更早找到这些毛贼! 如此,他便又在皇帝陛下和众多部下面前将这小白脸压了一头,让人看清,谁才有真本事统领这皇宫数万亲军! 小白脸只能是小白脸。 希望这林博卿乖乖滚回平阳公主的床榻上,在家服侍公主就得了。 少出来招摇过市,还想做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 呸! 这刘副使出了密室,走过狭长的甬道便啐了一口。 举止粗蛮,让两旁正在清点财物的皇家亲兵都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又不禁看了看密室里面的林大人。 谁都不发一言,可每个人都知晓,这刘副使,在恶心那攀着公主的高枝才入了亲军都尉府的林指挥使。 他本是一介文人。 考了状元也和这皇宫里的兵权没有丝毫关联。 然而,这林大人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居然学士不做,当这指挥使。 硬生生靠着皇后和公主的势力,把刘勇给挤了下去。 势同水火,便也是人之常情。 林博卿脸色不好看,不过他并不怄气。 与牛弹琴不过是浪费时间。 直觉这刘勇再如何找都是大海捞针,恐怕根本不会抓到任何人。 如何这般觉得? 林博卿洞若观火,他唤了一个眼力更好的部下过来,指着这密室的暗阁机关问道: “看得出这是什么吗?” 林博卿指着这空洞凹槽里的痕迹,他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帮手与他确认这蛛丝马迹。 那手下也很是惊讶。 一看这几不可察的遗漏之处,伸手沾了些污渍出来嗅了嗅。 与林博卿轻声说道:“黏土,不过这里怎么会有黏土?” 那人也纳闷了。 “这就说明,他们还会回来。昨晚,不过是来探探路。鲁班锁的机关太难解,套了模子便走了。再来,看来是对密室之物势在必得!” 林博卿负手道。 他和这属下对视一眼,便是让那部下恍然大悟。 没想这些毛贼却是这般深谋远虑。 不,这些怕不是毛贼,却是更为叵测的来历。 www 第一百四十三章 潜伏 “大人,既然知晓他们要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那人急急问道。 刘勇大人起了门禁,在皇宫搜查,却怕是一无所获。 “既然会回来,我们等着便好了!张开口袋,便当作此事谁都没发现。” 林博卿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沾了黏土的手,带着手下出去又关上了密室的门。 “今后十日,谁都不许进这密室。将所有的机关开启,连环弩阵也别闲置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如何能懈怠了去?也得让这些来人看看,我们大梁也是有那利器和罗网对准这些豺狼虎豹!” 林博卿说话间,眼中却跳动着暗火和激越的光芒。 他终于能和这些人直接对上。 既然是对着传国玉玺来的,便是外敌来犯! 他等的,便是这般的机会! 他要让这些敢来犯大梁皇宫的贼人有去无回!大慑四方! 为了灭灭这些肖小狂徒的威风,更是为了振作自己当任新指挥使后的威风。 不止是那刘勇卯足了全力,连着林博卿都是踌躇满志。 “大人,这不好吧?万一陛下在这十日也想进密室看看呢?若是把密室的两仪八卦阵都开启了,怕是让进去之人都有性命之虞。” 这属下很是关切问道。 “这十日,便是陛下来了也要制止。若是有什么罪责,由我林博卿一人承担!吩咐下去。外面守卫巡哨一如往常,此事你知我知便好。密室,等的便是那贼人的自投罗网!” 林大人一介书生。 面对此番突发状况倒很是冷静,面不改色,调兵遣将泰然自若。 这让部下也很是笃定,觉得只要听凭指挥使大人吩咐。那帮贼人再来,定然可请君入瓮! 等。。。。。。 他们只需静静等待便可! 那边厢,林博卿率领亲兵设下陷阱却是故作云淡风轻。 似乎碌碌无为,真的当做了一起宫廷内的失窃案件处理。 而那边厢,在西宫门的角楼一隅,宇文珩将顺手抄来的梁国珍宝分给了一个随行的手下。 这人精通各种鲁班锁和机关,要想在短短几日解开这鲁班锁模型,便是全靠此人。 他得了宇文珩顺手牵羊的奖赏了,却一脸纳闷。 “大人?” 那人不解,看着这南人喜欢的饰物,闪闪发光,很是女气。 不明白将军偷这些东西出来作甚? 还硬要带出去。 “拿着吧,梁国人也不是傻瓜,若是什么都没丢,反而是太过奇怪。让你拿着便拿着吧!此行来梁国也是不易,这么大的珍珠见过吗?” 宇文珩和那跟着他的手下说道。 他们一行人总共六个。 出了那府库便是分头撤离。 以免目标太大谁都脱不得身。 他和这擅长奇技淫巧的部下一同上了角楼后才发现,四处城门都被关了。 所以登高远眺,只能再原路乘风离开。 风不起,天微明,那手下等得有些惊慌,看着宇文珩倒是气定神闲,大将军便是大将军! 心中更是佩服起来。 “将军,他们几个该是出去了吧?这御膳房有我们买通的人,天没亮该是出了宫门了。” 那人把那些劳什子的无用东西一揣,倒是对同僚的安危格外关切。 “嗯,就剩我们两个了。”宇文珩迎着朝阳问道,“那黏土模型放好了吧?劳师动众,可不要丢了。” 宇文珩问道。 “丢不了,丢了我提头来见。”那人一派硬气回道。 “到底几成把握可解开这甚是精巧的鲁班锁?”宇文珩又问。 若不是南人狡诈,在密室暗格设下了这般难解的锁,他们此趟该能得手。 不过正也如此一探虚实,更加确定,这密室之内的确藏着至关紧要的至宝。 他们应该没有空走了一趟。 “少则一日,至多三日。小人不会让将军多等的。” 这人干脆利落禀报道。 宇文珩点了点头头。 说话间,风终于是起来了。 眼看天都要全亮了,再迟些,便是要错过了风向和逃出皇宫的时机。 他站起身,这便是下命道: “走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最多三日,可要带着解锁的办法回来。” 这手下在这半明半昧的角楼顶,穿上了来时的滑翔翼。 可独独不见大元帅拿出那机关器械,听他如此一说,更是全然变了脸色。 “将军?您不走?这可不行啊!我们如何能留您一人在这敌国的皇宫里!!” 好不容易起了这东南风,时机刚刚正好,然后元帅说的这话便是让其他秦人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将军在说什么? 不走却在皇宫中潜伏下来等着他们回来? 这般冒险之举如何能让大将军自个儿来做?! 大将军的滑翔翼呢?如何不见了?!! www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独留 “坏了。我来时便在半空破了一侧的翅膀翼膜。所以才会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和你们走散了。” 宇文珩冷静说道。 “什么?那可如何是好!我的给你啊将军,你等一下!” 那人说着,便是立马脱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滑翔翼,想要让给大元帅。 “将军,你出去,我留在这里!” 那手下很是忠诚,虽然是个长相粗蛮的大汉,不过听闻此讯息,紧要关头,当仁不让要替宇文珩断后。 他怎么能将宇文珩大元帅独独留在宫中? 这便是自个儿逃出了梁国皇宫,也得让同僚们打死不可。 可不想,这人脱卸滑翔翼的动作被宇文珩一把制止了,大元帅摇了摇头,说道: “你快走吧!你可是此次解开府库机关重锁的关键。不出去,东躲西藏你如何找到办法解开那机关锁?” 宇文珩看着那手下全然担忧的神色,安慰说道,“我自个儿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千军万马横闯其中我都没怕过,本将军在这南人的皇宫里躲藏三日,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他很是自信地说道。 说话间,底下的巡逻禁军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角楼顶的动静,便是准备上来察看了。 “快走!这风可不等人!”宇文珩说着,便是重重一推这人的身形。 狂风起,这滑翔翼两翅高展,便是顺着宇文珩的臂力,带着这人腾空而去。 速度极快,又是居高处滑行,所以一眨眼的工夫,便是飞出了很远。 融入这视线还不通透的黎明之中。 “诶?刚才的人影呢?” 上来的侍卫四处察看,却发现这角楼顶上早没了什么可疑人影。 空空如也,卷着晨起的凉风,一目了然。 “去那边看看!”这领队厉声道。 他指使手下往楼顶的阴暗角落搜查,可不觉就在他们四处搜罗的功夫,有道如是鬼魅的身影早已经轻巧溜开,翻身一跃下了这檐下梁头,用那堪称化境的轻功逃之夭夭。 足尖一点,便是借力使力离开了角楼,消失无踪。 他没往那已经禁严的宫门而去,却是直奔后宫深苑。 似乎,心头早有了那目的之地。 。。。。。。 因为半夜闹鬼,皇后娘娘和淑歌公主对峙武功殿的风波,这一日的皇宫时光蹉跎,似乎流言风语很多。 而日头,也落得格外之快。 转瞬之间,好似眼前的日光便又没入了地平线。 黑夜,再次降临这大梁锦绣磅礴的宫闱。 坤宁宫。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皇后寝宫里,远远近近却传来了隐隐的咳嗽声。 嬷嬷慌慌张张,引了平阳公主进来,便看到皇后躺在凤榻碾转反侧,喉头溢出呢喃要水喝。 嬷嬷刚要上前侍奉皇后,可平阳公主却抢先一步,从那紫檀透雕西番莲纹的梯形桌上,给自己的母后倒了杯水。 平阳公主一直以为母后是骄傲而又不可一世的。 此刻看着她甚是憔悴的面庞,才发觉自己错了。 母后也是会老的,她的鬓旁,有了几缕白发。 “母后,水来了。您快喝啊!” 公主扶起了皇后娘娘,她将水喂到了母亲的口中,如此心疼而又关切。 若不是今日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她还不知晓母后在武功殿受了委屈。 都是因为淑歌吗? 淑歌活着回来了?! www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云泥之别 皇后急急喝了几口水,终于是缓了这喉头的躁火。 阴郁之中,她微微睁开了沉重的眼帘,却发现坐在床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平阳,便一下又惊又喜起来。 可这动容却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 皇后一下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憔悴狼狈都落入了平阳的眼中,且这天色都暗了,如何会把公主请到了坤宁宫?! 皇后反应过来就神色大变,转眼看向服侍在侧的嬷嬷和宫女,大发雷霆道: “深更半夜,谁准你去惊扰公主的?!” 一声质问,让坤宁宫的嬷嬷宫女都跪在了殿中,噤若寒蝉。 其实是平阳公主自个儿来的坤宁宫,真和她们无关! “母后,不是她们。我自个儿要来看您的,别怪她们。” 平阳犹如牡丹,华贵而又美好。 她本已经天姿国色,何必与那些蒲柳争奇斗艳? 所以,她一派从容,端的是大气雍容的姿态高洁。 皇后看着自己这纤尘不染的女儿,的确是她的骄傲。 身为长公主,大梁盛世的万般锦绣似乎都交织在她一人身上。 很是慈爱地伸手抚着她的脸,她的女儿,犹如最是高贵的仙姝落于凡尘,这般美丽,这般心善。 怕她吃亏,怕她太过大度,所以她这母后亲力亲为,全是为了保她后半生的幸福和荣光。 呵护她一世,不舍得她吃一点苦。 平阳一劝,她早没了怒气,挥挥手,让那些宫仆都退下。 宫人们都退下了,皇后才说道:“母后不会这么容易垮的,一个小小的淑歌,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女儿为何而来,皇后很明白。 她今日的确狼狈,可是,不过是她太过急躁之故。 没有想到,淑歌这般恬不知耻,长本事了。 “算了吧母后,淑歌都这样了,容她在宫中养养病能掀起什么风浪?” 平阳的话中,有那几分宽和,却也有理所当然的骄傲。 似乎对这妹妹,从来没有放在眼中。 她觉得,母后却是太针对这不起眼的淑歌了。 到底也是父皇的孩子,咄咄逼人,倒是显得母后刻薄,被人指摘了。 “平阳,你就是太大度和善良了!淑歌和她那个娘亲一样,包藏祸心并非善类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父皇都对她甚是介怀,你怎么可以姑息养奸?这丫头能从潼关活着出来,便可知晓她手段有多厉害,命有多硬了!祸星!” 皇后提起淑歌便又有些上火,咳嗽着。 “母后息怒,您无非就是想让她出宫去。其实不必这样大费周章,直截了当让父皇赏个宫外的别院给她,赐下些珠宝钱帛,够她后半辈子开销就行了。也显得得体些。” “天真!你真以为这样她便满足了?” 皇后一听此言,发觉自己的平阳这般纵容小人,如何不是又拧紧了眉头,火气攻心? 公主被训斥,自然垂头很是为难之状。 她知晓淑歌的母亲是个细作,然而,这其实和淑歌没什么关系啊! 她觉得母后有些小题大做。 “每个人都和你这般善心,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什么战乱纷争,早是那太平盛世了!平阳啊,母后是不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这般容易轻信别人?” 皇后拉着女儿的手,很是焦急道。 今日所看到的淑歌,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鲁莽冲撞的小丫头了! 她今日若是大哭大闹,又发了狂般忤逆陛下她倒是放心了。 可怕就怕在她今日如此忍辱负重,不动声色地反而扳回一城。 那丫头变得好可怕,她怎么能放心让平阳对她掉以轻心? “母后啊。不是我天真,而是女儿觉得,淑歌再怎么样都无法与我相提并论的。她这般的身份,您再穷追猛打,不是反而让父皇都觉得难堪吗?听我的,让父皇把淑歌安排出宫就好了。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好不好?” 平阳不想母后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这般操心。 她是大梁的长公主。她得到了自己青睐的江南第一才子林博卿为未婚夫婿。 如此出身,如此前程,其实早就已经天命注定。 淑歌与她本就云泥之别,何来什么纠葛纷争? 这就如同麻雀不可与凤凰比高,萤烛之火如何与日月争辉? 不明白母后为何一定要斩草除根。 留着淑歌,难道还怕她反了天不可? www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道中人 皇后发现和自己这涉世未深的女儿根本讲不通。 便是负气地看了面若桃李的平阳一眼,长吁短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淑歌便是那野草,总是搅动她心绪不宁。 “平阳,你一定要和那个出身寒门的林博卿一起吗?你要什么样的男子母后都可以。。。。。。” 皇后心头还有一根刺儿,便是这林博卿。 攀龙附凤,她其实看不起这个人。 门不当户不对,如何让她放心? 更何况武功殿的事情可以看出,他对淑歌余情未了,对平阳,并未用尽了全心。 “母亲~您今日是怎么了?如何一会操心这个,一会操心那个!女儿的心意难道真的那么不明朗吗?我不止一次和您说过,我爱他,我很确定。我平阳的驸马只能是他——林博卿。” 公主笑脸盈盈,一提起这个名字,更是娇艳动人,满含深情。 这眼神交融着执着和单纯,好似一语道尽全部,全然不会回头之意。 “嘶。。。。。。” 皇后突然扶着自己的额头,顿觉头疼欲裂。 “怎么了母后?” 平阳扶着母亲的身子又躺了下来。 思虑过重,皇后这一晚,备受煎熬。 可是,她如何将心头的话全然告诉这一派善良又天真的平阳? 说了,平阳也不会懂她。还会觉得她这母后心思诡谪,便是枉做了小人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这母后,只要使劲法子保护自己的女儿便得了。 并不求平阳理解她。 说起来,还是襄城像她的性子。 可惜,她却不是她亲出的孩子。 天,愈来愈深邃。 坤宁宫中的皇后心生妒恨,无法安眠。 她本想杀这淑歌一个措手不及,反被下了颜面。 众目睽睽,她这后宫之主如何受过这样的气? 所以憋着一股子郁结难舒,她碾转反侧,在平阳公主的侍奉下,还是久久没有消气。 于坤宁宫的床榻睡了许久,反而咳嗽加剧。 这把平阳急坏了,都半夜请来了太医。 深谙为官之道的太医无非是不轻不重地安抚几句。 “皇后凤体违和,乃是操劳过度,肝气不和。”然后,老生在在又文思不乱地走了。 不痛不痒,让平阳顿觉束手无策。 眼见母后这是要被气出病了,正焦急不已, 幸而,那闻风而动的襄城公主竟也披星戴月地前来请安。 这一下,半夜的坤宁宫倒是格外融洽起来。 皇后见了这同道中人的公主,说了好久体己的话儿才觉得舒心。 促膝长谈,两人说得兴致勃勃,皇后的神色也是鲜活了起来。 平阳公主在坤宁宫的花园里,趁着夜色和风露,摘了些刚刚绽放花苞的昙花回来摆放。 “母后,您看昙花开了!” 公主披着锦缎披风疾步回来,想给母后看这珍惜的花儿开开心,不想,哪里用得着她的讨好啊,母后拉着襄城的手,早就笑开了颜色了。 呵。平阳公主发现自己总是后知后觉,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看看她们两个,便是比她这亲女儿还投契呢! 修剪花枝,想侧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却不想,母后还让她安心修剪花枝,不必听那些对付小人的计策而糟了心情。 平阳微笑。 她也着实是不想理这种事情。 不知道襄城给母后献了什么锦囊妙计,便是一下把母后的心结都打开了。 淑歌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从小到大,她对这妹妹的印象,其实一直都停留在那时而唯唯诺诺,时而暴跳如雷的失态落魄里。 并无其他的感想。 她是西凉细作的孩子,在这个宫中,无人喜欢她。 从有记忆开始,淑歌就是这皇宫里的异类,父皇和母后都不喜欢她。 而对她平阳而言,淑歌再是色厉内荏,再是言行无状都与她没有关系。 只要,淑歌与她秋毫无犯便行了。 当然,那淑歌和她这大梁的嫡公主平阳,便是云泥之别。 她淑歌便是重新轮回一世,借她十个胆子,都无法与她平阳相提并论。 一天一地,哪里来的分庭抗礼? 这点,毋庸置疑。 www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探望自己的小贡女 坤宁宫中的深夜,阴谋算计都留给了淑歌。 而此刻的夏沫央正是吃饱喝足,于愿足矣。 浑然不察自己犯了后宫势力的众怒。 以为武功殿一事后,万事大吉,她终于得了轻松自在。 凯旋而归,吃了奶妈为她准备的全素宴心满意足! 全素宴虽都是这冷宫里随便找的野菜萝卜和红薯制作而成。 不过出自奶妈之手,便是野菜都别有一番风味。 此等手艺,对于在家独自过活的小夏来说,无异于满汉全席。 丰衣足食,开心不已! 夜深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自己那三脚猫一般的床榻上,抱着枕头一脸酣畅! 这一天,真是扬眉吐气! 重重舒了口气,不知道淑歌在天有灵是否也会觉得畅快。 看到她父亲总算为她说了一句公道话,是否会很高兴? 这四脚不平的床榻被她大咧咧一瘫,咯吱地响了响,压着喜善殿并不平的地砖,可谓动静不小。 不过今日这床榻怎么觉得沉甸甸了一些,晃动地没前两日那么明显? 习惯了这快要散架的破床如小船般颠簸,今日倒是有点古怪。 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头,小夏方才喝了一点米酒,正是睡眼惺忪,她揉了揉自己的头,起身正欲察看这破床的古怪。 突然,一只蚊子似乎闻到了小夏的血肉香味。 她吃饱了,所以蚊子都趋之若鹜。 绕着她团团转着。 “哼!该死的东西!” 小夏借着米酒的酒劲,勇猛地虎扑过去,一巴掌在半空打得噼啪作响。 以为自个儿如此骁勇,定是一击必中了。 不想。。。。。。 “嗡~” 这声音余音绕梁,在这万籁俱寂的殿内居然还有回音。 蚊子晃晃悠悠,这般精神,发出嚣张的嗡鸣声,还故意在小夏的脸畔徘徊旋转,似是在挑衅地舞蹈。 让小夏的头顶开始光火。它这是显而易见地瞧不起她啊! “好个狡诈的小东西!” 夏沫央深深吸气,欲要挥散自己有些上头的酒气,她又开始瞪大了眼睛。 如同捕猎的猛兽朝着一只蚊子发难。 淑歌的长发垂在腰际,她松垮着中衣,露出了那藕荷色的裹胸小衣。 在这破破烂烂的宫殿里,围着一只蚊子耍狠较劲。 顺着头顶漏下来的天光,似乎在这娇俏而又玲珑的身姿上,镀上了月华的辉芒。 看直了隐没在暗处的那双眼睛。 他不是来偷窥的,却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女人。 看她似乎没有为昨晚的风波受累,他便也放心了。 “呵,没用,居然连只蚊子都打不着。” 夜视力极佳的宇文珩挂在那床榻的帐幔顶上。 他本想趁着这人躺下,从天而降覆身而上,与他久违的小贡女打个别开生面的照面。 不想,淑歌不但没有好好张开怀抱,迎接他这个主人的大驾光临。 反而如此无聊地四处晃荡,围着一只蚊子团团转。 说起不识时务,淑歌在这方面,还是如此功力老道! 本是被这姑娘扑着蚊子的倩影而迷住了眼睛,心头更是意乱情迷。 可欲要亲近亲近,却总不见那人过来。 这倒是急坏了宇文珩,于是心生怨尤,重重叹了口气。 “啊?” 小夏猛地回头,她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叹气?! 这一下,都忘记了蚊子了,夏沫央警觉起来。 这冷宫,虽然四面破风,不过这叹息声,还真是头一遭听到。 顿时有些汗毛直竖,很是警觉地观望。 正是害怕,门外,倒是来了一团火光。 小夏一看,是奶妈掌灯回来了! 手里,还端着香炉,真是及时雨一般。 “奶妈!!!!!” 小夏敞开怀抱一头扎进了张夫人的怀抱,这可让奶妈消受不起。 差点把好不容易点燃的香炉都给砸了。 举高手里的东西,不明所以地看着格外慌张的淑歌公主,一头雾水问道: “这是怎么了公主?” 她说着,将自己手里的香炉平稳放在了桌上。 双手扶着小夏,关切问道。 “奶妈,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叹气!你说,喜善殿是不是真的有。。。。。。” 小夏后面那个字不敢讲了。 忌讳。 这都夜深了,她真的怕。 况且,突然这么一激,她便想到了昨晚。 廊桥上那晕倒的宫女可不是因为她吓唬之故啊,还有,在桥上那似有似无的,缠绕在她周身却目不可及的身影! 陡然便是有些慌张。 虽然隐隐觉得,那东西似乎对她并无恶意。 “什么?” 奶妈倒也是拧了拧眉头,慌了神色观望四周。 两主仆皆是有些惶惶。 宇文珩一看这碍事的来了,便是早就飞身从那帐幔顶蹿上了屋梁。 觉得甚是扫兴,他原路回去。 足尖轻点,便从那屋顶的破洞又飞纵而出。 这破殿有个好处——进出自如。 www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记仇 这香炉里,燃烧的是浮萍加雄黄,便是在这个时代的驱蚊利器了。 也算是蚊香的祖宗一辈。 熏香袅袅,熏走了蚊子,但愿也能驱散恶灵! 小夏祈祷着,吞了口口水跟着奶妈一起勘察情况。 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 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的便是她夏沫央。 “奶妈,有没有啊?没有对吧?肯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小夏喃喃道,自问自答,还甚是哆嗦地拖着奶妈的胳膊如是个孩子一样。 两人壮着胆子,举着灯盏在这偌大的破烂宫殿里到处察看。 气氛森寒,战战兢兢,挽着胳膊互相打着气。 小夏怕到不行,可也无处可去。 除了这喜善殿,这宫中哪里还能让她容身? 本来觉得也没什么,可一想到这冷宫里,破败如此多年。 之前也不知道幽禁了多少深宫废妃的眼泪和怨恨,难免怨气颇深,一想,便觉得瘆得慌。 到处都提心吊胆地看了。 只剩下这里间一处没有看了。 小夏和奶妈面面相觑,走到一处里间的门帘子前。 都找遍了,没有蛛丝马迹。 咕咚。 两人都不觉吞了口口水,觉得这是最后的可疑之地! 小夏抿了抿唇,觉得奶妈也很害怕,想想自己倒也不能总让奶妈身先士卒。 便是自告奋勇上前,一鼓作气大力撩起了这门帘子! 唰地门帘打开的声响,让小夏不禁皱缩起了眼睛。 紧张到视线都发虚,定睛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个硕大的浴盆在里间摆放。 这是这个喜善殿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家具了。 呼。。。。。。 小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和奶妈两人这才转圜了神色,似乎平复了心情。 “没事了公主,就是听错了,别害怕。” 奶妈其实也挺害怕的,她是宫里的老人,之前就听过各种传闻。 喜善殿的故事其实不少,不过她不能告诉淑歌公主,怕她睡不安寝。 哦弥陀佛!菩萨保佑。 朝天双手合十拜了拜,奶妈祈祷了一下。 不曾料想这拜的不是菩萨,却是那枕着手臂横躺在屋顶上的秦国第一杀将了。 他翘着二郎腿,仰望星空甚是悠哉。 也不管自己惹起的余波未平,淑歌正在下方的殿中吓得惊魂未定。 便是笃定等着这碍事的奶妈快些走。 他和淑歌小别胜新婚,怎么能如此不识相呢? 夜晚,便是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颜色。 宇文珩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那张夫人离开。 从那房顶的窟窿低头俯瞰,淑歌这丫头可真会磨夜工,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了! 宇文珩是心火翻涌,着实憋起了一口欲求不满的闷气。 啧,还肚子感到了饿了。 他在皇宫里也东躲西藏了一日,这还没吃到淑歌,便先随便找些零嘴来解解馋! 宇文珩勾唇浅笑,一笑,这头顶的月华还羞了颜色,悄悄地,用烟云遮住了自己的面庞。。。。。。 “奶妈,我有点睡不着。要不,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小夏总觉得今晚这喜善殿不太对。 好像不止她和奶妈两个人。 说不出道理,算是一种心惊肉跳的后怕。 奶妈掌灯都打算走了,被淑歌公主如此可怜巴巴地看着,这便是也不舍得她担惊受怕了。 “好,奶妈陪你。不过就今晚!公主是大人了,不能总缠着奶妈了,让人笑话。” 张夫人训诫道。 “好!” 小夏高兴坏了。 往床榻里面挪了挪,腾出了半张空床让奶妈睡在身旁。 奶妈笑笑,看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撒娇又怕孤单的性子改不了。 这空荡荡的殿中,有奶妈陪着她,小夏觉得很安心。 心也不慌了。 下面岁月静好,小夏睡得酣甜。 而屋顶上的宇文珩则是面无表情,好像生无可恋的模样。 死丫头,居然这样对他! 宇文珩是个记仇的人,他默默地把这笔账给淑歌记下了。 以期明日再让她加倍偿还! www 第一百四十九章 操心 便如此。 喜善殿中,小夏搂着奶妈安然入睡。 而头顶上的宇文珩,嘴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鸡腿骨头,眉头蹙起,不似什么好脸色。 这小丫头,气死他了! 呸!吐了那鸡骨头飞了出去,大将军脸色不善,那出尘容颜自然也甚是阴云密布。 这淑歌是知道他在伺机而动还是怎地,如何这般折磨于他? 想他千里迢迢而来,便是特意留下来看看她在梁国皇宫的景况。 这公主看来的确不是值钱的公主,却是被这梁国的皇帝随意搁置在了这般破烂的犄角旮旯。 还以为淑歌在母国如何感天动地,和亲人相拥而泣。 搞了半天,却还是只有个一个奶妈在照顾她。。。。。。 宇文珩心中不太舒坦。 他用自己的元帅令牌给这丫头开道,可不是让她来这儿喂蚊子的。 人,既然梁国皇帝送给了她,便是他宇文珩的没错。 因为养病之故,他将她好不容易送回来后,却不加善待。 说来,也是在拂他宇文珩的脸面。 他的女人住这种地方,简直是在打他宇文珩的脸!与他存心作对不成?! 大将军抱臂,仰面躺在屋顶上,无语凝噎,朝着夜空置气。 左思右想,认为自己如此怄气,便是因为梁王此番安排,怠慢了淑歌,是有损他宇文珩的声威,于大秦的国威也甚是没有放在眼中。 就是如此吧!所以他眼见淑歌回了母国会这般落魄,便是揪了心。 果然是因为关乎颜面尊严的问题! 不然,他也着实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能让他这秦国第一杀将为了一个贡女的际遇而这般愤懑不平,看着淑歌受难心都疼了起来。 真想把这丫头再接回去。 在他身边,起码也不用住着叫花子一般的破地方。 然而,大将军没有忘,他此遭到底是为何而来。 是传国玉玺而非淑歌。 这红颜的际遇虽是让他挂念,可皇帝陛下却还一心盼着他凯旋而归,带着这象征天命正统的玉玺回去。 孰轻孰重,他宇文珩心中很清楚。 三日后,若是成功取得了玉玺。 他自个儿能顺利脱逃也得花九牛二虎之力。 若要再带淑歌一同走,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宇文珩如此想着,目光却顺着这屋顶的破洞顺势看了下去。 这脆生生的可怜身躯,还如个孩子一般窝在那张夫人的怀里,这般无依。 舍下她,该是情理之中的决定。 却不知道何故,让宇文珩感到了莫名忐忑。 这笨蛋,在哪里都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 遇到他宇文珩大人大量不与她斤斤计较是她运气好,那臭脾气,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犀利嘴皮子。 闯祸,怕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这大梁皇宫里,料想也没谁这般容忍着她。 月华下,大将军忧心忡忡,竟然是为淑歌的前途操心起来。 此时此刻,他该是处心积虑思量那传国玉玺的归处才对。 想想如何运筹帷幄,势在必得。 可不想,躺在这喜善殿的屋梁之上,却扬起了这般的柔肠百转寸寸悱恻。 啧,不对啊! 他替这个丫头考虑良多为何? 这小女子,也就一个区区贡女罢了! 宇文珩意识到自己的心绪沉陷在这种忧心忡忡之中,顿时想到来梁国之前,阿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阿珩,你这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迟早折在这丫头手中!” 。。。。。。 嘁。 宇文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是嘴硬地在心中反驳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宇文珩英明神武,江山和美人自然兼顾,如何会昏了头了? 想着,宇文珩又偷偷往下张望。 看着床榻上的女孩,轻轻起了鼾声梦呓,便是偷笑。 望着那人的身影,这人的眼眸里掠过流光,比那天空划过的流星还要闪亮。 这冷宫里起了虫鸣,和着他微微涌起的心潮。 这丫头睡着的模样真是娇俏。 勾起的唇,按捺不住的心跳。 自己大约都未发觉,他早已经将这人儿看得太过重要。 www 第一百五十章 邪门 “哇!哇!” 一大早,小夏正是睡得流口水。 耳畔,突然起了这般的古怪叫声。吓得她一头支起了身子,差点撞在了床柱上。 “怎么了怎么了!” 小夏这是全然地六神无主,刚梦中看到了一点恐怖的东西,结果,耳畔就传了这种诡异的叫声。 让她吓得立马睡意全无,揉着自己的眼睛,灵魂在颤抖和发出悲鸣。 “公主,没事儿。我前两日就听敬事房的公公说,陛下从宫外引了几只孔雀放养在宫里。大概走得迷路了,才到了我们这儿。” 奶妈正在准备早膳,卷着袖子走进殿里。 她早就醒来了,淑歌这孩子,整夜抱着她,被热醒的。 “孔雀?皇宫里居然放养孔雀?” 小夏顿时抖擞了精神!眼睛也绽放了异样的光彩。 真是没有想到,这梁国皇宫里除了那些面目可憎的人,还有孔雀啊! 托腮,小夏心中开始憧憬起来。 “公主真是的。这都忘了。孔雀乃佛教神鸟,我大梁国以佛教为国教。皇帝陛下更是虔诚的信徒。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说的,不就是我大梁国!将孔雀养在宫中,也是求佛祖保佑大梁。” 奶妈微微笑着,看公主已然从昨晚的惊吓里回过了神,很是精神饱满之状,便是放心了。 正要帮公主洗漱一番,可却看到公主一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赤着脚就要跑下床。 那架势,风风火火,把奶妈倒是看直了眼睛。 “公主,你干嘛去啊?”奶妈大惊失色,还真没见过这般不顾仪态的公主。 小夏下了床榻,在外面草草披了一件长衣就匆忙往外面跑去。 寻着那古怪的叫声,身形灵巧,脚步轻快。 一跃,便是溜出了宫殿。 “我去看孔雀了奶妈~”小夏回头摆了摆手,这这便是有了那小朋友去动物园的热情。 “啧!”奶妈叹了口气,看着一溜烟就不见的淑歌公主顿时哭笑不得。 公主还是个孩子啊。 之前以为她转了个性子,似乎没有以往那样天真烂漫了。 不想,这听闻有那孔雀在附近,便是如何都按捺不住本性了。 奶妈宠溺地笑笑,也好,看公主这般轻松自在,她便也放心了。 奶妈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正要帮公主把早膳从蒸笼里取出来。 可不想,一回头,便不觉皱紧了眉头。 以为自己是眼睛花了。 “诶?鸡腿呢?怎么,怎么鸡腿又不见了!” 奶妈这下才是真的愣住了。 她昨晚藏在厨房的那只鸡腿已经不翼而飞了,她不想让淑歌公主再担惊受怕。 所以,便是隐没不说。 没想到,这另一只鸡腿却是在她的面前消失的! 不过就看着淑歌公主出去,转个背的事情。。。。。。 嘶。。。。。。张夫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倒是真的有些心理发怵,然后朝着四周不住打量着。 “哦弥陀佛,不会这么邪门吧!” 为何会发生如此古怪的事情? 她还以为,昨晚的鸡腿是野猫偷的呢! 张夫人如临大敌,可看着外面的晨光灿烂,这破破烂烂的开了天窗的宫殿里倒是亮堂无比。 这才是稍微稳了心境,知晓不是那鬼祟作怪了。 然而,心中更是不解,究竟谁在偷她们的鸡腿啊! 居然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匿在她们身边?! www 第一百五十一章 撩孔雀 小夏的心情,就似乎是在夏日的早晨,别开生面地挑逗着自家围墙上的小猫。 很惬意,也很随性。 脸没洗,头没梳,嘴角还挂着昨晚酣睡留下的哈喇子。 不过这没关系,谁都看不到,谁都不会介怀。 这里是冷宫,这里是廊桥的另一端,就似乎是个天然的被隔离在皇权繁华之外的被遗忘的地带。 婢女和侍卫都不太来这里,太监也会绕道而行。 怕是染了晦气还是触犯了某些贵人的禁忌。 便佯装没看到桥对面的萧索之地,无论大雪弥漫,还是夏日炎炎,各宫该分的物资食材皆是会自动省略这里,似乎喜善殿根本不存在。 自生自灭,这便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来惹是生非就无人问津之地。 还好,孔雀倒是没有如此势利眼,飞过了这皇宫内湖,停留在冷情的冷宫前,给这儿增添了一抹让人惊艳的亮色。 小夏在这冷宫住了几日,就觉得很寂寞。 每日和奶妈二人形影相吊,于是看到这美丽的生灵,满心激越,眼中燃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她想偷只孔雀回喜善殿养着。 看看都好,既养眼又能和她们作伴。 陶冶情操,排遣寂寞,一举两得。 小夏面对这大梁国的神物,想入非非,打算地很是微妙。 不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咯咯咯,过来啊!可爱的小孔雀,你过来啊,我这里有吃的~” 小夏披头散发,就这么口也不漱,脸也不洗,很是热血沸腾地跑到了雁栖湖畔,拿着一个玉米棒子,探着脑袋,伸长手,勾引着一只通体雪白,尾羽犹如白雪挂枝的孔雀。 她的眼神里跃动着惊艳的目光。 与可爱的动物一起,她都忘了自己这段日子的颠簸流离,非人待遇。 满脸红润神色,刚是脱落了结痂的皮肤,犹如剥了壳的鸡蛋。 让人想要一口咬了上去细细品尝。。。。。。 晨光微微落在这湖畔的水波流光之上。 潋滟水色泛起涟漪,浮起这宫闱中难得的自由清风,吹得夏沫央神清气爽。 有一人,隔着小夏数丈远,就藏身在这雁栖湖畔的树丛里。 随手丢了一个鸡腿骨头,这是宇文珩大将军很是潦草的一顿早饭。 喜善殿真是格外破旧,连着吃食都那样简陋。 昨晚一只鸡腿,今早一只鸡腿,真是腻味。 抹了抹嘴角的油水,大将军不知晓,这是喜善殿最近半月才有的唯二的一点荤腥油水。 便这么甚是嫌弃地落了他这不速之的肚子了。 “哇~” 孔雀的叫声犹如娃娃的尖叫声响,张开翅膀跑过来几步,吓得小夏的手都缩了一下,差点还跌坐在了地上。 啊。。。。。。这孔雀好凶啊。 小夏感慨道,蜷着胳膊捂着脸,怕这又漂亮又高傲的灵鸟啄她。 她一慌,那树上的宇文珩也情不自禁晃了晃身形,都快猛地跃身下树来救她。 看着孔雀又扑打着翅膀飞开了,却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便也不觉松了眉间的拧结,松了口气。 “死丫头,一惊一乍!胆子小,跑来玩什么孔雀?” 恶狠狠地咒着,其实这绝美脸上故作的凶神恶煞,与他心头的仓惶关切便是犹如黑夜与白昼的对比鲜明。 口不对心。 佯装不在意,宇文珩继续双臂枕在头下,斜卧在那枝头。 树叶间的细碎金光落在他的脸上。 这天人之姿,被勾勒地毫无隐藏。 皮肤白皙,眉眼勾画多情形状。眼眸里似是氤氲水光,却又沉淀着不羁的深色。 镀上阳光的璀璨,还是难掩那桀骜不驯,睥睨众生的飞扬骄傲。 他好久没有如此得了闲暇晒晒天光,做个入皇宫行窃的小贼也比那统领三军的秦国元帅畅快不少。 更何况,那丫头叽叽喳喳和孔雀说的傻话,全然落在他的耳中。 让他不觉勾唇揶揄一笑,松了松身子骨,依旧默默守在她的身旁。 www 第一百五十二章 跟我回去好吗? “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怎么样?跟我回喜善殿好吗?孔雀啊,我和奶妈两个人住在那里,可是寂寞地很啊!” 小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很是发自肺腑地说道。 不是说孔雀是灵鸟吗? 它听得懂对吧! 小夏蹲在那里,为了搭讪孔雀,把这大梁皇宫里的神鸟带回自家的破落冷宫豢养起来,而呕心沥血,不气不馁。 她自信,这孔雀会被她的一番热忱所感动。 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宠物的! 一定! 掰下点玉米粒子,她很是虔诚地洒在地上。 这是她的早餐,不过为了吸引这孔雀跟她回家,便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出去了! 孔雀吃了她不少玉米,却动了动头冠的翎羽,根本不让小夏摸它一下。 看着憋屈而又失望的小夏,灵鸟很是得意洋洋地踱步,绕着她走来走去。 可就是一副趾高气昂不服小夏的倔强。 “啧,吃我的用我的让我摸一下怎么了?” 小夏两手叉腰,气鼓鼓地对着这只白眼狼的生人勿近的孔雀说道。 可恶! “呵,你不也吃我的用我的,让我摸一下怎么了?还不是以死顽抗?” 宇文珩在那树上嗤笑出声,憋笑着抱臂看着这出好戏。 口中,便是学着小夏的话,全然是在揶揄和数落这喂不熟的死丫头。 这傻淑歌,连只孔雀都搞不定。 眼看玉米都快喂光了,却还是喂不熟这只眼色高傲的小鸟。 哈哈。宇文珩都快笑得满地打滚了,差点从树上一不留神就要掉下来。 不过等他笑得岔气了,抬起头来再看去。 居然发现淑歌和那只孔雀都已然不在原地!! 去哪儿了? 大将军一下紧张了神色,他朝着四周张望,这才发现。 淑歌学聪明了。 将从玉米棒子上摘下来的玉米粒沿路洒了一地。 这该是回喜善殿的小径,没成想,她说动不了,便是想出了如此法子钓鱼一般引着那孔雀和她走了一路。 目光中绽放着欣喜之色,没想这丫头还学乖了! 轻松跃下大树,宇文珩看着这弯腰沿路抛洒玉米粒的机灵丫头,双目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倒也不是笨地无可救药。 宇文珩身形一晃,便是轻易掠起一道轻风在这树丛间。 他跟着淑歌回了冷宫。 不知道为何,总想看着她的身影落在他的视线之中。 不然,空落落地,还很是不放心起来。 这是何缘由? 宇文珩大元帅想了想,觉得自个儿是对这丫头食指大动,见她病好了,那本是娇嫩的肌肤在褪去了一层结痂之后更是吹弹可破,犹如剥了壳的鸡蛋。 所以,便是按耐不住,动了色心了。 嗯,没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对这淑歌,也不过是食色之性蠢蠢欲动,倒也是他这个男人的本性罢了。 未曾有何不妥和异样。 况且,淑歌与他打的赌早就输了,他如今来讨回自己该得的东西,淑歌这丫头该会认命! 愿赌服输而已! 宇文珩嘴角挂着顽劣的轻笑,他便如此形影不离一路跟着淑歌。 看她一路与孔雀的斗智斗勇,倒也格外得了趣味。 一边又用如此理由,一本正经诓着自己。 他动的是欲,而非心,更非情。 阿凛那小子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宇文珩可不是多情之人,为了美人儿而荒废江山社稷的事情,如何都不是他堂堂秦国第一杀将的做派! www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灵鸟 “嘻嘻,好吃吧?以后啊,我天天这么喂你好不好?小鸟啊,你跟着我吧!” 小夏脸不红心不跳,对白孔雀说着这般豁人心魄的甜言蜜语,欲要拐带了这灵鸟回家占为己有。 气不喘,心不跳,也不交代自己的家底养不养得起这尊贵的小鸟。 却是这般靠着半根玉米,笼络鸟心,纯属厚颜无耻之状。 这白孔雀一脸懵懂,专心地吃着地上的玉米,殊不知,倒是把不远处的宇文珩给听得心痒痒。要是喂食就能收买这人,那该有多好。 要不他也试试,看看哄骗利诱这一套对淑歌奏不奏效?! 心中玩味,宇文珩看着那晨曦下的一抹单薄身影浅笑。卸下满身防备,淑歌天真烂漫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痒痒。 昨晚,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心猿意马熬过来的。 想用强,又怕吓坏了这小丫头,所以,便还是拧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被这美色祸心,让本能的冲动让他摇身一变成了大灰狼了! “咕咕。”孔雀一边吃,一边很是无辜地打量着小夏。 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温柔,这让小夏心头大喜! 身后数丈的地方,便是这喜善殿了。 小夏自觉大功告成,快要把这孔雀诱拐到了自个儿的住处。 可喜可贺! 这窃喜的激动心情溢于言表。好像拐带了个绝世美人儿回家一样! 不过。。。。。。孔雀的温柔眼神也就持续了半根玉米棒子的时间。 小夏暗戳戳得意间,却发现孔雀的冰冷视线落在自己的玉米棒子上。 低头一看才猛然发觉,她的早餐已经吃光了,喂了一路,上面的玉米粒被剥落后,如今成了光杆棒子一根,显然对这馋嘴的灵鸟失去了吸引力。 “呵呵,吃光了!我就这么多。” 小夏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早餐都被吃掉了,她可是个从容大气的好主人啊! 白孔雀听了这话有些失望,然而,视线越过小夏的头顶,往面前的喜善殿仔细观望。 好破啊。。。。。。孔雀咕咕叫了两声,可不知道为何,却让小夏有这样的心领神会的很是默契的解读。 诶?难道鸟都嫌弃这个地方?! 不可置信地张大了自个儿的嘴巴,小夏不信这孔雀都还能挑三拣四,嫌贫爱富。 而那只孔雀呷呷嘴吧,确认小夏没有食物继续喂它了,眼神便又恢复了照旧的嫌弃和高傲。 踱了踱步子,潇洒转身,漂亮的长长的尾羽从小夏眼前一扫而过。 华丽,而又那么冷漠! 噶?! 好现实,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小夏张大了嘴巴,汗颜不已。 这什么灵鸟啊,已然成精了吧! 给自己的额头抹汗间,便是寻思着这孔雀不愧是这大梁皇宫里的产物,这精明势力和那些皇亲贵族如出一辙! 鸟眼也看人低! 气煞她了! 小夏还在绞尽脑汁,满腹憋屈,而这孔雀却已经对她置之不理,理所当然地踱步走开了。 拍拍翅膀一派闲暇,打了个饱嗝似乎意犹未尽。 知晓这小丫头穷得叮当响,没别的吃的给它了,便是扭头朝着原路离开。 “站住!”小夏一声大喝,从惊呆失措中回过神来义愤填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孔雀转背,眨了眨眼睛,还是那副大爷我爱去哪里去哪里的高贵不凡。 看着后面的小夏已经涨红了脸,眼神中皆是失望的神态。 那白孔雀咕咕叫了两声,无可奈何地决定还是稍微报答一下。 看她一副穷酸样,说不定那玉米苞子是她的所有财产! 砰地一下,便是如此突然,那孔雀很是得体地开屏给她看。 哈?这是几个意思?小夏僵了自己的脸色,顿时哭笑不得地惊呆。 这大鸟真是厉害,来个孔雀开屏便算是还清人情,把她的早饭还了回来?! www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雪白的,一尘不染的鸟羽。 似乎春天的花朵,冬天的落雪。 如此纷纷扬扬,便是迎着夏日的晨光,一下便舒展开来。 哗。。。。。。 生气归生气,小夏不由张大了嘴巴惊叹。 这么近距离地观看这高傲的孔雀开屏,的确是非同一般的体验。 大大的尾羽便密密地交织成了一把扇面的形状,毛茸茸地洁白洁白,好像仙境里的神物一般。 看小夏看呆了,那孔雀很是嘚瑟地抖了抖羽毛更加炫耀,它的尾巴像是在微微摆动的羽扇一般,那样璀璨带起折光,更加灿烂起来。 小夏看得正入迷。 但是。。。。。。那高傲的孔雀还是走了,傲慢转身,渐渐离去,圆滚滚的屁股正对着小夏。 走得一颠一颠地,好似在卖弄自己的魅力一般! 目瞪口呆,小夏看着这渐渐远去的孔雀背影,目无表情眯起了眼睛。 额头上青筋慢慢凸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呵呵,她的早餐就值这么一次昙花一现的开屏而已? 扶额,这是瞧不起她啊!百分百纯得不能再纯的羞辱和鄙视。 果然是国宝,姿态如此高贵,还很是白眼狼! 被气得直哆嗦。 原来,小夏才发现自己自作聪明了。 不是她自诩聪明地在哄它,却是这孔雀在陪着她玩呢,纯属骗她的玉米吃而已! 吃干抹净,拍拍屁股扭头就要回去! 呵呵。。。。。。勾了勾自个儿的唇角。 小夏的脸部表情有些崩溃和狰狞。 这孔雀很像一个人,昨晚她还梦到他的面具! 这高傲的姿态,不可一世的睥睨神色,居高临下将人玩弄于鼓掌间的自信和面目可憎,都让小夏觉得似曾相识! 饿着肚子顿时眼睛发花,额头上青筋直跳起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一身盔胄,还面带铁面的人模狗样的身形,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不放在眼里。 简直一模一样!根本是一个德行! 她难道还要被一只孔雀这般玩弄感情,体会这患得患失的心情? 这样一想,小夏便是一下怒火中烧起来,她不甘心。 握紧了拳头斗志昂扬,再也无法忍耐。 如何能让到手的小鸟逃走?做梦啊! 嗖地一声,那孔雀毫无预期地察觉到后脑勺有一阵阴风逼来。 不禁脑袋一歪,却是格外惊诧地看到一团黑影直直朝它扑了过来! 浑身的白色鸟羽都陡然倒竖起来,白孔雀连连后退。 可这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被玩弄和辜负的愤怒,居然步步紧逼,还如狼似虎一下猛扑过去。 毫无节操朝着肥硕的孔雀发动了进攻! 既然智斗不行,夏沫央打算霸王硬上弓! 便是撸起袖子头顶光火,似乎,绑也要把它绑回去! 这是怄气了。。。。。。 “哇哇!” 那雄孔雀发出了两声嘶鸣,不得已只能和这飞扑而来丧失理智的娇小身影缠斗成了尘土飞扬,羽毛乱飞的一团。 这打斗,甚是激烈。 双方皆是赌上了尊严和骄傲! 小夏双臂环抱住这肥大的孔雀,想要硬生生掳劫回去。 白孔雀宁死不屈,它一只圣灵之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哪里是能被一只玉米苞子给轻易收买的? 异想天开。 这是一场一开始还势均力敌的鏖战! 孔雀白色的细碎羽毛都挣扎了下来,不敢相信有人如此大胆敢袭击它这灵鸟的尊荣! 而小夏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头发乱了,衣衫撕开了小口。 脸上是被鸟爪飞踹而过的泥印,犹如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的泼妇,还真是热血沸腾全力以赴地打斗着,根本不肯放手让这孔雀回去! 吃了她的玉米苞子就是她的鸟,她死也不要放它回去! 小夏这般决意,咬着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倔强的怀抱让那白孔雀大吃一惊。 这鸟的神色很是郁结和揪心。 一看便知晓它在做着哪些心理活动: 大胆刁民,居然敢如此对它一只圣鸟动了手脚,这要是被看到,可也是死罪! 如此种种,小夏的确是造次得很! www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人 眼前是打得难分难解,鏖战不休的激烈场面。 不过宇文珩大将军面无表情冷汗涔涔,凭着敏锐非常的军事眼光敢断言,这小丫头的威风八面支撑不了多久,必定很快偏转了形势。 他看着此情此景,俊颜上不觉挂上了几滴汗滴,嘴角勾了勾,却是笑不出来。 请允他收回刚才夸奖这淑歌的话。 还学聪明了? 她这永远一根筋的脑袋,是如何都聪明不起来的。 是他,夸她夸得有些早了! 早该料到,这死丫头又会来这自不量力的挑衅招数! 他宇文珩让着她,以为这孔雀也让着她? 果然,大元帅所料不假。 这场人鸟大战中,小夏到底没占了多久上风。 她很快败下阵来。 可心中却怪自己没有吃了早餐,所以才会心慌气短! 孔雀被惹急了,突然一下大鹏展翅,便是挣脱开了小夏的束缚,将她重重扇倒在了一边。 没想到这孔雀的两只羽翼如此巨大。 她手一脱力,这白色的巨大双翼便是张了开来,将她弹飞了开去。 孔雀不断挥动着翅膀在两旁,且是眼神一凛,翅膀尖端的翎羽坚硬,根根张开,犹如利器。 看来它被小夏袭击后,是真的生气了。 鸟喙朝着她的方向,鸟爪在泥地上蹦突,步步紧逼,让跌坐在地上的小夏面露惊色,还如何招架地住? 这孔雀张开翅膀更显巨大,气势汹汹蓄势待发间就要朝着她飞奔而来,眼神中也格外有那敌意。 呜! 小夏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没想到孔雀凶起来也这般要命! 怎么办? 错估形势,没想她连只孔雀都打不过! 小夏眼含热泪一下委屈起来,好歹吃了她的东西,居然还想恩将仇报? 不过知晓此刻与这大鸟讲不通,她一转背,便是撅着屁股要躲入草丛里避难。 小夏爬得快,可顾头不顾尾,孔雀舞动翅膀,一下也飞身而起,朝着她那圆滚滚的挺翘小腚子一把抓去。 “啊!” 一声凄惨哀嚎,将那埋头进草丛的小夏抓了个正着。 呃! 这声惊叫让后方的宇文珩也听得一个激灵,心惊胆战。他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淑歌被孔雀打死? 虽只驯过鹰隼,对这孔雀发号施令倒也是头一遭。 不过当他食指蜷缩,凑在这薄削的唇畔急促发出哨鸣,那正在扑腾淑歌的孔雀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便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小夏一下觉得自己轻松了,头发丝儿和背上臀上都得了解脱。 头顶上有呼啸而过的声音,纷纷扬扬的鸟羽也落了她一头。 谁在召唤那只孔雀? 没想到,皇宫里还有人会驯服孔雀吗? 她回头,迎着晨光,便这样猝不及防地沦陷,身不由己跌落进她眼中不太真实的画面里。 蔚蓝的天空为背景,喜善殿前自生自灭反而愈加繁茂的野草地便是这最为生机勃勃的底色。 那白色的鸟尾,掠过晴空,任凭孔雀的尾羽再华丽,却在此刻的画面中,只成了点缀和布景。 她的面前有一人,一个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男人。 小夏失神间,只感到流光点点,华丽的孔雀翎羽飞舞盘旋,却无法盖过那人万分之一的夺目光彩。 看到孔雀朝着这人飞去,却没有对她那般凶神恶煞。 那人身材颀长高大,面对着小夏背对着光。 他微微抬高了手臂,便这样,让那只傲慢的白孔雀很是稳当地停驻在他有力的臂膀上。 衣袖随着风舞动,袍角也掠过草地的芬芳。 从下往上看,小夏如是趴俯在这人的脚边,这般微不足道。 视线朝上,她如是瞻仰着神祇一般,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可看清了,却也完全沦陷其中,连呼吸都忘了。。。。。。 天地为之失色。 佛教密宗里说,孔雀明王总是带着他的孔雀降临在世人的面前。 神明手持莲花,乃是出尘超凡的天人之相。 他乘孔雀王从东边天际而来,极致美貌,也带来缘分和吉祥。 莫非这孔雀真是神鸟吗? 不然,为何这天人般的人物才能降服住它? 小夏便这样跪坐在草地上,早已经忘了一身狼狈。 她呆呆仰头,天地茫茫失了颜色,时间流淌都浑然不知。 只是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人,该是个男人,可为何这面庞,比化了无数的美貌女子,让小夏恍恍然为之倾倒。 美到极致,似乎其他倒是失了意义了。 是男是女都好,这容貌,本就不属于凡尘俗世,只是让人情不自禁瞻仰和欣赏。 。。。。。。 www 第一百五十六章 转运 风掠过,这人的墨发缕缕舞动,衣袂飞扬间,还有那白色的巨大孔雀,拖曳着尾羽,便如此温顺地臣服在他的臂膀上。 不吵不闹,犹如真是相见恨晚的乖巧。 这分外华丽的孔雀羽毛,全然成了这个男子的饰物和点缀。 相得益彰,可翎羽如何美丽,却还是在这人太过出众的容貌下而成了陪衬。 将这人的冶艳更是烘托地让人心惊肉跳,无论是男是女,这人都当得起祸水二字。 惊艳天地的绝色,让小夏凝滞了神色,久久都没了反应。 有人能好看成这样?定是仙人无疑了。 她的脑海里,只留下这般的印象。 宇文珩看着全然失神的淑歌,和这停留在他手臂上的孔雀,有些忍俊不禁。 还有些喜不自禁。 这倒是好,没想到,一下就收服了两只顽劣的小怪兽。 早知道如此,他或许早该摘了面具了。 宇文珩走近了这丫头两步,一手擒着孔雀,一手微微落下,拂了拂小夏的脑袋。 她的头上,鸟窝一般,还沾了树枝和落叶。 微微叹了口气,她如何这般让人操心? 帮她拂去了头顶上的落叶枯枝,然而伸出了手,与她说道:“起来吧,你没事吧?” 小夏的眼眸微微亮了亮。 耳畔这人的声音传来,和着卷过草地的湖风,清朗落入了小夏的耳朵里。 这般好听。。。。。。 因为这人的一句话,她的世界都在微微晃动。 视线挪移到了这人的大手上,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手,便往那骨节分明的手上触碰去。 “嘎!” 突然一声怪叫,那白孔雀居然吃醋了,大叫了一声又扑了扑翅膀,把小夏吓了一跳。 “别闹!”那人一训斥,这孔雀却也是乖了,不再和小夏为难。 听了声音,小夏才却定他是个男人,看他一抖胳膊,便将这相当黏糊的孔雀放在了一边。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小夏咽了口口水,安全了,终于扶着这人的手起来。 站在这人面前,她垂着头,眼光都不敢直接去看这仙人般的人物。 他是谁? 是梁国皇宫里的人,还是。。。。。。真的是谪仙落在了这冷宫的湖畔? 她眸子里,有那仰慕而又好奇的神色。 宇文珩一愣,还是头遭见到这淑歌露出这般的乖巧面貌。 这凶悍丫头似乎因为害羞,却是一下子垂头不语起来。 啊,话都不敢说了。 宇文珩瞥眼偷偷打量了她一下,暗生得意。 便知晓,他这容貌一露,哪里还有女子不为之倾倒? 可这死丫头当初还嘲笑于他,说他自吹自擂,可是笑话地眼泪都出来了。 如此想着,宇文珩倒是不急着坦白身份了。 此情此景,恰若一切恍如初见,不是正好? 心生一计,觉得定要好好整整她! 宇文珩朝着淑歌微微一笑,这小丫头收敛了一身的倔强和凶悍,也是柔情似水地朝他笑笑。 这笑靥如花,倒是也看呆了宇文珩。 咳,看来,他也得端着斯文儒雅的架子,先别让她知道了真相才好。 可与她亲近亲近,落下个非同一般的美妙印象。 宇文珩心中偷笑,面上,自然是板起了正经颜色。 这小丫头喜欢如此一丝不苟的男子,他便顺着她的心意哄哄她。 戏虐之心起,宇文珩看着这一脸单纯痴迷的淑歌,玩味着勾了勾唇角。 可面上风度翩翩,真是如谪仙一般,陪着淑歌漫步在这雁栖湖畔。 一边往喜善殿回去。 湖面,倒影着这两人携手漫步的画面,水波泛起圈圈涟漪。 犹如小夏的心头,无法平静。 竹影晃动,送来清风。 不可思议,小夏深深吸了口气。 难道来到这个时代,却也不全然是倒霉事儿? 她夏沫央转运了不成! 得这谪仙相伴,他还陪着她,这般殷切。。。。。。 www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点出息 为何?小夏心头冒出十万个为什么,自然不知晓这人为何如此关照于她。 而他们的身后,那只白孔雀却也不离开,像是跟定了宇文珩,便如此乖乖走在了他们的后面。 大仙不用回天上? 他以后会不会经常来这雁栖湖畔? 夏沫央嘴上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人也什么都没说。 便只是并肩而行,小夏走在这人的身畔亦步亦趋,心跳不禁加快。 浮想联翩,她都快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了。 魂不守舍,没想到,她夏沫央就这点出息! 鄙视自己,却又对这不禁扬起的悱恻毫无抗拒。 小夏也反省过自己,为何会如此没有定力,轻易便对这眼前的男子失了该有的警惕。 可想来想去,这理由如此明显,可又有些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的风景旖旎,而这人又如此卓然风采,风华绝代。 轻易撼动她的心,还带着崇拜,很是自然。 不过,在这人英伟不凡玉树临风的身姿上,小夏还找到了几分很是熟稔的感觉。 奇怪。 她对这恍若天人的男子,哪里来的奇妙熟悉感? 或许是错觉吧!可他便这样轻而易举解了她的狼狈和窘迫,对她来说,还真是神兵天降一般。 “谢谢。” 都快走到喜善殿的门口了,小夏才想起来自己还未道谢。 她红着脸,偷偷张望了一下他,眼神中皆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真没想到,这世道沧桑,她却还能遇到这般恍若天人温文尔雅的男子,自然,哪里还有半分的抱怨和逆鳞? 收起了她的乖张,小夏的温顺,全为了这恍若神祇,出手相助的男子倾倒。 “咳,不必气。” 宇文珩有些忍俊不禁。 他转头抿了抿唇,佯装眺望远方,端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傲,其实在憋笑。 感到自己再不走,怕是要被这丫头的温情脉脉搞到内伤。 真是判若两人啊,她当初怎么对自己的? 原来戴不戴面具便是如此差别对待? 云泥之别的待遇。 在心中调笑着淑歌,宇文珩的头扬了扬,他知晓此刻淑歌完全被他的英伟不凡,出众姿容而倾倒。 心头,倒是别样的意外窃喜。 “你。。。。。。” 小夏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 问他叫什么?家在哪里,姓甚名甚,为何会在皇宫? 她想知道好多关于他的事情。 可是,话到嘴边,就乱成了一团。 好像打结的麻团千头万绪,没有理出个思绪。 而且,小夏居然有点怕,怕自己问得太多了,这人不高兴。 要是觉得她太过聒噪,以后不来这冷宫附近了可怎么是好? 不期然地,她居然已经这般操心起来。 这般顾虑周详,如此瞻前顾后,都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小夏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便是更加仓惶地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看,发觉他也正在看她。 这视线的对视里,又有一阵莫名的心悸扬起。 视线仿佛很熟悉,可又觉得这般陌生。 说是熟悉,她总觉得这人该是在哪里见过,虽然,这般儒雅而又风度翩翩的好男人,照理说她不可能曾碰到过。 但是这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却让小夏感到莫名的熟识。 然而,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看过她,便是林嘉阳也没有,所以,才又觉得这般陌生。 如此这般矛盾中,让小夏都六神无主起来。 心跳,不觉更快了,快到小夏都有些承受不住。 慌忙垂下了头,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想把她的心旌摇曳给藏掖起来。 是不是很丢人啊? 哪里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看的? 咽了口口水,这手足无措,真的从未有过。 好似她没见过男人一般,怎么这般失态?! www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一印象很重要! “公主?公主啊,你去哪里了?” 曲径幽深,四下无人,气氛很是微妙。 宇文珩都快忍不住伸出手,便这样托起了这丫头的下巴,在她意乱情迷之间来个香艳夺魂的吻才好。 可惜,这冷宫里的张夫人发现公主久久未归,这便是已然急坏了。 匆忙出门来找,朝着四周大声呼唤。 这响动,让陷入恍惚里的小夏一下回过了神智,扭头朝着那喜善殿的宫门外看去。 啊! 她都忘了时辰了,出来许久了! “我在这儿呢!” 就在小夏转头回应的霎那,宇文珩的身形轻掠,已然闪身飞快离开了。 他可不想让第二人看到自己。 逗弄自己的女人是本分,可没什么其他由头让他宇文珩大元帅露面不可了。 淑歌听到脑后有那窸窣的竹子微晃的声响,转过头来,便发现方才还在眼前的天人早就不见了。 只是平地掠起了一阵凉风,刮得这小径旁的竹叶晃动,发出簌簌响声。 “走了吗?” 小夏呢喃着,心中的失落和惆怅只有她自个儿知晓。 是啊,仙人肯定是要走的。 哪里能时时陪着她? 她不能任性啊,他出手帮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小夏有些惋惜地转过身,也往奶妈走去。 不知道,还有无缘分再得见。。。。。。 她一步三回头,而宇文珩藏在竹林间,都看到了。心中扬起的柔情蜜意,只有他自个儿知晓。 “公主,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 奶妈将小夏带回了喜善殿,看她一脸蓬头垢面的样子便是提心吊胆地问道。 还以为公主又被皇后的人带走了,不想,却是这样一副泥土满身,像是去哪里打滚回来的模样! “啧,怎么和只大花猫一样。” 用巾帕擦着公主的小脸,发现她脸上黑乎乎地,上面,这竹叶般的泥土印子倒是特别。 张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公主是如何弄来的这满身打滚来的泥土,可看她一点不生气,呆呆坐在凳子上,傻笑着还有些神不守舍。 奇怪了。。。。。。 “没事啊奶妈,我去找孔雀了。可是,它们不理我。还有只孔雀是只十足十的白眼狼!吃了我的玉米却不跟我回来!” 小夏义正言辞地和奶妈告状道。 她发觉奶妈很是探究地看着她的脸色,这才拉回了飞上云端的思绪,不再飘飘然地脚不着地。 说起这件事情,小夏便是义愤填膺,双眸又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 浪费她的玉米,这孔雀也如此小气和势力。 本是想着喜善殿这般荒凉,养只漂亮的鸟儿会平添许多的生趣,不想,一身狼狈回来,空手而归。 啊。。。。。。小夏往铜镜前一凑,捏了捏自己的的脸。 还害得她这副模样都被那人给看到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 可脸上面都是那只白眼狼的大鸟留下来的爪印,真是印象深刻的初见啊! 想到这些,小夏全然憔悴,重重出了口气。 完了,是不是很可笑啊? 本是一脸生气,然后思绪飞转到那天人之姿的男子身上,便又不禁悱恻起来。 中间分明还带上了几分羞涩。 这情态,仿佛初绽的花蕊挂上了露水,羞答答地垂下。 柔和了一脸的倔强。 “孔雀?公主这模样,难道是捉孔雀捉的?你和它打架了?” 奶妈全然是开玩笑地说道。 不想,这淑歌公主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模样。 她的确是和孔雀打架了,但是,力不可支,败下阵来。 www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久没恋爱了 “啊?” 奶妈大惊失色。她不过是开玩笑了,却不想一语中的。 一下瞠目结舌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公主,震楞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一把扑上去甚是紧张地前后左右检查着,瞧着淑歌的身上脸上,唯恐这娇滴滴的一身皮肉可不是又被破了相了! “胡闹!你是嫌前段日子的疤痕消除得太过利落了?所以想加些新伤?!” 奶妈有些负气,这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皮肉,如何这般又去折腾了? 还孔雀? 莫不是皇宫里豺狼虎豹,公主也是逗弄了不可?! 一下,生气起来。 说她长大了,却不知道是愈加野了性子,古灵精怪不听话起来! “嘻嘻,奶妈。。。。。。我觉着孔雀又飞不高,当老母鸡看了,手痒便想逮一只。没想,还挺厉害的。” 小夏自知理亏,一下蔫了气势,这般苦哈哈笑着。 奶妈说的没错。 不作不死,她消停了两天,看一身疤痕都退了格外生嫩,于是,又去造作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她不对,是她不对! 小夏拖着奶妈的手,左晃晃,右晃晃,死皮赖脸求饶着。 奶妈被气得脸都白了,伸手便是像有个暴栗要砸在这不听话的小公主额头上。 小夏甘愿领罚,很是害怕地眯着眼睛,却不想,奶妈只是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很是语重心长说道: “再有下次,奶妈便真的不管你了!这般不知道保护自己,尽是瞎胡闹。” “嗯嗯!我知道了!”小夏抱着奶妈的身子,撒娇道。 哪里还有下次,这次,便已然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她以后看到孔雀就绕道走,再也不招惹这大神鸟了! “好了,不说了。公主知错便好,瞧瞧你这样子,赶紧地收拾收拾,我们吃饭了!” 小夏大清早出去,等回来,却已经日上三竿。 这早膳和午膳一并解决,也算是节省了粮食。 “嗯!”小夏拿起梳子,对着铜镜细细梳妆。 奶妈打水回来,发现今日的公主对着铜镜里的倒影,好像格外有那耐心。 一把乌黑如绸缎的长发被她仔细地捧在手心,木梳子有条不紊地梳理着。 一下,一下,丝毫都没有往日的大刀阔斧,不胜其烦。 “公主这是转了性了呀?被那大鸟抓了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的头发?” 奶妈也学会和公主打趣了,便是揶揄道。 “哎呀,奶妈真讨厌~”小夏不理背后笑话她的奶妈,却是应了女为悦己者容的那句话。 丝毫,都不觉得这长发垂腰太过累人了。 她怎么没发现,自己早上出去之时,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呢! 对着铜镜,小夏又有些埋怨自己。 刚才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吧! 她怎么不稍微拾掇一下再出去,如果,早知道要遇到那人的话。。。。。。 心绪浮动,有些后悔和甜蜜, 好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此刻,倒是真的应该和淑歌公主一般大小了。 原来无论多大,当女人一旦遇到让她心动的对象,却原来都会这般反应啊! 太久没有恋爱了,小夏对自己的情不能自已,有些收不住心神,既是陌生又是惊喜。 www 第一百六十章 打听 “公主,我来。” 奶妈看公主梳得吃力,便是赶紧上去帮忙。 她抚了抚了公主乌黑水流的长发,帮她梳妆打扮。 这出去时候的衣裳都得换了,也不知道公主哪里来的这般胆量,居然都敢和孔雀打架了! 一边服侍公主殿下,奶妈难免又开始唠叨起来。 “殿下,您好歹也是公主啊!捉什么孔雀?那东西凶着呢!可得小心。这可真不是老母鸡!” 奶妈语重心长叹道,“瞧瞧,这额头都抓破了一块皮了。疼吗?” 她帮小夏吹了吹那破皮的地方,又去百宝箱里拿出了药。 虽说公主活泼了是好事,可这也太活泼了些! 都快上梁揭瓦无法无天了! “嘻嘻,奶妈说这孔雀是圣鸟,我便想偷偷养一只。哪承想,这小东西那么小气还难伺候呢!幸亏。。。。。。” 小夏想说幸亏有人出手相助。 不然,她夏沫央没折在那凶神恶煞的皇后手中,却是折在了孔雀手里,那才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那孔雀可是陛下放养的神鸟,自然,是不听人的管教的!皇宫中,谁敢动它们啊?也就公主殿下您,哎!下次可万万不许了!” 奶妈哭笑不得,不想公主这般急匆匆出去,却是去找孔雀的麻烦了! 她不迭摇头,还帮小夏的脑门上擦了点药。 服侍公主洗漱更衣后,张夫人便是陪着小夏一起用早膳。 一掀开这竹罩,桌子上的便都是一连吃了好几天的素菜。 后院挖的野菜,外面竹林里挖的竹笋,算是喜善殿里自产自销的土产,这才没饿死她们。 小夏早就饿了,哪里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一看这吃食就眼冒绿光,想到自己的玉米苞子还被那白孔雀给白白吃了,顿时更加化了悲痛为食欲,吃得风卷残云起来。 奶妈看公主吃得狼吞虎咽便是有点心疼。 可惜,那鸡腿又被偷了。 敬事房的小太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想起她们,给送些荤腥的吃食过来。 抱歉地看了眼公主,她倒是吃得香。 本来,那鸡腿都是留给公主,可现在不翼而飞,都不知道是何缘由。 想来甚是诡异,奶妈怕说出来让公主又想起昨晚的闹鬼风波,便是压在心头,隐没不说了。 “奶妈,这梁宫中,真的没人能驯服孔雀吗?说不定陛下,我是说父王,请了高人前来也不一定啊!” 夏沫央一边扒拉着吃食,其实脑子中兜兜转转却还是挥不散那抹身影。 没错,那人出手不凡,便是高人。 她得以亲眼所见,如是神兵天降,已然惊为天人叹服不已。 被他仗义出手才得以脱困,这一颗小心脏啊,砰砰地到现在都还没消停。 小脸红粉菲菲,她在揣测他的来历。 说不定,就是梁国皇帝请来宫中的世外高人? 一边吃饭,小夏还在捉摸着这事,便又向奶妈求证道。 “呵,公主恕奶妈我孤陋寡闻,可未听说过还有此等人物!公主,快些吃吧,饿了吧?” 张夫人笑着说道。 这孔雀在梁国可是神物。 皇帝陛下都是敬若神明,怎么可能来找人驯服它们? 幸好,今日公主的一番逾矩便是没被人看到,不然,还得了?! “不是父王请来的高人,难道,真的是仙人不可?” 喃喃自语,小夏的声音含糊,倒是让一旁的奶妈都没听清。 “嗯?公主说什么?” 奶妈反问道,自觉公主的神色真是奇怪。 虽是满身狼狈回来,不过为何像是满脸高兴,嘴角,都挂着偷笑呢。 心情大好的样子,和她这泥污挂了满身的模样,可是大相径庭! www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头的光 “嘻嘻,没事,没事!奶妈你也吃。” 小夏把手里的玉米苞子掰成了两截,便如此分了和奶妈一起享用。 这南国,竹笋多,倒是玉米苞子很稀罕。 所以,那白孔雀吃了她的玉米,小夏才气得直冒烟。 白眼狼,不识好歹! 要不是那美男子的高人在,她一定再好好教训它一番! 只有脾气硬的小夏撅了撅嘴巴,也不在乎自己的拳头硬不硬,像是对于那场酣畅淋漓的人鸟大战意犹未尽。 撸起袖子,感慨那孔雀也就逃得快!不然,谁输谁赢,胜负可不好说! “奶妈,我看过几日,若是父王还不把我打发出宫,我们把后院的地犁犁吧,咋样?再问敬事房要些种子。别的宫妃公主是种着花木好看,我看咱们这里,得是自力更生才行!” 小夏突然有了长远的规划,让奶妈甚是好奇的看着她。 怎么听这语气儿,公主像是不想赶紧离开皇宫了? 奶妈甚是好奇地看着淑歌公主,这架势,有些开天辟地要在皇宫里扎根的架势! “嘻嘻。”小夏心虚地笑笑。 她不就想在雁栖湖畔多呆几日嘛! 那仙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 怀揣着这点悱恻的小心思,小夏吃起东西来格外香甜。 好像,晦暗无光的日子过去了。心中,有了那希冀和憧憬,不禁双眸中都氤氲了别样的神采。 因为那抹单手擒着孔雀的惊艳身影,便是如此一下成了小夏心头的光。 天亮了,她看到了希望。 夏沫央傻笑着,让奶妈吃着饭,一边很是怪异地瞧着自家公主。 搞不清楚殿下这是怎么了? 窗棂外,夏风徐徐。 从四面的破裂缝隙漏了进来,却是带来格外的暖意。 小夏正是怀春之状,红粉菲菲托着腮帮子,一副痴相。 她啃着玉米,嘻嘻,还冷不丁傻笑了一下。 突然,这冷宫的殿里,平地起了一阵妖风。 一团黑影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小夏手上的玉米苞子飞扑而来。 “哇!” 这异口同声的叫声很是默契。 其实,却是那受害者的小夏失声惊叫,以及,那掠食者的强盗嚣张鸟鸣。 奶妈大约是觉得眼睛花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便是瞬间的事情,殿内掠过一道狂风,是羽翼拍打掀起的冷风。 犹如箭羽破开长空,干脆利落横过她的头顶,朝着正在发呆的公主殿下扑去。 小夏正出神呢,这猛地一下袭来,哪里有什么防备? 便是直觉地眼前一错,千钧之力如是老鹰扑兔,还好双爪却是一把抓起了她嘴里叼着的玉米,而不是朝着她的生嫩小脸抓去。 砰地一声结实闷响,小夏四脚朝天被推翻了凳子,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而那掠食的强盗,这般潇洒地转了个身。 漂亮的尾羽万分华丽地掠过她们的头顶,这孔雀径直飞上了喜善殿的横梁。 便这样骄傲地立在那里。 居高临下,鸟喙上衔着玉米,它便如此俯视她们,不可一世之状! 小夏嘴巴里的嚼烂的玉米粒子都漏了出来,她极度震惊! 没想到,无事不登三宝殿,仇家都找上了门了! www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之蔑视 “奶,奶妈,它就是和我打架的那只孔雀!居然还敢欺门踏户!” 小夏揉着自己的老腰,好像乌龟终于翻过了背,拧着眉头气急败坏从地上起来了。 她看清楚这强盗,不敢置信! 指着这横梁上的孔雀便是大吼道,和奶妈告状。 这倒是好了,她先前吃亏也不计较,没想这孔雀居然还敢追到这儿来! 是觉得她好欺负不可?! 一下,火冒三丈,眸子里都是不理智的罪恶之光! “啊?这。。。。。。这白色的孔雀可是稀罕得紧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去,去,赶紧走,不然皇帝陛下还不派人来找?” 奶妈甚是紧张,不明所以地驱赶着这任性地栖息在横梁上的孔雀。 一头雾水。 这孔雀可是宫中的圣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旁人还阻拦不得伤害不得。 哪承想,却跟着公主来了喜善殿如此荒僻之地? 不对呀,公主不是说这孔雀誓死不从,怎么都诱拐不来吗? 如今怎么就跟来了?! 奶妈疑惑,而小夏更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怎么地,这是拿她当凯子耍上瘾了?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薄情寡义的雄鸟! 饿了吧!这贼鸟,又来偷吃的! 小夏义愤填膺,两手叉腰,气势汹汹。 “哇,哇!” 面对奶妈的驱赶和小夏的横眉怒对,这白孔雀眨了眨鲜红的眼睛,权当没有方才结仇的那一回事情。 歪了歪脑袋,懵懂之状,似乎,它很是无辜。 然而,无辜间,还没忘了啃玉米棒子,很好吃的样子,乐不思蜀。 这闲暇自得,理所当然的模样,自然吊起了小夏的心火。 “好啊,装糊涂是吧?你没完了是吧?可以的可以的,我会让你记住本姑奶奶的!” 小夏遭了二次伤害,气不打一处来。 瞪圆了眼睛,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这爆脾气啊! 被激地怒火快要冲破脑门,于是环顾四周,到处找着那笤帚,想去够那该死的大鸟把它从上方给撩下来。 她这儿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方才打了她一顿根本不屑她这个主人,如今,却是觉得肚子饿了,便又来横抢? “岂有此理!” 小夏一声咆哮,雷声般的震怒好像要掀开这冷宫的破烂屋顶。 不过,人微言轻,身量也不高。 加上笤帚,离着那殿顶的横梁还是十万八千里。 逞强耍弄威风罢了,根本够不到白色的大鸟些许。 小夏犹如一只癞蛤蟆,举着扫帚瞎蹦哒。 上方的孔雀似乎知道夏沫央的色厉内荏,眨了眨鲜红的眼睛并不搭理她,一派云淡风轻的高傲。 悠闲地拍拍翅膀,闲淡之状。 战利品的玉米被它悠闲地踩在了脚爪下,固定住了,然后,鸟喙一口口啄着。 吃得甚是从容而又优雅。 充耳不闻,它停留在这喜善殿的横梁上,那般笃定。 任凭小夏在下面如何挑衅和激动,却都是泰然自若地享用美食,将其他一切都彻底忽视。 不动泰山,蔚为壮观。 吃完了,眼神与下方的公主殿下一对视,这便是让她轻易领教了何为王之蔑视。。。。。。 www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尊严之战 哈。。。。。。 小夏对这孔雀的心思心领神会,迎着这鄙视的目光突然沮丧起来。 如蚱蜢般弹跳了好一阵,却发现根本是无计可施,莫名颓废地缩着脖子长出了一口气。 她在这只鸟的眼里莫非是个疯婆子? 本能地领会了这孔雀的精神思想,小夏好似被这大鸟的目光万箭穿心,扎成了筛子了。 捂着心口,心痛不已。 “公主,算了吧,既然它愿意留下来。。。。。。” 奶妈看着房顶上,那拖曳着长长尾羽的神鸟这般美丽高洁,顿时也如沐春光。 好似喜善殿因为这神鸟的垂青,而格外蓬荜生辉,于是想要劝说公主稍安勿躁。 此乃圣物,得罪不起。 “算了?” 突然,面前的公主殿下拧了拧眉头,一脸纠结的森寒。 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忍无可忍便是冷笑了两下,抖了抖那清秀的眉毛很是摄人之状。 张夫人一惊,不知道公主还要作甚。 最近的公主殿下有些暴躁,难道,还真和这孔雀较劲上了? 不过马上,奶妈心头的不安如是有了映照。 这便是看到公主殿下握紧了拳头怒目圆瞪地宣战道: “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算了吧三个字!死孔雀,我今日便让你尝尝本姑奶奶的厉害!你敢来,我就敢跟你决一胜负!啊!!!!!” 小夏手指一点,气吞山河。 言毕,已然丧心病狂的小夏举着扫帚就一蹬凳子跳到了桌上。 猛虎下山之势,终于一笤帚横掠过了那殿中央的横梁,让白孔雀张开翅膀扑腾了两下。 旋即,向小夏投注了不知死活的鄙视目光。 小夏凛然一笑,便是一心求战! 双方摆开架势对峙,竟然也在这破败的宫殿中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僵持。 呼~ 奶妈长出一口气,看着头顶上的剑拔弩张,倒是不知所措。 说公主长大了,如何有时候却愈发幼稚起来? 对着一只孔雀战意正酣,公主殿下似乎很是认真地在生气和计较啊! 而再看那只孔雀,似乎也全然接下了这战书。 正是扑打翅膀做着热身运动,一人一鸟这是要作甚? 额头上蹦出了冷汗,奶妈哭笑不得。 “拿命来!” 小夏先发制人,一个横扫千军,笤帚扫过了孔雀的立足之地! 这一回合,倒是让孔雀有些受惊。跳了跳脚,那白孔雀正经了神色,像是终于认真迎战起来。 公主如此骁勇,吓得奶妈紧紧抱住了公主的脚,生怕她动作太过勇猛,一失足从桌子上掉下来! “奶妈,放手!我要和它拼了!” 小夏决意迎战,根本拦不住!为了尊严而战,视死如归。 生而为人,她一定要把这只孔雀好好教训了,让它明白,谁才是这里的王! “啊!!!”重振旗鼓,她气势震天,喊打喊杀声扶摇直上。 这小小的身躯,没想,还蕴满了这般一鼓作气的凛冽气势。 看她这般求死,白孔雀展翅飞了下来。 瞬间,一道尾羽滑过半空,又把淑歌公主的娇小身形扑翻。 奶妈也没看清楚这路数,反正只觉得孔雀和公主缠斗地难分难解,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这身影滚成一团,连续翻了好几圈,在张夫人的失声惊叫里,混战成了尘土飞扬,杯盘狼藉的一片! www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没把他抛诸脑后 激战正酣。 没想到,这还有第二局? 啧。 宇文珩拧了拧眉头,顺着那屋顶的窟窿看向了底下的热闹。 真没想到,这孔雀倒是很有灵性。 知晓他在这里,却是一路跟了进来。这孔雀,在追随于他。 不过,和淑歌那丫头八字不对盘,似乎又龙争虎斗开了。 宇文珩斜倚在屋脊上,看着这一人一鸟的第二回合较量,已然没方才那么紧张了。 这孔雀怕也是逗弄淑歌的,不会真的伤她。 呵,想到那丫头连只孔雀都想故意欺负她,还真是辛苦地很啊! 宇文珩大元帅的脸上,便是浮现了顽劣而又冶艳的笑。 一笑倾城。 昭昭日月,离离星辰,皆为之倾倒。 不能再现身下去阻战,所以宇文珩便听着下方格外热闹的小孩子之间的打架声,阖上眼帘闭目养神。 然而,却又不禁微微张开了眼,偷偷观望下面的厮斗。 噗。 这丫头怎么和只熊一般地笨。 看小夏不知道第几次又被孔雀碾压。涨红了小脸正不知所措,宇文珩憋不住偷笑。 休息归休息。 似是不放心,他一直注意着下方的情状。 果不其然,孔雀只是踢她,并未往那要害啄去,和淑歌闹着玩的。 而这小公主熊抱着孔雀的身子,想要将大鸟压在了地上。可不幸,却缕缕成了败军之将。 这便是相爱相杀吧?还真是别开生面啊! 一场厮杀风生水起,小夏的毫无章法和笨手笨脚全然落入了大元帅的眼中。 看着看着,笑得眉飞色舞起来,倒是有趣。 宇文珩忍笑辛苦,小夏在下面肉搏地也是耗尽全身力气。 不知不觉,日已尽黄昏。 宇文珩阖打了个哈欠,发现下面终于安静了。 一看,喜善殿中本是破败,现在,才真是狼藉。 “公主,累了吧?喝口水啊!” 奶妈就好像拳击赛中,中场休整走上前来的教练。 帮剧烈运动后的小夏捏了捏肩膀,松了松筋骨,递上了水来。 咕咚咕咚,小夏捧起水壶就喝。 似乎她劳苦功高,战绩彪炳。 其实,却还是败了。。。。。。 仰面躺在了那卧榻上,她四脚朝天,精疲力竭。 头上身上都是细碎的小羽毛,简直已经一身狼狈。 她直直望着头顶依然不走的那只孔雀,真是上辈子结下的仇怨啊! 居然和她打得虎虎生威,这是不死不休是吧? 看着那孔雀云淡风轻地低头俯瞰她,小夏便是咬紧牙关又要一下冲将上去。 “好了好了,公主,别小孩子脾气了,你闹也闹够了。该消气了吧?” 奶妈赶紧一把拦住了淑歌公主,她都看出来了。 这孔雀也不知道何故,像是挺喜欢这儿。 和公主也是闹着玩的,可把公主的犟脾气给激得杠上了下不来台。 这么下去,晚上她们可还有完整的地儿休息吗? 本就是个破地方,这公主若是再上演全武行,都快把这冷宫都给拆了。 孔雀像是听懂了奶妈的话,眨了眨眼睛很是领受。 看小夏在喝水,展翅飞下横梁,向那殿前的水缸飞去,竟然也是渴了! 啊。。。。。。这成了精的禽兽啊! 小夏气得脸色发青,愈发觉得这孔雀是故意的,故意挑衅绝非偶然。 于是哆嗦着手指戳着那院中的鸟影,委屈道: “奶妈,气死我了!你看到没有,它这样子就是活脱脱要来气死我的呀!” 小夏哭丧着脸,气到风中凌乱。 到处被人欺负也就够了,竟然连只笨鸟都这么埋汰她。 心中惆怅,屡战屡败。她什么时候能出息点? 心中郁郁不得解,唯余对天长叹: “还有没有天理了!打不过宇文珩也就算了,我连只孔雀都打不过!” 这一嗓子,让屋梁上的大元帅还真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顿时神色都微妙起来,立马就抖擞了精神,不困了。 她还想打赢他?野心倒是不小。 一下,两人几次三番的肢体纠缠,身形较量便是浮上了宇文珩的脑海,这。。。。。也可以算是“打架”。 嘴角一勾,薄削的唇上带出了一抹邪笑。 这丫头,倒也没把他抛诸脑后。 虽然,这记挂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好像记恨多过了留恋了。 他的天人之姿稍是凝滞,旋即便是满脸玩味地看向下方。 www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偿还她的伤 “嘤嘤嘤!” 小夏悲愤万分,情不能自已。 一把抽过奶妈放在桌上的巾帕,抖开了就一把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嚎啕哭泣,伤心地眼泪都止不住! 因为败下阵来,倒是借故全然发泄了脾气。 这么久了,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很憋屈。 她很委屈,不单单是连孔雀都欺负她,更重要的是,心中有个心结未解。 为何她对他稍许改观,还没谢他这般舍命相救,可那人却是弃若敝履,趁着她昏迷不醒便是把她给丢了回来? 果然是丑了,所以就不名一文?! 奶妈说,宇文珩是为了让她治病,才让人护送她回母国。 可小夏觉得,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怕是心底,也是生了厌恶和嫌弃! 觉得她这病恹恹的贡女惹了晦气,所以快马加鞭送出了潼关,想把她这倒霉之人撵走了就成。 本就是没名没分的贡女,这一离开,怕是无论是恩,还是怨,便都烟消云散,两不相欠。 千山万水,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她和宇文珩两不相欠了吗? 小夏不知道。 可她讨厌这样的分别,不干不脆,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倒是那晚生死与共的情状无法磨灭地刻画在她的心底,让她难以挥去记忆。 她夏沫央恩怨分明,如此这般,总觉得欠了人家的,这条命是那大魔头救的。 可是,人家却连谢都不让她谢,就像赶灾星一般把她丢回来了。 这可恨的宇文珩,到最后,却还是狠狠耍弄了她一番。 这般不见,让她如何忘了他才好? 真是狡诈,那个工于心计的混蛋!她夏沫央难道要一辈子欠了他的人情了? 小夏想不通,剪不断,理还乱。 这般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倒是让夏沫央难以干脆利落地忘掉过往。 恨不起来,可这哪里是爱啊? 她便在这暧昧不清的地方,自个儿徘徊和徜徉。 这心头涌起的委屈,化作了此刻的泪滴滑落。 真正的原委,小夏自然不敢吐露些许。 她这话,便全然是作践自己。 哪里能让他人知晓,她去了趟潼关,却是险先把自个儿的心都丢了。 还是为了那杀千刀的敌将! 如此软弱和无力,被人予取予求,最后还狠狠扔回了原地。 她却对他念念不忘,着实可笑,她不断质问自个儿怎么这般没有骨气? 然而答案呢? 她没找到。正是因为如此,她竟然会放不下潼关中的一切! 小夏捂脸痛哭,突然被勾出了莫名的悲哀和惆怅。 哭得奶妈都很是惊诧,全然接不住这公主的反复无常的情绪变化。 而屋梁上,孔雀也歪了歪头看着她,不明白这丫头在哭些什么。 它还没动真格的,这便是哭了? “淑歌。。。。。。”宇文珩喃喃念着她的名字,隐隐也有些忐忑。 可惜他此刻不能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好好与她说话。 虽然他不知道,他便是现身了又能安慰她什么? 她身上的伤,许多都是他给她留下的。 淑歌怨他,也是理所应当。 如此一想,宇文珩便更不想曝露身份了。 或许,做那翩然而至,温文尔雅的救美英雄就好。 起码,淑歌在那样的美男子面前,露出的笑容才是最为天真和漂亮。 他知道她喜欢那样的假象,一尘不染,风度翩翩的男子,才是她心头的向往。 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不迫和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潇洒。 可他宇文珩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只是一个幻象,真正的他,早已经满身鲜血,一身尘土,无所不用其极地杀戮四方。 不过,就短短三日。 三日后,离开了南梁皇宫,他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她。 所以,便当作是一场梦都好,他这三日,会以她喜欢的样子陪着她。 虽然这不过就是他宇文珩的倒影和伪装,可若是淑歌喜欢,便也让她高兴一下。 算是偿还她的伤。。。。。 www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宫廷御用面膜 宇文珩没来由地这般心软。 甚至,愿意委曲求全让淑歌圆了心中的旖旎印象而故作伪装。 他明明千里迢迢来看她,可看她在那里哭,便觉得她或许根本不想再见那秦国第一杀将。 从来不会迂回行事的宇文珩,倏然投降。 是他不好,他在潼关,吓坏她了。 “好了公主,别哭了。和一只孔雀怄气,不值当!”奶妈抚了抚公主的长发,安慰着她。 没成想,公主还真的伤心了。 其实也明白,孔雀不过是个由头和引子。 公主就是想发泄一下,忍了那么久的眼泪忍不住了,其实也是好事。 让她不用故作坚强,有一刻可以放松和安放的机会。 自打从潼关回来,她就没看到公主这么伤心哭过。 还想着公主每日都笑哈哈的,便是比她这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坚强。 可其实一想,去了趟鬼门关回来,如何心中会不留阴霾? 怕是公主一直都憋着,忍着,不想让这皇宫里窥视的眼线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样。 所以便是强打精神,在这孤立无援的宫中更加坚硬了心防。 然而,哪里会不累呢? 看她眼泪决堤,张夫人便是心疼地拥着公主靠在自己的肩头。 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哭出来,或许比什么都憋在心里强。 就这样,喜善殿的破烂大殿里,回荡着哭声。 本是疾风暴雨,后来像是哭累了,成了幽幽的啜泣。 小夏的确是在发泄心绪,也在惆怅自己无疾而终的这古怪的情愫。 “好了公主,咱不多哭,哭多了花了脸,不是让人笑话!” 哭久了,小夏吸了吸鼻子,倒是觉得气顺了些,也哭不动了。 听奶妈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她知晓自己若是变丑了,失态了会被更多人欺负和笑话。 奶妈也会担心她。 所以用帕子按了按脸,便是抬起了哭得腥红的眼睛,和奶妈相识一笑。 奶妈看着雨过天晴的公主很是赞许,也甚是欣慰。 公主这般性子真是可爱。 利落干脆,伤心了就哭,可绝对不会沉溺在这难过的情绪里太久,失了朝气。 小脸儿哭红了,可却像是经历洗礼的花苞,更加显了生气。 不过。。。。。。诶?怎么公主的脸上还沾了几片菜叶儿? 奶妈这一瞧,倒是如临大敌起来,低头才看到,这淑歌公主手里的帕子哪里是什么帕子? 这是她擦桌子的抹布啊!! “哎呀快扔了,公主啊,让我说你什么才好!不知道这是抹布吗?!” 奶妈顿时神色仓惶,一把拉着公主急急到了铜盆架子旁,给公主殿下洗着小脸儿,生怕她又把自己的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儿给毁了。 “啊?”小夏愕然,她不知道啊! 清水洗过之后,张夫人让公主站在原地不要动。 自己却是风风火火从厨房取了皂荚,鸡蛋和蜂蜜。 一看这架势,小夏这才是陡然紧张起来! 不好,奶妈的护肤绝技又要上了!为了变回这生嫩的小脸儿,可不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头了! “呜呜呜!奶妈我不要!”小夏是拒绝的,身体力行想要跑。 “站住!公主你别跑!” 奈何,奶妈在这护肤养颜上自有她的一番执念。锲而不舍追着小夏团团转,很是热闹。 没想那帕子是抹布?真是前功尽弃了,公主褪去了满脸的疤痕,如今这冰肌雪肤,可是让她最有成就感的功劳了! 所以,这是两眼冒着决意的光芒,卯足了力气左右开弓,一定要让被抹布污染的小脸儿再享用一番这张夫人牌特制的宫廷御用护肤面膜。 小夏不从,被奶妈吼了一头。 这不太生气的奶娘一生气就和老虎一样。。。。。。小夏抿了抿唇,乖乖就范,直了眼睛躺在了卧榻上。 这脸上,便是成了一盘菜了。 奶妈用各色天然食材做的面膜,滋味古怪,把她整个脸蛋儿都蒙了起来。 让小夏一动不动犹如受刑,而本是有些伤感的宇文珩大将军也在上头看得仔细。 不知道她们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www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看透心事 “公主啊,你看看你,多粗心大意。脸上要是再有什么状况,还不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得意?” 这面膜很是厚实地糊住了小夏的脸,小夏点了点头,她是太冲动了。 要不是一时间想到了宇文珩,她也不会这么激动。 要是不激动,她也不会用抹布当了手绢。 要是不把抹布当了手绢,她也不会好像一条咸鱼一般被一团浆糊糊住了脸。 奶妈真是浪费啊,好好的吃食都模糊在了她的脸上。 让人心疼和扼腕! 趁着奶妈转身离开,小夏飞快地取了片黄瓜片丢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轻轻咀嚼,带着蜂蜜的甜。 “公主你在干嘛?”奶妈此刻非常警惕,一下转头看了过来,害得小夏差点噎住。 “咳咳,没有,没。”小夏猛地咽下了黄瓜,也不怕梗住,然后义正辞严地和奶妈说道: “要说我这么激动和失策,还不是那该死的孔雀把我闹的!我就是看不惯这嚣张霸道的孔雀,恃强凌弱,耀武扬威。还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大权在握,就觉得可以只手遮天,可以瞧不起人!” 小夏很是一本正经说道。 “嗯?公主,你在说孔雀,还是在说人啊?” 奶妈听到了这里,才听出了几分蹊跷。 敢情公主是在睹物思人?原来如此,怪不得哭得这么伤心了! “啊?什么人?我才没有!奶娘你在说谁啊?我不知道啊!”小夏一被戳中了心思,便是有些急躁。 一下猛地支起了身子,而这脸上太过厚重,也已经半干的面膜便是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诶? 小夏看着掉在自己手里的鸡蛋饼一样的面膜,傻笑着,迎来了张夫人的白眼。 “哎。。。。。。就知道您不死心。不过公主啊,那人不是个好人。就算对您不错,可是我们都回来了,您也该放下了。算是老天仁慈,才让那虎狼般的人物发了善心,您可千万不要太耿耿于怀了,也不能太伤心。缘分,自有天定。” 张夫人说的意味深长,小夏被说得一愣一愣。 什么啊?她哪里有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她也没有伤心啊! 小夏眼睛发直,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她刚才居然是因为被宇文珩送了回来,将她放弃的此等事情而难过? 这才是回过了神来,发现自己这中邪般的心思。 被奶妈点醒,她也来不及矢口否认,便是飞快地收敛了自己的心神。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她没想到,她对那禽兽还起了这般的怨尤和心结。 魔怔! 小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她这是起了什么魔怔?而奶妈又在说什么? 缘分?!她和那大禽兽能有什么缘分! 要说有,那也绝对是孽缘,绝对绝对不是奶妈想的那样! 发觉张夫人很是透彻地看着她这五味杂陈,变幻莫测的表情。 小夏砰地一下又躺下来,她自觉地用这鸡蛋饼面膜重新盖回了自己的脸。 她没脸见人,也需要再冷静冷静! 而这样挺尸般躺着,小夏终于明白过来,她为何会觉得今日雁栖湖畔现身的那天人很是亲切了。 宇文珩曾也如此目光悱恻地看过她。 却是在那悬崖峭壁间,命悬一线的关键。 。。。。。。 不对! 这么领悟到的淑歌又在下一秒更加剧烈地弹起了身子,宇文珩大禽兽如何与这翩翩风度的高人相比? 简直一天一地,云泥之别。不可以,不可以念着这般事情,不然,她岂不是在思念那几乎要了她命的宇文珩? 她夏沫央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便如此,鸡蛋面膜在小夏这诈尸般的诡异举动中,又掉了,还糊了一地。 奶妈看着公主殿下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如此反复无常,眉头紧了紧。 然后发觉地上的那一滩炸开浆汁的东西,脸色都五光十色起来。 她的独门配方,她珍贵的食材面膜!! 感觉到面上射来道道寒气,小夏才从自己心间的漩涡里拉回了神智。 一看,不好了,奶妈生气了。 再一看,原来是这珍贵的面膜,被她糟蹋在了地上。 “公主!!!!!!!”一声抓狂地嘶鸣,让冷宫外面的野鸟都起起了惊戾。 宇文珩也被吓了一跳,直叹这喜善殿真热闹。 www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白兔和小鸭子 “奶妈,您消消气,这儿我来收拾!”小夏自知闯祸,犯了奶妈的心头大忌。 便是乖乖赔着笑,将地上的面膜收拾后,忙不迭请了奶妈坐下。 “哎。”奶妈幽幽叹了口气。 她知晓自己是下人,如何能和公主殿下生气? 自个儿也真是的,和公主便是没大没小惯了,所以,公主对她好,她便也开始不把自己当了下人。 握着淑歌的手,看着殿下道: “公主,老奴就想让你漂漂亮亮地,风风光光,逾矩了,望公主。。。。。。” 方才的吼声好大,真是如同吼着自家孩子一般。 可是,淑歌到底是公主,却容不得她这般造次的! “哎呀奶妈,你这是干什么?生气便生气,你啊,藏了那么久的食材就想把我养得漂亮动人些,我懂!道什么歉?是我不好啊!暴殄天物,你看,我都捡起来了,要不,再重新敷上?!” 小夏哄着张夫人,知道她心疼。 这一团面膜,可是捯饬了好些工夫。一点一滴都是精粹,的确,是可惜了! 是她心不在焉,是她不好。 奶妈还要绷着脸和她赔不是,真是别扭。 “公主。。。。。。别,脏了就别用了。还好,都敷了一半了,也不算浪费。” 张夫人微微笑了笑,她满怀安慰地看着公主的脸,点了点头。 她和公主虽不是亲人,可早就胜似亲人了。 再说这些套话,也是让人觉得生疏。 公主方才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真是女孩子家大了,有心事了。 看着公主的娇俏模样,张夫人意味深长地摇头笑了笑。 笑得小夏心慌。 啧,奶妈为何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 嗯。。。。。。她得岔开话题才行!如此一想,小夏便趴在奶妈的肩上,撒娇道: “好奶娘~你可千万别生气了!这好东西我想了想,应该还有别的用处!你看,我的脸已经够完美了,不如。。。。。。” “不如什么?”张夫人好奇道。 不知道公主古灵精怪地出什么主意呢! “不如把身体也敷敷,你看,我这身上还有几道疤痕呢!腿上,胳膊上,还有胸口!” 小夏为了安慰奶妈,让她不要为了这只发挥了一半功效,就砸烂在了地上的面膜浆糊忧心,她很是生动地比化起来。 一边说,一边还撩起了自己的袖口,裙摆,露出了白嫩的皮肉。 嗯?宇文珩不觉被这很有吸引力的话语而牵动。 目光很是专注地从屋顶的破洞处漏了下来。 然后,不出他预料地,淑歌一扒自己的胸口衣襟,还将塞地满满当当的亵衣露了出来! 芍药花的亵衣包裹着白嫩嫩的小白兔子,娇艳欲滴,让人热血冲脑。 呃! 这死丫头好像又丰满了一些。 捏住了自己的鼻尖,宇文珩鼻子一热,感觉快有什么温热流了下来。 他眼睛都直了些,然后视线凝固中,告诉自己,他堂堂三军元帅没有那么下作,这可是这丫头自己给他看的! “哎呀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别扒拉了,衣服都快掉下来了!” 奶妈一看,倒是替淑歌害臊起来。 公主真是的,这豪迈的百无禁忌之状,虽说喜善殿没有旁人,可也太不成体统了! 不过,正是要帮公主拉拢衣襟,却看到这亵衣上的古怪。 芍药刺绣下怎么会有只小鸭子,歪歪扭扭好像还一只脚长一只脚短。 诶?这芍药是她刺的,自然针线平整很是栩栩如生。 可这下面的这只小鸭子。。。。。。怎么看,怎么都和呆头鹅一样? “噗!” 奶妈意识到这是公主自个儿偷偷刺上去的,纳闷的脸上便是一下笑开了怀。 公主居然瞒着她还在小衫上搞了这般的小动作。 “哈哈哈。”奶妈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前几日的确教过公主刺绣,可她却说太麻烦了不想学。 以为就此作废,没想公主还出了作品了! 奶妈笑得泪目,让小夏很是得意地捂上了自己的衣襟。 本来是不想献丑的,不过看奶妈不开心,逗逗她也好。 “嘻嘻,奶妈你不生气了吧?不生气就好!”小夏这么作怪就是想惹奶妈笑笑。 这衣袍里的亵衣和她夏日穿的吊带小衫一般,其实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 就是上面绣的那芍药栩栩如生,非常冶艳之状。 而她的小鸭子,则是点睛之笔,一下把这充满风情的内衣,变得充满童趣! www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惊一乍 唔! 杀伤力太大,宇文珩很是迫切地转头过去避开了这香艳刺激的一幕。 否则,他真的会流鼻血! 没想到,这丫头的身前不止有那白嫩圆滚的小兔子几欲弹跳出来,还有只小鸭子很是顽劣地躲在芍药花下。 噗哈哈哈哈。 宇文珩其实和奶妈一样都快笑得掉眼泪了,不过是碍于形势所逼,他只能闷在肚子里大笑。 捏起了拳头,他想要捶着屋顶大声狂笑,可是,真的不能出声。。。。。。 “公主啊!你可真是的。。。。。。好了好了,你快理理你的衣裳,我不生气了。” 张夫人投降。 公主如今真是会哄人开心,她这么一逗,她如何还能扬起半点抱怨? 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抬头却发现淑歌公主的目光很是笔直的看向了梁顶。 嗯?奶妈也跟着公主的目光一起看去,这一下,倒是因为这胸前有小兔子还有小鸭子的淑歌公主,神色太过正经之故。 “怎么了?”奶妈好奇问道。 公主直勾勾地看着梁上干嘛?那里的破洞又不是今日才有的。 而才缓过神来绷住了狂笑的宇文珩也正是转头回来,还想从漏洞里再暗暗窥探下面的无边春色,可突然,发觉了小夏的眼神,便是被吓得收回了目光。 猛地一下,宇文珩很是谨慎地贴着屋脊隐蔽身形,他刚才是不是和那丫头的呆滞目光对上了? “奶妈,奶妈?”小夏继续仰头,却看着屋顶不住叫唤道。 好像发现了什么机密一样。 宇文珩脸一僵,难道看到他了?这可不好!陡然,大将军的心跳还猛地漏跳了一拍。 却不是心惊胆战。 悸动中,心也乱了。 若是被这丫头发现了,难道他还佯装是那天人闲暇间落了九天? “什么事儿啊公主?”奶妈不知晓公主又是为了何事一惊一乍,倒是满心古怪。 “奶妈。。。。。。”小夏抬手,手指戳着那横梁,让奶妈顺着那方向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久,也是吊足了宇文珩的胃口,却还是不得要领,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公主。。。。。。破洞很久之前就有了!这是怎么了?” 奶妈被公主的举动弄得有些六神无主。 公主发现了什么了?莫非,她看到了什么古怪?! 宇文珩也是一下如临大敌,他屏住了呼吸,他这大元帅没有这么失策吧! 难道,为了看那一对小白兔和一只小鸭子,他却是马失前蹄,还露了馅了?! 正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张夫人抿了抿唇,一脸绷紧,宇文珩也是不敢大意。 而小夏看奶妈没发现,这才隔了好久大喘气地说道:“你看,那只死孔雀在上面还拉屎了!” 。。。。。。 呼。。。。。。大将军没来由地深呼吸。 吓他一跳,这死丫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哭笑不得,却是长长出了口气。 还好还好。 虽说马有失蹄,人有失算,可他宇文珩若是会被淑歌这个小呆瓜发现踪迹,那可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还好,就知道这丫头眼拙,没这么机灵的。 “啊?” 张夫人也是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等反应过来,这便也是被搞得脱了力气! 原来是这样。。。。。。被唬了一头的奶妈真是受不住这一惊一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喃喃道: “还不都是公主您非要和孔雀打架不可?这可怎么收拾啊?” 奶妈也不气了,为了让公主吃些教训,便是让她自个儿收拾了这满地的羽毛和邋遢。 酣战下来,一地狼藉,还碰坏了不少东西。 这喜善殿本就贫瘠,这一打架,便是家底又穷了一半了! www 第一百七十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嘻嘻,放心吧奶妈,不出一个时辰,我一定把这儿收拾地妥妥帖帖!您啊,放心等着吧! 小夏拍着胸脯保证道,她自己闯的祸儿自己收拾。 奶妈说得没错的,不让她长点记性,下次热血冲脑还得那么鲁莽。 她们说是主仆,其实经历同生共死,情同母女。 这差事儿,奶妈理所当然能差使得动的!小夏一点都不责怪奶妈的僭越。 撸撸袖子这样听话地扫地,乖乖收拾残局。 而那只白孔雀还是没走,甚至飞上了屋顶,就蹲在了宇文珩的身边。 夕阳西下,宇文珩看着这勤勉听话的小丫头,倒是笑开了。 她哪天这么听他的话便好了,简直是两副脸面! 让他气得牙痒痒。 “哎呀,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快看看,淑歌自个儿都成了婢女了!” 很是安宁的傍晚,小夏忙得不亦乐乎,正是赶在晚膳前打扫卫生。 可突然,这很是挑衅的讨厌声音传来,这人影还没走近,却已经是笑得花枝乱颤,这般冷嘲热讽起来。 来者不善。 小夏默默叹了口气。 也甚是好奇,这谁啊? 也是赶着来喜善殿寻衅滋事的? 抬头,她手里捏着抹布便是蹲在那里看这人。 喜善殿的门槛也不高,可这装腔作势的女子硬要提着金银丝线勾勒的裙摆端着架子,似乎尊贵不凡地飘来。 啧,小夏后悔了。 这一地的孔雀粪便就不该扫了,她应该留着招呼这个趾高气昂的人啊! 失策,失策! 小夏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何人,可看她的颐指气使口出狂言,便知晓不是个好人。 她一头雾水,倒是在厨房里的奶妈听到了动静,不禁是神色慌张,赶忙跑了过来。 张夫人听这声音便是心头一跳。 没想到啊,襄城公主还敢来? 她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 匆匆出了厨房,看到淑歌公主很是纳闷地还蹲在地上。这便是用围裙擦了擦手,一把扶起了自家的公主,她也就和公主私下闹闹,没想,却让人看了笑话了! 还因为这情状让公主遭了取笑!奶妈很是愧疚,夺下了小夏手里的抹布,先帮公主正了正衣冠,随后转身和那来人欠身道: “见过襄城公主。有失远迎,公主恕罪。” 奶妈落落大方恭敬道。 这地方虽破,可不能失了礼数,也不能让淑歌公主失了面子。 奶妈这么一说,小夏才恍然大悟,还说这是谁呢? 原来,就是害淑歌被送去敌国做了贡女的襄城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人该是来看淑歌的笑话的吧! 小夏本觉得无所谓,吊儿郎当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不过一听来人是淑歌的宿敌,这才是抖擞了精神,脸上,也挂上了端庄沉稳的笑容。 她这是磨刀霍霍,也摆开了架势。似乎并不惧怕这襄城放马过来。 斗过了皇后,招来了襄城,且让她领教领教,这小妮子又有何泼辣手段! 小夏便是如此斗志昂扬之人。 遇强则强,她心头全然没有胆怯之色。 有敌人在,她自然是摆开阵仗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于人后的好胜之态。 “襄城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看我今日忙得都晕头转向了。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进来喝杯茶吧?” 小夏掸了掸自己脏兮兮的手,请这宿敌进去再说。 面带微笑,得体大方。 而她这格外的热络和好,倒是让襄城有些吃不消,反而心生疑惑。 www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七夕游园会 嗯?淑歌今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襄城特意盛装而来。 本是想先声夺人,让这已然落魄的淑歌自惭形秽。 不过看淑歌的眼色,还真是桀骜不驯,甚至,比之前更为坚硬。 皇后娘娘果然说得没错,淑歌从潼关大难不死回来,她处心积虑定是来报仇的! 哪个公主受得了在秦人军营中万劫不复的耻辱?反而突然转了性子万般婉转起来? 听闻那些秦人如狼似虎,那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更是声名狼藉,性子暴虐残忍。 侍候过他的淑歌,哪里还能是完璧归赵? 恐怕早已经是满身污秽,和她们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女浑然不同了! 她若是回了母国,直截了当地展示愤怒和仇怨倒是不可怕。 怕就怕在,淑歌受了如此大的侮辱,居然还沉得住气? 着实可怕,这丫头,眼色都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襄城看着眼前的淑歌有些拿不定主意,倒是没有再说些刺人的话来嘲笑她。 她觉得此刻的淑歌有些陌生,还有些冷淡地不像话。 在她的印象,淑歌性子刚硬单纯,很好挑拨。 一激她,必定是落了圈套。 为何今日一见,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心有顾虑,襄城正是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淑歌。 站在原地,却也不肯再进殿中。 这淑歌的宿敌在看她,而小夏也在眼上眼下打量这大名鼎鼎的襄城公主。 不是说毁容了吗? 毁在哪儿了?这格外傲慢的小脸蛋上,还不如真的留条疤痕还让人顺眼些呢! 小夏腹诽道。 她眼色一冷,倒是让那气势凌人,咄咄靠近的襄城凝滞了脚步。 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上前了。 近在几步之间。 小夏看着襄城公主的打扮,有些比较和在意起来。 这公主头上别着的发簪都比小夏的一身行头要来得精贵。 想想,都是公主,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哦,对了。 其实母凭子贵,子女也凭着母家的身份地位而生来不同。 皇帝那么多孩子,如何能一视同仁? 淑歌的错,错就错在她的母亲是个图谋行刺的细作。 所以说? 这些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却是怪起孩子来了? 小夏扯了扯嘴角,一时间有些感慨,还有些觉得荒唐。 一声嗤笑,把对面那本是气势汹汹,一脸倨傲的襄城给笑傻了。 她怎么觉得今日的淑歌有点吓人? 如此一想,便是抬头看了看这喜善殿的环境。 方才忙着笑话淑歌,她都没瞧仔细了。这如何是皇宫之内?便是郊野的破落山庙也不过如此了。。。。。 天色渐渐暗了,更是显得这破败之处起了阴风。 迎着淑歌很是不同寻常的冰凉目光,襄城却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这丫头真是今非昔比。 这么个破落地方,她如今这副尊荣,袖子都没放下呢,她居然一点都不落了怯懦,还敢与她目不斜视地对峙着? 淑歌哪里来的这般底气? 襄城本是来示威的,却不想,她自己却是气短的那个。 或许,是这喜善殿的风水不对。 她堂堂的金枝玉叶便是压不住邪气了! 本还想好好奚落嘲笑淑歌的襄城,突然失了耐性,开门见山说道: “进去就不必了。本公主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特意来知会你一声。明天晚上,宫中有那七夕游园会。往年,你哭着喊着却也没让你参加,这次娘娘宅心仁厚,念着你好不容易回了母国,便特意邀你同乐。对了,父皇也会列席的,可别再毛毛躁躁,忍了父皇的晦气。” 说完,那襄城便别有深意地盯了这淑歌一眼。 气呼呼地,又很是不甘心地瞪了她一下。 这小妮子肚子里憋了不少坏水的,可不知道何故,却不敢在此刻与她发难了。 www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同病相联 七夕游园会?什么劳什子的东西,很了不起吗? 小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谁稀罕。 “恭送襄城公主!” 奶妈如释重负,看襄城终于自动退出了喜善殿,便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菩萨保佑,让这些牛鬼蛇神离着自家公主远些。 公主吃了够多的苦了,不要再逼她了。 奶妈在心中祈祷,而坐在屋顶往下瞧着的宇文珩也是挑了挑眉头甚是纳闷。 七夕游园会是什么玩意儿?秦国从来没这些华而不实的节日。 这南人附庸风雅,每逢节日必定弄出一堆华丽繁复的仪式和游乐活动借故来寻欢作乐一番。 其实不过是谙于享乐,玩物丧志的民风而已 在这富甲天下的南地,这些王公贵族活得太过舒坦闲适,千方百计要寻些乐子解了无聊。 所以,南朝诸国皆是舞文弄墨追逐风雅之人居多,军事武力,自然不能和北朝相比。 可是,南人善于经商,他也不过来这梁国短短数日,却不得不承认。 繁华建业,是北地少见的民众安居乐业,商贸繁盛的富庶之地。 江南雾霭重楼,水乡花田。 美景如画,犹如仙境,也是潜移默化沉沦了人的一番铁血雄心。 置身其中,他自己,都不禁盼着那风花雪月的邂逅起来。 不禁瞥眼看向了那抹记挂心头的娇小身影,他的目光不由自主便为之牵引。 大约,也是这江南水乡,太过情意绵绵之故。 才会让他不禁更为情长难以狠下心意? 明日晚上? 明日晚上,他的手下无论如何都该解开那鲁班锁的蹊跷回来找他了。 正事要紧,看来,这所谓的梁宫中的七夕游园会将是如何一番景象,他便是领略不到了。 想到这里,宇文珩甚是有些可惜地微微叹气。 他看向了下方淑歌,真快啊,明晚,他就又要离开了。。。。。 宇文珩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立场,却这般对淑歌牵肠挂肚。 不放心。 没想到这丫头在梁宫却是四面楚歌。 便知道以她的性子,都把人得罪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家可以回? 果不其然,方才的那公主也是来挑衅于她的。 堂堂大元帅,三军阵前都没犹豫过,却为了这小小的淑歌又陷入一阵无力的彷徨起来。 他便这样头枕着双臂,仰面躺在殿顶上,沉思中。 天光渐渐收回到了夜幕之后,泛起惆怅。 该如何是好? 他该如何安放这淑歌?置之不理他做不到。 可若是为了她大动干戈,却又违了他此番来南梁的初衷了。 淑歌自然不知晓,此刻,有一人为了她这般为难。 她对着慌忙离开的襄城做了个鬼脸。 住在这冷飕飕的四面破壁的地方也有那好处,这襄城定然是觉得甚是晦气,便是连着找茬儿都没了耐性了。 不过,本还是剑拔弩张,都要送公主求和的梁国皇宫,依然有那兴致,办什么游园会,这些王公贵族的浪漫闲淡倒是让她不禁咋舌。 果不其然,淑歌一人牺牲,换来建业的歌舞升平,在很多人眼中,甚是值当。 毕竟,谁都没正视这公主过,无关痛痒的献祭罢了。 何人都没有愧疚啊! 幸好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她夏沫央。 小夏第一万次如此感慨,不然,淑歌公主还不被活活气死? 这天大地大,似乎没有淑歌的家。 更没有人,能借那可靠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 说起来,她夏沫央何曾不是这样? 一想到这里,小夏便有些许的伤感。 或许,她代替淑歌继续活着,便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她们,虽然时隔千年光阴,可都是这样的女子。 www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林博卿是何人? “奶妈,这襄城到底干什么来的?七夕游园会又是何物?我以前哭着喊着要参加?” 小夏甚是不解地问道。 她最讨厌人多拥挤的地方,照她的性子,八抬大轿抬她都不去。 这皇宫里的人牛头马面,尖酸刻薄,真想不通淑歌为何要舔着脸去求他们。 或许是太过孤单了吧? “咳,进去说吧,奶妈帮你拾掇一下。方才也是奴婢僭越了,望公主恕罪!” 张夫人其实最看不得自家公主丢人献丑的,所以很是懊悔起来。 公主如何与她一热络,她便也忘了本分了,还使唤起公主干活起来! “诶~奶妈你这话说的,勿用听别人的挑唆。在外,我是公主你是仆人没错。可没外人的时候,奶妈你可是我的亲人,淑歌最亲的人!怎么使唤都不为过的,而且,我今个儿总是寻衅挑事,还招了那白眼狼的孔雀回来,把这儿捣乱地一塌糊涂,受罚是应该的!” 小夏跑上前去,挽着奶妈的胳膊进了殿内。 满脸轻松,丝毫也没为了那襄城的挑拨而沮丧起来。 奶妈微笑着点了点头,公主不责怪就好。 她们挽着手一同入了殿内,掌灯,火光映亮了这破败的大殿。 孔雀也跟了进来,好像自己家一般,一点都不见外地看着她们两个说话。 其实是饿了,白眼狼又来讨食。 小夏丢了几颗土豆给它,竟然也甚是高兴地吃了起来 “这游园会啊,在皇宫里的确是盛事。皇族亲贵都会参加,其实活动也便是曲水流觞,赏花游园这些热闹。可意义非凡啊!本就是皇室亲眷一家团圆的时刻,当然都想去参加了凑凑热闹。公主您以前也是如此想的,想让陛下多见见您。。。。。。而七夕,还有受邀进宫的大臣才子汇聚一堂,与皇室贵人们同乐。林大人可是四年前才第一次受邀前来这七夕游园会呢!” 张夫人说着,便又看了看淑歌的脸色。 公主虽说什么都忘了,可不知道她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会不会惹了公主的不高兴。 “林博卿?呵,他来能有什么好事?无非便是在众多公主嫔妃面前吟诗作对,卖弄文采了!出了一把大大的风头,然而让后宫女眷无不倾倒。莫非。。。。。。?” 小夏满腔揶揄调侃,让人听了,其实不难察觉其中的芥蒂和在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凝着看向了奶妈。 “是,也是在四年前,那次游园会,平阳公主第一次见到了林大人。他们。。。。。。后来便经常鸿雁传书。” 奶妈说的时候一直在瞧公主的脸色。 她听闻公主事后说起,在武功殿,这林大人竟然还帮她说话。 不知道公主如今对这林博卿是依旧爱着,还是怨恨日深? 奶妈察言观色,也不敢多说。 公主有权知晓以前的一切,因为,本可以割断的过往情分和恩怨,却又因为她们活着回到了皇宫,而又暗生了汹涌。 林大人? 林大人是何人? 不止是奶妈甚为在意小夏的反应,连着一直暗中窥探的宇文大将军都颇为在意起来。 他这关于淑歌的一切都丝毫不漏的人物,此刻也甚是好奇。 林博卿? 他知晓几个梁国朝堂上名声远播的文韬武略的元老大臣。 对这林博卿三个字倒是从未耳闻。 该是初出茅庐的名不见经传之辈,宇文珩不知晓这种人物能和淑歌有什么瓜葛? 张夫人又为何三番两次在这淑歌的面前提起? 好像欲言又止。 www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有所许? “哦,那又如何?反正我淑歌一向是那可有可无的公主,连着皇家聚会我都得千求万求都求不到一个席位。这林博卿这般文韬武略,壮志满怀,选择了平阳公主,的确是个明智之选。” 小夏有点不耐烦。 虽然林博卿和她风马牛不相及。 可一想到那人的一张分外熟稔的脸,她就又觉得无法平心静气。 “公主,可其实你和他十年前就相识,一直都惺惺相惜,如是好友又如是知己。林大人家道中落后,很多时候都还是您接济的呢!” 奶妈小声嘀咕道。 “啊?”小夏一声惊呼,很是诧异地看着奶妈。 哎,就知晓公主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夫人一下也噤若寒蝉,似乎她说了些不该说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淑歌和林博卿这般交情匪浅? 不止是初次知道真相的小夏全然失措和愕然。 连着上方窥探的宇文珩都难免僵滞了神色。 咯噔一下,宇文珩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猛地坠地的声音。 便好像从他栖身的殿顶一路掉落到了地上。 通过屋顶的破洞,砸了个稀烂。 一下,本是柔肠百转的脸色泛起寒意,一脸惊诧而又不迭涌起醋意。 胸膛,熊熊燃起吃醋的妒火。 真没想到,淑歌原来早已经心有所许? 所以,在潼关这般以死相抗?! 一旦想到这层的意味,不可一世的宇文珩将军顿时妒火翻涌。 其实,两者间这不太顺畅的前因后果,很是牵强和矛盾。 可失了清明的宇文珩却不禁把两者关联了起来,将这林博卿看成了淑歌忤逆他的罪魁祸首。 很是怄气和恼火。 心中不禁放大了这醋意和怒火。 他就说,有哪个女子会这般不要命的! 却原来是这样? 猝不及防地打击,让未将心收好的宇文珩大将军如遭雷劈。 顿时,也分外介意地耿耿于怀起来。 他宇文珩大将军眼里揉不下沙子,且对淑歌,早已经有种难以言情道明的寄情。 所以,这让他如何能不介怀? 杀伐天下的宇文珩顿时被激起了满心满念的占有欲。 他的女人,如何都该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旁人,休想觊觎些许! 大将军的血气翻涌,捏了捏拳头,有些按捺不住自己。 他对淑歌本就渴盼地紧,现在知晓还半路冒出了一个情敌,这便是天人之姿已然染上了修罗之色。 他早说了他不是那皇宫内湖畔的九天谪仙。 他宇文珩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一个征战天下,顺他者昌逆他者忘的三军统帅。 开天辟地统一天下是他志在必行的夙愿,而淑歌,也绝不容他人染指。 真想立马抓了这小丫头回去。 什么母国梁宫,什么林大人,他当初就不该放她回来!! 因为妒火而显得不太理智的宇文珩有些急红了眼睛。 他的外貌如是不甚跌落凡间的天人,可这性子,真正与他较量过的敌人会知晓,何为玉面修罗。 爱,他轰轰烈烈,恨,也是毁天灭地。 他以为他今生不会对哪个女子用情颇深,所以,这一腔固执和强悍便全然用于这江山社稷的大业上,倒也是石破天惊所向披靡。 可他此刻,却在这个娇小的身影上投注了太过执意的目光。 似乎,像是全然要把这淑歌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加上桎梏锁在身旁。 不经意间,他乱了。 眸子里跳动的欲火,如是要将淑歌吞没。 不知道是痴狂还是执念,已然情不自禁地蔓延开来。 初衷,或许带着三分玩味和戏弄。可慢慢,早已经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淑歌,只能是他的。。。。。。宇文珩与自己说道。 殿中,不禁起了一阵冷风。 淑歌哆嗦了一下,如有芒刺在背。 又来了,这喜善殿莫非真有鬼?小夏抱着自己的软枕趴在了床榻上,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 “奶妈,过去的便过去了。如今的林博卿与我而言早已经是一场噩梦,我的心里,可没有留他一丝一毫的痕迹!这人,趋炎附势,就当做我以前是眼瞎了吧!如何总是提起他?” 小夏也是心烦气躁起来。 好好的游园会又牵扯出了那个可恶的负心汉,真是讨厌! 而她,还偏偏无法视若等闲,一想到那人,还真的怄气起来。 “好了好了,奶妈不说了,不说了。公主说的对,过去的便过去了。以后才重要。” 奶妈看公主不开心,便是立马不提这茬了。 看公主要和那人恩断义绝便也是安慰,看来公主真是放下了,那便好,那便好! 如今林博卿是平阳公主的人,若是自家公主还是难以放下,恋恋不舍,怕是真会招来杀身之祸。 www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今晚定要拿下她! 小夏心中憋屈,没想到淑歌与林博卿纠葛颇深。 她甚是替淑歌感到不值,所以,话说得这般明快,是要与过往一刀两断。 也幸而,在宇文珩都要脾气发作,跃下屋顶直面质问小夏之时,她很是及时地说了那么一句。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哼。 听了这不识时务的淑歌有了表态,宇文珩稍缓了脸色,却不甚满意。 他虽然消了些脾气,可又抱臂躺在屋脊上,感觉自己头顶冒着绿光。 她真的放下了吗? 男人的占有欲让他的眼神掠过深色。 淑歌是他的,岂容他人染指? 这心,这身子,都是他宇文珩的不可! 大元帅本是念着这丫头的凄凉处境,含情脉脉想要安慰于她。 于是,才有了雁栖湖畔的谪仙下凡,翩翩风度,不染尘埃。 想着借这回“素未蒙面”的机会,让淑歌对他暗生情愫,全然折服。 也可好好收服这野丫头的心。 不知情中,她对他很是有那好感,宇文珩感觉地到。 他甚至还想与她好好培养一番感情,消了淑歌对他宇文珩的畏惧。 可突然被这冒出来的林博卿给激了一头,大将军便又立马恢复了横征暴敛的霸道本色。 宇文珩的本性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啧,他说是来取淑歌的身子的。 怎么反而被这丫头带得多愁善感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将淑歌彻彻底底成了他宇文珩的女人,还怕她旧情难断不可? 宇文珩这般大刀阔斧,便是攻城略地惯了。 于是对待心爱的女子也是如法炮制,打算先斩后奏,先把淑歌划归为自己的领地! 跃跃欲试,今晚,他定要拿下这丫头! 这人的志在必得斗志昂扬,让白孔雀都不禁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好强的气势! 而床榻上的小夏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身子陡然起了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哪个背后灵在打她的盘算啊? 这一日,过得峰回路转,一波三折。 一眼惊艳和大动干戈接踵而至,心情犹如上天入地,早已经精疲力竭。 小夏抱着被子呆了神色。 她的面前,有那只骄傲的白孔雀在夜游。 看来,还真的打算住下来了!恬不知耻的家伙,赶都赶不跑。 她心中嗔怪着,可其实盯着那通体雪白的孔雀,却是那样陶醉于这不可多得的美色之间。 喜善殿里,终于有些灵动的鲜活气息了。 也不知道这白孔雀是不是被她的诚意打动了,所以便回心转意? 小夏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和这孔雀大打出手闹得不可收场,此刻倒是很心满意足地安慰自己起来。 夜深人静,把那让人心烦的七夕游园会放在一边,她看着孔雀,不禁便想起了那湖畔的谪仙。 他的身影,犹如一抹亮光,辉映在她的心田,泛起涟漪,直到现在还未平息。 难以忘怀,久久无法消散。 可是,却又因为那人太过耀眼,而显得如此不太真实。 他是真的活生生地存在吗?还是一错眼便再也不会相见的幻觉? 因为那人太过出尘,纤尘不染,于是,小夏回想着,便是都怀疑起来。 如此乱世,如何会有这般的人物?根本不似这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乱世该有。 不可思议,他该是与这里的血雨腥风格格不入。 雁栖湖畔,那如梦似幻美到极致的画面让小夏恍惚。 如今,那位高人不知所踪,只有这与她有仇的白孔雀还留在喜善殿。 “哎。。。。。。” 睹物思人。 小夏借着烛火看了眼那只埋头进翅膀中,臭美又混账的孔雀。 不知不觉,眼神深了还不觉叹了口气。 “公主,别急,明日这游园会啊,该去还是得去。不去,那些人以为你没脸见人呢!瞧瞧,这衣裳多好看,明日一定能赶制出来。” 奶妈在灯下缝制衣裳,看公主唉声叹气,便以为她是为了明天的赴约而犯愁。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皇室公主争奇斗艳的游园会,可不能让自家公主失了阵仗! “奶妈,别做了,明日怎么着都行!要不是这父王都下了命,我不敢忤逆。这什么争奇斗艳的游园会,我才懒得去呢!” 小夏可没想让奶妈连夜为她赶制什么战袍。 反正,那里根本没有她想见到的人。随便怎样都好,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伤了奶妈的眼睛。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 这梁宫皇宫里,哪里有让她心悦诚服之人? 算了吧,小夏很是释然地让奶妈不必这般劳心劳力。 奶妈笑了笑,知道她心疼自己。 于是架不住公主的多次劝说,便是收起了针线活,也打算回房睡觉了。 www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袭 “公主,好梦。” 奶妈慈祥地摸了摸小公主的额头,吹灭了灯盏。 一下,这喜善殿里又黑漆漆地一片。 “奶妈,你今晚也陪我一起睡嘛!”小夏一下不太适应这暗下来的漆黑环境,很孩子气地捏着奶妈的衣角突然央求道,让正是摩拳擦掌的宇文珩陡然拧起了眉头。 又来?这丫头有完没完? 心中光火,宇文珩的脸上,陡然染满了欲求不满的急躁。 他真的会翻脸的,信不信? 大将军火冒三丈,失了耐性。 而奶妈则也轻笑着拍了拍淑歌的被角,说道: “公主啊,你不小了。不能日日缠着我陪你壮胆的。别害怕,你看这圣洁的孔雀都留在咱们喜善殿呢!说明这儿很干净,昨晚,定是有了错觉。” “是吗?” 小夏听了奶妈的话,突然安心了不少。 想想也对,皇帝老头千方百计请来的神鸟都在她这儿住下了。 该说有圣光在这喜善殿才对! 奶妈走了,殿门关上后,小夏便又独自睡在了偌大的喜善殿里。 嗯。。。。。。 看了看黑漆漆的周遭,怎么总觉得还有人在? 不是她神经过敏了吧! 转了个身,身下的床榻就咯吱咯吱作响,似乎要散架一样 看来,该修修她的床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 小夏在心里叨叨着,也是困了。 阖上眼帘,便慢慢沉入梦乡。 小夏的感觉却也当然不是错觉。 呵。 一声轻笑,那人的天人之姿染上了情念的邪魅不羁。 身形微动,扬起了这大殿夜色中的涟漪。 轻灵的身影跃下殿梁,不声不响便落在小夏的床榻边上。 小衫微敞,双峰随着酣睡的呼吸微微起伏。 云发如瀑铺展在那绣花小枕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如此玉体横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宇文珩面前,让他视线灼热,口干舌燥起来 不觉眼底深了颜色,唇上勾着邪笑。却与白天那翩然仙影全然不同。 那张面庞,染了欲念之后更为冶艳。 不食人间烟火的俊颜,却为了那抹渴盼已久的娇小身影,而倏然氤氲了格外浓烈的颜色。 无声无息,脚步轻地是小夏根本没有察觉的诡秘。 一步步靠近,宇文珩的唇角勾起了笑,像是终于等到了此刻。 孔雀栖息在横梁上。 看那人落了下来,便是佯装全没看到。继续将头埋在翅膀里,睡它的大头觉。 轻纱帐幔之中,小夏睡得人事不知,怎么可能知晓自己的岌岌可危? 她向来不喜欢穿着中衣中裤睡觉,觉得很不舒畅。 缚手缚脚,她不裸睡就不错了,如何能穿着长衣长裤入睡? 所以,宇文珩一掀开帐幔,这赫然入目的睡姿纵然没有神女醉卧的风情万种,可也是轻灵曼妙,很是迷人。 月色从淑歌床头的那扇雕花小窗落下,沾在她的身段上。 这丫头比在潼关之时的确丰满了,该胖的地方胖,该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是如此玲珑纤细。 还有那件淑歌自己动手刺绣的亵衣。 这是鸭子? 明明只有人刺绣鸳鸯在肚兜上,她却偏偏要绣只鸭子! 这不安常理出牌的死丫头! 宇文珩的手指拂过她的脸庞,这小衣盖在她可爱圆润的小兔子上,凑近了瞧更是可笑,还可爱得紧。 这丫头,居然敢在自己的衣裳上这般作怪! 宇文珩轻轻笑出了声,温柔凝视,这酣睡中的粉粉的小脸儿,让他忍不住出手拧了一下。 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怒气冲冲了。 嗯? 小夏皱了皱眉头,有蚊子咬她吗?怎么有点痒? 好像有羽毛般的轻柔拂过了她的唇畔,于是她也闷哼了几声别开了头去。 好痒。 可那羽毛般的触感渐渐加深,慢慢挪移到了那糯米糖般的甜腻脖颈上。 随后是埋头在锁骨和那露骨芬芳的浑圆柔软之间。 一情动,难免加大了力道。 翻身上了床榻,宇文珩这大男人的身量带起了这本就不牢固的木床,一阵瑟瑟发抖的咯吱作响。 这人的指尖掠过她的脸。 睡熟了,表情也格外柔软。。。。。。 气息相闻,身形想贴。 张夫人好像是在香炉里添了几味安眠的熏香,所以让这丫头睡得格外香甜。 手指拂过了她的乌发,然后点了点她的眉心,再顺着她的鼻梁下滑到了唇畔,下巴。 描摹着淑歌的五官轮廓,宇文珩是在巡视自己领土的大将。 指尖触着她糯米糖般的脖颈,然后缓缓勾勒着她的胸线,这已然丰满的双峰,让宇文珩干了唇舌。 “做我的女人,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红鸾帐中春意暖。 宇文珩早已经按捺不住,可他还是垂头在她的耳畔,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小夏听不到,可天地为证,他宇文珩说到做到。 www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是他的,天经地义一般。 帐幔落下,大将军竟然喜欢这般的朦胧之色。孔雀歪着头偷偷看去,月色蔼蔼中,暖帐中的春色才刚泛起,正是升腾了这冷宫的温度。 他覆身其上,狠狠地朝着小夏的唇畔吻去。 这已经等候许久的相思,便只有这逐渐粗重的呼吸,狂热的举动才可倾诉相思。 慢慢地,这唇挪向了小夏的脖颈和胸口。 宇文珩如痴如醉,埋头在淑歌稍微变胖的兔子上。便是对那一点茱萸不肯放过。 好甜啊!这丫头不会真的在身上抹了蜂蜜? 宇文珩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便是在这冰肌玉骨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专属痕迹。 加重了呼吸。 小夏也不过是睡着了,却不是昏死了过去。 所以,她慢慢感到了身上的异样。 酥麻,而又软了手脚。 这是什么感觉?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虽然还未睁开眼睛,可也不是全然没有反应。 身上好烫,怪异的酥软感翻涌在全身。 血脉沸腾,让她从唇边不住呢喃出声。 半醒半睡间,猛地脑海里有个念头浮现! 难道,她自个儿绣的那鸭子成精了,便是在拼命啄着她心口的芍药吗? 嘶,又痒又疼。 还有那酥麻感一路从尾椎攀爬上来,酥了她的身体。 “别啄我,你这只唐老鸭!”小夏喃喃着,捧住了宇文珩的脑袋。 唐老鸭?大将军纳闷抬起了头,被**染深的眼色,这般魅惑。 邪魅一笑,这奇奇怪怪的丫头! 继续如饥似渴地亲吻着这**,到底也是**,其实这初长成的女孩身体,也全然是滚烫了起来。 被撩拨地婉转承欢,加重了呼吸。 如此情动反应,小夏才是在梦靥中起了疑惑 难道,她这才缓过劲的身子却是在做那不知害羞的春梦?! 这。。。。。。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也是这般经不住撩拨?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白日看了天人一眼,晚上迷离了神色? 没做他想,小夏老实巴交地全然怪罪在了自己身上。 如此一想,她便是一个激灵破开酣沉睡意。 猛地苏醒过来,被臊得睁大了双眼。 喜善殿的夜,依旧浓烈。 脸,红得都要沸腾起来。 苏醒了,这绮梦该消停了吧? 没承想,她为之脸红心跳的梦魇却并没有烟消云散! 以为是睡前的浮想联翩才惹了这想入非非的梦境。 可这昏暗而又由月色过滤的视野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了那人的脸孔,居然毫无偏差地与她心头的倒影融于一处! 吓!小夏都忘了呼吸! 正是白天让她惊为天人的男子! 他竟然就在她的床榻之上?! 那人看她醒了,勾唇一笑,的的确确是让她寻思了一整日,却还探究不出到底是人是仙还是妖的那个男子! 这人,在她的梦里? 盈盈的月色,照在这人的脸上,恍若给他的天人之颜又沉淀晕染了仙气。 小夏看得直了眼睛,因为月光给这人脸上勾画的轮廓这般仿若画中之人,而在肌理上镀上了一层光晕,而显得愈加不真实。 对啊,真实还得了? 他们居然如此相贴地躺在一张床上?呵呵,她这梦,尺度会不会大了点? 寻常情况下,若是发现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床榻上,大喊大叫另外挥拳相向那都是正当自卫。 很是理所应当。 所以,宇文珩看她醒来了,都做好了点她大穴,让她乖乖听话的准备。 可不想,淑歌小猫般的眼睛很是迷醉地看着他,似乎醒了,可又好像没醒。 这么乖巧,都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反应。 。。。。。。 四目相接。 夏沫央闻着空气里甜甜的香甜味道,想到奶妈说,晚上在熏香里加了些安眠的花调。 原来如此,她不止是安眠了,还想入非非,这般生猛地做了春梦! 正是少女怀春! 看着这人远远比白日里要邪魅惑人的脸,小夏不禁喃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梦里的男子勾唇一笑,回答道:“嘘,没错,你就是在做梦。” 他的指尖一勾,便是轻易将这盖在胸口的亵衣挑开了。 从这轻轻摇晃的轻纱帐幔间,这有着可爱小鸭子的亵衣被丢了出来。 一扬,便轻飘飘地顺着夜风,掉落在了破烂的喜善殿的地板上。 上面的鸭子和芍药,正是迷梦醉情。 而床榻上的如花美眷,合欢中似水流年。 www 第一百七十八章 巫山云雨 啊。。。。。。小夏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快要被这幕帘笼罩里的香艳旖旎而紧逼得将要窒息。 这人的高大身躯覆下,笼罩在她的周身,却并没有那么压抑和不快。 倒是紧张而又激动的关系,胸膛的气都被这相贴的身形挤压了出来。 好像快要窒息。 还是没有惊叫,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听到了自己的,还有这个男人的呼吸。。。。。。 她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了胸口,这般激烈。 没有什么关系吧?做梦又不犯法,她还不能想入非非一下? 所以,眨了眨这可爱的猫瞳,便看着这人一吻落下。 情不自禁唇畔相贴,小夏乖巧,也没发出喊叫,宇文珩展露笑颜,迷惑着她,又是这唇舌间的纠缠靡靡而起。 以为做梦都是轻飘飘的,可是小夏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快烧了起来! 这碰触如有实质,因为太过热烈和逼真。 小夏脑海如是起了一阵轰鸣。火山爆发也不过如此。 轰隆隆地炸断了她的理智和神经。 她不明白,做梦,可以让人如此热血沸腾? 僵滞了全身,她跟着这人的亲热举动,情不自禁地反应。 已然不是因为惊愕,而是血脉倒流间的情难自已。 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月色倾泻下她的床头,小夏顺着这银白的幽魅光线,直直盯着眼前人的脸。 原来,天光下的这人还不是最为绝艳。 夜色里,他平添了勾魂摄魄的邪魅,看她全然愣了神色,却是勾笑着,垂头向她的唇畔送上了一吻。 不过一吻,便已然将小夏碾压在这不可诉说的暧昧和勾魂摄魄中! 吻在加深,而小夏的魂魄正在飞快出窍。 这一定还是她的梦! 她直了眼睛,身躯似有千斤重,却又像失了力道。 手指蜷缩了一下,却并没有如她预料地那般有了反抗。 她今晚这般大胆? 居然这绮梦中,还如此逼真地体会着和那天人共赴巫山同**的激烈? 不得了啊夏沫央!能把梦境做得这般具象化地难分真假,这算不算一种超能力?! 这是犯了花痴了啊! 小夏眼角憋出了泪滴,她很是无地自容。难道真是空闺寂寞难耐,所以陷入绮梦之中不可脱身? 愧不敢当,自责不已。 可小夏却绝不敢揣测,那白日里出手相助,恍若天人下凡的绝世美人会来半夜夜袭自己。。。。。。 所以,她根本没弄清楚自己的状况。 以为权当是在做梦呢,却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在这愈加深沉的春梦里找回清醒。 犹如飞蛾扑火,便是被这翻涌的情潮而拖向了欲念的深处。 摆脱不出。 情丝被拨动。 那人的纤长手指插入了小夏的发间,固定住了她的头颅,而加重了这**的一吻。 小夏恍恍然全然发懵,身子,却是升高了体温。 身不由己,随着那人的动作而起了反应。 夜风从床头的窗棂卷入,撩动了这轻薄朦胧的帐幔,让这一池春水更是旖旎地缓缓晃动。 没想到,她为了如此一个春梦,却真的有了情动的反应! 可是,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啊。。。。。。 小夏好像被鬼压了床榻,没有出声,没有抵抗,只是默默承受着。 心中,有些喷薄而出的激烈和好奇。 脸红地欲要滴血,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 陌生,悸动,甜蜜而又有那几乎快要窒息地紧张。 反正是在梦里,大胆一回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而且,她真的不讨厌这个男人。 她还挺喜欢这个吻。。。。。。 小夏以为这样的四肢缠绵,亲吻激烈会蔓延到梦的终结。 然而,直到宇文珩那很不安分的手更加直接地攻城略地,而他的腰肢也很是大力地挤入她的胯间。 这才让小夏陡然倒竖了汗毛。 视线一凛,才察觉到了这梦境的太过摄人。 等等,她怎么觉得身上的重量和触感却不像是假的? 可是,这怎么又能是真的? 那天人这般出尘高洁,怎么可能会半夜出现在她的喜善殿? 对上那人近在咫尺的脸面,犹如光和影的对比强烈,他很陶醉地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好像蝶翼,如此深情款款加深了那个吻。 天人在非礼她? 啊? 不对,她一定是魔怔了! 天人交战,小夏挣扎在理智和沦陷的边缘。 宇文珩发觉了淑歌的情动和沉沦,便是更加痴狂地为所欲为。 是梦是幻都好,这丫头如此安生,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力气了。 沉身埋入她的怀中,这狂野的动作让危险更是迫人! 小夏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渐渐开始哆嗦着身躯,愈来愈明白这梦境有些太过激烈。 似乎,她是真的沦陷在一场荒诞的情事里! 犹如有把孽火点燃了她,让她进退两难。 又是沸腾了血液全然发烫,同时却又是怔愣了神色,不可置信地迷茫。 她,什么时候才会梦醒啊? 为何像是真的会被啃噬殆尽,拆吃入腹?! 混混沌沌,她脱不开这人炽热的怀抱。 也根本无法禁锢自己早就随着本能而一路攀升的情念。 直到那非同寻常的痛觉传来,却早已经为时已晚。 www 第一百七十九章 黄粱一梦? “啊!” 小夏猛地失声惊叫起来。 可旋即,她的唇被那人的唇狠狠封住。 于是很是高扬的叫喊被堵回了喉咙。 小夏吃痛间拼命舞动四肢,竭尽全力地凭着本能抵抗起来。 然而,势在必得的宇文珩却在这瞬间,反而狠狠握住了小夏欲要抵抗的手腕,沉下腰身,千钧之力,便如此欲要直捣黄龙。 眼泪,溢出了小夏的眼眶。 这人这般霸道和强横,让小夏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双脚不住蹬在被褥上,却是根本无力翻身。 这帐幔剧烈抖动起来。 激烈的交缠带起木床刺耳的摇摆晃动声。 这本就不平稳的床榻,如是不堪重负,终于在宇文珩几下很是沉重的挺身后,发出了笨重而沉闷的摇晃声,旋即便是分崩离析! 小夏因为这完全陌生的钝痛,双目黑了一阵已然失魂没了意识了,而宇文珩则在下坠的瞬间抱住了怀中的人儿。 落地前,用自己的后背本能地垫在了下方。 喜善殿中扬起了灰尘,这年久失修的床榻干脆折断成了两半。 帐顶的帐幔都瞬间落了下来。 缓缓覆盖住了那抹大惊失色的香艳,这才把那交缠的两具身躯遮挡了严实。 免得春光乍现。 轰地一声响动,奶妈都吓得从自个儿的床上一头支起。 不明白这垮塌般的声响哪里传出来的! “公主啊!公主!怎么了?” 奶妈急急拍着殿门。可发现这喜善殿的殿门却是被人从里面给反锁了。 一下,竟然还推不开。 “奶妈。。。。。。”小夏呢喃着,直觉地又要死了。 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 天旋地转,视线迷茫里,有人抱起了她,似乎还在唤着她的名字。 巫山**。 是否当年的楚怀王夜梦巫山神女,便也是如此一番太过逼真的梦? 是梦吗? 小夏拧了拧眉头,一下,脑海里浮现的是雷霆万钧,流丹浃席的激烈。 “啊!” 小夏在大惊失色的叫喊里,一头从小小的卧榻上直起了身子。 侍候在她身边的奶妈吓了一大跳,看向了公主殿下,坐在了她的身边。 “没事吧公主?有没有摔坏了身子骨?哎,这床榻早该换了!” 奶妈在小夏额头上敷了块帕子,被她一挣,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奶妈? 小夏眨了眨眼睛,视线扫过周遭,的确,除了奶妈没有旁人。 喜善殿还是喜善殿,可她的床榻,却轰然倒塌了。。。。。。 这床怎么倒的? 小夏不过一回想,犹如雷鸣声又从脑海滚滚传来。 她可真是出息了。 如此绮梦,难道唱的是牡丹亭中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那人呢? 那人昨晚是来了喜善殿? 为何又不声不响走了? 神色一下有些郁郁,胸口还拧紧了泛起一阵失落和空虚。 守着她的仍然是奶妈,昨晚那人早已经消失不见,真的好像只是一场梦魇! 小夏恍恍然间似乎还在找着昨晚的悱恻和旖旎的感觉,脸颊又滚烫了起来。 为了证实些什么,她一下撩开了自己身上的被褥。 中衣穿得整齐,安安稳稳,根本未觉那靡靡痕迹。 小鸭子和芍药花还在,所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而已? 淑歌其实看得仔细,然而,她像是没闻到自己的胸口和腰腹上,被抹了药油的淡淡清香。 用来帮她缓解初尝**的痛苦,也能尽快消退留在皮肤上的欢爱印记。 分不清虚幻还是真相。小夏更是失措和震楞。 一眼初见,夜里便如此陷入一场不可与他人言的旖旎夜梦之间? 咬了咬自己的唇畔,她是丢了心还是失了魄? 这般可怜。 www 第一百八十章 我没想法! “公主?” 张夫人看着小夏六神无主,好像还似在到处寻着什么。 这便是更加觉得古怪起来。 昨晚的殿门深锁,她叫了好一阵,这门才从里面古怪地开了。 入门,公主被覆在了这掉落的帐幔之下,却一身整洁。 以为是坠地又晕了过去,奶妈整夜守着她,掐着人中,直到公主喃喃了几句才住手。 本是想去请御医以策万全。 可这满殿的狼藉,不明原因却轰然倒塌的床榻还没收拾齐全。 张夫人为了公主的名声着想,都走了半路了,却又从廊桥折了回来。 公主回宫后本就招人耳目,若是半夜又出了这般动静。 太医院里人多嘴杂,也不知道会被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 所以,只敢默默守着公主。 幸而,公主福大命大,这便是没事了。 可是,瞧着苏醒后的淑歌脸色是红了又红,慢慢还捧着脸一声不吭。 张夫人却又有些纳闷起来。 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怎么都不说话? “奶妈,你有没有做过春梦啊?”小夏出其不意,和奶妈悄悄问道。 她六神无主,除了奶妈也无人可以商量,所以羞红着脸,很是探究地问道。 “诶?”奶妈果然一下瞪大了眼睛,大惊失色。 这风韵犹存的脸上,却是五光十色。 “咳咳。”奶妈很是探究地看着淑歌,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便是语重心长道: “公主正是青春年少,有各种想法很正常。” “不不不,我没想法!我。。。。。。我随便问问的。” 小夏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赶忙轻了轻嗓子,避开奶妈的目光,麻溜地站起了身子。 她穿上外袍,头也不梳,垂散着墨发就朝着外面夺门而出。 “公主,你干什么去啊?” 奶妈方才回过神,却看到自家公主逃也似地已经跑出了喜善殿。 这般形色匆匆,不知道她风风火火要去哪里。 “我去下湖边,我立马就回来!” 这背影如此匆忙,似乎,那里有谁在等着她一样。 奶妈怔怔地不明所以,倒是看到那只白孔雀从那横梁上飞落下来。 一下,便是跟着淑歌公主的脚步,也蹿了出去。 “大清早地,去湖边吹风不成?” 奶妈哭笑不得,她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家公主了。 。。。。。。 一口气跑出了喜善殿,小夏迎着这刺目的晨曦和凉爽的夏风,对着这波光潋滟的雁栖湖,竟然有种难以疏解地惆怅和迷茫。 看着这偌大的平静的湖面,在这周遭的竹林芦苇荡中找了又找。 只有几只野鸭和鸳鸯缓缓游过。 没有人啊! 鬼影都没有一个。。。。。。就应该知晓,那人不可能还在这里的! 她这是怎么了?她在找什么? 一场春梦了无痕,可她却偏偏还要证实这荒唐的不可能。 自然,心中烦闷,根本无处排解。 突然,身后有那嘎吱一声树枝崩断的声响。 她激动地回头,结果,是那只阴魂不散的白孔雀跑了出来。 哎! 一下,小夏便如同那泄了气的气球。 又再次瘪了下去。 她这是病入膏肓,幻听又幻视。 于是不理那跟着她的孔雀,颓废地走到了那雁栖湖的湖畔。 这流水淙淙,犹如是明镜一般亮堂。 小夏垂头看去,便是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孔。 蹲下身子,蜷缩着团成一团。 扪心自问,她觉得那人夜袭自己,可有好好拷问过她自己的良心? 这倒影落下,是圆是扁一目了然。 不是小夏不自信,可她再自恋,也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啊,恬不知耻啊! 那人路经此地,好心相助,她当晚就心生歹念,把那天人拉来入了春梦。 在梦里,还这样那样,急不可耐地将他百般亵渎! 因为太过激动,她梦中竟然还把床榻给折腾翻了。 幸好奶妈懂她,没有劳师动众又请了太医院地大夫来围观。 不然,这老脸往哪儿搁?! 啧啧,小夏用手掌接了些湖水,猛地扑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阵清凉泼洒而来,顿时透彻心扉的感觉。 www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找我啊? 醒醒啊夏沫央! 醒醒啊! 这么肖想下去,可不是成了欲求不满的疯婆子不可? 那人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是,她也不能如此禽兽不如毫无自知之明! 想入非非地,还大清早跑来这湖畔作甚? 以为能将那人抓个正着,问这天人般的高人,是否也对她一眼执着,还趁夜色去与她行了**之欢? 天啊。。。。。。 夏沫央抬头,无语仰望苍穹。 她不能因为单身久了,就如此厚颜无耻,荒诞不羁了呀! 小夏风中凌乱,瘫坐在了地上。 一屁股下去,其实腰肢还有点古怪地疼。 然而,想到床榻折断,好好的人猛地摔在地上。 这腰背不疼不酸,便也不是血肉之躯了吧? 呵呵。 小夏苦笑。可怜这昨晚的春色历历在目,梦境,居然还如此印象深刻。 鼻血,似乎快要滴落下来。。。。。。 她被那人吃干抹净? 不可能,绝不可能。 轻易就降服孔雀灵鸟的天人一派倨傲清高,出尘风华绝代,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的周身,如是聚敛了日月风华那般纤尘不染。 他在小夏的心中,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祇。 所以,打死她都不敢再联想下去,揣测是那人急色,对她行了图谋不轨的事情。 罪过罪过!小夏忏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是生了邪心,做了不该做的梦。 怪来怪去,便觉得这全然是她自个儿的不是。 小夏想得脑袋疼,身子骨还有一阵不舒适。 反正是盛夏,她毫无芥蒂地仰面躺倒在了湖畔的草地上。 “老天啊,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这般色胆包天对天人起了觊觎!下次的雷雨天我是不是该躲起来?以免遭了那五雷轰顶的天谴了?” 小夏很是惭愧地轻轻喃喃道。 满脸自怨自艾的委屈。 那人的唇,那人的体温,根本没有消散。 该死的,平日里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住的如此烙印下来。 想忘还忘不掉了! “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帮我清理一下十足污秽的脑袋?” 反正这冷宫一侧连只鬼都懒得来,所以小夏便是肆无忌惮地捧着脑袋哀嚎起来。 滚来滚去,她倒也不怕这草地上的露水沾湿了衣裳,一派呆呆的可爱之状。 宇文珩暗笑,他怎么看中的如此一个傻子的? 小夏正是万劫不复地纠葛心烦。 突然,她的头顶映下了一抹倒影,便是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视线一暗,还有郎朗声音落下,犹如流水微淌。 “你找我啊? 这并不陌生的声音传入小夏的耳中,于她而言却无异于洪水猛兽。 眼珠子往上转了转,视线一聚焦便是全然凝固之态。 她看到了什么?! “啊!” 小夏一下惊叫着跳了起来。 为为为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里?!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僵滞。 脑中空空如也,的确是又失了反应。 水波涤荡,芦苇微晃。夭夭之姿,在水一方。 宇文珩负手而立,全然一副餍足之态,柔情款款看着手足无措的淑歌公主。 他笑了,人说倾国倾城,便是如此罢。 www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也是要脸的! 小夏眼前一亮,呆滞了神色,视线,又直了。 这晨光中又得见这天人之颜,果然很是震撼和惊艳。 灼灼目光,心旌摇曳。 然后脑海里甫一浮现那人的痴缠一吻,春梦中这人眼角眉梢勾勒的**情韵,小夏的双颊染满红晕。 呼吸都陡然急促起来。 这般伟岸不凡,清凛高洁的人物,却被她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拿来想入非非,一番绮梦全然亵渎了。 她是该五雷轰顶。。。。。。 相形见绌,却管不住自己的怀春之情。 小夏发现对面这天人神君也在专注看她,脸红了红,低头发现她又很是失态。 随手拨拢着胸前垂散的长发,似乎如此,便好像不至于在这来去无踪的高人面前太过失了礼数。 局促,不安。 小心翼翼,且又不禁急促了呼吸。 全然地温柔如水之态。 如此把宇文珩当做了神祗膜拜的小夏,毫无意外地又陷落在了这人的深深目光之中。 宇文珩勾唇浅笑。 他的小傻瓜是食髓知味,还是根本没有回过神来,只当昨晚是黄粱一梦而已? 这温情脉脉,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以为凭着淑歌的性子,这风风火火冲到了湖畔边,该是气急败坏找他算账来的。 怎么? 这是全然爱上他了?! 宇文珩大元帅本就自信满满,果不其然,这女子见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又是这般抵死缠绵了一番。 怎么还能逃出他的手心,不得百依百顺起来? 所以,眼中泛起了回味和留念,只可惜今晚他便要去盗取传国玉玺,不然,还真想再和她好好巫山**一场,弥补昨晚那该死的意外。 轰然倒塌的床榻,让他也是始料未及。 不尽兴不说,差点还伤到了这淑歌。 虽然是被那意外搅得惊心动魄,可这可人儿,的的确确被他吃干抹净。 淑歌,终于是他宇文珩的人了! 这表里不一的“天人”邪魅一笑,便是更加贪婪看着眼前的人儿。 照着这天光一看,果然今日的淑歌格外明艳动人,全是他宇文珩的功劳啊! 这霸王硬上弓的“天人”讪笑着,上前了两步,端得还是那来去如风的潇洒俊逸。 不过,小夏却发现他的走路姿势有些僵硬和缓慢。 不觉很是关切地问道: “高人,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咳。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宇文珩一派清高的脸上僵持了故作正经的表情。 抿了抿薄削的唇,他当然不会错承认,昨晚在那床榻崩塌之时,他给这丫头当了垫背的。 所以,便是猝不及防中,伤到了自己。 不过还好,只是肩胛那里有些扭伤。 他大元帅身强体壮,只要调理几日便会没事的。 收回了不禁崩塌的尴尬,他半蹲在小夏的面前,随手挑起这丫头脸旁的几缕青丝,这般温情说道:“无妨。昨晚上睡得不安生,这便是落枕了而已。” 宇文珩和她打着哑谜。 看着这傻丫头何时才会发觉端倪。 淑歌其实一点都不笨,他在潼关之时就发现这丫头遇强则强,很是有那冷静的机敏。 可没想,在这男欢女爱之事上如此糊涂,全然没有遭逢大难,生死攸关之时的魄力和果敢。 这倒真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他的确是故意地,她当做他是英雄救美的高人,那他便如她所愿。 很是翩翩风度地伸手,让小夏扶着他的手起来。 这眼神对视间,皆是心领神会的默契。 小夏握住了这人的纤长手指缓缓站起了身子。 瞧瞧她这六神无主的倒霉样子,便是又不成体统地跑了出来。 发髻为梳,发簪未戴。 这蓬头垢面地,她到这雁栖湖畔的确是来找这人的。 然而,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没走。 可是,即便是见到了,却是哪里来的勇气问她心中疑惑的一切? 难道让小夏直言不讳问这不染纤尘的天人,他昨晚有没有夜袭自己? 哈。。。。。。这怎么可能?而且她对着他,也问不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啊! 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没凭没据,真的借她十个胆子都难以启齿啊! 而且,这不是不打自招?便是坦坦白白将自己的一番觊觎之心给老实交代了? 不可以,她夏沫央也是要脸的! www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说不出口 所以她这么丢人现眼地来到这里,究竟找他做什么来的? 小夏扪心自问,可她的良心和理智始终没有出现。 不过是心脏比她还慌乱,蹦跶地小鹿乱撞。 甚是没了出息! 为何见了这人,连句思路清楚,有礼有节的问话都说不出? 或许,是这人身上太过超凡脱俗。 所以让小夏觉得,若是冷不丁问这人,吃饭了?睡得好吗?家住哪里,今年贵庚啊诸如种种俗套便很是杀风景。 甚至,是配不上这人缓步慢行,衣袂飞扬的绝世风华。 幸而,高人说他落枕了。 若不是这天人说了这么一句,她还真的是问不出口。 不过既然这人自己提起,小夏便壮着胆子问道:“你。。。。。。昨晚在哪里过夜的?” 一脸惴惴不安,还很是凝重的表情。 呵。 宇文珩知道她要问什么,不过,却是故弄玄虚,很是高深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天际,却并不说话 欸? 小夏一下愣住了,还说自己不是天人,这不是睡在天宫里? 其实宇文珩的意思是他睡在屋顶上,昨晚睡了她,于是欲仙欲死快要上天了。 当然,这下流话不能讲。 脸上还是端着不食人家烟火的矜持和高贵。 见高人讳莫如深,很是神秘。 平日里狡黠聪慧的小夏,在这高人面前全然被捋顺了毛发,何来的逆鳞? 如此服帖,毫无宇文珩习惯的那种拂逆,判若两人。 原来淑歌,竟然喜欢这样故作姿态的谦谦君子? 呵,不过,他宇文珩便算是个伪君子了。。。。。。大将军心中揶揄暗笑。 牵着淑歌手,走得这般仙气浩荡。 湖水泛着水光,竹林带来了沁人心脾的清香。 远远近近,小夏的脚步踏足在这长满青苔的小径上,却如同是漫步云端。 老实说,也不知道是因为身畔便是这让她心旌摇曳的天人陪伴,还是因为她昨晚荒唐一梦,所以连着身子骨都不听使唤。 足下踏去,一阵酸软。无力而又有些麻木的酸楚感。 一下脸又泛红,摇了摇头,想要挥散这甚是冒犯而又无礼的猜忌。 说了是床榻塌了的关系,她怎么还在兀自猜疑?! 对这高人如此不敬呢? “我今晚就要离开了。” 突然,这前面牵引着她的高人驻足说道。 啊? 小夏正在天人交战,哪里有那预料。闻言,不禁一下皱缩了瞳孔,朝他看去。 他在说什么? 风,猝不及防地带着几缕锋利的竹叶卷过了小夏的面庞。 有些犀利有些无情。 春光灿烂地,为什么一下要说这个? 虽然,她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可是,这么郑重地告别,是说以后都见不到了吗? 小夏的胸口拧紧,顿时失望起来。 明明昨日才见到的人,她却有些不忍和他分别。 没想到,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却已然到了别离的时候? “呵,别这样看着我。我答应你,一定会来接你的。” 宇文珩当然不是在敷衍了事,只是目前的情况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还不能一起带淑歌走。 “来接我?”小夏听了这话,便是更加纳闷和好奇了。 他似乎知道她是谁,可是,她对他却是一无所知,这般荒诞。 “为什么啊?你。。。。。。你究竟是谁啊?你认识我?” 小夏听着这人熟稔的语调,这才察觉了其中的蹊跷。 难道,他们昨日不是第一次初见? 她急急上前问道,所有的古怪便是瞬间都涌上了心头。她对他也是似曾相识,却不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不同凡响的人物! www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不认识我了? 他说要来接她?去哪里? 他到底是谁啊!为何将这话说得这般理所应当? “你不认识我了啊?”宇文珩转过身,背着这晨光,却是这般挑眉浅笑着反问道。 “诶?”小夏大叹一声,看向这眼角眉梢都带着揶揄之色,却是分外撩人的男子,胸口被激得更加忐忑难安起来。没想到,这人还当真是认识她的。 会如此使坏地打着哑谜。 “我,我们真的认识?”垂头,小夏更是满腔狐疑没有头绪。 怎么会?这高人还真的是认识淑歌? 难道,他和淑歌公主是旧相识? 小夏根本没有公主之前的记忆,被这高人一反问,便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所以高人出手相助,还和她甚是有那默契? 小夏情不自禁便是如此揣测起来,因为除了如此猜测,她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那,那你叫什么?” 这语气如此娇憨和无辜,哪里不是撩动了宇文珩的胸口都涌起了情潮。 他走近了她,小夏抬头,却是正对这人宽厚的胸膛,便又觉得这人的身量体型的确并不陌生。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抓住脑海里一闪而逝的灵感,下巴,便被这人纤长的手指微微挑起。 她无语,只是看着这个逐渐靠近的男人尽是失措而又加快了心跳。 夏沫央发觉这人垂头,在她晃神的工夫,就离着她这般之近。 甚至,呼吸可闻。 他离着她这般亲近,却似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了,很是理所当然。 像是被这人钳制住了魂魄,她不会闪也不会躲。 胸口发烫,早已经被卸去了一身张牙舞爪的狂妄。 “秘密。以后你自会知晓!” “啊?!狡诈!” 小夏这才发觉这男人如此狡黠,居然三缄其口,和她打着哑谜? 可还没与他义正言辞地质问出声,小夏甫一抬头便唇上一软,她被他吻了正着。 。。。。。。 似乎能攫住她魂魄的吻,让夏沫央好不容易提起的底气和愤慨却是顿时烟消云散。 竹叶的声音和鸣着她的心跳。 头上是什么在飞翔? 云朵,还是她出窍的魂魄。 他的发擦着她的脸颊,像是情丝攀上她的心房,让她如何还能拒绝和反抗? 有什么在心口萌芽。。。。。。原来一吻,却真能让人飘飘欲仙,如是飞到了云端。 千言万语化为了这个亲吻。 她方才问那么多,却全然抵消在了这一个拥吻里。 好像什么都得到了解释,她够了,有这个吻,她的心就安了下来。 她知晓自己被拥在这男子的怀里,小鸟依人。 不过片刻地工夫,如是被抽干了力道。 除了顺从,还能作何反应? 双唇相贴,几乎要夺走小夏的呼吸。 那在旁边偷看的白孔雀,发出了清亮的叫声,尾羽一下展开,像是在为这一对陶醉的璧人助兴。 似乎这晨间的湖畔,开出的最美的花。 迎着晨风,沐浴日光,宇文珩松开了这难舍难分的纠缠,凝望着小夏的眼睛说道: “一定要等我来接你。” 小夏其实根本不知他所谓何意,可是,她的眼眶氤氲了水汽。 便如此,却是被这人牵引着,全然相信地点了点头。。。。。。 或许他是来接原来的淑歌公主的,不过,她夏沫央却也愿意跟着他离开这大梁皇宫的是非之地。 她认识他没多久,可是,却很神奇地觉得他很是可靠。 起码,比这皇宫里的淑歌的亲人来得对她好。 她会等他的。 等着他告诉自己,他是谁,他姓甚名谁,他们可曾相识? 为何要来接她走,又为何,与她这般有着千丝万缕的默契。。。。。。 www 第一百八十五章 等着我 小夏知晓自己唐突了,可却又那样难舍地看着他。 凝望彼此,这目光,真的似曾相识。 只是脑袋晕乎乎地,唇畔,还有那人碾转舔舐后留下的余味。 所以,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哪里来的脑中清明去抓住这似曾相识的蛛丝马迹。 直到后面的衣裳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拉她的裙摆,这才是回过了神,转头去看。 结果,却是那电灯泡的白孔雀过来了。 开屏助兴,却久久不见他们见好就收。 所以,这孔雀便是吃醋了。 当然,这醋自然不是为了小夏,这孔雀似乎对这天人般的人物才有那毕恭毕敬,亦步亦趋的服从。 于是觉得她夏沫央太是贪婪,扒拉着它的主人不肯放。 吃些豆腐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肯罢手地依偎在它主人怀里? 等得不耐烦,所以便过来,啄了啄小夏,让她不要太过分。 “啊!你又来找茬啊?”小夏被这孔雀一打扰,这才是红着脸面有了反应。 她她她,她和这天人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所以连着这霸王般的大鸟都看不过眼了。 也对啊!昨天才见面的,一下就耳鬓厮磨起来! 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显然也是才恍然大悟,为自己的大胆和热情而羞臊不已。 虽是害羞,可小夏看着这趾高气昂的白孔雀又不甘心败下阵来。 对了,昨日与孔雀大战,却不敌反而遭了羞辱的仇好似还在呢! 于是转身看向了这高傲地孔雀,叉腰与它冷哼了一下。 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是,这孔雀明摆着与她夏沫央是天生的冤家。 夺她玉米苞子不算,竟然还不准她和这出尘绝世的天人亲近些许。 哈哈!是妒忌吧? 玩心起,小夏便是故意气它的。 看它全然是通了灵性地怒目圆瞪着她。 便是古灵精怪地勾唇得意一笑,然后一把拖住了身后男子的胳膊,把头微微蹭了上去,一副挑衅之状。 它的主子是她的了! “哇!” 果不其然,这白孔雀还真是如此起了吃味和妒忌。 昨日,看来这恍如谪仙般的惊鸿一瞥,便不止是轻松收服了她夏沫央。 连着这性子暴戾,不可一世的凶悍孔雀都全然折服在这人的绝世风光之下。 这般护主,哪里还是只高贵的孔雀啊,便全然是只小狗狗还差不多! “略略略~你能奈我何?”小夏耀武扬威,气得那白孔雀把翎羽都竖立了起来。 这摩拳擦掌,难道,他们之间还有那角斗赛的第三场? 宇文珩苦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她摇了摇头。 这笑容皆是宠溺,还有些不可言说的意味深长。 小夏该是心知肚明,再打一架,她还是输得还无悬念。所以,让她勿要寻衅滋事,到头来又自讨苦吃。 “你居然偏袒它?”小夏皱了皱眉头,发现这孔雀竖起了翎羽,似乎又很是骄傲和好斗的模样。 “我担心你啊!昨天被打成那样,今天就全然忘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淑歌如何是这般的让人怜爱又让人哭笑不得的丫头! 宇文珩无奈长出了一口气,劝道。 “不会啊!我不会输得,吃一堑长一智!” 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显然让人忍俊不禁,还用错了地方。 宇文珩嗤笑出声,这笑容,倒是格外和颜悦色,让人心生憧憬。 罢了,看在他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要不,就卖他个面子算了? 小夏如此心头窃喜着,掸了掸手,打算饶过这小鸡肚肠,总是和她过不去的大鸟。 突然,面前有根断竹飞了过来。 “接着!” 不偏不倚,正好飞到了这夏沫央的手里。 www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太弱了 啊?抬头一看,竟然是那高人有意扔给她的。 “我教你些招数吧。便是花架子也能稍作防身之用。” 他笑盈盈地立在那里,一派云淡风轻地说道。 他的女人太弱,他离开了也是不放心啊! “教我?。。。。。。你要教我什么啊?” 夏沫央瞧着这手里的竹竿,顿时眼睛亮了一亮。 没想到她这不可雕的朽木,还有师父愿意教她? 看着眼前这风华绝代的高人,不觉更是崇拜起来,她小跳了两步,上前雀跃道: “太好了!高人是要教我什么仙法秘术?化石点金?” “化石点金?”宇文珩看着她两眼冒着铜臭的光芒,倒是有些面露难色。 “化石点金倒是不会。不过,我以后会教你些更好的东西。。。。。。” 他垂头,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很是意味深长地调笑道。 吹了口气,往小夏的耳廓里。 猛地,她如何招架地住? 耳根子红透了,心也不禁起了涟漪。 正是心如小鹿乱撞,琢磨着此为何意?可再看向这不可捉摸的高人,却见他身形已然翩然飞跃而起。 在小夏的倒抽凉气中,犹如离弦的箭羽,早已经一下腾空而去。 他手中这断的竹枝犹如宝剑出鞘,便是鹰击长空,气贯长虹。 飒飒的风声被他绝尘身姿带起,这般潇洒利落,在这两旁的竹林舞动里,皆是让小夏看花了眼睛的非同凡响。 如此身法武功,该说是当仁不让的绝顶高手! 小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教她习武? 她哪里还能心神恍惚?方才那般不正经的人物,此刻却是全然地聚精会神,向她展示着这奥妙的武功。 心无旁骛,一招一式皆是精妙万分。 他手中有那断竹,心中便是有那利刃握在掌间。 气势如虹,轻灵的步法带起千钧力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唯余这八个字,才能描摹这人身姿功法的万分之一。 竹叶纷纷扬扬被这剑气所扬起,仿若半空飘散的飞花落羽, 那人的衣袂飞扬,凭着小夏的眼力其实已经跟不上这人恍若魅影的身形。 一眨眼,那人不见了?! 小夏以为他去了哪里,急急走上前去,纷纷扬扬的落叶掉下,如是沐浴在竹叶的大雨里。 突然,那人的断竹很是轻巧地撩动她的发尖,为她挑去了落在发梢的枯黄竹叶。 小夏回眸,这人却是近在咫尺,都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身畔。 他微微一笑,便这样离着近了,却又用手中竹枝舞起道道剑花。 一起势,一翻腾,皆是逼人气势,招招都是让小夏眼花缭乱的微妙高深。 妈呀! 她这样四肢不勤的人真能学会这些? 不由看呆了神色,同时也只记得这人的如仙身形凌厉攻势。 觉得很是厉害,可又不是她能领会的精妙万分。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她哪里是这块料?! 小夏满目憧憬地却又震楞了神色,这人当真的吗? 真要教她这个? 宇文珩墨发飞扬,看小夏在发呆,衣袂翩然地终于定住了身形。 咫尺之间,他一下探出了手中的竹枝,却是收放自如地定在了小夏的面前。 竹尖离着她的咽喉不过三寸,似乎都快要一剑封喉! 咳。 这一下,让小夏顿时收紧了呼吸。 来真的? 在他手里的断枝也不是断枝,怕是能轻易取了人命的利器。 可怜巴巴看着这眼前的高人,小夏不知所措。 “若是有人这般对你,你该当如何?”看出了小夏的紧张,宇文珩也不为难她了。 放下了手中所持断竹,反了个方向,将竹枝的尖端朝着自己擒在手里,问她道。 www 第一百八十七章 空手夺白刃 “等死。” 小夏很是直言不讳说道。 若是一柄长剑如此对着她的咽喉,离着她的要害只有零点零一毫米。除了求那人能放她一马,她别无他法。 “呵。”那高人笑得这般绝美,不过显然,是笑话她的。 脸孔稍微红了红,小夏补充道:“或者等着别人来救我,嗯,就这样。” 她很是义正言辞地说道。 虽然后者,她并不抱太多期望。 所以,其实还是等死嘛。。。。。。 说完,偷偷瞧了这人一眼,显然,这个答案也不尽人意。 这高人还是带着嗤笑的神色打量着她。 “总有别人救不到你的时候,谁都不是神仙,能够未卜先知。” 宇文珩说道。 “嗯?这么说高人不是神仙啦?那你到底是谁啊?” 显然,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对于武功招数的兴趣,远远抵不上对他的探究。 宇文珩勾唇一笑,看了她一眼,却是将竹枝递到了她的手上说道: “先别管我是谁,你这视死如归和坐以待毙都不是好办法,我教你救命的一招,其他慢慢可以学,先把这紧要的一招学会了,日后保命才有望。” 说完,这人就将手里的竹枝递上。 小夏愣愣地,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说。 好像前方的确有那凶险万分的重重考验在等着她。 小夏接过了这高人手里锋芒毕露的锋刃。 有些不敢置信地举起这武器,依样画葫芦地指向了这人的面前。 可却听他说道: “近点,离着我的要害再近点。” 宇文珩倒是不怕这小夏手一抖,乱拳害死他这老师傅。 他用指尖勾住了这断竹,拉近了削尖的竹端靠拢自己的脖子,让小夏的手抖了抖,不禁有些汗颜。 有点危险啊,她手不稳误伤到他可如何是好? “兵贵神速,而天下武功也是唯快不破。此招一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蛇随棍上,你可知晓其中诀窍?” 诶? 小夏头一歪,正是沉思之状。 可突然便是这电光火石之间,宇文珩突然出手,他的身形一动,手臂真是如那灵蛇从那抵在面前的断竹绕过朝着她的身前一下探来。 眨眼间的事情,形势陡然折转。 小夏一慌,自然这竹尖也是为之摇晃。 可彼端早没了那人身影。 只有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一点,便是几道酸麻的感觉滚滚袭来。 吃痛,让她一下松了力道,掉了这手中的竹剑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人,明明方才这竹尖离着他那般近! 如何做到的? 不是说不是神仙吗?那这又算是什么?! 小夏被宇文珩擒住手臂便是连连后退,趔趄中轻易落入了这人的怀抱。 后背靠在了这人宽厚的胸膛上,这才卸去了踉跄。 当然,若这真是生死相搏的千钧一发间,这迎接对手的自然不是怀抱,还是死亡的威胁。 “你到底柔弱了些,若是真的战士,这兵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而若是对手没有失了手,这一招还能反手夺了对方的武器为己所用。到时候,掌握主动的便是你了!” 宇文珩颇有些惋惜道。 他还没显示完整的一招。 不过,对于弱质女流的淑歌公主来说,这已经全然足够了! 小夏发怵,这哪里是打蛇随棍上? 这人教她的,分明是空手夺白刃啊! 这是不教则以,一教便是不传之秘技。 这高人,莫非还指望着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为高手中的高手不可? 呆呆看向了身后拥着她的那人,小夏没想到,他是真心实意要教她啊! 还教得这般实诚! www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朽木不可雕也 “这,我猴年马月才能有如此身手?” 小夏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仰慕的男人却是要一本正经教她武功。 还是如此出手不凡,往那绝顶高手的目标为志气! 还真是别出心裁,始料未及! 这番良苦用心,当真与别的男子不太一样,很是非同凡响。 小夏惊叹。 不过,刚才这天人的一番演示着实也是震撼了她的心房。 腾云驾雾,飞檐走壁! 小夏没想到,自己有幸得以亲眼得见这般神迹。 莫不是她此刻正在往女侠的道路上大踏步前行?若是真有如此一天,倒也不枉费了这穿梭千年,时光倒转。 小夏心头激荡,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地憧憬起来 况且名师出高徒,这眼前非同一般的男子愿意如此教她,她哪里有学不会的道理? 遐想一番,似乎自己身手不凡,执剑行天下的那一日似乎指日可待! “你悟性不错,可惜筋骨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即便我毫无保留教你,你至多也就学个三层。然而,欲速则不达,勤能补拙,还是要坚持修习。学会了,便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当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这高人长得超凡脱俗,毒舌的工夫也甚是了得。 便在小夏浮想联翩豪情万丈之时,很是一本正经地泼了瓢冷水过来。 这言语间的讥诮和一脸睥睨,她又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啊。。。。。。怎么可能? 小夏猛地想到潼关中的那个亦正亦邪的宇文珩也是如此言语讥诮盛气凌人,便不由是觉得自己魔怔了。 怎么一样? 全然不同!高人一身清凛,且在这南梁皇宫之中,她如何会莫名奇妙想到了那个禽兽? 晃了晃脑袋,小夏才不会乱了心智还去为这冤孽困扰。 她很是恭敬地抱拳说道:“多谢高人指点!我一定会勤加修炼!不负高人的一番栽培!” 小夏本就十足地爱慕这人,如今,似乎又多了孺慕师长的情愫。 她满心欢喜,一脸崇拜间,便是映着晨曦格外动人。 宇文珩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在教淑歌武功这件事情上,他倒是全然认真的。 并非为了博得她的好感而惺惺作态。 做他宇文珩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收起了心旌摇曳意乱情迷,宇文珩趁着晨光微泛的黎明清净,想要教她更多些。 竹剑掷回小夏的手里,他圈她入怀,带着她的身形脚步凌厉,舞动竹剑。 一探一收皆是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和洒脱恣意。 小夏被这人的寸力带着,以竹为兵器,虽是身法生疏仓促,可姿态柔缓,好像缠绕仓木而起的藤蔓有那柔韧之力。 扶着她腰身的手臂有那人的力道传来,温柔不失雄浑,这般充沛而又稳当,让她在这舞剑乘风的翩然里不至于摇摇晃晃,站不住了虚浮的脚步。 小夏知晓他当真的,所以也尽量记住这招式间的起承转合,不敢有一丝马虎。 其间,手臂被擒住,高人又是谆谆教导了几个穴道。 他教得一板一眼,小夏是尽力而为。 想到这人便是要走了,临行前似是不放心她才亲授这武功,便更是不敢有丝毫分神和怠慢。 尽管,这人的呼吸就在耳畔,如何不曾扬起了悱恻绵绵? 想来这高人的一身武艺可不轻易外传,自然她要分外珍惜了机会。 不枉费这人的良苦用心。 慢慢地,日上三竿,眼看就要晌午了。 时间过得这般之快。 小夏擦了擦额头,她的确学了一半都不到。 对她来说,这全然陌生的体术步法都太过复杂了,一时间很是吃力。 有形却无魂,全是仰仗这高人的牵引。 “罢了,今日便如此罢!你也绝非练武奇才,一时半会想要突飞猛进,便是强求了。虽说朽木不可雕也,不过,贵在坚持。” 松开了环住她腰肢的手臂,高人将竹剑收于背后很是让人万箭穿心地说道。 呃!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不过。。。。。。这样一针见血到底是直接了些。 她找的是个什么样的师父啊?小夏抬头偷偷瞧着这高人的眉眼,果然还是美得让人目眩神迷,然而一开口,倒是全然让人清醒起来! 如此毒舌的功力她尚需多加修炼才能承受得住! 小夏拧了眉头,额头上都出了虚汗,以为是旖旎万分地共舞剑术,不想,却坐实了她平庸之至的现实。 心好痛,她觉得自己好好地学什么练武?纯属好像在找虐。 但是,这起了个要拜师学艺修习武艺的念头,日后这日子还漫漫无终期。 因为,学无止境嘛! 日后的打击还多着呢,夏沫央,你慢慢习惯吧。。。。。。 小夏苦笑着,给自己加油鼓气道。 www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别把我忘了! 宇文珩看着公主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娇气,便是勾唇邪魅一笑,心中有些赞许。 可他却不是上前安慰,而是更加正经了神色,吩咐道: “这空手夺白刃的杀手锏和习武的基本功都不可荒废。每日,都要勤加练习。你毫无基础,更要每日持之以恒。别以为我不在,就可荒废了,有空抽查,无空突击,你可要做好准备!” 看小夏很是疲惫地喘着粗气,敲打着自己的手臂,宇文珩大步上前,一下逼近道。 “啊?!” 抽查和突击? 夏沫央很是惊愕地对上这格外深刻地俊美容颜,恍恍然间又有了奔赴考场前亲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紧张感。 不禁拧着眉头,全然失措地看着这对她太过苛求的天人。 心想坏了! 她本是想和他谈情说爱的。 这下好了,还没和这天人之姿的男子生了卿卿我我的隽永深情,这把脆生生的身子骨看来都快保不住了! 天天练功,她也不知道淑歌这小身板能坚持得了几日? 小夏有些惆怅和纠结,明明高人这般好看,如何会这般不识风情? “有何问题?这样看着我作甚?” 宇文珩看淑歌终于怕了,便是阴谋得逞般的坏笑,明知故问道。 伸手一勾她的下巴,笑得这般神采飞扬。 小夏看得傻眼,小心脏正是粉粉地蹦跶呢。 说时迟那时快,却在那人倏然浮起一抹邪魅笑容的瞬间,发现他突然便闪身往后飞掠离开。 “啊!你要走多久啊?” 小夏急急追了上去,朝着这竹叶漫飞的半空问道。 可是,除了这沙沙作响的竹叶婆娑,树影摇晃,却没了其他的回应。 已然走远了吗?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夏满目失落,又是恋恋不舍。 好像见了这人一面,又是有了那一吻的约定,她的心便也随着他的如仙身影被带走了。 义无反顾,这般一心牵念。 苍穹这般之高,晨曦如此耀眼。 可一下便不见了这人的身影,让她如何自处才好? 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他答应她的。。。。。。所以,小夏如此相信着。 她双手合十交握于胸前,对着那明艳的郎朗天际默默许愿: “天人你要快去快回啊!别把我忘了!” 她这楚楚可怜,全然是少女怀春的绯红之貌,便是那初升的日头都看红了脸。 今日是七夕,也是个格外晴朗的一天。 小夏悻悻然沿着这曲折地竹间小径往喜善殿走着。 满脸惆怅。。。。。。 高人走了,心里空落落地一块,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居然是神色同样惆怅的白孔雀跟在身后,也是走得有些幽怨。。。。。。 “喂,你个雄孔雀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夏有点吃味了,她这才发现这孔雀三番四次找她麻烦,却原来是有这样的敌对关系! “哇!” 这凶巴巴的大鸟扑腾了两下翅膀,显然是很不识相的反驳之状。 和小夏针尖对着锋芒,似乎在对峙着,彼此散发着非常凛冽的敌对气场。 消失了大半天,终于在张夫人的仓皇四顾中,看到公主拖着甚是慵懒的身子骨回来了。 “公主?您可回来了?” 奶妈迎上前,还将一件披风盖在了小夏的身上,怕她大清早出去着凉。 “回来了。我哪儿哪儿都酸,奶妈,晚上的什么游园会能不去吗?” 方才在高人面前这般急于表现,到底练武练得太过用力了些。 这下一歇了,便是浑身泛酸。 可怜还有个劳什子的七夕游园会还等着她。 啊。。。。。。到底能不能不去啊?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参加。 “啧,公主这话说的,以前你可是求都求不来这样的礼待呢。如今若是不去,岂不是让您的父王都觉得故意给他难堪?” 奶妈说的有道理。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夏沫央哪里会和那淑歌公主一般的心性? 变了,早就什么都变了。 所念所想,也早就大相径庭。 www 第一百九十章 七夕 时值七夕。 梁朝皇宫御花园内,花团锦簇,还被装点地张灯结彩,极尽富丽堂皇。 山水之景与那风雅之韵相辅相成,便是南梁皇室所追求的超凡脱俗,如画雅致。 宫女们袅袅婷婷,手捧果盆花束,听着敬事房太监总管的吩咐,鱼贯而入,又井然有序打点着御花园的每个角落。 天色已近黄昏,游园会眼看就要开始。 总管太监依然到处挑着刺儿,说这灯笼挂得不对,那酒盏失了风雅韵味。 宫女们忙得脚不沾地,似乎还不能让那尽善尽美的管事的满意。 七夕游园会乃是大梁皇宫中一年一度的盛事。 皇帝和皇后都会亲自莅临,公主皇子也将尽数列席。 皇室贵胄中的年轻一辈济济一堂,别开生面的生趣盎然。 况且,今年甫一开春,国运便是险象环生。 初开年国运不昌,才有那秦国虎狼之师兵患为难,让皇室中人人人自危不已。 幸好,天佑大梁,已然雨过天晴。 秦国发兵剑指西凉,待西凉被铁蹄踏灭,其他南国才是松了一口气。 饶是秦国再兵强马壮,也不可能一时三刻的再大动干戈,兵发其他国家。 所以,今年的七夕游园会倒是成了劫后余生的欢庆大会。 还有那朝野内外的风云人物,高门世家的贵族公子,都是盛装打扮亲赴这宫廷的盛宴。 如何能马虎了事? 公公精益求精,只求等那月上枝头,宫灯掌起。 这御花园内能美轮美奂,犹如瑶池之畔,广寒宫门开。 “啧啧,这什么审美?哪位公主喜欢这种俗气的金器?!快换了!” 管事的正在吹毛求疵,他的眼睛都被这明晃晃金灿灿的俗气餐具给闪瞎了。 很是耻辱地看了那宫女一眼,他们大梁,何时这般失了品味过? 也不怕被人笑话去! 正是责怪手下办事不力,可不想,那公公突然被身后传来的刺耳碎裂声惊了一头。 何事?这是生了何事? 总管太监皱着眉头仓皇四顾,一瞧,可是心都疼得拧了起来。 那风吹涟漪的水榭之畔,垂幔飘逸之间,居然是个毛毛躁躁的小宫女端着茶托给摔倒了?! “哎哟!” 那小宫女端着酒盏正是走得匆忙,公公说酒器的花色不好看,不能衬托皇家尊贵优雅。 于是她便去换了换。 不想,这风吹动舫间的长长纱幔,尽然还缠住了她的脚,这一个不妨,便是硬生生摔了个狗吃屎。 吃痛不迭,还有手中那一套酒器飞扑出去后砸碎落地的刺耳声响。 小宫女都来不及看自己擦破的手心和膝盖,她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这弥足珍贵的瓷器已然成了碎片! 一下便是哭丧了脸。 完蛋了! “哎哟!你个冤孽啊!” 太监总管这是脸一白,还扭曲了五官,惊呼一声便是扭着腰赶了上来。 也别怪他一惊一乍,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莲花藕色成套贡品酒器! 皇宫司设局也不过屈指可数的两套。 想着给今晚的宴会增光添彩的,这笨手笨脚的丫头! “怎么回事?第一天当差吗?如此毛毛躁躁!”公公很生气,便是气急败坏指责道。 他一凶,其他人便更是紧张了起来。 团团簇拥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人跪地帮这宫婢求情,有人落井下石,有人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小宫女害怕地哭了,这么一闹,嘈杂声引得那禁军都张望了过来。 本是严阵以待的侍卫频频侧目,不知晓这内侍总管如何发了这般大的火气? 这意外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于是,对这穿梭在傍晚花丛树林间的数道如鬼如魅的身影,自当失了察觉。 www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汝窑酒器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这纱帐就勾住了我的脚了。” 小宫女很是委屈地辩解道。 她这是闯了大祸了!明明也不是第一天在后宫干活! “该死的!你个小妮子是不想活了?”公公气急败坏,用手指戳着那丫头的脑门骂道。 “公公饶命,饶命!”小宫女顿觉倒霉和无辜,她不住磕头,便想能逃过此劫,饶恕她一命。 “公公,这丫头可以慢慢处置。不过可不能坏了陛下和其他贵人们的兴致。陛下礼佛,仁德治天下,这打死她,会坏了这游园会的兴致!” 还是一个小公公聪明,看劝不住,这才是激将法一出,立马奏效。 “咳!也是!算你命大!” 公公横眉怒目瞪了这小宫女一眼,一边让人带她下去领罚,一边便是回头找着手下亲信。 一个眉目活络的小太监过来了,颔首着连连领命。 他要去府库里取出那另一套的汝窑莲藕酒器。 这回,可要万无一失了! 总管太监收拾了一地的碎片狼藉,心痛着叹了口气,便是指挥若定,让宫女们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可再节外生枝。 宫女们扶着身子唯唯诺诺,这才四散而去,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 也因为这风波,让路经此处的林博卿停下了步子。 “什么事?”他带着手下正是四处巡逻排查,要确保今晚的皇家宴席聚会万无一失。 更深的用意,也是为了保卫这隐藏在御花园后方的秘密府库的安全。 循着声音,他警觉地挑了挑眉头,便是不由问道。 “启禀指挥使,并无大碍,不过是个小宫女砸碎了御用的酒器,正在挨训。” 有手下上前,很是轻松地禀报道。 林博卿的视线扫过他,却是挑眉反问道: “小宫女做了错事,于是你便也瞧着热闹,四处走动到了此处?谁给你换的岗?! 这语气不善,咄咄逼人。 “这。。。。。。方才不过听到动静就走上了两步查看状况。属下自个儿有分寸,两三丈的距离,属下对背后的事情也一目了然。不会放一只苍蝇过去。大人您太紧张了!” 那人觉得这是未来驸马无事生非,摆着官威,所以擅自离开了守着小径的岗哨数步,却觉这指挥使有些草木皆兵,故意刁难。 这人言语讥诮,言下之意,无非是觉得林博卿一介书生,鸡毛当令箭,小题大做了。 林博卿捏了捏拳头,知晓他如今空有指挥使的头衔,却没任何功绩,连着小小的侍卫都敢顶嘴,是不服他的! 于是更是心中提起决意,定要抓住那敢潜入南梁皇宫的大胆毛贼。 他林博卿,要拿他们立军威! 指挥使大人不动声色,冷冷与那不服气的属下道:“但愿如此。不然,你可吃罪不起!” 林博卿面色冰寒,居高临下俯视着这胆敢冲撞的下属。 “是!”那人顶着指挥使的脸色也是一下恭顺起来,再不服,可官大一阶压死人。 况且,这面前的书生可不止比他大了一阶,林博卿是十万禁军的指挥使。 下面,还有骁骑营统帅陆大人和副指挥使李勇大人供他驱使。 林博卿训斥完,便是甩袖离开,朝着府库而去。 这里的热闹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他要是那班别有用心的刺,定然不会放过如此的机会! 游园会一旦开始,这里的守备力量便会是往日的三倍不止,要想靠近府库,便是更加难了。 那秘密府库一端连着御花园,另一侧,便只有雁栖湖这一条水路。 横游过这偌大的皇宫内湖还是穿过御花园再次偷袭秘密府库,他林博卿都已然做了万全的防备。 只要,这些下属不要玩忽职守,拿他的命令当儿戏敷衍了去! 请君入瓮,他定要将这来者不善的闯入者抓个当场现形! www 第一百九十二章 粉饰太平 正是如此思虑深重暗下决心,眼前,有一道身影掠过。 林大人很是警觉,仔细一看,是一个小太监挥着拂尘匆匆走过小径往后花园而去。 林博卿不再与那面服心不服的守卫对峙,而是也急急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何人准许他进入府库禁地的?” 林博卿的命令,是后花园不可让闲杂人等进入。 可眼看这守卫只是粗略检查了那小太监的腰牌,便已然放行。 “禀林大人,是太监总管陈公公身边的人,他奉命去取藏在府库中的汝窑莲藕色酒器。司设房的那一套,被个不知好歹的小宫女给打破了!” 那值岗守在路口的亲军如此回道。 “取瓷器?这可真是巧了,我刚命人严加防范,无干人等不准入府库一步,后脚便是那汝窑藕色酒器摔了个粉碎?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林博卿追着那小太监的身影便是要去拦下此人好好审问。 “指挥使大人且留步!大人,内侍太监入府库取酒器合情合理,事急从权,您不可横加干涉的。” 看林大人一脸怒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倒是把追随在身旁的亲信给吓了一跳。 那人形色匆忙也是追了上去,把林博卿这铁面无私的脚步给阻了下来。 “大人,切莫冲动。这酒器是内侍总管让取的。今晚游园会,皇上想要大肆庆贺一番,给宫中添些喜气。大人您可别再得罪人了。” 那人急急说道,全然是一番好意。 他知晓林大人并非绣花枕头烂稻草,心怀大志,可惜,如今还未让人心服口服而已。 所以怕他立功心切,太锋芒毕露而行事操之过急了。 欲速则不达,反而四面树敌。 “喜气?秦人的刀都快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不过是死缓,一时三刻退兵了这倒是幸灾乐祸起来?!” 林博卿急急怒斥道。 他早就想说这劳民伤财的游园会适可而止便好。 可不想,今年这般光景,陛下居然还要劳师动众! 人人都说他林博卿是攀附公主的裙带关系一路爬了上来。没有四年前,他林博卿在这游园会上的惊艳亮相,便也不会有他这庶民出人头地之日。 可没有人比他更厌恶这骄奢淫逸的宫廷盛会! 秦人在磨刀霍霍,秣马厉兵。 无时无刻不在朝着南方富饶之地虎视眈眈。 母国大梁乃世间最为繁华之地,人杰地灵,经贸繁盛。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怎么会反而落得个被那西北穷凶极恶的关外蛮族追着打的地步? 两军对垒间,没有痛下杀心的绝念,却只有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退让。 是兵力不济,却也是人心太过畏战只贪安逸之故。 他林博卿每每看到皇宫里歌舞升平,可前线战报却是节节败退便是心痛难当。 这话是大不敬之罪。 可他这两日痛定思痛,特别反感这粉饰太平的虚伪浮华。 自从看到淑歌回宫转了性子,像是全然对这大梁,对过往故人心如死灰般的样子。 他便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免不了不吐不快言语冲撞。 幸而,此刻除了这亲信属下,倒也没了旁人。 “大人!切勿操之过急。小的懂您的一番拳拳报国之心,可旁人,定是要兴风作浪借机参大人一本了!到时候,岂不是功亏于溃?” 那人语重心长。 既是同袍情意,也是对林博卿地一番不破不立的豪情甚是赞许。 于是冒着寻了上司晦气的风险,还是仗义执言。 林博卿深深吸了口气。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这两日他却格外心浮气躁。 或许,是那日淑歌头也不回,直直远去的孱弱背影,便是让他愈加乱了方寸。 他的牺牲,他的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午夜梦回,林博卿向来一往无前的心,却有了这般的疑惑。 www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巧夺天工 自此,他恍恍然不可终日。 更加心急如焚,想要所有的事情,朝着他的期盼不断改变。 梁国兴,秦国衰,可这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此刻,真不是载歌载舞,粉饰太平,用风花雪月,附庸风雅便可解去的兵灾国难。 他是急于求成,可心中的壮志未酬却像是折磨自己的一柄双刃之剑,时时逼迫着他。 梁国若再终日周旋在这酒色财气莺歌燕舞间,定然国力空虚,面目全非。 可此话,他一人独醒又有何用? 他想万无一失,可似乎,处处不尽如人意。 任凭他再机关算尽,可总有百密一疏。 便是一个小太监,都能假借什么游园会的皇命,而轻易突破他三令五申的禁忌靠近府库。 淑歌说他不折手段? 呵,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自作聪明。偏偏这梁国,无人和他是一条心。 真怕秦国还未亡,他便已经身不由己,也成了这庸庸碌碌,贪图安逸的富贵闲人。 有心无力,便是涌上心头怄火之感。 权利,他想要更大的权利才可以杜绝这倒行逆施,举国颓靡的形势。 可似乎做驸马,已然是他这个出身寒门外姓之人的极致。 林博卿拧紧了自己的拳头,被这股难以疏解的斗志和决意摧折着,陷入到了大逆不道的妄想里。 正是脑中翻江倒海,目光泛起森寒。 从御花园的另一条小径上倒是匆匆来了一人。 他是林博卿派去在雁栖湖的水路严阵以待的一队亲军队正。 不知道何事,却来这儿特意寻他了。 “大人,雁栖湖那儿打捞上来一件东西。很是古怪,请您过去看看。” 这队正说明来意,便是引着林博卿往那水畔走。 北人不善水。 若来人真是北朝而来的,他们不会从水路潜伏突袭。 然而,既然是为了万无一失。 林博卿怎么可能会放过这偌大的横贯皇宫东西的雁栖湖? 他早已经命人在湖畔周围设下了埋伏和陷阱。 还有谙于水性的手下,在这湖底细细排查。 不想,这么快,便有了线索。 “大人,这是什么?刘副使方才也来过,不过觉得是破铜烂铁,还将属下们数落了一顿,说我们是小题大做了。” 说话间,展示在林博卿眼前的,便是潜泳者从水底取出的一团异样之物。 黑乎乎地,似乎是毡裘制成的古怪玩物。 形状奇特,粗粗一看像是大风筝,可中间的龙骨骨架折叠而起,上面的还黏连有一层薄如蝉翼,材质很是特别的翼膜。 林博卿眼睛一亮,顿时陷入震愕中。 “大人,这是风筝吗?宫中还有人放如此奇怪的玩意儿?莫不是断了线了才掉入水里?” 林博卿的亲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 不觉甚是纳闷。 而只有那博览群书的林才子才是满心震撼。 他走近,轻轻一拉藏匿于龙骨中的机关,这皱缩起来的黑乎乎的一团却猛地打开了形状。 四周的属下还吃了一惊,以为什么机关发动,齐齐愣了一头。 而那双翼展开,这些人才是看了个明白。 这风筝。。。。。。难道还能飞天不成?只是翅膀上,被撕裂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以前,只在古籍之中看到古人畅想,会有如此飞天之物供人驱使。鲁班也曾留下图纸,可现世却无能工巧匠能胜任此般造物。没想到,只是我们大梁无人胜任而已。今日有幸得见,却是在如此境地之中。我们大梁,真是浪费了太多能人巧匠,全用在大兴土木了!不知不觉,那些蛮子迎头赶上,甚至,早就超出我们的料想!” 林博卿看着这天工造物般的神奇器械,重重叹息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刺是如何潜入皇宫,又是如何不费力地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果然是有通天遁地之能! 若不是他多长了一个心眼,命人去水下察看,这秘密,或许直到大难临头都毫无察觉! 林博卿满眼惊叹地勾唇冷笑。 天助他也! 他势在必得,这次,绝不会让他们如此轻巧离开。 “吩咐下去,守住皇宫所有高处,但凡有风起,就要格外留意空中。胆敢横掠我大梁皇宫的一只鸟都别放过!另外,今晚的守备每人配发强弩。呵,让他们看看,我们大梁的弩箭威力,倒也绝不输这些蛮子的!” 林博卿抬手间,便是一声令下。 他目光如炬,看着这乌金西沉的昏黄便是目露精光。 蛮子来得正好! 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让这些觊觎南地的关外蛮族有来无回。 梁朝,却也不是只有水乡绵绵,软弱之态! 他们敢来,以为能出入无人之境?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www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淡妆浓抹总相宜 黄昏。 小夏被奶妈按在铜镜前,细细打扮,敷粉涂脂。 工序繁琐,端的是不动如山,面无表情的麻木不仁,犹如受刑。 她兴致阑珊,可张夫人是神采飞扬,正是兴头上。 奶妈终于给她淡淡的眉画上螺子黛,然后让她抿了抿那胭脂。 樱桃小口,含丹绯红。 扫粉施薄妆,倦色懒懒剪水眸。 还缺了些什么? 奶妈用手轻轻托着公主的脸盘,目光落在这精雕玉琢的五官轮廓上,觉着还可以锦上添花! “啊~~~~~~” 夏沫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真是慵懒至极,才是瞌睡了一会便已近傍晚。 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那高人走了,她也离了魂了,百无聊赖,没有生趣。 眼前这让淑歌公主梦寐以求的七夕游园会真当是累赘。 若不是内侍公公在午膳时分还特意赶来这喜善殿特意知会了一声,说让淑歌公主定要好好打扮,晚上亲赴游园会。 小夏的确是打算睡她的大头觉,权当没有这番热闹的。 “啧,别动啊公主!奶妈瞧着您今日格外有那女子的妩媚之态,定然能惊艳全场。可别懈怠了,弄花了我的妆。” 奶妈用尾指擦掉了这一哈欠出来的泪花。 让小夏态度端正些,也好在这宫廷盛宴上扬眉吐气,让别人瞧瞧她家公主的倾城风华。 “呼。。。。。。”小夏不以为然,调皮地对着奶妈吹了口气,让奶妈鼻尖痒嗖嗖地顿时笑开了。 “呵呵,别闹啊公主!立马就大功告成了,别急。” 奶妈知晓公主不耐烦了,可她还想将公主本就不俗的姿容打造的更为出彩些。 她今日很是得趣,也在这凝脂雪肌的小脸上,找到了一展所长,得心应手的流畅感。 公主的气韵渐渐褪去了那一身的孩子气。 于是描眉画唇不怕妆艳,也能与这绯色旖旎的妆容相得益彰。 桃色脂粉,淡淡在公主的眼尾勾画了流水般纤长的轮廓。 带出这流光水色,绯绯花开的旖旎。 眉目含情,灵动婉约。 一气呵成仔细打扮后,奶妈寻思着这小脸蛋儿该还有那画龙点睛的惊艳一笔! 对了!她又用朱砂轻点公主的眉心。 犹如一点泪珠落于凡尘,点缀在这可人儿的臻首娥眉之间。 眉间砂殷红,让这初长成的美人儿更是动人非常。 张夫人深深叹了口气,似乎这才觉着公主终于长大了。 她淡妆浓抹总相宜,蜕变成了她都不敢认的模样,真好看啊! “哇,奶妈你怎么哭了?我化完妆这是太美了还是太丑了?” 小夏笑嘻嘻地明知故问道。 奶妈的手笔,自然是美若天仙,哪里,会让她成了个丑女? 说笑的,她很放心! 好奇地对着铜镜里一张望,小夏满目惊艳。 这是淑歌公主? 她心生撼动,不想原本的清秀小佳人,此刻生了这般的女人味道,艳光昭昭。 可是,小夏面对这不再苍白怯懦的小脸儿,又有了醍醐灌顶的领悟。 这镜子里的人,形是淑歌,可已然附上了她夏沫央的魂。 所以,这神色飞扬中,一颦一笑哪里不是她夏沫央的音容笑貌? 嘴角勾了勾,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长相,可已然笼上了她夏沫央的影子,连着勾唇浅笑的弧度,都并无二致。 对着铜镜左顾右盼,那眼尾晕染的绯红犹如桃色染上,一抹冶艳,格外俏丽。 人面桃花相映红,奶妈这手笔,真正是将那清秀佳人描绘成了仙子临尘,勾魂摄魄的非同凡响。 嫣红印了那满是灵气的如水双眸,乌黑瞳孔满衬清冷,更是不太食了人间烟火。 似是满眼冷淡,不屑这世间的纷繁复杂。 可眼底,如何不是含情脉脉?因为心头生了希冀,于是格外生了旖旎。 只可惜,那人看不到她这般妖娆红颜美态。 每次见他,却是风尘仆仆,还蓬头垢面。。。。。。 “噗。”小夏不觉嗤笑出声,这可真是冤孽! 不知道给那人落了如何的印象?此刻倒是盛装打扮起来。 然而那人都走了,还有何用? “公主,你不老实,这眉眼含笑,心中可是藏了什么奶妈不知晓的秘密?” 奶妈咯吱着她,总觉得公主回了梁宫再也没有闷闷不乐。 放下了过往,这灵动的双眸里起了绯绯的柔情。 不是林博卿,还有何人能让淑歌公主动心?奶妈甚是惊喜,便是让自家公主从实招来。 “哈哈,奶妈你别挠我,好不容易打扮地体面点,万一笑花了妆。你可会恼地!” 小夏站起身子,拉起长长的曳地衣袍躲来躲去。 一老一小围着这喜善殿里并不齐全的老旧圆桌打闹开了,做着捉迷藏的嬉戏。 嗯。。。。。。待她知晓了那人的姓名来历,再好好和奶妈郑重介绍。 她夏沫央的心上人,卓尔不凡,是恍如谪仙的风华绝代。 那日,他乘风而来,身披霞光交织的仙袍云衣翩然落到她的面前。 一眼万年,自此她的心头有了这抹辉映天地的光。 凤鸣鸟吟,自此,他便是她穿梭千年,全然深陷,也最是惊喜的意外。 冥冥之中,这邂逅似乎早有注定。。。。。。 她的心动,也已然情难自已无法抗拒。 只叹,匆匆数面,而又分别地太快。 此时心愿只有,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让她,不要等候太久。 www 第一百九十五章 御花园 小夏心怀春动,哪里管得这岁月荏苒。 一眨眼,嬉闹间,这七夕当晚的夜幕,很快就笼罩了这夕阳退去的梁国皇宫。 华灯初上,御花园内便是繁花似锦,觥筹交错着,一派谈笑风生,浮华虚度的堂皇。 参天古木遮凉,珍禽异兽豢养,有人吟诗作对,有人赏玩奇珍。 还有人,逗玩着麋鹿和鹦鹉,好一派别开生面的皇室家宴。 梁人皆爱风雅,美人,美酒,美景,一轮明月当空,这是如何都怠慢不得的好光景。 靡靡享乐,今日有酒今朝醉。 这天时地利饮酒作乐的好时机,前来赴宴之人皆是端的切莫金樽空对月的洒脱和情致。 国仇?兵乱? 不,这提了伤感,于是唯有华服琼浆,轻歌曼舞才可聊以慰藉。 让这举国之中最为显贵的人物齐聚一堂,只谈风月,不问世事。 今年这御花园中又格外风华流转。 几只舒展翎羽的孔雀当头掠过,恍若月下仙宫。 引得皇族贵胄们仰头惊呼连连。 这从外国好不容易买来的灵鸟果然是稀罕至极。 带来这天将鸿运,赐福给人杰地灵的大梁皇朝。 夏风过,缠绕在枝头的彩带汩汩舞起,而那垂落在舫间亭台楼阁的轻薄垂幔,更是将这御花园装点地这般缥缈风雅。 甫一进入花园之中,小夏便觉犹如踏足仙境。 本也没抱什么期待,可亲眼见了这奢华无度的皇家盛宴,倒也满是惊艳。 恍恍然不知岁月忧,缈缈乎寄情美色温柔。 若说这寻欢作乐,大梁乃是南朝之中绝无仅有的个中高手。 所以,一向以汉室正统自居的梁朝皇室,坐拥天下最为富庶之地,却安于一隅。 “长公主好~许久时日不见了!您真是愈加华贵动人,真是有皇后娘娘当年艳压群芳的姿容瑰丽!” 一声奉承,引来众星捧月的附和之声。 小夏走在这九区回廊上,越过这被一路的灯笼照得朦胧暖光的皑皑湖色,才是从清雅之境到了浮华之所。 这就是平阳公主了? 嫡公主,长公主,天之骄女,一出生,便比这淑歌优越了太多。 她很漂亮,哪怕小夏只是远观,也看得出这长公主仪态华贵,天生丽质。 哪怕此刻隐隐窥得一个侧影,平阳的婀娜生姿,在一群争奇斗艳的后宫女子中也是出众不凡。 这七夕游园会的宴席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中央。 一面临水,三面被这花园里的藤架花枝所簇拥环绕。 这水榭临湖而建,假山砸石引泉,又有垂幔挂于这一路的回廊曲折。 风过,恍若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 美轮美奂,荡漾起一侧湖波,扑面的花香。 小夏莲步盈盈,便这样缓缓朝着那花团锦簇的水榭宴席而去。 轻松地一路绕过临湖的九曲回廊,她像是远远看着这分外热闹而又虚华的千年前的斑驳幻影。 湖水起了涟漪,被回廊檐角的灯笼照亮了水色。 也把这举杯轻吟,奢华至极的高门显贵们的声影,映入淙淙流动的波光水色中。 有些分不清真假,分不出虚实。 好似千年前的宫廷长卷缓缓展开,在光影交叠中这般灵动,让人恍了心神, 近了,小夏才发现自己已然置身其中,哪里,还只是画外之人? 这酒香四溢,金樽玉盘琳琅满目只是用来盛放瓜果。 而那些皇亲国戚手中所执酒盏就更是了不得。 放眼看去,繁花似锦,是夏沫央从未见过的穷奢极侈。 她这么个出身平凡的女孩,真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和一群生来骄傲的宫中贵妇厮混一处。 不对,她们似乎也没有把这淑歌公主当做了自家人。 有人看到这内湖回廊上袅袅婷婷而来的出彩身影,倒是探究起来。 小夏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只是越走越近,这水榭亭台中的华丽斑斓也是扑面而来。 奶妈被留在了御花园外,只得她一人孤身赴约。 夏沫央壮着胆子,端的是不卑不亢的款款而行。倒也并未胆怯,露了畏缩之态。 贵妇们的胭脂香粉阵阵飘散着太过奢靡的香味,纵然帘影映着湖面的水光,美轮美奂,可又难免落了俗气。 美中不足。 他们在看她,她也在观望他们。 也并不吃亏了去。。。。。。 www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虢国夫人过奖了!平阳今日,只是稍作妆点,并不敢与诸位夫人争锋!” 平阳笑得落落大方。 如此说,自然是心中明白,她平阳,便是略施粉黛,都比这庸脂俗粉要来得出挑。 她身为嫡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如今也觅得如意郎君,乃这品貌才华皆是凤毛麟角的林博卿。 所以,她在这七夕佳节也自然不必刻意求那艳压群芳,与这些后宫中的公主妃嫔比较什么。 这虢国夫人浓妆艳抹,似乎想尽了法子要引得父王今晚的垂青,不过,她这打扮到底太过艳俗。 似乎使了过头的力气,却与这御花园中飘飘似仙的美景很不相衬。 “公主如何需要刻意妆点?您乃大梁第一美人儿,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国色天香,当仁不让的大梁美人中的翘楚。实乃是有皇后娘娘当年的风范!” 巧舌如簧,在奉承平阳之时,自然也把还未莅临的皇后娘娘也给大大称赞了一番。 女凭母贵,是啊,她是皇后生的嫡长女,其他的公主如何与她相比? 她是这大梁皇宫里栖息于那梧桐树上的金凤凰,其他的,便都是那只能仰望于她的莺雀罢了! 平阳端着卓尔不凡的长公主架势。 对所有的赞许和夸奖都视若等闲。她的妹妹们也都来了,极尽打扮,可是如何与她这长公主争辉? 襄城本是暗自较劲地戴了一支镶嵌明珠的金步摇。 可在看到她这长公主信手拈来的掐金丝镶嵌夜明珠的缠枝钗后,便露了泄气和沮丧。 偷偷地,她终于把这招摇过市太过贵重的步摇给取了下来。 这才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诶?那边的女子是谁啊?”一众后宫女眷争奇斗艳,而坐于水榭之畔的富贵公子们却已然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这抹惊艳。 正是把这大梁皇宫里的佳酿喝得飘飘欲仙,不想,对面这横越湖面的回廊上,还真的来了如此一位似仙如幻的人物! 这么一说,王公贵族们皆是引颈相探。 有人揉了揉眼睛,手里的酒壶微微颤抖了一下,洒出了琼浆些许落了这瓷釉地砖之上。 还溅湿了那人的一身锦服华袍。 不过,这不要紧。 那王孙公子看得目不转睛,便是酒水洒了也丝毫未有回神。 月落这雁栖湖的湖面,那抹身影绯红桃艳,似是踏着波光粼粼乘兴而来。 这是何人? 心头一震,本是寒暄的宴席上,一下倒是安静了下来。 近了,这绯红花色氤氲眼尾,惹得人心中无端起了怜爱。 像是红粉花色在这本就楚楚可怜无辜柔软的眼眸氤氲开来,浑然天成,甫一对上这眼波灵动婉约,便是让人心旌摇曳。 顾盼生辉,惹人怜爱。 既是娇柔妖娆,又像是方才哭红了眼睛,带着几分缠绵让人不忍她心伤惆怅。 再仔细瞧去,她眉间一颗美人痣,让人眼神流连间,恍恍然便情不自禁跌落这弥漫绯色的朦胧美色中。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盛宴上,天之娇女,婀娜贵妇罗列,不胜枚举。 可无一人如这娉婷身姿,袅袅而来,自有一番轻风拂面,意境袭人。 人如画中人,景若卷中绘。 本是以为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的,小夏走近了,看到这道道目光聚拢在她的身上,有些局促地笑笑。 她这笑靥如花,百媚娇生之态,让那些目不转睛的世家公子更是惊了一头。 有人差点把这不可多得的汝窑酒器又给砸了,幸而,一小太监眼疾手快,飞扑着救场,这才把不可多得的瓷器接在手中! www 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枝招展 霎那间,这耳畔地歌舞丝竹似乎都遥遥远去。 觥筹交错吟诗作对的才子佳人,世家勋贵全都止了那攀谈寒暄的嘈杂声音。 细细领略这夺人风采,皆是怔怔看着这晚来的窈窕女子,心中疑问,这是何人? 莫不真是广寒宫门大开,请了瑶池天女来赴宴不成? 许多人聚精会神,脑中涌起万般好奇。 可无一人认得出,这便是皇帝陛下那甚是忽视,而在场之人,全都揶揄讥诮过,将她与襄城大打出手争林博卿的桃色绯闻当了闲话谈资的淑歌公主。 探究而又惊艳的目光让小夏不由挺直了后背。 奶妈这大手笔,的确大杀四方惊艳全场。 可是,也让她如芒刺在背,不知道这般独占鳌头,好是不好? “淑歌?!”走到了这水榭之中,小夏都还未站定,一声惊呼而起。 她立在众人面前看去,发现大呼小叫地却是这并不面生的公主啊! 她叫什么? 小夏面露困惑,低头寻思了起来,她还没想到这公主的名讳,席上倒是起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淑歌?这是淑歌公主?” 襄城这惊呼似乎点醒了迷醉美色之人。 席上簇拥在这一边的高官显贵这才恍然大悟,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起来,满脸震愕。 淑歌公主不是被送去了潼关了?怎么这般又回来了? 还未得了淑歌回宫讯息的王公贵族们这才是四下议论开了。 有人似乎知晓内情,便也附耳窸窸窣窣讲着其中缘由曲折。 一边说,一边还别有深意打量着小夏。 这四面八方来的层叠目光便是让人坐立不安,小夏知晓,他们都在说着淑歌去了潼关献媚的劣迹斑斑。 这自然,是在说淑歌的是非长短。 小夏脸色晃了晃,有些无奈。不过既来之则来之,她得抬头挺胸起来。 毕竟,她可没做错什么。 淑歌也没有。 心中明了,那宫闱丑闻,早就让淑歌一战成名。 她因此而成了不要脸地,公然抢夺男人的小泼妇,可也因此被皇帝陛下逐出母国,落魄收场去了潼关的牺牲品。 众人定是都拿了淑歌当笑话,她今日不惊艳亮相,若是唯唯诺诺之态,反而更会让人戳了脊梁骨,以为她自知气短,藏头藏尾。 不要以为如今的她好欺负啊! 小夏长长出了口气,更是扬起了下巴。淑歌不可耻,她没理由低声下气。 抬了抬头,迎着这凛冽的视线,小夏并不回避。 果不其然,众人一旦知晓她就是淑歌公主。 本是全然倾倒和仰慕的眼神里,开始多了那隐隐而起的冷色和讥诮。 襄城听到大家知晓这来人的真面目后,不再叹为观止惊为天人,窃窃私语有了风吹草动般的议论纷纷,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上前道: “淑歌,父皇让你来列席,乃是天大的恩惠。可没让你这般不成体统有伤风化啊~桃花妆,眉间朱砂,你以为,你这般花枝招展地,是哪儿来的花魁娘子不可?” 襄城真是与淑歌结仇已深,这上来,便是直打要害! 知晓她混迹过潼关秦人军营,早是惹了风尘回来,如此说话,便是连着心性成熟的小夏都不由震楞一下,心中,很是不舒服。 不过,夏沫央旋即盈盈一笑,这般迎着各色眼光,勾笑地回道: “是襄城妹妹啊!这花团锦簇地,我差点认不出你了!若说花枝招展,这御花园中除了襄城妹妹你,别人可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着实不敢当!” 她还故意给这襄城留了颜面。 她这般揭她的段短,还暗讽她是那风尘女子。丝毫不顾及姐妹之情。 小夏便都隐忍不发,隐没不说了。可若她真是一语不发,随人数落。 恐怕,襄城更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来。 所以,她就稍加还嘴,回了颜色。 噗! 她一说,倒是让周旁起了几声情不自禁的嗤笑。 有贵妇人拿着宫扇便是偷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被小夏一针见血戳破了心中藏了好久的笑话。 www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口出恶言 “你!”襄城一下耷拉下来了脸面,神色很是恼火。 捂着胸口,没想几日不见,这淑歌动口不动手了,反而如此厉害! 小夏便是故意的,不过也是有感而发。 襄城听着周旁人的轻笑,便是气急败坏好像被点了穴道。 她今日挑了件繁复的石榴色的花笼裙,层叠繁复,一层笼着一层,如是叠嶂而起的大片油泼彩画。 本是想艳压群芳,可殊不知,这过犹不及,还不如四平八稳妥当些好。 起码,也不至于是个笑话。 恕小夏直言,在这一片花繁叶茂的凉亭之中,她差点就没看清这襄城的存在。 浓墨重彩,然而,襄城最多算个中上之姿,如此想要挑起这冶艳的浓厚之色,反而被压得失了自个儿的存在。 操之过急。 本就是百花盛开极尽繁华的御花园中,这襄城公主,便是物极必反的典范。 她很是不幸地与后面的布景巧妙合为一处,似乎,有棵巨大的盆栽栽种在了宴席之中。。。。。。 这衣裳,实在太过累赘和华丽了些! 小夏心中的所思所想,便也是不少贵妇人的心头感慨。 可是碍于襄城公主的面子,没有直说。 不想,两位公主针尖对着锋芒,这兜兜转转一趟,又是这般对上! 旁人眼色各异,看着曾经结了怨的两位公主又碰了个正着,火星四射间,便是各怀心思地用看好戏的表情观望。 隔岸观火中,也有不少本是艳羡来人姿容仪态的妃嫔女眷皆是心头不满。 没想到,陛下还把这去了趟潼关,当了贡女却被遣返的淑歌给唤来?! 不干不净,却也让她列席这盛大的场面? 丢人现眼不说,让她们这些皇室女眷皆是觉得晦气。 而这淑歌公主今日还这般不知好歹,不知道收敛。 已然是落入风尘,被那秦国敌将肆意玩弄成了失格之人,哪里来的这般恬不知耻,还盛装打扮,趾高气扬地高调亮相! 打扮得轻若无骨,两腮绯红眼眸挑长了氤氲媚态,眉心朱砂更是极尽妖娆,恍若与之前的那个怯懦公主判若两人! 如此一趟折辱下来,竟然还没教会她何为忍气吞声,缩着头夹着尾巴,低声下气才可做人?! 今日故意展露风采,刻意打扮,难道以为自己还是天命真女,这是要和一众妃嫔各位公主斗艳叫板? 啧啧啧,当真稀奇!要是换做常人啊,早一头撞死算了,哪里来的颜面还存活世上! 想要引得男人瞩目的别有居心,真是不可料想地厚颜无耻! 扇着宫扇,有人心中诽谤妒忌,有人则直接恶语相向。 “呵,倒是牙尖嘴利,莫非在外面,也是如此讨人欢心?”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如此一声很是刺人的嘲讽。 小夏身子不觉怔怔,说不受伤,那也是骗人的。 心寒了,便是脸上都不自在起来。 这外面,意有所指便是说潼关。 并不是每个人都对淑歌的去向了若指掌。 她看去,却找不到那口出恶言的阴险之人。 或许,本就是婢女宫娥借着这场面,把主子要说的心里话当面故意讲给她听。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初入潼关之时那些难以启齿的受屈折辱。 让小夏脸色陡然失了娇俏。 宴席间,有人这般暗箭伤人。 或许是因为忌惮皇帝陛下的颜面没有说穿,可是,却时不时在拿淑歌入潼关为贡女的事情为把柄,作践要挟于她。 她只身立在这里,倒像是来自取其辱。 不过,要强的小夏脸上并未露了怯懦之色,她深深吸了口气,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愈是如此,愈是硬了骨头不能低头投降。 “你,你以为你自己很好看吗?瞧瞧你这样子!父王让你来列席七夕盛会,可不是让你这般轻佻放肆来的?” 襄城被人戳了痛楚,顿觉颜面扫地。 哪里会不气急败坏起来? 她一说,夏沫央无奈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对,本就不想来的。 看来,还真是早就有那不详的预感。 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既然大家都不欢迎她,她走就便是了! 心头起了动摇,也懒得和他们争辩。小夏明白众口铄金。她何苦来受这样的气? 宴席上方,皇帝都还没来呢,所以这些人才这般肆无忌惮,又明里暗里提醒着淑歌公主。 她早就不是这皇宫里清白无瑕的金枝玉叶了。 身份卑微,成了贡女又被秦人撵了回来,无所依仗才又到母国来摇尾乞怜。 他们,根本不欢迎她。 走了走了,什么劳什子的游园会! 夏沫央撅了撅嘴巴,正是有些打了退堂鼓,萌生了离席之意。 旁处,却是有个半醉半醒的声音老生在在地传来: “非也非也。淡妆浓抹总相宜,恍若仙子落凡尘。襄城公主此言差矣,老朽以为,今日的淑歌公主打扮很是得体,与这七夕夜色,御花园中的仙气浩渺,都甚是合称,相得益彰!” 淑歌没想到,有人还如此仗义执言。 www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惹了笑话 不由看去,是个捋着白花花的胡子,举头望明月,低头执盏赏美人儿的老儒生,很是公允地叹了一句。 他说完,四座之中倒也不乏支持之人。 他们点头赞许,对襄城公主的偏见并不敢苟同。 桃花妆本就是灵动高雅的妆容,只是太过妩媚,许多女子不敢尝试,怕是落了个不伦不类。 今日得见淑歌公主的曼妙灵气,很是与这妆容相辅相成。 只觉有些人的讥诮指责太过扫兴,这桃花妆哪里有伤风化? 便是出声质疑。 看有人帮衬她,淑歌不禁莞尔一笑,才觉着这大梁皇宫还真是有趣。 果然,附庸风雅,以美为尚,倒也是与那年龄无干,与立场无隙。 怕是约定俗成的民俗风气使然了。 好美之风盛行,大梁尤盛。 觉得她这般好看的,便是帮理不帮人。 “大学士说得有理!淑歌公主这妆容,浓一分太俗,淡一分浅薄,真是与公主的轻灵秀丽融为一处,极妙啊!” 这老儒生夸完,一语道出了诸多看的心声,不少人也纷纷附和颔首。 此前对淑歌公主的印象,全来自于那绯闻丑事,今日一见真面目,却并非觉得是传闻那般粗鄙不堪,不谙礼数。 暗道如此玲珑俏佳人,该是有那以讹传讹的误会。 “对啊,对啊!”讲不出大道理的人便是只能头如捣蒜,甚是佩服大学士的审美之观。 都是这么想的,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对什么对?!” 一位诰命夫人看着走近后的淑歌更是觉得不顺眼,放下手中宫扇,一把拧起了旁侧看直了眼睛还为淑歌公主摇旗呐喊的自家夫君的耳朵! 那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朝中大员,可却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吃痛叫唤,这失态,才让其他人发觉。 宴席间,女子皆是瞥眼冷看这淑歌的烟视媚行,而这不论老少,男子们恰都一副痴迷之状,很是失了体统和仪态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挑衅,还是这一身风尘的淑歌便是豁出去了。 她想在这大梁皇宫里长脸了不成? 什么恍若仙子入凡间? 一身骚气,不过是那狐媚之态! 亏得这些个没有眼力劲儿的男人看花了眼睛! 襄城咬了咬牙关,心中愤懑,觉得甚是可恶! 先声夺人,好个淑歌啊! 她此次回来,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这七夕游园会,她还想众星拱月在这诸多的年轻才俊世家王孙里挑个如意郎君呢! 不想,她一来,风头全是被这往日不起眼的淑歌给抢了! 她这昂首挺胸的样子,竟然还有往日没有的泰然风范。 难道去了一趟潼关,竟然还长了胆子不成! 为何那虎狼之师的巢穴,为何还没生吞活剥了她,让她这般恬不知耻地回来?! 襄城摸了摸自己下颚处用脂粉掩盖的伤疤,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旁人的围观和评头论足,倒是让淑歌和襄城两姐妹的对峙更是添了些别开生面的斗志盎然。 有说襄城公主所言极是,可也有维护淑歌公主的桃花妆乃是梁朝不可多得的绝艳。 众说纷纭,倒是让这七夕宴席别开生面地热闹。 而话题的中心,众人的目光,倒是都被淑歌公主的妆容吸引。 平阳扬了扬下巴,她没想到,淑歌打扮起来,还真是不俗啊! 听闻她在潼关之中,独独得了那秦国第一杀将的宠幸。 本就觉得蹊跷,想着她姿色平平,何来的这般恩宠?今日看她如此出格抢风,这才是信了母后和襄城的话。 淑歌为了在潼关活下去,恐怕早就变得和她们这些未经风雨,养尊处优的姐妹不同。 那宇文珩杀业重,淑歌近了他的身该命不久矣,可是,却是分外鲜活地回来了。 她的本事,原来这般不容小觑。 此次回来,也是包藏祸心。 兀自倒抽了一口气,平阳这才警觉起来。 当初襄城能把淑歌激得惹恼父皇,被送出建业。 可如今她回来了,却似乎已然不是当初的淑歌。 襄城,怕不是她的对手了。。。。。。 襄城太沉不住气。 眼见又是一年七夕。 憧憬许久的林博卿却在不久前成了她平阳的驸马,知晓,这自此林博卿便不是她能觊觎的良人。 所以,她这急脾气便也是一鼓作气,打算在这王公贵族,青年才俊济济一堂的七夕游园会上艳压群芳,寻得这如意夫婿才是。 可她年轻气盛,先是用一支明珠硕大的金步摇惹了她长公主的眼色,接着,还甚是可怜地让淑歌给讥诮了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徒惹了笑话而已。 www 第两百章 抢尽风头 平阳也是第一次这般仔细地看着淑歌。 她有这样的一个妹妹吗? 面若桃李,袭人的娇媚之气。 平阳在这几步外的淑歌面前,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与这淑歌一比,她才觉着,自己打扮地太过富丽堂皇,反而,失了该有的灵动,少女轻灵的夺目风采! 竟然,有些失算。。。。。。 长公主并未搅和进妹妹们的硝烟弥漫剑拔弩张里,端得还是长公主的雍容华贵。 可这宴席的风头的确都偏转了方向。 不知不觉,她长公主黯然失色。 却也不知道,是否淑歌早就算好了这般风光。。。。。。 平阳退于上方位置,她瞧着淑歌也落座,全然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不管是欣赏的还是带着敌意的,淑歌抢尽了风头。 这般夺目生辉,便是让她长公主都暗自神伤起来,她平阳,并不太习惯这般偏处一隅。 成了可有可无的他人的陪衬而已。 平阳对淑歌刮目相看,重新审视着这似乎素未蒙面的妹妹。 才惊觉,似乎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好好注意过她。 不知不觉,淑歌已然这般惊艳众人。。。。。。 此刻,在这湖畔水榭之旁,如此作想的并非平阳一人。 还有一人,也是已然停驻了脚步,驻足观望着一脸惊诧。 林博卿不知道如何反应,仿佛,从未认识过淑歌一样。 这是淑歌? 远远地,在水榭的另一侧,林博卿长身玉立,早就驻足在离着水榭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看着她,相识数十年,这一眼,却是让他觉得最是震动。 似乎,这蜕变长成的公主,犹如破茧成蝶,变化之大让他不敢相认。 这影影绰绰间的风姿绰约,和印象中的淑歌小公主全然不同。 他们十三岁就相识了,可她从来没有如此入他林博卿的眼。 他曾教她吟诗作对,书画丹青,然而,淑歌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学得并不用心。 插科打诨,用心不纯。 他明白,她这般好学,却并不是真的喜欢琴棋书画,而是因为爱慕他林博卿之故。 这般心不在焉,她自然学不好这些风雅技艺。 当时,还真是有些看不起这样的淑歌。 她一门心思把所有热爱都寄情在了他这寒门才子的身上。 于他而言,有些孩子气,还甚是不知轻重。 他将这仰慕和一年胜似一年的爱恋,当做了负担。 自觉壮志未酬,他也没有余力来回报这淑歌公主的一心系挂。 淑歌只是个只问风月,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以为,她爱他,而他林博卿只要点头答应一句,自此便是风和日丽,有情大过天。 一直以来,他只是将淑歌当成个一派天真的拥戴他的孩子看待,然而淑歌,怕是早就把他当做了此生唯一的托付。 他扪心自问,他林博卿并没有始乱终弃,阳奉阴违地周旋在数位公主之间。 可在淑歌心中,他定然是个攀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无情凉薄之人。 自认问心无愧,淑歌回来,对她存的该也是同仇敌忾献身国难的同情和怜惜。 然而此刻看着那水榭里的绯绯人影,林博卿突然起了稍许奇怪的心悸。 奇怪,不是一直把她当做妹妹吗? 他早习惯了她的一颦一笑,为何此刻,他看着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心头却如同是有那虫蚁啃噬的微痒和骚动? 涌上来的,莫非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男儿本色? 痴痴看着,林博卿都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直到平阳公主回过了头,也发现了身后驻足的真的是自己的驸马,林大人才转圜了愣愣的心神。 他收敛了神色,便是有条不紊踱步而来。 似乎方才到了这水榭回廊之外,并无起了异样。 平阳颔首与自己的未婚夫婿盈盈一笑打着招呼。 可不动声色间,心头却不禁悬了一下。 为何,她在博卿的眼中,看到了那很是刺目的惊艳之色? 旋即如临大敌地看向了那众目睽睽之中,被众人赞叹着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淑歌。 不会的,博卿怎么可能会欣赏这样早已经失了名节的淑歌?! 如临大敌,平阳这才是起了从未有过的慌张神色。 www 第两百零一章 銮驾 “诶?诸位爱卿怎么都围在这儿?瞧着什么热闹呢?是这今晚的美景不好,还是朕的佳酿不好喝啊?” 月色幽幽,照着这花香鱼跃的湖畔小径,本是七嘴八舌的水榭中,众人闻言才是陡然回过了神色。 恍然大悟,陛下来了! 小夏本与那襄城大眼瞪着小眼,还没挂了休战牌呢! 可冷不丁闻了这声音传来都是不觉一惊,转头看去,这銮驾前呼后拥,甚是浩大。 两排艳艳暖灯簇拥,中央便是那御驾款款而来。 太监引路,宫女行于前方两侧,整齐地手持宫灯走得袅袅婷婷,为这皇帝和皇后照亮这红毯铺成的花间小径。 太监总管伺候着,扶着皇帝陛下的手,旁侧还有那皇后娘娘凤驾相伴。 鸾凤和鸣,鹣鲽情深。 今晚这七夕有情人的夜,皇帝和皇后也是盛装而来,携手而至。 这国君和国母的龙驾凤仪极致金贵,自然不必多言。 金银丝线不计工时,在这皇袍凤衣上勾勒出繁复的龙凤呈祥的图案,彰显无以伦比的尊贵和华丽。 那玉饰的温润,翡翠挂件的透绿赛过春枝滴绿。 锦袍华美曳地,与本就挂了一路的宫灯相映成辉。 虽然还是蔼蔼的朦胧之色,不过甫一对上这大梁国君和国母大驾,小夏便觉得金碧辉煌,满是贵气逼人。 在这富庶的南国皇宫中,皇室无一不求华贵精美,小到御驾中的宫女行头,都极尽苛刻。 玉簪束发,绾臂双金环。披帛曳地,碎碎莲步,手执轻纱灯笼。 宫灯的薄纱笼罩上,还栩栩如生画着嫦娥怀抱玉兔乘风而落的图案。 满绘优雅和富贵。 恍若瑶池仙境的仙筵大摆。 水榭之外,宫人早就用红毯铺了一路,脚下不沾尘土,皇帝牵着皇后的手走得龙骧虎步。 皇后娘娘凤钗满头,华贵迫人。 盈盈笑着,睥睨众人。 大约也没见到这人群里的淑歌,所以面色端庄雍容,一派母仪天下的慈祥。 迎着诸位列席臣工万众期待的恭迎目光,款款来到这大摆宴席的水榭之中。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水榭之中一切议论纷争尽是消散,自行泯灭在了这天子大驾威风凛凛的阵仗间。 谁还敢闲话一句? 近了,銮驾到了水榭中,皇子皇女,后宫妃嫔,还有那有幸列席其中的世家贵胄皆是齐齐拜倒在这圣驾之前。 低头跪地,小夏也折了腰肢,不敢有丝毫怠慢。 “平身吧!今晚乃是难得的七夕佳节,诸位爱卿不必太过拘谨。随性,随意,与民同乐!” 皇帝陛下挥挥衣袖,笑容和乐。 龙颜大悦,自然让下跪众人也是心头畅快,这鸦雀无声的水榭里,又起了活跃。 “多谢陛下!” 众人叩头谢恩后,行过君臣之礼,这别开生面的七夕盛宴才是真的拉开了序幕。 太监总管击掌三下,有那身段婀娜的舞姬衣袂飞扬鱼贯而入了这宴席中央。 丝竹雅乐,舞乐声起。 一派歌舞升平,为这王公贵族的盛事助兴。 很是怡然自得的锦绣繁华。 众人尽数落座后,便是执杯盏与上方位的皇帝和皇后先行敬酒以表恭敬。 小夏看着周旁人的礼数,便也有样学样,混在宴席间,随着大流敬这大梁的首脑人物。 啊。。。。。。这便是与民同乐?皇帝陛下对与民同乐这四个字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小夏心中腹诽,面上可是不敢有丝毫马虎。 索性灯光朦胧,尽是蔼蔼暖色。 她位列筵席中的角落并不打眼,就想如此云淡风轻混了过去了事。 这淑歌的父皇要她赴宴,她不敢不从。 行差就错不可,冒出头的事儿她也不做。 照着他人的样子,短短时间内又是第三次执起面前的杯盏站起身子,毕恭毕敬朝着这国君和国母再三敬酒。 这繁文缛节甚是累人。 纵然不耐烦,不过众口一词,弯腰贺着两位大人物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皇帝皇后伉俪情深,这般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盛况,小夏哪里敢不跟风同贺? 不不不,她还是要命的。 更何况,皇帝说是不必套,可哪里有不套,随心所欲的宫宴? www 第两百零二章 破功 觥筹交错四个字,身体力行起来却也是乏累的。 这不,刚坐下的屁股又弹离了座位,一起一落这是体力活。 可怜她东西都没吃一口。 面上努力端着一丝不苟,心中已经叫苦不迭。 小夏撑起精神,中气饱满地贺这对富贵夫妻并蒂莲开,国泰久安! 还有以后不要找她的茬儿,哦弥陀佛! 就当拜佛了,手里撑着酒盏,不住膜拜。 幸好,她今晚也算开了眼界。南国奢华果然名不虚传。浮生如梦,谁能有如此荣幸,列席这般梦回千年的盛事华景? 在心中做了一番建设,一向很怕麻烦的夏沫央终于耐耐心心,没有行差就错一步。 连着面上的表情都是这般毕恭毕敬,完美地无可挑剔! 不枉费众人这一开席便五体投地奉承巴结,梁文帝龙颜大悦。 他最爱这般的风雅热闹场面。 众星拱月,才是帝皇该有的风光体面! 他笑得红光满面,捋了捋胡子,又瞧了瞧坐于近处的平阳公主和林博卿。 一双璧人好事将近,他的长公主端庄仪态,又早早觅得乘龙快婿。 真是让他倍加添了颜面,七夕之夜,花好月圆。 “哈哈哈,诸位爱卿,诸位臣工请坐,请坐!”皇帝挥着手,很是体恤地请诸位臣工入座,不必再这般拘礼了。 “谢过陛下~”众口一词,端的这般泱泱大国的礼仪风尚。 皇帝一来,甫一开席,这宴席上的气氛便是达到了盛事昌荣的**迭起。 锦上添花,繁华似锦! “哎呀!”殊不知,哪里起了这般的有失体统的杂音? 嗯? 皇帝正是笑得合不拢嘴呢。 突然,却是蹙了蹙眉头,朝着这突兀惊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惊一乍,把这欢愉和乐地气氛都吓得凝滞了一阵。 闻声,众人都不禁寻着源头频频侧目。 一看,绯红衣衫,桃花妆容。 本也是国色天香,可小公主捂着自己的臀部,踮着脚正是从那宴席座位上弹跳了起来。 这姿态,不成体统。。。。。。 哎?怎么又是这小公主? 今晚,存心要独领风骚不成? 有人心中腹诽,可全然不懂小夏此刻的痛! 她正在纳闷,直觉地回头看着屁股落下的黄花梨春凳。 上面漆面平整,作工精良,哪里来的什么长着倒刺的地方? 皱着眉头,退开了一步。 这春凳上没了身影笼罩,顺着所挂的宫灯亮光照下,才看清是根鱼骨头? 哈!哪个王八羔子吃鱼居然还如此乱喷骨头! 小夏看清楚了顿时火冒三丈,一手捂着自己猝不及防受伤的小屁股,一手便如此拎起了那条很是坚硬的鱼骨头眼冒精光。 她好像被戳了要害,气不打一处来,凛冽了目光往自己周旁座位的人看了看。 既然大家都是讲求体面的有头有脸的风雅人物,餐桌上倒是能乱吐骨头吗? 一吐,还正好给她埋了个陷阱了! 小夏视线逼人扫过周围,发现这些列席贵宾也在回看着她。 淑歌公主好一派咄咄逼人兴师问罪的姿态。 不过,敢吐这骨头的人,自然也不觉得淑歌吹胡子瞪眼能把她怎么着了。 自然无人出来认领这鱼骨头, 有人垂首,用衣袖捂着嘴巴偷笑了一下。 就知道她会中招!这毛手毛脚不老实的笨蛋! 龇牙咧嘴。 这是小夏此刻的本能反应。 本是一派淑女风范的表情管理刹那间破功了去! 不怪她没有定力。 只是她这脆生生的屁屁今日格外要命。 往日这么硌了一下她也就算了,可昨晚刚是负伤。 腰肢都酸呢,更别说那可怜的小屁股了! 再被这么一扎,她就像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哪里不顿时被激地跳了起来?! 好疼啊! “咳!” 小夏还没用犀利的视线挖出那罪魁祸首,身后,倒是起了一阵很是沉闷的咳嗽声。 这种场合,通常咳嗽也不是因为嗓子痒。 而是有人有话要说,满是警告的意味。 嗯?这咳嗽声还颇为熟悉。 心中一凉,才意识到自己置身何地! 回头一看,便是越过前面的几桌筵席,直直和这蹙眉瞪眼的大梁皇帝看了个对眼! 完了。 小夏提着那鱼骨头这才转身回过神,一看正东席的尊贵高位上,坐着那脸色不善的皇帝陛下。 她恼羞成怒,忘形了。 而其他人本还遮挡在小夏前方,可刹那间便是风吹草低见牛羊。 让淑歌公主光荣露脸,c位出道。 本是觥筹交错,人头攒动,点头哈腰着,四处举杯庆贺寒暄。 一看陛下龙颜不悦,齐刷刷都坐回了自个儿的座位上。 什么随意就可? 狗屁!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在关注皇帝的反应,一丝一毫也没大意! 热络的水榭亭中,一下都鸦雀无声起来,让夏沫央的丑态分外显眼。 这些个见风使舵地,便如此干脆利落将她暴露了目标! www 第两百零三章 像个公主了 啧,这一下,她的英姿飒爽倒是曝露无疑,发觉皇帝捋着龙须,不怒而威。 小夏这才知晓,公主不该如此张牙舞爪的抓狂模样。 “父,父皇。。。。。。” 小夏天然地起了结巴。 立马又无所遁形,说好不冒头的前言好像被她自个儿给生吞了下去。 看着皇帝的脸色,小夏自觉不好。 咕咚地咽下了口口水,顺着梁文帝的灼灼目光,才发现大梁国君的视线落在自己一手还拎着的硕大鱼骨头上! 仪态有失,的确是宫廷御宴上不该出现的丑状。 呵呵。 小夏干笑了两下,她一把将鱼骨头丢到了面前的矮几上,掸了掸手,权当何事都没发生可否? 一边还解释道:“这。。。。。。不是我吃的,呵呵。” 哪个冤家这般害她,坏了她今晚安分守己绝不冒头的大计! “哎。。。。。。” 皇帝叹气沉吟,像是无言以对,也无话可说。 他抿了抿唇,想骂人又好像骂不出口。 大概,就是平民所不懂的天子威仪让他碍着皇室颜面,并未劈头盖脸责怪出声。 小夏缩了缩头颈,垂头,欲要做出低眉顺眼的乖巧之状。 她不招摇过市,也会安分守己。 她的天人说要来接她走,所以在这之前,她尽可能不惹是生非。 便是气氛不太畅快,局面有些尴尬,她也只是柔顺地垂头向着梁文帝,低眉顺眼并不想拂逆龙颜。 襄城眼色一凛偷笑了一下。 服侍在旁的侍女便是供认不讳地颔首也笑了笑,像是领功之貌。 淑歌这死丫头,一点茅草芯子就着,定要让她出丑了不可! “毛毛躁躁,不成体统!” 皇帝到底是数落出声,这大场面,让淑歌前来还是皇后的主意。 果不其然,便又惹是生非! 梁文帝本还没有特意找着淑歌,不过怨责中,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女儿一眼。 人面桃花相映红,看仔细了这淑歌今日的妆容打扮,不甚满意的龙颜上多了几分意外的惊喜之色。 好像这欲要光火的怒气都被这绯绯花色给浇灭了。 他这女儿,还是头次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是。。。。。。淑歌?” 皇帝眯了眯自己显然已经老花的眼睛,似乎,这亲女儿都认不得了。 于是转头还和坐在一旁的皇后娘娘纳闷问道。 本是龙颜不悦,却在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多日不见的淑歌,突然浮上了些许惊诧。 小夏抬头看着这老眼昏花的皇帝,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 她就是淑歌,怎么了? 事实上,她这惹人怜爱的桃花妆,也的确在暖光之中愈加起了楚楚动人的效果。 粉色的胭脂晕染在淑歌本是畏缩的眼眸周围,婉转了她的冰凉色调。 拉长的眼尾突显了这公主娇弱无依,年少无知的懵懂无辜。 便是往日桀骜不驯的目光,此刻倒是更像少女天真而惹的灵气活络。 直直看着皇帝,也不再让人感到受了拂逆和挑衅。 梁文帝向来最是忌讳淑歌的疏离冷硬,像是一只如何都喂不熟的狼。 一有不顺心便会张牙舞爪。 而当这粉色氤氲上了她的面颊眉眼,浓一分太过轻浮,淡一分没了娇媚憨态。 此刻这般恰到好处,绯色不显浮华俗艳,全然是柔和了淑歌一身的倔强桀骜。 让梁文帝都觉得今日的淑歌温顺了许多。倒是像个大梁的公主了。。。。。 真是奇怪,他这父皇都从来不知晓,他还有个女儿,打扮起来竟也是别具一格,国色天香。 www 第两百零四章 被皇帝夸了? 皇帝纳闷了。 他一直以为,淑歌的脾气秉性全然是像极了那个图谋不轨的西凉侍妾。 却从来不曾想过,淑歌身上也流着一半他这大梁皇帝的血。 当她规行矩步,当她垂眉低首,身上,竟也不经意流淌着南人温雅如风,水般轻柔婉约。 清风拂面,似是含苞待放的枝头花色。 让人不想再疾言厉色斥责于她,淑歌是长大了,终于有了这大梁公主的气韵风范了。 只可惜。。。。。。她被自己这父皇送去了潼关求和,回来,也是徒惹了风尘,早已经不是那万金之躯天之骄女了。 脸上倏然起了遗憾。 淑歌早些懂事,早些乖乖听话,也不至于激怒了他这个父皇,成了他一怒之下,那两军阵前的牺牲品。 自认人心都是肉长的。 梁文帝看着眼前楚楚可怜,乖巧听话的孩子,到底是起了惋惜之情。 可是,他绝不认为自己是错了。 他是大梁的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呵呵,可不是淑歌公主嘛!陛下传她来列席宫宴,她还真是下足了工夫,不枉费陛下的一番苦心安排啊!” 皇后在这皇帝的百感交集中便是皮笑肉不笑地回话了,这话意味深长。 她的眼眸这般充满敌意地从这绯红身影上横扫而过。 也是这么一闹才看到,淑歌果然野心勃勃。一个七夕家宴便是磨刀霍霍想要争奇斗艳拔得头筹? 如是一个小妖精一般花枝招展,哪里是个本分的皇女? 难道就凭她,还想寻个乘龙快婿,将其他的公主风头压了下去? 呵。 皇后冷笑着,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近侍。 侍从微微颔首,转身从宫女手中的雕花金银文房托盘上,取出了几份名录。 翻看后,身家背景相貌上等的都放在了别处。 而剩下的,才与这染了污秽,灰溜溜逃回母国的淑歌相配! 小夏不知这七夕宴席到底是何安排,如何算是苦心安排? 好像淑歌公主挤破了脑袋要来似的。 小夏自当不屑,也甚是不懂,难道这什么七夕游园会还别有一方用意? 纳闷间,却又听这皇帝甚是感慨沉吟道: “半抹晓烟笼芍药,一泓秋水浸芙蓉!没有想到,朕的女儿中,还有当得起如此诗画意境的蹁跹芳姿。淑歌,今日这打扮甚好,你也终于学会垂眸低首谙于礼教了。甚好,甚好。。。。。。” 皇帝毫不吝于夸奖,甚至语气里是有几分欣慰和赞许。 让夏沫央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怎么,不罚她吗?却是吟诗作对这般将她夸成了花了?! 今日这皇宫里有些邪性,小夏心中不禁如此揣度道。 因为,淑歌被梁文帝给夸了,这可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山河倒流的末日之相啊! 其实,有如此感慨的并不只是小夏一人。 包括在座各位后宫女眷,譬如耿耿于怀的皇后,譬如不可一世的平阳,再譬如急于表现的襄城,都是怔愣了脸色,不可置信起来。 便是那列席前座的林博卿,照样也是万分震惊。 淑歌,竟然还能与皇帝陛下如此缓和了父女情面? 任凭是他,都没料到今日的峰回路转,别开生面。 原来却不是要罚,却是连陛下都甚是欣赏今日的公主妆容? 一见如此,这四座臣工纷纷附和称赞,说陛下满腹诗文,便是夸淑歌公主的今日出挑美态,都是一派天子气派! 皇帝自然高兴了,而且听闻这内阁大学士方才都夸过淑歌今日的姿容仪态,这便是破天荒地在这个女儿身上长了脸面。 没想淑歌还有不给他丢人的时候! 这么一想,梁文帝压了压手掌让淑歌回了座位,并不对她方才的失态太过追究。 淑歌在心中感谢了奶妈第八百回。 在这大梁皇宫,原来变漂亮了真能化险为夷,奶妈绝对是起死回生的个中圣手! 她高兴了,安安乐乐落了座。 不少人,倒是心中开始不舒坦起来。 各怀鬼胎。 www 第两百零五章 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与这宴席上的吟诗作对,曲水流觞倒是相映成趣。 诸位王公贵族皆是满腹诗书,华丽辞藻堆砌的诗文小律信手拈来,脱口而出。 小夏自危不已。顶着这头顶上的八角掐丝景泰蓝宫灯,坐立不安。 她老早就知晓,混迹这些南梁的骚文人之间,定然是要出丑的。 不过幸而,淑歌公主本就不是个满腹诗文的大梁才女。 她如今这般局促,张不开嘴,迈不开腿,显得施展不开倒也是常情。 有人看她,她也只能傻笑着举杯回礼。 尴尬,甚是尴尬。。。。。。为何她闲来无事不多读点书呢? 却把大好光阴,浪费在和林嘉阳谈恋爱上! 瞧瞧,这风雅水榭中,其他的公主便是不一样了。 襄城比淑歌年纪还小,可这文采飞扬,在一堆王孙公子中间对答如流,眉飞色舞地倒是彰显文采。 与几个饱读诗书的贵胄公子玩着飞花令的游戏。 这行酒令间的神色飞扬,满腹志气,倒是让小夏不禁有些叹为观止。 方才还讽刺这襄城是个花瓶,现在一看,倒是她有些不自量力了。 襄城便是个花瓶,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花瓶。 不像她,胸无点墨,连宇文珩写的建邺两字都不识得! 底气不足,胡思乱想。 突然,脑袋里猛地浮现的宇文珩三个大字让她更是如遭雷劈,整个人还怔了一下。 如芒刺在背。 夏沫央啊夏沫央,好不容易脱离这禽兽的魔爪,怎么回了梁宫还心心念念没有忘记呢! 她憧憬的不是那恍若谪仙的高人吗? 挂念他作甚?三心两意可使不得啊夏沫央! 小夏垂头满脸失措之色。 她这是魔怔了一般,好像心口身畔总有那宇文珩的阴影笼罩。 奇怪,她都离开这禽兽这么久了,为何,总觉得和他并未离着太远,没有干脆地一刀两断? 甚至,似乎一直都环绕在她的身畔? 这么一想,觉得邪门,便是陡然哆嗦了一下。 没想那禽兽还有这般本事,明明人在万里之遥的潼关,可这淫威便是都追到了这江南水乡。 此般伤害,便是她夏沫央难以抚平的心头伤患了吧! “魔头,禽兽!” 暗暗埋头咒着,小夏举起这形状优美的珐琅酒器仰头饮尽,一醉解千愁。 嗝~ 她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没想到,这南梁皇宫里的酒可真是佳酿。 醇厚绵长,回味尤甘。不像那潼关军营里的烈酒。 那些人哪里是喝酒? 根本就是在拼命耍威风罢了! 白酒撞在水囊里,拔开了塞子便是一饮而尽! 一想到潼关,夏沫央便又不禁愁上心头。 是愁吗?为何不是仇?! 哎,她都快搞不懂自己了。莫名其妙,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种犹如噩梦,形同囚笼之处,为何此刻回忆起来,却又染上了别样的回味和悱恻? 倒是和这酒一般,后劲十足。 正所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嗝~打了个酒嗝,小夏摇头晃脑发现自己诗意优渥。 这么一针见血,直破真相的这话谁想出来的? 小夏很是纳闷地直着眼睛对着那珐琅酒盏自问。 真是千古不朽的有才人啊!不像她,连句诗词歌赋都对不上! 啧,一想不免又落魄失意了点。 她又给自己斟满,反正,今晚春花秋月都别样好,不醉不归! 很是豪迈地自己管自己喝酒。 她在这曲水流觞的风雅聚会里,也说不上话。 对不上那些文人雅士,王孙公主的风雅趣味。 所以,还是多吃多喝些,莫要亏待了自己了。 小夏想得开,埋头酣饮。 不想,却发现面前有道身影落下。 都把她倒酒斟满的光线给遮住了! www 第两百零六章 叔叔? 谁啊? 小夏纳闷地抬头。 视线落在这人一身绛紫刺绣的绫罗锦缎长袍上。 上面繁复刺绣着如意纹图案,小夏一看,觉得有些酒气上头晕晕乎乎。 于是视线继续朝上。 越过这人腰腹所系的革带,发现他还有些发福,肚子微微挺出。 再仰头,这是张陌生面孔。站在小夏面前,笑得一脸油腻。 这梁国的七夕宫宴其实很是有趣。 女子们各凭本事,打扮得各有千秋如是百花争艳。 而来参加宫宴的男子则是统一了服侍装扮。 皆是绛紫锦缎衣袍,玉冠束发。 可也正因为大家都打扮得一模一样,所以,这高下立现。 如玉公子陌上来,与明显人到中年,显了疲态的大叔,差距愈发明显。 当然,她就是来见见世面,皇帝让她来,她也推却不得。 人家上前敬酒,她以礼相待。 “您是。。。。。。?”小夏有些酒力上头,努力端正了仪态了,可也没有正襟危坐的恭敬姿态。 甚至,颇有了几分慵懒的挑逗意味。 小公主拖着腮帮子仰头看着这个男人。 她眼眸微微晕染惹人怜爱的桃花颜色,而沾了酒,这娇憨惺忪之态,更是让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为之心神摇晃。 虽说淑歌公主早已经不贞,可果然传闻不假。 能独独得了那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宠幸的公主,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夏看到了这男子眼中的狎玩和觊觎意味,顿时警觉起来。 汗毛倒竖,眼色一凛,挑了挑眉头,收起了自己毫无防备的惺忪之态,很是疑惑地打量面前男子。 小鸟依人的小公主,气势倒也不弱。 “哦,是在下失礼了!在下是鸿胪寺卿方正岳,见过公主殿下!” 这男人发觉淑歌脸色不善,这才是退后了一些,与公主恭敬行礼。 “哦,淑歌见过方大人。”小夏不知道他是有何事来套近乎,便也不咸不淡回道。 还没等她说完,这姓方的大人便是执着酒壶酒盏与小夏请示道: “看公主一人独酌甚是寂寥,不知道在下能否有幸陪公主共饮,闲话家常?” 说完,又是笑得谄媚。 哇。。。。。。这是搭讪的? 小夏有些接受无能,看了看四周。 看其他公主都和皇孙贵族,朝中大员行酒令,吟诗作对聊得开心。 似乎这大梁风气也很开化。 男女对酌也可无关风月只求风雅,并不伤体统。 “请坐啊,大人不必气。”如此,小夏拒人千里也说不过去,便是请那方大人随意。 “呵呵,多谢公主。”那人笑着,颔首间便很是自在地落座在小夏身边。 不过,这人一靠近,小夏就发现他眼神带着钩子,看自己如是垂涎欲滴。 到底让人不太自在了去。 如此堂而皇之觊觎公主殿下,难道就没个护花使者? 小夏的眼神往四周一打量,发现还真是没有个帮衬她的。 襄城和其他公主忙着和诸位青年才俊联络感情不说。 那林博卿也是忙得不亦乐乎,这准驸马爷正是和平阳公主卿卿我我二人世界。 举杯对饮,仿佛与世隔绝。 花好月圆地,哪里能看到她的麻烦? 怎么看,林大人都分身乏术,不能来给她护驾了。。。。。。 “淑歌公主,在下是正四品官员,今年,刚好三十有五。膝下有一儿一女,大的,比淑歌公主年幼了一岁。祖上基业丰厚,在建业,尚有几处薄产。” 那人为淑歌敬酒,这般笑得谄媚。 “啊?” 淑歌看向这个自报身家的朝中官员,不明所以。 不过,倒是个让人大开眼界不可斗量的男子,原来女儿都和淑歌一般大啊! 赶紧执酒盏和那方大人碰了碰杯子,很是恭敬地说道:“有眼不识泰山啊!叔叔好。” 说完,干净利落地一饮而尽。 “叔。。。。。。叔叔?”那方大人被一声叔叔叫得心惊肉跳,震楞了神色。 不知道这淑歌公主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这样戏弄于他? 难道不知道他所为何意吗?! “公主真是折煞下官了!不敢当,不敢当!” 颇有些芥蒂地干笑了两下,这鸿胪寺卿也不甚痛快地把酒饮下。 淑歌公主莫非还当自己是那待字闺中不愁嫁的金枝玉叶不成? 哎,眼高于顶,可她的丑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那四品大官颇为不满地腹诽道。 热脸相迎,这淑歌公主居然这般不识好歹,似乎,还不把他放在眼中。。。。。。 www 第两百零七章 厚此薄彼 “皇后啊,这对淑歌颇为属意的,可是鸿胪寺卿?” 皇帝其实并未闲着,却是坐在高处看着宴席上的景况。 “陛下所言极是,便是堂堂四品大员鸿胪寺卿了。”皇后笑盈盈地递上名帖,上面是这人的生平。 “三十五,家中田产二十亩,祖宅三处,妻子早亡。。。。。。早亡?这淑歌嫁过去难道还给这四品小官续弦?” 皇帝一下合上了名帖,扔在了太监所持的文房托盘之上。 “陛下~您就该为淑歌这性子还有朝中大官看上而烧了高香了!哪那么多挑三拣四的?” 皇后冷笑,看着下方的淑歌,觉得这甚是登对啊! 失格公主和中年丧妻的朝廷官员,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皇帝陛下都能把她送去潼关,怎么,如今倒是舍不得了? “不妥!朕的女儿,怎么能嫁了别人当续弦?” 梁文帝不悦,抬手指了指那托盘上的其他名册还要过目。 视线扫过下方,其实这次来七夕游园会的人物,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七夕乃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好日子,当然希望宫中未嫁的公主都如平阳一般找到如意郎君。 所以,才会如此安排了去。 并不单单是皇室家宴如此简单。 太监奉上那叠名帖后,皇帝陛下一目十行,却是愈加不耐烦地匆匆翻阅了就丢回了原处。 没一个入眼的。 再一看,发现一个宫女手中还有另一摞的名册,便是让那宫女上前拿给他看看。 可宫女却是目光踌躇看向了皇后娘娘,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那些名册朕还不能看了?”皇帝转头问道。 “不是陛下不能看,而是这些资质优秀的年轻才俊是本宫给襄城和其他公主留的。淑歌便免了吧!那些公子,她不合适!” 皇后娘娘幽幽说道,扬了扬下巴。 “你。。。。。。让淑歌来也是皇后你的主意!” 皇帝急了眼,便是质问道。还以为皇后转了性子了。 “对,是本宫的主意。可是,陛下也不能厚此薄彼!淑歌能风光出嫁便已经是陛下身为父皇,本宫身为母后的最大恩惠。不计前嫌,宽宏大量,她该知足了。如何还能和其他公主抢呢?特别是襄城,本宫可是心疼她得很!陛下不知晓,她下巴上那伤疤用了多厚的脂粉才盖住!人道三岁看老,这本性难易,陛下可不能因为淑歌如今这装模作样就对她心软了!” 皇后娘娘说的毫不留情。 她是想让淑歌早早嫁出去,可不能再在这皇宫里作妖了。 可是,她也不能嫁得太好啊! 否则,哪里来的天理? 所以,她给这淑歌挑的人物都是斟酌过的。 别让陛下太失了颜面,又和淑歌这失格皇女匹配的那才叫好姻缘。 淑歌这贱丫头,只有这样的命数了。太好的男人,她哪里般配呢?! 上方位置,皇后娘娘瞥眼看向淑歌,眼神森寒。 而梁文帝闻言,脸色也凝滞了一下。 淑歌是他亲手送去潼关的,现在还讲什么父爱如山的确是有些勉强了。 看着淑歌那面对方正岳很是为难的神色,梁文帝知晓她不喜欢。 可他心中也一直有根刺儿始终无法释怀。 那刺就是淑歌。每每看到她,就无端忍了忌讳。 她的存在,一直都在提醒他这个皇帝,他曾经犯了个错。 迷上了一个细作,一个要取他命的细作。 “随你吧。朕乏了,先回宫了。下面的游园活动,让孩子们随意便可。” 梁文帝眼神一寒,说完,便是拂袖扬长离去。 “恭送陛下!”水榭宴席上的年轻人本是传花击鼓,游戏地不亦乐乎。 一看皇帝陛下离席,便都起身拜别陛下。 看着国君走了,来助兴的很多上了年纪有家室的臣工大员便也纷纷告退离席。 这糟糠之妻还在家中,要过七夕也还是先回去再说。 “哎哟,大学士走了啊!好走,好走!” 围坐成一团的年轻显贵们都是拱手欢送,白胡子老爷爷捋了捋胡子,颔首微笑。 还跟和他作别的淑歌笑了笑,便是一身飘然,好像老仙翁般脚步轻盈地走了。 这大学士真是可爱,方才还仗义执言帮她解围。 小夏起身相送,送出了水榭亭阁之外。 幸好,这南梁还有如此有趣的和蔼老人,倒也不尽然是刁钻刻薄的恶人。 www 第两百零八章 风雅散去 小夏挥手,送别了这学富五车的长者。 回眸,就发现这上方座位上的皇后正是满眼恶毒瞧着她。 恶人说的就是她! 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想想,这七夕游园会,会特意让她这个讨人厌万人嫌的淑歌公主前来,本就是很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过,因为之前满脑子都沉浸在天人降临的晕眩和惊艳中,小夏都未真的仔细揣摩过这“圣意。” 所以,这皇后可不会平白无故让她露个脸面的。 毕竟,她可是一入皇宫就恨不得被皇帝人道毁灭,最好谁都不知道这淑歌公主去了敌国惹了风尘又回来的事实。 奇怪。。。。。。夏沫央吹着这湖畔的夜风,脸颊被酒气熏红了。 而心倒是格外地冷静。 “呵。”皇后目的达到了,她明日便会催促陛下下那旨意,将这淑歌指婚给大她一轮还要多的丧偶四品大员方正岳。 皆大欢喜,总算,是能把这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去! “摆驾回宫!” 皇后斜睨了一眼淑歌,这小妮子也就剩下今日可以蹦跶了! 呵,以后就好好做她的鸿胪寺卿夫人吧!老夫少妻,这方正岳也算是个老实人。 看样子也对淑歌颇为上心,不会亏待她的。 做到这般周全安排,她这一国之母,也算是仁至义尽。 也并没有谁,还能再指摘她半句! “皇后凤驾回宫!”内侍太监一声呼唤,这在座之人便又都直起身子,弯腰低头送这皇后离开。 大人物早早退场,可这七夕游园会,却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月上中天,兴致正酣。 没有了皇帝皇后的龙威凤仪压阵,这宴席上留下来的年轻人才是觉得轻松不已,也是格外得了兴致! 风雅散去,仪表堂堂故作姿态也一并烟消云散。 “四喜公公,再拿些好酒来啊!今晚如此月色怡人,如何都是不醉不归!” 一个小世子胆子也肥,一看皇帝皇后走了,这便是撩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淋漓畅快。 “呵呵,你可别太张狂了!去年,也不知道是谁喝多了,结果掉到了这雁栖湖了哈哈哈!” 有个旁的皇族公子揭他的短,被小世子执起了花鼓槌追着在这宴席间闹腾不已! “你给我过来,过来!三天不打上梁揭瓦,你是不知道长幼尊卑了吧,敢说我?!” 这世子的确是喝得醉醺醺地,脚步飘忽就是绕在这众人间打闹开了。 “哎呀,平阳姐姐你看,这雍王小世子又发酒疯了,可不能再让他喝了!” 那小少年躲在了平阳公主的身后,用并排而坐的平阳和林博卿的身子挡住了这追着他的醉鬼。 都脚步踉跄了,还什么继续喝?简直是要闹出一年一度的大笑话啊! 小夏顺着这热闹看去,平阳笑得一脸明朗,方才和林博卿两人卿卿我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体己的话儿。这便是心情大好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得微醺,看着他们两个干嘛。 不得不说,灯光朦胧,这平阳和林博卿并肩而坐,还真是挺般配的。 林大人倒是眼光活络,一下就发现了这旁处投来的视线。 也迎头看了过来,让小夏有些失措。 猛地垂下头,她一脸尴尬。 “是啊,云曦世子,别贪杯误事了!去年你落水,可吓坏了大家了!太医院还不得半夜背着竹蒿来捞人?”平阳公主是长公主,一派长姐风范地规劝说道,这四下皆是起了捂嘴偷笑声。 小夏好奇地看了看这气质温润,名为云曦的世子,不曾想,去年这七夕游园会还发生了如此热闹? 啧,她自然是不知晓的。而真正的淑歌也不知晓,她被排挤在外,都没有资格来这里。 “诶?!你们这是都挤兑我啊!好啊,晨铭,你长本事了!敢借平阳姐姐和林指挥使的光!你有本事说我,没本事出来?你出来,出来!我刚在力士馆里学了摔跤了!跟你单挑,也学学那些北人以拳头说话的豪爽好不好,出来!” 云曦世子挥着手,甚是挑衅地朝着躲躲藏藏的那小少年说道。 说完,这宴席上便起了很是热闹的口哨声,王孙公子们皆是拍手叫好,正愁没有热闹可瞧。 “世子,小侯爷,这花园里还有巧掷银盘,捞小鱼儿的游戏呢!今晚如此美景,正是赏景游园的好时机!可不要整那些粗蛮的游戏了!” 四喜公公陪着笑,点头哈腰,劝诫道。 他是内侍总管的亲信,总管跟着陛下走了,他留在这里伺候这班小祖宗。 www 第两百零九章 谁去告密谁是狗! “去去去!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啊?年年都这老三样!总管公公那些不让人捞鱼的伎俩我都猜透摸熟了!更别说这什么巧掷银盘!无趣至极!” 小公公想劝各位息事宁人,千万别玩得太过闹腾,可不想,这满座宾朋的兴奋劲儿都被这云曦和晨铭给勾了起来。 哪里肯这般就此罢休? 本是丝竹雅乐声声,而龙驾一走,这便是连歌姬都被撵出了亭榭。 这水榭之中,垂幔被这微风吹起涟漪,月色朦胧,花开锦绣。 没想到,附庸风雅的梁朝皇室公子们居然也起了如此兴头? 这是要改弦更张,从那崇文到尚武了不可? “嗯。。。。。。练练就练练,我爹最近也给我请了个武师当老师!学的擒拿格斗样样精通,正愁没地方施展呢!云曦哥哥,那我便不气了!” 这叫晨铭的小侯爷倒是一点都不马虎,从平阳和林博卿的身后出来。 端起了比划的架势,似乎,还挺有模有样的! “好啊!!来来来,买定离手,赶紧下注勒!” 这一嗓子,倒是更加让这对垒间的气势虎虎生威起来。 迅速地,四下有人蜂拥而上,便是将规规矩矩放在中央的梨花木案台和圆桌都给搬到了一旁,这是挪开地方让他们大展身手啊! “诶?”小夏还吃着东西呢,这一不做二不休,居然把她的吃食都给带走了。 真是好大的场面! 她不甘心啊,于是赶紧地手抓几个茯苓夹饼和泥枣酥,躲在了一旁吃得很是起劲。 他们打他们的,她吃她自个儿的!这来一趟宴席不容易,还挨了皇后好多白眼。 她得吃回去! 不承想,游园会成了格斗赛了,南梁的王孙公子哥也都是热血沸腾的人物。 “哎哟喂,行行好,可别让陛下和皇后瞧见了,成何体统?” 四喜翘着兰花指不迭劝道。 没想这陛下皇后一走,水榭里本该风雅婉约的觥筹交错成了这样! 小公公要上前就被旁的王孙公子给拦了下来,不让他碍事了。 正是在兴头上,哪里能让这热闹轻易收场? 虽说别开生面,可怎么感觉这么不安生呢? 被陛下知道了,可会大发雷霆的! “没事儿,我们就玩玩儿~谁都别说啊!说了自个儿去墙边青蛙蹲领罚好了!” 这世子指着四边看,很是兴致勃勃说道。 “好!谁告密谁是狗!”那方才吆喝着要下注的公子哥便是格外来了兴致,这难登大雅之堂的毒咒都上场了,引来了哄堂大笑。 看来,他们骨子里可不是生来就翩翩风度,爱好风雅的儒生。 只不过在长辈面前,也是帮两面三刀学着乖巧的臭孩子。 “呵呵。” 小夏还以为今日这游园会甚是无趣,该是没有热闹看地。 没想,一下子还有趣起来! 正是要开打,许多人为了避人耳目,这便是把那挂在梁柱上的垂幔都放了下来。 这样避人耳目,该是没人会去陛下面前告状了吧! 酒过三巡,这些年少的皇孙公子便是闹腾了开来,玩疯了! “等一下!” 突然,这众人之中有人大喝一声。 “啊?”正是摩拳擦掌,对峙中的世子侯爷都被愣了一头,回身一看,居然是那襄城公主蹿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较量。 这是作甚? 襄城是忘了下注还是害怕? www 第两百十章 击鼓传花 “襄城,你干什么啊!别碍手碍脚!”周旁的一个皇族公子拉着她要让她离场。 这热血沸腾的男人间的比斗,襄城这丫头冲进去干嘛? 诶?是挺危险啊! 小夏也很是纳闷,这拳脚无眼,襄城冲进去干嘛? 啊呜一口,夏沫央一边躲在角落吃着手里的茯苓饼,一边旁观。 毫不介意这还站在身旁的方大人,正是颇为诧异地看着这公主殿下的吃相。 公主,似乎颇为豪放啊! 大叔干瞪眼,不过小夏视若无睹,勇敢地做着自己。 而襄城则拦在中间,让这云曦世子和晨铭小侯爷稍安勿躁。 “你们和两头熊一般互殴有什么意思?嗯?以为自个儿是关外的蛮子吗?见红了才能比出输赢?” 公主殿下扬着下巴问他们道。 “啊?见红?我们有必要打成这样吗?” 云曦的酒有点醒了,听襄城这话觉着像是火上浇油找茬啊! 这丫头,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想今晚在众多青年才俊间找个如意郎君嘛? 怎么一下就显了这惹是生非的本性了?! “是啊,公主殿下,我们就点到为止,不会有人受伤的。” 小侯爷笑着说道。他们这是助兴而已,哪里会真的急红了眼睛失了章法? “那多没劲!既然好不容易寻了如此乐子。我,来给你定个规矩,玩个新奇的如何?!” 这襄城故意卖着关子,踱步与周遭看说道。 “快快,但凡是有趣的,我们今晚便都奉陪!不过这比试身手便比试身手,如何,还能玩出了花样了?” 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插着腰,好好的皇孙公子如同是那街边围观的二流子,跺着脚,很是催促道。 这四喜公公眼看这别开生面的热闹也已经拦不住了。 便是缩着手站在一旁没了法子,只求他们不要闹得过头便好。 幸好,这长公主和驸马爷林大人都在呢,该会看住这帮子上蹿下跳兴奋过头的皇子公主的! 如此一想,公公便也稍稍安下了心。 看向那还是端庄坐于案几前的平阳公主,她笑颜如花和林博卿大人促膝而坐,如是这反了天的宴席上的主心骨。 笑盈盈地看着这正要发表高论的襄城公主,这般温和沉稳。 “咳!我这儿有块帕子,大家击鼓传花。这帕子到了谁的地方,云曦和晨铭便去抢!既要较量身手,又要从这第三人手中得到这帕子,是不是更有趣啊?!” 襄城掸了掸手,宣布道。 “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四喜公公,你看这游戏是否比内侍总管想的那些老套的玩意儿有趣?” 皇孙公子还和这缩在一旁满脸忧虑的小太监打趣道。 公公苦哈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这在玩乐上的劲头和创新,的确是不如这些朝气蓬勃的主子们啊! “好!便这么一言为定!”只要有趣,这些闲来无事就想找乐子的公子哥们便是满口赞同。 附和着,已然将那击鼓传花的小玩意儿又摆了出来。 鼓槌被从云曦世子的手里取了过来。 “咚,咚,咚!”鼓击三声,这便是好戏登场!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会拿到这帕子啊! 虽然都是雀跃不已,可谁都不想得了这帕子不是,所以第一轮,这随着鼓点的声响,这方帕子被传得快要飞了起来。 小夏自然也列席期间,她左顾右盼,看到帕子飞来便是也顺手一过,抛到一旁的小公子手里。 “咚!” 突然鼓槌一滞,这千钧一发之间,好险! 小夏捂着胸口自危不已,差点,便轮到她了! www 第两百十一章 圆圆曲 “啧。” 襄城斜眼瞪了这敲鼓的小宫女一眼,这宫女噤若寒蝉,不敢吱声,低下了头去。 她已经反应很快了,可不想还是错过了。 “嗯。。。。。。”抓着这帕子的小公子本也是吆喝得最响亮的。 现在轮到自己的头上,只能认命地站起身子,把帕子别在了腰间。 “别怂,上啊!是男人不准躲!” 有人叫嚷着,给这中招的世家公子支招。 不躲?那是不可能的。 云曦和晨铭热身之时,都已经感到了一股扑面杀气了! 襄城看到那人脸上的恐惧,便是又横了这婢女一眼。 怎么敲的鼓?明明是要让淑歌倒霉的,怎么一下就让这世家贵公子中招了! 他可是她襄城的重要目标之一呢! 襄城心疼这世家贵公子,看他捏着帕子颤巍巍地把这争夺之物系在腰间。 忽然一招掌风逼来,这可是出其不意让他直了眼睛。 云曦世子攻其不备想要探向这人的腰间巾帕,而晨铭小侯爷则眼疾手快挡住了这水中探月的一招。 短时,在那电光火石中,便连连过了好几招,让人眼花缭乱。 招招逼近那世家公子,发丝儿皆被掌力给拂过带起,便是近在咫尺之间。 周围之人看得皆是全神贯注屏住呼吸,紧张不已。 比起单纯的两人对垒,这会四处躲闪的目标则是更加添了刺激和不确定。 小夏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也是紧张万分。 好几次这云曦和晨铭的手掌都是擦着这挂在腰间的帕子而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也为这做了活靶子的贵公子捏了把汗。 这些人都是喝大了吧,还真玩得开! 小夏正是如此感慨,突然那帕子却是被一个勾手给掏了下来。 这是要决出胜负? 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刻。 两人过招间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霸道,巾帕翻飞,被掌风带着浮在空中。 便在这逼人的交手过招里不住颤抖,变化着飘落的位置。 鹿死谁手?! 众目睽睽,眼珠子都快脱框。 世子这出手凌厉,更是胜券在握。眼看那晨铭小侯爷就要落败。 没想,这水榭外的雁栖湖上便是有那夜风呼地一下席卷而来。 “啊!”众人惊愕,没想,这帕子没落在任何人的手中,却是被垂落在了地上。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结果! “平局!这算平局!” 看上瘾的看里发出了一声吆喝,还没看够呢,可不能早早分出了胜负。 “对对对,再来一局!”众人吆喝着,喝酒的喝酒,鼓掌的鼓掌,要求加赛一局。 哇。。。。。。还要来? 小夏的泥栆酥都吃光了,掸了掸手,又有些紧张起来。 方才看那贵公子鼻尖都出了冷汗了,做这活靶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世子和小侯爷两人都是好胜心切,动手之间,拳脚无眼,这得了帕子的人定是冒出一身冷汗。 小夏看了眼擦着额头汗水的世家公子回来了,很是赞许地颔首微笑。 那公子尴尬地动了动嘴角,笑都笑不出来了,看来,还真是紧张得很。 “咳。这回,不能传那么快了!这样,大家一边唱小曲儿,按着节奏来传这帕子!” 襄城站了起来,又别出心裁道。 “好啊!襄城公主今日格外足智多谋,敢问,我们用什么曲儿作为节拍啊?” 底下有人问道。 “呵呵。大家都会的,就圆圆曲好了!” 襄城狡黠一笑,立马说道。她早就想好了。 瞥了这淑歌一眼,心道非这圆圆曲莫属。 www 第两百十二章 不耻下问 “圆圆曲?” 小夏再次如坐针毡,她个没文化的又死定了。 谁能料到这样拳脚相加的场面,还能生出如此风雅的多此一举? 啧啧,别说圆圆曲,她连扁扁曲也不知! 一脸纳闷,瘪了瘪嘴巴,小夏很是无助地看向了身旁端坐的方正岳,她压低了嗓门问道: “这。。。。。。大叔,圆圆曲是什么?” 她偷偷发问,无可奈何。 周旁,也就这大叔愿意搭理淑歌公主。 其他人,明明和淑歌年龄相近,可似乎,总有那么似有似无的疏离和隔阂。 不知道是本就如此,还是这从敌国回来的公主,本身就让人觉得不自在和晦气。 “咳。”这方大叔也不知道是太过吃惊还是讲解之前要装腔作势一番,还垂头握拳咳嗽了一下。 他看淑歌公主很是仰慕地看向了自己,顿时停了停脊梁,支起了腰背。 这声大叔有了格外的敬重味道,他听了心里还挺自在。 果然,这淑歌公主也甚是仰仗自己,并非是他自作多情。 “公主,圆圆曲便是那前朝诗人给那大将军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所做的乐府诗。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便也出自这里。” 方大人颇为耐心地说道。 知晓淑歌公主与同年纪的公主皇子不甚和睦,上书房也去的少。 这公主出了名的不循礼法,身上有那西凉人不谙礼教冲动鲁莽的蛮族血统。 自然,对诗书雅乐也少了兴趣。 这淑歌公主的一身毛病,他方正岳有所耳闻。 所以这般自曝其短的疑问,他倒也见怪不怪啊。 然而,这本是见识短浅的无知愚钝,却因为公主染了水雾盈满无辜的双眼凝望,而显得格外灵动可爱起来。 似乎,这不耻下问倒是更加衬托出公主可爱得紧。 年幼无知,少女懵懂之态。 咕咚,方正岳有些招架不住地吞了口口水,也不为这大叔长大叔短而生气了。 淑歌公主与众不同,别具一格,怪不得,连那潼关之中的宇文珩都为之倾倒。 不懂便问,总比不懂装懂地好! 大叔扪心自问,若是娶这样的淑歌公主,他倒是不介意她曾为贡女在潼关之中早失了贞洁。 少女无辜的楚楚可怜,便是瞧得人心旌摇曳起来。 让这动了心思的鸿胪寺卿更加心猿意马。 他一定要斗胆提亲,让公主下嫁于他才好! 握了握拳头,方大人厚着脸皮混迹在这一堆蓬勃生气的显赫少主中间,倒也不觉得厚颜无耻了。 不晓得这七夕宴席的用意所在,也不知晓这方大叔为何对她如此殷勤。 夏沫央听闻此番解释才是恍然大悟。 “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就说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原来便是如此的典故! 可是她真的不会这圆圆词,这要怎么才好? 惴惴不安,小夏想要弃权。 当然,还没容得夏沫央大喝一声她不会,想要退出这游戏。 这花鼓早已经敲响,帕子也传动起来。 饱读诗书的诸位皇孙贵族可是将这窘长的乐府诗信手拈来。 早已经一人一句传颂着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www 第两百十三章 手到擒来 “家本姑苏浣花里。”第一句,是那襄城先开始的。 “圆圆小字娇罗绮。”第二句,那个皇女颤巍巍地,自然是不想被侯爷和小世子的拳头破了相了,飞快念了一句,将帕子扔到了旁边那皇子的手里。 “梦向夫差苑里游。”那皇子,小夏也不识得,梁文帝的孩子颇多,枝繁叶茂地,说来,便是和淑歌对头冤家的襄城和长公主的平阳还比较熟稔。 其他人不过点头之交,也与她这淑歌公主甚是疏离。 “宫~娥~拥入。。。。。。君王起。。。。。。!” 眉眼活络,方才喊着要下注的这皇孙公子故意使坏,居然拿着这帕巾在手里,舞动了两下,和着鼓点要唱大戏一般。 也不怕这般卖弄,这烫手的山芋便砸在他的手里了! 一回眸,一转身,便是让其他公子哥们捂嘴偷笑,看他耍宝。 “哎呀,你快呀!”下面的那位娇俏女娃便是再也忍不住了,急得火冒三丈。 轻轻踹了这唱戏的顽劣公子一脚,从他手里把这帕子给夺了过去。 然后飞快念了一句: “前身合是采莲人。” 这便是扔着手雷一般把帕子传递到了旁边的人,偷眼看着敲鼓的襄城身边的宫女,直直长出一口气,她终于安全了! “门前一片横塘水。” 。。。。。。 眼看这帕子就要传过来了,小夏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淑歌向来也不是光鲜照人文采风流的人物,大体上大家对她的学识也知根知底。 可愈是如此,这游戏便愈是像来专程揭她的短啊! 众目睽睽,看着这些公主皇子皆是应答如流,盛筵之上,如何还能真的出丑了,输在这一句诗词里? 她要是连着一句诗歌都念不出,可不是得让人笑到来年的七夕? 想她夏沫央也是要脸的! 所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地,便在这轮流吟诵的人群里数着自己的顺序。 数玩了,狠狠一把抓住了这鸿胪寺卿方大人的衣袖,小夏虎目圆瞪,如临大敌地问道: “大叔,我要念哪一句,快教我!” 小夏一紧张,掐得方正岳拧起了眉头。公主果然非同凡响,力气也忒大。 瞧着这可人儿龇牙咧嘴地,的确是颇为粗鲁。 不过,方大人对这公主别有用心。 看她此刻红着小脸儿对他是有事相求,便也并不见怪,探着头也数着人头,默诵这圆圆曲的诗词,压下嗓门与小夏说道: “到公主这儿,该是关山漂泊腰肢细这一句。” “啊?什么细?”小夏蹙着眉头,她以为在古代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想,她这是要为了吟诗作对消得人憔悴! 做人真苦!以为离开潼关便是海阔天空。 哪里想到了这大梁皇宫,胸无点墨便是不能立足的! 满脸疑惑地看着方大人,她显然还没听懂。 “腰肢细啊公主!” 这方正岳偷偷瞧了眼淑歌公主盈盈一握的小腰,眼色并不规矩地乱晃着。 金枝玉叶的皇女他是不敢肖想的,可这淑歌公主如今成了陛下的心头病。 所以,鸿胪寺卿大人决定为国分忧,为陛下解难,将这淑歌公主娶了,便是堵住悠悠众口,解了这燃眉之急,为皇家遮丑的一举两得的好事! 放眼四周,也无人和他抢了。 毕竟,对这公主的底细和内情,列席之世家权贵怕是都心知肚明。 别的年轻世族公子,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去过潼关秦人军营的公主,哪里会有名门显贵敢要啊? 就怕被人戳脊梁骨,朝堂之上抬不起头来。 呵呵。 看着淑歌低头不断默念,似乎努力记忆的可爱模样,方大人更是心花怒放起来,觉得这小小公主,是该他方正岳手到擒来! 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www 第两百十四章 打她一顿? “当时只受声名累。” 平阳公主即便跟着弟弟妹妹们玩着这小儿科的游戏,可端得还是一派长公主的大家风范。 沉稳端庄,轻启朱唇吟道,不慌不忙。 不明白这襄城为何选首圆圆曲,和这花好月圆的盛夏七夕一点都不搭调。 那种害得国破家亡的不祥之人,再是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不安于室的红颜祸水罢了。 长公主并不把此种女子放在眼中,大约,也就只有莽夫之流会为如此妖媚女色所惑,才会为了这样不干不净的女子而怒发冲冠,甚至做出临阵倒戈的不义之举! 幸亏父皇和母后走了,不然,目睹这些不守规矩礼法的小子们这般胡闹,可还如何收场? 更何况。。。。。。 长公主意味深长向淑歌看了一眼,这才疏学浅的丫头应该不懂这诗说的是什么,其中又在影射什么,不然,定是又要横生枝节。 襄城这丫头,真是心思太过多了。 睚眦必报地,就知道这七夕游园会一听说淑歌也要来,哪里会不有所准备? 定然是想好好寻寻这对头的晦气了。 平阳颇为担心地看了那自作聪明的襄城一眼。 希望她别把淑歌还当做以往那心无城府的鲁莽丫头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淑歌不同了,她可不要自寻无趣地好。 这圆圆曲用来讽刺淑歌入潼关为秦人所辱,可别到时候还激了父皇的龙颜大怒。 毕竟,谁都不敢提这茬儿。 父皇都没有光明正大说起过此事,权当隐没。 襄城,却这般露骨地讽刺,也不知道淑歌知晓了会是何反应! 平阳公主心智玲珑,顾虑颇多。 只求这闹腾的嬉戏适可而止,今晚父皇母后走得格外早,于是这帮失了约束的孙猴子们便都得意忘形起来。 “贵戚名豪竞延致。”这句,是林博卿林大才子念的。 念完,还微微蹙了蹙眉头。 如今这大梁皇宫不正也如此?皇孙公子们不谙世事艰难,战事焦灼千钧一发之间。 却连着他也不得不在这七夕的御花园里,陪着世家贵族这般嬉戏玩闹,虚度光阴岁月。 纵情贪欢,怪不得那些秦人,看不起商贸富庶,人口众多,可其实不堪一击的南方诸国。 “一斛明珠万斛愁!” 不知道为何,到了这里,鼓点更加急促起来。 小夏本就紧张,这么一下,连着心跳都陡然加快了速度。 身旁那皇女,说完这句便是干脆利落把帕子丢到了小夏的掌中。 一下如芒刺在背,小夏如坐针毡。 手里拿着的是烫手的栗子,千万别停在她这儿! 手指拧紧了这丝帕,她一紧张临时抱佛脚的急智马力全开,小夏朗声道: “关山漂泊腰肢细。” 字正腔圆,真是完美。 说完,大功告成地将手绢挥了出去! 可也在此刻,这鼓声不偏不倚,却是嘎然而止。 咚地一声收音,好像便是在等着小夏踩上这节拍。 噩梦啊!这帕子,便是黏连着落在了淑歌的手里。 坐在旁边的那小公子缩了缩鼻子,暗叹好险啊,他可不想再当那活靶子! 怎么这样?! 小夏刚为自己终于毫无差错地念出对白,一字不差将这饱含感情,文采飞扬的诗句诵完而沾沾自喜,可不想,结果却还是如此。 一下才发觉不对劲。 看向那敲鼓的宫女,果然,便是讨好地看向了那坐在一边的襄城。 襄城这小妮子,果然就是想找她的晦气! 怎么?想让这喝醉酒的世子和侯爷打她一顿报那前仇? 真是太过肤浅! www 第两百十五章 多看了两眼 “诶?是淑歌公主啊?这拳脚无眼,要不还是算了吧!” 方才一场激战的云曦世子立在中央,本是得理不饶人地定要和晨铭小侯爷决一胜负。 可看着帕子到了淑歌的手里,便是颇为气地说道。 这态度上的转圜,可是让周遭的小皇子小公主们都是大感意外。 连着受了他的挑衅,上前应战的小侯爷都打趣道: “哎哟哟,云曦你这是作甚?对我就大打出手,对淑歌公主怜香惜玉起来了?看不出啊,你今晚佯装一本正经,莫不是对这淑歌公主看对眼了?” 晨铭这话自然是玩笑话。 戚云曦贵为外姓王爷雍王府世子,早就订了亲事了。 未婚妻是燕国的郡主,只可惜路途太遥远,七夕相聚,却是不可能了。 “哈哈,真的假的?云曦世子这算是移情别恋了吗?诶,看不出来云曦哥哥这么花心啊!嘻嘻嘻!” 四下不谙世事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们便是捂嘴偷笑开了。 这一班年轻人的聚会,若是没有这些桃色绯闻,八卦话题作为谈资,还真是干涩无趣得很呢! 不管真的假的,大家便是引颈相探看向了这云曦世子和一脸僵硬捏着手帕如是壮士就义的淑歌公主。 他们天真烂漫,只是这儿女情长香艳无边的事情都喜欢。 才不管真相如何,便是这般浮想联翩一番都让这七夕宴席格外增添了色彩。 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节日啊! 被总管太监一手督办的七夕游园会每年都无趣透了。 死气沉沉,还不能逾矩半步。 今年,却是格外别开生面。 众人目光探究间,窃窃私语着,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传些什么悄悄话。 “啊?云曦世子。。。。。。公主,不是吧?”方大人这陪同在侧的忠实跟班,听了这话居然也不明所以地一下惊慌失措。 云曦世子家世显赫,可早就有了亲事不是? 再说,雍王府怎么可能看的上淑歌公主啊?难道不怕满朝百官笑话? 这雍王,可是领兵三十万的龙骧大将军啊! 拾人牙慧,淑歌还曾是那宇文珩的贡女!! “怎么不会?方才我还看到云曦哥哥偷偷瞧淑歌姐姐了!” 小夏猛地扭头看旁边的这个小妮子,比淑歌还小了几岁,方才扔手绢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如今,这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造谣起来也是雷霆万钧! 什么时候看到的?啊?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可能看到! 怕是觉得无趣,为了闹腾着找这世子的乐子,所以便是添油加醋,三人成虎了! 完全是造谣生事! 小夏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眼也是全然失措的云曦世子。 这真的是冤枉死人了! 她都不认识这什么世子,若不是他要和什么小侯爷动手,她都不知道这号人物呢! 什么看对眼了? 简直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咳,你们别胡说!”戚云曦咳嗽了一下,也是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 耳根子还有些红了。 他维护淑歌公主,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看对眼的事情。 而是在场的许多皇室贵胄,公主皇女都不知道,这淑歌此番回宫的缘由和遭遇。 更不知道,大梁的前线阵地,不久前有多么地一触即发,危在旦夕。 别人不知,可他戚云曦却是耳闻目染知之甚详。 他父亲是执掌大梁右路军的龙骧将军,前段时间秦兵在边界的虎视眈眈千钧一发压境之势,这些久居深宫的小孩子不知晓,可他却都是清楚的。 据说陛下悄悄送了个公主去潼关,才是打消了那秦国杀将宇文珩对梁国的忌惮和敌意。 而这公主不是别人,正是淑歌。 他戚云曦是偷偷在看淑歌,可却是在瞧这柔弱的公主,如何从那虎狼之师的潼关全身而退? 也是感叹,陛下怎地让这小小公主亲赴虎口? 于是,不觉多看了两眼。 www 第两百十六章 以讹传讹 “哎呀我的妈,戚云曦,你居然脸红了呀!刚才打我打得那么凶,怎么一下就蔫了起来了,哈哈哈!被我说破心事不可?” 小侯爷晨铭这是乘胜追击,手上功夫没能得了赢面,这般揶揄一下也是痛快。 而且,今晚不是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聚会吗? 开开玩笑没什么吧! 小侯爷火上浇油,其他人便是更热闹了! 闻言都是面带讪笑,全然像是要看这世子今晚的好戏了。 “咳。”林博卿本是闷头喝酒,可不知道为何,突然便是呛了一下。 平阳公主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沉凝了一下,不说话,可也并没有笑容在脸上。 淑歌淑歌,今晚,为何是三句话不离淑歌这丫头了? 大家的目光,当真都是被她牵引。 而长公主身畔的林博卿也沉下了脸色。 淑歌如何会和云曦世子有什么交情? 她之前在皇宫都没什么朋友,连着上书房都不去。 陛下瞧不得她那畏畏缩缩,又偶尔性格暴躁的举止,倒是经常送她出宫去外面的皇家私宅。 也正是因为这样,淑歌才能经常偷偷去私塾找他林博卿。 让他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 虽然这造诣上,因为淑歌的三心两意,很是分心之故,毫无长进。 可淑歌在这大梁皇室中,的确是个异类。 没人喜欢她,没人接受她。 各种宴席聚会,陛下也不会特意带上这个公主。 又如何和这个雍王世子扯上什么关系。 林博卿颇为介怀地看了眼这百口莫辩的戚云曦,眼神,其实不善。 大家伙闹开了,有人还扬言要飞鸽传书去给远在燕国的郡主告密。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有趣事情! 所以什么打架啊,都被众人忘在了一边。 小夏捏着帕子遭受四面八方而来地眼光打量,绘声绘色好像她真的和这方才见到的世子有什么瓜葛一般。 真是众口铄金啊,这才明白这些皇孙贵族有多无聊,都以讹传讹起来。 便是这云曦世子高调了些,骄傲了点。 可也不能为了打击这世子而把她夏沫央拖下水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啊!”小夏服了这些交头接耳热闹非凡的皇子公主了。 这风言蜚语,以讹传讹地速度堪比燎原。 刚才还只是说看对眼了,在暗送秋波,一下就似模似样说他们两个眉来眼去,方才在宴席间就有了互动。 “公主?真是这样吗?!” 方正岳哭丧着脸,眼泪溢出了眼角,悔不当初地反问道。 哈?!小夏才想哭呢,这什么七夕游园会,整一个造谣生事的八卦茶话会! 都给她等一下! 她夏沫央可是有心上人的! 她自从离开那林嘉阳渣男三年后,终于又寻到了让她脸红心跳的意中人了! 他叫。。。。。。不知道。 他来自于。。。。。。不知道。 他说他会来接她的! 可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 一下,小夏翻江倒海地脑袋里连续跳出了一串地问号。 天啊,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糊涂的女人了! 什么都不知道,说她有了心上人,便是鬼都不相信吧! 神色都憔悴郁卒起来,她为何要被人指指点点啊?这可真是误会大了,她和这世子八竿子打不着,更何况,人家还有未婚妻了! 作孽作孽。 “呵,淑歌啊,你这狐媚的本事当真不得了啊!以前是那秦人将军被你迷得晕头撞向,现在,目标瞄准这前程似锦的雍王世子了吗?你是急不可耐,还是想攀了高枝,从此摆脱曾为贡女的污迹啊?” 众人揶揄玩笑中,这道声音格外刺耳。 循着这声音看去,便是襄城也不是旁人。 www 第两百十七章 美人计 原来,这唱着圆圆曲,还让淑歌在游戏中一举中的。 本就是为了下这贱丫头的面子,让世子和小侯爷的拳脚吓吓她,看她狼狈不堪吓破了胆。 可不想,她的自作聪明却让周旁的公主皇子们还对淑歌长了印象了。 不少郡主贵女皆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淑歌。 这戚云曦是将相之后,很是出挑的年轻才俊。不少皇女都对他印象深刻,记挂在心。 若不是早早订了一门联合燕国贵族的亲事,想必他的周围,定是会众星捧月,受了公主们的追捧。 此刻,不少人都信以为真。 可笑地以为这雍王世子看中了淑歌,便对这下贱丫头都生了好奇羡慕之情。 着实是好笑得很! 淑歌何德何能? 她这劣迹斑斑,许多人蒙在鼓里。 可她襄城却是全然知晓的,她是因为抓花她的脸,而被一怒之下的父皇送去了潼关。 本是灰溜溜地惹了一身污秽回来,可今日这七夕之宴,这不要脸的淑歌竟然像个没事人一般盛装打扮,抢尽了她的风头。 丝毫不知道检点,也根本不懂何为安分守己。 这般恬不知耻,怕是她襄城不戳穿她的老底,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艳压群芳,理所应当的受人追捧。 呵。 襄城气急,该是她风光的时候却被这冤家仇人抢了先,这口气,如何下咽? 所以,纵然知晓父皇忌讳此事,可此刻父皇不在,也没有前朝大员在场。 留下的都是些同年纪的兄弟姐妹和玩伴儿,说说,都跟大家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讲讲,便也不碍事吧! 襄城挑衅地看了小夏一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诶?贡女,什么贡女?襄城姐姐,什么是贡女?” 其实有不少公子贵女听了襄城这话都已经安静下来。 满是惊诧地看向了淑歌,目光灼灼,似乎不敢相信,这淑歌公主看着轻灵跃动,一派楚楚可怜,竟然还经历过这些?! 贡女,贡女本就是献给敌国作为礼物的女子? 和一件玩物一般! 而小夏身边所坐的那个丫头,却是真的年幼。 童言无忌,快人快语。 一下问出口,便是让这气氛更加僵硬了。 林博卿和平阳都是目光犀利地看向了襄城。 可襄城正得意呢,哪里会顾忌这长公主的脸色? 她正是说到兴头上,一看这神采飞扬的淑歌起了窘迫之色,便是乘胜追击问道: “淑歌啊,那个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是不是长得很丑啊?听闻关外之人皆是三头六臂,膀大腰圆獠牙狰狞,你说说你,到底使了什么魅惑手段,让他放你回来的?嗯?还听说,那么多贡女,那宇文珩独独宠幸了你一人,淑歌,你可是使劲了手段了吧讲给我们听听啊,你这美人计怎么使的?” 尖酸刻毒,这是要让她淑歌名誉扫地。 小夏自认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 可被人突然这样戳着脊梁骨翻出了这般禁忌,还是会痛的。 大庭广众之下,半分颜面都不留给她,故意揭人最是痛苦的伤疤。 襄城这丫头,的确是该打的。 她要是淑歌,约莫当初她也是忍不住地! 小夏不由长长出了口气,在平复内心涌起的羞耻感和悲痛。 当周遭年轻人间的揶揄玩笑渐渐成了那般讳莫如深的死寂,四周一派天真地目光里渐渐起了心怀叵测的审视和不敢置信。 玩笑的人都不说话了。 这水榭里只有一个焦点就是这淑歌公主。 大概谁都没想到,这笑靥如花,楚楚动人的淑歌公主却是从潼关回来的。 一身灵动出尘,该是个一等一的妙龄人儿,却原来是被那声名狼藉,让人闻风丧胆的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糟蹋过的贡女? 真是太可怕了,也实在太脏了! 那些秦人不谙礼法如是豺狼虎豹。 这入了秦人的军营,哪里能好端端地全身而退呢? www 第两百十八章 我见犹怜 不可思议,如是发现了什么让人震裂三观的奇女子。 原是来自女孩子们的艳羡目光,慢慢汇聚成了轻视和排挤。 好脏啊!没想到这人果然不可貌相。 而这淑歌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为何全然没有伤心失落之态? 还笑靥如花打扮地这般出挑,想要和大家来争奇斗艳一番。 难道失了身子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并不放在心里? 要是她们这些知晓礼义廉耻的女子,早该一头撞死了! 这么一想,许多皇女郡主便更加觉得淑歌的确是如襄城所说,狐媚伎俩甚多,且毫无皇女的自尊自爱,梁朝淑女名媛该有的人格风范。 这淑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品性,定也是低劣不堪。 呵。 小夏她都抬不起头来,只能无语地冷笑了一下。 就知道襄城到最后还是会用这杀手锏,将淑歌这不堪回首的往事当做要害捅穿。 林博卿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喝止,可他的手却猛地平阳公主给按住了,落在了那纤纤玉手的掌心。 林博卿纳闷地看着她,不应该早早地息事宁人吗? 原来他皱眉关注事态发展的时候,公主也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和反应。 淑歌当初为了谁,才和襄城撕破了脸撒了泼。 她是完全明白的。 林博卿解释过,平阳也早就放下了这桩往事。 可不知道为何,今晚公主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似乎,眼神中有些耿耿于怀的芥蒂。 林博卿垂头沉凝了一瞬,一下心领神会,知道公主在介意什么,便是轻轻说道: “公主殿下,襄城公主如此大肆宣扬贡女的事情,皇帝陛下听闻了定也要大发雷霆,还是适可而止地好。” 平阳看了这一脸紧张的林博卿,却更是不动声色起来。 长公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不急不缓和她的未婚夫君说道: “没事儿,小孩子胡闹而已,这宴席上也没有外人。再说,今晚这胡天胡地的折腾,不过是这七夕宴席上大家伙的助兴罢了。连着云曦世子和晨铭小侯爷都出手发了酒疯了,襄城这也是喝多了,便是不吐不快,无伤大雅。再者,她说的也是实情。” “公主?” 林博卿没想到平阳公主会这样说。 淑歌的际遇难道不是国耻家恨,却是饭后谈资不可? 林博卿俊雅温润的脸上泛起些许失望。 以为不过是襄城与淑歌素有过节。可不想,长公主殿下却是对淑歌也颇为忌惮。 这哪里是不吐不快?却是把淑歌的伤疤在这不谙苦难,养尊处优的皇室贵胄面前揭穿。 还当了乐子了? 林博卿第一次发觉端庄贤淑的平阳公主,也会有他陌生的,不曾相识的一面。 原来,平阳也讨厌淑歌吗? 林博卿的手被平阳捏在掌心,他迟疑着没有站起来。 自然,他是想替淑歌出头的。 可此情此景,他又能以什么立场替淑歌出头? 故交?还是平阳公主的未婚夫婿? 襄城说完这话自然洋洋得意,她撕破了淑歌的伪装,再也看不到她的趾高气昂了。 而站在中央,本还准备过招的戚云曦和尉迟晨铭皆是怔愣了神色。 很是窘迫。 玩游戏便玩游戏,怎么还扯出了这事情? 贡女一事,皇帝陛下该是讳莫如深的。前朝都没有几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提起。 不想,襄城气急败坏地为了看淑歌出丑,倒是百无禁忌啊! 看着四下公子小姐们的眼色各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再看向那淑歌公主。 果然,公主殿下那被胭脂晕染的眼眸却是真的红了。 她的贝齿不觉咬紧了那娇嫩欲滴的花苞般的唇畔,轻轻地在上面印上了满是羞恼和不甘的齿痕。 哪里还有其他反应? 她自怨自艾立在这凌乱风中,双目盈满水汽弱不禁风,肩头不觉瑟瑟发抖着,我见犹怜让人心疼。 披帛似是飘散的风中落花,随风舞起,这般飘零。 淑歌的脸上,因为失措而晕染开了一抹嫣红,与她的桃花妆相得益彰。 更是惹人怜爱,楚楚动人。 不过这桃李之色遭了狂风落雨的摧残洗礼,更显憔悴。 眼泪,似乎瞬间就要从这弱质无依的可怜公主眼中夺眶流出,抓得人很是心痛。 www 第两百十九章 风向不对 襄城看这人惨兮兮地求饶哭泣,正痛快。 可淑歌猛地抬手,便是挥起衣袖挡在了自己的脸上。 似乎正用这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这娇滴滴的小脸上的狼狈和泪水。 此般姿态,便是如西施捧心。 便是染了悲痛伤情,满是狼狈,可别有另外一番姿色,让人心底悄然泛起涟漪。 如是这被狂风暴雨垂落的桃花花瓣便是落在了心田的湖畔。 一圈圈涟漪泛起。 孤独,无助,楚楚动人。。。。。。 方大人看着,都已经站起了身子,很是心疼地站在她的身后,随时准备为淑歌公主献上自己宽厚的,其实是肥胖的肩膀作为依靠。 云曦世子和晨铭小侯爷不想自己酒后失态动手比武,却是累得让淑歌公主这般丢了颜面伤了心了,更是自责不已。 早知道,玩什么游戏? 一时间这雍王府的世子便是酒清醒了一大半,都是他不好。多什么话?这襄城咄咄逼人地,甚是不懂分寸。 他刚要上前安慰淑歌,可是众目睽睽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怕自己的言行又给这小公主的处境雪上加霜。 云曦世子和晨铭小侯爷与淑歌不过初见,尚且如此怜惜她,更别说与淑歌相识已久的林博卿了。 平阳发觉身边之人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却是为了淑歌而揪心。 长公主不觉看向了她的未婚夫婿,却发现,他的目光的确全被这妖精般的淑歌所吸引。 他似乎在心疼不已。 。。。。。。 不是说,交情颇浅,是淑歌和襄城一厢情愿的误会吗? 平阳眼中凝起了冰雪。 而襄城,眼看这面前的淑歌蔫了,众目睽睽下终于现了原形! 她很高兴,似乎抓住了这狐狸精的尾巴让她自动现形! 这淑歌一身污秽,如何有资格再与她这天之骄女争锋什么?不知好歹,简直是自取其辱来的!襄城笑着,便如此不知道见好就收,却是更加神采飞扬地走上前,指着掩面的似乎泫然欲泣的淑歌说道: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要脸了?早这么认清自己,乖乖地安分守己不就好了,非要本公主清清楚楚揭了你的老底不可!” 襄城一派傲慢地挥了挥衣袖,看到淑歌终于老实了,似乎巡疆的胜利者,便慢慢走近了淑歌。 打量着她的单薄身板,绕着她的孱弱身躯兜来转去,心中暗笑。 偷偷想去张望她藏在衣袖后面的脸,这什么桃花妆,定也是哭花了吧? 哼,让她臭美! 襄城得意间,看向了身后的小侯爷尉迟晨铭。 不想,这小侯爷却是用满脸的同情和怜惜看着淑歌,对她襄城视若无睹,哪里把她放在了眼里?! “好了襄城,算了吧,淑歌都回来了,以前的事情不要提了。” 他方才就是和云曦开玩笑的,不想,却是让淑歌完全下不来台。 也根本不知道,这小小的淑歌公主身上,竟然还藏着如此见不得光的隐情和忌讳! 若不是他方才为了讥诮云曦,也不会惹出了这样的局面。 甚是抱歉,又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心胸秉性,让他对这曾经身陷敌营的淑歌公主,起了不少同情。 若是这公主身上有这般丑闻和不堪回首的过往,更加不该当了谈资拿出来玩笑! 诶?那小侯爷竟然还做起了和事佬? 襄城顿时置气,凭什么风向又不对头了? 她蹙起了眉头,不知晓淑歌使了什么手段,连着她属意的小侯爷也要偏帮她! 看向这抬手遮盖自己眉目的淑歌,这般矫揉造作故作姿态让襄城更加火冒三丈。 她光火间,一下上前拉住淑歌捂着脸的手,想要破口大骂剥了她这故作娇柔的画皮不可! 淑歌此刻这瑟瑟发抖的样子,无端让襄城觉得更为恼火。 于是动口不够,似乎还想动手? www 第两百二十章 先发制人 “襄城!” 林博卿再也按捺不住,知晓她们就曾经大打出手过。 可不能再起了这般荒唐! 林博卿一下站直了身躯,猛地便是挣脱了平阳公主按住他的手却是起身喝止道。 谁料,电光火石之间,却是这先动手的襄城被一把钳制了动作,她的手被猝不及防地攫住了悬滞在半空! 绯绯衣袖拂过,襄城迎面对上这近在咫尺的晕染桃粉的双眸便是突然寒了胆色。 这是淑歌?眼底深不可测。 暗处,她手臂间的几处大穴被暗中戳到,让这刁蛮公主还未惊叫出声便陷入酸麻脱力一下没了还手余地! 可这还没完。 诶? 襄城还没回过神,整条手臂便已经被一股缠绕而上的巧力干脆利落往相反的方向折去,身不由己。 咯吱一声,如是闪电过了周身,这酸爽,岂是一个痛字了得。 “呜哇!”襄城终于哀嚎出声,定格了上前袭击却反而受制于人的动作。 她被反拧过了身子,手臂被人擒住抵在了后背,气势汹汹的公主便如此失了气势,蜷缩了身子不住呜咽,眼角都冒出了泪花。 形势陡然逆转,让旁观者皆是目瞪口呆。 而这轻而易举将她降服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大家都以为正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淑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都没让旁人看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襄城也是没有想清楚,这淑歌哪里来的这般能耐。 抽了抽自己的手,却是半个身子发麻着使不上力气。 “你干什么?”襄城被反拧了胳膊气急败坏道。这手上好麻,她开始害怕。 正要破口大骂,骂这淑歌趁人不备,佯装可怜才能先发制人将她抓住! 还想挣扎,可她的下巴却被身后的淑歌单手捏住了,下骸骨被捏得生疼,强迫她抬头看着她! 小夏压下了脸来,她的瞳孔在这朦胧灯火里却是这般犹如天幕无边笼罩,如是会摄魂的压迫。 她与这襄城一字一顿说道: “嗯?干嘛?陪你玩玩啊!你不是问我怎么活着回来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啊,我淑歌,是在鬼门关外兜兜转转,好几次生死一线,可还是咬住牙关。对,就像你现在这样惊恐交叠才侥幸活下来的!便是如你此刻这般,受制于人又挣脱不开,于是只能跪地求饶,只能哀嚎连天委曲求全。苟且偷生你尝过吗?那尸山血海你见过吗?关外的生灵涂炭你目睹过吗?襄城,我不与你计较是看你年幼无知,可不要太得寸进尺了!美人计?不,我淑歌能回来,是因为命硬,命不该绝而已。快断气了,又想着还有你这样的好妹妹在母国等着我回来,所以不甘心死罢了!在鬼门关前徘徊,在三途川边哭泣的滋味你可知晓?好几次阎王爷都要收了我,可我说,我淑歌还有心愿未了,我的恨。。。。。。绵绵不绝期!做了孤魂野鬼,也想让襄城妹妹知道,众叛亲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何味道!想着回来,和襄城妹妹一家团聚呢!” 小夏渐渐压低了嗓门,如是冤鬼在这耳畔声声哭泣着索命。 她的神色诡异而又森寒,却又透着这般冷艳霸道! 当众恐吓,一句句,皆是千钧之重,渐渐压折了襄城本还张狂的气焰。 “你。。。。。。”听了这如泣如诉索命般的质问和恐吓。 本是伶牙俐齿的襄城,却一下失了话语。 她的心笼罩在这万分逼人摄魄的眼神里。似乎,这面前的淑歌真是亡魂回来找她算账的! 明明,周遭还是这水榭月色的亭台楼阁,蔼蔼灯光下,为何这盛大的场面,她却只听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和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不知不觉,嘴角尝到了咸咸的眼泪的味道。 是因为手臂仿佛被拧断的疼痛,还有心中,不禁泛起的惊恐和颤栗。 看襄城满目惊恐,已然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小夏在心中大笑。 死丫头,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玩偶了!幸好,高人才在早上教了她这招! 与高手对决自然不敢,可欺负一下这襄城却是绰绰有余。 这些话,是代真正的淑歌说的。 他们欠了她太多,这苦头,是襄城活该受得! www 第两百二十一章 智取 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制,好像是凝结了水榭中的众人目光。 凌辱,却是成了扬眉吐气的先发制人。 也就在这霎那,风吹动这水榭的蔼蔼纱幔,朦胧之中,一双美得化不开的漆黑眼眸却是居高临下看得眉开眼笑。 呵呵。 说淑歌资质不差,没想到早上才刚教的,晚上,便是这般活学活用了起来。 不得了,了不得! 水榭畔的古树微微一晃,犹如被风吹得枝头摇晃。 身形飞掠而过,邪魅眼眸往后恣意流连,看向那地上瘫坐的襄城便是全然冷了神色。 这是谁啊? 如此无礼的小公主,竟然说他宇文珩是狰面獠牙的长相? 这些养尊处优的皇族对淑歌恩将仇报,他有些控制不住手中的暗器,都想给他们的嘴上密密缝上几圈了,如此不饶人! 不过的确,他欠淑歌一个名分。 如此将她送回来,早该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宇文珩分心了。本来是夜行往府库重地潜伏而去。 却不经意被这水榭中的风波所停驻了目光。 虽是稍纵即逝般一闪而过,却也将那万众瞩目的娉婷身影刚好捕捉。 他的小公主,稍作打扮,便可让四座皆惊。 一时间,这用轻功鬼魅般掠过的身影便是轻笑,同时,从四个方向聚拢来的手下便是如同归队的群狼,井然有序变化队形跟在宇文珩的身后,不断朝着府库逼近。 “智取!我不想大开杀戒反而弄巧成拙!”宇文珩站在假山下发命道! “是!”下跪五人点头领命。 其中一人解开了面纱,脱了夜行衣,身上穿的却是南梁小太监的衣物。 他拱手领主人命令,站了起来迎着月光,脸上的人皮面具泛着死光,笑得狡黠无比。 行动开始! 。。。。。。 水榭里。 看着淑歌公主突然疾言厉色,满目扭曲地声声恐吓。 此情此景。 众人哪一个不是倒抽了一口气。 淑歌说的,是襄城害她被送去潼关的旧怨吧! 连着平阳都是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果然,淑歌是回来讨旧债的! 她这楚楚可怜,她这在男人间的烟视媚行,狐媚撩拨,便是为了让她们姐妹也不得好处,她自个儿坠落风尘,已然不是完璧之身。 所以,便想坏了她们的姻缘?! 淑歌好可怕! 一时间,这水榭之中噤若寒蝉。 连着林博卿都不敢相认这眉目间皆是寒意凛冽的女子。 淑歌不是这样的。。。。。。难道,一趟潼关生死一线,真能让人改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可目光,却又完全被这截然不同的淑歌的一举一动所攫住。。。。。。视线无法从这烈焰般的身影上挪开。 “呜呜,呜呜呜,我的手快断了!淑歌,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 襄城吃痛得受不住,便是不顾形象,声泪俱下啜泣起来,怨恨地看了眼淑歌,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臂更加痛了,于是只能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再和淑歌对视。 世子和小侯爷被这淑歌的如泣如诉而震动了心魄。 也被这小女子的一脸红妆妖娆却满目肆意狠辣张狂震慑当场,竟然也忘了帮襄城解围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襄城这手臂快废了! 他们正要出手,可淑歌却突然放开了这被钳制在身前的襄城,一下,把她狠狠推出了几步之遥,落在了小侯爷怀里。 www 第两百二十二章 一鸣惊人 “呜呜呜,淑歌,你好大的胆子!敢吓唬本公主,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襄城脱了这诡异的钳制,这才是揉着自己的手臂回过了神。 大庭广众之下,淑歌如此待她? 让她出丑,定然是不肯罢休!她瘫坐在了地上,躲在了晨铭的怀里,言下之意又要去告御状。 这次,她要看看父皇如此惩治于她! 这种公主,不如贬为庶民任人践踏才好! 她说完,却见这淑歌含笑垂头看她,似乎知晓她意欲为何。 盈盈走上了几步,吓得襄城往小侯爷怀里缩了缩,却看到这淑歌不再上前,而是环顾周遭说道: “我说什么了?今日这宴席不是不醉不归嘛?你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我也多喝了些便是晕头转向了!我,何曾有冒犯襄城妹妹?手还疼吗?快看看,可有伤到哪里?今日畅饮了几杯,不免是学着世子和小侯爷也动手动脚起来!哦,对了,云曦世子方才怎么说的来着?今日之事,谁敢告状谁便是狗!我与襄城妹妹玩闹嬉戏而已,该不会有人想做小狗多了言语吧?若是真如此,我怕今日水榭里,所有人的荒唐胡闹都会让陛下尽数知晓,谁都脱不了干系!不会有人,这般扫兴吧?” 淑歌笑着环视宴席上的年轻贵胄,眼神潋滟却是横扫四方。 一时间,这水榭中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连那颇有阅历的方大人都哑口无言僵直坐在远处。 好个淑歌,她竟然是如此厉害人物?敢恐吓所有在座之人守口如瓶?! 不可透露她今日教训了襄城之事。 一下,众人皆是面上五光十色,不承想,淑歌会是如此行事诡谪之人? 倒是太小瞧了这一身绯色的小小公主了! 这般手段,哪里是肯吃亏的人! “哇,我刚才还念了圆圆曲呢!这般诗词,被我父王知道会挨打的!” 那最是年幼的小妹妹一下自危不已,她满是天真地皱起眉头惊呼道。也是提醒在座各位,今晚这宴席大家都是玩出格了,谁都不比谁好! “呵。” 一片噤若寒蝉中,这雍王世子戚云曦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他意味深长看向了这兵出诡谪的淑歌,没想到,他方才还为她抱不平了,却也被这一抹嫣红却并不柔弱的女子也给威胁了去! 真是个不可小看的公主啊!他今晚认栽,的确,是他先玩得过火了些,带歪了这风雅宫宴上的风气。 还在这七夕宴席里与人动手起来,才坏了宫里的规矩。 说来,他可是始作俑者啊! 咳。小夏发觉云曦世子意味深长看着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 别怪她,她不如此,怎么镇得住这襄城? 对这好心帮她的世子和小侯爷,她此刻纯属误伤。 所以,她不喜欢吵架嘛! 不吵则以,一吵惊人!她早就知道她夏沫央一旦动手就杀伤力极大,难免波及无辜。 若不是襄城逼人太甚,她又何苦如此? 说来说去,习惯成自然,襄城对这淑歌,都欺负地轻车熟路了! 根本不知道适可而止。 敢拿她夏沫央最为忌讳的贡女之事挑衅上前,襄城,这是自找的,活该! www 第两百二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沫央眼色阴沉,让那地上瘫坐着的襄城更是又羞又恼。 她一把抹干了自己的眼泪,满心窝火。 想想这可是淑歌,自己怎么会被这人欺负成这样? 襄城甚是怄气地站起身子,她为了扳回一城,便是恼羞成怒指着淑歌的鼻子骂道: “哼,你少威胁人!我这就去把自己的伤处给父皇看,我的手臂,可就是你弄伤的!便是没人替我说句公道话,你这行凶的手段也是一目了然!” 襄城推开小侯爷阻着她上前的臂膀,便是跳着脚走近小夏激动万分说道。 襄城以为自己的手臂动不了,可不想,在推推搡搡中却是灵活自如,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这真是古怪! 本是疼得以为自个儿骨头都快被拆下来了,可不想,这么一动,襄城又觉得自己虎虎生威,好像刚才的痛楚都是幻觉一般! 怎么回事? 襄城纳闷,一看那眉目讥诮,笑盈盈看着她的淑歌。 她不可置信地当众缩上了自己的衣袖,甚是豪放地察看自己白嫩手臂上的伤。 然而出乎这襄城的预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襄城的手臂上别说斑驳淤青和红肿,便是手指掐痕都没有。 这不对啊!刚才那么疼,如何会一点伤痕都没有? 没有伤痕,她怎么去告状!! 林博卿也亲眼目睹这古怪,他甚是沉凝地看向了淑歌。 淑歌什么时候学会的这般阴狠身手?点人穴位来迫人降服,对付的还是这看似杀气腾腾,其实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襄城! “呵,这倒是滴水不漏了!” 旁边,世子云曦很是佩服地看了眼淑歌。 好奇自己为何之前不曾结识这貌似柔弱,可其实心机颇深,手腕也强势的淑歌公主。 今日一见,别开生面,让人记忆深刻! 心狠手辣了些,可却是襄城自个儿找的晦气,与人无尤。 云曦世子轻笑。 襄城今日也算是自不量力了,为何要如此自找晦气去捋这淑歌的痛处? 正要上前让对峙的两位公主就此消消气,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今晚之后,大家便一笑泯恩仇算了。 同是姐妹,何苦相煎太急? 谁想,这世子的嗤笑和赞叹目光却让襄城一下失了常性。 原来淑歌这回,真是吃一堑长一智,欺负她欺负地不留痕迹滴水不漏! 她当着众人的面,让她洋相尽出。居然还有能耐打了她的封口巴掌,让她有苦难言,让她无处伸冤?! “淑歌你这个死丫头!” 襄城气急,暴跳如雷起来。 转身间狠狠挥下了这身侧案台上的酒器,她的自尊心,犹如这杯盘狼藉间的酒盏被砸了个粉碎。 她襄城难道要哑巴吃黄连?! 环顾四周,似乎在座之人受了淑歌的威胁皆是噤声不语之状,眉目神色打量着,倒是反过来却各个都像在笑话落于下风的她?! 也没有人为她襄城说句公道话! 襄城涨红了脸。 以前都是她瞧着淑歌洋相百出的好戏,没想到,今日却是反转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 襄城偷鸡不成蚀把米,酒气上头。 今晚这无拘无束的觥筹交错,哪个人没有喝过酒?襄城也不例外,借酒撒泼,她一下胆子大了起来。 “岂有此理。。。。。。云曦世子,晨铭小侯爷,还有博卿姐夫,你们就没人为我主持公道吗?!淑歌!我今天豁出去了!我和你拼了!!” 从未出过如此丑态,受过这般委屈的襄城这便是呜咽了一声,红了眼睛猛地撞了过来。 www 第两百二十四章 姐夫 小夏不察,她没想到襄城还有后招,这般不肯认输! 猝不及防间没有防范,不备中,身子被襄城用力地狠狠往水榭栏杆外推去! 砰地一声,还结结实实让她的腰肢撞在了身后的横栏之上。 小夏身子一折,下俯的腰身失了重心,被这歇斯底里的襄城按向了濒水的亭台外。 曾经有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垂下的发丝都已经快浸到了雁栖湖的湖水里。。。。。。 “够了!” 千钧一发间,伴着一声大喝,突然有个身影凌空飞跃而至。 他身姿轻巧地跃上了这水榭的横栏,一手按住这襄城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另一手,臂膀则是环着淑歌盈盈一握的腰肢,托着她的腰背,将她从濒临落水的千钧一发间扶起。 小夏终于直起了身子,却猛地迎面撞入一人的怀里。 那人的发丝拂过了她的面庞,异常柔软。 翩然转了个身,这人将她身上的惯力卸去,扶稳了她的身子,把她重新带回这水榭的岸边。 谁啊?夏沫央站定后抬眼,才发觉这近在咫尺的出手之人,竟然是林博卿? 他原来也不尽然是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却还是会有些许的好打不平的公允之心吗? 眼眸对视间,夏沫央却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这人的目光看得多了,心中难免会有不自在的涟漪和动摇。 很正常,毕竟,她爱千年后的林嘉阳,爱了足足十二年。 转头看向襄城,则被晚了一步,可也是来劝架的云曦世子给按住了身形。 “姐夫,你怎么不帮我?!淑歌这死丫头她是个坏人!” 襄城发了疯,泪如雨下,一下又要扑上来,可拳打脚踢地被林博卿单手就抓住了,把她分隔在了离着小夏不远的地方。 啊,原来林才子竟然也是文武双全,看来他的野心倒也不是凭空而起。 小夏惊魂未定,不过看着襄城好像失心疯的要推她下水的模样,却是一时气急。 她使了坏心眼了,也故意挑衅地和林博卿告状道: “姐夫!襄城这死丫头才是个疯子,你要为淑歌做主!!” 这声姐夫喊得别开生面,撒娇求情着让这场面很是暗流涌动。 林博卿神色都局促起来。 姐夫?林博卿看着淑歌喊他姐夫,却是没来由地心头苦闷悸动。 是啊,他的确该是她的姐夫了。。。。。。 一时间,林大人垂眸看着今晚格外悱恻的淑歌的小脸儿,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可好像,他错了。 谁都知道,襄城和淑歌的仇怨从何而起。 一时间,窸窸窣窣地议论声纷纷。 好戏连台**迭起,今晚的七夕宴席的确是让人印象深刻。 而水榭中脸色最为难堪的便属平阳公主。 淑歌,的确是今非昔比了!她在挑衅襄城,甚至,是在惹她长公主的晦气。 再下去,不过是从淑歌送入潼关变成贡女的丑闻,抽丝剥茧成了她平阳公主,襄城,淑歌和林博卿间的四角绯闻,被一班皇孙公子笑话。 这两个疯丫头能丢得起人。 她平阳不行! 她是天之骄女,谁敢在她背后指摘她半句? “行了!都别闹了!时辰不早了,都该醒醒酒了,再喧哗下去,不用他人告密,明个儿父皇母后便都知道今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起身,不怒而威道。 “可是长姐。。。。。。!”襄城红着眼睛眼巴巴地上前,她今晚这样落败,如何甘心情愿? 还甚是期盼长姐为她做主呢! 然而,平阳公主冷着脸色回眸看着这自讨没趣的襄城,眼色间的沉凝便是让襄城倒抽了一口凉气。 长姐怪她了。 她生气了,约莫,她真的闹得太过不可开交。而且哪里想到,今个儿,却是她落得个满身狼狈,如此丢人现眼! www 第两百二十五章 拆花签 “送襄城公主回去,今日的事情,便当作是酒后胡闹,荒诞了一场。在座诸位,不会介怀吧?” 平阳公主到底也是知晓,今晚的事情可大可小。 若是真的捅穿到了父皇那里,正如博卿所说,父皇是绝对不会容忍襄城口无遮拦,拿梁国进献给秦国贡女的事情当做谈资的。 这关乎的不止是淑歌的颜面,更是关乎父皇这一国之君的尊荣颜面! 所以说,平阳公主都缓缓走到众人间,让大家将方才的事情权当做是饮酒作乐间的玩笑罢了,万莫再在酒醒之后记在心中。 “长姐。。。。。。”襄城一向活络。 她气焰嚣张得很,向来有恃无恐。 不曾想,如今长姐都顺着淑歌的意思这般全然隐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可恶。。。。。。她今日可真是哑巴吃了黄连了! 可是,长姐都这般发话,她还能如何? 襄城蔫蔫地,一下颓废了精神。 正要走,那捂着脸,从指缝间看着如此一场公主皇子们的闹剧而头疼不已,正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四喜公公说话了。 “长公主,御花园里的姻缘签也是总管每年都准备好的。若是原封不动,怕让陛下和内侍总管起了疑。你看。。。。。。是不是还是照例让皇子公主们拆下花签得好?” 四喜公公也知晓今晚的事情不可声张,所以,陪着小心便是从监督者成了他们的同伙了! 兹事体大,连着小侯爷和雍王世子都该罚。 所以,便还是息事宁人算了! 拆花签?这要怎么玩? 小夏自然又是满脸发懵,这南梁皇宫里的名堂可真多啊! 这回又是什么? 很是纳闷,正要找那良师益友的鸿胪寺卿方大人好好垂询一番。 不想,小夏转头寻去,这方正岳大叔不知道为何,却开始有些疏远了她。 回身看看,正是一脸敬畏地与她保持着数丈的距离。 嘿呀~她又不吃人,跑那么远干嘛? 小夏掸了掸手,甚是不得解。 没了人给她答疑解惑,倒是发懵中,手里就分到了一个昆仑奴的面具。 啧,这什么破游戏?半夜三更还让人戴面具? 听这四喜公公的说法,这还是南梁后宫里每年一度的七夕佳节,约定俗成必不可少的环节? 无奈地翻了翻自己手里的面具,说实话,她对这玩意儿有那阴影。 这上了黑色颜料的面具,和宇文珩那亮得刺目的银甲面具全然不同。 拿在手里还沉甸甸地,上了釉色的光滑涂面,厚重有着质感。 不知不觉,又是那张铁面浮现在了眼前。 终还是如同鬼魅一般,盘绕纠缠在她的心间。 让她仿佛觉得,那人离着她并不遥远。 月亮,越爬越高。 七夕游园会已接近尾声,可其实,这宫中的打更人,却刚刚在这御花园里报了时辰。 闹了半天呢,其实不过戌时末,照着现代的时间来说,晚上十点都不到。 要是在现代大都市,正是夜猫子出洞混迹夜生活的时刻。 不过,这皇孙公子们到底是在皇宫里,还是要谨守本分规矩的。 所以,无论方才闹得有多胡天胡地,该散场了,还要具备仪式感地来一次抓阄。 带上面具,乖乖去那挂了花签的姻缘树下把属于自己的那张花签给拆了。 不然,明天早上便会让总管太监发现,未能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完成了这场一年一度的游园会。 “咳咳!这拆花签的游戏,大家想必都玩过。每人抓阄去花园中找自己的姻缘树。找到了,和那有缘人共拆花签。签文,就是这次七夕游园会,天上的月老送给诸位小主子的礼物。请大家戴上面具,抽签去解开自己的命定之缘分吧!” 四喜公公清了清喉咙,满怀期许地说道。 www 第两百二十六章 解气 小夏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梁人还真有诗人的浪漫情调。 好像,这最后一环的拆花签还挺有趣。 正是跃跃欲试,看看自己的花签是什么。 谁知道,站在小夏身边的**皇女便是打了个哈欠,完全提不起劲头地说道: “公公啊,每年都这样,其实都是你们悄悄安排好的吧!我今年都十三了,能不能不要像往常那样,牵头羊来和我一起拆花签啊!” 这格外活络的小丫头一说话,便是让其他都不禁嗤笑出声。 “哈哈哈,芨云这个丫头片子!这么早,就想嫁人不成?要我们说,内侍总管给你安排只小羊羔拆花签就不错了!今个儿晚上,不会跑出来只猪啊狗啊的等在你的姻缘树下吧!” 众人起哄,似乎,都已然忘记了方才发生在这水榭垂幔间的一切。 原来这屡次三番快人快语,又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叫岌云啊! 又是一位小公主。 也幸好,梁文帝的孩子颇多,她便是认不全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也并不稀奇了。 “讨厌~哼!”小公主眼睛一瞪,便是娇嗔着不理他们了。 她抓阄后,便由宫婢陪着去寻自己的姻缘树了。 而其他人,意兴阑珊,便是也依次过去在公公那里抓那小纸条。 懒洋洋的,一瞥这纸条上的线索便知晓这花签挂在了哪里,熟门熟路,还真是年年都来的花样。 看来,这游戏还真是让这些皇孙公子提不起兴致了。 公公的一番陈述是陈词滥调,而这什么有缘之人共拆花签,还是事先做了安排的! 啧啧,不知道他们给她安排了谁? 这么一想,小夏就有点紧张。打量了周遭,不如,还是也给她牵头羊来比较好! 众人得了纸条上的线索提示,纷纷踱步离开水榭,喝得多了,吹吹夜风,才是神清气爽起来。 都是信手拈来,玩笑嬉戏地分散了朝各处的姻缘树走去。 虽说是玩得腻味的老把戏了,不过,大家还都是乖乖戴上了面具。 “为何要戴面具?”小夏自言自语,却也将这昆仑奴的面具戴在自个儿的脸上。 一下,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乌漆墨黑,就只剩下一双水灵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淑歌公主啊,这是我大梁的风俗。七夕之夜戴上这丑陋的昆仑奴的面具,才能让真正的有缘人靠近自己。”四喜公公笑着答疑解惑道。 没想到,小夏的喃喃自语倒是都被他听到了。 “嘻嘻,好吧。约莫就是月老觉得大家伙都是如出一辙地丑,便方便乱点鸳鸯谱了吧!” 小夏耸耸肩,对这大梁的习俗还有些见仁见智的颇为独到的见解。 说完,挤眉弄眼故作玄虚地笑了一下,便自个儿转身走了。 夜风徐徐,这水榭亭台里的聚会终是散场。 拆个花签,便可打道回府,高枕无忧地睡个好觉。 然而蒙着这黑漆漆的面具,她脸微微发烧。 这南梁的御用贡酒可真是后劲绵长。 经过方才那番战情胶着,斗智斗勇,怎么到了此刻倒是酒气开始上头。 小夏捧了捧自己的脸,没摸到那熏红发烫的脸颊,倒是这面具的冰凉让她哆嗦了一下。 哈哈。 她糊涂了。 小夏折了路边的一缕花枝,她脚步轻飘飘地走着,酒精作用,人也格外愈加调皮和放松起来。 “今个儿晚上啊~真呀么真开心~” 她还唱起了自编自导的小曲儿,心想要是奶妈在就好了。 保准看着这襄城哭爹喊娘,很是解气! www 第两百二十七章 睹物思情 诶? 四喜公公稍微疑惑地思忖了一下,便发现这公主又唱又跳地很是自在地走远了。 一派潇洒,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回头一想,玩了那么多年的拆花签的游戏,头遭听到有人发表如此高见! 呵。公公不禁笑开了,觉得淑歌公主真有趣。 一语惊醒梦中人,说不定,月老往日里就是这么牵红线的! 所以才会有这世间数不尽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 这红尘滚滚,才是道不尽的悲欢离合,如那戏中所唱的那般: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公公被这淑歌公主给逗乐了,觉得淑歌公主这权当儿戏的话,好像还蕴含了大道理,让人回味无穷。 四喜觉着小主子们这会儿工夫,都该是走远了。 于是一时间兴起,便捏着兰花指,还在这水榭湖畔唱起了曲子。 这出《牡丹亭》可是建邺城中兴起的折子,四喜公公唱得甚是投入。 摇头晃脑,悠悠转身拾掇着水榭里的杯盘狼藉。 那公公一边唱着曲儿,一边挨桌收拾着玉箸酒器,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细细数着从库房拿出来的珍贵杯盏器皿是否还齐全。 走到了中央,方瞧到这被襄城公主打碎了一地的碎片,不禁小曲儿都戛然而止,叹了口气兀自喃喃道: “哎,还好,还好,这套倒也不算孤品。” 四喜公公肉痛,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小心翼翼将碎片收拾了捧在掌心,正是惋惜,回身倒是差点撞上一个人影。 倒抽了一口凉气才发觉,还有人没走呢?! 公公倒退了半步,仔细一瞧,才发觉是林博卿林大人伫立在那里。 他吓了一大跳,林大人倒是不为所动,依旧一动不动长身玉立。 公公好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挂于枝头的灯笼被风缓缓吹动纱罩下的流苏。 而那花间的小径中,有那一抹轻灵绯绯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之中。 这般氤氲了水色雾气,甚是动人。 原来林大人也在目送这淑歌公主独自离开的背影。 只是这亲军都尉府的林指挥使大人一动不动凝望着,也不知道心里装着什么,为何这眼色比夜幕还深沉? “哎呀,原来是林大人!如何大人还没和长公主一道儿去拆花签啊?” 四喜公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都快被吓出了病了。 暗叹这林大人也真是的,一声不吭便站在他的身后。仗着自己身手好,也不得这么欺负人啊? “我让人送长公主先回去,她说她乏了。我与公主不日就要成亲了,这拆花签的游戏不适合我们。” 林博卿面无表情,语调都没有起伏,似乎还沉浸在这夜色朦胧里,没有回过神。 那拆花签求姻缘的游戏,他四年前玩过一次。 便在御花园东首的槐花树下,那是他第一次入皇宫,第一次,跻身上流,打破这寒门学子的门第天堑。 也是第一次,他林博卿能和诸多名流显贵列席于这宫宴之上。 虽然,他只是区区一介布衣,寒门学子。 可他在那晚的宴席之上,用自己的天赋异禀,惊世之才终于一鸣惊人。 让达官显贵,甚至是皇帝陛下,知晓了他林博卿堪当这治世之能臣! 。。。。。。虽然,后面之事,哪怕他高中三甲也并未一帆风顺,有许多的曲折和隐忍难以与他人言道。 幸好,他现在还是得偿所愿,能一展抱负。 唯一不同的是,在槐花树下兴高采烈只想和他林博卿终成眷属的淑歌,如今,头也不回走得洒脱。。。。。。 让他如何不睹物思情,如何不迷了神色? www 第两百二十八章 侯门一入深似海 “博卿,我们真是有缘的!你看,我们的花签都是一对的。” 那时候的淑歌,一门心思都想着和他双宿双栖。 可他应该是不爱她的,不爱她的天真,不爱她的烂漫。 不爱她的鲁莽冲动,不爱她爱得太过率真,太过忘我。。。。。。 记得四年前的那花签,他林博卿的签文和淑歌的的确出自同一首诗。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门。” 淑歌一看他们这般巧合,便高兴坏了,蹦跳着拉着他的手,说他们便是注定的缘分。 可淑歌定然是忘了那诗的后两句了——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其实他们,注定了有缘无分。 “林大人!” 忽而身后起了一阵急促的禀报声。 让沉入回忆的林博卿便是猛地回过了神。 他几不可查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又是一副泰然自若。 负手转身,一派凌然长身玉立在这属下面前,似乎,运筹帷幄。 “大人,府库那儿有点奇怪。” 那人垂头拱手,很是谨慎地禀报道。 “什么?如何状况?”林博卿一直在等风起,大风起,该来的会来,他请君入瓮。 想走的不会让敌人那么轻易脱身,这皇宫的几处制高点,早已经在他严密布控之中。 他一问,这水榭里便是恰好一阵风起。 钦天监早就观测天象,给了他林博卿一个时间。 今晚戌时之后便有风起,他等着此刻,这云涌间,决胜的时刻。 “方才有敬事房的小公公来归还汝窑酒器,刘副使便放了他入内。那小公公不过一时三刻还了瓷器也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林博卿一听不对,陡然皱起了双眉。 “刘副使不见了,他陪着那小公公进了府库安放瓷器,说要亲自监督才放心。可把守在外的兄弟不多会就看到那公公出来,却不见刘副使。那公公说一同入内的刘副使还在里面清点藏品,所以并未一起出来,当时我们就没有在意,以为刘勇副指挥使是尽忠职守,又在清点藏品,他点完了立马会从府库出来,没想。。。。。。” “难道直到现在刘勇都没出来?!还在府库里?!”林博卿闻言大惊失色,莫非,他千防万防,内贼难防,百密一疏? “是!刘副使一直都没出来。兄弟们觉得不对便入内察看,更奇怪的是。。。。。。库房里面也没有刘副使的身影!我们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误入密室机关之中,想进去察看又不敢。毕竟,里面的机关都是指挥使大人您亲自开启的,小的们不敢抗命将密室机关关闭!” 那人终于道出实情。 不关了那些犹如天罗地网,无人可破的机关阵法,他们根本不能进入密室找刘副使。 情状之诡异,让林博卿都是惊了一头。 刘副使当真入了密室?他意欲何为! “那小公公呢?出来可有搜他的身!”林博卿自觉不妙,一边询问下属,一边早就健步如飞匆匆赶去。 “搜了,那小公公放回了那套酒器后,身上并无藏物。我们搜身后便让他走了。” 下属禀报道。 那么,这传国玉玺应该还在密室里! 林博卿正是陡然深了忧虑,疾步如风离开水榭了大约有几丈远。 却突然听闻身后仔细收拢酒器的四喜公公惊呼道:“诶?那套独一无二的汝窑器皿呢?去哪里了?这可怎么是好!大梁举国上下都仅有一套啊!” 语气间全然是惊慌失措之色。 “四喜公公,那汝窑的酒器不是你派了个小公公送去府库归还的吗?那小太监手里还有您的腰牌呢!”跟随林博卿的亲卫纳闷回头道。 “什么?我的腰牌?” 四喜公公被这么一说,才往自己的后腰上探去,一摸,却发现腰牌早就不见了! 顿时,面无血色。 刹那间地僵滞神色,林博卿变了脸色,而四喜公公和那名属下也全然发觉了事情的诡谪。 www 第两百二十九章 连环计 顷刻间,这静谧风雅的湖畔水榭,垂幔朦胧月色间,陡然如是起了一阵妖风。 三个人的心都猛地随着这大风剧烈摇动起来,瑟瑟发寒 这树的影子,帐幔的舞动,失了旖旎绮丽,却掀起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 “跟我来!” 事情紧急,迫在眉睫。 林博卿一声令下,带着手下快速往后花园飞奔而去。 清俊儒雅的指挥使大人,身着飞鱼服,顿时如同离弦的箭,气势凶猛。 他看着风掠过花丛,又卷起漫天飞舞的落叶花瓣纷纷扰扰。 犹如眼前的形势,正是满眼斑驳,让人迷了视线。 蹊跷,到底是谁在暗中筹谋? 他虽然还没证实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林大人心较比干多一窍,无论如何都已然串联前后有了非常不妙的揣测。 疏影横斜,花丛暗影斑驳落在这本是一片暖色皑皑的皇宫重地,不期然起了风声鹤唳,危机四伏的慌张。 还未查证,可指挥使大人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汝窑瓷器被意外摔碎,莫非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计谋? 不摔碎了那弥足珍贵的瓷器,如何有法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有那由头进入秘密府库之中? “赶紧地,封锁整个御花园,让所有的皇子公主都立马回自己的寝宫!不得有误!” 林博卿当机立断,不准任何人再留在这御花园中阻碍亲军的行动。 哪怕得罪了这些皇孙贵族也在所不惜。 “是!”得了指挥使大人的军令如山。 一队集结起来的亲兵领命后兵分数路,去各个挂有花签的姻缘树下将皇孙公子们驱逐。 而林博卿此刻的心中,已然描绘出了对方敌手的些许轮廓痕迹。 这些入侵者人数应该不多,来去自如,并不硬闯而是只敢智取。 是怕寡不敌众,与人数众多的皇宫亲兵不成力量对比。 那滑翔翼也是难得的工具,定然造价不菲,按着他的推断,人数不会超过十人。 他们此次入侵梁宫目标明确,只为了传国玉玺,不为行刺。 而数人中,有一人擅长研究奇技淫巧,精通开锁之技。 一人,擅长易容,在这大梁后宫无孔不入,早就趁着七夕佳节宫宴之中,不动声色近了四喜公公的身,乔装成这后宫里的熟人,进出自如,偷偷将汝窑瓷器换回了府库! 连环计策,环环紧扣。 自认才智过人的林大人才发觉,此次计划潜入梁宫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头脑谋略过人,有勇有谋。 而且,装备甚好,绝非一般毛贼可比。 组织严明,进退有度。前来梁宫的入侵者各司其职,乃是有备而来。 分工合作,纪律严明。 这哪里是什么毛贼? 怕是敌**中精锐来袭也不过如此,绝非一时起意! 不声不响中,让他林博卿都已然落了层叠圈套之中!他约莫,是轻敌了! 林大人捏紧了拳头,火速赶往府库。 到底是谁? 竟然知晓传国玉玺在南梁后宫之中? 而又是哪路人马这般大胆,竟敢如此恣意擅闯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人也是算准了时候动手,早就等着七夕游园会的热闹和御花园中的人头攒动,来个浑水摸鱼! 可恶。。。。。。 他们想要探囊取物,也得过了他林博卿这穷追不舍机关算尽的一道难关!! 林指挥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儒雅淡然? 他也不再走那弯弯绕绕的花间小道,却是带着手下一众亲军施展轻功,直截了当腾空而起越过了树丛花堤,疾风般穿梭过了皇宫花苑。 或许久待的罗网,便是到了收网的关键之时! 而很快,这巍然而立的大门紧闭的秘密府库近在林博卿的眼前! www 第两百三十章 草木皆兵 “哇,今晚的花签怎么挂得那么高啊!” 一棵垂柳之下,有三五成群的皇女公子正是跳脚着够这高高悬挂起的签文。 半空的月色蒙上了烟云,一圈圈,一缕缕,给这逐渐步入深夜的后宫里,笼上了更为神秘的夜景。 “嘶。。。。。。欺负我人矮不成?”芨云公主好不容易发现不是一只羊在等着她拆签文了,便是兴高采烈起来。 看看周围,这内侍总管约莫是想省下些时间,便将好多花签都挂在这斜倚水畔的杨柳树下。 此刻风舞柳枝,让这婆娑的倒垂枝条轻轻拂过水面,带起圈圈涟漪。 带着陶土面具的贵女王孙们正是暗送秋波,纷纷拆着自己的花签,浮想联翩,暗想与谁的能合为一处? 不时还偷偷张望着款款而来的颀长身影。 诸多的列席贵公子中,其实雍王世子云曦和武安侯爷的独子晨铭小侯爷皆是一等一的乘龙快婿的人选。 出类拔萃,南梁世家贵族年轻一辈中的风流人物。 只可惜,云曦世子听从父命,早早就订了亲事。若是真想嫁,可就要做侧室了。 云曦再好,做小,诸位公主皆有些不甘心。 再看那晨铭小侯爷,此刻都已经长身玉立,个头蹿得老高。 便是年纪比世子还小了两年,可这眉清目秀,气派堂堂,想想,来年可是更不得了! “嘻嘻~” 拆了花签的几位公主和贵族千金簇拥在一起交头接耳,还不时捂着嘴羞怯偷笑。 她们站在树下偷偷瞧着走近而来的那两道身影,便是面具都遮不住的春心荡漾。 赌赌谁能和世子和小侯爷签文成双啊! 也算是今晚这七夕游园会的压轴好戏了! 姐姐们翘首以盼,窃窃私语。 倒是全然疏忽了后面搬来石头垫着脚,独自伸手够着花签的芨云公主。 “哎呀!” 踮脚石一歪,花签没够到。 小小的身影却是不由自主踉跄着仰面倒下! 若不是小侯爷几步上前兜住了这小人儿,后果不堪设想。 皇姐们这才回过神,发现芨云这般幸运地躺在小侯爷的怀抱里,又是心疼又是艳羡。 “嘁,小孩子家家拆什么花签?尽给别人添麻烦!”也到了这大树下,却冷眼旁观的便是该被送回寝宫的襄城公主。 才到了树下,就发现这小侯爷怀里抱着芨云。 呵,原来今晚,还不止淑歌一个死丫头故意气她! “哇,襄城你好坏啊!我是个孩子呢,你都吃醋?我母妃说这样便是妒忌心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芨云扶着小侯爷的肩膀就自己站起了身子。 一旁的云曦捂嘴偷笑了一下,帮这小小公主摘下了树上这属于她的花签。 “你。。。。。。都不是好东西!气死我了!” 襄城愤愤地低声咒道。 可是看小侯爷也是一派无奈看着她发火,便是只能抿了抿唇压下了脾气。 她便是为了晨铭来的,她以为自己的花签会和小侯爷的是一对,便是来求个好兆头。 不想,拆开那花签,却发现自己和一个油嘴滑舌的二百五世家公子凑一对。 顿时气坏了脸色。 早知道不来了! 襄城狠狠一把揉碎了那莫名其妙的花签,顺手就要丢掉。 突然,这不远处花丛树影间疾步前行的人影,犹如道道流光飞逝。 疾风骤雨一般掀起飒飒冷风,与游园的公主们擦身而过,让听闻这匆匆脚步横掠声响的皇孙们皆是探头探脑,好奇地看了过去。 “什么情况?” 大惊失色,养尊处优的公主皇子们都是面面相觑,神色仓惶起来。 御花园里,怎么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 www 第两百三十一章 找个好夫婿 正是纳闷,小径那里来了通红的火把亮光。 让这枝头所挂的灯笼发出的旖旎灯光显得黯然失色。 云曦世子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还真是刺目。 看仔细了,才发觉是一队亲军靠近。 “诸位小主子,指挥使大人下令,要将御花园封禁,所以,请各位小主子们速速回去吧!切勿到处随意走动。” 那林博卿的手下秉公执法说道,这语气间的强硬,让皇孙公子们皆是不太开心。 叽叽喳喳,起了抗议之声。 “诶?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拆花签呢!” 三三两两嬉戏着的千金不服,皇宫花苑,怎么他们这些小主子倒是被像鸭子一般地赶来赶去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诸位殿下请见谅!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封园是为了各位贵人的安全,职责在身,请小主子们都回宫安歇。” “封园?出了什么事了?” 闻言,这雍王世子倒是陡然起了警觉,便是直直问道。 亲军会如此大动干戈,看来这皇宫内苑定然是起了不一般地风波。 “恕属下无可奉告,望世子见谅!” 亲军口风紧乃是一贯的行事作风。 怕是空穴来风必有因。 皇宫内苑,也不知道出了何种大事! 树下的世家公子和几位贵女都是仓皇四顾,若是御花园内真的危险,那还是早点走吧! 不再逗留,胆子小的先行动起来,便是在亲军护卫下,沿着小径颤颤巍巍离开。 “方才看到许多的人影疾行,这是何人?”小侯爷尉迟晨铭上前问道。 他最佩服身手好的高手,这便是起了好奇。 “小侯爷问的,自然是我们林指挥使大人,他为了尽快赶回后花园,便是取了捷径了!若是惊扰了各位,属下在这里替大人向诸位贵人道歉!” 那人说话间,其实道歉中还带着得意和炫耀的味道。 他们只知道林大人乃是文采斐然,相貌堂堂的江南第一才子。 可如何知晓大人他却是自幼习武,身手全然不输任何大内高手。 这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位置于他而言,恰如其分,没有丝毫的牵强! “啊?是博卿。。。。。。是姐夫啊!怪不得这般龙精虎猛,了不得的身手武功!果然。。。。。。长姐真有眼光。” 襄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支支吾吾说着些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胡话。 脸颊一烫。 她提到林博卿的时候,神色是难得一见的乖巧顺服,眼底泛起的涟漪这般舒缓柔和。 一下心悦诚服间,便是陡然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不过,博卿这声称呼却已然是不能够了。。。。。。 他是长姐的夫婿,不再是她能憧憬的人物。 回过神,发现这亲军在打量她的神色,便立马收敛了情不自禁的仰慕之情。 林博卿在这世上只有一个。 可惜,不属于她襄城,也不属于淑歌。 长姐喜欢他,林博卿,也需要身为嫡公主的长姐的支持。 一拍即合。 想到这里,襄城的眼色一下深了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沉积在她的眼底,是怨尤,也有不甘心。 皇后再疼她,可她到底也只是个庶出的小公主。。。。。。她知道的,她拿什么和长姐比? 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长姐后来者居上,她和淑歌却是打得头破血流的傻子而已! 又不觉看向了小侯爷,可惜,晨铭小侯爷八面玲珑,她今晚如此盛装打扮,频频暗送秋波。也看不出他对她格外属意啊! 哎,真是让人心焦不已。。。。。。 她发誓,一定要给自己寻觅一个能让她扬眉吐气的好夫婿! www 第两百三十二章 封禁御花园 夜色渐深,风也愈加凌厉。 吹动一群皇室贵胄的绫罗绸缎,云鬓金钗。 皇女发髻上的步摇被风卷起,流苏不堪摧折,颤动不已。 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凌乱脆响,在这呼啸而过,风声凛冽的御花园,不觉更是加重了寒意。 空气的流动中和着萧索的肃杀之气,让尊贵的女孩子们都是搂紧了自己的披帛,也不知道陡然间,这算是变化了什么鬼天气? 他们跟着亲兵往御花园外走去,脚步随着这加剧的大风也匆忙起来。 树影横斜,花丛小径上落下了张狂飞舞扭曲的落影。 该说是婆娑之姿,可却又觉得很是森寒诡谪。 心头揪起波澜,襄城咬碎了自己的一口后槽牙,越想越气。 将嫉恨的脸埋入自己垂下的留海阴影中。 怨恨文武双全的林博卿她连想都不能再想一下,平白无故惹了淑歌这个不要脸的低贱丫头。 还抓花了她的下巴,让她这美玉无瑕的脸上,却是得了这终身都不可抹去的疤痕! 耻辱之至。 也怨恨晨铭小侯爷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今晚真是有备而来。 听闻晨铭小侯爷喜好浓烈艳丽的女子,所以她一身装扮,这被淑歌笑话成了沦为御花园布景的装束,真的是为了一击即中小侯爷的心。 能在这良辰美景,七夕宫宴上得了晨铭的属意。 千算万算,却是这么个鸡飞蛋打,反而丑态百出的结果! 咬牙切齿,都走出了御花园的拱门了,却还不住眼色阴沉地四下打量。 说来说去,都是淑歌那个该死的小贱人不好! 一捏自己的指尖,她把自己的掌心掐得生疼。 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胜利在望,好好的事情,都会因为淑歌的横插一脚,而让她襄城落得个水中捞月,空欢喜一场! 怪来怪去,襄城心头便是咬死了这不该回来的淑歌一人! 她环顾四周,在这三三两两往自己的寝殿而去的皇女中找着那抹该杀千刀的身影。 可是,她却很是纳闷地没有寻到这淑歌。 嗯?不由疑惑回头往花园里看去。 莫非。。。。。。这死丫头没有出来? 襄城望着这黑漆漆的花苑,突然眼底染上了有些丧心病狂,幸灾乐祸的异色。 对了,淑歌根本没参加过像游园会这般的皇室聚会,她这个父皇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贱丫头,从小,不是在宫外的皇家私宅,便是皇宫内的冷殿中形影相吊。 她对御花园,根本不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怕是。。。。。。寻着花签迷路了? “大人,敢问这皇宫中可是有那刺?不然,如何这般急着要封园啊?” 襄城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她看到那四喜公公也被亲军给赶了出来。 公公蹙着眉头,压低了嗓门与那亲军侍卫攀谈打听着,想必他在宫里当差那么久,也没见过这般阵仗! 觉着形势真是紧急,好奇这后宫花苑里到底是混入了何种危险? 林大人指挥调度亲军这般兴师动众,大张旗鼓?! “公公,闲事莫管,也不要多了唇舌惹起不必要的恐慌。今晚这御花便交给我们亲军把手了,不要打听。只要你看看,是否这与会的所有皇孙公主都离开了便好。” 那亲军队正奉上了名册,在封园之前,让四喜公公亲自查点人数。 是否,还有不知情的皇孙贵胄没有出来? www 第两百三十三章 您看错了! “好,好。”四喜公公闻言,连连点头。 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今晚这皇宫之内的确凶险非常。 还是赶紧护着小主子们回去地好。 他翻了翻名册,便是寻着记忆一一比对着已经出了御花园的宾人数。 “都该出来了。。。。。。这样的动静,如何还能未察觉这异样?” 四喜公公一边翻阅名册,一边说道。 御花园说小的确不小。 不过与会的公主皇子们都知晓,这游园会可随意活动的范围,便是都用宫灯和垂幔给布置起来了。 至于其他地方,边边角角,弯弯绕绕之处也有,可总不会故意往那黑灯瞎火,人迹罕至的地方跑吧? 如此理了一遍名录,一直念叨着都出来了,都该出来了的四喜公公突然神色一凛,大惊失色道: “哎呀,好像淑歌公主还在里面!我怎么没看到她出来?” “嗯?淑歌公主?” 那亲军正当疑惑,不经意间,身后却传来了横插进来的说话声。 “公公,您看错了!奴婢方才便看到淑歌公主走在前面,老早便回去了。公公您莫不是眼花了吧?” 四喜公公和那队正循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宫婢款款上前,扶了扶身子和他们行礼,纠正道。 一看,这脸不算陌生,却是经常跟着皇后和长公主的女官。 她的身侧,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婢女。 “哦?是这样嘛?那可能真是老奴看花了眼睛了!再者,我出来得晚,约莫是没瞧到淑歌公主出去了!让侍卫大人平白担心了!” 四喜公公抱歉地拱手说道。 既然游园会都被强制遣散了,那么他也该打道回府,回去敬事房和内侍总管回命。 “公公慢走。”那亲军队正持剑拱手送走了四喜公公。 发觉这女官和两名婢女还特意立在面前,便是好奇问道:“姑姑有何事?但说无妨。” “大人,长公主回去后,发觉自个儿最为心爱的百鸟朝凰的刺绣披风不见了。皇后娘娘钦赐于公主的生辰礼物呢!所以,命我们回来找找。” 那姑姑说着,理所当然要进御花园内。 “不成。”哪里想,这亲兵侍卫这般铁面无私,手臂一拦,便是将这三人拦在了外面。 那女官脸色不善迎上了这亲军的目光,却发现这人毫无惧色。 “对不起啊姑姑,事发突然,林指挥使的命令是,谁都不准再踏入这花苑半步。您是皇后的人也不成。” “啧,如何这般霸道!这后宫到底是谁做主?” 那女官果然生了恼怒的颜色,向来坤宁宫的人,横着走都行。 如何现在林博卿做了指挥使,反而却难为起了自家人?! “姑姑息怒,若是长公主怪罪起来,属下以为指挥使大人和公主感情甚笃,事后定然能劝服公主解释清楚的,望姑姑不要难为在下。” 那人手臂犹如铜墙铁壁,便这么把这三个宫女阻住了去路。 襄城立在不远处,却是好奇地挑了挑眉头,觉得此事有趣。 这女官哪里看到过淑歌出去? 却是方才才从另一条道上过来,如此混淆视听,难道是皇后娘娘又有何动作?!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长公主的披风再也找不回来了,拿你们亲军都尉府是问!” 那姑姑面对这军纪如山的气势,竟也一时三刻寻不到空子了。 她愤愤转身,寒着眼色只能按捺下满腔怒火准备回坤宁宫再禀此事。 她们当然不是来寻披风的,只是皇后娘娘虽然人不在御花园,可耳目通天。 早就听闻了淑歌在水榭之中大放厥词,根本不把长公主和襄城公主放在眼中。 似乎,还锋芒毕露,惹了其他皇孙公子的眼了! 小孽障! 皇后慈悲,原是想找个稳妥的人把淑歌公主嫁了也算前怨尽消。 哪承想,这蛮族女人生的孩子也是一身不识好歹的戾气! 得寸进尺,于是特命她带着两个身手不错的丫头,来给今晚这格外楚楚动人的淑歌公主锦上添花!! www 第两百三十四章 解气 “姑姑留步。” 襄城便知晓,还是皇后娘娘疼爱她。 今晚上的事情,哪里会有那贱丫头想的那般容易过去! 她当初一字一句如何恐吓她襄城,皇后娘娘便会一点一滴地讨回去! 这后宫,到底是皇后娘娘只手遮天的地方。 淑歌真是幼稚,以为这般逞了口舌之快便是能一了百了了吗? 想得美! “哦?是襄城公主啊?”那姑姑停下了脚步,看着这襄城,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姑姑借一步说话。”襄城笑眯眯地,眉目活络和那女官使着眼色。 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亲军,那女官心知肚明。 不知道襄城要使什么幺蛾子,便是随着这公主去了暗处方便说话的地方。 “襄城公主,奴婢还等着回坤宁宫复命呢!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女官一把掸落了襄城紧紧拉着她衣袖的手,很是嫌弃地说道。 襄城除了叽叽喳喳,每日阿谀讨好皇后娘娘之外,便是毫无长处!还经常惹出些是非要皇后替她收拾残局! 这皇后身边的姑姑挑眉斜睨了襄城一眼,怕她又是废话连篇浪费她的工夫。 “姑姑!你不是要进御花园吗?我有法子!我也知道你们进去干嘛,可记得,一定好好收拾淑歌那个贱丫头!”襄城很是窃喜道,目光闪烁精光。 “哦?你有法子?” 那女官看着襄城,知晓她有些小聪明,便是点了点头。 此刻浑水摸鱼最好。 教训得狠了,也可说是这淑歌自个儿倒霉,便是落了那刺的毒手了! “这儿,从这儿可以钻进去。”襄城带着那三名宫女绕了一些路,指着个被灌木丛挡住的小墙洞说道。 她小时候经常从这里钻进御花园,这么些年,谁都没发现呢! 花团锦簇,谁会得空去注意这么个狗洞? 襄城不无得意地和女官邀功。 。。。。。。 女官抿着唇,很是无语地看着这襄城。搞了半天,让她们钻狗洞? 还以为是什么法子呢,果然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功夫。 不过,聊胜于无。 反正,四下无人,也看不到这丑态。总比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她们无功而返地好! “咳。” 女官垂头看了眼带来的两个宫婢。 这两人长得面貌粗犷,无论如何都和寻常的宫女不太一样。 她们,便是教训人的时候才使得上用场。 那两个打手点了点头,稍微矮小点的率先低头往那洞眼里钻去。 虽然拧巴,不过总算挤了过去。 而那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就不免看着这狗洞有些犯难。。。。。。 弯下腰试了试,却是只能钻进去一个头。 “啧!便宜那小贱人了!你,赶紧地去办事,做事情麻利点。可别让亲军发现或是落了什么把柄了!” 女官与那钻入花苑里面的手下发号施令道。 她自个儿腰杆儿站得笔直,便是绝不钻狗洞的。 想想淑歌那贱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对付她,这一个足矣! 如此吩咐手下后,女官便又退出了这灌木丛,佯装没事人一般,与襄城一块儿回去了坤宁宫。 “嘻嘻。姑姑的手下可都是个顶个有力气教训人的好手,一个,都能要淑歌那小贱人的命!尽管放心!” 襄城奉承那皇后的亲信道。 心中暗叹,最好,她永远都见不到那贱人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终于觉得解气了,眉飞色舞地回宫去,静待佳音。 www 第两百三十五章 私闯密室 半空的星子点点发出寒光,府库外面的火把犹如长龙,蜿蜒汇聚气势如虹。 重重地一声大门被撞开的声响,林博卿率众人用火光照亮了府库里的每个角落。 指挥使大人箭步如飞,一路上召集了亲军众多兵力朝着这府库团团围拢而来。 他目光如炬站在这府库之外,火把照得暗夜通红,气势汹汹,这宫中最为精锐的力量蓄势待发。 他一打手势,一队身手矫健,训练有素的亲兵人马上前,举弓弩靠近这紧闭的库房大门。 一排禁军半蹲在府库大门前,森寒冷箭对准通道,严阵以待防备万全。 又有手下精锐得了指挥使大人的眼色,上前用那秘钥打开了这重重封锁的门禁上的的鱼形大锁,里面,并无异常。 林博卿一声令下,与身后摆好阵形队列的属下同往里面探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握手中兵器不敢有一丝怠慢。 若是那些刺已然入了府库,此刻,正是短兵相接,僵持对峙的紧要关键。 林指挥使使了个眼色,谙于库房地形的手下依次点亮了墙壁上的灯盏。 突然蹿动的火光将这偌大的库房点亮,一群人四下打量,的确是没有那刘副指挥使的身影。 去了哪里? 林博卿一招手,一队精兵上前,折过一个墙角便是摆开攻势,以防有敌情藏匿在转角之处。 不过,虚惊一场,不过是过道的风吹动了这墙壁上的火光。 拉出了道道斜长的影子,吹得这些如临大敌的禁军有那草木皆兵的紧迫感。 面朝这通往藏室的甬道,眼前空空如也,并没有异样和埋伏。 不禁松了口气,跟着指挥使大人的脚步,一众人又继续缓缓向府库深处探去。 折过几道弯,终于入了外室,四面墙壁,满室珍藏。 琳琅满目的珍宝玉器,在这火光里折射着栩栩的珠光宝气,却不是蓬荜生辉。 而是让这沉闷而紧张的气氛更为显得诡异和僵滞。 这些宝贝,皆是皇帝陛下的珍藏。 在这里行动,可不能有个粗枝大叶的横冲直撞。 四周环境,让这亲军探查和逼近的搜索脚步更加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林博卿的视线一扫发现不远处的博古架上,有那还回来的一套青莲之色的汝窑瓷器端放。 外室中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异样。 风诡异地吹动墙壁上那价值连城的字画。 浮动长卷的一角。 突然,隐隐顺着风声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命!” 显然,这呼救声不是错觉。 众多侍卫都听到了这若隐若现气若游丝的喊叫,浑身汗毛倒竖,都是惊了一头。 墙壁上还有那挠心挠肺的,似乎是指甲划出道道划痕的瘆人声响。 用手扣着门,声音细若蚊鸣。 什么?林博卿也警觉地转头,循着声音看去。 这藏室之中毫无动静。 难道是密室之内的暗门后面传来的求救声?!这声音还不陌生,听仔细了,便是那消失不见的刘勇副指挥使的! “诶?刘副使?刘副使怎么会在里面!” 一听到求救声,几个与他熟稔的亲兵便是大步上前,敲了敲这隔断外间和里室的闸门。 内室之中正是开启了全部机关暗器,没有林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入内! 擅入,必定是死路一条! www 第两百三十六章 中计 “我。。。。。。我在这儿!我。。。。。。我在这里!” 密室之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置身密室的那人显然快要奄奄一息。一听这隔断门外传来的咚咚咚的拍打声。 知晓有人来了,一下子便是激起了斗志! 他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陪着那杀千刀的小公公进来,可不想他这大内高手却是栽在了一个宦官的手中。 好不狡诈,居然,居然敢用如此阴谋诡计坑害于他! 刘勇沾染血污的手指挖着门缝,可这数尺之厚的闸门纹丝不动。 副指挥使眼睛僵滞了目光那样惊恐不定。 一道寒光闪过,这两仪八卦阵又回来了! 他缩着身子不断贴向墙壁,满是惊恐地朝着外面连连呼救。 满布血丝的眼底又浮现了方才中计之时的屈辱。。。。。。 “刘副使,要说这亲军之中资历最长,经验最为老道的便是刘指挥使大人您了!总管都经常在小的面前夸奖于您!” 那小公公眉目活络,放回了那古朴别致地汝窑瓷器,却还不住拍着他的马屁。 副指挥使在他口中成了指挥使,这声称呼真是舒服! “呵呵,算小公公你地道!的确,林博卿与我比,那不过是地上的烂泥扶不上墙而已。” 他叉腰立于那里,扬着下巴好不得意。 觉着这公公甚是面熟,该是内侍总管身边的人,于是也放松了警惕。 “内侍总管大人可是明眼人,经常与小的处夸奖刘副都统!可不过是皇后娘娘和长公主被那林博卿这个小白脸迷住了眼神!所以,让刘大人受了委屈。” 刘勇一听,倒也不急着出去了。 和这识相的明眼人在这四下无人的府库里说着心里话,倒也痛快。 不过他发现那小公公还回了酒器,却是掏出帕子到处掸落灰尘,便是有些嫌他多事! 平时这秘密府库的确没人前来打扫,这太过勤快的小公公一多事,便是满室的灰尘飞扬。 “阿嚏!”刘副使揉了揉鼻子,看着这多此一举的小公公不觉来气。 “诶!你别多事了!若是碰坏了这藏室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便是砍了你的头都不足为惜!” 刘勇大喝道,他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 毛手毛脚的小工公,这是头次来府库吧! 十足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啊!是是是,小的造次了!就是看着这满目琳琅珍玩,有些手痒了而已!不过大人不知,我这儿,也有一样宝贝,虽然不足以和这皇家御藏相比,可也是件好东西!” 那小公公说着,贼眉鼠眼地笑开了,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镶双扣金星玻璃的鼻烟壶。 这上面还画了个赤身**的波斯美女,顿时,这东西一在刘勇面前晃了晃,便让这大男人直了眼睛。 “这是什么?” 刘勇大人顿时眼放精光,两眼皆是贪婪之色。 这东西在南梁不多见啊! 他在宫中当差多年,也不过见过那些皇孙公子哥有人拿出此物来当做了宝贝炫耀过。 啧,这上面的可人儿身材真是火辣,长发卷曲,丰胸细腰,这白嫩嫩的大腿啊! 刘指挥使如此眼馋,便不急着赶那小公公走了,原来如此! 原来是想巴结讨好这他这前程似锦的指挥使大人啊,还算这小子识相! “鼻烟壶!好东西!小的可是好不容易从两广地区让人淘来的舶来品!金贵着呢!” “对对对,就是鼻烟壶。哎呀,这的确,不多见啊这东西!” 刘勇瞪大了眼珠子,都想把那窈窕的**从剔透小巧的瓶身上给抠下来。 流着哈喇子,和那小公公说着闲话。 “您闻闻啊!保准通体舒畅,如那神仙一般飘飘欲仙!” 那公公还殷勤地为他拧开了这鼻烟壶的盖子,这般眉开眼笑地谄媚说道。 www 第两百三十七章 内讧 “哦?呵呵呵!什么味道?难道,真是这画上美人儿的美人香?” 刘副使猥琐笑着,他知晓这鼻烟壶里的鼻烟粉,可是由上好烟叶粉和着名贵麝香等中药材制成。 祛乏醒神,别有一番妙用。 于是啊,迫不及待就这么对着那凑上来的小壶吸了一口。。。。。。 仰头间,顿感烟香扑鼻,还有让人通体舒畅的迷惑味道! “好,好舒服!好辣啊。。。。。。”先是这浓香刺鼻,提神醒脑,刘副使仰头抖了抖精神。 接着一股辛辣的后调扑面而来,副指挥使觉得他的鼻子都通了,想要打个喷嚏。 “阿嚏!” 便也在这刹那,鼻烟壶中似乎升腾起了一股白色的粉尘,便如此,刘勇发觉眼前开始幽暗了下去。 他这才感到了不对劲,踉跄倒地之时,刘副指挥使这才发觉了这公公的蹊跷。 “你,你的嘴边怎么少了颗痣?!” 话还没说完,砰地一下,这刘勇便支撑不住仰头倒在了地上。 “哦?原来那公公嘴边还有痣啊?疏忽了!” 那人奸笑着,便是刘副使最后所看到的画面。 他中计了! “救命!快把里面的机关关了!救命!快救我出去。” 把耳朵贴在了隔断门上,外面的亲兵都听到了这求救的声音。 声嘶力竭,可是听得出刘副使似乎非常虚弱。 一想到里面的机关重重该是还没停住,副指挥使大人岂不是要白白送命?! “林大人,赶紧关了机关,快把副使大人救出来吧!再迟,怕是出人命!” 先不论这刘副使是如何进去的,就算他是有意为之,可也得把他捞出来再行审问! “是啊林大人,赶紧关闭所有的机关,将刘大人救出来吧!不能让他不明不白惨死在密室里!” 这人是刘勇的亲信,一看自己的老大被莫名其妙关闭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犹如天罗地网的酷刑加身地密室里,便是一下慌了神。 可林博卿哪里不是在思忖颇深,垂头不语。 他如何不想救这刘勇出来?! 可这机关一旦停止,再开启便是要数日后的事情。 如若中间出了何种岔子。。。。。。 那心急如焚的手下看林博卿没有反应,觉着这小白脸该是暗藏祸心,有意要害死刘副使,所以擅自就跑到了一边,推动了几块砖头,将这厚重地闸门便是开启了起来。 “你干什么?!” 林博卿勃然大怒,一把拧住了这人的肩头,将他的身子扳转了回来。 “干什么?当然是停止机关打开密室的门救我们刘指挥使出来!林博卿,你别以为有长公主给你撑腰你便是无法无天了!若是想用如此诡计除掉异己,我看你还是省省心地好!” 大喝一声,这人竟然也是急红了眼了。 憋了许久的窝囊气,便在此刻不服命令地反驳道。 “闭嘴!林大人如何是这般公报私仇之人,你莫要口出狂言,小心军法处置!” 林博卿的亲信实在看不过眼,也是拔刀出来急急上前大喝道。 亲军都尉府也是有法纪纲常的地方,容不得这人如此以下犯上,出言不逊! 这一喝,非但没有让形势冷静下来。 反而是火上浇油! 一直跟着刘勇的麾下亲信都是也剑拔弩张,武器出鞘,却是与林博卿的人对峙当场! www 第两百三十八章 两难 火光,在这内讧的场面里很是激烈地跳动着。 似乎是阴风阵阵,杀气扑面。 林博卿皱着眉头,他便该知晓,亲军都尉府中,有一部分人是不服他的。 他们跟着刘勇时日长久,对他这空降的首领并不服从!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倒是为了刘勇起了维护到底的决心。 刘勇若是死在这密室里,也的确是个麻烦! 堂堂四品副指挥手,怎么能不明不白死在皇家府库的机关之中? 便是内贼,也得把他弄出来再慢慢审问! “林博卿,你救不救人?不救的话,我们就不气了!” 那几个被团团围住的禁军其实也是紧张至极,他们知晓自己这样做是大不敬! 可眼看刘勇指挥使就在里面,而他发出的呼救声又越来越微弱。 如何还能视作等闲? 脑门上起着冷汗,双目都是如临大敌的狠厉和坚决,林博卿其实若想赶尽杀绝,大可以下令斩杀他们在这里。 违逆军令,理应当斩! 然而。。。。。。林博卿却抬手让周围的手下放下了武器的。 “刘勇我一定会救的。我林博卿也不需要这般铲除异己。” 他说话间,便是命人立刻开启了这伪装成墙壁的闸门。 顿时,一道刺目的火光便是逼近了那满头流汗且流血的刘副使。 他失血过多,都快晕了过去。 这一刺激,便是让他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目盯着面前! “快救我,快救我!两仪八卦阵又要过来了!” 他的手扒拉在闸门后面的铁笼子上。 林博卿开启了这密室里的所有机关,便是神仙来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两仪八卦阵神出鬼没,便是杀人无形。 这刘勇纵然有满身的真本事,可是躲过了上一次的阵法发动,便已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精疲力竭,他扒拉着铁栏杆是满脸惊恐。 密室里,又有那铜镜折起的刺目寒光道道闪现。 这是两仪八卦阵又再度发动的预兆!若是刘勇再来这么一回,定当死无全尸! “啊!!!!!!” 隔着这铁栅栏,刘勇又开始惨绝人寰地大声惊叫起来。 这密室的地面,也在那寒光道道的闪烁横扫之下,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地面像是开始了往另一边倾斜! 周围的禁军也是大惊失色,他们只听闻过这两仪八卦之阵的厉害,其实谁曾亲身尝试过这阵法的玄妙? “别慌!这是幻觉!” 林博卿大声喝道。可是明知道如此,手还是紧紧抓住了铁栅栏门,身体也是往一边倾泻的方向滑去。 这便是阵法的厉害之处,明知是幻觉,可身体的官感,完全被蒙蔽。 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快把阵法给撤了!林博卿,林指挥使,我求求你了,你快救我!!!!!” 刘勇已经力不可支,便如此声嘶力竭地半挂在已然变成悬崖峭壁般的密室里面和外面的人大喊道。 这阵法已然现了杀机,果不其然,林博卿在这光阴交叠,明寐不定的视野中,看到了刘勇背后的寒光逼来。 会有七个幻影机关,虚实交叠,根本避无可避! 他猛地一下从这变得抖动不止的地上站了起来,好像爬坡一般往那墙壁中隐藏的八卦盘扑了过去。 两仪八卦阵是他自己设下的。 如何解除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百般变化无穷无尽,这府库密室,本该是百毒不侵,踏足者死的万无一失之地。 www 第两百三十九章 两仪八卦阵 林博卿急中有缓,稳住身形谨慎转动这八卦盘上的轮盘机关,每一层都精细校准,按着他脑海里的记忆要将二十七层天池全都复原。 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愈加剧烈抖动的幻象里颠簸不已。 身临其境,真不觉得这忽明忽暗,犹如要天崩地裂的异象都是他们的错觉而已! 紧紧扶着身旁的墙壁来固定身形,可足下的地面却是如同摇篮一般在不住晃动。 要说是幻觉,这也太过逼真! 然而细心的亲兵也早就发现,外间中的珠宝珍藏却是不动如山,瓷器宝瓶更是没有些许的碎落损伤。 所以,大概真的只有他们这些身处内室,陷身阵法之人才有这天旋地转的迷幻感觉。 却不是真的有了地动之象。 众人皆是身不由己。 翘首以盼,希望这林大人眼疾手快,快些将这阵法关闭。 “林大人,快啊!救救我!!” 而铁栅栏另一边的刘勇更是将手伸了出来,好似濒死一般吼叫着。 他又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七个幻象,正面獠牙,如是魑魅魍魉。 知道是阵法给他的幻想,可他也明白等这锋芒落下,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索命却不是假的! 他方才拼尽全力才是暂且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误打误撞,倒是没有全然中招。 然而,如今身受重伤,副指挥早已经体力不支,他还如何和这阵法制造的幻象和千变万化的杀机相较量?! 所以,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博卿。 他的手里握着这刘勇的性命! 林博卿的鼻尖泌出了汗珠。 他不知道刘勇为何会在这阵法里,可是知道他快要死在内室之中。 全神贯注,他对耳畔的呼救像是充耳不闻。 这两仪八卦阵开启不易,要关闭也是如此繁琐复杂! 若是这八卦盘上的层叠方位复原之时记错了,或者这罗盘上的鱼丝线不正,都会造成阵法难以停止。 二十七层罗盘上的天池,从外到内都在转动,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转动声响。 似乎齿轮都是咬合着人的心脏,稍有差池,刘勇就会死在面前的内室里。 时间不过须臾之间,可却因为形势的危机而漫长到让人窒息。 刘勇满脑门都是瀑布的汗,又来了! 那幻影举着大刀朝着他的面门砍来! “啊!”密室里传来一声惨叫,让林博卿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刘勇连滚带爬,凭着求生本能还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避开了那明晃晃的锋刃落下。 还好,这不过是虚晃一招,不是真的大刀劈头盖脸砍来。 然而正当刘勇才松了一口气,不想又有一把泛着寒光的大刀往他的心脏飞刺而来。 这回,却是让这抵在墙角的刘副使再也无法逃了开去! 命悬一线,刘勇没想到,他死得这么莫名其妙,如此窝窝囊囊! 刀尖,离着动弹不得也无力避开的刘副使只有零点零一毫米远。 他向来珍视的官袍被刀尖戳穿了一个口子,下一瞬,会捅穿他的心脏。 。。。。。。 咔擦!突然的这声久盼而又终于到来的动静,细微而又震撼人心! 大概,是所有人听到过的最微妙的天籁之音。 这眼看就要直插心窝的利器就在这罗盘完全契合后的转动中停滞在了半空。 地面,也瞬间恢复了平稳和安静。 大家这才扶着墙壁能支起了身子,堂堂亲军都尉府的精锐居然都狼狈不堪。 步子虚浮,有些魂不守舍。分不清自己脚下的地面是否还能踏足上去! 而那栅栏里的李勇更是直了眼睛。 他的汗,顺着面门和脸颊慢慢滑落下来。 呼吸屏住了,吞了口口水,快要脱框的眼珠子往下看去,纵然机关已经停止了,可这直直射来的刀尖却是真的。 正是一下顶在他的胸口上。 稍微再有那么一刻迟疑,他必然已经丧命! 啊。。。。。。刘勇瘫软在了栅栏旁,他全身都没了力气。 这便是两仪八卦阵的威力,名不虚传。 只不过尝过一次滋味,毕生难忘,再也不想身陷其中了! www 第两百四十章 火灭了 所有人都已经被这阵法弄得晕头转向,便是连着一开始脸红脖子粗,胆敢冒犯上司违抗军令也要救刘勇的那些亲军,此刻都蒙圈儿了。 扶着这栅栏,直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切如常的府库密室。 头顶没有石块塌陷,大地也没有分裂成两边。 足下很是坚实地立在这里,这,才是真实?! 确定着自己的存在,这亲兵们一时间还有些晃不过神。 还是林博卿艺高人胆大,很快冷静下来。他猛地拍下了打开铁栅栏牢笼的机关,将这隔断开启。 几步上前,发现刘勇身上遍体鳞伤,血流满地。 他伤得不轻,堂堂骁勇老将居然身陷自家的阵法中,搞得如此狼狈!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进来的?!” 林博卿第一句话便是半蹲在这重伤患面前,急急质问道。 他不是没有人性,而是要赶紧搞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 “我。。。。。。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呆在了密室之内!那小公公有古怪!” 刘勇气若游丝,方才的顽抗和挣扎显然让他精疲力竭,似乎马上就要断气! 也管不了自己副指挥使的颜面,这样力不可支满是憔悴地说话道。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也甚是唏嘘,这千钧一发的关键,竟然还是被他嗤之以鼻的林博卿救了他! 无地自容,他没有脸见这指挥使大人! 他刘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何曾想过,不过是一个两仪八卦阵,便让他觉得自个儿刚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他都好像看到了三途川奈何桥了。 孟婆煮着汤,在桥上缓缓和他招手呢! 一想,身子骨就又凉了半截,他想起来,却根本站不起来。 呵。。。。。都怪自己刚愎自用!鲁莽而又愚蠢! 骄傲自负的刘勇刘副指挥使,一下眼泪鼻涕横流。 他想要笑,可是,却是比哭还难看。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外面的那些小兵终于也回过了神,一下冲了进来,脚步还是虚浮的。 扶着倒在墙边的刘勇,不敢相信他成了这样! 真没想到,两仪八卦阵就是有如此迷惑五感,真假难分的诡异力量。 怪不得,这阵法一开,内室中的宝物便是万无一失! “快,把刘副指挥使带出去,他伤得很重,得赶紧救治才行。” 有人说了一声,刘勇的兄弟都觉得的确是如此。一人架起一边那身材魁梧的刘副指挥使的胳膊,要把这重伤的刘勇背了出去。 “小心点!刘副使的伤很重。” 慢慢把这身材笨重的男人拉了起来,很多人才看到刘勇伤得究竟有多严重。 下肢骨折了,全靠着周围人的力量才把他这瘫软的笨重身体给抬了起来。 地上血迹斑驳,是方才刘勇为了躲避阵法的绞杀,乱滚带爬逃避之时留下的痕迹。 眼看副指挥使都伤到了这般地步,他的兄弟如何都是心惊胆战难过不已。 还有人从外面抬了担架进来,一时间,该是无关人等禁足的秘密府库之中,倒是人头攒动,嘈杂一片。 刘指挥使的下场,让人震惊而又唏嘘。 都是慌了手脚了! 林博卿没想到这刘勇是被人给迷晕了,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这密室之中很是拥挤和混乱。 许多人都上来帮助搬移这刘勇,虽然,的确是这军伍之中守望相助,并肩作战的精神使然,不过。。。。。。林博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往四周的人流里看了看。 有个身影着这亲军侍卫服,可却混在人流里,似乎到处张望蹿动,行为诡异。 林博卿警觉的目光一下望向了镶嵌在墙上,被鲁班锁锁起来的匣子,就在此刻,视线就全暗了! “怎么回事?火把怎么都灭了?” 刘勇才刚被七手八脚地搬到了密室之外,偌大的府库里便是暗漆了下来,全然让习惯了明亮的视线陷入盲点。 大家都还纳闷呢,便有一道清风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虽然这府库里通风良好,有风也属正常。 不过这横掠过去的风有些凌厉,还带着干脆利落的挪移痕迹。 一下,就到了这府库的最深处——密室。 www 第两百四十一章 行窃 林博卿没有动,他等着自己的视野能习惯这幽暗的环境。 也没有在周遭的嘈杂中生了疑惑和分心。 “不要乱动,都不要慌!” 林博卿大喊着,便是往那最为紧要的密室宝匣处挤去。 他的脚步还没靠近,咔擦的一声非常细微的声响,陡然提起了他的全部注意。 有锁,落地! “站住!” 林博卿一声大喝,便是凌空一跃,朝着那宝匣子飞跃而去。 其他人愣了一头,根本不知道指挥使大人在朝谁怒吼。 黑幕中顿时传来了打斗的激烈声响。 林博卿这才想通了,没错,有人能易容成了小公公,也能混在这亲军之中,竟然,是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 刘勇,不过是个饵。 让他林博卿亲手关了这无人可破的两仪八卦阵的饵! 这些欲夺传国玉玺的敌人,果然是来了! 一片混乱的暗漆之中。 鲁班锁在霎那之间被解开,锁落地的瞬间,这匣子里的的宝物便被一只大手取出包在了锦缎布囊之中。 很是利落地缠卷了几圈,将这诸国皆是趋之若鹜的国之重器打包好后,便是往自己的胸膛衣襟藏去。 机关算尽,为的就是此刻。 那人心中一喜,觉得已然尘埃落定。 脚步刚要飞旋着往外而去,电光火石间,却有一道掌风朝着他扑面而来。 黑幕中,也是只能看到隐隐的动作。 那人一躲,却是被抓住了肩头按在了原地。 呃!被人擒住的肩头一阵吃痛! 没想到这小白脸的指挥使能耐倒是不小! 被发现了吗? 那乔装成梁宫亲军的秦人大吃一惊,怎么还有人会分心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真是可怕,心思缜密到了如此地步! 他以为,凭着刘勇此刻的惨状足以让所有侍卫无暇顾及这骚乱中的偷袭! 没想如此迷局,竟然有人还能一眼辨明这偷窃的本意?! 这人贴了人皮面具的脸顿时露了惊惶之色,手脚并用,连连发着狠招要摆脱这难缠的对手! 玉玺已经到手,他毫无恋战,走位上策! 然而,林博卿这是卯上了全力。 堂堂亲军都尉府的颜面,他林博卿的仕途前程,便是全都在押在这传国玉玺之上! 如果这玉玺便如此被轻而易举带离了皇宫,他林博卿如何与皇帝陛下交代? 他频频出手,一招一式皆是杀招。 哪里肯在这缠斗中放手?! 这混迹进了内室的秦人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而周旁的亲兵也这才反应过来,有盗贼趁乱混入了内室! “把刘副使接应出去,将火把点起来,有外贼入侵,快把甬道的机关开启!”有队正立马明白了了指挥使大人与何人正在做着殊死搏斗。 他一发号施令,众人才是恍然大悟! 竟然,真的有人浑水摸鱼,在打这内室宝物的主意! “有外贼入侵府库!将大门守起来,开启甬道箭阵!” 有人得了队正的传令,便是依次传递了命令出这幽深的府库。 顿时,这外面的守卫得了命令便是也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方才是被刘勇的意外而搞得没了章法,此刻,刘副使被安全送出,而里面诡谪的状况才是让亲军们如临大敌。 列队鱼贯而入,前去府库里面支援指挥使大人! 警鸣大作,皇宫禁苑之中的禁军也立马得到了消息,纷纷全副武装,提刀上阵。 有敌情出现在后宫府库之中,欲要行窃。 胆大包天! www 第两百四十二章 庐山真面目 那擅长乔装易容之人,论身手,居然在林博卿面前败下阵来。 他护着玉玺被一掌打在了后背,很是狼狈地跌向了墙壁。 手臂环着身前,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玉玺护送出去! 正是一头要撞向角落,突然之间,他踉跄的身形被一只大手给撑住了,免于一跤重重跌去。 那人在暗处警觉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泛着精光的沉凝双眸。 一眼,便从这形状冶艳的眸子里识出了此为何人! 这双眸比周围的夜色还深不见底,一派凛然镇定。 王爷怎么进来了? 他不该亲自犯险! “蛇八,你先走!” 宇文珩将这人一推,便是往密室外送去。 而自己,迎了上去,便是截住了穷追猛打的林博卿的攻击。 林指挥使的眼睛已经能适应这幽黑的环境。 他的一掌被来人干脆截住,居然还被反震了回来! 林博卿在这内力相抵间居然还后退了两步,不免大吃一惊!看来,是有同伙来支援了! 此人是谁? 目光如炬打量着面前的对手,这人黑衣蒙面,身形高大,出手狠厉,显然比那擅长易容之人的武功更为高超! 而那窃取了传国玉玺之人像是对他唯唯诺诺,一下就在他的掩护下逃出了这府库的密室! 来得好,擒贼擒王,他要看看胆敢入梁宫内苑来行窃的首脑究竟为何人!! 顿时心中被激起了惊涛骇浪,林博卿摆开架势,重新运起了内力! 周旁的亲兵团团围住了这大胆毛贼,亮出兵器将缠斗的指挥使和那黑衣蒙面人包围在了中央。 因为这黑衣人的确是不同凡响的个中高手,所以那些小兵手持兵器,看林博卿与这人交手,便也不敢冒然冲了上去加入混战。 唯恐,帮忙不及,便是让这黑衣人得了空隙飞身逃离开了这包围圈。 宇文珩的眼神往四周晃了晃,那带着传国玉玺的手下也该逃出生天了吧! 他的眉目藏在阴影之中,很是狡黠地笑着。 与这面前的禁军统帅对峙着,一步步逼近又虚晃着身影退开。 像是在捉弄这些禁军。 以守为攻,却并不绝地反击,好像根本是留有余地。 在黑暗中与这大梁一群皇宫亲军搏斗,他绰绰有余。 “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林博卿一旦发觉这人在拖延时间,便是招招凶猛迎面扑上前去,可他的凌厉攻势却在宇文珩面前频频落空。 “快点,在这儿!” 甬道另一端传来了急促而又凌乱的脚步声,一纵人马擒着火把便是赶来支援。 而亲兵之中也有人猛地掏出了火折子,一把摩擦点着,想要先看清这来人的面目。 这小兵看到有支援前来,松了口气便是想起了这茬! 他怀里揣着火折子!! 火光一下刺到了宇文珩的眼睛,也刺到了林博卿。 宇文珩眯着眼睛退缩了两步,藏在阴影中并不显露分毫,却是灵机一动。 呵。 这活靶子,不打浪费了! 轻笑,他突然一道暗器打去。 却是将手持火折子的那人当做了突破口。 这黑衣盗贼的真面目没看到,那大梁亲兵却是曝露了自己的位置,成了宇文珩的目标! 伴着一声惨叫,那人的手中了暗器,哀嚎一声应声倒地。 黑衣人影身轻如燕趁机跃过这些亲兵,飞檐走壁便是在这个间隙往密室外飞窜而去。 “把火灭了!!!” 林博卿看到了这黑衣人在半空中随手扬灰的动作,突然大声吼道。 可火折子遇了磷粉便是猛地蹿出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哄地一下,这陡然燃起的火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威力不大,却是的确把人都唬住了! 周旁过火的人都跳着脚,拍灭了这飞溅过来点着衣衫的火苗。 “卑鄙无耻!” 林博卿咒骂着,毫不被这磷火所阻,一把掐灭了飞过来落在他手臂上的火星,毫不犹豫继续一马当先追着前面的黑影而去。 而已然追到此处的援兵也吓了一跳,纷纷把手里的火把都给灭了,怕再引起暗火和爆炸。 www 第两百四十三章 小看他了 宇文珩和那裹挟着传国玉玺的手下分开两路前行。 因为害怕再次引燃粉末而爆炸,这些禁军再也不敢用火光逼人肆无忌惮追逐他们。 宇文珩飞快往这府库另一条通道出去。 这是条被封禁的后门。 四周非常安静,本该被禁足的密道已经清理了阻碍,这般畅通无阻。 只是一前一后两个高手在纵身追逐厮杀,这快要腾空飞起的脚步犹如阵阵鼓点。 扣动人心,好似两军开战前的战鼓雷鸣。 连这里的地形都摸得一清二楚,林博卿顿感更加光火恼怒。 这条通向府库后门的小径因为太过繁复,犹如蜘蛛网一般布满分岔路。 不便设防,所以早就已经被皇帝作废封禁了。 这些贼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便悄悄扫除了阻碍,若是他方才没在密室中发现异样,守在这府库周围的人马便是全然被当了傻子,形同虚设了! 难道大梁皇宫还真是被当做了无人之境? 林博卿恼怒非常,被敌手这般轻视,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人恼羞成怒! 同时这足智多谋的指挥使也更加确定。 这班人,来头不小,任凭他林博卿都猜不透到底是何来历!这便更是不能忽视的奇兵突袭。 一般的江湖高手或是敌国的刺密探,哪里有这般的底气,誓不罢休的行事狠厉? 这的确不是在和什么草莽盗贼作战,这部署严密,滴水不漏的连环之计,一切都是为了偷这本该永锁梁宫的传国玉玺! 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情报?这般筹谋远虑,是对这至宝势在必得? 太瞧不起人了! 越是如此,他林博卿发誓定要捉拿这贼首。 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 抓住了此人,说不定,会是本次行动意料之外的收获! “站住!!” 林博卿奋起直追,他轻功不弱,能在这七兜八转的密道里紧紧追上前方黑影的脚步。 封闭视觉,黑漆的甬道里。 便是凭着细微末节的声响,这亲兵指挥使大人却也没有被宇文珩给甩开。 他不甘心就此被戏耍在这鼓掌之间,论地形,他可比这些初来乍到的盗贼熟悉地多。 折过一个弯道,宇文珩突然发现背后没了脚步声。 “呵,总算被甩了吗?” 宇文珩轻笑,继续朝着这出口而去。 他不想大开杀戒,此次前来,只为了夺得传国玉玺。 穿梭过这蜿蜒甬道的两个分叉口,宇文珩知道府库的后门便在几步远的地方! 然而,他没有发现外面透进来的亮光,有些疑惑,便是止住了脚步。 接应的人呢? 瞬间,突然从旁侧有个身影飞扑出来。 这猝不及防,宇文珩的身体被人带着撞到了墙壁上! 打了这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的,便是林博卿指挥使。 他一拳挥去,却是砸在了墙壁上。 掉下了些许墙灰,而宇文珩早已经一转身避开了这冲着面门的一招。 他虽然避开了锋芒,可那人便是将宇文珩的手臂狠狠拽住按在了原地。 并不让他逃脱。 原来,还是这缠人的指挥使!! 宇文珩回身一个飞踢,将这纠缠不休的亲兵指挥使踹出了一丈开外。 呵。 他不说话,却是笑而不语。 没想到这梁宫中还有如此人物,倒是本事不小。 屡次三番差点坏了他宇文珩的好事! 看他一派清秀书生的面目,探子说这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是南梁长公主平阳的未婚夫婿。 没想到啊,人不可貌相,倒是有把骨气和魄力! 还以为,小白脸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统领禁军,原来,是他小看他了! www 第两百四十四章 落了下风 宇文珩思忖间,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又和这紧追不舍的指挥使大人过了几招。 然而,他只要那传国玉玺出去,和这南梁指挥使的决一胜负并不重要! 所以连连后退,终于打斗中一路退到了这甬道的尽头! 本该是畅通无阻的暗道出口,却成了一条死路。 这门,居然还没开?! 约定的时间,却没有接应前来,看来,该是其他人的行踪也被发现了? 意识到计划有变,梁人也不至于像自己想的那般粗心大意,宇文珩挑了挑眉,这才正视起了眼前的指挥使。 “怎么样?你的同伙没有来!如意算盘是不是落空了?!对了,不妨再告诉你,你们手中的那些长翅膀的稀罕玩意儿倒是真的不错!本想一把火烧了的,不过,想想造价不菲,能打造此番利器的能工巧匠也不多,所以,本大人姑且收下了你们的礼物!劳烦了,还千里迢迢为我大梁送此等稀罕物件!” 林博卿故意在黑暗中嗤笑,他与那对手挑衅着示威说道。 这是激将!想要让这毫不恋战的对手真正与他一战! 今晚,林博卿也不仅仅是对府库严防死守。 他派出的手下,在大风刚起之时就已经去往皇宫里的各处制高点。 就如他事先预料得那般,黑衣人还是用这滑翔翼从天而降。 然后,将此神兵利器藏在了打算离开之时可借用风力的高处,想要乘风而去销声匿迹。 这偷了东西就翩然而去的想法太过气人和无礼,似乎,真不把他们梁军放在了眼中。 所以,林博卿便提前把他们的作案工具都给没收了。 打算自个儿好好研究一番,日后给自己的属下也添置些如此有用的,能够神兵天降的利器! 林博卿说的,自然是被秦兵藏匿在高塔之上的滑翔翼。 他们进宫用的是这东西,出去,也是定然要用到的。 宇文珩本是一派玩味,此刻听了这话,才是目光沉凝起来。 没想到,滑翔翼被发现了。 还被这些梁人尽数收缴。 虽然也有应付此等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他的手下就算被打散了,然而任务目标还是不变。会以护送传国玉玺出宫为第一要务,用其他办法分散了潜逃出去。 可问题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宇文珩鲜少遇到对手,虽然来梁宫偷玉玺不过是一时起意的事情。 然而禁军的训练有素,这指挥使的临机应变的足智多谋,还是让宇文珩刮目相看。 是他疏忽了。 是他藏在桥墩的滑翔翼被发现了,所以才让梁人知晓了他们此番进出皇宫的手段! 不错啊。。。。。。不错! 宇文珩突然一挑眉头,便是反守为攻,猛地朝着这指挥使发起进攻。 这凌厉速度,千钧力道,以及轻地几乎可以忽略的步法身形,快得让人根本措手不及。 一切的回击,都让渴望全力一战的林博卿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这人如此强悍,拳拳都是迫人力道,掌风擦过面门便是带着犀利杀气。 单打独斗的身手强到几乎完美,若是在两军对垒的军阵之中,定然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而今晚为了偷玉玺而事先布下的陷阱,又是掩人耳目浑水摸鱼的极致诡诈。 他林博卿自认为武功身手实属上层,谋略也堪当翘楚。 可真的等到对手使出真本事,他却是身形连连后退,在接招和拆招之中已经有些应接不暇。 招架不住! 他,落了下风! 这人到底是谁?!林博卿被逼到了墙角,牙咬切齿全力回击。 可也不过只能护得自身周全。 他林博卿绝不相信有如此能耐之人会是个无名小卒,泛泛之辈!! 他一定要抓住他,这对梁国来说,或许有比守住传国玉玺更重要的意义! 林大人疲于应战中,更是被激起了如此决心。 www 第两百四十五章 活捉 “林大人!”终于,身后的援兵到了。 他们举着火把绕了好多的弯路这才找到了这终点。 一看,那黑衣蒙面之人和林指挥使打得难分难解,招招杀气腾腾,便是一下止住了脚步不敢靠得太近。这黑衣人身上有引燃的粉末,他们怕又吃了刚才的亏! 呵。 宇文珩意识到他们在害怕什么。 用那粉末引燃其实本想吓唬一下,不过此刻后路被封,他倒是要赌一把了! 带人来支援的亲军队正发现林指挥使虽然身手高强,可这黑衣人的武功身法却是更为骇人。 连番过招中,指挥使大人有些渐渐落了下风。 后方没有去路,这负隅顽抗的贼人还能使出什么把戏? “赶紧投降,我们饶你不死!” 那队正一声令下,身后亲兵便是排兵布阵一字展开队列。 箭匣上膛,便是冷箭强弩对准了前方缠斗目标。 宇文珩视线一扫,发觉了伴着这刺目火光,还有森寒箭羽对着他堂堂中山王。 不觉,蒙在黑巾后面的嘴角便是勾了勾,冷笑。 真是龙游浅水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宇文珩经常对绝境中的敌人喊的话,今日却是反了过来。 真是世风日下! 突然眼色发狠,便是急急一掌朝着应接不暇的指挥使大人要害推去。 林博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果不其然只能如此才可防御这太过撼人的一掌。 掌风犀利,犹如锋芒破开虚空。 林博卿被对手猛地一掌震开了数丈之远。 而也在此刻,有一条软鞭却是猝不及防从这黑衣人的衣袖手腕中弹射了出来。 这速度极快的武器闪着寒光,在那数丈外的亲军猝不及防间,便是一下勾到了一个亲卫手上的火把。 林博卿连连后退踉跄了脚步,才从这绝世高手的掌风下找回了身体重心。 可一抬头,便看到那火把被一条软鞭勾起,便这样横掠过了头顶往那黑衣人的手中而去。 “都趴下!!!!!”林博卿猛地一下往后飞扑避开。 他显然觉得这黑衣人是狗急跳墙,竟然想引燃更多的易燃粉末了结这背水一战的绝境?! 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显然,其他的亲兵在这电光火石间也是如此想的,便是纷纷逃窜开去。 轰地一声闷响。 这火光刺目,可范围却比预想地要来得小得多。 他宇文珩怎么可能和这些梁人同归于尽?简直开了大玩笑! 他身上带的引燃粉末不多,多了也怕引火**。 所以,全数掏出洒在了这后门的门禁上,死马当作活马医,倒是奏效了。 年久失修的后门一下被这火光和冲击给破开了一个大洞。 “咳咳咳!”刺鼻的烟雾飘来,等一群亲兵从地上起来余惊未定之时,倒是发现那黑衣人已经从被破开的门洞里逃了出去。 林博卿二话不出,挥散了这迷了眼睛的烟雾,也迅速跟了上去。 被作废的密道外面是一片盈盈湖面。湖上水光潋滟,映照着天上的月色。 视线,比甬道里面好了很多。 可是,水面上没有那人的踪迹! 这人难道还真的会飞不成? “大人,在那里!”还是紧随其后的队正眼观八方视野敏锐,率先指明了方向。 这黑衣人不会飞,且应该不善水,于是用软鞭勾住了岸上的一棵大树,正是借力从这内湖上方横掠而过。 “把箭给我!” 林博卿眼色一沉,他显然对自己的箭术有那百步穿杨的自信。 若是让这人逃了,再逼他就范可是难上加难! 弓拉满弦,锃亮的箭头对准了这快速掠过湖面上空的黑影。 林博卿的双目如是鹰隼,瞄准了这妄想逃出生天的入侵者! 他不要他的命,却是定要将他活捉! www 第两百四十六章 中箭 噌地一声箭羽离弦的铿锵声响,林博卿的箭朝着这黑衣人的肩背射去。 眼看越追越近,便是要将那黑衣人击落在了湖心! 而宇文珩如是有那感应。 他离着岸边还有数丈远,在这千钧一发间手腕轻转,收回了缠在树枝上的长鞭。 身形微晃,便这样轻巧折离了原本的轨迹方向。 凌空一点这水面,竟也能蜻蜓点水一般借了水波之力朝岸边腾跃而起! 这人显然背后长了眼睛,意识到了逼近的危险。 于是略施身手,便让林博卿的一箭失了准头! “可恶!”林博卿咒了一声,弓拉满弦,三箭齐发,便是定要射落这人! 然而,距离已经远了,湖面上陡然还起了狂风,这后来补上的箭羽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凌厉气势。 居然还想把他宇文珩当做了禽鸟射下? 大元帅挑眉轻笑,回眸便是眼带讥诮看着那对面无可奈何的梁兵。 正是笑话那些追兵的不识好歹,身形翻转,此刻正是轻踏水面凌波而行。 逃出生天他宇文珩势在必得!这小小亲军指挥使能耐他何? 如此轻松自若,可突然,咔擦的一声脆响让宇文珩顿时皱紧了眉毛。 双目僵滞脸色都变了! 这声音不是被身后追来的一箭刺中,却是他的腰背拧了一下,让正是逃走关键的宇文珩额头冒出了冷汗,身体也僵直了起来。 如烟如雾,如鬼如魅的飘逸身形猛地坠了一记,仿佛,变得笨重而不听使唤! 从脊椎升起来的麻木感一直升腾到了头皮,让宇文珩险先失足掉落水面。 还好,他屏气继续前行,才没成了落汤鸡! 巨大的水花飞溅,林博卿都不禁吃惊地眯了眯眼。 这人有伤在身?所以肢体都不和谐起来。 完蛋! 这伤不是梁军的冷箭造成,却是他昨晚和淑歌太过忘情,床塌之时还护着那丫头当了肉垫。 腰际的挫伤在这紧张万分的行动中被暂且忽略。 宇文珩觉着这小儿科的扭伤无伤大雅,于是根本没放在眼中。让手下给他用了些伤药便亲自上阵了。。。。。。 没想到,此刻如是遭了雷劈,身体一下直了,他的轻功施展间的动作都一下变得可笑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便都是一眨眼中生起的变数。 而林博卿气急败坏间补上的数箭,却又伴着风声直刺过来,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擦着宇文珩的肩头在月华下意外带起了腥红的血花。 本可以完美避开的冷箭,却因为他自己的身形失控而挨了这么一下! 蹭地一下,虽然没有落到水里,可堂堂三军大元帅却掉落在了御花园的花枝树丛之中! 是吃痛跌落地! 啊。。。。。。没想真为了淑歌那小丫头,他宇文珩要失了一世英名?! 宇文珩蹙着眉头,用手捂住了自己肩膀上的伤,知道追兵立马追来,便是即刻潜行在茂盛的树影花丛间,想要伺机逃出这花苑。 急于潜逃的宇文珩没发现,也正是在此刻,他藏于怀中的一块物件随着他翻滚飞蹿的动作而滚落草间。 这是他的护身符,本用丝绦做了坠子,贴身携带。 而此刻,那玲珑剔透白玉质地的挂件却是安静躺在地上。 摇摆的花枝上掉落的露水这般清凛地滴在这雕刻精细的挂件上,一只凤凰欲要展翅翱翔。 露水染了这凤凰的图案,如是不死鸟的眼睛流下的泪光。 。。。。。。 轰地一声诡异的响动,让小夏吹着夜风寻着姻缘树的脚步都不禁阻滞。 嗯?她是不是有幻听?为何这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中出现了如此诡谪的声音? 爆炸? 不可能吧! 小夏走得有些腾云驾雾。 这酒,上了头便没那么容易散去。 指尖展开抓阄来的字条,说是在御花园东南角的老桂树那里。 是老桂树对吧? 小夏举高了字条,对着微微亮的天光想要看清字迹。 看来看去,觉着像吧,又似乎有点不像。。。。。。 “哎,似乎没人照顾我这文盲。” 小夏喃喃着,不禁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个儿的才疏学浅,一整宿都在这夜幕笼罩的御花园里兜兜转转找不到方向。 挂在枝头的宫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幽暗了灯芯的火光。 风中,宫灯好似瑟瑟发抖,让这周围变得更加明寐不定。 这被灯火映照而拉长的疏影横斜,为小夏指引着方向。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延伸开去,她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为何,这偌大的花苑就好像只剩下她一人? 真是古怪啊!大家都去了哪里? www 第两百四十七章 迷路 咔擦,小夏愈是走得小心翼翼,愈是会马失前蹄。 “啧啧啧,哎呀我的妈,好疼啊!” 小夏发出嘶地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身子扶着自己的脚,皱着眉头慢慢蹲了下去。 她就一下看到前面好像有什么身影晃动了过去,才一分神,这该死的脚脖子的就崴了。 这么倒霉,难道是襄城和皇后这两个恶人在背后诅咒她? 小夏方才在宫宴上,一时暴脾气发作了就因为襄城捅了她的软肋,总是拿贡女说事。 于是文武双全,智斗了那年纪小小不学好的刁蛮公主。 此刻事后想想,好像自己有些太出风头,太拉仇恨了! 啧,虽说谁去告密谁是狗。 可这偌大的宫宴,难保就有皇后那边的眼线在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方才如此猖狂,真的没问题吗? 啊。。。。。。皇后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也不会对淑歌公主有些许宽容。 小夏想不通,淑歌的母亲早就死了,这不存在什么后宫争宠的利益纷争。 为何这淑歌便如此遭她的忌讳,似乎,仇深似海?! 这么些年,不除了她誓不罢休似的。 小夏吹着夜风,有些发寒。 事后犯怂,总归是觉得这儿没有她的靠山。 忍得一时之气,方能保得千秋太平!这梁文帝不就这么做的吗? 的确,现在大梁风平浪静地,一派歌舞升平,哪里还记得前些时日的剑拔弩张,雄师压境? 可惜,她夏沫央到底年纪轻,压不住这上了头脾气啊! 哎,她就是太沉不住气! 但愿,别把皇后惹毛了,一不做二不休给她来个釜底抽薪才好。 四周毫无声响,感觉像是只有她一人在这皇家花苑之中。 抬头看了看天空,怎么该死的连这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于是真成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喂,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小夏捏着鼻子朝着这树影乱晃的四周轻轻喊道。 好像,是在打着什么暗号。 呼地一阵风掠过,让她后脑勺发凉,哪里有人回应她? 刚才满园的皇孙公子,大家小姐,还有奴婢公公前呼后拥,现在齐齐退场,烟消云散。 本来那禁军也是手持武器三步一岗地严密巡逻在此处,为何这种时候,反而鬼影都见不着一个? 呵呵。 小夏捂着自己的脚踝,她有些抽搐般地勾了勾唇角。 好尴尬啊,玩什么拆花签的游戏,居然把自己给玩得迷路了。 这还是皇家花苑之中,她便是分辩不清东南西北了! 看着地上随意变化形状的树影拉长,她听这萧索风声有些加快了心跳。 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害怕。 难道,方才的一声炸响,便是让侍卫和仆从们都去了那个方向,便把她独自留在这儿了? 小夏没料到,自己胆子这么小。。。。。。 “哎,又不是荒郊野岭,怕什么!” 小夏约莫是宫斗片看得太少,居然会有如此的稀松念头。 她不知者无畏地扶着一棵柳树正要起来,突然,这地上的影子似乎多了一道! 诶? 她奇怪地往后扭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她喝多了还眼花?为何觉着发才的影子却像是一个鬼祟的人影? 察觉到了异样,可小夏并不显露出来。 她扶着树,走得一瘸一拐。 什么拆花签的劳什子游戏,她不玩了!还是先出去要紧,赶紧地回家睡大头觉吧! www 第两百四十八章 自导自演 小夏因为这周围的万籁俱寂和总觉得身后有人的疑神疑鬼,而走得加大了步子。 然而,这崴脚的腿不争气,她越走,越是心慌。 真是活见鬼,这么大的御花园,居然连个人吭气的声音都没有。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小夏很是应景地有感而发,可惜,她此刻好不容易显露的才华,却是半点都不能为她增光添彩了。 还无端更是吓了自己一跳。 “嘶。。。。。。”走得急了,她的脚脖子又是发疼。 无奈蹲在地上揉了两下,这一下,却是真的看清楚了背后有人! 那躲在身后的人影看她蹲在地上,却是探出了头来。 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一步步逼近她?! 吓! 小夏倒抽了口气,她这才明白,她不是眼花,也没有看错,真的是有人在跟踪她! 谁?哪个道上的? 跟着她作甚? 虽然心头万千疑问涌现,不过夏沫央并没有回头去看。 看了,怕是今晚真的会逃脱不掉,这人被瞧了庐山真面目,定会死咬住不放! 幸好,那人离着她有好几丈的距离。 大概是她在宴席上施展了雕虫小技,这人听了传闻便是被唬住了。以为她差点折了那襄城的手臂,有些手脚工夫,所以,非常小心,并不敢直接和她正面冲突。 一直跟着她,想要伺机而动。 妈妈呀,怎么办?! 这么一想,小夏脚脖子的疼倒是让酒气上头的夏沫央猛然清醒了神智。 她急急起身忍住了疼痛,往那拐角的树影间很是活络地走了过去。 那棵柳树很大,枝叶繁盛,倒垂着一缕缕柳枝拖到了湖边和石子小径上。 便是藏了个人,也看不到吧! 小夏嗓音清亮,似乎是不可自制地惊喜,她站在柳树旁,对这那黑漆漆的树影说道: “诶?你怎么在这儿呢?我还以为园子里没人呢!” 当然,不过是自言自语,可是,那人似乎真的又缩回了脚步,只是在不远处偷偷打量。 她并不说是何人,却是让那跟在身后的人汗毛一竖。 没看到正好,看到了,觉得她此刻怪异,该也能唬住一阵子!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小夏接着面不改色地对这空气继续独角戏地说道:“哈哈哈,这样啊,你也喝醉了?诶,吹吹冷风就会好的嘛!来来来,别一动不动站着了。我们做做游戏可好?我也醉的很,一时半会都不敢回喜善殿,怕被奶妈知道!” 这独角戏很难演,脸皮要厚心态要稳。 幸好,小夏通常在危机关头总是有那急智,她拉着一缕柳枝,像是拉着谁的手便是嗓音明朗道: “玩什么啊?我们玩一二三木头人怎么样?对对,就那个!。。。。。。别不好意思啦!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不能玩一二三木头人吗?我和你说,这半夜玩游戏才好玩得紧呢!” 十万火急中,小夏的语调里还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夏沫央你是最棒的!你可以的! 本心正是害怕地在哭泣,抱成一团就差撒泼打滚,可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在打量那人的影子,那人,肯定也是在树丛间看不清,看着她的倒影步步逼近。 听到她说是大男人,步子,放慢了! 。。。。。。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刻,没有风再恰到好处地刮过。 所以,小夏实在没办法,终于自己憋红了脸,粗着嗓音回了一句。 哦弥陀佛,她这配音效果不知道如何? www 第两百四十九章 木头人 “你捂着眼睛啊,别偷看啊!” 夏沫央像模像样,还很是熟络地和那根本不存在的游戏伙伴约法三章。 嘁,小贱人,在这宫闱之中也如此会耍花腔! 还与个男人深更半夜游戏起来! 这淑歌当真是善于勾三搭四,会和各色男人攀附关系厉害得很! 躲在树丛里的阴冷视线又是寒意森森,她将匕首放回了刀鞘里,因为这半路冒出来的程咬金,而暂且按捺了欲要出手的杀机而不敢轻易再靠近上去。 小夏的目光偷偷扫过,知晓那身后之人藏了起来,大约是忌惮这第三人的出现,而没有冒然上前。 “一二三,木头人!”小夏的心其实是在油锅之中翻腾。 万蚁噬心。 怕得她其实就想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按上火箭,噌地一下有多远飞开多远。 然而,她这伤腿,不会允许她和身后这有备而来的凶徒展开短跑竞赛或者是马拉松长跑的。 智取!只能如此沉住气,智取才行! 她一派认真地对着柳树做着时而疾步前行,时而又随着口令猛地停住身形的动作。 一板一眼,这般认真。 “一二三,木头人!喂,说你呢!不要偷看!” 小夏为了丰富剧情,她这自编自导的独角戏演出了活灵活现的舞台剧效果,灯光自备,全环绕杜比音响效果。还有她这唯一一名用生命在演戏的演员,全然投入的专注。 为了保命成了戏精,也不可耻吧! 此处应有掌声,难为她在这步步逼紧的危险里还不撒丫子一路逃窜了出去。 屏住一口气,那身影自然也在她游戏的工夫,慢慢地接近。 不过,到底是觉得有那第三人在场,她只是暗中窥探,却不敢如方才这般直接手持凶器逼迫上来! 好啊,她的戏看来有些用场! 也正好看出,这人来者不善,的确是跟着她图谋不轨而来! 借着幽暗的天光,小夏如今是逃命的档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分外活络。 大柳树的不远处是个岔口,她对御花园的路也不熟。 左边往哪儿,右边往哪儿,她都不熟! 而后面,还有一处假山,假山依着湖水,奇石嶙峋。 往哪里躲,这是个关乎她性命的大问题! 远远比考试里的a或者b,还是c要来得凶险得多! “一二三,木头人!” 终于,这难熬的定格动作和游戏场景算是要圆满完成了。 小夏的鼻尖微微泌出了汗珠,喊完口令终于迫近了这空无一人的大柳树。 她装腔作势一拍这大树的树干,像是拍着人的肩头,然后终于可以铆足全力撒丫子地朝远处跑开。 “哈哈哈!我赢了,来追我啊!快来追我!!” 夏沫央这演的好大一处戏,其实还不是为了烘托此刻的逃跑之举? 回头发现那身影还是有些蹑手蹑脚,想要跟上来又是犹豫不定,她又补了一句: “半夜玩木头人,背后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就是鬼啊!你小心点!” 她顽劣地说道,看似嬉戏,其实,心中知晓自己是在仓惶逃命。 怕那身后的黑影追得太急,不放心,于是又恐吓了一头。 “什么?” 手持匕首的那个婢女一听,本是加快的步伐,果然停了下来。 她背后发寒,不由回头一望,可树影婆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骗人地! 只觉不好!这恶仆飞快回头又看向了原本就在前面的淑歌! 然而。。。。。。阴暗的花苑里哪里还有淑歌的身影?! 早已经一溜烟跑远了,连影子都不见! 可恶! 这人赶忙追上几步前去察看,还是连个淑歌的背影都没瞧见! 不见了,去了哪里?! 此时此刻,她才心生疑惑,果然等她追到了柳树下,却也根本没有什么男人的身影!! “好个狡猾的小贱人!”那宫婢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 学着皇后娘娘的口气怨毒地咒骂着淑歌。 真没想到,她还被这崴了脚的小公主摆了一道! 可不能让她飞出这御花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今晚有刺闯入宫廷,这皇家禁军皆是倾巢而出,对付那些侵入者去了。 此刻不把淑歌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了,想再这般轻易对她动手,可就难了! 哼! 那恶仆凶相毕露,她被淑歌给耍了而火冒三丈,杀气更是逼人。 便是愈加气势汹汹地往前追赶而去。 那丫头跑不了多远! 一个瘸子,她有何能耐飞出这皇后娘娘欲要将她一了百了的命令?! 婢女在两条岔路间张望了一下,觉得淑歌该是走了左边的那条道儿。 那里有个出口,定是想逃出花苑回喜善宫去。 于是,这鬼祟身影折了方向,入了左边的小径。 刚好,与淑歌的去向南辕北辙。 www 第两百五十章 反其道而行 “呼。。。。。。”小夏拍着自己的胸脯,尽情深呼吸。 她的心跳应该能突破两百,快要爆了血管,蹦跶出了嗓子眼。 那人不会料到她选了右边的路,却是又折返回来躲在这假山之中。 不过,方才的动静她算是看明白了。 为何看这人的架势,却也不是要稍许的威吓教训于她? 小夏头皮发麻,难道她真的已经到了要让皇后娘娘动了杀心的地步? 仔细想想,她也没做什么要让皇后杀人灭口的事情啊!怎么会弄到这般田地? 本来还仗着自己是这梁宫里的公主,觉着就算灭了皇后的威风,针锋相对分庭抗礼了一下,也无伤大雅。 不过是想威慑于皇后的势力,告诉她们,淑歌公主如今不是好欺负的! 没想到,却是过了火候?! 额头上迸发着冷汗。 心里七上八下地,小夏的脚踝才顿感疼痛。 方才是逃命,她全然不顾及这伤腿的崴脚处撒丫子都快凌空而起。 此刻得了半分喘息之机,便是阵阵肿胀痛苦迎头涌上,要命了! 疼痛难当,可又不敢冒然现身再出去。 何曾想过,原来这淑歌母国的皇宫内苑却是比在敌方巢穴还要危机四伏? 她不敢出去,蹲在这幽暗的假山窟窿里。 听着内湖的水波一波叠过一波,拍着这岸上的嶙峋奇石,在这夜深人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无助和孤冷。 一个公主居然在自家的后花园中四处躲藏忙于逃命? 呵。 小夏想笑,没想,一下却是瘪着嘴巴快要委屈地哭了出来。 都怪她自己,一时嘴上逞强图痛快,这下锋芒毕露,索命的来了! 天可怜见,她夏沫央真是命运多舛。 难道逃过了潼关中的魔头杀将,避开了险象环生的兵乱硝烟,连着命悬一线间都没有跌下万丈悬崖,如今却是要被无声无息暗杀在这宫闱之中? 怪不得,有人曾叹,来生不入帝皇家。 真是有道理,做公主,却这般为难,举步维艰! 轰地一声巨响,又是从这花苑的后方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响?这一回,夏沫央知晓自己没有听错。 原来,并非是幻觉。 真的是有异样出现在了这皇宫之中。 莫非,今晚这皇宫之中并不太平,所以,本来还分散在御花园中执勤巡岗的诸多禁军都去了花苑后方。 而这园子里,倒是成了无人问津之地?! 小夏想了想,这炸响该是让旁人心头发颤,避之不及。 而她偏要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还能在半路上,遇上了禁军! 况且,若是此刻慌慌张张往御花园外而去。 说不定,那凶徒也会在出口等着她送上门!根本是羊送虎口。 如此想着,小夏主意拿定。 她顺着天光水色望了望四周。 趁着那个凶徒还没有追来,蹑手蹑脚,她垫着受伤的脚,便是藏身在树丛花影里。 蜿蜒曲折,迂回行动,和哨兵一般匍匐着往动静不断的花园后方而去。 若是有人用上帝视角往这片繁花似锦,长满奇花异草的花苑里俯瞰而下。 就会发现小夏活得有多努力。 她只恨高人师父教得她太少,那独独的一招出其不意的招数还不至于能让她保命。 下次看到他,定然要多学点,也不至于现在连滚带爬,这般犹如野地求生了! www 第两百五十一章 草木皆兵 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小夏匍匐着爬出了一片危险地带。看了看四周,瞧了瞧前方,终于,在几十丈外有了让人欣喜的流动的火光! 这禁军! 太好了! 夏沫央正要一蹿而起,投靠这些皇宫亲卫,让他们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突然,不远处的草丛外却有人影晃动着一闪而过! 什么? 夏沫央警觉地又只能缩回了头去。 怕是皇后派出的人手不止一个,所以,她不敢冒然暴露自己的行踪。 屏住呼吸,小夏当自己是盛开在这夜半花苑内的一棵奇葩异草。 任凭风儿狂舞她的衣袂发丝儿,夏夜的蚊虫很是热情地簇拥在她的身畔。 不动如山,小夏便是稳稳当当地趴在地上。 敌不动,她不动,她是不会如此大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一时间怠慢飞奔出去送死的! 只是伺机而动,看着那树丛外的花苑后方。 高墙耸立,门禁森严,而大门外,又有这皇宫里的重兵集结。 那里是什么地方? 为何严防死守,调兵遣将之势? 好像皇宫之中所有的亲兵侍卫都发动了。 排列整齐的方块队伍严阵以待,火光冲天,照亮了这一隅的天际。 “你们,兵分四路,务必要守住全部的出口。不能把这极度危险的人物放出御花园!如若遇到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这花苑,其实早就被亲军都尉府的人马守了个铁桶金城。 没了滑翔翼让他们乘风而起,那黑衣人又受了伤。 所以乘胜追击,集结了皇宫禁苑的重兵,横扫过整个皇宫都定要把这大胆妄为的贼寇抓出来以儆效尤! 定要追回国之重器! 格杀勿论?顺着风声,小夏一下意识到了事关重大。 这四个字分量当真不轻。让她便是陡然皱紧了眉头,后背都寒了寒。 这皇宫里究竟是混入了何人? 为何亲卫这般如临大敌?! “不,留活口!我要活的。而且,绝不准放一个暴徒出御花园!” 后方,有一堂堂人物着亲卫统帅官袍缓缓踱步上前,身材颀长,翩翩风度,可语气间是不容拂逆的坚决。 原来,是那衣冠禽兽的林博卿上来了。 啧,看着这不远处的道貌岸然的姐夫大人,夏沫央很是扫兴地嗤之以鼻。 这本是威风凛凛,浩荡气势的场面一下让她失了兴致,甚是搓气。 而下方列队的官兵们闻言面面相觑。 这军令,倒是又比方才的还艰巨了不少。 那些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活捉比当场斩杀要难得多! 然而想到,这些人虽然是为了传国玉玺来的,可此刻定然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之态! 若是没在这花苑搜捕到那受伤的贼首,放任他们在这偌大的南梁皇宫鱼游入海,那便兹事体大了! 绝不仅仅是府库中的秘宝被盗的事情! 以策万全,绝不能让皇宫中的主子们受惊! 意识到林指挥使的严苛下命,也有他的考量和思虑。 下列兵士动作整齐划一,尽数拱手领命。 “是!” 气势如虹,这隔着不少距离,小夏都听到了这皇宫护卫的声声回命。 林博卿颔首。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此番府库失窃,刘勇中计的波折,这亲兵都尉府中的斗志和凝结力都是史无前例地高涨。 他林博卿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 看着手下很是拥戴和敬佩的目光,他林博卿此刻,才是让人心服口服,当之无愧的指挥使大人! 一声令下,小夏便看到这对面集结的皇家亲卫四散而去。 他们去抓何人啊? 林博卿半夜这般兴师动众,看来不是小儿科的事情。 “暴徒?”回想着方才顺风飘过来的话,她觉得这周身更凉了。 能让宫中禁军这般兴师动众的刺,定然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好好的七夕,怎么一下子就杀机四伏起来? 不管了,她赶紧地找她的好姐夫林博卿护送她回喜善殿。 再也不要呆在这里了! www 第两百五十二章 结伴回去 虽然心头一万个讨厌这亲军指挥使大人,然而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中,夏沫央还是学会了忠诚地以守住自己的小命为首要。 投靠这个凉薄的负心汉,起码,这林博卿肯定不会被皇后唆使,暗地里对淑歌下手的! 就这么办! 在投靠负心汉“林薄情”的委曲求全,与悄无声息被灭掉的牺牲就义之间,小夏毫不犹豫选择了那个负心汉。 正是壮怀激烈,突然有一阵恼人的嗡嗡声响萦绕在小夏的耳畔。 这小虫子本还羞涩地盘旋在她的头顶,大概,是小夏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的配合让这些小虫子得意忘形。 敢死队一般,嗡嗡的鸣叫声逐渐开始起了和鸣。 成群结队,找准了淑歌公主那生嫩的小脸蛋就是稳扎稳打,俯冲而去。 啊!小夏也想憋着,忍忍就算了。 可这被好几针齐齐扎下的感觉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啪地一下,这刺人的又痒又痛的感觉让她迎头就是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头。 干脆利落,气吞山河! 打死了牛大的蚊子,正是神清气爽。 然而,这利落的巴掌响却也惊动了一人。 前方的暗影里有人仓促地转身,朝着花丛里喊道: “谁?!” 显然也是没察觉到背后还有一人。 诶?她暴露了! 不过这声音倒也不陌生,居然是方正岳大叔啊!夏沫央顿时提心吊胆间又松了口气。 “方大叔,我啊我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夏沫央看到了熟人,正眉飞色舞,认亲戚一般跳了出去。 “淑歌公主?怎么会是你啊?” 方大叔也是不敢置信,眯了眯眼睛,这才回头看清楚了站在身后之人。 不就是让他动了续弦的心思,还想要和皇上提亲娶了她回家的淑歌公主嘛! 虽然大叔长大叔短的有些刺耳,不过,多听听,倒是觉得这娇俏的女孩这般叫他,也甚是可爱! “可不就是我嘛方大叔,我,我迷路了!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沫央满是激动说着,一下就蹦跳地迎了上去。 真高兴啊,终于看到了熟人。 两人结伴,可是比一人躲藏可安全地多了! 还以为方才蹿过去的黑影是何人,原来就是方大叔! 小夏热情地有些过分,让猝不及防被拉住衣袖的方大叔扯了扯嘴角,受宠若惊。 “我。。。。。。我也迷路了。哎,这黑灯瞎火地,喝了酒晕晕乎乎,不是听了这巨大的响动,哪里会寻到这里?” 方大人笑着说道。 鸿胪寺卿方大人也会在御花园迷路?还和她迷路迷到了一块儿了! 呵呵,这可真是巧了。 夏沫央嬉皮笑脸地笑笑,不管如何,这肚子圆圆的方大叔在,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大叔,我们快走吧!今晚这御花园不太平,久留怕是有危险!” 夏沫央不知道这大叔是否文武双全,不过有他这顶着官袍的啤酒肚做后备力量,倒是能吓唬一下追踪她的那个恶仆! 心头松了下来,她想和方大人一起出去,打道回府。 正这么说着,突然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传来了几声怪叫。 “咕咕,咕!” 甚是余音绕聊,还有翅膀拍打的凌乱声响。 树影不断晃动着,惊起了一片的鸟羽。 什么动静? 这让本就心虚的小夏又吓了一跳。不禁往这心宽体胖的方大人背后藏去。 方正岳也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又瞧了瞧躲在背后的淑歌公主,颇具男儿气概安慰小夏道: “别怕,这是鸟儿夜啼呢!” “是嘛?”小夏小心翼翼从他背后探出了头,犹如惊弓之鸟。 www 第两百五十三章 吃味 顺着这视野看去,淑歌倒是躲在那五大三粗的男人后面很小鸟依人啊! 飞蹿上了树梢,宇文珩以为下面黑灯瞎火说着知心话的是谁呢! 没想到是自己的小淑歌,和个绝对不怎么样的,肯定比不上他宇文珩的男人热情地很。 啧,淑歌搞什么鬼? 什么方大叔方大伯的,这般殷勤! 嘶。。。。。。 一生气,宇文珩才粗粗敷药的伤口又有些刺疼。 也不知道这可恶的梁国禁军在箭头上喂了什么,却渐渐让他的意识有些不清明。 虽然不是一时间会致命的毒药,却在麻痹他的官感,该是直通经络的麻醉剂。 他宇文珩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中毒箭,所以身上带了磷粉却没带那解毒散! 失策,失策! 而害得他如此失策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在这树下,一脸娇俏和别的男人说笑的淑歌! 妒火,不知道怎么就烧了起来。 明明,这下面的方正岳做淑歌的老爹都够了! 这是吃醋吧? 宇文珩不肯承认。 拧了拧眉头,他倒是在躲避皇宫亲卫搜捕的同时,却还不肯撒手地盯上了淑歌了。 “谁?是谁在里面?” 终于,有团火光从树影缝隙间照了进来。 是一队亲卫听到了淑歌和方正岳的说话声音,这便是过来了。 气势汹汹,脚步匆匆,眨眼间就把淑歌和方正岳围了起来。 哇,好大的场面! 淑歌也不知道自己惹了何事了,方才想找这些带刀的官爷寻不到一个,她就这么随口说了两句话,一下子倒是都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个个手提大刀对准了他们,威风凛凛。 真是雷厉风行,神出鬼没啊这些亲卫大人!! 小夏哭笑不得地腹诽着。 “是我,我我我,方正岳,还有淑歌公主!你们误会了,不是刺!” 方大人看来也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着,放下了遮住自己眼目,躲避火光的手。 那队正听了声音的确很熟,走近了一照,还真是淑歌公主和鸿胪寺卿方大人! “公主,您怎么还没出去?四喜公公怎么办事的!居然让您独自留在了此处!” 这队正千叮咛万嘱咐,要操持七夕宴席的公公看仔细了,花苑中还有无皇亲国戚遗漏。 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公主在呢!如何无人关注她的动向?! “属下吓到公主了,请殿下赎罪!” 这队正是林博卿的亲信。对这自家上司和淑歌公主的种种传言也是有所耳闻。 所以,对着其实微不足道的小公主,甚是敬重。 只见他手持禁军标配的白银九环剑,弯腰拱手和小夏致歉。 这架势,让小夏有些不太敢当。 这南梁宫中,很少有人和淑歌这么礼貌啊!真是有些感动。。。。。。 “没事没事,我就是迷路了。太久,没来这御花园玩了。。。。。。” 心酸。 这话听在这亲卫的耳中都是饱含心酸艰难。 看着担惊受怕的公主,队正大手一挥,便是下命道: “你们两个,护送公主和方大人出御花园,安全把殿下送回了寝宫再回来复命,不可有误!” “是!” 两个亲军领命,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公主的安危也不可大意。 手持钢刀,为淑歌开道。 看着左右金刚般的侍卫相送,小夏很是感激,颔首和那队正告别后,就跟着两个亲兵走了。 她还真不认路了。 而方正岳在一旁憨憨笑着,知晓这亲卫护没把他放眼里,送他完全是勉为其难的事情。 不过不打紧,的确是公主要紧。 这花苑里如果真有刺,还真是跟着他们回去才安全。 于是一行人,便这样由护卫开道,送着淑歌往御花园外面而去。 宇文珩看着,晃了晃有些恍惚的视线也跟了上去。 他正需要有人引路,这倒是正好! www 第两百五十四章 野生森林公园 一路上,有了两位亲军高手守卫,小夏心中踏实了很多。 “咕咕,咕咕。”这御花园中什么鸟儿都有。听闻梁文帝爱鸟爱花,这偌大的皇家花苑,也是整个南朝再难找出的奇花异木的珍禽园。 南梁皇帝信佛,还慈悲为怀,不喜欢把鸟儿困在囚笼里。于是,这御花园这么大,其实便是散养的飞禽园。 扑腾着翅膀,这一路上,别样的热闹。 大概,是他们几人的经过打搅了这珍禽的安睡。 鸟儿在他们周围晃来晃去,扇动翅膀怪叫,飞到了一处高枝上,俯瞰下方。 长长的冠翎抖擞着,很是闲暇地清理着自个儿的鸟羽。 几只喊不上名字的稀罕鸟儿立在枝头看着他们,华丽的翎羽装点着这繁花盛开的御花园。 几双眼睛眨了眨,看着他们走在这花苑间的小径上。 虽说还是月黑风高,其他的守卫都去执行搜捕刺的任务了。 不过几人作伴,小夏一点都不害怕。 太好了。。。。。。她该能平平安安离开这御花园了。 松了口气,不由转头往四周黑漆漆的花丛里张望,侍卫提着一盏灯,为她这公主照亮前路。 周围,有一大簇漂亮的,艳紫的花盛开。 风徐徐吹动,花海起伏。 这夜色间的花丛,身畔边的花朵好似在迎风飞扬,花开招展。 形状优美,像是乘风而起的紫色蝴蝶,正在随风舞动。 “嗯?陛下如何还将这附子花种在了此处?好看是好看,可也不怕无知之人误食了吗?” 方大叔看公主殿下在侧,便是卖弄起来。 别说,小夏还真不知道这花叫做附子花,只觉得这种花儿很是冶艳多姿,在这夜幕之中格外生了旖旎妩媚。 “鸿胪寺卿果然好眼力。的确是附子花这种蛇蝎美人,不过,这儿甚少有人来。怕不是花匠栽种的,却是种子随了那野鸟的粪便占了这处儿风水宝地,不知不觉肆虐蔓延了开来。看着好看,竟也没人把它们给扫除了当做观赏之用。我们禁军还会经常就地取材拿回去涂抹在箭枝上,也算是自给自足了!” 那护卫看方大人很是健谈,便也开了话匣子。 在这只有鸟鸣的,夜行起来有些过于空旷的花苑里,说说话,让气氛没那么压抑。 “原来如此!各位侍卫大人真是识货啊!”方大人捋着小胡子赞叹道。 让小夏听了半天才明白,这花是好看,可恐怕,也毒得很。 都能就地取材,给这些禁军当毒箭用了! “附子花?”离着不远,就在小夏他们拐弯而过的一棵大树后面,宇文珩用手捂着自己的肩膀,发现血是止住了,可是全身僵硬麻痹的感觉却在加剧。 伸出了手掌,自己的手指开始抽搐和发抖。 原来那箭上喂的毒是附子花汁?麻烦了。。。。。。 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解毒才行。 “沙!”本是身轻如燕,如鬼魅掠境的身手,然而此刻,宇文珩的手足都僵了不少。 一起身挪动,却是带着枝叶发出不小的声音。 “谁?!”这草木突然间的晃动当然吓了小夏他们一跳。 两个侍卫一对视,立马抽刀,谨慎地围拢上去。 不会吧? 难道那刺如此大胆却是跟着他们? 这两个亲卫想到这黑衣人武功出神入化,若是真的这般巧合便是和他们对上了,也不知道二对一能不能拿出他!! “侍卫大哥,小心点啊?什么事情啊?”小夏今晚这一惊一乍真是够了,没想到还没完没了了,又是如此吓得她心都悬了起来。 “要不还是叫人吧!侍卫大哥你们别冒险啊!”小夏在身后这般殷勤地劝说道。 让他们不要冒然上前。 那大树的背面黑漆漆地,树干比她人还粗。 或许天底下也没哪个国家的皇家园林,能搞得像个野生森林公园这般隆重体面了。 淑歌的父皇爱这大自然爱得真切,却也不是随便搞了几盆盆栽做做样子的! www 第两百五十五章 死丫头 然而,那两个亲卫哪里有像小夏那么怂? 若是这黑衣刺真的在此处,他们便如此侥幸放过他了,岂不是折煞了堂堂亲军都尉府的威风? 况且,这黑衣人身手诡谪,来去如风,等大部队到了再动手,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手里的刀紧了紧,提着武器便是如临大敌,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如是围猎一般朝着这暗影下的树丛走去。 “啧啧。”小夏不觉退后了一步,她胆子小,这抓刺的第一现场,还真是身临其境第一次看到! 她作为无辜群众,这两位侍卫大哥不先疏散一下现场就要开打吗? “呱!”四个人,八双眼睛齐齐盯着这大树的后面。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让人紧张得头皮都发麻的一瞬间。 这突然而起的怪叫真是吓得小夏跳脚。 哎哟!这么一跳啊,腿上的扭伤疼得小夏龇牙咧嘴。她一高兴,都忘了原来自己是崴了脚的。 小夏方才是兴奋,此刻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的脚开始疼了起来。 花间小径迂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崴着脚是走了多少的路! “哎呀!”身侧的方大叔,堂堂四品大员鸿胪寺卿,却也只是个文官。 他本来就紧张,生怕走了霉运了,这漏网之鱼便在自己的身边。 没想呢,这侍卫们还没动手,却被淑歌公主的一声惊呼给吓得也跳了起来。 近在咫尺的呼叫一下子钻了脑袋,如此双重的紧张迫人的压力下,居然仰面也跌坐在了小径旁的草地上。 被激地浑圆的肚子都弹了两下。 同时,他们的头顶上有从大树后面飞窜出来的巨大黑影横掠而过。 吓得小夏和方正岳皆是缩起了脖子,眼睛发直之状。 寒风掠过,本应该可以看清根本不是人影。 “啊!” 大吼一声。 一个侍卫提起大刀,没有任何迟疑便是朝着这黑影劈将而去。 其实他也没看清楚目标为何,手里的灯笼在小夏的手中,此刻都吓得掉了。 便是因为方才在府库之中吃了亏,因为自觉不是敌手,于是毫不犹豫打算先斩杀过去再慢慢讲那道理。 还好,旁边的那同僚才是耳清目明,稍一愣神的工夫,终于看清楚这来者何人。 一抬手便是架住了这倾力而下的一刀,让那落地的黑影跳着脚跑了两步。 “哎呀你干什么?!一惊一乍地,是孔雀啊!满园子本就那么几只,你砍了它,看看陛下会不会砍了你的脑袋!” 被这人一提醒,那杀气毕露的亲卫才是收住了力气。 大家伙定睛一看——哎,可不是嘛! 这大鸟还真是不省心!他们都是如临大敌,而这孔雀半夜不睡觉,居然还来凑热闹?! 呼。。。。。。 小夏坐在地上,无奈地看着那悠闲的绿孔雀便是摇了摇头。 好一阵虚惊啊! 这位大兄弟虽然是绿羽毛,不过约莫和她喜善殿中留宿的那位一模一样。 都是脸皮厚又武力强的。 如今看来,这禁宫侍卫都不能奈它何,看来,还真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啊! 而此时,两个侍卫一看是孔雀,其实他们也是长长出了口气。 他们根本没有信心能擒住那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要是真的不幸对上了,这便是搏命的事情! 幸好,幸好! “两位大哥,你们要是真的遇到了那落跑的刺,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先通知大部队啊!你看方才这样多危险!” 为了以防这两位大哥一冲动,连累如她这般的无辜之人,所以千叮咛万嘱咐,小夏让他们莫要冲动。 真要打起来,哪里还有她逃命的机会?! 苦口婆心,一边说着,方大人一边搀扶着她就起来了。 “是是是!公主说得极是。属下们真是鲁莽了!” 公主都让他们以护送她回去为首要,其他的莫要冲动。他们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的确,队正给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公主,可不是让他们孤胆英雄,还顺便擒住那黑衣人地! 不住附和着,觉着公主说的有理,继续带淑歌公主从这深夜的花苑离开。 小夏的背后。 有人听了这话便是不禁扯了扯嘴角,脸上风起云涌,五味杂陈。 “死丫头!”宇文珩听了这话很是不开心,在心里念了一句。 胳膊肘往外拐,还专出馊主意坑他?!真是反了天了! www 第两百五十六章 谁砸她? 小夏觉着,大约是自己很讨这些孔雀的喜欢。 所以,当两个侍卫又护送着她往花苑南门而去的时候,这孔雀大哥也是亦步亦趋跟着他们。 “去!去!” 方大人好像不太喜欢这大鸟儿,总觉得这尖锐的鸟喙和壮硕的脚爪让他觉得胆颤心惊。 挥着袖子回头赶着那孔雀,可不想,那大鸟原地转了个圈儿,又回来了。 继续跟着他们。 “啧,真是没完没了。” 方正岳一脸嫌弃,刚说完,这半空里就飘来了好像雪花儿一般的小羽毛。 “阿嚏!” 方大人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颇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正在打量他的亲军护卫和淑歌公主,这鸿胪寺卿局促笑笑,皆是道:“我对羽毛会有敏症,让大家见笑了!” 刚说完,淑歌还没来得及颔首表示同情呢。 突然,方正岳就感到自己的屁股后面被顶了一下。 “诶?”他一回头,这大孔雀就跟着他啄了上来,方大人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过来,别过来!” 方大人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怕这大鸟怕得和个孩子一样,慌慌张张的模样真是有些憨态可掬。差点,就要哭了! 噗。 小夏捂嘴偷笑,两个护卫也上前帮这方大人的忙。 然而,这绿孔雀和白孔雀该是拜把子的兄弟,专门喜欢欺负势弱的人。 一看方正岳怕他,便是一溜小跑着蹭蹭蹭蹭地直追而去。 而怪叫着,张开了翅膀像是要找虚壮的方大人一较高低! “哎哟,走开走开!别跟着我,别跟着我了!” 方大人本就胆怯,被孔雀一追赶更是不断捂着自己的嘴巴,边打喷嚏边逃命。 “哈哈哈哈。”小夏这脚雪上加霜,踮着踮着都快走不动路了,此刻倒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而止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孔雀也不单单是怼她一人,却是对鸿胪寺卿方大人也是格外欺负啊! 嗯,真是公平! 如此一想,便又想到了能轻易将霸道的孔雀,乖巧收服的高人了! 可惜此刻他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看来,真是对方大人爱莫能助。 侍卫努力赶着这孔雀,可怎么都撵不走这顽固的大鸟。 因为这是宫中圣鸟,出手又不好太重。 于是乎,便是左右为难。 出手轻了赶不跑,出手重了又怕皇帝责罚的两个侍卫便很是不好范分寸。 这孔雀娇生惯养,显然知晓自己是这皇宫中的圣鸟,金贵的很。 肆无忌惮,撒丫子就喜欢追着最怕他的方正岳。 你追我赶,就这样缠斗了一路,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这南梁皇帝从哪里请来的这几尊大神,却经常和人游戏,彰显它们的霸道不驯的姿态。 小夏也是笑了一路,倒是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也没觉得脚上那么痛了。 正是没心没肺地觉得这孔雀是活宝,突然感觉有人在往她的后脑勺扔什么东西。 嗯? 小夏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过了头来,愣愣看着黑暗中的树影花丛。 又看看自己的脚边,怎么是颗小松子? 看向了路旁的松树,离着一丈多呢,怎么会掉到她的头上? 谁在砸她的脑袋? 正是纳闷,一个护卫便又跑了回来。 原来是追着孔雀走远了,发现公主还在后面,便是赶紧又找了回来。 “淑歌公主,属下背你吧!你这脚,怕是要让御医好好看看了。” 公主虽然没说,不过这侍卫倒也是明眼人。 发现公主越走越慢,便是好心道。 www 第两百五十七章 瞒天过海 “这。。。。。。不必了,多谢侍卫大哥,我自己可以走。” 小夏婉拒道。她也不纠结这松果了,还是早点回这喜善殿要紧,都很晚了。 看淑歌跟着侍卫又走了。 躲在松树上的宇文珩长长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有他想的那么机灵? 可他在这皇宫里孤立无援,和属下失散,这附子花的毒性越来越麻痹了他的经络,让他愈加麻木和迟缓起来。 好像除了淑歌,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这愚钝的丫头一点警醒都没有。都这么砸她了,也不过来看看! 宇文珩一咬牙,继续跟着这气死人不偿命的笨蛋。 他没料到自己今晚会如此失策。 突然想到阿凛说的美色误人,纵然是打死不认的宇文珩,也的确觉得有道理起来。 怪只怪,淑歌昨晚太过撩人。 他一时间情不自禁了。。。。。。更该怪那梁国皇帝小气,堂堂公主居然睡那样的床,害得他今日马失前蹄! 但愿,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传国玉玺已经被送出了宫去! 这强盗逻辑,先是夺人女儿,又抢人至宝的秦国三军元帅宇文珩,便如此还为了公主睡那种破床而愤愤不平,怨责这梁文帝小气。 这孔雀一闹,倒是让那两个侍卫更加分了心。 不知晓这惊动宫中禁军,让亲军都尉府倾巢而出的罪魁祸首,便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阿嚏!阿嚏!” 方大人逃了一路,这花苑南面的出口已然在不远的地方。 快脱离这孔雀的魔爪了,不过方正岳也是够呛。 皇上都敬重的神鸟都追着他,他是该感激涕零的,可却实在是绷着脸儿像要哭出声音。 似乎是玩了一路,这孔雀也乏了,所以便是抖擞了一下翅膀,很是优雅地放慢了脚步,慢慢往回走去。 这祖宗肯罢手了,方正岳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脑袋,才是回过了神来。 看淑歌公主在认真看着他,顿时感到自己这丑态百出有些对不起这将要嫁给他的小娘子,所以正了正衣冠,想要找回几分玉树临风,翩翩风度的感觉。 然而。。。。。。天有些不遂人愿。 “嘶。。。。。。”方正岳刚是松下了心,便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部表情不太放松。 “方大人,怎么了?”侍卫走近了几步问他道。 “这。。。。。。”方正岳看了看一旁的淑歌公主,好像这尴尬的话说不出口,于是凑近了和侍卫说道:“要不你们先送公主出去吧!我有些内急,憋不住!” 方大人好生局促,这该死的孔雀,让他洋相都出尽! “好!方大人快去快回。我们在门口等着你。方大人不知,没我们的护送,您也出不去。” 如今这御花园是草木皆兵。 任何人没有禁军的腰牌不得进出。 方才那队正给了他们的令牌,便是此刻派用场的! 方大人连连颔首点头称是,他看了看黑乎乎的四周,离着茅房还有些路。 怎么办呢? 小夏已经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晓方大叔要去茅房,可不想,这人却还偷偷把那游园会上分发的昆仑奴面具给戴上了。 两个侍卫看到他的古怪动作也是面面相觑,这面具本来别在方正岳的腰上,现在这般,不知道所谓何意。 “嘻嘻,方大叔是怕那孔雀认出他,再来追他!” 小夏却是恍然大悟,一下就偷偷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 被这么一说,侍卫也是明白过来。 这陛下请来的神鸟可真是让鸿胪寺卿给吓得有了心头阴影了。 都是哭笑不得,便如此目送这一声不吭,脸戴面具,蹑手蹑脚,却又很是急促的方正岳离去。 呵。 宇文珩突然知道他要如何离开这儿了。 很是干脆点了自己的几处穴道,先封住这乱窜的毒性,再来个瞒天过海! www 第两百五十八章 自带皇气之人 方大人要去茅房,两位护卫大哥还挺贴心地问他,要不要有人陪同。 鸿胪寺卿大人脸带昆仑奴面具,听着怪鸟的叫声,和婆娑的树影,本是想点头的。 然而。。。。。。 望着小公主很是关切的目光,他这男子汉大丈夫还是提起胆子勇敢地走了。 背影豪迈果决,让小夏看着这方大叔坚毅的背影,顿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怀激烈! 哎呀,是肚子痛吗?方大叔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容易啊! 生怕什么东西扑出来咬他一样。 小夏想到还有方大人和她一般都是同病相怜,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厚道。 都是惹孔雀神鸟讨厌的可怜人啊,看来,这要让圣鸟喜欢自己,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为说好了在这里等方大人一起出去,所以两个侍卫手持灯笼,让淑歌公主坐在了路边的小石凳上,看公主腿脚不方便,让歇歇脚。 小夏托着腮帮子,看着周遭风吹影现的草木摇晃,因为太困了思绪都有些迷茫。 为了解乏,她不禁抬头和站在她的身侧,分开左右两边而立的侍卫大哥说道: “护卫大哥,这皇宫里的孔雀这般霸道凶猛,你们可曾听说,父皇有请何能人来驯养这些大鸟啊?” 虽然问过奶妈一遍,可小夏还是心头解不开的疑惑。 那人来去如风,说走就走。 还把她的心给这般不气地捋劫走了,虽说,他说他会回来接她。 可所有和他相关的一切都美得如梦似幻,让小夏此刻回想起来,都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人那么完美,真的只是两面之缘就喜欢上了她? 脸不禁就有些发热,她看到了孔雀,情不自禁又想旁敲侧击一下。 这谪仙般的人物当真不是受南梁皇帝的邀请而来的吗?他轻易收服了那羁傲不逊的孔雀,也轻易收服了她夏沫央。 似乎,对他的底细毫不知情,就这般被蒙在鼓里,小夏如何都不安心。 “没有这回事情啊公主,属下从未听闻这御花园内来了什么驯鸟师。这大鸟通人性的,也知晓陛下礼待它们,所以便是被宠坏了格外张扬起来。不过也就是逗弄一下,不会真的伤人的。” 侍卫又笑着说道,“不过属下倒是听闻孔雀通灵气,百鸟之王,所以也只臣服这人中龙凤,自带皇气之人!” 至于为何独独攻击方大人? 他也不懂为何独独捉弄这方正岳大人,或许,这便是独特的缘分吧! “人中龙凤,自带皇气之人?” 小夏闻言,的确是震楞了一头。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来那人单手擒着雀鸟,衣袂飞扬,如是天人落了九天,在湖畔一方与她盈盈相望的画面。 是啊,这人如何是个普通人? 他便是与众不同的,足以俯瞰这世间众生。 心头悸动,发觉侍卫们都看着她,于是口中喃喃道,“这样?原来没有驯鸟师啊。。。。。。” 小夏垂头,更加千回百转起来。 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不过很快便挥散心头杂念。 高人如此一尘不染,恍若谪仙,怎么能和那些刺一样? 虽然也想不通他到底来皇宫干什么,可夏沫央的心,全然是偏袒高人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他和什么捣乱宫闱的入侵者混为一谈。 小夏不知不觉早已经把这丰神俊逸的人物高高供养在自己的心中神坛。 只想每天用爱供养,烧了三柱清香,让她瞻仰一下就好。 如此一想,小夏那原本万分纠结的脸色又贼兮兮笑开了。 一会恼,一会傻傻痴笑,让左右护法般的亲兵都很是纳闷,面面相觑。 看公主这般捉摸不透的样子,有位大哥关切问道:“公主殿下,您在为何事苦恼啊?若是脚痛的话,我们先送您出去,再来接这方正岳大人也成。” 说来,男人上个茅房该是很快的。 可方大人却是去了有些时候了,想来鸿胪寺卿该是闹了肚子了! 一位堂堂四品大员却被一只孔雀吓得屎尿失禁,心中,这侍卫们也权当好戏看着,偷笑。 不想让公主久等了,便如此说道。 www 第两百五十九章 鹰犬二卫 “嗯?那怎么成?要是你们送我回去的时候方大叔刚好出来了,不是让他成了这花苑里的行迹可疑之人?还是等等吧!” 小夏很是仗义地说道。 说起来,她苦恼的事情多了去了。 伸手掏出荷囊里的一张小纸条,递给侍卫大哥说道:“你们帮我看看,这是大桂树吗?我找来找去找不到。” 这小纸条,就是她在七夕游园会中抓阄抓到的那张。 为了这么个东西,她被人追踪地落荒而逃,脚都一瘸一拐。 哎,可直到现在花签都还没拆呢! 想想,好不容易来次千年前的南梁皇宫,好不容易和一班古人玩了游戏。 这手里抓着的字条搁在她原来的世界,那可也是弥足珍贵的古人真迹! 她是个做事有头有尾的人,既然得了这线索,还是想看看自己的花签到底是什么。 四喜公公说挺灵验的,不禁让小夏好奇。 有今朝,不一定有来日。 来年的七夕游园会,她肯定不在这儿了。 所以,这真的是千年一回的事情,小夏突然就起了心意,要看看这花签了。 哪怕此刻,不是做这种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小游戏的时候。 “嗯?这是东南门的那棵大桂树,便在那里了。” 侍卫朝着他们的右边一指,小夏果然看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这桂树上挂着小木牌,下面,还很是精巧地挂着一个铃铛。 风一吹,正是叮咚叮咚地发出了悦耳轻灵的声响。 “诶!的确是那里呢!”小夏一下高兴地站了起来。 她踮着脚往那棵桂树的方向走去。 侍卫担心她,便是搀扶着公主一摇一晃走去。都觉着淑歌公主果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为了解开花签这般拼命,都成了这样,还是念念不忘这月老留下的有缘签文。 为了爱情,果然是懵懂而又憧憬。 风儿吹动这桂树沙沙作响。 小夏看着月影晃动下的大树,突然有种这便是到了广寒宫中的畅想。 头上的烟云一晃,倒是拨云见月般的明朗。 月老留下的花签挂在这恍若广寒洞开的大桂树下,垂落的小木牌微微晃动,摇摆着,让小夏突然满是希冀又有些胆怯起来。 格外的浪漫,又别样的紧张。 虽然早就知道是那内侍太监事先安排好的。 可她为什么伸手去摘的时候,又有些冥冥中早有注定的预感。 轻轻一拉,这挂得不算高的花签就握在她的手里。 就好像如此就把她夏沫央一辈子的前程和命运都攥在了手心里。 真是,奇怪的感觉! 嘻嘻,她是不是太当真了啊? 大概是因为那高人出现的原因。 小夏的爱恋之心又死灰复燃,于是对这花签也格外期盼和在乎起来。 傻兮兮笑着,迎着夏夜的风,在这头顶上微微露出云烟的月华倾泻下,小心翼翼想要细细阅览这木牌上的签文。 削葱般的手指真实幽幽地拆开签文,打算看看她的姻缘是吉是凶。 突然,头顶上却居然有一抹乌云掠过! 把她的签文都挡住了! 嗯?天气又变了? 小夏怪这头顶的阴霾遮住了她的视线,没有办法好好看自己姻缘签。 可直觉仰头中才发觉,这哪是什么乌云? 却是飞速闪过头顶的人影!! 一下子,飞沙走石,杀气陡然四溢。 连小夏都察觉到了,护着她的两个亲卫不可能没有惊醒。 手中兵刃出鞘,一左一右摆开架势,便是将淑歌公主护在了中央。 果不其然,犹如疾风掠过,这树叶簌簌,飞花迷乱间便是一晃眼的工夫,这草地上,多出两个黑衣刺与这亲军侍卫对上了! www 第两百六十章 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 黑衣蒙面,这两人虎视眈眈看着这娇弱的梁国皇族女子和禁军,正是不怀好意蓄势待发。 对峙,僵持,让这一瞬间的气氛陡然又是掀起剑拔弩张的波澜。 侍卫怒目而瞪,好大的狗胆,居然自个儿就敢冒了出来! 是根本不把他们两个放在眼中吗?! “要不要,帮咱们兄弟两个也带个路?” 面前那一个三角眼目光阴鸷的刺和另一个眉心有道疤的男人相视一笑。 目中无人,还揶揄道。 嘶! 闻言,小夏便是汗毛倒竖。 天煞的,在潼关被人掳走了当人质来拖延宇文珩的行动还不够,为何这两个刺又看中她了? 不过想想,恐怕,这偌大的园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挟持了,她,便是那皇室贵胄中独留的漏网之鱼! 侍卫这回学聪明了,一看真是大敌当前,并不急于上前动手,却是猛地取出了鸣哨,想要通知这不远处的大部队。 可这刺更加机敏。 两个眼色一对视,便知晓了这梁兵的用意! 他们得了传国玉玺,正是以为任务完成各凭本事出了宫去。可不想六个人中还少一人,独独是中山王本人! 王爷,身陷南梁皇宫! 于是他们鹰犬暗卫二人又折了回来。让蛇八,猴九和虎二哥三人先行护送玉玺回秦国。 不过南梁皇室骄奢淫逸,皇宫布局都格外庞大。 此前从高空横掠进出并无察觉,真要靠他们自己了,连路都寻不到! 打算劫持个人质好打听,便不偏不倚瞄准了这夜黑风高之中,身边只有两个守卫陪同的小女子。 这定是南梁的金枝玉叶,正好用来威逼利诱,解救身陷困境的大将军! 眉心有疤的刺冷笑间,便是上前一步腾空而起。 这腿,横扫千军之力,迎着这护卫的面门而去。 啪地一下,小夏都觉得这侍卫大哥的下巴脱臼了! 好狠的出手,这人的腿上功夫真是非同一般! “公主快走!”左边的护卫一推小夏,自个儿便是迎面冲了上去。 鸣哨落地,只能凭着尽力的厮杀声来引起周旁的注意。 大部队去了西南角,因为那才是黑衣人逃走的方向,不想,却让他们碰上了这棘手的事情! 小夏当然慌不择路。 跑出了几步倒是很快回过神来。 她气沉丹田,放声间便是大声疾呼: “救命!快来人。。。。。。” 她没武力可有嗓子啊,这便是看着两位侍卫大哥有些招架不住,就赶紧地扯开了嗓子,想要高八度地嘶吼起来。 她去给他们搬救兵!! 正是如此念头,说时迟那时快,有道黑影猝不及防从小夏身后扑了出来。 还没等她把呼救喊齐全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了摁倒在了地面上! 竟然,还有人埋伏此处?! 谁?谁出手这般凶狠?! 小夏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瞪大了眼睛看去。 没想到,这掐着她脖子的却是个宫婢。 密密麻麻的斑点布在她的脸上,不好看,还这般目露凶光。 原来,一直跟着她的是这个人啊!! 她是坤宁宫的人? 小夏蹬着脚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个女人的力气好大!她竟然还没有放弃,就等着这样的机会下手?! 终于明白皇后娘娘为何选择今晚动手了,因为,这真刺也在呢! 杀了她,说是淑歌被那入侵的刺干掉的,又有谁会怀疑啊? www 第261章 自救 小÷说◎网 ,♂小÷说◎网 , 原来是这样!她说今日的皇后为何这般耐不住性子,大胆得很啊! 熟料是将计就计浑水摸鱼? 小夏的脖子感到了沉重的窒息。 她不能呼吸了,看着恶仆正是目眦欲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要掐死她。 “呜呜呜!”小夏拼命蹬着腿,她的手胡乱挥动,想要一把抓上那恶仆的皮肉。 可是却只掐到了她的臂膀,无法击中这宫女的要害。 看这淑歌还要反抗,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青筋站起。 她晃着脑袋想要呼救,然而,视线从头顶越过,原来护卫大哥已经力不能及。 哪里还有余力来帮她? 可能根本看不到她此刻在花丛里的遇险,更加听不到她断断续续的求救。 只是非常顽强地拖住了这黑衣人的脚步,以为,她已经跑远了! 唔,小夏的指尖,终于无力地垂落,好像没有力气顽抗了。 手指拧着着艳紫色的花朵,突然想到方正岳说的话。 这花,是蛇蝎美人。 花汁可做毒箭之用!奇毒无比。 小夏的脑海里灵机乍现,这便是生死一线中死马当了活马医治。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猩红布满了她的瞳孔。 指尖压倒了几朵艳紫的附子花,她用力掐着,掐出了花汁。然后一甩,就往那婢女的眼睛和口鼻挥了过去。 “唔!”婢女闷哼一声便是撇开了脸面。 她不敢大声惊叫,因为她怕会引来旁人搭救淑歌。 以为不过是露水,所以并不想撒手。可不过一时片刻,不想这淑歌手中挥来的液体却像是火焰一般灼伤了她的皮肤眼睛。 满脸都是撕裂的痛! 好痛!越来越痛!眼睛都睁不开来,火烧一般! “小贱人,你干了什么?!”那恶仆嘶哑着嗓门,更加凶相毕露地压紧了她的臂膀,好像要立马把淑歌的脖子给折断了! 她的脸好痛,她的眼睛好痛,她渐渐看不清楚东西了,这可恶的淑歌! 小贱人!! “呃。。。。。。小贱人?小贱人喊你自己吧!你是不是皇后的人?啊?” 小夏脑门上青筋站起,她看到了这凶手满脸惊恐,好像很是痛苦! 这花汁是有效果的!小夏有了一线生机,并不服输地挣扎着。 很快,这人的脸上开始泛红,破皮,而眼睛,也在这毒汁的侵蚀下好像快睁不开眼皮。 砰地一声,小夏终于捏起了地上的一块三边棱角的尖锐石头,用自己仅仅剩下的最后一丁点的力气,往这人的头上砸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要害,等着脖子上的手一松,她就凭着生存的本能挣扎而起。 非常用力地呼吸了几下,喉咙好像疼得冒烟。 可是全身脱力,只能趴在地上不断爬开了去。 “小贱人!” 后面,那不死心的宫女似乎也是赌上了性命。她被看到了脸,不可能再回到坤宁宫去。 任凭毒液侵蚀了她的脸上皮肤,可还是猛地一下拽住了小夏的脚。 便如此,险象环生。 混战中的侍卫根本没发现,这里,却有一个起了杀心的宫婢对淑歌步步紧逼,定要了她的性命。。。。。。 www 第262章 回来的方大人 小÷说◎网 ,♂小÷说◎网 , 这决然是命悬一线。 “啊!” 小夏的痛脚被那凶手被捏住了,刚要吃痛地惊呼出声。可脸上也猛地被一只又粗糙又厚实的大手给捂了起来,如此将她的嘴巴堵了个严实。 她的身子往前爬了几步又被拉了回去。 而背后凶手的视线因为沾染毒汁,已经看不真切,只是凭着模糊的轮廓背影再次逮住了小夏。 那人知晓淑歌不死,她就难以存活! 猛地把小夏拖倒在了地上,便从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一不做二不休就朝着她的背上狠狠刺去! 一道寒光落下,头皮发麻。 视线一错,小夏绝望发现不远处的那两位侍卫大哥,已经在这短短的须臾片刻中败下阵来。 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到她?! “啊!!!!!!!!”纵然被狠狠堵住了嘴巴也在这极度惊恐中,情不自禁要发出这声惊天动地的,不甘心赴死的悲鸣。 她死不瞑目啊! 视线因惊恐而发虚,她缩着身子呈现绝望之态,可定格的画面中却有一道黑影闪现过来。 如风如电,便是掠到了夏沫央的身畔。 “呃!” 背后一声闷哼,她都没看清来者何人。 这欲要将她了结的宫婢却是发出了短暂的哀嚎声。 脖子咔擦的折断声,干净利落。 往后看去,匕首从那人的手里落下了,重重掉落在草地上! 接着那宫婢的身躯也抽搐着随之无力垂倒在草地上。 死了? 脖子歪着诡异的角度,很是狰狞地看向了死不瞑目瞪的小夏。 “吓?!” 小夏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身子一往后倾想要避开这死气的视线,后背却不经意靠上了一人的胸膛。 转头,视线对上了一张昆仑奴面具,这人还身着出席七夕宴席的绛紫祥云图案长袍。 是方大叔上茅房回来了啊! 这让小夏一下热泪盈眶,满脸感激看着他,用嘶哑的嗓音道谢: “谢谢啊方大叔,你救了我的命呢!” 说着,眼泪好像要夺眶而出。 然而,此刻的“方大人”很是淡定自若,这样徒手杀了一人,却并不言语,只是垂头看着淑歌。 小夏正是感激涕零。 “啊!” 猝不及防的一声惨叫,打破了她大难不死后的动容。 抬头一看,原来不远处的厮杀已经分出了胜负。 黑衣刺果然凶狠骁勇,一脚踹翻了和他过招的侍卫,眼神一凛就朝着小夏的方向逼视而来。 他们居然还不死心? 没了侍卫的阻拦,这两道黑影更加肆无忌惮,纵身一跃,直直朝着小夏迫近。 “快走!他们要抓我!” 小夏一把拉住方大叔的手,转头就飞奔而去。 真不知道这么执着于她是何故?! 约莫是根本不了解,她这不受宠的公主不值钱。 劫持了她也是浪费力气罢了! 奈何说又说不通!小夏飙泪奔逃,拉着方大人一起不要命地跑路。 宇文珩面具后的嘴角抽了抽。 啧,鹰犬二人怎么又回了这梁宫御花园? 明明他的命令是优先护送那传国玉玺回秦国! 胆敢抗命啊! 不过,还没等扒了方正岳的衣服,乔装打扮的宇文珩与那两个鲁莽的手下暗示身份,突然,这御花园的蜿蜒道路上便是来了通红的火光逼拢。 www 第263章 化解 小÷说◎网 ,♂小÷说◎网 , 终于,这厮杀和搏斗声惊动了亲军都尉府的重兵。 脚步凌乱,络绎追来。 这些兵士手中武器泛着寒光,又是擒着火把排成长龙,动静颇大,光亮刺透了枝叶层叠茂密的夜色,气势蔚为壮观。 “缴械不杀!还不乖乖投降!” 从远及近,这以众敌寡的皇宫亲军便是大声威吓着,因为指挥使要抓活口。 于是已经弓拉满弦,却只是威慑,并没有一阵乱箭射死这些入侵者! 小夏的眼睛为之一亮,知晓救援前来,喜出望外。 太好了! “大叔,我们有救了哈哈哈!”小夏情不自禁用力地捏住了这大叔的掌心,可却感到这人的手在不住颤抖。 手心,怎么是有冷汗不断流出来? 她这一蹦跶,却是目标暴露,格外惹了那刺的眼。 风声呼啸而来,这两个刺腾空而起转瞬就在眼前,便是犹如鹰击长空,飞扑而上! 直直俯冲向了在花丛树影里奔逃的小夏。 “不好,保护公主!” 一声令下,禁军蜂拥而上为淑歌公主护驾。 然而任凭亲军们潮水一般涌来,这般近在咫尺,那黑衣人的魔爪已经离着小夏生嫩的肩膀咫尺之间。 吓! 倒吸凉气的逃命中,蹒跚的脚步和精疲力竭,似乎将眼前的一切都在放缓了速度。 身心俱疲间,小夏自个儿的意识也犹如一帧帧慢放的定格动作。 呼吸很粗重,耳畔嗡鸣过后只剩下反握住她手心的大手,还存在于她的世界。 这不是方正岳大叔。。。。。。 电光火石间,夏沫央有了这般直觉的领悟。 方大叔的手胖胖的,不会这般骨节分明,结实有力。 也不会如此危机之中还冷静自若,这般泰然。明明是她拉着他在逃命,可不知不觉,方向全部由他来指引。 转头不禁看向了这人的昆仑奴面具,那人却一伸手掰过了小夏的肩头,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黑衣人一下鹰爪勾去,却没攫住小姑娘的肩头。 秦人暗卫没想到,还有个人敢冒头出来做那护花使者? 谁?!拦他者死!! 他这猛虎掏心可不是玩笑! 以为是强逞英雄,然而鹰三一招袭去才知道,内有乾坤玄机! 面前这接招之人的动作很是微妙,也像是对他的出招熟门熟路,驾轻就熟。 很是轻巧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脉,反手一抵,却将这刺的鹰爪用手臂交叉挡在了外面。 鹰三犹如铁钩一般的手指一探,欲要更加逼近这人的胸膛。 可对手的手腕错转,却是借力使力反而把这黑衣人的鹰爪堵回了他自己的胸前! 什么?这一过招让那两个黑衣人皆是震楞了神色。 天底下谁能这般轻巧化解这鹰爪无坚不摧的戾气! 难道。。。。。。 眼看这身着南梁官袍之人却很是轻易招架住了这招杀招,刺这才恍然大悟! 元帅大人?! 那黑衣人不敢置信,没想到他们的将军大人并非身陷囹圄却是这般乔装打扮,堂而皇之漫步在这皇宫的后花园中! www 第264章 酸不溜丢 小÷说◎网 ,♂小÷说◎网 , 面具后的视线一凛,便让鹰犬二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旋即露在外面的凶神恶煞的眉眼都顺服了下来。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怎么还敢和自家王爷动起手来?! 一下心领神会松了力道,宇文珩也正要放手,却发现梁国亲军已经蜂拥而上。 “快走!” 低声喝了一头,宇文珩佯装自己被擒住了,无法挣脱开双臂,身子一转,像是摇摇晃晃全然踉跄。 身子不断倒退着,却把鹰犬二人往相反的方向推出了一丈之外。 似乎是被刺击倒在地,宇文珩学着那南梁大官的样子,还跌坐在了地上。 这般憨态可掬。 “啧,大将军为何不和我们一起走?” 那眉心带疤的狗暗卫被宇文珩的一推借力送出了几步,施展轻功跃然而起间,很是不解和三哥惊讶道。 “将军自有主张!我们两个惹了如此的瞩目,跟着我们一起走不是更显眼?分头行动!” 知晓王爷此刻无事,他们帮他引开了这些追兵,倒是能让王爷不露痕迹地脱身,倒也值当。 只愿王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梁宫,可万不能让这些梁人知晓。 秦国的三军统帅,堂堂中山王宇文珩大人却是身陷这南梁的后宫! 兹事体大,他们这些属下万死也要保中山王的安全! 于是,这两个属下更加竭尽全力,很是大张旗鼓引起这满花苑禁军的注意。 一时间,这后宫花苑之中人声鼎沸,警鸣四作,让这皇宫之中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只知道是潜入了刺了,正是大动干戈。 “你怎么样了?!” 小夏着急上前,果不其然这黑衣人岂是方大叔能招架得住的? 本还觉得蹊跷,怎么油腻腻的方大叔这般果决勇猛,当仁不让竟然会舍己护人? 不过看着这人此刻很是滑稽地跌倒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好像起不来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方才一刹那的怀疑倒是错觉了。 “我扶你起来。你怎么那么傻,那些此刻凶神恶煞,你哪里招架得住?” 小夏喃喃着,这般愧疚和动容。 萍水相逢,也不知道为何,这方正岳大人便是对她格外不同。 宇文珩哪里是招架不住? 却是因为动武后毒气奔走,四肢不听使唤之故! 若是一般人中了那花毒早就该动弹不得,可他宇文珩可不是等闲之辈,于是此刻只是僵了四肢,还不至于瘫在了地上寸步难行! 顺着这淑歌伸出的小手借力站起了身子。 宇文珩的心中却是百味杂陈不住嘀咕:嘁,方大叔长方大叔短,这小眼神还挺憧憬温柔!看不出淑歌这么生冷不忌! 昆仑奴面具后面的脸有些抽搐,不单单是那麻痹经络的毒素之故,还有他这小贡女回了母国之后却到处招蜂引蝶,居然往他堂堂秦国三军元帅的心口上添堵? 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大叔他宇文珩根本没放在眼中,怎么可能是他中山王的对手? 原是根本没有资格与他宇文珩一较长短的。 可淑歌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如此关切地簇拥上来,问长问短,与这什么大叔毫无芥蒂很是亲厚之状。 真没看出来淑歌原来是个这般温柔的小可爱啊! 大约是只对他宇文珩凶神恶煞,全然防卫之态? 着实让人怄气,心中泛起酸不溜丢的味道。 扪心自问,有必要吗? 完全没有!他宇文珩哪里需要这般屈尊降贵,小鸡肚肠地和个猪头比较? 瞪了这淑歌一眼,这么个男人,淑歌从哪里惹来的? 他看了都觉得油腻!! www 第265章 蒙混过关 小÷说◎网 ,♂小÷说◎网 , 冷冷扫过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一眼,气势陡然凛冽起来。 早上才与他分别,晚上,突然多了个殷殷切切交情匪浅的方大叔!! 简直是不能有一丝马虎! 小夏嘘寒问暖,关心方正岳伤势中,大将军一言不发却开始吃醋。 什么品位!置气,狠狠一把甩开了淑歌扶着他的手,宇文珩自个儿便站了起来。 不过这甩开的动作幅度太大,让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啊!” 小夏本是搀扶着大叔的胳膊,看他好像被打伤了,身子前倾站不住的样子。于是非常贴心地手臂一揽,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帮他定住了身形。 嗯? 这么一扶,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这人的肚子。 怎么回事?大叔的啤酒肚呢?什么时候这人的腰腹肌肉就像是铁板一般结实了?! 宇文珩还在生气,站定了身子,一把挥开了淑歌的手,让她不要随便乱碰男人的身体。 特别是,少碰那种猪头油腻的大叔! “公主,你们没事吧!” 那两个先前被刺打倒的护卫大哥过来了。幸好无性命之虞。 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踉跄过来关心淑歌公主和方大人的状况。 这一身乌青,说实话比受了暗袭的淑歌公主好不了多少。 要不是支援及时赶到,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我没事,方大叔倒是有点严重了,他为了我挨了一下。” 小夏也看不到自己被那杀手袭击后,脸上沾染泥土,好好的绯红裙摆都弄脏了的狼狈模样。 只是因为没有受显而易见的重伤,便是忙不迭摇手安慰这两位侍卫大哥。 他们也尽力了,奈何这一晚上,她夏沫央险象环生,的确是八臂金刚都难以护她安好。 “挨了一下?这不好,得赶紧送方大人去太医院好好看看,这两个刺可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啊!” 侍卫大哥很是紧张说道。 因为这昆仑奴面具,因为这一身行装,所以,谁会料到这面前的方正岳已经被李代桃僵? 小夏这么一说,宇文珩便是灵机一动还闷闷咳嗽了两声。 声音不清不楚地隔着面具传出来,竟然也听不出什么异样。 似乎,还真的是身负重伤,已经有些力不可支了。 以为方大人是伤重才没力气说话,亲眼目送方正岳去茅房的两个侍卫,便是理所当然对这眼前之人毫不起疑。 “公主,属下护驾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前来支援的队正大人指挥手下对刺追捕到底。 看到淑歌公主成了这般狼狈之状,心中大吃一惊,便是停下了脚步上前请罪。 “没事的,我没事,大人您去追捕刺吧,我们先出这个花苑,便也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夏自知她碍手碍脚,于是抱歉道。 也不能怪队正大人,其实都是她自个儿惹了皇后的怒气,才会这般雪上加霜。 “好,属下先告退了。御花园今晚封禁,公主可万莫再踏足其中!你们两个,平日要多加训练,赶紧去太医院包扎一番再回来待命!” 队正大人一声吼,让那鼻青脸肿的两个兵士也是自觉丢脸地义愤填膺起来。 抖擞了精神,大喝回道:“是!” www 第266章 不能出卖他 前方追兵如火如荼,已经吸引了亲军的所有瞩目。 面前,眼见淑歌公主成了这样,亲卫守护不力责无旁贷,更是心急一定要抓到那罪魁祸首给公主一个交代。 所以,即便看了眼这还带着昆仑奴面具的方正岳,很是精明的队正大人视线却也一扫而过,并未起疑。 出御花园的一路上,淑歌公主和那两个护卫都一口一个方大人,这队正大人便也先入为主,顺理成章默认了这就是方正岳大人 如此吩咐后,队正离开了,又追着前面的人流继续追赶那两个逃窜的刺而去。 宇文珩轻笑,果然,根本没有对他的存在起疑。 也不知道鹰老三和狗六打算怎么逃出皇宫,不听他的命令,竟然也折返回来! 看队正离开,而小夏他们,则是残兵败将,一瘸一拐终于出了今晚这犹如炼狱的皇宫花苑。 她的眼神,暗中似有似无瞥过了那穿着方大叔的衣服,带着昆仑奴面具的人。 到底是什么人?他不是方大叔! 难道也是刺? 可他为什么救她? 欲擒故纵?让人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不不不,方才那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危险,决然不是作假的。 他不是在做戏博取她的好感。 没有他,她早就被那皇后派出的杀手给杀得干净利落了! 若是素未蒙面,却又为何屡次救她? 小夏扶着这人的手臂紧了紧,思忖间不觉额头出了冷汗。 都下半夜了,月亮偏移到了西天。 小夏看着头顶上的森森月光,又瞄了瞄这人带着的陶土面具。 这上面所绘的昆仑奴的脸面很丑,面具是陶土做的,又厚又笨重,和本尊的脸颊轮廓一点都不贴合。 小夏从旁侧的视角,偷偷看到了这人很是纤细精致的下骸骨的线条。 这人一点都不胖,只是因为和人高马大的方正岳大叔差不多高,肩膀宽阔的缘由,所以这般佯装着,一时三刻没有引起他人的察觉。 是不是,想让她帮他逃出宫去啊? 小夏偷偷往上看了眼这个男人,踌躇不定的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一下做了决定。 沉默是金! 他救过她,她不能出卖他。 她也不能告诉这两个护卫大哥,这人不是方大叔。 默不作声,还是讳莫如深起来。 这人出手如此帮她,她绝对不能置他于险境。 不,不能说,要不是这个冒牌货,她夏沫央今晚早该死成两截凉透了。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小夏如此隐忍着,虽然陪着这不知真面目的人一瘸一拐往花苑外面走,心都跳得要蹦出来。 知道这人很危险,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不将自己发现的异样告诉护卫。 况且,她对这人还有种很是奇妙的感觉,隐隐觉得这人并不陌生。 说不出是什么依据给了她这样的感应,看不到长相,没有说话,衣着打扮完全都是从方正岳身上扒下来的。 大叔在茅房是被打晕了吧? 毕竟,她不相信这个出手相助,如此仗义的人会直接害人性命。 嘶。。。。。。小夏正是想得入神,可走在她身边的人好像是真的受了伤。不过是多走了几步,便突然停滞了脚步,用手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他似乎怕她察觉,所以侧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还不让她看自己瑟瑟发抖的模样。 “你怎么了?”小夏直觉地问道。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运功屏气还是做什么,用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很是用力。 “怎么了公主殿下,太医院就在前面了!方大人是很不舒服吗?” 侍卫闻讯也走回了几步,看着这举动古怪的“方大人”说道。 看着两个禁军走了回来正要上前靠近。 宇文珩的身子更是僵直,他在点自己周身的几个大穴。 没想到这附子花的毒汁这般厉害,毒气还能往心脉走。他不赶紧点了穴位,怕是只能瘫倒在地上,被这些侍卫给白捡到了南梁的大牢里。 手指甲因为花毒蔓延而发了白,他怕这两个侍卫瞧出了异样,所以背对着他们,已然悄悄将暗器执在了手指尖。 一不做二不休,要是再敢上来多管闲事,他便不气了! 小夏看着这人的背影却是灵光乍现。 这人的身量体态,她应该见过! 对,应该见过。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一闪而逝的虚像旧影让小夏自己都震楞起来。 晨曦的雁栖湖畔,微风扬起他的发,拂过他的脸庞,一样如玉身形,高大俊逸而又雄浑挺拔。 他朝着她微微一笑,天边便是如有圣光落下,他像是不属于这个凡尘。 毫无预料地来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和那只孔雀的胡闹。。。。。。顺手帮她解围,分别前,还用一吻就如此轻易夺走了她的心。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她的高人不会在这里出现的!! 小夏猛地瞪大了眼睛,对这印象全然震惊。 难道来历不明仿佛从天而降的高人真的是混入皇宫欲行不轨的刺? 心中七上八下,小夏都在这瞬间失了反应! www 第267章 和他有话讲 可眼下不是她五雷轰顶,震惊失措之时。 眼看这两位护卫大哥步步上前,像是要察看这人的病况,便是顿感火烧眉毛了! 这要是让他们发现方大叔不是方大叔,还不知道变成如何的局面?! 而发觉这人弓着背,也不说话,便感觉到了他暗自蓄积的千钧之力,像是要先下手为强! 小夏一步走到了这护卫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靠近,摇着手赶忙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两位大哥,大叔他没伤得那么严重。就是。。。。。。我有些话想对他说,所以,大叔不好意思了。” 小夏自恃自个儿的脸皮厚,所以毫不介意这侍卫的目光,便是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还很是眉目婉转地回头看了眼背后的男子,一下将这快要露出破绽的局面用自己的少女情怀遮盖。 “啊?”听了这话,一个愣头青的侍卫大哥居然回不过神来。 公主在说什么? 她和方正岳有什么话好说,让这鸿胪寺卿都不好意思起来? 。。。。。。还好,他身边的那个同僚倒是眼明心亮,看着淑歌公主的娇羞模样,顿时醍醐灌顶。 “啧,看什么看!” 他就识相多了,想明白后便是用手肘戳了戳这二百五的同伴,让他别满脸傻兮兮地盯着淑歌公主看。 没想到啊,公主居然因为方大人英雄救美而真的看上这鸿胪寺卿了? 方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侍卫满脸艳羡地看看这人到中年的方大人,又瞧出了公主嫌他们碍眼,便是红粉菲菲中满脸期待他们快滚的殷切。 于是赶紧地拽了这反应不过来的傻子,让他不要坏了公主的好事! 那人回过神,清清嗓子,很识时务地拱手作揖和淑歌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方大人,我们已经出了花苑,这里往前左拐,就是太医院了!我们两个先去包扎伤口了。你们二位在这儿很安全,慢慢聊,属下们便不打扰了!” “有劳了。” 小夏微笑这颔首,说话间,眉目还染上了羞怯。 哎? 本来不开窍的那个侍卫这才随即明白过来。 不懂公主怎么就看上这大叔辈分的鸿胪寺卿了啊!怎么回事?他也出了好大的力气的! 没理由啊,就凭这鸿胪寺卿的一张肥脸,怎么可能? “哎什么哎,走了!” 旁边那侍卫砸了个暴栗在他额上,两人看来本就很熟稔,于是这般没轻没重开着玩笑。 大力一把把这不开窍的笨东西生拉硬拽给拉走了。 心想这位公主殿下大概是被鸿胪寺卿感动了吧! 啧啧,这英雄救美不容易啊! 方大人一介文人能为公主这样做,的确让人感动。 他们两个也就别杵在这里碍眼了。 让他们说说心里话,倒也不错。 一看这两旁的亭台楼阁中都已经有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手着。 两位受伤的护卫大哥这才是走开了,往太医院而去。 呼。。。。。。小夏看着他们二人远离的背影。 如释重负,重重出了口气。 要是打起来,不光是这身份不明的伪装者有麻烦,她其实也不想看到这两位护卫大哥出事情。 可刀剑无眼,又是此刻这般草木皆兵的时候,真的打了起来,说不定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得便宜。 淑歌转头看着面前这伪装之人,他也看着她。 的确,因为这御花园的风波,他们的周围其实到处都是明岗暗哨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守卫的力度是平日地三倍不止。 她到底是公主,所以有她在,他们这些巡逻的侍卫才当了这边凝望的两个人是道风景而已。 视若等闲地看了看,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www 第268章 心中装着一个人 夜风飒飒,树叶飞卷在他们之间。 这么一对视,夏沫央又觉得这人她真的认识。 不过,这假的方大人也是奇怪,她不说话,他便也沉默不语,也不离开。 都自由了,出了御花园了,两个侍卫大哥她也替他挡走了,这人为什么还不走?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就这么好像一只鸟儿悄无声息停住在了他们间的那棵大树上。 拍了拍翅膀,扬下了些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细碎轻羽,挠得她的心头微微地,悸动。。。。。。 再这么相对无言看下去,倒也会让不远处巡岗的皇家侍卫觉得古怪。 小夏如此一想,突然上前和那“方大人”说道: “方大人,虽说这么晚了,可是今晚七夕宴席上的花签你解开了吗?” 花签? 素闻南梁上至皇族下至平民皆是附庸风雅,果然名不虚传。 七月初七,还有隆重体面的七夕宫宴,花签解缘。 湖畔水榭中看到的惊艳四座的淑歌,与现在一身狼狈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宇文珩有些心疼,倒是又格外认真地看了起来。 眉心一朵花钿,美眸染了桃红。 虽然有些狼藉,不过淑歌依然很美。 胭脂勾画着她微微下垂的眼尾。 楚楚动人,让这凝望着他的眼神更是撩心勾魂。 淑歌身上的衣裳真好看,披帛曳地,顺着夜风舞起。这绯红的襦裙,将他的小丫头装点地犹如绽放的桃李。 纵然这嫣红舞动的裙摆上黏附了泥土,淑歌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和凌乱。 可还是无妨她今晚的格外生艳,顾盼生辉着,是他宇文珩看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把她送回来,是对也是错。 她在这烟雨朦胧的建邺,变得如此娇艳,这般生机勃勃。 恨只恨,携手与这般美人儿共列盛宴的却不是他宇文珩。甚至为了大局,他见她受辱,却只能留她在原地,让她自个儿应付流言蜚语。 在这里,她也不是被他掌控在手心的那个小贡女了。他真恨不得立刻把她藏掖进怀里,匆匆掳走。 既是赏心悦目,欣赏着这难得的醉人美色。 这大男人的心中,迷醉间却又不禁妒火横生。 花签求姻缘啊! 他的淑歌大晚上流连在这危机四伏的御花园,却是特意为了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悱恻把戏? 很好,好得很啊! 这些人是不知道淑歌是他宇文珩的贡女,是他宇文珩的人吗? 打发她住那破烂冷宫也就算了,难道,还想给她另行婚配? 如此一想,这被桃花妆也迷了眼色的男人身上,便是扬起了阵阵将人威慑的逼人魄力。 似乎要将眼前的女子笼罩在自己的夺人气势之下。 的确不是方正岳,方大人哪里有这般霸道的气势? 不过,小夏也不敢肯定,这就是白天给了她缠绵一吻,还说会来接她走的高人。 为何,她的心都乱了。 不知不觉,脑海里还浮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人,自然就是宇文珩! 啊,她要疯了! 宇文珩摇了摇头,他走近了她。 虽然四肢都在麻木,应该趁着这档口趁机逃走才对。 然而,他宇文珩可是愿意这般夹着尾巴从自己的女人面前灰溜溜逃走的人吗? 淑歌的眼神里面,有疑惑,有动容,有矛盾,还有震愕。 淑歌以为她藏得很好,不过,却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她似乎百感交集,万千话语都涌在了嘴边,却还没有来得及吐露些许。 情不自禁,宇文珩想知道这小丫头要和他说些什么? 是告诉她,她今晚在这七夕宴上遇到了心上之人,还是,她早就心中装了一个人,矢志不渝? www 第269章 乱点鸳鸯谱 宇文珩有些期待,却还心口紧张起来。 大元帅如此冒险,在这这性命攸关的关键,却是停留了脚步。 他只想知道淑歌此刻在想些什么,要和他说些什么。 好似,错过了,就会错过这丫头最最诚挚的表白。 迈动步子,他就这样立在了淑歌的面前。 看到她的樱桃小嘴咬了咬,似乎也有些紧张。 “方大人,你的花签呢?”小夏明知故问道。 宇文珩哪里知道什么花签在哪里? 不过是为了不让人怀疑,于是把那被他袭击的南梁官员身上的所有之物都带在了身上。 小夏的视线扫过了这人腰上所系的荷囊,发现小布囊鼓鼓地,撑出了里面木牌子的形状。 也不经过这“方大人”的同意,便是自说自话伸出了手去,从中取出了刻有签文的小木牌。 方大人原来早就找到了花签了,却不知道为何也在那御花园的深夜里徘徊。 不问自取,似乎早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花签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东西就放在了腰际的荷囊里。 宇文珩勾唇浅笑,意味深长看着面前的淑歌。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是冒牌货,早已经不是她口中的大叔了。 方才,也是有意帮他掩饰,差走了那两个侍卫? 。。。。。。 呵。 他的小淑歌真有趣,还挺有胆量。 是认出了他,还是。。。。。。因为方才的救命恩情,所以,就想还人情给他? 居然包庇起了他这来历不明的擅闯者。 很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看到淑歌一脸探究地翻看着那张花签。 看清楚了,神色还一怔,还不由自主吃惊看向了他。 “怎么了?”宇文珩情不自禁地问道。 这声音隔着陶土面具本就失了准,可也让小夏更加确定,这人真的不是方正岳。 小夏忐忑地瞧了瞧这昆仑奴的面具,又低头瞧着手里的木牌子,不禁喃喃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她的小木牌上只有前面两句,而这方正岳的牌子上,倒是对她的补足。 没想到,方大叔的花签和她的是出于一处! 奇怪啊,不是说这花签都是事先被敬事房的太监总管安排好的吗? 难道,内侍总管想把他们凑成一对? 不对,该说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如此强配姻缘,这花签,是预先提醒而已。 拆开签文,小夏本是想顾左右而言其他,给这冒牌的方大人找些话茬子不至于引起侍卫的怀疑。 不曾想,这么一看还发现了大事情! 方正岳和淑歌? 八竿子打不着,方大叔的女儿都比淑歌大了,怎么会这样?! 小夏犹如遭了晴天霹雳,不禁蹙紧了眉头,她现在才知晓,这皇帝一反常态,让她列席七夕宫宴是早有打算啊! 想怎么样? 不会乱点鸳鸯谱吧!! 这一下,倒是小夏的心里忐忑难安起来! 看淑歌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似乎闷闷不乐,宇文珩倒是来了兴致,打趣问道: “可知下一句为何?” 这曾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小夏抿了抿唇,就算她胸无点墨,可这鹊桥仙她还是耳熟能详,下一句,可是流传千古的名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念完,一颗心拔凉拔凉,仿佛坠到了谷底。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这是要撮合淑歌和方正岳? 没想到,她还没自请出宫,皇帝和皇后就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居然,是要把坏了贞洁的淑歌公主下嫁给一个大她一轮不止,且有儿有女妻子亡故的男人? www 第270章 她不愿意 可是,她不愿意啊! 无论是在天有灵的淑歌,还是她夏沫央,都不会心甘情愿的。 她不喜欢方大叔,虽然方大叔不差,对她又很是关照。 可是,她的心不可能爱上他的! 小夏的手指拧住了这木牌子,没料想这七夕游园会给淑歌埋的是这般暗雷! 怕是过了今晚,明日坤宁宫又会咄咄逼人,逼着淑歌早早准备和那方大叔可以喜结连理,凑成一对。 如此,既是能把淑歌送出宫,而皇帝也能将公主曾送去潼关的丑闻就此压了下去。 一了百了,淑歌出嫁了,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而破。 怕是这次,这大梁皇帝不会再反对了。 毕竟,这真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妙计! 几欲吐血,小夏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本来还是喜忧参半的心情顿时变得没了主张和定力。 怎么会这样? 这皇帝和皇后的出手真是迅疾,打得她都乱了步调和分寸! 难道就这么等不及吗?等不及一定要处置了她这碍眼的公主! 难道她此刻自请出宫都已经迟了吗? 小夏惊慌失措,摇了摇头。 她不要,她绝对不想嫁给方正岳。 可是这事情,若是是皇后和皇帝的起意,怕到时候真不是她能做的决定。 淑歌连去潼关都身不由己,还容得下她抗婚逆旨? 她的老天啊。。。。。。 小夏六神无主间,全然无措中却满是期待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她没办法了。 她不想嫁给方正岳啊。 而且,她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只是见了两面,虽然相处得时间那么那么短! 虽然,他们之间只有那如梦似幻的邂逅,让她念念难忘的一眼初见。 可是,一吻定情中,她知道高人也是当真的。 他对她,也是真的。 他说他会回来接她,他答应她的。眼神,也是全然骗不了人的。 所以。。。。。。她决定大着胆子,先来揭开这一切的谜底。 她夏沫央认了,就算高人就是刺,可他也三番五次地救了她,这却全然不是作假的。 这感情,值得她托付。 她也想跟他走,她夏沫央是不会嫁给方正岳的。 于是,是她先沉不住气,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跳。 宇文珩看着她靠近,还以为是要说什么。 不想淑歌这般大胆,却是一把拉起了他这蒙面人的手,让这面具下的脸震楞了一下。 她看他不反抗,便是拉着他往树影更为繁茂的地方而去。 四周岗哨上的执勤禁军都看到了。 然而,这是淑歌公主,这公主在七夕游园会后和一个男子情不自禁地钻了小树林,他们能管吗? 不,作为皇宫亲卫,他们管不了这公主大官私下幽会的事情! 于是视若无睹,他们的举动倒也没有惹了这些岗哨的怀疑。 小夏的反常让宇文珩揪起了心。 她要说什么,看了花签,为何一下子就忧心忡忡起来。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为何这般满脸愁容,让他都不禁心疼起来。 她要说什么?还要特意带他来这儿避人耳目。 看着淑歌,宇文珩没有动,也动不了。 四肢僵硬,脚上像是挂了铅块,他离着淑歌也就几步,却发现淑歌一步步走向了他,那么沉重而又谨慎。 他们的身影被这月光拉长了,就如此,在这看似万籁俱寂,其实暗潮汹涌的御花园的花丛里,两两相望,相对无言,却已然被彼此的目光所牵引。 淑歌。。。。。。她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何要这样伤心地看着他? www 第271章 谜底揭开 眼前这面具就像是施了法力的魔印,让小夏满是期待却又那么小心翼翼。 谜底,会和她想的一样吗? 小夏想过面具揭开后的无数种可能。 是她想的那个人,不是她所期盼的那个人? 若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高人,她这样做,或许会自作聪明引火**。 小夏咽了口口水,这般局促不安,鼓起了自己的所有勇气,决定还是赌一把。 她小心翼翼,却又满怀希冀地问那人道: “高人,是你吗?是不是你啊?你真的是擅闯皇宫的刺?” 宇文珩的手指一颤,没想到淑歌会开门见山。 她真的感觉到了。 月已西斜。 天都快亮了。。。。。。 小夏看着他,等着他的一个答案。 可宇文珩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应她? 告诉她真相,可如今这身陷皇宫自身难保的宇文珩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么一犹豫,却看到淑歌那么勇敢地迈着步子上前来。 她等不了他慢慢告诉她。 她不想嫁给方正岳,然而可想而知,一切都容不得她做主了。 她怕自己等不到他回来接她了。 她想现在就跟着他走。。。。。。 所以,她给自己做个决断! 突然这眼尾染了胭脂的眸子却是真的氤氲了水汽,而又熏红了起来。 宇文珩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要阻止,还来得及。 他本不想这般揭开谜底,告诉她答案。 因为此刻他自身难保,并不想仓惶拖着淑歌离开亡命奔逃。 然而,看着淑歌的眼神这般绝望,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却是心也被一下攫住了。 他不忍心拒绝她。 所以没有拒绝她的靠近,也没有拒绝她那颤巍巍的小手朝着他的面具探来。 好似是一阵风翻开了这所有的真相。 小夏掀开这陶土的昆仑奴面具的同时,呼吸都凝滞着直到她看到面具下的脸庞。 果然,这面具下面的脸,这般光芒夺目,敛尽了风华绝代,的确是她心中的期盼。 。。。。。。一瞬间的激动导致脑海空白后,小夏才是长出了一口气。 “呵,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一看到面具下面的脸,小夏突然喜极而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是压了自己所有身家性命的豪赌,却是被她赢了一把。 她,她真的猜对了! 一下如释重负,却是松了满身紧绷的神经而又笑又哭起来。 “哭什么?你怎么了?”宇文珩的舌头都发麻,他面前的淑歌变成了两个。 毒素让他的视线发虚,他的时间有限,得赶紧找个地方解毒才行。 可是,又全然不想抛下这样的淑歌,抽身离开。 淑歌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哭了。 “我太高兴了!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小夏好像找到了依靠。 她伸出手臂,犹犹豫豫着,虽说在高人面前要矜持,可她最后还是大着胆子环抱住了这人。 把她的脸靠在了这人的肩膀上,她想跟着他走,离开这大梁的皇宫。 美人入怀,宇文珩该高兴的。 这倔脾气又一根筋的丫头终于服服帖帖对他投怀送抱。 他扮作的那一派出尘脱俗的高人姿态,轻而易举收了这丫头的心,她终于爱上他了。 可心中又有些怅然。 高人高人的,他是宇文珩啊! 却不是旁人。 呃!宇文珩正如此想着,突然肩头的伤被碰到了,却是闷哼了一声。 拧了拧眉毛,不禁吃痛出声。 “怎么了?”小夏有些奇怪,她只是把脸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他就表情痛苦起来? 朝着他宽厚的肩膀上看去,居然,从方正岳的衣袍上,渗出了些许的血迹 “你受伤了?!” 小夏一下惊慌失措起来。 这满皇宫的禁军追得那么凶,高人武功就算再厉害,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正是紧张万分,要踮起脚尖帮他察看肩膀上的伤口。 可是,如此当她把视线转向了这人的肩头,却也毫无意外地关注到了这人的脖颈。 南梁官员的官袍都是圆领,很低。 因为疼痛而微微弯起的身子,让这人脖颈上的齿痕更加明显。 赫然入目的咬痕,让小夏一看就倒竖起了汗毛。 这是她自己留下的,怎么会不眼熟呢? www 第272章 怎么会是你?! 血液,好像都在倒流奔腾着。 她的指尖触着这人的臂膀,却是自个儿都僵滞了动作和神色。 宇文珩抬起了眼睛,对上了小夏全然震惊的脸色。 被发现了吗?哦,是这南梁官袍的领子太低之故吧! 呵,淑歌自己的杰作,却成了他们相认的印记了! 宇文珩发觉这丫头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于是勾了勾唇角邪邪一笑。 这天人之颜,顿时浮上了杀将该有的邪佞和霸道。 看得小夏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对了,这就是宇文珩,这就是宇文珩! 她怎么那么傻,一直都觉得熟悉,却因为这里是南梁,而从来没想过这人就是宇文珩! 不觉倒退了半步,她不逃,大概是因为太害怕和太吃惊了。 宇文珩这魔鬼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亲身犯险,来敌国的皇宫? 还是用这刺的面貌,伪装而来?! “宇文珩?你是宇文珩?!” 怀中的淑歌突然倒退了一步,却被宇文珩一把扼住了腰肢又拉回了怀中。 四目相接,便这样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这个人。 她一见钟情的高人是宇文珩? 她心心念念,觉得自己可以托付此生的人是宇文珩?!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没有谁来告诉她,这是假的。。。。。。宇文珩这个坏蛋怎么可能是她爱上的人? 她爱的人那样儒雅温柔,才不是这满身血腥的混蛋! 不是的,怎么会这样? 月华还是那般醉人,可小夏的心境早已经大地塌陷! 宇文珩被识破了真身,果不其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他心头一紧,其实有些难过,不过,皱缩了瞳孔,却是故作嘲讽地冷笑道: “就瞒了你两日,看来你也没那么笨!” 明明,心头想说的不是这样。 可是,话到了嘴边,温言软语说不出来。 他大概习惯了戴着面具与人相处了,这么暴露了真面目,他却又开始口不对心起来。 明明,解释一下就能让淑歌同样爱上他宇文珩。 就差这么一点点距离,他们离着相爱的有情人,总是差了一星半点的距离。 可是。。。。。。 不善敞开心门的宇文珩却没有说出那句真心的话。 说一句风度翩翩故作儒雅的高人是假的,可他对她的心,是真的。 这话对他来说,很难,很难。。。。。。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又在玩弄我?!” 小夏一下子气得脸都白了。 没人知晓她此刻的感觉。她的天塌了,她的地也陷落了。 天啊!她这两日是在对宇文珩情难自已,她,她对他全然是动了春心! 这人,这人一定在心底笑话她吧! 一定是这样的,这原来全是这个秦国杀将的阴谋诡计?! “故意的又怎么样?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我的赌约,你早就输了。还是乖乖承认你爱上我了吧!服服帖帖地乖乖听我的话,你注定就是我宇文珩的女人!” 一把大力地拥淑歌入怀,臂膀受伤了却还钳制着淑歌的娇柔身躯。 这样子的予取予夺,霸道凌厉才是他宇文珩的真面目。 淑歌越是迷恋他伪装出来的儒雅温柔,他便愈是逆反着想要她接受这般原本面目的自己。 像是在赌气,他都中毒了,却丝毫不肯在淑歌面前显了疲态。 宇文珩心一横,如此好强地紧紧拥抱住淑歌,想要强吻她! “不要!你个混蛋!” 狂风暴雨一般,这人的真面目一旦暴露,便是又露了狼一般的本性。 脸上唇上,都被这人的唇畔扫过,小夏急了,却没有使出狠劲反抗。 她这是怎么了? www 第273章 着了道了 暗影婆娑之中,这钻小树林原是为了和心中仰慕的高人倾诉衷肠的。 可哪里知晓,夏沫央着了这衣冠禽兽宇文珩大魔头的道儿了! 没有清风朗月互诉相思。 没有斜倚肩头,深情凝望胜过万语千言。 宇文珩向来都是行动派,他的血,为了这怀中的女子而沸腾。 所以,什么情话,都化作了肆无忌惮的兽性进攻和侵略。 。。。。。。 这人不是受伤了吗? 竟然双臂犹如铁钳,轻易间便反剪住了她的双手,拥吻的力道如是要把她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暧昧的喘息,紧紧贴合上来的男人结实阳刚的身躯,都让夏沫央在万般失措和惊慌里,恍若回到了难以丢弃的旧梦中! 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浮现的梦魇却不仅仅是关于曾在潼关军营里,在宇文珩身下受过的屈辱。 昨晚的春梦了无痕,却在此刻,在这大魔头的淫威之下,全然又被唤醒。 猝不及防地,在这大手的爱抚和碰触下慢慢起了奇怪的变化。 恍恍惚惚间,她心悸着好像重温旧梦! 升腾起了这奇怪的感觉。 呼。。。。。。软绵绵的酥麻感从她的脊背尾椎升腾而起,这是种让人飘飘欲仙的感觉?! 很是羞耻,可也竟然麻了她的理智,让她连着羞耻都慢慢藏匿进了这情念的云雾缭绕里。 脑袋懵懵的,她的手指该是去推开这人有力的臂膀,可是。。。。。。哪里是什么决然而然的力量? 却是像是站不住脚了,而如藤蔓缠上了他的臂膀,酥软的身子依偎了上去,推不开,抗拒不了! 宇文珩似乎觉得这般轻描淡写的亲吻还不够尽兴,居然撬开她的齿关还更加放肆起来。 牙关都被撞疼了!这个禽兽! 深深吸了口气,小夏吃痛间微微睁开眼睛,头上光火地怒目而视着这个男人! 他真是小看她了! 他受伤了,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倾身上前对她百般蹂躏?! 如此一想,才是在气恼间找回了几分清明。 夏沫央正要鼓起气势狠狠发作,报复这个混账的臭东西大恶魔! 却不想,很是轻易被宇文珩截住了图谋不轨的动作。 攀向宇文珩肩膀伤处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了。 这个邪魅的男人在咫尺之间睁开了陶醉的眼眸,挑眉对她放肆一笑,旋即便是更加狂妄地攻城略地。 似乎,将小夏当成了他面前的锦绣江河,尽情地张狂地去征服,去占有! 这般骁勇,这般长驱直入,丝毫没有给小夏转圜和喘息的机会。 不论是心防还是相抵的体力,小夏哪里还顶的住? 失了主动,夏沫央很快没了一鼓作气的激烈气势。 且在这男人的攻势下,中途便被折了脾气,光火的暴躁居然烟消云散在了宇文珩的唇舌纠缠里,还是麻了身躯。 脸颊,也不断攀高了温度。 她的反应,很轻易被这男人掌控起来。 这攻城略地,对宇文珩来说都是百战百胜。不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想收服自己想要的女人。 夏沫央,理所当然地溃不成军。。。。。。 宇文珩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情动异样,很是惊喜。 没错,淑歌这是第一次在他的怀抱拥吻里软了身躯,迷醉了神色! 变得这般妩媚妖娆,美得让人窒息! 纵然已经毒发,他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道,才用僵直的双臂锁住了这个本还在不断挣扎的心爱人儿。 然而听到淑歌在他的耳畔发出让人心痒难耐的喘息,他便是一下喜出望外地看了过来。 对上了这本就用绯红染开,格外娇艳欲滴的双眸。 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波似乎会随着夜风泛开涟漪,宇文珩惊喜地发现,染上了动情之色的淑歌好美! 比昨晚那场太过匆促的床笫情事还要撩拨他的心扉。 对了,这样的怀中之人才是真的让他情难自已,才是真的让他感到餍足和欢愉。 他不要看到她的泪眼婆娑,也不想用强人所难的姿态对她取乐。 多好,淑歌也喜欢他的怀抱和亲吻吧! 他看得出来,她对他已经不一样了! 谁说这世上没人爱他?淑歌已经爱上他了! www 第274章 动心了 如此笃定着。 宇文珩邪魅一笑,稍稍离开了这早已经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小嘴。 小夏不敢置信,她怎地这般没有矜持和节操? 她居然,并不讨厌这个人的亲热和靠近! 一看宇文珩,果然,眉开眼笑,笑得这般狡诈,这势在必得的张狂让小夏一下子就憋屈地眼泪夺眶而出! 她就因为宇文珩的一个谎话,一张恍若天人的脸而真的自甘堕落,坠入了他的五指之间? 方才她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反抗? 第一面时,她能豁出去了狠狠咬下的齿痕,这伤疤直到如今都没有在这宇文珩的身上消退。 可是,她对他的感觉和心境却早已经时过境迁,完全生了自己都愕然失措的意外转变! 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她不是很恨他吗?为什么不过是这个男人信手拈来的戏弄和狎玩,她便这样没了定力和骨气? 太没用了夏沫央,真的已经全然被这个大魔头玩弄在了鼓掌之间。 她知道自己是完蛋了,动心了,还动了情。 可悲惨的是,她不知道宇文珩这大魔头到底有没有心? 看他这一脸顽劣之态,这人像是三分真意,七分捉弄,让她陡然自危不已! 难道是为了那个赌约?宇文珩说他从来没有输过,所以,居然睚眦必报地追到梁宫将她玩弄到了如此地步?! 被吻得头晕脑胀。 小夏不住喘着气,又急又气间便是有些窝火和置气的反应。 她为自己的变化感到羞耻,却又没办法控制。 她对宇文珩动了心思了,这人顶着一张谪仙般的容颜,不过是摘了一张铁面,就轻易勾了她的魂魄,将她收服在了手掌之间。 愤懑,自责,气不打一处来的夏沫央红了眼眶,她终于知晓这个男人的厉害了! 偏偏她浑身都是怒气,却再也不能像在潼关之中那样,狠狠地再出手伤他! 又爱又恨,爱恨交织。 宇文珩不是人,他是迫人堕入陷阱之中的可怕魔鬼。 一步步牵着她的手,让她情不自禁地掉落在他迷醉人心的眼眸里。 可是,又那么惑人! “你刚才,是不是就叫做欲拒还迎?” 宇文珩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贴近了小夏的耳畔,还这般压低了嗓门戏虐道。 “你。。。。。。” 小夏怒目圆瞪,也红了她的耳廓,万分羞恼地看向宇文珩的脸,一下又想到了曾经那张云淡风轻,恍若谪仙的温柔脸庞。 她爱上的是个骗子!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对自己失望过! 高人就是宇文珩,而禽兽不过是摘了面具,佯装成了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她就全然上了当! 她甚至想要对他托付终身,想要跟着他私奔! 这是什么事情? 她夏沫央竟然是如此好哄骗的女子,她好伤心! 小夏绷不住了,一下呜咽出声,满腔委屈。 这个骗子!他居然还要夺走她的心! “呜!”小夏哪怕再生气,都此时此刻了,情绪崩溃想要嚎啕大哭间却又不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似乎,是怕自己的哭声引来禁军的怀疑。 她在哭她自己,她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她认栽!她,全然已经没了抵抗之力,她知晓,她是结结实实败在了这人的手中! 从满怀憧憬到此刻的无可奈何。 不过也就一时三刻的事情,揭开真相,却是如此暗无天日而又残酷折磨。 可她夏沫央不是不认账的人。 她敢爱敢恨,虽然心底很清楚,爱上这个男人,怕是情路漫漫,坎坷崎岖,无异于自讨苦吃! 然而。。。。。。她却已经不能将他从心里抹去! 她这算不算自作自受,执迷不悟? 小夏嗤笑着自己,可又那么无怨无悔。 “禽兽,变态,你这个魔鬼!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小夏嘴上不住咒骂着,可除此之外,她却已然束手无策。 偏执狂的宇文珩,小鸡肚肠不是人! 她恨透了他了!可是,她却也那么在乎他。。。。。。 这般矛盾! 于是发泄中,甚至不忍心出手用拳头捶他,只因为宇文珩现在是个岌岌可危的带伤之人! www 第275章 有没有谈过恋爱? “快说,你爱上我了!” 宇文珩大约是被花毒麻醉了脑子,他说出的话,是毫无预料地孩子气。 抓着小夏的手,一双勾魂眼,便这样一动不动盯着小夏,就为了等她的答案而已。 淑歌被问的脸红了,愤懑自责都忘了。 他想让她爱他吗? 这很重要吗? 看着宇文珩这般执拗而又迫切的眼神,小夏的心口又软了一阵。 这人的确霸道,还动不动就霸王硬上弓让人吃不消。 可是,他讲话难听但是却也雷厉风行。该出手的时候一定会出手。 似乎,每次她有危难,这人都当仁不让地力挽狂澜。要不然,她夏沫央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咳。”没想到宇文珩会是这般单刀直入地问她。 虽然正在思量,既然高人就是宇文珩这个现实没法子改变,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尝试接受? 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说她对他不在乎。 可是,他要她乖乖投降,就这样让自己举了白旗乖乖臣服,这面子上,她也是要脸的啊! 怎么就如此直接问了呢? 哎,一点都不迂回婉转。 虽然小夏久久不说话,可这公主的脸早就已经垂落下去,红臊得好像一朵绽放的芍药花般迷人。 这形势,再明显不过。 淑歌兵败如山倒,早已经折服在了大将军的讨伐征战之下。 她真的对他动了心,已然身不由己了。 按理说,这么手到擒来的机会,大将军只要温言软语,把他装作仙人之时,与淑歌在竹林里说的话,照本宣科再念一遍,此生,淑歌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心照不宣的相互吸引,便是顺理成章地佳偶天成。 然而。。。。。。兵出诡谪的宇文珩总是那么让人扼腕和惊喜。 他心中大喜,面上却是抖擞了神气,很是骄傲说道: “淑歌,别嘴硬了。愿赌服输不是你自己说的?乖乖听本将军的,以后一心一意做我的女人,多好!许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呢!” 啊? 小夏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这张绝代风华的脸。 脑海里有一万只神兽呼啸着就过去了。 她等着的,绝对不是这人气势凌人居高临下地宣示主权! 他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知不知道女人需要什么样的话来安慰的? 小夏真想扒拉开他的脑袋,瞧瞧这英俊的脑瓜子装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如此不识风情煞了风景! 不过也对啊! 宇文珩若是会花言巧语些,多懂些女人面子里子的心思,他也不至于凭着实力单身那么多年! 呵呵。 小夏嘴角抽搐地抖了抖,脑袋上的头发都快烧着了。 她不相信,宇文珩殷殷切切百般纠缠,到头来却真的是为了一个赌约? 这个变态就为了个赌约执拗到了现在!穷追不舍,难道就为了他宇文珩的一口气和颜面?! 捏紧了拳头,小夏没想到,这人长着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性子,却已然是无可救药了! “为了个赌约,你把自己搞成了这样?你自己都受伤了还来救我?你,你才是口是心非!不嘴硬会死吗?!” 小夏气不过,便是针尖对着锋芒拆穿他道。 宇文珩一听,就好像自己的所有底细都被这小丫头看了个通透。 顿时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他有些狼狈,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还被小丫头戳破了心思!可恶! 脸红了红,他甚是置气地撇过了头,不理她。 他宇文珩可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质问过,这小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www 第276章 承认 看他不说话,小夏堵在心口许久的话却都涌到了嗓子眼。 除了今日,她心中还有好多的纳闷和疑惑,她早就想问他了。 这人,总是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说是杀伐天下满身血腥的杀将,可对她却是这般温柔多情。 总是颐指气使霸道成性,却又几次三番二话不说地对她施加援手,甚至都不计较代价和付出。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所谓高人,或许不是他刻意伪装。 宇文珩从来没说过他不是宇文珩,对自己的来历身份也三缄其口,却也全然没有编了谎话诓过她。 是她,是她夏沫央先入为主了,她从没看到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于是恍若初见,心动间便以为自己遇到了命定终生之人。 自此,念念不忘。 如今,她不过就想听他承认一句,他早就对她起了爱意,有那么难吗? 他知不知道他一个点头回应,就能让她改变所有的心意。 这不属于她的时代,却有了一个让她放不下的人。 她需要这样的确定,她也一直在找着这样的一个约定。 看着他的脸,她又想起了雁栖湖畔的谪仙曾经给过她的诺言。 他说他会带她走,他说他定会回来接她。 就像夏沫央一直期待和寻找的那样,有个男人,给了她归宿般的依靠。 “我。。。。。。” 看着淑歌氤氲了水汽的,绯色晕染的双眸,宇文珩在心软和动摇。 他一句承认,承认自己早已经动心的话,其实就在嘴边徘徊。 他宇文珩向来不善于坦露自己的心意。 因为年幼时候的阴影,已经早就抹杀了他赤子般的真性情。 他很小就明白,藏起自己的心,藏起自己真实的表情,就像戴上一张面具,他才能活下去。 生存,对他来说曾经那么地不容易。 又因为他的这张脸,让他从小就充满了对人的时刻的警惕。 他从来没和哪个女子这般亲近过。 尤其是他的心,从来没让一个女人看得这般透彻过。 他让淑歌靠近了他,不知不觉被她吸引,也不知不觉想要靠近她。 恐怕从第一面的拂逆开始,他就在淑歌的身上找到了久违的那些让他终身难忘的感觉。 她说的话,她的倔强,她说他不该恃强凌弱的天真都很像夏儿。 夏儿找不到了,所以他宇文珩才会这么在乎淑歌吗? 或许是,或许也不尽然。 淑歌那不屈的倔强其实也很像他自己,很像他宇文珩小时候寄人篱下挣扎求生的样子。 所以,他才会惺惺相惜,给她那么多的机会,让她继续与自己作对。 觉得这样的女孩,绝对不会是这纷扰世间,群雄混战中的一颗没有魂魄的棋子。 鲜明,热烈,宁折不弯。 她没有依附于谁,也没有和任何人求饶叫屈。 她在这乱世如此与众不同,所以,淑歌的出现,同样是他宇文珩的意外和一眼惊喜。 “我。。。。。。其实。。。。。。”宇文珩的话很轻柔,拉着淑歌的手,有些吞吞吐吐。 其实他要不是动了心,哪里会千里迢迢来这南梁的皇宫里? 传国玉玺是重要,可还没有让他这个三军元帅亲自出马以身犯险的地步。 阿凛嘴巴毒,若是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指不定一辈子都要被他笑话。 所以,虽然是打死不认的趾高气昂,可宇文珩早就知道自己是情不自禁,也知晓阿凛说的都是对的。 千山万水,奔赴南梁。他想看看她,看看淑歌一身伤病怎么样了。 有没有枉费他的一片苦心,这记恨他的丫头有没有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www 第277章 来看你 眼神深了,他看着面前的人儿收起了一脸的戏虐,显得很是认真。 凝望间,好像都忘了置身何地,这皇宫中风起云涌,险象环生,本不该浪费时间在这里。 可是气氛正好,两人惺惺相惜。 似乎指尖缠绕的红线在将他们的心越牵越紧。 千年一遇,这真的是世间的奇迹。 她能遇到他,不过一场毫无预料的意外而已。 小夏知道他受伤了,也置身险地很是危险。可也知道这宇文珩根本不是把情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他的心防很深,他怕是很少相信别人。 所以,她都这样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就想此刻听他回应她一句。 若是真心的,她夏沫央也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风中都带着危机重重的紧张,可独独这儿,这皇宫角落的一隅,他们之间情丝翻滚,缠绕着这两个身陷之人。 是什么让他们这般忘情? 三千红线纠葛,月老别出心裁的牵引,竟然穿梭了千年时光。这本不该的邂逅,让他们都情迷其中,挣脱不了,意乱情迷。 快说啊! 小夏都等得着急了。宇文珩真是的!动起手来可没见他这么迟滞了反应! 她仰着头听得很郑重,她知道,要这个千年前的钢铁直男告白,或许比让他去冲锋陷阵还难。 所以,她提着一颗心等着,就等着他的告白。 夜风飒飒,这风中扬起的,分明是她夏沫央陷入情网中想要挣扎却又挣扎不开的心。 暧昧,丝丝缕缕。 宇文珩终于动了动薄削的唇畔,很轻,可是分明是在回应她: “来看你。” “啊?”小夏不自觉地紧张到捏起了自己的手。 她看到了他的嘴巴动了动,是说话了,很短,寥寥数字。 可说什么了? 这人的话音却都被由远及近靠拢来的脚步声所淹没。 有人来了! 糟糕。。。。。。 从身后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突然却将一切都打乱。 这气氛的弥足珍贵,两人地赤诚相对,都是戛然而止。 宇文珩和小夏都怔住了神色,不用看都知道,有人往他们这边来了。 “这边,我带你走!”小夏猛地拉住了宇文珩的身子,匆匆往更加僻静的地方而去。 可好像来不及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才转身逃开了几步,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小夏回头,越过宇文珩高大的身形,视线一扫却是看到一队亲兵踱步往这边走来。 而大声呵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博卿林指挥使! 天啊!林博卿怎么来了! 小夏的本能反应,便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一把将她手里还捏着的陶土面具匆忙扣在了宇文珩的脸上帮他遮盖身份。 小夏的举动,让宇文珩都是瞬间吃惊。 淑歌的反应全然是在保护他。。。。。。哪怕,她嘴上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她恨透了他。 可其实并没有嘴上说的那样绝情,她是全然在乎他的。 光凭她方才的反应,他就觉得自己此趟来梁宫,似乎都值得了。 他总是说这丫头笨,可其实紧要关头,淑歌倒是临危不乱冷静地很。 呵。他看上的女人,果然差不到哪里去! 大难临头,宇文珩却是在面具底下勾唇浅笑,魔怔般地觉得舒畅。 而小夏当然不知道这人还在暗地里破天荒地赞许于她。 手上动作沉着冷静,可其实心里拧结成了一团。 只是为了如何遮掩这人的身份而焦头烂额。 这林大人精明万分,不好敷衍的。被他看到了,这难关不好过啊! www 第278章 哥哥 “淑歌,你怎么还没回去?不是差点出事了吗,如何还在外面?” 这斥责声竟也带了几分关心则乱的急切。 走得近了,林博卿才看清楚树影晃动中,相对而立甚是亲密的两人中,竟然有淑歌的身影! 顿时语气间满是关切,神色也更加严峻起来。 林博卿听闻自己的属下说,淑歌公主方才差点被刺劫持而遇险,他便已然是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天都快亮了,禁军却还没将那些刺逮捕归案。 陛下听闻传国玉玺丢了正是大发雷霆。于是地毯式搜索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皇宫。 林博卿亲自带队,竟然在这曲径通幽的树影下看到了淑歌,和。。。。。。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林指挥使的眼色冷了冷,一下扫向了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是谁? 一张昆仑奴的面具,泛着森寒的陶土色泽。 这人,是列席七夕游园会的世家公子? 淑歌这么快,就有了看中意的对象了?哪怕此刻这皇宫里危险重重,居然还没走,流连在这月色下,却是和这人偷偷地幽会,不想别离? 林博卿一看这场面,心绪有些奇怪的翻涌。 一面之缘,哪里来的这般深情款款? 他方才听闻淑歌差点遇险,便是惴惴不安。 没想到,居然还流连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还没有回喜善殿! 淑歌这傻丫头,最是好骗! 深深吸了口气,他手持腰间佩剑,便是冷了脸色直直走上前去。 这人是谁? 林博卿本是来抓刺的,可莫名奇妙却抓到了这深更半夜,在这皇宫一隅和陌生男人幽会的淑歌。 目光如炬,有些郁结于心。 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视线毫无放松地密密扫过这面前的高大男人。 审视着,朝着淑歌身畔的男子逼近过去。 回想方才在七夕宫宴上的场景,他正在脑海里飞快过滤,会是何人这么快和淑歌打成了一片! 已然到了夜游皇宫,难舍难分的地步? 谁?这男人是谁? 明知道这皇宫里危机四伏,却依然缠着淑歌情意绵绵? 这般不知道轻重! 故弄玄虚,这人面对着淑歌,和她正是花前月下倾诉衷肠吧? 却还带着这陶土的昆仑奴面具,犹抱琵琶半遮面觉得自己很神秘不羁风流倜傥不可? 看淑歌的小脸儿,上面涌起的情潮还没退下。 已然被哄地飘飘然不知何年! 方才宫宴的事情历历在目,林博卿的脑海里,有了那怀疑的对象。 这般会耍弄心思,难道。。。。。。是那雍王世子戚云曦? 的确,在这七夕宴席上,这早已经有了婚约的世子,却意料之外对淑歌有着莫名的好感。 因为参与宴会的男子皆是同样的衣冠打扮,所以看这人的身形,到是的确有些像戚云曦! 不觉捏起了拳头,林博卿全然是气势汹汹的架势。 呃! 这来人把小夏吓了一跳。 这么快露陷了?不可以啊! 小夏的心脏抖得和筛子一样,她知道这指挥使并不好对付。 三言两语怕是糊弄不过去的! 林博卿心细如尘,若是被他瞩目了,定然会察觉这伪装的蛛丝马迹。 宇文珩都已经受伤了,若是直面以对,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办? 小夏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急了。 虽然不知道宇文珩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这般冒险,亲赴这南梁的皇宫。 既然两国没有罢兵修和,可想而知,若是让人知晓刺就是那威胁大梁社稷江山,勤兵黩武的秦国三军统帅宇文珩。 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饶了这人的! 不敢想,万一这人身份败露,到底会是如何的局面! 小夏捏了捏拳头,她看着林博卿便恍若噩梦一般步步走来,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引了了这林指挥使的注意了! 若让他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冒牌货,非把这天捅穿了不可! “我,我没事的博卿哥哥。只是正要去太医院,不过,想起了花签还没解开,就寻了一路了,这才耽搁了。” 小夏真怕林博卿识出破绽,便是一步上前,拦在他们之间,和这林大人满脸烂漫笑着解释道。 。。。。。。 博卿哥哥? 博卿哥哥?! 博卿哥哥!!! 这一声娇滴滴的哥哥出口,不止两个男人都愣住了,夏沫央自个儿都如遭雷劈。 浑身的汗毛做了一遍广播体操,迎风微晃。 她刚才脱口而出叫了什么? 啊? 不可置信! 小夏这一声博卿哥哥,喊得她自个儿都起了鸡皮。 她,她居然叫他博卿哥哥?! www 第279章 念旧情 哥哥?呸!她最痛恨的就是这和林嘉阳长得一模一样的指挥使大人! 抿了抿唇,心中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真是鬼使神差,这肉麻得掉渣的称呼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 夏沫央风中凌乱。 然而,覆水难收,她叫都叫了,改口已然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怕是急着替这宇文珩打起幌子,她这也算是丢了节操豁出去了吧。 可歌可泣! 喊完,发现周遭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鸦雀无声,似乎风中凌乱的也不是只有她夏沫央一人! 马屁是拍得很露骨,可是,她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厚颜无耻的。 她前不久才义正辞严和指挥使大人说路归路,桥归桥,以后他们便是陌路之人了。 没想到自己这般心虚起来,有求于人,突然就是一声哥哥非常肉麻地出了口了! 会不会太过谄媚? 这么一想,小夏后悔了,怕这般讨好,反而欲盖弥彰?! 夏沫央惴惴不安看向了林博卿,想要确认这人的后续反应。 没想,林大人稍稍愣神后,却是缓和了神色,还渐渐消退了凛然寒气。 他眼中起了踌躇犹豫的柔软,似乎在晃神。 有效果! 林博卿对淑歌的一声哥哥却是上心的! 小夏知道这美人计儿奏效,好像把这精明万分的指挥使都唬住了。 于是她抬了抬自个儿有些狼狈的小脸儿,对着林博卿更是如沐春光地娇俏笑着道谢道: “让博卿哥哥费心了,淑歌只是在御花园中迷路了,有惊无险。博卿哥哥别担心!淑歌这就回去了。” 她的小脸儿笑靥如花,让林博卿的确沉沦在她的温言软语中回不过神。 他的确是有些意乱情迷。 好像,是又看到了以前的小淑歌了。 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博卿哥哥长,哥哥短的。 他有些怀念,本以为今后,是再也看不到她这番神色对他了。。。。。。 没想到,望着这垂头间的一抹勾唇浅笑,倒是让林博卿心中生了心旌摇曳。 仿若时光倒转,淑歌还是那个淑歌。 对他亦步亦趋,满是憧憬和顺从的小公主。 不禁暗喜。 难道,淑歌此前不过是怄气?如今想通了,还是转圜了恩断义绝的心意,体谅他林博卿其实是有难言之隐。 也并没有那么让她失望和绝情? 毕竟,他们这相识近十年,便是成不了有情人,也是知己。 淑歌,哪里会那么容易忘了他? 林博卿因为这声恍若隔世的哥哥,而把目光都全然投注在了淑歌的身上。 于之前那虎视眈眈的样子大相径庭。 小夏以为他入了自己的美人计,可事实上,七窍玲珑思虑周详的林博卿有别的考虑。 淑歌到底是公主,与七夕宴席上携初相识的男子在皇宫幽会。 传扬出去本就不好听。 若还真是那早有婚约的戚云曦,便真是闹了大丑闻了! 方才是一时心急,林博卿真想直接摘了这人的面具看个清楚。 可被淑歌的一声哥哥叫得念起旧情。 看看周遭,他的属下都在,且应该都在暗地里猜着这男子的身份。 他也知道淑歌在怕什么,这事情可大可小。他林博卿看到,和被皇帝皇后知晓,便是全然不同的轻重后果了。 为了顾全淑歌公主的颜面,林博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一时间目光终于从淑歌身边着酱紫锦缎衣袍,有那七夕宫宴上的陶土面具做了装点的男子身上挪开。 若真是云曦世子,被他这么一闯搅了好事,肯定是下不来面子,气得不说话了吧! 雍王府位高权重,他直接上去揭了这戚云曦的伪装,很可能会得罪了拥兵自重的雍王! 林博卿隐忍着,便也一时半会没有再咄咄逼人探究这个男子的身份。 倒是给了小夏喘息的时机。 她哪里知晓林博卿心中的顾虑和猜测,已经绕到了那八竿子打不到的雍王世子头上? 只是高兴,欠了欠身子,只想趁着这人入了**阵的出神工夫,将这宇文珩有多远带出多远。 她一转身,拉上了这人的袖子,扯了扯便让他快跟着她走! 不想,宇文珩的脚好像定住了,居然还扯不动?! 再扯,那人还是如泥雕石像一般拉不动! 怎么回事? 小夏五雷轰顶般看了过去,宇文珩也正看着她。 目光中,居然全都是凛然盛怒下的妒火。 www 第281章 不慌不忙 要不是因为背后的林博卿还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夏都有操刀剖开这人的脑袋,看看他什么脑回路的冲动了! 可是,林博卿没有直接摘了这冒牌货的面具,已经让她夏沫央如是得了大赦,对黄天厚土,头顶三尺神明感激不尽! 她就差烧高香了,此刻远离这林指挥使大人的每一步,她都感觉是走在云端上。 庆幸着,喜庆着,好像不太真实。 没离开这林博卿的视野,她怎么可能会前功尽弃? 罢了。 咬了咬牙关,她看了眼这不识好歹刚愎自用的宇文珩,只能先憋住自己的脾气,以后再找机会秋后算账了! 本来,正是为他扬起的柔情蜜意,现在真是化作了四个字爱恨交织。 “我不跟你争,麻烦你先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再说大话不迟!” 小夏压着自己的嗓门,郁闷地怒道。 “嗯?说大话?你要不要我回去打你的博卿哥哥一顿,看他满地找牙是什么德行?” “你太自负了!我不跟你吵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夏又急又恼。 宇文珩这性子。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谁是狗?我不爱吃肉骨头,我只喜欢啃你这丫头的脖子根和小兔子!你可小心点了!” 说完,还故意仗着自己高了淑歌几头,很是轻便就俯头往她胸前的桃粉衣襟里探了一眼,更加刺激她道,“啊?今日怎么没穿那小鸭子的亵衣啊?我还没看够呢!” 宇文珩没羞没臊,他入行伍从军多年。 别看一张脸长得颠倒众生,其实这骨子里,和那些关外的蛮兵真没几分差别。 也是要和那些彪悍的大汉打成一片,所以,宇文珩便有了戴狰狞面具的习惯。 吓? 小夏被如此一挑衅,这可真是连着耳廓都红透了! “你怎么知道的?”小夏这才是如临大敌,差点惊呼出声! 可不想,她一因为太过吃惊而停住了步子,身后却是也传来了一声让她扎心的声音。 “淑歌。”林博卿看着淑歌走远,却突然喊住了她。 哈?! 小夏的额头瞬间曝出了冷汗,怎么了?林博卿发现了什么了。 以定格的慢动作缓缓转过了身躯回头看去,林大人微笑着走上来几步,原来,她真是没有以火箭的速度带着这宇文珩逃离现场啊! 这指挥使须臾间又追了上来! 宇文珩身形不动,却也并不害怕。 只是定定着陪小夏站在原地,其实已经摆开架势,林指挥使一有举动,他就不会气! “什么事啊博卿哥哥?” 小夏快哭了。 这人怎么出尔反尔,都放他们走了,还喊她干嘛? 她的血压啊!快要飙升得爆了血管了! 她看着这林博卿笑面虎一般越走越近。 嘴角抽了抽,面上很是婉转地微微笑着,一只手拼命朝着后面弹了弹,让这宇文珩快走! 林大人高抬贵手,没有当面去掀了他的面具。 他就应该偷笑了,可别起了耿费了她夏沫央这趋炎附势,委曲求全的一片苦心! 她看到这林博卿就讨厌,可偏偏还要装作一副笑脸盈盈,楚楚动人之状。 笑得面部僵硬,形势比人强,这指挥使大爷叫她了,如何还能不理? 到底是何用意?小夏的心脏飞窜到了嗓子眼。 而宇文珩还不动,他这性子,简直是冥顽不灵。 差点一脚踹了过去,想要踹飞这不识时务的魔头,宇文珩终于是动了。 朝前走了几步。 他是看淑歌不容易,要是此刻动手,他怕让她为难! 哼,冷哼一声。 宇文珩慢慢融入这黑暗的阴影之中,趁着淑歌和这指挥使说话的时机,却也不慌不忙地负手离开。 www 第282章 急死她了! 林博卿看到了那男子离开,不过,他是给公主颜面,便也不戳穿这七夕之夜,私下和淑歌幽会的到底是何人了! 大庭广众,他并不想再让淑歌难堪。 十有**是那雍王世子戚云曦,林博卿打量着这人的背影,揣测着。 “我想看看你的花签。”走近了,林博卿却这样云淡风轻说道。 “哈?”小夏的头不觉歪了歪,她的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是何咄咄逼人,不想,却是要看她的花签? 奇怪。 “不行吗?”林大人笑着问道。 “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小夏旋即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她的花签木牌。递给了这林大人,让他看个够。 只要,他不要对离开的男人究竟是何人好奇就行! “银汉迢迢暗渡。”他看着木牌喃喃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看来,这次花签的寓意倒是比“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要吉利地多。 看来,淑歌遇到了有缘人。。。。。。 该为她高兴,不过,林博卿知晓自己心中泛起的不是舒畅和开心。 这儒雅脸上挂着的笑,也不禁古怪了些许 看着林博卿这意味深长,又很是诡谪的笑容,夏沫央也只能赔着笑。 他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 宇文珩到底走远了没有啊! 真是急死她了! 也不敢回头,小夏只是下意识地缩着自己的肩膀,笑得这般尴尬而不失礼貌。 千万别被林博卿发现这个方大人没有啤酒肚啊! 也别发现这人掉了一身的赘肉,根本不是大理寺卿大人! 上帝保佑! “找到何人与你的花签成双了吗?”夏沫央正是语无伦次,心中难以平静和笃定。 却突然听到这林博卿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她说这些?! 夏沫央的心一提,没想到林博卿真是有够闲,还想打听这些! 旋即想要举报这人消极怠工,磨夜工! 不过思来想去,这儿就这指挥使最大,却是也没人监督着他。 况且,比起逼问她这男子究竟为何人,还是这问题好回答些! 点了点头,小夏只得乖乖将另一块花签找了出来,那是方大人的,林博卿的目光都在她的荷包上打转了。 不拿出来,岂不是更加惹了怀疑?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果不其然,已然有人和淑歌的花签配成了双。。。。。。 林博卿唏嘘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公主殿下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讨没趣,可是,淑歌大难不死回来了,他这般关切,或许也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才能安心。 或许吧。。。。。。 正要把这签文还了回去,可林博卿随即看到上面的名字,却是方正岳?! 大理寺卿方正岳?! 怎么会是他?! 这人可是比淑歌大了一轮不止,如何会是他?! 猛地拧住了眉头,林博卿陡然冷峻了颜色。 这谁安排的?与淑歌签文成双的怎么会是那前妻已故的方正岳?! “怎么回事,怎么是方正岳?” 林博卿大吃一惊,纵然他城府再深,也知道此刻不是执着于此事的时候,身后的属下都还等着他,可是,林大人却忘情了! 饶是儒雅斯文的林博卿,猛地发觉了这花签背后的意图,便是一把扣住了淑歌公主的手腕,让她正视着他,定要说清楚了! “啊?” 小夏看着这失态的林大人,他两眼有着很是罕见的震惊和触怒。 他生气什么? 事情很明显啊,皇帝陛下就是想把淑歌早早地嫁出去,一来堵住悠悠众口,而来,也能把这皇族丑闻给尽快压下了去。 淑歌嫁人了,泼出去的水,自此相夫教子,谁都不会再旧事重提。 像林大人这么聪明,他吃惊什么? 他这样的谋士,难道不觉得皇帝的这个主意妙计? www 第283章 天有不测风云 夏沫央本是全然的揶揄之色,满脸堆笑和这林大人斗智斗勇。 不过倏然发现林博卿脸上的愕然和惋惜,她却突然也呆愣了神色。 不懂,林博卿为何这般反应?这是在可怜淑歌所以动了恻隐之心? 这人儒雅俊秀的脸上,慢慢还浮起了几分痛心疾首的隐忍。 却并没有她所认为的无动于衷。 看着林博卿的样子,小夏心中,又有些惆怅起来。 苦笑了一下,奇怪这人在扼腕什么? 明明淑歌被送去潼关他都置若罔闻,坐视不理,如今知晓皇帝有这样嫁女儿的打算,他却是为了淑歌而痛心起来? 呵,真是惺惺作态! 不过,林博卿慌了神色,失了分寸。也就无暇刨根究底了,倒是比追问她,那戴着面具与她私下幽会的男子到底是何人来得强! 如此一想,小夏顿时将计就计,很快地将笑容从脸上抹去。 却是一拧眉头,一缩鼻子,旋即像是乌云盖过了月华,倾盆大雨欲要来袭。 她抖了抖自己那本就半蹙不蹙的柳叶眉,这便是红了眼眶。 情绪酝酿到位,夏沫央抬起了氤氲水汽的无辜双眸,和林指挥使动情诉苦道: “博卿哥哥,我也正是在害怕呢。父皇。。。。。。怕是要把我许配给方大人了!” 毋庸置疑,她如此,是为了博取林博卿的同情,拖住他的脚步让他更加分心。 这么一下哭一下笑,小夏都觉得自个儿的表演,今晚算是过了头了。 矫情万分。 而且,她如此情状,在这林博卿的面前卖弄悲情,似乎让这冷血无情的林大人更加触动了心神。怎么好像他眼神里的同情怜惜油然而起,却也是动容万分。 啧,林大人这么感同身受做什么? 小夏有点矛盾,既是希望把这指挥使大人带偏了来意,让他无暇顾及越走越远的宇文珩。 可又不喜欢这人如此眼神深重地看着自己。 同情个屁,现在如此在意,早干嘛去了? 淑歌都追了他十年了,别坟头草都三尺多高了才来假惺惺佯装在意! 心中骂得痛快,面上却是截然相反的表情。 淑歌捂着自个儿的嘴巴小声啜泣,声声都把林大人的心哭得揪起。 皇帝陛下怎能如此对待淑歌公主? 她嫁给了那方正岳还有何幸福可言? 方大人为人油滑,并不本分。娶淑歌,怕是还有别的用意! 并不是真心。 林博卿只恨自己只是个指挥使,他,说到底还是仰仗平阳公主的鼻息。 看着淑歌这般委屈,然而,他又能为她做什么主意? 捏紧了拳头,在这时候,林博卿的心头千回百转,的确只有那愤懑不平,对淑歌的一片怜惜! 小夏的目的达到了。。。。。。 她也尽力了! 身后的宇文珩应该走远了吧?! 要是还没消失,赶紧从这囹圄般的皇宫里脱身,她还真的要自挂东南枝被活活气死了! 事情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淑歌公主哭得梨花带雨,而林博卿也被这公主的哭诉而乱了步调。 好像已然忘了他气势汹汹在这皇宫扫荡的目的。 “淑歌,我先送你回喜善殿吧!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林大人这是在哄小孩子呢,骗鬼一般,如此安慰着淑歌。 “嗯!”小夏就当自己是三岁孩童被哄好了,矫情地点了点头,其实心中暗喜。 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巴不得这林指挥使陪着她往喜善殿而去。 这样,刚好和宇文珩南辕北辙。 呜!很是夸张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憋着嘴巴转背,从指缝间偷偷瞄了一下周遭。 很好,宇文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这才是松了口气。 似乎是拨云见月,似乎是雨过天晴! 嘻嘻,就在小夏转头在阴暗里露出得意而又狡黠的笑。 突然,事情陡然生变! 话说。。。。。。天有不测风云! 正是林博卿带着淑歌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前脚刚是迈开了步子,后脚,背后很是突兀地响起了两道纳闷的嘹亮声音: “诶?方大人!你去哪里啊?太医院在这边,你怎么往那边去了!” www 第284章 戳穿 蓦然转身,夏沫央和林博卿都是陡然起了惊醒。 循着声音看去,哇靠! 小夏的眼泪还真的是要夺眶而出,却是方才先行离开去了太医院的那两个侍卫大哥又回来了! 他们打着绷带出来了,鼻青脸肿的脸上被太医用绷带扎牢了,却没封住他们这两张太过多事的嘴巴! 这两个侍卫正是满脸好奇地张望着小径的另一头,显然,他们看到了正要离开的宇文珩!! “方大人?”林博卿这时候再不回神也是被灌了**汤了。 他立马径直上前质问那两个属下道 “什么方大人?难道不是戚云曦吗?”林博卿直直问道。 “啊?哪里来的云曦世子啊!我们方才一块儿从御花园里出来的,眼睁睁看着方大人去了趟茅房又回来,就是方正岳大人啊,他怕园子里的孔雀再啄他,这便是面具都不敢取下来呢!公主也知道的!” 说话间,齐齐都看向了夏沫央。 诶?!这两个大嘴巴! 小夏顿时想拔腿而跑,可是,她知道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博卿还是能找到她! 不过小夏听了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林大人和侍卫大哥之间的对话,根本也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戚云曦?什么戚云曦? 哪里又冒出来的云曦世子?她怎么不知道?! 顶着这一片怀疑的目光,小夏的脑子倒是比平时转得更飞速些。 一想,便是醍醐灌顶! 林博卿把宇文珩当做了戚云曦,所以怕惹了那小世子的晦气才没有揭开他的面具? 原来如此,林博卿以为世子在和她幽会所以才会讳莫如深决定不追究了? 吓?! 小夏顿时僵滞了神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情林博卿不是中了她的美人计,却是误会了!且这火眼金睛的指挥使早已经看出伴着她的男子在身量体型上与云曦世子更加接近! 所以,如今有人突然和他说那人是方正岳,这怎么可能让他相信?! 果不其然,便在小夏的脸色五光十色之间,林博卿的犀利目光凝滞在了她的脸上。 小夏迎着这高压电般的怀疑目光,点了点头,却突然又摇了摇头。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答。 死定了死定了,林博卿这么看着她什么意思? 因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小夏全然是六神无主之态!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博卿看着淑歌的神色仓惶,目光一下深重而又尖锐起来。 他在怀疑,淑歌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知道?不知道? 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在警醒他,淑歌是知情的,她在有意维护那刺! 。。。。。。 虽然,这一切没有证据。 可是,他的直觉便是做了这般的判断和反应。 一下子,林指挥使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五内郁结,心口,如是翻山倒海一般几欲将他冲垮。 淑歌在骗他。 所以,刚才的一声博卿哥哥是见机行事,是淑歌故意给他灌的**汤。 眼神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旋即是森冷寒意弥漫上了眸子。 如此一来,他林博卿更是要捉拿那人归案不可了! 他一定要看看,是谁值得淑歌这般维护于他!居然,大梁的公主却如此庇护一个刺! 对视间,小夏全然感受到了林博卿的怀疑和怒气。 他在想什么?小夏不敢想。 完了完了,她这是露陷了吧? 正是急得团团转,可林博卿却是直接忽略了她,安排人手急追而去! “你们,去茅房搭救方大人!他该是被人给掉包了!你们,跟着我!上天入地都一定要把方才的男子给抓回来!他受伤了,走不了多远!竟然敢在我林博卿的眼皮子底下使诈,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 众兵士领命后拱手齐齐大喝道,这杀气腾腾吓了小夏一跳。 她咽了口口水,觉着这话怎么是林博卿故意讲给她听的? “还有你们两个,一定安全送淑歌公主回喜善殿!” 林博卿情急之间倒也没有把她给漏下了,说完,还目光阴鸷地扫向了小夏。 让小夏一下噤若寒蝉,在瑟瑟发抖起来。 www 第285章 千万别死了 “是!” 兵分三路,小夏便看着林博卿头也不回率领人手犹如离弦的箭,直直朝着方才离开的宇文珩追去。 她没有拖住这林大人多长时间,且离开这里的路只有一条,也不知道悠哉哉的,似乎走起路来特别缓慢的宇文珩能不能逃得掉! 哎!小夏跺脚。 早知道如此,她拉住他定要确认他的真实身份做什么? 两个人这般忘情,才会磨磨叽叽被林博卿抓个正着!她会不会害了他? 心中七上八下,如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听了林博卿的吩咐而来的禁军则是公事公办地到了她的面前,要护送她回喜善殿。 小夏点了点头,神色仓惶地走了几步,走得很慢。 她也想过去看看。 可才刚往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夜色里,便远远近近传来了厮杀之声。 “怎么回事?”小夏的心都拧紧了,直觉地要过去察看,可是,一左一右的护卫却用兵器很是冷硬地拦住了她的去路,不让她再过去。 “公主,请您回宫吧!不要难为了属下。” 这态度,看来林博卿是下了死命令了。 他,在怀疑她! 小夏的确是心虚,她没想到自己还是帮不了宇文珩! 说来,林博卿都说这人是受伤了,看来宇文珩的情况的确不妙。 笨蛋,自己都受伤了还来管她的闲事! 现在可怎么办啊? 就算他是八臂金刚,寡不敌众也是会无可奈何吧! 小夏走得很慢,她这下是真的想哭了,真想飞奔回去。 手指拧搅着裙摆的褶子,可惜,她就算回去,也根本于事无补! 心里,从来没有这样忐忑难安过。 对了,她早上在竹林里就发现高人走路慢吞吞地,像是有伤在身。 没想到,今晚,他却是来夜探皇宫,还惹了林指挥使的一路追捕,这雪上加霜了,如何是好? 便如此,夏沫央胆颤心惊地走了一路。 身后,那激烈打斗声离着她越来越远,可是她的心却重重地越坠越下。 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好怕啊,她怕那人被抓了,受尽重刑折磨。。。。。。 一左一右,跟着的侍卫亦步亦趋,便好像押解着犯人一样。 让夏沫央根本无法再折返回去一探究竟。 桥头,已经有一人打着灯笼在廊桥上不住徘徊着,左顾右盼似乎非常着急。 近了,果不其然是奶妈已经等在那里了。 “公主啊,你可总算回来了!”廊桥的那一端,张夫人看到来人果然是淑歌公主,这便是大喜过望,迎了上来。 “奶妈。。。。。。” 小夏的眉头都揪了起来,她哭丧着脸一下扑到了奶妈的身上似乎很是害怕,让张夫人都不知所措。 她这害怕倒也不是为了应付身后那两个护卫而故作的反应,却是真的害怕。 怕此刻,那人身陷囹圄。 公主这是怎么了,如何这般神色? 这么晚了才回来,她可是等了大半天了! 张夫人安慰着淑歌,一脸纳闷地看向了两位侍卫大人。 “公主殿下,属下先行告退。今晚皇宫之中并不太平,还请入寝前仔细检查门户,张夫人,好好照顾淑歌公主。” 那两个亲卫公事公办说完,便是拱手告退了。 “不太平?诶,两位大人。。。。。。什么事情不太平啊?” 奶妈听了这护卫的警告,正是一头雾水。 还没问清楚了,这犹如雕像一般面无表情的两人便是走了。 留下张夫人拥着依偎在怀里的公主不知所措。 太好了!终于走了! 看着侍卫离开,小夏这才是松了口气。他们如何是来护送公主的? 根本是奉命押送她回这个冷宫来了! 林博卿这个王八蛋,敢这么对待她!! 思来想去不对。 不行!她不能留宇文珩一个人在那里! www 第286章 抓狂 “奶妈,我还有事再出去一下!” 小夏情急之中竟然又想转身离开,这神色慌张却让张夫人格外起了警惕。 奶妈看她这神色狼狈,很是冲动的模样,哪里能让淑歌公主大半夜地再出去。 “公主你去哪里啊?你给我回来!” 张夫人提着手里的灯笼,在这都快天亮的黎明时分,竟然看到公主好像魔怔一般继续往外面跑。 侍卫都说了这皇宫不太平了!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小夏甩袖又想溜出喜善殿,可张夫人不依。 她很是紧张地一下拉住了公主的手,把她往家里拖了回去。 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奶妈可是丝毫不敢怠慢! “奶妈你放开我,我还有事情没做!奶妈你放开我!” 小夏急了,说来她也不是个没经历过风波的孩子了,可是,一想到那人被重兵包围,孤立无援,这便是全然乱了方寸。 她的高人,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宇文珩,可千万别死了!! 此刻,夏沫央有一股爬,也要爬去一探究竟的决心。 奈何,张夫人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也是卯足了全力,根本不能任由公主任性而为! 哐当一声,喜善殿的大门被张夫人给重重给关上了。 还把门栓给栓了,就是不让失魂落魄的自家公主出去胡闹。 她察觉公主神色不对,一不看紧了就会夺路而逃! 所以,可不能让她这样冲出去闯祸了。 “奶妈,你别管我,你让我回去!我要去见他,奶妈你别管我!” 小夏沮丧极了,也很是抓狂,倔强地抬着小脸红了眼睛,这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一看殿门被栓上了,便将主意打到了旁边的窗户上。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翻身上了窗台,小手扒拉着窗棂,两手两脚并用,挂在了窗户上咬牙使力着,居然想徒手掰断窗户! 此疯魔之状,吓得张夫人更加不敢大意,哪里还敢放她出去? 小夏张牙舞爪。 奈何这破冷宫平日看起来四面透风,破败凋敝。等小夏真的想赤手空拳徒手拆窗破门了,这年久失修的老木头却也没看起来地那么不堪一击。 拽得手都红了,这可恶的窗户倒是结实得很呐! 可恶!! 扒拉在这隔扇窗棂上,夏沫央撅着屁股犹如一只无尾熊挂在树上使着力气,哪里顾忌了什么公主形象? “公主啊!!!你给我下来半夜三更你这是怎么了?” 奶妈满脸惊恐,看着自家公主这般激动,还想破窗而出? 不得了,这七夕宫宴上是发生了何事了? 淑歌公主可从来没有如此过,好像这是要翘家了一样!! 眼看她两手两脚都扒拉在了那咯吱作响的窗格子上,摇摇晃晃挂在墙上,这是连自个儿的危险都不顾了啊! 奶妈一下大惊失色如临大敌。 索性公主身子娇小,奶妈长年干着粗活,却还有一把子力气。 二话不说,张夫人一揽手臂,这便是把无尾熊一样的淑歌从窗台上给一把抱了下来。 www 第287章 沉不住气 “不要,不要,我要去找他!奶妈你别管我,我要去见他!” 手舞足蹈,小夏被悬空拎起还挥动着四肢。 所谓关心则乱,而她,则是被张夫人的门禁给激地全然失了常性。 争分夺秒啊,她的眼前,几次三番掠过了那人浑身带血的模样、 这联想,便是烧着了夏沫央的心。 一急,这哪里还是往日的夏沫央? 手足无措,这般别开生面地撒泼反抗。 淑歌的模样,让奶妈真是气得眼珠子都快脱框了,原来她这么些年白养了! 公主这才是只有七八岁吧! 稍一思量,便是有些恍然大悟。 七夕宫宴上是有如何的美男子啊,能把公主迷成了这样? 半夜三更回来不说,竟然到了家了却是把魂儿丢了,根本都关不住了! 堂堂公主,如此不矜持,岂不是惹了闲话让人笑话?! 看怀中裹挟的公主红着脸蛋儿,翻江倒海这般急躁,奶妈手起掌落,一巴掌拍在了癫狂的淑歌屁股上。 “哎呀!”小夏吃痛了呜咽出声,好疼!小屁股好像又要裂成了两半了! 这奇怪的感觉直钻她的脑门,让她疼得倒抽凉气,从头到尾汗毛刷拉拉地做了一遍体操。 缩起头颈哆嗦了一下,小夏也没有力气胡乱挣扎了。 乖乖地脱了力气,被奶妈一把按回在了圆凳上。 “奶妈你打我屁股干嘛?”小夏不可置信眼泪汪汪憋屈道。 她的小屁屁这两日是遭了什么罪了?一碰,就好像浑身霹雳蹿下! “谁让公主你不听话的?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像个大人吗?若是孩子,坏了就要打屁股的!” 张夫人也是摆起架势,中气十足反问道。 这么一质问,倒是让小夏哑口无言了。 这才是安静了下来,吸着鼻子少了吵嚷。 “公主,你冷静一点!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你要去见谁啊如此沉不住气?这如何还是我们秀外慧中的淑歌公主?” 当然,秀外慧中这四个字是奶妈额外加上去的,水分很大,并不足以服人心。 不过张夫人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倒是让夏沫央稍许回过了神。 而等奶妈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这刺目的光芒便倏然照亮了小夏的视野。 也全然把她脑袋里的热血冲脑,一团浆糊般的混乱给刺穿了。 用手挡了挡视线,似乎,这灯光还真的驱散了些许心头的迷障。 是啊,她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可是,她除了如此打滚撒泼,遇上了林博卿这样的对手,哪里还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两眼一抹黑,她是和自己撒气着! 正视眼前形势,的确,奶妈也没说错。 她这般跑回去,除了和林博卿不打自招,她和那刺有非同寻常的交情,除此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纯属火上浇油啊! 被一针见血戳中了真相,夏沫央看着这亮堂的火光,憋屈地皱缩了眉眼,可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难道,真是要眼睁睁看着宇文珩孤木难支? 若是在潼关之时,她是决然想不到的。 有朝一日,她夏沫央却会为了宇文珩这个大魔头而如此失态。 抓心挠肺,她有朝一日,却对这人的落难有了如此肝肠寸断的伤感。 时移世易,真是世事难料! 又是牵肠挂肚,又是明白宇文珩的自负。 他就是太不把林博卿放在眼里了,宇文珩这回,恐怕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了,麻烦! 张夫人也是累得气喘吁吁,看公主安静了,顺着灯盏亮光看去,才是吃惊于公主的狼狈之态,不禁纳闷问道: “公主,您这是去参加游园会了,还是遇到打劫了?” 奶妈目瞪口呆,本是想让公主打扮得风光出众,好好去让那些人开开眼界的。 没成想,这小脸花了,罗裙脏了。 于是更加纳闷,公主口中的他是谁啊? “奶妈,没事的,就是摔了一跤。然后,有人帮了我。。。。。。反正就是一言难尽啊!” 小夏长话短说。 心中觉得都是她任性之故,瞧了花签心中害怕,于是好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不肯放。 要不是她要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宇文珩早就走了,哪里会陪着她,风口浪尖上还纠纠缠缠说着那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话? 哎! 小夏懊恼不已,一夜未眠,眼底都泛起了乌青。 憔悴不堪。 “公主,万事先放放,不要着急。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张夫人揉着小夏的脸庞,安慰道。 “来不及啊,天亮了,怕是天亮了说不定他就。。。。。。”小夏摇着头,她怕此刻那人都已经寡不敌众了!林博卿这人定是有那手段的,况且,宇文珩还受了伤! “怕什么?怕公主的心上人插了翅膀飞走了不可?公主,男人呢,要吊吊他的胃口才好的!不要这么急躁冒进!” 张夫人绷着脸,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训诫道。 “诶?奶妈你怎么知道是男人?” 小夏抹了抹自个儿的小脸儿,她有那么明显? 连着奶妈都瞧出了端倪,更别说瞒着他人了! 她如此失态,若是被林指挥使看到了,怕是火上添油,让宇文珩的处境更加危险。 起码,林博卿现在不知道这刺的真实身份吧! 这偌大的南梁皇宫,恐怕只有她一人知晓,这擅闯皇宫者不是旁人,却是让大梁上下视为宿敌的秦国大帅宇文珩。 嘶。。。。。。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小夏倒抽了一口凉气。 www 第289章 焦头烂额 正是心中讥诮着,等着传来消息说淑歌昨晚暴毙皇宫花苑,死于刺的毒手之下。 突然,宫外形色匆忙倒是来了个低头走路的丫头。 她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了老嬷嬷的面前,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凑近了耳语几句。 顿时,嬷嬷的脸色便是震愕不已。 “怎么了?”那姑姑一看形势不对,便是纳闷问道。 “怎么了?我倒是要问问你啊!那小贱人好模好样地回了喜善殿了。还怎么了!!” 老嬷嬷目眦欲裂,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就匆匆离去,“你最好把尾巴已经摘干净了,不然,我都饶不了你!” 老嬷嬷郁结攻心。 回头狠狠瞪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官一眼。 她往宫殿内匆匆而去,虽不是个好消息,可娘娘一直都等着。 硬着头皮,可也不得不和娘娘回禀! 身后,留下那愣了神的姑姑,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什么?淑歌这样都没死?简直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 “你们,将金水桥两岸都严密布防起来。刺很有可能已经混入后宫。” 皇宫大内,纵然天已经亮了,可搜捕刺的大内侍卫还是风声鹤唳,扫荡而行。 宫中的宫婢和太监们都脚步匆忙了些,不知道发生了是何要事这般戒严。 人心惶惶,惊动了这皇宫内苑里的金枝玉叶。 “这是怎么了?都统大人还没回来歇息吗?” 平阳公主大驾光临,让这皇宫禁苑铜雀园中的亲兵都尉府都蓬荜生辉。 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校尉们这便是如沐天恩,长公主亲自莅临,真是让这血雨腥风的浩劫都暂且平息。 侍卫们纷纷掩去了一脸的困倦,站起身来迎接。 当然,公主大人自然是来看望指挥使林大人的,真是羡煞旁人! 且看那跟着公主的小婢女手上还提着一红漆木食盒。 里面装的,定然是这御膳房做出来的吃食,啧啧,顿时咽了口口水,这些通宵达旦的侍卫们都是被馋到了。 也是纷纷羡慕林大人这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没见过历朝历代,哪个公主对自己的驸马这般偏爱的。 更何况,他们如今还没成婚,公主便已经百依百顺到了如此地步。 林大人日后前景不可限量!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这都尉府中,顿时是涌起了一阵泛着酸味,又是自怨自艾的不如意。 看着大家这神色各异的样子,平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笑着和身后的丫鬟面面相觑。 “禀报公主,指挥使大人夜以继日还在追捕刺,未曾回来休息。属下们也宽慰过大人,可是,林大人与那刺两度交手又被他逃脱了,所以,很是不甘心。并未听属下们的劝说。” 有一亲军队正上前,便是与公主禀报道。 并非他们这些当手下的无能无力,而是林指挥使遇上了对手。 也全然,是被吊起了一决胜负的决心。 那刺,偷走了传国玉玺! 眼看天亮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指挥使大人的确是不好交差的。 不废寝忘食,可如何能行? “哎,这怎么行?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吃不喝不休息啊!” 平阳公主叹了口气,语气间的温柔大体,都是让这些皇宫侍卫只恨自己没有让公主垂青的命啊! 谁说长的好看没用? 像林指挥使这样的,那便是如虎添翼。 这一张俊脸,铺平了他飞黄腾达的阳关大道了!比他们这些其貌不扬的顺畅了十倍不止! 平阳说完,便带着婢女,在身后大内侍卫的相送下走出了铜雀园。 摇了摇头,明明可以帮博卿争取更好的位置的。他居然弃文从武,偏偏要做什么都尉府的指挥使。 这下好了,自从他做了这亲军都尉府的统领,说起来日日是在皇宫,可是,那人忙得脚不沾地的,自个儿连着他的面都见不着几回了。 真是让她寂寞得很,都快心生怨念了。。。。。。 平阳公主走过了金水桥,望着下面河水中的倒影,形单影只,博卿只顾着抓贼呢,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了,哪里顾得上她? 摇了摇头,满是沮丧和失意。 www 第290章 现在该怎么办? 金水桥上,长公主打探到博卿去了御书房面圣,便急匆匆走着,迈过金水桥往御书房而去。 心想父皇可别把什么担子都压在博卿身上的好。 如此声势浩大也还没抓住刺,这皇宫大内鸡犬不宁,父皇应该大发雷霆,定是要责怪博卿了。 可是,博卿这新官上任,怎么能都怪到他的头上呢! 她去参见一下父皇,父皇最疼爱她的。见了她,一定能消消火气。 顺便,为她的驸马求求情。 如此,长公主这蹁跹身影,便是缓缓带着婢女从桥上而过。 。。。。。。 “王爷,要不我们直接捋个公主杀出去得了。我看这桥上的金枝玉叶便不错!一脸不可一世的倨傲,肯定是那梁文帝膝下排的上号的皇女!为了她的命,定然乖乖就范!” 眉心有疤的男子用那阴鸷的目光看着金水桥上的平阳公主,早就东躲西藏不耐烦了,扶着毒发的宇文珩,出着馊主意。 “劫持人质?你知道这大梁皇宫有多大吗?梁国皇帝最不吝啬钱财大兴土木,看看这亭台楼阁,光是昨晚的御花园就够我们两个迷路走一晚上的。你还真是神气活现!这么明目张胆,你能保证自己带着公主能走出这皇宫大内?从暗处到了明处,十万禁军,百万冷箭,等着你这榆木脑袋!唰唰唰唰,只等着把你这本就简陋的脑袋捅成了马蜂窝!” 还未等宇文珩发话,那三角眼的男人很是声情并茂地比划起来。 似乎,已然用手指间发射的虚妄之箭,将这白痴扎成了肉馅。 “去!” 狗六子不高兴了,同是中山王宇文珩身边的暗卫。 这使鹰爪功的白痴为什么排位在他前面? 他凭什么是老六啊?而这个自以为是总是和他唱对台戏的三白眼却是排行老三。 真是不公平! 那眉心有疤的狗六狠狠瞪了一眼鹰三这讲话不饶人的死混蛋,冷哼一声不服气。 但是仔细想想,却的确又是如此。 上次来,是用滑翔翼进出,飞在天上,觉着这南梁的皇宫的确漂亮繁华。 一盏盏宫灯便是像那星空的点缀一样,偌大的皇宫迷了人的眼睛,他们初来乍到,根本不把这南梁的禁军放在眼中。 那时,云淡风轻间便是来去自如了,可不像现在,用两条腿跑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辛苦,让人唏嘘啊! “特么的,都是那禁军统领干的好事!把俺们藏起来的滑翔翼都给收缴了,这小白脸,鬼主意真多,老子可得好好教训他!叫他阴人!!” 狗老六龇牙咧嘴,握紧了拳头,好似这拳头里已经捏了那林指挥使的小命了。 “呵。就你那怂样,说不定打不过那小白脸。毕竟,我们王爷和他过手,还被阴了一道。。。。。。诶?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 两个手下在那里相爱相杀地打着嘴架,可不想,熬了一夜,中毒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的宇文珩却是渐渐失了知觉。 “哎呀我的妈,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吃了万灵解毒丹?” 那狗六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能解百毒的丹药,看了看,童叟无欺啊!不就是欧阳军医那个死老头让他们带上的。 早给王爷吃了,以为王爷无碍了,可面前的宇文珩慢慢失了血色,脸都和纸头一样白! “不行,这解毒丹没有对症下药。王爷身上的毒伤,一定要请大夫诊治过了!可恶的南人,竟是会些阴谋诡计,居然还喂毒?” 这鹰老三狠狠一拳头砸在了假山的岩壁上,结果,这中看不中用的掩体就刷拉拉地掉下了尘土沙砾,被这鹰爪功的绝顶高手,快要击毁了。 “哎!你撒什么气啊,可别招来了那些禁军!快问问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得先找个地方给王爷歇息不可。呆在这种地方,吃的喝的都没有,可怎么让王爷修生养息?” 三白眼的鹰暗卫发了脾气,于是狗暗卫赶紧提醒道。 这皇宫大是大,然而现在禁军是全体出动,稍有差池,便是拿王爷的性命玩笑着。 www 第291章 唯命是从 鹰老三脾气很急躁,不过看着宇文珩真是越来越差的脸色,便也是知晓利害关系。 他扶起了王爷,又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来缓解毒素蔓延。 手中酝起内力,为宇文珩又灌入了内力来维系他的体力。 “王爷,我们应该去哪里?这皇宫,我们此刻出不去!” 他们三人被困在这里了。 出去硬闯,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与其和这小狗子争来斗去,谁都不服谁,不如,就还是听王爷的。 他们生为王爷的暗卫,死,定也是对主人誓死效忠。 所以,不管如何,他们只对王爷惟命是从! “淑歌。。。。。。淑歌。。。。。。” 宇文珩的嘴唇很快又开裂了,方才还用那叶子接了些水喝。 功亏一篑,淑歌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掩盖了他的行踪。 可是,偏偏却被那两个侍卫暴露了可疑! 林博卿没那么好骗,早就知晓他不是那被李代桃僵的官员。 于是立马重兵追赶,团团围攻上前。 林指挥使对他很好奇,约莫还真是因为淑歌那丫头的关系,竟然要活捉他,还想看他的脸?! 形势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间! 宇文珩只恨自己中了花毒,身不由己。打斗中,失了那顺手拈来,万人莫敌的远远凌驾在上的实力。 幸而,鹰和狗两个暗卫及时赶到。 三人合力,这才又能脱身! 本不该如此的!他宇文珩应该横扫千军之勇。 来去自如,潇洒如风。 这南梁的皇宫于他而言该视若等闲,十万禁军该形同虚设。 怎么,会反而马失前蹄? “宇文珩,你别太自负了!” 不自觉,这脑海里居然浮现了这丫头冲他的大喊大叫。 呵。他好像真的有些失了分寸,阴沟里翻船之嫌。 好像,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本就已经乱了。 在南梁的皇宫中与她重遇,他就已然不把传国玉玺放在了眼里。 只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捉弄她,成了这三日来的最大乐趣。 他很久没这么畅怀大笑过了,都是因为淑歌啊! 不幸被阿凛说中了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不过不是淑歌的错,是他太大意。 而且,他的出现,本不该将淑歌牵连其中,但愿,那发现端倪的林博卿不要将淑歌供了出去。。。。。。 宇文珩陷落在雾茫茫的昏迷中,花毒麻醉了他的思绪。 根本没听到耳畔那人在说些什么,嘴中喃喃的,却是自己都不可察的她的名字。 “啊?淑歌是谁?王爷让我们去找她?” 鹰护卫凑近了,竖起耳朵听了老久,这才回头和那老六说道。 “不知道啊!但是王爷说的一定是对的!应该就是让我们去找她!咱们要不打听打听?” 狗子说话不经过大脑,他还要打听打听?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一个暴栗砸去,不过狗老六避开了。 这么一闪,他居然还灵光乍现起来,一拍大腿吼道: “啊!淑歌,淑歌!就说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是不是就是昨晚,我们王爷和你动手也要保护的那个丫头?就那个不像公主的小公主,那时候可是你说要劫持她的!说她一脸楚楚可怜,很好欺负的模样!” 狗老六好像回光返照了,一下都变聪明了。 如此一说,鹰老三才是恍然大悟! “啊。。。。。。”这下,鹰犬终于是默契了。 点着头相视一笑,没错啊!王爷和那丫头关系非同寻常,如今,只能靠那小丫头了! www 第292章 睡死了 本来,就是想躺在床上,佯装睡着敷衍一下奶妈。 甚至,小夏还想等奶妈睡着的时候,寻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的。 哪里想。。。。。。 不会熬夜的小夏,一旦后脑勺沾了枕头,这便是突然就当机了起来。 睡眠无视她的主观意识,竟然一下就掐断了她的全部脑回路。 世界,这混乱的世界,翩然离着小夏远去。 这一晚,犹如三生三世那么长的一晚,便如此匆忙落幕。 “别走。。。。。。宇文珩你别走!宇文珩,你受伤了啊?都是我的错。我磨磨唧唧就是话多!” 沉睡中的女孩,慢慢湿润了眼眶。 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这般脆弱而又娇艳。 梦里,宇文珩身上好多血啊。 她不要,她不要看他这样!她不要。。。。。。 “啊!” 一声惊叫,小夏猛地支起了身子,她的手想要紧紧抓住些什么,然而,只是自己的拳头而已,什么都没有。 小夏呆愣地看了看四周,一撩起帐幔,推开那床头的窗户,为何窗外的天,怎么又昏沉沉起来? 乌鸦从天际远远掠过,嘶鸣了几声。 竟然是落日鸟归的景象。 嗯?不是才刚早上吗? 一掀被子,小夏一下从床榻上蹦了起来,一穿鞋子就开门往殿外跑去。 这匆忙的脚步声,让听到响动的张夫人从厨房里追了出来。 显然心有余悸,怕公主再如昨晚那般失心发狂,做些鲁莽冲动之举。 张夫人一把拉住了淑歌,很是关切地看着她的脸,都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梦游呢,二话不说就又要跑。 小夏的眼底泛着乌青,晨昏夜醒气血不畅。 耷拉着两个眼袋回头过来看着张夫人,的确是一副半梦半醒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啊奶妈,怎么天像是快要暗了?” 夏沫央一觉睡得头晕脑转,纳闷这是早上还是晚上? “傍晚了,我的公主殿下!你昨晚上鸡飞狗跳地闹得那么凶,不睡到明个儿早上便不错了!” 张夫人摇了摇头,很是无奈道。 “啊?!”小夏一听,呈蒙克的名画呐喊之状。 捧着自己的脸盘子,顿时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都瞪得黑洞洞地,不行了,她这是睡死了过去啊! 想也不想,拔腿又要出去。 “公主!”张夫人在身后一声大吼,竟也是气势千钧。 这昨晚被打屁股的余威还在,猛地,小夏的脚步这便是本能地僵滞住了。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奶妈发起火来还是挺可怕的。 呵呵小夏微微笑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奶妈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奶妈每次和她说的也是在情在理,很是有那先见之明。 此刻,是要防范了她再行鲁莽之事。 可是,她怎么能坐在喜善殿里无动于衷呢? 哎。 唉声叹气地走到了奶妈的跟前,小夏拉着她的手,央求道: “就一会会!我就去外面溜达一圈,好不好?” 小夏皱着眉头恳求道。 她每每闯祸,都是奶妈帮她收拾这满身的狼狈,所以,想想自个儿也没有居高临下命令谁的底气。 身边只有张夫人陪着她,自然而然想要得到她的体谅和支持。 “不!行!”张夫人铁面无私道,“公主,你该先吃点东西,然后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而且,真的不能出去。今天一大早,皇宫内苑可是下了门禁之严令了。无事,不要随处走动。” 张夫人很是严肃说道,兹事体大,可是让皇宫里人心惶惶,自危不已。 “啊?各宫各苑的门禁?为什么?” 小夏听了,心头狂跳起来,直直问道不敢相信。 “当然是因为刺还没抓到!”张夫人摇着头,感慨这岁月不太安宁。 大梁后宫被搅得鸡犬不宁,谁之故? 这些刺也太有本事了!让禁苑中的亲卫禁军倾巢出动,却依然一无所获! www 第293章 三月天,孩子脸 “没抓到?” 小夏什么都没听到,就独独听到了这句话。 一下,眼睛放了光,亮了亮。 天边的乌鸦从头顶上飞过,呱呱叫得都悦耳起来。 啧。 公主的脸怎么和黏土一般会变形了呢? 张夫人不免抿了抿唇,很是不解地看着这逐渐喜笑颜开的公主。 刺没抓到,她在高兴什么? 刚才乌云密布,一下子好像就绽放了阳光! 耷拉的嘴角逐渐勾了起来,可好像还怕被她给发现了,居然努力在忍着笑意。 啊,脸快忍得要变形了,公主真是辛苦啊! “三月天,孩子脸,公主你越活越回去了!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奶妈揶揄着拧了把淑歌能掐出水来的小脸儿,看她喜笑颜开地不闹了,就扶着她回殿中。 昨晚这黑灯瞎火,又是鸡飞狗跳,奶妈都还没发现呢,公主的腿,怎么一瘸一拐? “等等等等,您这是怎么回事啊小祖宗?” 奶妈拉着淑歌的手,绕着她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还别说,这脸上,怎么又有了浅浅的被树枝花叶蹭刮后的伤痕,花了脸了! 一看奶妈这目光如炬盯着她的小脸蛋瞧,小夏立马双手捂上了自己的脸孔。 她退后了两步,直觉地喃喃道:“我不做面膜了,奶妈你别浪费食物了,打死我都不要被贴鸡蛋大饼了!” 说完,扭头就跑,一跑,这又肿又胀的脚倒是显了患处了。 见公主一下跌坐在了殿前的台阶上,吓得奶妈在后面嚷嚷着,让她小心点! 脚踝,好像一个馒头一样顶了起来。 可是,夏沫央觉得不痛。 原来,他脱身了。。。。。。 “真不痛?”张夫人纳闷问她,什么事情那么一惊一乍的,刚才还天崩地裂地吓死个人,现在倒是笃定了。 瞧她一只小手托着腮帮子,公主看起来悠哉哉地倒是清闲啊! 张夫人往掌心抹了些药油往她脚踝处一按,咯噔一声响,骨头被掰回了原位。 “啊!!!!!!!!”长长的可以预见的一声嘶鸣,伴着奶妈那老中医的地道手法。 顿时激得小夏差点从圆凳子上蹿上了屋檐。 “奶妈?”小夏回过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淌泪苦哈哈问道。 不知道缘何下这般重地手? “公主,脱臼了,去太医院也是如此要挨那么一下的,还是我来比较手轻一下。忍着点啊!” “啊?脱臼?这么严重吗?嘶。。。。。。”还没说完,张夫人就加大了力道揉着她的脚踝。 这酸爽,夏沫央没好意思再喊出声,于是又四处打量着,想找块帕子咬咬牙关。 奈何,现在连块抹布都找不到了,只能头皮发麻硬扛着。 奶妈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家公主,看公主如今这般能耐,倒是不觉笑了一下。 很欣慰地说道:“这得把淤血给揉散了才行!忍得了一时才能海阔天空啊公主!” “嗯!” 夏沫央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奶妈寓教于乐真是有那深意。 就这么后知后觉才明白张夫人还能做那伤科大夫,甚是惊喜。 也幸而她先斩后奏,不然,怎么能如此顺利把骨头都扭回了原处? 后怕中,喜善殿里传来了嘤嘤嘤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小夏咬牙忍耐中的故作坚强。 若是嗷嗷出声,便是失了习武之人的气概了! 虽然高人的面具掉了,可是,她夏沫央励志习武,自强不息的决心可没有掉! 这点痛都受不住,将来如何叱咤风云,让人刮目相看? 夏沫央咬牙切齿,趴在桌子上痛得鼻子眼睛挤在了一块了,可还是用未来女侠的风范约束着自己! 然而,忍得太辛苦,于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让那偷偷窥视的两位高人,使了好大的一番眼力劲儿! www 第294章 当真是公主吗 ? “是这丫头吧?当真是公主吗?” 鹰犬两位高手藏身在喜善殿后窗下的草丛里。 盛夏炎炎,蚊虫环绕。脚一动,还有蚱蜢弹跳得老高。 邋里邋遢,没想到这恍若仙境的奢华梁宫里,还有这么荒废的宫殿。 说是宫殿,真是破败得看不出原貌。 不像话!这是什么公主? 因为不太确定,于是打算掰开了窗户缝隙,再看得仔细些。 这喜善殿一隅,后窗本来就快掉下来了。被鹰犬两位高手轻轻用手一抬,窗枢咯吱一声干脆利落脱落掉下来。 原来打算从缝隙里窥探的两人面面相觑。狗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身入了草丛里。 背上背着自家王爷的鹰老三一看来不及,便是提气纵身一跃,上了喜善殿的屋顶。 “谁啊?” 张夫人打开了窗户,很是奇怪地张望着,她今天就觉得背后总有视线盯着。 没想,突然之间窗户都塌了。 不祥之兆? “怎么了奶妈?”小夏还面色狰狞,疼得从牙缝里倒抽着凉气高高抬着一只腿呢。 这破窗户不管它也罢,反正,这年久失修的地方,是好不了了。 不过张夫人还在东张西望,瞧来瞧去当然瞧不到人了。 这便是纳闷着,又把窗户安了回去。 乌金西沉,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一开窗户,还有红通的霞光照进来。 心有余悸,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觉得宇文珩应该是脱困了。 夏沫央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既是高兴又是有些失落。 这个冤家,这次来皇宫弄得如此狼狈,还说来接她?哎。。。。。。自顾不暇了都。 也不知道这样离开后,猴年马月才会想起来这梁国还有她夏沫央在等着他。 不会,当作是花前月下的一番情话,忘了,便忘了吧? 哎。。。。。。叹了口气。 不想了,不想了。 这结果,总比听说被林博卿抓了这人,此刻押入大牢正在严刑拷打得好。 抿了抿唇,正是感慨,还有些矛盾地悲喜交叠。 突然,拉长的斜阳里。有个一颠一颠的影子晃了进来。 回头一看,殿门被推开了。 竟然是失踪了一天的白孔雀用肥胖的身子又挤了进来。 奶妈也纳闷地看去,很是亲切地说道:“哎哟!小白呀饿了吧,来,我都把吃食给你准备好了!” 哈?小白? 小夏抽了抽嘴角,在她还没察觉的工夫里,这孔雀就已经和除了她之外的人都打成一片了? 看着它厚颜无耻又来吃她们喜善殿为数不多的粮食。 小夏就绷起了脸,正要威吓这大鸟几句,奶妈就朝她使脸色,让她别吓着小白了,它出去都一天了。 定是皇宫里人心浮动,守卫森严的所以它都难以安心觅食。 “呵呵,死小白,到处跟我争宠!”从牙缝里挤出了冷笑,看着奶妈对着大鸟的关怀备至就有点吃味儿。 不过旋即小夏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宇文珩都走了,它怎么还会回来喜善宫? 这孔雀,摆明着是跟着宇文珩的。。。。。。 直觉地抬头看了看这屋梁和破陋四壁,她居然有种这人还在的错觉?! 疯了疯了,这里的说法是魔怔了。 小夏嗤笑出声,她可真是胡思乱想杞人忧天的笨蛋啊! www 第295章 洗澡 因为听闻禁军找了一天还是无功而返。 小夏终于放心了。 大桶的温水往浴桶里倒着,自给自足,她让张夫人带着小白去遛弯了,自己准备洗澡。 “是不是啊老三,赶紧下去啊!难道等这身无二两肉的死丫头脱了衣服我们再出现?” 狗六只喜欢丰满的姐姐,对这种丫头看都懒得看。 而且万一这丫头惊叫起来,不是反而麻烦? “没错,就是王爷口里的淑歌!我记得她。”鹰老三当然对她印象深刻,要不是自家王爷一把挡开了他的鹰爪,这小丫头的香肩怕是早就折了! 他把自家王爷放在了那屋脊的吞兽旁,让宇文珩无力的身躯靠着。 而他,其实已经在找机会进入殿中,和这个小公主打个照面说明来意了。 王爷需要解毒,需要一个庇身之所,需要,有人能带他们出去。 不知道这个落魄的公主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哎,这水温正好!” 小夏在下方轻解小衫,她的手指拂过水波,便也觉得温暖地很。 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明日愁来明日愁吧! 看这下面的小丫头要宽衣解带,两个护卫可不想还背了淫贼的罪名,得仰仗这个公主不是? 所以,正要现身,并不想冒犯了她。 可也在这刹那之间,从下方的草野里,居然还出现了一个鬼祟身影。 猫着腰,偷偷摸摸像是要摸进这公主的破烂屋子里。 什么? 两个暗卫旋即相视了一下,便是察觉了异样。 来者不善,这架势,难道是冲着那淑歌公主而来? 走得近了几步,那人突然从衣袖里滑出了一把匕首牢牢握在掌心。 脚尖轻点,急速逼近。 蓄势待发中,看来也是趁着喜善殿里只有公主一人,正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两道黑影从殿顶一闪,飞奔而下,昏黄斜阳都在此刻隐蔽进了地平线以下。 那杀手只觉眼前暗了一阵,一眨眼的工夫,面前多了两个人! 一下子,这喜善殿外面的荒野地里,绽放了无穷的逼人杀气。 对峙间,掠过了平地而起的狂风。 小夏在大殿的里间里,掩上了门帘,悠哉哉开始宽衣解带。 可殿门前的寒风掠过,吹得破烂地隔扇门咯吱作响。 啊她就想好好洗个澡。 每日活得惊心动魄,也只有澡盆子能让人放松片刻。 浸润温水之中,啊。。。。。。夏沫央满足地叹了口气,搁置起修长的双腿在澡盆的边缘。 闭上眼睛,仰头在水雾缥缈间深深吸了口气。 舒服啊。。。。。。 门外,那手持短兵的杀手真没料到,禁军怎么都找不到的刺,原来就在这喜善殿! 她是在善后,昨晚的刺杀没成功,有损灵扇门的招牌。 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是来补救的! 组织的规矩是钱财概不退换,可是,一定会帮雇主搞定这笔买卖!! “女的?” 摆开架势,正是对峙之中,鹰犬两位高手却是有些吃惊。 不过想了想,这杀手该是和他们一样外面来的。 乔装打扮成了宫女,方便被人带进宫里。 轻蔑一笑,他们不是看不起女的,而是这后生晚辈的杀手在他们面前真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目泛寒光。 敢拦她的道儿?那杀手二话不说便迎面扑了上去。 怪不得昨晚执行任务的那同伴没回来,原来,这小公主身边真是有那古怪! 灵扇门只认钱,不认人。 可不想,事情如此曲折离奇,有人出钱买淑歌的命。而这公主,还暗藏了其他玄机。 www 第296章 恍若两个世界 “啊!”一声嘶吼,这个女杀手很是凶狠。 手中短刃犹如一道闪电,的确是杀人不咋眼的行家。 不过,他们两兄弟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收归为中山王麾下后,就很少在江湖行走了。 这杀手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却是不知者无畏了! 呵呵一笑,鹰犬二人的居高临下,不把人放在眼里,倒是全然激怒了那杀手! 蹭地一下,短匕首的锋芒横扫过鹰犬暗卫的身间,角度刁钻,朝着腋窝的死穴而去。 而对手显然料到了她的目的,几个飞旋闪避及时,倒是把这杀手困在了鹰犬二人很是默契的围攻中。 唰拉拉 小夏泼了一瓢水在自己的头发上,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珠四溅,真是特别舒畅。 她玩水玩得欢畅,哪里听到了殿外的异样动静? 雾霭袅袅的浴室之中,嬉戏的小美人如沐春光。 水色氤氲中,她尽情玩水嬉闹。 这水珠的四溅,青丝拂面,与殿外的厮杀混战恍若两个世界! “呃!”那女杀手发出一声哀鸣。 狗六佯装上当,可却避开朝着他要害而来的阴险一击,一脚踹向了这人的肚子。 女杀手往后一跃,却发现手腕已经被另一人的鹰爪擒住。 分筋错骨的疼痛! 果然,都是行家里手!她今日碰到了对手! 何曾想过这喜善殿中另有诡异?! 不过灵扇门中之人视死如归,于是抬手又是一刀劈去,挣脱开了鹰爪束缚便不要命地往殿中目标又扑将而去。 这的确是职业的做法。 里面的小公主被人买了命了! 鹰犬二人一探手齐齐按住了这女杀手的肩膀,将她凌空飞跃的身形又拖回了原地。 风萧萧,夜幕逐渐沉下。 这破败的宫殿前,如此掀起了腥风血雨,可浑然不知的小夏并未被扰了安宁。 她甩了甩自己满头的露水,浑然不觉有高手在殿外,帮她挡下了这来势汹汹的杀机。 “呃! 女杀手到底抵挡不了鹰犬二人的夹击,很快败下阵来。 她想逃,可是,已然让她见到了自个儿真面目的暗卫,是不可能放跑她的。 一下将这女杀手制服了,单手按跪在了草地上。 这杀手满脸不甘,可已经无力回天。 狗六问她:“哪里来的?谁买这里面之人的命?” “你们又是谁?为何要帮梁国的公主?”这杀手狡黠一下,反问道。 “呵,我看你没命知道!” 三白眼的男人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咯咯作响,便如此将这杀手的肩骨拧断了! 下面,宇文珩的两个暗卫制服了那卖命行凶的女杀手,正想盘问出些什么。 而庑殿顶,被张夫人唤做小白的孔雀却已经回来了。 它对和中年妇人遛弯一事并没有太感兴趣,于是,连奔带飞地,甩开了张夫人,早早回了这喜善殿。 拍拍翅膀,小白一跃飞上了屋檐,眼睛顿时一亮!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无比感动,孔雀的眸子眨了眨,然后,就快要氤氲起了水汽。 万物有灵,小白可不喜欢别的主人啊! 看到宇文珩靠在吞兽旁边像是睡着的样子,白孔雀激动万分,张开了翅膀撒丫子就是飞扑而去! “呸!”女刺被掌捆了一巴掌,却是对着逼供的鹰犬二人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那目光狠厉的女人便是残酷笑了笑。 不成功便成仁,这是规矩! 她是遇到了杀人的行家里手,自认倒霉了只能!一咬牙关,还未等狗六上前扼住她的牙关,却已经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碗,服毒自杀了。 www 第两百九十七章 好心办坏事 “嘁!” 狗六发觉这人已然口吐鲜血咽气,便是放开了她的脖子,一具断了气的尸体歪歪扭扭就此瘫倒,躺在了草地上。 “把尸体解决了!”鹰老三示意道,这里是喜善殿,可不能给里面的小公主徒惹了麻烦! 她是王爷的“好朋友”不是吗?嘴角上钩意味深长笑了笑。 王爷真是风流,当然人长得英俊潇洒便是这么占了好处。 可四处留情,连着南梁皇宫之中也有他的有情之人! 狗六听了嘱咐,便是取出怀中的粉末往那尸体上浇了上去。 粉末一碰那女杀手的尸体,便开始呲呲地冒出烟雾。 非常快,销溶骨肉,在冒出一阵刺鼻的味道后,那具尸体连着衣物都被融化了。 只有血水渗进了土里。 一干二净,毁尸灭迹! 拍了拍手,狗暗卫一转头,却和鹰护卫一般看向了那殿顶上。 什么东西? 不好!王爷还在那里呢! 两人飞身上前,还以为是有何异样,不想,上了殿顶一看,这便是震楞了神色。 并非敌情。 却见一只肥硕的大鸟依偎在王爷身边,头朝下,屁股朝上,在孜孜不倦推着王爷的身体,力气还不小,已然将王爷的身躯缓缓在这风吹雨淋,脆生生的宫顶上面挪动。 “咕咕?” 怎么不醒?小白用鸟喙轻轻啄了啄宇文珩,希望他摸摸它的头。 可不想,这人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他! 恼了,贵为大梁皇宫的圣物,也是有那脾气的。于是撅起屁股埋头就往这人的身下铲去,觉得这般推他,应该可以让他有所反应。 可不想,还是没有回应,非常生气!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儿? 这古怪的大鸟在干什么? 而且,他们两个在西北的秦国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浑身通透的雪白鸟羽这般璀璨,长长的鸟羽扫着这琉璃瓦。 因为太过华丽,且是一眼初见的震撼,方才杀人不见血的两个暗卫傻了眼睛。 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鸟!! 原来南梁皇宫不止是有遮天古木,还有那珍禽异兽豢养! 惊叹,也因为孔雀的稀罕珍贵,让这长处北地的两个高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悄悄上前,也不敢太过重手重脚。 “哫哫哫。”不自觉地,出手无情的暗卫如是哄着一只母鸡,让它离开自家王爷。 也不想惹了旁人的注意。 然而,这大鸟警惕心甚强,这两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不让他们靠近宇文珩,却是蹬着腿扑腾着翅膀,似要凌空而起! 警告他们不要靠近自己认定的主人,不然,它这嘴喙和利爪却也不是吃素的! 鹰犬二人感到了敌意,吃不准这鸟想的是个什么心思,偷偷一把伸手要把自家王爷抢了过来,却不想,那大鸟的脚爪一踢,把昏迷的宇文珩往后面踢去。 刷啦啦啦。 鹰犬二人看得胆颤心惊。 这庑殿顶呈山状,有那起伏地形。本是靠着屋脊上的吞兽才稳住了王爷的身形,不想,这孔雀把王爷一脚踢了下去。 昏迷的王爷像是滚落山坡,溜得飞快! “咕?”小白眨了眨眼睛,它原不是这样的本意! “王爷!”一看不好,两个暗卫和一只孔雀都见状扑了上去。 这破烂宫殿并不低,这么直直掉下去,与谋杀无异! 二人一鸟都是庇护宇文珩的忠心耿耿,可不想乱斗之中殃及了主人。 好心做了坏事情! www 第298章 一招三杀 越滑越快,就怕主人一下滑出了这南派宫殿的飞檐翘角。 鹰三一施展轻功便是猛地飞窜而上,身后,狗六和孔雀也是蹭蹭地飞身而起。 一定要护得主人周全! 可是,鹰护卫忘了自己这鹰爪功一击出手的威力。 夕阳下,这三个古怪的身形在小夏的浴室上方拉出了很是奇怪的重叠暗影。 然而头顶上的那一排琉璃瓦被铲起的声音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谁在她的头顶上开了一场足球赛? 猛地探出手去想要够了衣裳穿好。 巨大的黑影便是从天而降。。。。。。还没等她准备好,砰地一声,头顶上,豁然多了一个窟窿。 小夏还没来得及躲闪,一道人影不偏不倚便落在了小夏很是中意的紫檀鸳鸯浴缸里,这是这个宫殿里最值钱的东西。 嗯? 巨大的水花溅了小夏一脸,面前,这人受了巨大的震动也半是睁开了眼帘。 “怎么是你?” 异口同声,小夏面前的除了宇文珩这个冤孽还能是何人? 吓? 小夏倒吸了口凉气,还未问得仔细,这人却是又失了神智便如此直直靠在了她的身上。 倒是将她的赤身**盖了个严密! 他没出宫?! 犹如遭了晴天霹雳,夏沫央抬头怔怔往上面那破开的窟窿看去。 两个男人一只鸟,便这么围拢在上面的破洞里朝她观望。 “呵呵,公主晚上好啊!我们主人,掉下来了!” 挥了挥手,这不陌生的三白眼朝着她露出了鳄鱼般的笑容。 哈? 小夏的脑袋当机了三秒。 “啊!”一声惊叫,夏沫央顺手就抄起了洗脸盆当做法宝,将鹰犬侍卫和尊贵的小白一招三杀,掷了个人仰马翻。。。。。。 此刻,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 即便是在冷宫喜善殿,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原来这指挥使大人林博卿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廊桥这边巡查。 所以,等张夫人急急赶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林博卿大人也到了。 这。。。。。。公主不是在洗澡吗? “嘤嘤嘤,姐夫,这白孔雀总是欺负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夏沫央正是捂脸痛苦,声泪俱下,坐在大殿中央的圈椅上,手指一戳,指向了这大摇大摆飞上横梁的白孔雀。 林博卿来的太快,吓得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没办法,拉了这小白当替罪羊,却也不冤枉了它。 林博卿听着她的哭诉,却不再是一味的怜悯心痛,也没有像昨晚那般惊慌失色。 温柔地笑了笑,很是有那城府。 狐狸般的眼睛却往上看着,身着飞鱼袍,踱来踱去。 小夏从手帕里漏出了些许余光,看着这林大人的诡异神色,深藏不露的样子,的确是心惊肉跳的。 她把刺藏在了自己的破烂宫殿里,夏沫央啊,真是胆子发育了啊! 然而除此之外,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没想到林博卿带着人马一下子就闯了进来,她都不知道把他们往哪里藏! 想到这里,夏沫央掩面哭泣的同时,还贼溜溜地从帕子的缝隙里往四处张望了一下。 她这个喜善殿主人居然都不知道那两个叫什么鹰啊狗啊的家伙带着宇文珩究竟藏在了哪里。 可是,知道他们绝对还在喜善殿! 如此,更是火烧眉毛之状。 一颗心七上八下,对这林博卿的嘘寒问暖,其实是盘问口供而显得更加坐立不安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更没料到,昨晚那个打算袭击他的三白眼先生和那个刀疤男,那两个黑衣人居然都是宇文珩的同伙! 也绝没想到,他们神通广大地带着昏迷的宇文珩又回到了喜善殿! www 第两百九十九章 监视 “淑歌,淑歌?” 耳畔,居然从远及近传来了唤她的声音。 啊?小夏猛地抬头,吃惊不已。 原来,她走神了。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林博卿姐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庭广众,那么多侍卫都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她的喜善殿呢,可不想,这指挥使大人不慌不忙,一撩自己的飞鱼袍衣摆,却是有型有款半蹲在了她夏沫央的面前。 对上这眉清目秀的眼神,夏沫央或许是心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还觉得很窒息! 天煞的。 四目相接平视与她,林大人这么看她做什么? “呵呵,没想什么。到底余惊未定,我有点。。。。。。不太舒服。” 小夏知道淑歌公主的身子一向弱柳扶风,所以,这么一蹙眉间的意兴阑珊,西施捧心之态倒也让林博卿晃了神色。 正要出手相扶,不过,林大人吃一堑长一智。 他又把自己的心神给收了回来。 很多奇怪的事情都绕着淑歌而展开,昨晚的事情,此刻的事情,他或许真的该对这丫头留一个心眼。 她变了,楚楚可怜大约只是她的外表罢了。 淑歌不再是以前的淑歌,他林博卿,居然有朝一日要防着这个曾经直肠直肚的小丫头了。 呵。 林大人在心中轻笑。 他的眸子里,掠过复杂的光芒。 有失落,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慨。 那些刺天大的本事,而淑歌似乎又知道内情。 真是奇怪。。。。。。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夏沫央看着这平视间的指挥使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的心口拧得紧。 但愿这擂鼓般的紧张心跳别被这心思缜密的人听到。 快走吧,快走吧,这简直就是求神拜佛想要送走这尊大神啊! 夏沫央在心里不住祈祷着。 而这尊大神好像听到了?站起了身子,往四周观望。 小夏以为他终于要走了,不成想,指挥使大人却说道: “淑歌公主这宫殿年久失修,被陛下特意从大理国请来的孔雀一踩,便是成了这般样貌。你们,留下一半的人,好好地帮公主把这喜善殿修缮一下!记住,从屋顶到破墙,每个角落,都要好好地帮淑歌公主翻修一下。对了不要太晚,过了酉时末若还没修好,那便明日一早再来。不要吵了公主休息。” 林大人突然石破天惊地叮嘱道。 他这是监视她?! “不不不,不用了,姐夫,这宫殿荒废了那么久,要修缮可是大手笔啊!真的不用了。” 林博卿果然不是个好啃的果子,昨晚的事情,他分明耿耿于怀。而且,已经不相信她了! “怎么不用了?你喊我一声姐夫,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林大人这般笑里藏刀道。 呵呵。 夏沫央的嘴角抽了抽,真想赏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男狐狸,哪里是什么一家人?姐夫长姐夫短,这下好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完了。。。。。。 小夏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了。一捂额头便是痛苦非常埋头在阴影里自我反省。 可是,这还不是致命一击。 随着一个入殿来的侍卫禀报,小夏才明白了何为雪上加霜! “大人,方大人醒了。还有,那具女尸已经查过了,不是宫中的婢女,该是趁乱从宫外混进来的。另外,队正大人还在府库外的草地上捡到了样东西,请您过去看看。” “哦?”林博卿似乎听到了好消息,也不管小夏的一脸仓惶,眉目含笑打量着上前禀报的属下。 呃!这句句都是晴天霹雳。 小夏也听到了,捂着胸口,万劫不复之地! www 第300章 别来添乱了! 五,雷,轰,顶! 哗啦啦啦! 这喜善殿的宫殿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那帮禁军名义上是帮她这个公主修喜善殿,可实际上,那么多双眼睛都在到处扫荡。 和雷达一样,让小夏快要紧张到更年期。 “公主?这怎么了?” 奶妈和林大人擦肩而过,都不知道自己就和孔雀去遛个弯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白偷偷先溜了不说。 隔着老远,这喜善殿里就是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淑歌公主最近风风火火,莫非洗个澡都能惊天动地? 张夫人本还不至于这么吃惊,然而等她远远看到一群亲兵由林博卿亲自率领便是越过那廊桥直奔喜善殿而来,这才发觉,大事不妙啊! 林大人,早就盯上了她们? 这是何故? “嗯。。。。。。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小白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想偷窥我洗澡,然后。。。。。。嗖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夏沫央动了动自己的两根手指,很生动形象地和奶妈比划着。 “啊?偷看你洗澡?”张夫人纳闷地看了看头顶上的孔雀。 公主这是欺负小白不会说话呢! 叹了口气,看着满大殿的正在四处钻的亲军,张夫人有些拘束了手脚。 真难受啊,虽说这破败的冷宫里只有她和公主两个是不好受。 然而,一下子挤出来这么些个大男人在这里熙熙攘攘,却也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 看着公主的脸色,也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名堂。 先不逼问她了,坐在了桌子旁,倒了杯水喝。 “啊!!你们别碰我的衣橱。” 噗,奶妈喝口水都不安生,就看到公主一下蹿了出去,挡在了自己的衣柜面前,对着两个禁军紧张兮兮。 这一口水,都紧张地喷了出来。 “公主,例行搜查。请不要为难我们。” 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好像是行尸走肉啊!只会听林博卿的命令办事! 小夏摇了摇头,她不答应。 “好歹,本公主也是公主吧!你们几个难道想搜本公主的衣柜,看我的贴身衣物不可?” 夏沫央很是火大道。 “哎哟,淑歌你在这破烂宫殿里藏了什么?还不让侍卫们搜查了?” 小夏正是和几个侍卫斗法呢,才刚刚提起了一点公主架势想要逼退他们。 完全没想到,她今日怎一个衰字了得? 大约是这喜善殿今日翻身了,呼啦啦地一下子,不光这亲兵都尉府的精锐们往这里涌来。 连着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襄城又出现了。 嘶。。。。。。小夏一听到这钻脑门的声音就背靠自己的衣柜大门,时运不济,坏事挤到一块儿了,扶额几欲晕厥过去。 行行好,别来添乱了。她已经一个头三个大了! 然而,襄城肯定是趁她病要她命的那种人。 落井下石是她的拿手好戏看家本领,赶不跑的,瞧她这么兴高采烈地进来了,小夏就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见过襄城公主。”张夫人也是神色不安,站起身子欠了欠,请安。 “免了,本公主就来窜窜门,谁让这儿热闹呢?” 襄城笑眯眯地说道,趾高气昂。 她很喜欢看这出好戏啊! 瞧着面前的这张生嫩的让男人都觉得楚楚可怜的小脸蛋儿,襄城也挺纳闷的。 淑歌是有几条命啊? 难道,和猫一样是九命?怎么还没死? 昨晚那姑姑带去的杀手死了一个。 傍晚,应该又来了一个弥补过失。可没想,还是没回去。 襄城笑了笑,笑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刺骨深寒。 www 第301章 誓死保护衣柜 “窜门?呵呵,不巧,我这宫里现在连立锥之地都没有。走吧走吧,别添乱了。” 夏沫央无语凝烟,背靠衣柜大门,誓死守卫之状。 一手,朝着这对头的襄城随意挥了挥,让她不要过来多事了。 “那怎么成?好像刚才博卿姐夫才来过吧!你招待他,不招待我啊?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嗯?” 这襄城看来是老早来了,瞧着林博卿出去了才过来闹事。 学聪明了,她可真是越来越会找茬了。 知道林博卿在,她便多了掣肘,不能好好给她添堵啊!这死丫头! “呵。”小夏无语地笑了笑。 她用鼻孔重重地出气,其实,便是抿着唇,在那么努力地压着自己的爆裂脾气。 襄城啊襄城,教训还没吃够啊? 这是要和她夏沫央斗到底? 本来也不把这丫头放在眼里,可是,她背后的衣柜大门不能开。 开了,感觉是阎王爷的地府大门也开了。 就在方才,小夏那毫不近视和散光的优秀使力,居然鬼使神差地看到了从衣柜缝隙里漏下来的水珠子了! 天煞的!原来那三个人就这么毫无智慧地藏在了她的衣柜里? 这算哪门子的绝顶高手?他们不是会上天入地吗?怎么能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拜托他们行动前能过过脑子吗? 夏沫央就这么在脑海里把毫无智慧的鹰犬两个侍卫给批斗得体无完肤。 然而,她却没有看看这偌大的破败宫殿里。 除了这衣柜,哪里可还有藏身之处? 而就在小夏的身后,一察觉这皇宫禁军的逼近,躲在其中的两个高手手掌中漏出了武器,摆开了架势。 大不了杀个痛快! 怪只怪他们的动静太大,让那四处搜捕的亲军们有备而来! “队正大人,屋顶上没有异样。” 嗖嗖地几道黑影蹿下,在上头排查的侍卫们翻身而下。 林博卿真是好拼命啊,这都给他的手下们下了什么命令?!显然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就说头顶上这殿顶是遭了大罪了。 一批批的亲军踩过,让这宫殿顶上寸草不生,恨不得是要把喜善殿掘地三尺了! 一听说上面没异样,面前的亲军便是更加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淑歌公主。 微笑着,却对这衣柜更加感了兴趣。 襄城其实没闹明白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就是觉得,和淑歌作对就一定是对的! 于是也挤到前面,帮腔道: “淑歌姐姐藏了什么东西在衣柜里这么见不得人啊?啊!莫非是男人?长的是圆是扁是胖是瘦啊?姐姐你知道吗?今日里有人对姐姐说长道短呢!说你昨日很晚了,还在皇宫角落和人幽会。对象嘛,有说是大理寺卿方大人,有人说是那。。。。。。世子戚云曦!想不到,你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现在你如此紧张,该不会,你连自己的住处都藏了男人了吧!快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啊!” 襄城一声姐姐叫得人鸡皮疙瘩飞起。 这么些个侍卫在,她为了不落人口舌,则是格外俏皮地嬉笑了颜色。 还甚是玩笑地把她昨晚的历险奇遇记说成了淑歌公主不安于室,出墙红杏的风流韵事! 造谣生事,听谁说的?林博卿可不会这么大嘴巴,定然,是这丫头今日四处打听来的! 笑里藏刀啊这死丫头! 居然这样火上浇油。 说话间,襄城很是理所当然地越过众人,像是帮侍卫们来一窥她这姐姐的闺中秘密! “吼!” 眼看襄城的小手伸了过来,小夏心慌气短便是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很是兽性地佯装咬了过去。 襄城当然以为她是真的会咬她,于是汗毛一竖,被吓了一跳。 乖乖退回了身子,满眼惊恐看着她。 估计是怕她得了狂犬病疯了吧! www 第302章 天生的小细作 夏沫央一边龇牙咧嘴恐吓着襄城这个丧门星,一边,朝着面前的侍卫大哥挤眉弄眼着一副苦哈哈的讨好,解释道: “真没人。就是,本公主平时邋遢惯了,又只有奶妈一人服侍。所以,难免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再说,林大人也没说,连着本公主的一丁点儿私密隐晦都不留吧?你们,能明白吧?” 淑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道。 虽然,她这藏头露尾的模样让人很是猥琐的感觉。可是,为了藏住身后的人,她夏沫央大不了老脸不要了! 宇文珩,他这么自负又骄傲的人,哪里能忍受被禁军抓住关入大牢的败兵之耻? 况且,他这秦国第一杀将,南朝诸国君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早已经被南人恨之入骨。 一旦被俘虏,后果不堪设想。 她知道,宇文珩也不算是个好人。 他杀伐四方,手中捏的人命,造的杀业定然不少。 只是如今天下大乱,全雄逐鹿中原,便是看鹿死谁手罢了! 而林博卿身为梁国指挥使也是职责在身,他不抓住宇文珩,怕是头上的乌纱没戴多久便要被摘了去。况且,外敌入侵,宇文珩的张狂高调,的确是不将梁人放在眼里。 林博卿这是卯上了,赌上堂堂亲军都尉府指挥使的颜面也定要抓住他落了法网!。 各为其主罢了。 这不好说,谁对谁错。 而她夏沫央呢? 她又是何立场? 怕是什么梁国公主的立场早就已经在宇文珩面前灰飞烟灭。 心中的天平早就偏向了自己寄予深情的一边。 这便是她夏沫央的私心偏袒之故。她此刻却用这梁国公主的身份在保护一个异邦刺。 心中是有些矛盾的,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宇文珩被抓。 手,紧紧捂住了背后的衣柜大门,她就不信了,这些个禁军还能对个公主动粗? “哼,这么低声下气可不像你!你定是藏了刺在里面,博卿姐夫才会如此大动干戈!淑歌,你别顽抗了!包庇之罪,罪加一等!” 襄城这丫头唯恐天下不乱,此刻算是弄明白了,淑歌这是被博卿给怀疑了啊! 看来定然是有那古怪。 说完,她卷卷袖口又要上来,却被小夏大声呵斥道: “你,你敢?!” 面对如此挑衅,小夏当然是摆开架势气势汹汹了。 她色厉内荏,其实眼神也是在不住游离着。 怎么办?她怕是守不住这处堡垒了! 可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就让宇文珩被他们给抓到了! “好啊,淑歌你不打自招!这么紧张,肯定是心中有鬼!”襄城这丫头怕她真的发起疯来咬人,毕竟,下巴上的疤都还没好呢。 所以,便是兀自笃定地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儿,先给她扣了罪名。 “这不是不打自招,这是本公主维护自己的尊严和权力!你们,你们一个个把我当做这大梁的公主吗?如此怠慢,这般失礼,本公主到底是个任凭你们呼来喝去的宫婢还是这喜善殿的主人啊!” 一声质问,摧折人心。 这无愧于天地的发自心底的呐喊声,夏沫央说完,自个儿都被感动了! 她真是天纵奇才,这样振聋发聩的台词,哪里蹦出来的! 连着她自己,都被这一番急智给震慑住了! 真是掷地有声,催人深省! 一看四周,果然这些亲卫禁军都被震住了,谁还敢冒然上前如此造次?! 呵呵。 夏沫央满脑袋流着瀑布汗,垂头间便是阴暗地笑了两下。 她这也算是负隅顽抗了,如果这样都吓不住他们,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你少拿公主架子唬人!你娘亲就是个细作,你便也是个天生的小细作!谁把你当自己人了?还公主,你瞅着你自己像吗?” 诶? 夏沫央没想到,她这样大义凛然表态后,襄城却更是翻脸无情。 翻起了陈年旧账,还把淑歌的母亲给一把拖了出来。 这是鞭尸啊,这丫头好狠毒! 小细作? 小夏不是淑歌本人,可是,听了这话心口还是猛地揪住了感到好痛。 眉头紧了紧,所以这南梁皇宫的每个人其实都是不相信她的是吗? www 第303章 机关 细作? 听闻此话,鹰犬二暗卫也是在昏暗的衣柜中面面相觑。 怪不得这个小公主不像公主,住的地方,倒是像个圈禁和流放的苦寒之地。 原来,还有如此隐情。 他们纳闷间,却发现自家王爷醒了。 宇文珩中的毒被自身的内力给控制住了,所以,虽然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命。 却是在时断时续混淆他的意志。 便如方才,他本是混混沌沌,耳畔是万籁俱寂。 可是好像远远近近听到淑歌在说话,于是,他便又清醒了过来。 一听,这是淑歌在维护他们吗? 却是被人戳穿了底细,说她娘亲是个细作,于是,梁宫里也没有人相信她。 原来如此。 有这层隐情在,所以,梁文帝才会把淑歌亲自送到了潼关。。。。。。 呵。 宇文珩握紧了拳头,他若不是没弄到如此地步,又怎么会连累淑歌呢? 很是不气地瞪着这两个暗卫。 自作聪明,居然带着他到了喜善殿,这不是,让这小丫头的处境越发难了起来? 呵呵。 鹰犬呵呵一笑,很是憨厚地点了点头,当做是不察王爷的恼怒了。 没办法,他们两个只动拳头不动脑子的。 动脑子太累,他们只听王爷的话。 王爷说是东,他们不敢往西。王爷说是南,他们不敢往北。 让他们两个做决定,还不早就闹掰了去。 毕竟,中山王宇文珩的十二暗卫,可是谁都不服谁的。 曾几何时,他们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绝顶高手,并没有俯首听命于谁的习惯。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南人各个畏死,酒囊饭袋! 眼见外面的小公主快顶不住了,宇文珩也是抱了决一胜负的心意。 杀他个片甲不留,带着淑歌一起走! 正是三人磨刀霍霍,杀气毕露,欲要一把踹开这衣柜大门杀这些侍卫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有人却是上前来了。 一下拉开了贴在这衣柜门上的淑歌公主,像是要开门。 “公主,事到如今你就不要逞能了!让他们看去!这和你又没有关系,何苦让他们这样羞辱于你?!” 听声音,是那淑歌的奶娘张夫人? 不好,她要出卖他们? 衣柜中藏身之人顿时满脸寒气,兵器亮出,锋芒毕露。 然而,就在这眼前的光线刺穿这方暗幕的瞬间,鹰犬二位高手和宇文珩都没想到。 他们立足之地突然往后旋转而去。 因为是毫无防范,所以,这机关开动之时饶是宇文珩都没来得及反应,双足一倾,身子便是被翻倒了进去。 这衣柜后面是条暗道,一失足掉入其中,视野都变得更为漆黑。 鹰犬二人也是猝不及防,在反应过来施展轻功之前,已然身不由己直直滑了下去。 这里,别有玄机? 铿锵一声,小夏都还没来得及失声惊叫,只是冲到了这衣柜前想保护自己的心上人。 然而。。。。。。一股子嗖味从她的头顶上落了下来。 诶?!好难闻。 自己的视野都被盖住了,一扯,顿时老脸羞红! 两天前没洗的亵衣怎么在这里?啊?! 颤抖着手看向了奶妈,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奶妈只是含笑摊了摊手,她也无可奉告。只是这两日事情太多,公主的麻烦不断,她都无瑕洗衣服而已! 张夫人也不与满脸冷汗的小夏大眼瞪小眼。她兀自走到了储物间的角落,拿出了装着锤子榔头的工具箱。 而小夏哪里能回过神来? 人呢?奶妈她变了什么戏法? 难道,他们不是藏在衣柜里害她白白演了一出滑稽戏? 然而,等她手心里碰到了一道道水渍。 这分明是宇文珩身上还未干的衣物落下的。这便是又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哪里? www 第304章 反将了一军 “嗯咳!”怪不得,公主撕破了脸都不肯开门了。 真难闻啊,天气又热。 已然手中兵器出鞘,剑拔弩张的亲兵们也是傻了眼睛。 面面相觑,转过了头去。 嗯,这便尴尬了!纷纷回头避让。 心里想着,这破宫殿该是浣衣局和敬事房都不搭理的地方。 所以,公主殿下生活得还真是随性啊! “你们,再四处找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来报!”那本是逼着淑歌开衣柜大门的队正转头像是没看到这一地的脏衣服,泰然自若道。 这便是释然了,到处晃荡着指挥别人,自个儿似乎在闲庭信步沐浴夕阳。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玉树临风打着官腔的亲兵一回头,却发现是这张夫人站在身后。 小夏余惊未定,红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而张夫人则是从角落里拿出了几块木板和锤子,交给了那个无所事事的队正说道: “听闻林大人要你们帮忙修缮喜善殿对吧?拿着,可千万把那窟窿堵牢了,这天,近日是要下雨的。” 奶妈一把将工具和木板塞了过去,让那一身飞鱼袍的威风凛凛的禁军抽了嘴角。 “大人如何这般神色?能办到的对吧?这宫殿实在太高了,我和淑歌公主一老一小正是发愁呢!对大人而言,这上梁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牢诸位亲卫大人了!” 张夫人一点都不气,把这工具箱塞到了队正大人的手里。 咳。 这本是例行公事的禁军反被将了一军,很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看来这张夫人也是个绵里藏针的人物。 大人命令他们修补喜善殿自然是托词,没想到,这淑歌公主的奶娘倒是抓了这机会,便是物尽其用了! “放心吧夫人,我们会把这喜善殿修葺好的,今日没修完,明日再来!” 这队正大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接过了工具箱,满是警告意味地回答道。 嗯,就是说今日没发现什么不代表万事大吉,明天,他们还要来! 说完,便是转身出了喜善殿,飞檐走壁,上了屋顶修宫殿去了。 “这。。。。。。淑歌,你真是够邋遢的!丢死人了!”襄城捏着鼻子,就在衣服从柜子里倒下来的瞬间逃远了。她身上的香薰可是很贵的,怎么能沾染了这股酸臭味! 当然,这便是又一次找茬无果,而且,淑歌还好好地站在她的眼前,波澜不惊。 可恶! 她很是懊恼地正要抬腿走人,却突然眼睛亮了亮。 “干嘛啊?”小夏不解,不知道这专门找事儿的公主径直走回来又是所为何事! 看那襄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理她,却是弯腰俯身拾起了衣物堆里的一件斗篷,然后不可置信地指着小夏,似乎大惊失色,都说不出话来了! 糟了,是不是被发现什么异样了? 这让本就心虚的夏沫央血脉有些倒流。 “这是。。。。。。”夏沫央以为她发现了端倪,支支吾吾正要急中生智。 “你居然私藏博卿姐夫的披风?!这是两年前他带我们出宫去春游穿的那件吧!” 襄城大喊大叫地,提着手里那件斗篷,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了。 “啊?”夏沫央本是为了那尚未干的水渍好好解释,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事情啊! 呵呵。 一时间,石化的表情都鲜活起来。 虽说这私藏林博卿衣物的事情她自己都浑然不知,该是淑歌公主偷偷藏下的。 不过,襄城要是在计较这个的话,倒是能让人松一口气。 “呵呵。” 小夏松懈了全身的防备,还幽幽转了一圈甚是目中无人之状。 这无所谓的笑容,在襄城看来是没脸没皮地挑衅。 “你还笑?你可真不要脸啊淑歌!我这就告诉平阳姐姐去!” 襄城拿着这斗篷,搂在怀里好像抱着什么呈堂证供。 “去吧去吧,尽管去” 死猪不怕开水烫。 小夏重重舒展了一口气,挥挥手就打发了这个每日无事生非的襄城。 这争风吃醋的事情小儿科而已,只要,宇文珩这魔头的行踪不败露就行。 看着淑歌居然还是无动于衷,襄城气急败坏地跳脚起来。 很是难听地骂了一通,便是抱着那件斗篷出去了。 www 第305章 移情别恋 无所谓了,无所谓! 夏沫央就觉得自己如蒙上天庇佑,眉眼间都是庆幸的喜气。 “公主啊,那可是你到了潼关都还收着做珍藏的斗篷啊,你真的这么不在乎?” 奶妈回来了,提醒自家公主道。 “不然怎么办?抢回来?不过奶妈,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果然,比起那件藏了好久的林博卿的斗篷,淑歌公主对那柜子里藏的人物更加关心! 真是时移世易啊,张夫人没想到,公主真的放下了,她对林博卿的爱,却是结束地如此草草。似乎,一夜之间便是被风吹散,公主倏然就转了性子了。 原以为,淑歌对林博卿的执着和深情,怕是到死都不会消散和解开。 “移情别恋了啊公主。”张夫人看着满殿的亲兵忙前忙后,修屋顶的修屋顶,补破墙的补破墙,并肩而立,迎着夕阳压着嗓门微微笑着,一针见血道。 “嗯咳。没有这回事情。”小夏义正言辞,不苟言笑道。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淹没在这敲敲打打的杂音中,未让第三人听去。 她交叠着衣袖,一脸喜乐端庄朝着襄城的背影望去。听这动静,喜善殿在这亲卫军的努力下,似乎要焕然一新,不禁满心欢愉。 劫后逢生的喜庆。 耳根红了红,她在一千年后就已经从林嘉阳那儿毕业了。 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林博卿呢? “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看到美男晃了眼睛?” 张夫人就在这一阵砰砰砰的修补声中,老生在在地反问道。 “哗奶妈你这是言行逼供吗?我都没问你呢,这衣柜,什么名堂?” 小夏瞧了瞧奶妈,觉得她今个儿特别深藏不露。 比给她**蛋面膜,化那桃花妆的时候,更加出手不凡! “我先去弄晚膳了,你那些朋友喜欢吃什么?”张夫人叹了口气,公主这心急地,巴不得现在就去找他们了。 满宫殿的禁军啊,她倒也一点不在乎。 “粗人,随便弄口吃的就行,不讲究。”夏沫央很是谦虚道,宇文珩应该不会介意的。 “哼,公主这架势,还真是不把人家当外人!不害臊!”说完,便扶了扶身子,兀自去厨房了。 “诶?奶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小夏被挤兑地脸红脖子粗,当然不是生气,而是垫着脚搓着手有些喜不自禁。 不过等她屁股落座,装模作样在这一片修缮宫殿的杂音之中佯装卧榻看书,不受纷扰之时。 心中却又生了起伏不安。 眼下,这宇文珩算是保住了。 可往后怎么办?林博卿不抓住刺誓不罢休,可她却是定要送这人安全出宫去的。 头疼啊。。。。。。 小夏两眼盯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书,上面斗大的字其实都没落在她的眼里。 学着林黛玉的样子,一手握着帕子扶额,一手很是轻巧地捏着霉变味道的书籍,仿佛沉浸在墨香书海之中。 书海无涯,学无止境。 便这样,禁军们给这冷宫修理屋顶墙壁修得卖力,而公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圣贤书。看到动情之处,眉头还微微蹙了蹙,这般动容! 仿佛,方才差点被臭烘烘的衣裳给活埋了的便不是她淑歌公主! 自从官袍加身戍守皇宫后就没干过粗活的御林亲卫们苦不堪言,有些也不禁在这公主身上落下了视线。 公主真是好定性啊! 锤子砸得整个喜善殿都在摇晃,可唯独淑歌公主,遗世而独立,这般犹如奇葩一朵,悄然盛放在别的世界里。。。。。。哪里有像那藏匿贼匪的嫌疑? 砰地一声清脆响动,小夏从梦里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这才幡然惊醒。 “呃!”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看书的,怎么突然就脑袋一晃,差点从卧榻上跌了下来? 书呢? 揉了揉眼睛往四处张望了一下,书滑落在她的脚边,而身上,还有人给她盖了衣裳。 很是惊喜地抬头一看,旋即表情有些失望。 不是他啊,是奶妈做好晚膳从厨房出来了。 再看看周围,天暗了,那些亲兵侍卫终于熬到了时辰,可以功成身退从这冷宫全身而退! 可以预见,逃得有多快了。 这里的苦力,不是他们这些高门子弟,羽林精锐应该干的分内之事。 “啧,人老了就是遭人嫌弃。公主你这眼神真是让人伤心。” 张夫人一语中的,轻易揭穿了小夏心里的小九九。 “呵呵,才不是呢奶妈你真是,真爱吃醋!” 揩了揩嘴边的口水印子,小夏很是狗腿谄媚地扒拉了上去,拖着奶妈的袖子,眼神中都是不言而喻的暗示! 她想见他,不知道奶妈把他们藏在哪里了! 一下子眼泪汪汪,和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 www 第306章 试探 “啧,怕了公主了。跟我来。”张夫人戳着小公主的额心,也知道事不宜迟,再卖关子下去公主可不得急坏了? 看她这着急慌忙的样子,便是一心想见那几个擅闯皇宫之人。 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邪了。 公主胆子太大! 要不是她眼明心亮,一下看到了从衣柜里漏出来的水,公主现在怕是大难临头了。 包庇刺,还不让皇帝陛下顿时翻了脸面? 怕是这事情捅穿了,什么父女之情都会烟消云散! 奶妈一点都不想帮公主一起藏匿刺,怕她是昏了头了!可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淑歌公主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被抓个现行! 无可奈何啊! 成了帮凶助纣为虐的张夫人,根本都不知道公主费尽心思想藏起来的究竟是何人! 不过看林博卿大人都这般劳师动众,就明白公主惹了不一般的麻烦回来。 不给公主看到这人,她便是不会安心的。 于是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将淑歌带去了厨房。 而这被燥火油烟熏的黑乎乎的地方,哪里是公主会来的? 所以小夏看到奶妈在这一方小小的简陋之地还藏了这样的秘密,便是目瞪口呆。 “奶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喜善殿里还有这样的暗道机关?” 原来,这喜善殿还有个地窖呢!长年荒废的冷宫,其他人避之不及,自然不知晓这地窖的所在。 禁军翻箱倒柜,上天入地,然而谁来了这厨房? 没有,根本没有。 官大爷们看奶妈在那里满头冒汗做饭烧菜,里面的灶炉柴火熊熊,热气沸腾。大约也是怕沾了一身的油烟味道。 所以,谁都没挤到这一方庖厨之地,和奶妈去攀谈几句。 大丈夫不入庖厨,也根本不知晓,这喜善殿里还通了如此机关秘密。 小夏对奶妈的丰功伟业惊为天人,拉着奶妈的手马屁不迭道: “奶妈你真乃神人也!这机关巧妙,莫不是您这两日闲来无事刨的?” 当然,夏沫央是说笑的。 可是,她日日睡在殿中,这机关连着衣柜她自己都不知道,奶妈是如何知晓的? 惊叹于这别有洞天的地方。 也是对奶妈的深藏不露而惊叹不已。 所以,这般戏虐间,也是想探出点眉目底细。 “刨?!公主你当你奶娘是狗呢,两只爪子这么些天就刨出了如此暗道!我这两日夜以继日刚奋力刨出来的,你信吗!” 张夫人说笑着,弯腰便是抱起了堵在出口的薪柴,不想,突然从暗处伸出了一道利爪直直朝着张夫人的脖颈扼去。 这让奶妈屏住了呼吸,也让一旁的夏沫央差点跳了起来。 还好,一声惊叫卡在嗓子眼,还没发出鬼哭狼嚎。 “住手!这是淑歌公主的人。” 这鬼爪般的身手,自然是鹰侍卫的,而他的身后,有一道颀长的身影跟了过来。 及时喝止,这才让张夫人的脖子幸免于难。 小夏听了这声音,便是不由松了口气,果然,从密道里出来的是宇文珩,还有那眉心有刀疤的黑衣人。 “是啊是啊,自己人,不要伤了我奶妈。”小夏和那三白眼说道。 这人真是够危险的,动不动就一爪子挠来,昨晚也是他吧! 差点就把她的肩膀给掰断了,说起来,那时候也是宇文珩及时阻止,才有她现在的安然无恙。 真是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啊! “呵。”那三白眼的男人冷笑,似乎是听到了后面主子的命令。 于是,把他的鹰爪松开了。 可是,却还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看着奶妈,满是戒备地问道:“看来你不会武功。” 啊? 这家伙,居然是在这猝不及防的关头试探奶妈会不会武功? “当然不会了!奶娘可是一早入宫从小带大我的亲奶娘,你在怀疑什么?” 夏沫央有些不高兴,就算是宇文珩的人,也不能这么对奶娘无礼啊! 再说,要是张夫人是武林高手,有人敢欺负淑歌,她早就打得那些王八蛋做鬼去了! 小夏揽着自家奶妈的胳膊,看着这个疑神疑鬼的三白眼男人没好气。 恩将仇报,没她们,他这绝世高手也插翅难飞! www 第307章 回避 “好了鹰三,现在不是草木皆兵的时候。淑歌公主的人,可以相信。” 这话,便听起来顺耳多了。 鹰三向来多疑,从不轻信他人。 而且,这衣柜里的暗道直通厨房这样古怪,并非一朝一夕能设置的机关暗道。 这妇人,竟然帮他们解了千钧一发的危机? 的确难免让人起疑。 不过,现在大家是坐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要出宫,还要仰仗公主殿下。 想的这般实在,说话又好听的是狗护卫。 他笑呵呵地走上来劝道,眉心的刀疤这般闪亮。 小夏一下又觉得很眼熟,这对活宝,还真是昨晚和侍卫大哥打得腥风血雨,让夏沫央备受惊吓的罪魁祸首。 搞了半天,原来是宇文珩的同伙,是来帮他的! 啧,在潼关之时,还不知道这家伙身边还有如此的牛鬼蛇神保驾护航。 说起来,这些人在的话,她夏沫央当初那么火辣辣的一口,快要咬断他们主人脖颈的架势,怕是当时就会被活摘了脑袋,一命呜呼了吧! 脑海中不禁是五道鹰爪闪过,小夏联想着就不由自主寒了一下。 她这俏生生的模样,让宇文珩的眼中泛起了笑意。 知道她大约是被他的两个暗卫给吓到了,便是与鹰犬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回避一下。 他和公主有话说。 “啊?”鹰三和狗六都有些为难,虽然一看王爷的眼色就知道嫌弃他们碍眼了,不过。。。。。。这哪里有回避的地方? 东张西望,环顾四周,一屁股大的厨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回避了? 外面,他们两个怕是不好出去吧! “嗯咳。”宇文珩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识相,于是撇了撇头又往那地窖里回看了一下。 “哎?”鹰犬暗卫这般吃惊,真没想到王爷是这样的人啊! 当年的英雄豪迈,生死与共,气壮山河! 何曾见色忘义过? 可现在,明显是要把他们两个往那呼吸不畅,满是霉变味道的地窖里赶去! 真是让人心凉! 一时间,暗卫门都齐齐打量向了这淑歌小公主。 这丫头用什么法子勾搭上的他家王爷?真是让王爷色令智昏啊!看着,也并不是国色天香之辈! 搞不懂! “看,看我干嘛?” 发觉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高手用很是探究和妒忌的目光投注了过来,夏沫央有些吃不准地往旁边藏了藏。 也不是她让他们躲下面去的。。。。。。这不是宇文珩自己说的吗? 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这人,她也想和他单独说说话,然而,这厨房还真是只有巴掌大,只能委屈他们了。 哼。 鹰三和狗六看自家王爷只顾看着公主了,也不可怜一下他们。 有些不服气,冷哼了一声正是气鼓鼓地又弯腰往那墙壁上的暗道钻去。 背影,甚是委屈。 “要不,把油灯带上?”张夫人好心和他们说道。 “咳,不必了!留着给我们王爷和公主殿下照明,暗送秋波,眉来眼去用吧!” 里面的人顺着暗道又下去了,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这不满之情,都隔着暗道溢满了出来。 说完,啪啪地巴掌响,没想到,这密室里面还有蚊子呢?的确是有点辛苦了。 不过,小夏没想到这两个阴鸷的高手似乎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可怕。 和宇文珩关系甚笃,还如此有趣,竟然,还敢语出讥诮揶揄起来! 噗。 夏沫央捂嘴偷笑,和宇文珩不禁对视了一眼。 奶妈看了眼这对忘情的小情人,便觉着自己也该遭人嫌了。 于是,将饭菜放在了食盒中,便是先出去了。 让他们卿卿我我,好好说说话。 “谢谢奶妈。”看着公主终于笑了,张夫人也笑了笑。 嘴上不问,可心里哪里不好奇呢?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夫人都不禁回望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很是惊艳。 公主这是从哪里结识的美男子啊? 这般俊美倜傥,怪不得,公主舍命也要救他了! www 第309章 欲盖弥彰 “好。这儿腾给你。襄城,随姐姐过来,我这儿刚来了西域快马加鞭进贡的葡萄干,可甜了!来一起尝尝吧!” 说着,长公主如此贤内助一般看着指挥使的意思办事。 拉着襄城的手,便把她往花苑中的花藤架下拉去。 夏风飒飒,多美的夜晚啊! 葡萄美酒夜光杯,西域的贡品却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哎呀,我,我还没说完呢!博卿姐夫,你等会别走啊!我还有事情告诉你呢!” 襄城这一肚子火都还没发作,却这样被闷住了,真是难受。 手被拉住,不住往外而去。 可眼光还很是这般流连忘返,不住往回看着。 这怎么回事情啊? 她都还没说完呢,怎么一个两个都好像不让她说话一样! 这不依不饶的公主走了,林博卿让手下关上了殿门,便是静听这暗哨的结果。 “大人,属下盯了两个时辰,并未发现异样。还是只有那公主和奶妈两人。恐怕,那刺不在喜善殿!” 亲兵禀报道,他脑门上还起了蚊虫叮咬的包,这冷宫,亏得那小公主住的下去。 “是嘛?”林博卿负手而立,淡漠如常,波澜不惊。 只是眼眸深沉,似乎在考虑什么。 休息了片刻,他倒是脑袋清明起来。却也更加笃定,淑歌这丫头,藏了秘密。 哪怕此刻一无所获,可在心中,他还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都留在了她的身上。 似乎,只要锁住这个佯装天真的小公主,一定会有所突破。 这般倾注心力,他林博卿从来没有如此留意过这淑歌。 没想,有朝一日,却是因为刺的风波而真正全神贯注对待她起来,说来真是讽刺。 淑歌知晓了,定然是不知如何作想。 嗤笑了一下,指挥使大人的脸上深藏不露,却又高深莫测地让他的属下有些琢磨不透。 “大人,方大人那里也未看清刺身份和长相。只说被人从背后打晕。或许,淑歌公主也是天色昏暗,弄混了。毕竟,连着我们的两个兄弟都没看出这移花接木的把戏!怪只怪,那贼人太过狡诈,便是看准了方大人戴了面具想要吓唬孔雀,而参加七夕宴席的宾都是同样的装束,很容易鱼目混珠!” 那人不知晓大人如何对这小公主这般执着,如若再费心在喜善殿上。 说不定传国玉玺早就被送出了梁国,而那几个断后的刺也很有可能混出了皇宫。 一叶障目,指挥使大人或许是有些太过在意淑歌公主了。 “呵。你不懂淑歌。她浑身都是马脚,很是欲盖弥彰。可惜,我现在捏不住真凭实据。” 说这话的时候,林博卿却是微微勾唇浅笑着的。 并非抓捕刺不力后的重压难当,脸上更像是意味深长的调笑。 倒是让那人看得更为不解。 的确,论起各位公主,也只有指挥使大人才与她们交情匪浅,又是知根知底。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手下,明日又要去喜善殿帮那公主修缮破烂宫殿了。 莫非,这才是大人的本意? 一下子,这人脸上五味杂陈,心中却是起了这般石破天惊的揣测! “怎么了?”林博卿倏然看到这手下的脸色仓惶,像是很有顾虑。 喜善殿很可怕吗?为何这般神色。 便是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没事,没事!属下便不打扰大人和公主团聚了,属下告退。” 这蚊子咬过的包好似火烧火燎,抓又抓不得。 这亲卫吃不住,就想转身离开 那负责暗哨监视的亲军下去了,襄城坐在花藤架下,尝着葡萄干,眼睛,却是滴溜溜地往殿中打转。 一看殿门开了,似乎是公事完了,便要跑上去继续她的告状大计。 不想,这指挥使大人便是日理万机,送走了一个,结果婢女又引来另外两位大人面见那林指挥使。 看来,真是没完没了! 哎!襄城嘟着嘴巴,只得一屁股又坐回了那石凳子上。 www 第310章 鉴赏 “嗯?为何那早已经赋闲在家的陈阁老都来了?我这瑞阳宫今日真是热闹!” 平阳便是比襄城沉得住气,她一看来人,却是杨队正带着个老态龙钟的告老官员,便是不禁好奇起来。 “什么陈阁老?长姐啊,你心真大,还能管这些闲事!” 襄城嘟嘟囔囔。 她眼中的大事只有和林博卿告状,告诉他,这淑歌有多让人反胃。 简直是偷偷摸摸和个贼一样。 “呵呵,这陈阁老我可是记忆犹新。小时候,母后殿里的珍奇古玩可是被我打烂了不少。一有这种意外,母后便会请阁老来修整复原。可别说,阁老除了饱读诗书,对这鉴别古玩奇珍也是一把好手!” 平阳娓娓道来。她有些好奇,这博卿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居然还劳师动众请了这陈阁老过来? “长姐,你想什么呢!淑歌这丫头这么过分,她恶心死人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你说啊,她是不是妖怪变的,命这么大!邪门得很啊,要不,我们找个巫祝或者高僧过来做场法事如何?特别是那喜善殿,可一定要好好做法不可!” “别胡说,父皇不喜欢随意行那怪力乱神之术。别擅做主张,每年孟兰盆节,父皇亲自会请得道高僧入宫举办祈福大会。你啊,乱七八糟地别擅做主张。” 长公主说着,让想要一计不成再来一计的襄城只能无趣地撅了撅嘴巴。 一个两个都不把她襄城放在眼中! 她看了眼长姐,发觉她心不在焉。 长姐定然不知晓,皇后娘娘都找了杀手去对付淑歌了,可是,那丫头居然还活着。 说来,这难道不是该驱邪的事情吗? “襄城,你先坐着,嬷嬷,给襄城倒杯葡萄酒慢慢品。”平阳说完,自个儿却起身欲要离去。 “诶?长姐你去哪里啊?” 襄城当然好奇,也想一同去。 可长姐却摆了摆手,说着自己去换身衣裳,便是往内室而去。 “怎么这样?”襄城没想到连着长姐都把她给丢下了。 这般失落和气恼。 看着那件从淑歌那里抢来的斗篷,便是气得直跺脚。 可是,又不忍心朝着这斗篷撒气。 毕竟,当年林博卿穿着这一身斗篷,立在荆桃树下。 青丝飞扬,花瓣落于他肩上发上的一眼惊艳,也是她襄城弥足珍贵的记忆。。。。。。 大殿中,林博卿,陈阁佬,和那林指挥使的亲信属下杨队正是三人围坐,在满殿的宫灯映照中,的的确确是在细细看着一方小物件。 陈阁佬看得认真,连透镜都带来了,的的确确是给林大人鉴赏来的。 长公主其实是从后殿绕过来的。 她从来没插手过林博卿的公事,不过,一看到这陈阁佬来了,她便心生好奇。 透过隔扇门一张望,他们手中拿着一块白玉挂件,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啊,不是玉,是原产于骠国的翡翠。质地是上成,雕刻也是精湛,佩戴此物之人定是有头有脸尊贵非凡。对了,依老臣看,此为北物,我们南边儿,还做不出这样的雕工,敢问大人从何而来这不可多得的稀罕物啊?” “呵。”林博卿和杨队正相视一笑。果不其然,这刺,当真是北边来的! “这是赃物,找阁老过来鉴赏,是想摸清这伙强盗的来历。”杨队正正色道。 “诶?强盗?老朽不才,可从来没看到过强盗随身佩戴如此稀罕物件的。大人该是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凤凰乃是秦国宇文皇族的族徽图腾,只是后来宇文氏族称帝,这宇文部落的族徽才渐渐隐去!” www 第311章 百依百顺 “宇文皇族?”长公主瞧得仔细,上面雕刻的是不死鸟涅槃的图案。 又一听这话,便是不觉惊呼出声。 “谁?”林博卿转头循着声音大喝道。 公主本是偷偷藏在隔扇门后,这么一下出了动静,便是再也藏不住了。 “我,是我啊博卿。” 打开门,平阳这才缓缓而出,让在场的陈阁老和杨队正都起身恭迎:“下官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了阁老,杨队正。” “见过公主,博卿占了公主的宫殿,让公主受扰了。” 林博卿看到平阳从后殿出来,滞了滞神色,却是套地自责道。 “不,是本公主好奇,看陈阁老来了顿时感到分外亲切,所以便来偷偷瞧瞧。你别怪我就好。” 平阳哪里来的什么长公主的脾气,不过是看到林博卿的恭敬赔礼之状,却是有些自责起来。 双目含情,深情凝望于自个儿的未来驸马,很是小儿女的情态。 这一看,便是让陈阁老和杨队正觉得自个儿真是多余。 “指挥使大人,那我们便先告辞了!您好好歇息,明日再议。” 说完,便是作揖离去。 林博卿看平阳来了,便也不再挽留他们多议那关于玉佩和刺的事情。 不过,这凤凰的翡翠挂件却依然收入他自己的怀中,随身携带。 很是紧要之状。 平阳知晓自己偷听搅了林博卿的公事,笑脸盈盈,这般柔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堂堂长公主,在这指挥使大人面前,全是百依百顺的小女儿情态。 “你是不是生气了?”平阳偷偷问他。 纤纤玉指戳了戳这林大人的胸膛,画着圈儿,如此眼色缱绻道。 平日里端庄的长公主,也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会如此显了媚态,她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这便是她给他的爱。 “不会,怎么会呢?没想到公主和阁老也认识。”林博卿笑颜道。握着平阳的手,眉目含笑,也是深情款款之状。 “嗯,我小时候最调皮了,打烂了东西就看到陈阁老来修东西。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 公主盈盈一笑,像是想到童年的天真时光。 “公主如今有什么忧虑吗?”林博卿自然顺势问道。 “有啊,有了爱,就有了忧。你该知道的。。。。。。”平阳抬头,她看着林博卿的眼中,都是满溢的动情和情难自已。 她以为她会找个四平八稳,和她相敬如宾可也只能相敬如宾的夫婿。 却不想,她爱得这样刻骨铭心。此生不悔。 爱到了极致,就会痛。 就好像她近日总有些惶惶不安,近日看到襄城拿来的披风,更是心中不快。 踮起了脚尖,公主用自己的红唇缓缓朝着林博卿薄削的唇凑去。 她的眼神迷离,靠近这人,她本就没有清醒过。 。。。。。。 “长姐,长姐!你们话说好了没啊?出来用晚膳了!” 已经近在咫尺的亲吻便如此戛然而止,襄城这丫头等不及了。 她总是如此风风火火的性子。 “公主,我们出去吧!襄城性子急,该也是肚子饿了。” 公主已然意乱情迷,可林博卿的目光还是清凛如故。 他总是很冷静,平阳不是第一次发现,他似乎,很难有情迷之时。 呵呵。平阳和林博卿相视一笑,便是点了点头,她顺势挽着林博卿的手一块儿出去了。 襄城的性子便是如此。 她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方才堵着她没让她告状,现在,该也是到了极限了。 www 第313章 疗伤 哼!世界终于是安静了! 小夏拍了拍自己的手,回去衣柜前捡起了自己飞掷出去的蒲团。 然后还把这衣柜从外面用铜扣锁扣上了,让他们再偷窥! 哼! 小夏得意得扬了扬下巴。 不明白这两个凶得要死还没正经的家伙,宇文珩从哪里找来的? 没个正形! 收拾了鹰犬二人,她还是帮宇文珩解毒要紧。 “准备些蜂蜜和绿豆。有吗?”宇文珩打量着四周,问道。 “有,一定有。我再去烧些开水。”小夏头如捣蒜。 只要能救他,她什么都可以想办法。 夏沫央将宇文珩的藏身之处用帐幔给遮挡住了。她很小心,因为林博卿就是个马虎不得的人。 “奶妈,我想喝些蜂蜜。” 小夏央求着,似乎夜深不眠,却是馋了。 磨磨唧唧,看似小姑娘使着性子和张夫人磨着吃食,不过倒是很快把宇文珩要的东西有条不紊地都备好了。 挑开了粘附在伤口上的衣物,上面已然结痂,还有厚厚的血污盖了一层。 拿着搅和了绿豆粉的蜂蜜水,夏沫央绕到了宇文珩的身后,一口气就想浇灌了上去! “你干嘛?谋杀亲夫?”幸而宇文珩背后也长了眼睛,一下攫住了这人的危险动作,才没让这味道不错的绿豆蜜水要了他的命。 “诶?不是,不是解毒吗?我想给你涂一点上去。”夏沫央满脸无辜地说着自己的妙法,她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宇文珩脸色一滞,似乎联想到了伤上加伤,这蜂蜜渗透伤口皮肉的滋味。 严刑拷打才会这么干的!淑歌真是要人命啊! 飞快一把将这姑娘手里的危险物品给夺了下来。 宇文珩仰头喝掉,不留一点。 如此,他才可放心! “啊?原来是用来内服的啊!哈哈,我还想着你们武林高手不会这么用的,所以。。。。。。” 夏沫央局促地绕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没想到,解毒的东西居然是如此常见的吃食。 干笑着,又有些如释重负。 不过,喝了这解附子花毒的绿豆蜂蜜水后,宇文珩却又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 他将锋刃在火上烤了烤,便是闪着寒光往自己的伤口而去。 小夏看得傻眼了,这心狠手辣地,居然要对自己动手?! “你干什么啊?既然解毒了,何必还要揭开旧伤?”夏沫央看着都疼,方才就看到他的伤口都结痂了,和衣服黏连在一起。 多痛啊!宇文珩要做什么? “你别看,转过去。”宇文珩用火烤着匕首在消毒,然后挥了挥手,让小淑歌别看 “没事,我不怕。” 可是,这人何必这样自残了去? “行,我宇文珩的女人胆子太小可不行。” 宇文珩知道自己接下去还得吃个大苦头,给自己放回血,但是嘴上不依不饶,插科打诨吃着淑歌的便宜,看着她小脸绯红,也算是一种麻醉剂了。 大约,比那曼陀罗散都有效! “等我把毒血一放出来,你就往上面撒这药粉。” 宇文珩把一瓶子小药罐递给了她。这显然是止血的药剂。 “哈?还有这个必要?” 夏沫央以为中和了毒性就没事了,却不知道这宇文珩磨刀霍霍向着自己,挖心掏肉如此大的阵仗!而且,宇文珩还找了块帕子要去咬着自己的牙关,怕自己发出声音。 啧,这还不就是自己曾经擦脸的抹布? 赶紧从怀里掏出了手绢给这人换上,这抹布真是招人欢喜啊! www 第314章 别手软 “你们南梁的箭枝有个特点。大箭头套着小箭头,无比麻烦!这箭便是擦身而过,我这肉里也陷入了不少铁倒刺了。你说,若是时间长了还留在血肉里,会如何?!” 宇文珩微微一笑,解释给一脸懵懂的小公主听。 诶?小夏一听便震惊了! 还有如此配备的箭羽? 没想,梁国倒也不是面上看去的那般书生意气,文人风尚了! 好阴毒的兵器! 还没等小夏感慨完,突然,耳畔便是想起了一阵闷哼声。 扑呲一下,这心狠手辣的宇文珩大魔头却是手起刀落,匕首向着自己的伤处直直捅入进去。 扎得很深,肩膀上,顿时血流汹涌。 让人不忍直视。 他还咬牙转过身子,借着宫灯看着伤处的情状!似乎在那皮肉里找着些什么! 这鲜血直流,伤口外翻,夏沫央是不由自主僵了神色,然后看宇文珩的刀尖在自己的肉里挑动。。。。。。 天啊,这敢情是自己在给自己做外科手术呢! “我来。”夏沫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却是如此说道。 她心细,总比地窖里那两个五大三粗笨手笨脚的大男人好使唤些。 呵。 宇文珩满脑门的冷汗。 死死咬着手绢才没发出声音。听了,点头笑笑。 他把刀递给了她,满脸期待。 淑歌的胆魄是该好好练练,还是值得期待。 没想到宇文珩还真放心让她来! 拿着匕首,夏沫央的手抖了抖,可强迫自己沉住了气。 她不是自诩胆子很大吗?现在可不能怂了去! 毛遂自荐的差事,可别手软! 杀鸡都没杀过的小夏,刀尖朝着宇文珩肌理分明,可因为中了毒箭而发黑肿胀的肩头挑去。 划开了本就外翻的皮肉,鲜血的腥味霎时间涌上了鼻尖。 妈呀! 宇文珩没吭声,夏沫央却是一下心口疼! 好疼啊,浑身都是起了鸡皮! 手心出了冷汗,她看着这人紧绷的背脊,知晓他在全力承受和忍耐。 便是硬着头皮决定快刀斩乱麻,心狠手辣这一回! 拖拖拉拉,不过是延长痛苦。 不能心慈手软,这倒刺残留在血肉里,会要了人命的!! 心中这般想着,手中的匕首也加大了力道。 一下一下,便是如此翻腾着宇文珩的肩头血肉,也如是刀刀印刻在她的心头,感同身受! 这匕首似乎是捅在她自己的心口,让小夏皱着眉头鼻尖都挂上了汗珠。 眯着眼睛看着这血肉模糊,她五内翻腾,翻江倒海。 看到了!果然是有小小的铁刺儿留在这人的肉里。 一共有三块! 夏沫央大喜,这匕首的尖端便是毫不犹豫地挑去,她终于找到了! “唔。” 宇文珩咬紧了牙关,倒抽了一口气,他的小淑歌还真是没有手软。 将扎在肉里的倒刺,便这么慢慢地拨弄皮肉挑了上来。 幸好,这倒刺留在身上的时间还不长,若是再长点,便可能和伤口长成了一处。 到时候要取出来,可就更加麻烦了! 四周帐幔落下,这风轻轻吹动了涟漪。 卧榻边的烛火,也被窗棂吹进来的风摇曳了身姿。 影影绰绰中,喜善殿里的人影融为一道,便这样在这方静谧的帘幕中交错了呼吸。 紧张,不止是宇文珩的呼吸急促,连夏沫央都重了呼吸。 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好似是另一方天地,与世隔绝,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叮叮的清脆金属落地声音,这是小夏从宇文珩肩膀处挑出来的暗刺。 异物被取出,血流如注,她飞快打开了止血药洒了上去。 呼。。。。。。夏沫央失了力气,便这样瘫坐在这人的身后。 大功告成,可是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正是不住发抖。。。。。。 www 第315章 你动一下啊! “淑歌?”宇文珩一把用绷带捂住了自己了伤口,然后松开了牙关唤了她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 等他转头一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果然是在逞强的,现在倒是好,苍白了脸色好像魂飞魄散,握着匕首不住发抖,瘫软了身子一动不动。 她闷声不响,眼神都涣散了开来。 果然,其然是怕得六神无主了。 宇文珩想笑话她,不过看着她的憔悴神色还真是笑不出来。 都是为了他啊,这丫头真是担惊受怕了! 宇文珩飞快地脱了自己的外袍,他用绷带密密地缠绕着胸口。 为了固定,把绷带从自己的胸膛身前绕过,然后再扎紧了肩膀的伤处。 有些拗手。 “我,我帮你。”夏沫央重重喘了口气。 她心有余悸。 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肉模糊的场面,脑袋里,嗡地一下就白了一片。 “可以吗?你还是躺下休息会吧!我自己。。。。。。” 宇文珩想推却,不过,他这强盗难得长了回良心,可手中的绷带早已经被小夏抢了过去。 磨磨唧唧,居然还套起来了。 平时也没觉得他是这么个有礼有节的人啊! 小夏腹诽着,她好多了,手也不抖了,于是认认真真帮宇文珩缠着绷带。 她知晓这绷带要固定了伤口,得缠得紧些,所以,很是卖力。 玉臂纤纤,这身后的可人儿很是认真仔细地帮宇文珩包扎伤口。 可是,似乎也是因为太过小心翼翼,而又专注仔细了。 本是这正正经经的场面,却因为淑歌的小脸儿若有若无总是擦着宇文珩的后背腰身而显得这样靡靡起来。 “你故意的吧?”宇文珩忍着鼻息压着嗓门问道。 “哈?什么故意的?”夏沫央只恨自己的手太短,而这人的胸膛又太过健硕。 她够不到,这才只能贴了脸上去,努力为之。 她这么卖力的时候,宇文珩这是在打着什么哑谜? 烦人! 夏沫央拧了拧眉头,一点都不想理这人的胡言乱语。 宽肩劲腰,他仗着自己的身量好,便是绷直了腰背,身上的肌肉好像磐石一般,纹丝不动任她这样环着手臂折腾。 “怎么都不配合一下?你动一下啊!” 鼻尖都冒出了汗,夏沫央自己讨的差事,现在才觉得自己有些殷勤过头。 这大元帅舒舒服服地一动不动,也不搭把手,可恶! 因为总是贴身过去,她只能把头抵在这人的背脊上,被这阳刚健硕的脊背,逼出了一头汗。 好热。。。。。。 正是抱怨着,可突然,她绕到他身前的手腕却是猛地被扣住了。 嗯? 电光火石之间,她如此轻易被圈禁在了一个结实遒劲的怀抱中! 搞什么鬼? 夏沫央半仰着身子,和宇文珩四目相接,看懂了他眼里的缠绵和情动。 身子一缩,还没挣扎反抗,却被这人更是大力地压在了双臂间,便这样全然无措地被锁在这方禁锢中。 眼神里的涟漪晃动,她失措又失神。 怎么这样? 这人不是方才还白了嘴唇,害她担心地不得了?!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禽兽不愧是禽兽,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你在干嘛?我还以为你快死了呢!早知这样。。。。。。” 夏沫央恼火,可是,她却是自己先羞红了脸庞。 看着宇文珩的一抹邪笑,她竟然只会逃避了追索而至的灼灼目光。 www 第317章 密室 “哎?什么声音?” 这响亮干脆的“拍蚊子”声让底下的两大高手也是一头惊醒。 面面相觑,颇有些联想。 这蜷缩在地窖里,睡也睡不着。不如再去旁观下风花雪月才好! 这地窖里的味道一言难尽。 犬暗卫动了动鼻子说这里一定死过人。 不过介于他们两个现在才是人人喊打的贼匪,所以,这多管闲事便也算了。 王爷相信淑歌公主,他们以主人惟命是从。 这清脆的啪的一声过后,渐渐居然听不到上头的动静! 两人贼兮兮相视一笑,心痒痒。以为是何种**旖旎,鹰犬二人都浮想联翩。 “我去看看!” 狗侍卫人又小巧些,且四肢更为灵巧活络,慢慢又逆向攀上了这暗道,三下五除二很是轻松地打开了小夏倒扣在厨门上的铜锁扣。 吱啦一下,开了一道细细的门缝。这暗戳戳偷窥的视线又来了。 可只瞧了这帐幔微晃,红烛落影斑驳,却看不清楚床榻上的旖旎情状。 只是水中望月,镜里看花!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鹰侍卫拉着这人的裤子,很是着急道。这笨蛋挡住了他的视线,挡了他的道儿,让他心急如焚。 “别烦我!忙着呢!”瞪大了眼睛欲要瞧个分明,可越是起了偷窥之心越是看不真切。 这可如何是好?他好想看啊! 朦朦胧胧才最是要了人命! 他家王爷一向克制,很难见得他真的对哪个女子动心。 这遭,真是开了眼界了! 淑歌公主,福气不浅啊! “什么?你忙个屁啊?!王爷在亲热,你居然敢偷看?!” 鹰侍卫自己看不到,可看着小狗的样子便知晓春色撩人。 老脸一红三白眼一瞪,一不做二不休,对着犬六撅起的屁股便是抬起一脚。 他凌空飞跃施展轻功,这般干脆利落便是一招鹰击长空,将那偷窥的小狗狗给踹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铿锵一声响,正是满怀激动的犬侍卫失足翻落下来。 打了好几个滚,一脑袋撞在了那黑乎乎的地窖墙壁上。 土灰,洋洋洒洒。 而那本就用烂泥糊上的地窖的墙壁,却是被撞出了一个窟窿。 唰唰唰,犬暗卫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便是满头的石灰掉了下来。 还没等他骂娘,抬眼却是眼神发亮。 鹰老三也发直了眼睛,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去,这地窖里另有玄机。墙壁背后,还有另外的密室!冒出了霉变的腥臭味道。 怪不得,会有对流的风在这里蹿动。 “这什么动静?” 小夏衣不蔽体,都被宇文珩压覆在身下,耳鬓厮磨,缠磨得差点入了他的魔爪之中! 闷闷的回响,在这暗夜里格外让人惊醒。 一愣神,终于清醒过来。 “老鼠而已。” 宇文珩面不改色,俯头看着如花美眷,正是急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万事等会再说! 昧着良心说完,又是一头往这温香软玉的身前钻去。 “你给我住手!” 使了吃奶的力气,夏沫央才捧住了这胡乱拱人的一张脸,看着他**熏心的眼睛。哪里有个擅闯皇宫的刺该有的警觉机敏! 居然还想霸王硬上弓? 夏沫央眼中找回了清明,猛地蹬了腿过去。 一踹,倒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踢到了要害。 呃!宇文珩脸一青,力气一软,这便是苦不堪言缩起了身子。 趁机一翻身,小夏终于逃出了这色魔的禁锢,她明明就听到了声音。好像是地下传来的! www 第318章 不和你苟且了去 “你。。。。。。” 夏沫央正要走开了两步,背后却浮现了大团的阴暗煞气。 如是背后灵一般,宇文珩的大手一把探来,大力将她肩头攫住。 身子动弹不得,夏沫央秉着气力还抵不过这人单手之力。 撕拉一下,居然还气急败坏撕烂了她的薄纱亵衣。 嘶。。。。。。寒气逼人。 小夏转头,对上那染了情念,欲求不满的眉目甚是吓人,想要失声惊叫可是却又拼命压回了嗓音。 她一叫,林博卿还不得飞奔而来? 他可是时时刻刻监视她的,马虎不得! 一手遮着身前,一手被这人扣在了掌心,生拉硬拽被拖入了这男人的怀抱。 不过,看到宇文珩的面上纠结而起的表情,小夏忍不住嗤笑,有那么疼吗? 还不是整天说她花拳绣腿,他这绝顶高手根本没放在眼中? “还敢笑?!坏了子孙根,你日后哭都来不及!居然出手这般无情!” 手一探,身后的男人抄腰锁紧她在自己的怀中,玉背贴着男人起伏不定的重重喘息的胸膛,让小夏自己都心惊肉跳。 身前的衣物滑落,这下轮到夏沫央脸色发青! 什么坏了子孙根,此刻还不是精神矍铄地让人头皮发麻,蓄势待发要将她就地阵法?! “不行!说什么都要来个正经八百的求婚我才能和你圆房!潼关中的那次不作数的!我绝对不和你苟且了去!” 夏沫央到底还是夏沫央,她这守身如玉的性子很是煞了风景。 仪式感,她需要一个给她承诺,又极赋仪式感的郑重婚礼。 这样,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宇文珩挑眉一笑,直叹这姑娘傻的让人捶地大笑。 不过,偷吃的的确不算,她这是真的动了心思要追随他一生一世吗? 大将军眉目含笑,急不可耐中却又这般沉溺在这温柔乡中。 不急于动作,却是还在好奇。 求婚? 大约,便是提亲吧。。。。。。 淑歌想嫁给他吗? “王爷,快来这儿看看!这儿。。。。。。” 千钧一发,宇文珩按住了小丫头在身前正是四目相接,生了不可多得的缱绻。 狠狠的摩擦还没开始,如何解了一腔情念? 砰地一声,这扣了锁片的衣柜大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鹰犬二人却是都掉了出来! 幸好,正是最为深的夜,那些搜捕他们的御林军也早已经精疲力竭。 咕咚一声落地,四双眼睛都齐齐看着这香艳旖旎。 王爷这般男子气概!这一身腱子肉,阳刚雄健的腰背曲线,覆在小公主纤弱窈窕的身上,让人惊艳喷鼻血! 松垮的只是在腰部以下搭了被褥,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啊!” 宇文珩几欲吐血,而夏沫央猛地惊叫一下蹿到了被窝里,把自己掩埋了起来。 宇文珩翻了翻白眼。 鹰犬二人是算准了时候出来的吧!真想把他们拉下去各打五十军棍!! 很是痛苦地抿了抿唇,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可又不得不罢手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于是化情念成了力气。他穿上衣裳,把鹰犬二位一手一个从地上提了起来,把他们的脑袋按回了壁柜里。 大将军很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门威胁道: “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发现,你们回去就连降四级,给我喂马去!” 宇文珩愤愤道。 “呵呵。”两个暗卫笑了笑,这还真是稀奇。 还以为王爷对女人不太敢兴趣,才会连连拒绝了皇帝陛下的赐婚。 没想到啊,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让人唏嘘! “王爷,绝对的大发现!不骗你!”狗子哥谄媚笑笑,他求饶道。 www 第319章 羊皮地 宇文珩挑了挑眉毛,便重重出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被褥里的淑歌,便随着手下二人又钻了暗格下去了。 小夏不明所以,里面有什么? 她也想去看看,于是穿上了衣裳,她也试着钻了那衣柜的隔层。 没想到,这柜子后面还有这样的通道! 飕飗一下,夏沫央脚一滑就好像坐滑梯一般也身不由己落了下去。 “啊!!!!!!”她的惊叫让密室里的三人都回头看去。 就知道这丫头好奇心重,会跟过来的。 看淑歌就要扑个狗啃屎,自然是宇文珩神色淡若,上前一步很是稳妥地张开手臂。 小夏只觉眼前有了亮光,噗通一声,预料的平沙落雁式并没有出现,也没有摔个正着,却是落入了一个很结实的怀抱。 双目凝望,阿珩有时候真是帅气地令人发指啊!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卸去这冲力,小夏乖乖搂着他的脖颈,笑得那么着迷。 “咳。”鹰犬两个暗卫都有些不忍直视。 王爷腻歪起来也是让人发指。 手里执起油灯往那破碎的墙壁里引路而去。在这地窖的后面还藏了个密室。 里面的味道不好闻。 吓? 小夏顺着火光好像看到了里面有死人!她这喜善殿埋着死人? 一下子,便是汗毛倒竖起来。 果不其然,哪个冷宫会干净? 妈妈呀,她侧着身子,很是本能反应地埋头藏进了宇文珩的颈窝,这般小鸟依人的怯懦,倒是让大将军眉开眼笑,有些得意非常。 “你站在这儿,别进去。沾染了尸臭味,本王可不喜欢你了。” 宇文珩说着,把怀里的公主放下。 这般半是戏虐地挑逗道。 哼,没有一句好听的!明明是关心她,也一定要摆起大丈夫的架势,居高临下这样冷嘲热讽说话! 夏沫央甚是不满地瘪了瘪嘴巴,宇文珩什么时候能把这缺点改了,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好男人! 不过。。。。。。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这一天。 心中感慨,不过倒是也默默扭头不去看。因为那死人真的死了挺多年,白骨森森,挺恐怖的。 奶妈知道这地窖,不知道对这里面的事情知不知晓? 这喜善殿还真是奇怪,地下还挖了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以前住着何人。 “王爷,这是什么?” 看了看尸体,有两三具,骨头都散开了,死了十年不止。 不过蒙尘结网的白骨上,有一点闪着寒光的异物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鹰三眼睛尖,一下子便看到了。他花了很大地力气从一具尸骸的腹腔掏了出来。 这东西被藏得很好,外面还封了一层锡纸,看了宇文珩的脸色,将这一团小小的东西展开了一看,是张羊皮地图。 “这人生前把这东西吞入了肚子里,然后本打算带出去!可惜,被人杀了。” 鹰三挥了挥自己有些黏腻的手,说道。 这定是好东西,不然,干嘛要如此保护? “内讧?”宇文珩看着几具尸体横卧的方向,分析道。 接过那羊皮地图一看,异族文字,看不懂! 小夏也跑了上去,当然是好奇。 踮起脚尖一看,果然是异族文字的羊皮卷,她一个才疏学浅的半桶水古玩店老板,看不明白。 “蒙古文!” 然而,夏沫央还是有些发现。 “什么?”宇文珩和鹰犬暗卫都是好奇地看向了公主,有些对这呆呆的小公主刮目相看。 “八思巴字,这几个就是。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夏沫央笑了笑,她的确是有点想在心上人前卖弄的意思。 每次都出丑,她也想闪光一下! www 第320章 天意 “公主真是博学多才!” 犬暗卫拍马屁道。 “咳,还好还好。”其实,她就只懂个皮毛! “淑歌,你对这里的一切真的都不知晓吗?”宇文珩问她道。不过,看着淑歌一脸懵懂,知道问了也白问。 她都不知道暗道在里,又怎么会知道这更为隐秘的密室? “要不问问奶妈吧?她或许知道。”夏沫央直觉道。 正是这样说着,有一个身影持着灯盏也进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来人便是张夫人,她听到了动静,才会下来看看。 一看,脸色便是骤然变化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们原来根本没有出去啊!却是死在了这喜善殿里? 尸骨累累,竟然是内讧? 张夫人的脑海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在这灯盏微光中,强迫自己波澜不惊。 挂不得组织说他们是私自偷盗了藏宝图,便是满江湖地悬赏通缉他们。 可哪成想,这黑水城的地图根本是还在这皇宫之中! 而且,便这样尘封了十六年,偏偏却让淑歌公主和这几个刺得到了! “奶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啊?阿珩刚才还在问呢,问你这儿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夏沫央发觉奶妈脸色不太好,便是关切问道。 “我,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衣柜的暗格还是收拾公主衣物的时候凑巧发现的。更别说,这堵墙后面的诡秘了!公主,这是什么事情?我,我也真是一头雾水。” 奶娘的确是惊慌失措,却是另外一层层面上的失措。 她当然什么都不能说。 更是奇怪,公主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这些人啊? 帮这些来历不明的刺不说,她都把这美貌无比的黑衣人带到了自己的寝殿里,怕不是如今才相识的事情吧! 张夫人看了眼拿在宇文珩手里的藏宝图,她拉过了淑歌的衣袖,退开了几步,这才问起了这些人的根底:“公主啊,奶娘是下人,本来不该多嘴的。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啊?这喜善殿如今还发生了这样的诡秘之事,他们,靠得住吗?” “呵。”小夏听了奶娘的追问,很是柔了目光看了宇文珩一眼,拉着张夫人的手说道,“奶妈,阿珩和我以前有些过节,不过现在都解开了。我。。。。。。我当然是信他的。你也见过的。阿珩不是来历不明的人,他就是宇文珩啊!” 小夏解释道。 “啊?!”张夫人大惊失色。 她愣愣看着公主,然后再看向了这如若天人的美男子。 真没想到,大杀四方,让诸国闻风丧胆的宇文珩却是如此的玉面公子? 不可置信,也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怪不得了,怪不得公主这两日如此反常!怕是一早就知道宇文珩来了,还在被大梁禁军全力搜捕着! “淑歌,这地图给你吧!既然你是喜善殿的主人,这地图就是你的。” 宇文珩倒是看出了张夫人脸上的局促神色,似乎,这地图有些来头,很是介怀在他的手里。 “不用啊!我算什么喜善殿的主人?这里的死人我根本不知情。况且,若是这地图重要,你让我收着,不是让我涉身险地?还是你拿着吧,或许有一日能弄明白其中的奥秘。” 小夏推却道。 她真的没有办法守着这东西,都有人为了这地图死了,她便更加守不住了。 宇文珩想想,也的确如此。 所以点了点头,收起了这羊皮卷,说道:“那好。我替你暂且保管着。若是有朝一日弄明白了其中的秘密,我会告诉你。” 宇文珩说道。 张夫人看了眼满怀深情的淑歌公主,心中真是七上八下。 这或许是天意,黑水城的藏宝图消失了十六年,最终却被淑歌公主和这宇文珩找到,谁说冥冥中没有天意呢? www 第321章 行宫 天,蒙蒙亮。 启明星刚好爬上了窗棂的一角,梁文帝没了睡意,负手而立,打开了窗。 “陛下,夜风还凉,您可小心自己的身子啊。” 皇帝不睡,今晚侍寝的贵妃娘娘也不敢睡。 她起身,为皇上披上了一件外袍,瞧着陛下有些愁眉不展,便是温柔似水地宽慰着。 “爱妃,你说这传国玉玺被盗,像不像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情。禁军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些刺,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又是向着朕的项上人头来的!可恶!” 梁文帝眉头蹙紧,似乎惊弓之鸟。 他一听说有人入了府库行窃,便是心有余悸。 刺还在宫里,抓不到,赶不走,这些来去无踪的杀手似乎就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窥视着他这大梁皇帝的命。 岌岌可危,如是心头又埋下了阴影。 “陛下,别想了。你看看你,胡子又白了几根。看陛下您如此操劳,臣妾的心都要碎了。” 贵妃娘娘眉头一紧,这般无依地靠在皇上的怀里。 梁文帝搂住了自己的贵妃,他的身边,就只有张贵妃才是他可以讲讲体己话的贴心人。 皇后,皇后越来越拧了性子,变了脾气了。 “陛下,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可不要多想啊!”夜风徐徐,更深露重。 这难得的安谧和锦瑟和鸣,让张贵妃这才是敢吐露心头的话语。 “说!此刻只有我们夫妻二人,你说什么,朕都不怪你!”梁文帝揉着爱妃的乌发,感情一如往昔。 “陛下,臣妾的旭儿被立为太子已经六年了。然而,所有的公务琐事,陛下还是一肩独担。您看看您,头发花白,胡子都快白了。哪里还是宁儿心中的俊俏允郎?” 贵妃人到中年,可风韵犹存,她看着皇帝的眼睛还是藏着少女情怀,一番憧憬。 也便是这眼神,才让梁文帝觉得,时光荏苒。 可他在这可人儿的眼中,还是当年意气奋发的少年郎,他的情之所依。 “呵。宁儿,你呀,越发调皮。好!你说的朕都懂,旭儿的确是该磨炼一番了。他虽然有些意气用事,可却是朕最疼爱的皇儿。朕与皇后没有子嗣,只有平阳一个公主。朕的江山迟早是要交给他的。你这么一提,朕倒是也觉得甚是在理。事不宜迟啊!不能等朕真的老得不会动了,再让旭儿挑起担子!” 这枕头风,如此温柔顺意。梁文帝言听计从。 宁贵妃欠了欠身子,谢陛下隆恩,且踮脚凑到了陛下的耳畔,又悄悄说着些什么。 “嗯?骆马河行宫?哦,对对,那里,还有出了名的观云寺呢!爱妃真是及时雨啊,朕这几日真是心绪难宁。爱妃果然是体恤朕的,也只有你,真的关心朕。” 皇帝早就被迟迟未抓捕归案的刺事件而搅得惶恐不安。 更是怕传国玉玺在他梁宫被盗的事情宣扬出去,梁国又成了众矢之的。 所以,这不按常理,将每年一度的秋游行宫之行提前了一个多月,他和宁贵妃商定。 皇帝御驾离宫,这宫中一切要务都交给太子萧旭。 一举两得,也免得他再记起十六年前的事情。 礼佛朝圣,才能让他心绪安宁。 “什么?陛下要去行宫?朝中太子亲政?!”皇后娘娘本就为了淑歌这妖精怎么都不死的心结而睡得不好,一大早,还听嬷嬷急奔来报,这下,便是真的急红了眼! www 第322章 天煞的克星 “是!昨晚是宁贵妃侍寝,这事儿,定然是宁贵妃出的主意!她这两年真是愈加过分了,就是如此作威作福骑到了您的头上!” 那嬷嬷是个知情人,一听说此事便知晓非同小可,赶紧地来和皇后通报。 “那刺,有那么难抓吗?林博卿到底在干什么?都把陛下吓到了要去行宫暂且躲避的地步了!” 砰地一下,皇后的手狠狠砸在了身边的案台上。 她此生最大的遗憾,最大的痛,就是这桩心病了! 她贵为一国之后,她是大梁高门显贵钱家的女儿,嫁给梁文帝三十载,却没有为皇帝生下一个儿子! 所以,沦落到此刻,就让那宁贵妃后来者居上。 让她的儿子,成了这大梁的未来国君! 眼睁睁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母子在她这个国母面前耀武扬威。 因为,她没有儿子。。。。。。她空有一个皇后的位置罢了!! 可恨啊,可恨! 眼中都是怨毒的光芒。 似乎,十六年前的往事又历历在目起来。 当年,西凉的刺入宫行刺皇上。她已经怀胎九月眼看着就要临盆了。 那晚月黑风高,她陪着陛下在寝殿之中。 陛下还说,他们的皇儿这么好动,将来定是个文韬武略的天纵奇才。 大梁的未来,便是都靠他了! 长子嫡孙,她这个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最最尊贵的太子! 然而。。。。。。便那么在霎那之间,当刺的剑刺向了皇上,也吓到了她这个身怀六甲的皇后。 大肚便便,她跌倒在了地上,顿时,血流成河! “救我的儿子啊太医,本宫可以不要命的,保小的,保小的!因为这是将来的太子!” 记得那时候昏厥之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 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娘娘,小皇子已经埋了,算了吧!” 那也是七月吧,雷雨倾泻,瓢泼一般。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不相信好好在她肚子里的,这般注定不凡的孩子,死了。。。。。。 而也因为这场意外的流产,她这个一国之母居然坏了身子。 她自此以后不能怀孕了。 再也不能为皇帝生儿育女了!而她,仅仅才给陛下生下了平阳这一个女儿而已! 皇上念及旧情,曾当众起誓说永永远远不会立她人为后。 大梁的皇后,只有她钱宝儿一人! 可是,她的心谁懂啊? 她的苦谁懂? 皇后的护甲那么尖锐,回想往事,却是硬生生地掐在了自己的掌心里,一下子,手心就流血了。 可还是比不上她心中的痛楚。 为什么啊?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要是没有那西凉的细作,她的儿子都应该已经十六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梁正统皇储。 若不是因为那场刺杀,她的儿子应该安稳降生。 然后今日,定当是她的孩子临朝亲政,她的孩儿坐拥这大好江山! “淑歌,我要那贱种的命给我早夭的可怜儿子填命,嬷嬷,你说有错吗?” 绕来绕去,西凉侍妾都已经死了十六年了。 于是,皇后的仇和恨又绕到了淑歌的头上。她总得找个人来发泄这股子无法安放的怨恨。 所以,除了那个贱婢生下来的淑歌,皇后都想不到第二种办法来安放自己的仇恨。 甚至,她觉得如今也十六岁的,本该和她的皇子同岁的淑歌,便是天煞的克星。 是她克死了自己的皇子,她这个白虎星,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可是为何,淑歌就是不死呢? “娘娘当然没有错!娘娘哪里有错啊?都是被别人逼的!娘娘,您才是最可怜的人!” 嬷嬷安慰着,便是拥住了皇后憔悴的身形。 www 第323章 变天 “娘娘别害怕,您还有钱家,还有您的侄儿啊!不是说,西风公子要过继给您吗?” 嬷嬷宽慰着皇后。 “是,幸好,本宫身后还有娘家!她宁妃的儿子想要临朝,本宫这皇后的侄子也可讨得些军权来戍守京畿!西风侄儿是个好孩子,既然陛下有意放手,本宫的确该为他好好谋划谋划了!” 皇后收了眼泪,便是捏紧了拳头。 林博卿如今立场不明,本还想全力扶持平阳千挑万选的这个驸马的。 可是,他让她太失望! 到底,还是不如自家人来得可靠!! 这晨曦微露的梁宫中,陡然开始起了风起云涌的变天之状。 而这喜善殿中发现了那密室中的诡秘后,便是连夜赶紧收拾了惨局。 趁着天色未亮,他们几个人就地把那几具尸骨给埋了。 然后重新堵上了那道墙壁。 “白天你们便呆在这里,我出去外面看看情况。一定会想到法子送你们出去的,你好好养伤。” 小夏顶着自己的黑眼圈,含情脉脉和宇文珩说道。 “呵呵,知道了,你这只食铁兽。” 宇文珩这个不识风情的家伙果然是聊天终结者。 食铁兽? 小夏纳闷地想了想,就是熊猫吧! 哼瞪了这毒舌的笨蛋一眼,夏沫央便是提着裙子钻出了这地窖。 她让奶妈安心做饭便好,别做太多吃的以免露馅儿。 张夫人神色有些恍恍然,好像心不在焉,不过回过神来便点着头送了公主出去,让她一定要万事小心。 这皇宫禁苑正是风声紧,宇文珩却就藏在她们这里。 公主这是真的爱上了,才会如此胆大不计代价。 怎么都没想到,那时候以为去潼关是入鬼门关,可哪里想,却倏然成了淑歌公主的天定姻缘? 他们,相爱了? 张夫人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她根本无法预料,也控制不了。 只是希望公主心想事成,能和相爱的男人厮守终生。 不要再像她母亲那般,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 小夏是来寻机会的。 她当然佯装闲庭信步,可是,又不能漫无目的。 不然,这金水桥上的守卫还不让她过去。 “公主,御花园禁严,请勿要四处随意走动。”果不其然,侍卫上前劝阻。 好好的偌大皇宫,却是因为宇文珩的横闯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饶是宇文珩他们再大的本事,要出去,还真是麻烦呢! “我,我去太医院看看大理寺卿方大人。他,还在养伤吧?还是出宫了呀?” 小夏这样试探着,当然是想知道方正岳对昨晚的遇袭还记得多少。 就知道宇文珩不会下杀手的,情非得已,她想代自己的男人来探望一下被牵连的方大人。 “你要去探望方大人吗?我带你去啊!” 还没等这侍卫说什么,小夏的背后传来了熟稔的声音。 听得夏沫央身子一紧,闭了闭眼睛。 林指挥使真是无处不在啊!这是自个儿亲自来盯梢她了吗? 她这一级嫌疑人,怕是根本没在这人眼里洗清嫌疑吧! “林大人早啊。” 小夏那么莞尔一笑,转身看着身后的林博卿。 林大人从瑞阳宫出来的,看到这淑歌公主的黑眼圈比他这个夜以继日追捕刺的指挥使还深。 挑了挑眉头,负手而立。 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奥秘没有参透。 真是专注而又认真,小夏被他看得低下了头。 www 第324章 别和他作对 “呵呵。”干笑了两下。 她到了对这林博卿无言以对的地步。 知晓这人也是辛苦,职责所在。可是对不住,她也有自己想维护的人。 宇文珩救了她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的事情,她就是要这般意气用事一回。 什么深明大义,深思熟虑她都不管。 反正,不能让林博卿抓到了宇文珩。她夏沫央发誓,她的男人,她保护到底! 捏了捏掌心,林博卿发现对面的淑歌脸上,涌起了一股决意。 居然,还挺是让人意外和惊艳。 似乎,这丫头敢和他林博卿做对了,眼中这般倔强。 这丫头到了叛逆期了吗? 林博卿倏然一笑,打量着面前个头蹿高,身段都越发窈窕的淑歌,觉得这丫头长大了,倒是也浓墨重彩起来。 这性子,说是比以往温柔婉转。 其实,却是绵里藏针,变得更加坚毅起来。 “过来。”林博卿倒也丝毫不见外,便这样让淑歌这般亦步亦趋跟着自己。 切,不就太医院的路嘛!她自己也认得啊! 夏沫央走得和这人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她可不想和这林博卿靠得太近。 近了,这人以为她余情未了,看着他的背影都忆起往昔! “对了。”走得好好地,过了这九曲桥,前面就是太医院了。 也不知道林博卿怎么想的,突然,却是停住了脚步。 他这一停不要紧,夏沫央可是正在出神的档口。 垂头直直撞了上去,还被弹回来了一步。 真看不出来,这儒生之态的林大人根本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小夏脚步颠簸了几步,被这林博卿扶住了臂膀才稳了身形。 什么状况?她难道是撞到了一堵墙。 抬眼,林大人很是关切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看过弱柳扶风的女子吗?少见多怪。 一把挥开了林博卿的手,说话就说话,没必要动手动脚。 看淑歌的一副疏离和昨晚判若两人,林博卿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也不知道做戏做全套,这么忽冷忽热地,不知道是更加让人起疑吗? “我就想问你,昨晚你制服襄城的擒拿手哪里学的?你以前想学,可我怕你闯祸没教过你。” 林指挥使就这么又和她淘起了老古。 小夏听着不自在,摇了摇头,越身而过说道:“是嘛,我不记得了。” 她想走,可胳膊却突然被身后之人拽住了拉了回去。 嗯?迎面差点撞上这人的胸膛,夏沫央吃惊中后仰着身子,不知道这林博卿还会如此霸道行事。 干什么?这可是皇宫大内! 他难道还想对个公主屈打成招? “淑歌,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曾经去过哪里。你都是梁国人,你是梁国的公主。别被别有用心之人花言巧语给欺骗了!也千万,别想和我林博卿作对!” “啊?”夏沫央这才正视这个男人。 这人狭长而上挑的眸子很是危险地眯了眯。 这狡诈,这看穿一切的城府,倒是让夏沫央刮目相看。 对了,这才是林博卿的真面目吧! 那种纤细柔和,万千少女初恋脸的假象,应该都是他的伪装。 终于是按耐不住了来恐吓她啊! 逼她吐露实情吗? 呵呵,他也太小看她了! 夏沫央怔愣过后便是抬手,用自己另外一只手掰开了林博卿的钳制。 可林指挥使突然很不想放手,特别是在他看到淑歌这稍纵即逝的挑衅神色之后。 心被怂恿了一下。 大约是魔怔了,他看她看得,带上了别样的情致。 www 第325章 未舍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去看方大人,你给我放手!” 夏沫央早过了被人教训的年纪了。 林博卿想教训她?真是岂有此理。 甩了甩胳膊,林博卿的大手却纹丝不动还扼在她的胳膊上。 哈?抬头一看,正是对上这林指挥使满是玩味而又居高临下的眼神。 根本,没把她的抗议放在眼中。 老脸一红,林博卿哪里是陪他去看方正岳的,不过是带着她绕了些弯路,却是在这和僻静之处和她耍起了花腔? 要干什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男人狐狸一般狡黠看着她的反应,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能耐脱身? 真没想到,这林博卿的真面目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 怕是迟迟没有抓到刺,唯恐乌纱帽不保,压力山大于是来找她的晦气吧! 小夏是个直脾气。 这人不放,她便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她就不信了,她还掰不开这区区林博卿小白脸的一只手?!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夏沫央才不理这封建教条规矩。 这人先动手的,她可不会被他乖乖钳制了去。 眉头一皱,她的手和林博卿的手指像是在角斗,便这样一动不动开始了拉锯般的较量。 而林博卿嗤笑了一笑,倒是不介意陪着淑歌玩玩。 林博卿本不想为难她,可他早就对淑歌的身手来路有了怀疑。 所以看着小公主果真急躁起来,倒是还想试试她的身手。 更何况,好久没看她这么涨红了小脸,卯足了力气生气的画面了。 于是这男人,收起了温润如玉的儒雅,说他不讲理便不讲理吧。 他就不放手,看她能奈何? 于是,较劲着,刚是被夏沫央掰开了一根手指,林博卿转瞬却又轻易地五指并拢捏住了她的手臂,恢复原状。 可恶啊!小夏鼻尖起了汗水,她觉得这事情简直可笑又幼稚!! 更是有些惊愕,林大人啊,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这调戏良家一般的架势却不是随意能施展的!他就不怕有人看到了告诉平阳,然后让他这个未来驸马滚蛋吗?!! 话虽如此,可事实证明,林博卿真的是有恃无恐。 他很淡若地继续单手擒着小夏的胳膊,虽然在夏沫央的努力下,她已经慢慢缩出了自己的半截手臂,将这魔爪擒住的地方,从手肘变换了位置,到了手腕了。 喘着粗气。脑门上因为出汗,几缕发丝儿都贴在了脑门上。 看她狼狈之状,林博卿讥诮道: “看来那人教你的也不怎么样,还是你昨晚根本是误打误撞了才制住了襄城?或者。。。。。。淑歌对我还是手下留情,并未舍得下了狠心?” 林大人这全然挑逗的话,不经意便漏出了口风。 说完,四目相接,不止夏沫央震楞一下,林博卿面上也是难掩吃惊之色。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底,真的存了这样不肯放手的侥幸? 一时间道出了心里话。 眼见伊人远去,心里,却悄然起了波澜。 是不是为时已晚,他林博卿居然也想试探一番。 。。。。。。这是勾引?! 小夏被这道貌岸然的林大人给惊得犹如五雷轰顶。 他不是看不上淑歌吗? 怎么现在如此闷骚地表露心意? 她不舍得? 呸!待姑奶奶她再好好练练,绝对把他这忘恩负义的小白脸连同千年后的旧账一并儿结了!打得他哭爹喊娘,打得他满地找牙! 小夏涨红了脸,眼神清清楚楚把自己的腹诽传达了出来。 不要脸! 呵呵。林博卿无奈轻笑。这是在心中骂他吧? 好久没看这小公主的生动情状了。 这般耿直的性子,其实她还是那个喜怒形于色,心思也并不难猜的小淑歌。 可是为何,她看他的神色这般克制和收敛。 明明感觉到了余情未了,却再也不愿意用真心对他了。 然而他,偏偏被这样的淑歌给迷住了眼。 他此刻捏着她的手腕,这触手生温的冰肌玉骨竟然让他加快了一拍心跳。 www 第326章 这是我的 嗯哼? 小夏发觉他在走神,于是觉得胜利在望! 趁机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便是想缩着些骨头从这人的钳制中脱出而逃! 掌中,淑歌的手腕皮肤,犹如腕上佩戴的那只玉镯,这般温润光滑。 林博卿握着她的手腕正是有些心猿意马,一晃神的工夫却没想到,淑歌来了个金蝉脱壳。 只是一错眼,这掌心里的玉手一抽,淑歌的臂膀从玉镯中顿了顿便是挣脱而出。 小夏高兴啊! 可高兴地太早,可想而知,这猛地一脱身,自然是四脚朝天刹不住这惯性了! 眼见这林博卿飞身而上,自然是要来英雄救美。 可是,小夏是拒绝的。 她有自己的英雄了,以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用他再来多管闲事! 就在一错身后仰跌去的工夫,夏沫央还出手狠狠一把推去。 她可不是三心二意,喜欢藕断丝连的暧昧女子。 林嘉阳她不要了,林博卿更是挥手一刀两断! 这般决意,夏沫央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林大人张开怀抱扑救,可奈何那美人儿却不肯消受。 小夏玉手芊芊,却很是粗鲁地重重推搡林博卿,让他离着自己远一点! 林指挥使的官袍衣襟一错,便也是在霎那之间。 有一块通透的雪白佩饰,从这林博卿的身前衣襟里被她拉扯掉落。 高高抛出,雪白的玉石光芒好像是绽放在半空的一点烟火,在夏沫央的眼里格外璀璨。 好亮。 她在电光火石的霎那眯了眯眼睛,却仿佛看到有一只凤凰展开翅膀,在她的眼前一闪而逝。 吓?! 倒吸了一口气,夏沫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林博卿飞身上前去帮她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得四脚朝天脑袋开花。 可淑歌却将自己置于一边,她的眼中盯着那恍如隔世,终于再见的玉佩,飞扑而去用自己的掌心相接。 嗯?淑歌这是干嘛? 林博卿身手很是不错,就算夏沫央不按常理出牌,肆意举动中途变换了跌落的轨迹。 可他还是稳稳接住了这小公主几乎摔得屁股开花的身形。 九曲桥上,温润如玉的公子揽住了女孩的腰背,轻功施展,带她稳稳落地。 这场面如诗如画,很是旖旎。可偏偏女主没有丝毫的动容之态,却是面目惊诧地看着自己掌心的凤凰泪! 夏沫央根本没想其他,看着这带她穿梭千年的凤凰泪就在眼前,没了其他反应。 定定看了眼林博卿,根本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从他的身上落下来。 难道。。。。。。 “你可真宝贝它!”林博卿哪里会不注意到淑歌的异样神色,看她如此宝贝,宁愿摔个狗啃屎也要保护着东西,当然,放在了心上,好奇问道。 陈阁老说是北朝之物,难道淑歌在潼关见过? “你哪里来的?我问你哪里来的。” 夏沫央全然失了章法,她在心中想了一万遍一千遍要寻这凤凰泪,可是,天大地大,以为肯定无望了。 哪成想,出现在了林博卿的身上? “淑歌?” 林博卿很是纳闷地挑眉看着她,淑歌这完全失措的神色,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这小丫头皱着眉头,目光灼灼。 很久很久,她都没这么看过他了,看得这般专注和认真。 让林博卿的心都不由晃动了一下。 为了这玉佩吗?呵,她居然因为这玉佩才开始重新这般瞩目他。 林博卿突然间垂眸,眼中掠过一道诡谪的深色。 沉思后,林大人笑笑。他放下怀里的淑歌,便很是理所应当地一把从她的掌心取回了这玉佩,笑着说道: “这是我的,怎么了?” 说着,他把玉佩在小夏面前晃动了两下,犹如钓鱼一般,又藏回了衣襟里。 www 第327章 发现端倪 什么? 风和日丽,夏沫央的耳畔却是一阵嗡嗡作响的鸣叫。 林博卿就是凤凰泪的主人? 怎么会这样! 嗡地一下,夏沫央的脑袋里横掠过了寒戾,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她得完成林博卿的三个心愿,才能回家? 可林博卿是何人啊?!他这衣冠禽兽,饱读诗书,诗文武功样样精通! 人精中的人精!他善于审时度势,步步为营。 一旦被他知道,她夏沫央的魂魄要回家,必须还得经过他的首肯,得乖乖伺候得他心满意足,于愿足矣了才能回去,这前途,陡然真是昏天暗地,日月都变了颜色了! 一想,小夏的全身血脉都倒流了起来。 这林博卿不可能让她安安稳稳过关的。更加不可能大发慈悲,轻轻松松让她如愿。 绝对,不能吐露实情! 一时间,小夏脑中乱哄哄地成了混乱的炸响。 飞沙走石,石破天惊,她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 石灵要告诉她的主人,怎么会是林博卿? 她是因为林博卿才会穿梭了时空到了这里?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太让人措手不及了,让她想想,让她再想想。 她想回家,必须让林博卿心满意足,心愿,还是三个? 天啊! 夏沫央变了脸色,连连后退了两步,都忘记还在林博卿手里的自己的玉镯,便是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好像站在那里的林大人是老虎一样。 她这是受了什么诅咒。 被林嘉阳辜负了十二年,然后专程跑到千年前的战乱时代,呕心沥血,拼死拼活,却是来被这个林博卿戏耍的? 真是噩梦啊! 摇了摇头,她接受无能。夺路而逃,她当然不能交代了底细了! “淑歌!” 林博卿看着淑歌诡异的神色,和转身就飞奔离开的背影,这才是纳闷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涌起了满腔的疑惑。 怎么回事? 那纤瘦的身影如是飞花,一下仓皇四顾。 这匆忙,让林大人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 所谓何事?淑歌真是古怪! 夏沫央脑中飞沙走石,跑得太急,在这九曲桥上都直了眼睛。 如牛一般横冲直撞,却是迎面撞到了一个人才放缓了脚步。 “怎么回事!不长眼睛啊,如此冲撞长公主!” 一声呵斥,却是平阳公主由姑姑陪同着过来了。 夏沫央不止没看到长公主,还撞了她一下,让公主看看飞奔而来很是仓惶的淑歌,又看看不远处的林博卿,一时间本是轻松的脸色都瞬间变天了。 这两人在做什么? 博卿和淑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这丫头好像丢了魂魄一样。 长公主这两日本就介怀淑歌和林博卿的旧情,此刻眼见如此场面,脑海里翻腾的醋味,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博卿本是在打量手里的白翡翠凤凰挂件,知晓淑歌定然知道些其中来历。 可是眼神一晃,却发现淑歌留下的雕花手镯上有些异样。 嗯?这夹在手镯的雕花缝隙里的是什么东西? 指挥使林大人火眼金睛。他一瞧着这玉镯上的黑点还会发光,便是拧了拧眉心。 仔细一看,留的分明是泥土里的砂晶! 闻了闻,的确带着一股子硫磺味道 硫磺晶沙。。。。。。林大人的眼神猛地凛冽起来。 他抬头,醍醐灌顶。 一道敏锐视线却是越过朝她走来的长公主,落在了淑歌的身上。 他知道她把那些刺藏在哪里了! 属下来报,淑歌不肯让他们翻查衣柜,原来是这样。。。。。。 www 第328章 解忧卸担 这一眼看去,便是让撞了长公主的小夏更是如芒刺在背。 平阳停滞了脚步,顺着林博卿的目光看回了身后的淑歌。 她的未婚夫对她视若无睹,却那么认真地看着淑歌? 长公主何曾知晓林博卿这是鹰一般看着猎物追查真相的目光,却是觉得分外吃味和在意起来。 在他眼里,只有淑歌吗? 林博卿飞速收起了那翡翠挂件和淑歌的手镯。 长公主来了,他抱拳相迎。 这般恭敬,相敬如宾,却的的确确不是平阳想要的。 “淑歌公主,你是在心虚什么?跑这么快,见到长公主也不行礼?还冲撞长公主!” 这姑姑,就是派人钻了御花园的洞,可还是没能把淑歌解决掉的那位姑姑。 她因为此事,被皇后给发配到了长公主身边,连降二等。 自此,皇后的心腹中就没她的位置了。 如何不是正在气头上。 一看见淑歌迎面撞上,还不得添油加醋让长公主更为生气些? “对不起长姐,我就是有些心急,不是有意冲撞的。” 小夏瞥了眼杵在那里的林博卿,使着眼色让他赶紧说话啊。 这气氛真是尴尬,根本没什么事情的。 可不知道为何,她这么一冲撞,倒是好像被平阳捉奸在床一样! 真的真的没什么事情,她方才和林博卿在这里斗智斗勇,哪里有什么要刻意隐瞒的私情? 根本不是平阳和这姑姑脑袋里想的那样。 此刻平阳装作没听到她说话,也只有林博卿了。 一句话顶别人十句,只有他才能安定长公主的一颗醋意翻滚的心。 “公主,你怎么来了?我正想领淑歌公主去太医院看望大理寺卿方大人呢!” 林大人收敛了方才的一脸震惊,恍然大悟后却并不急着将淑歌戳穿。 他知道她把那些刺藏在哪里了!可是,应该急于捉拿刺归案的林博卿却不动声色。 因为如果真的是淑歌藏匿刺,待真相大白。这次,皇帝陛下大约不止是把她送出梁国这么简单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淑歌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物利用,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淑歌被送去潼关,他不知情。 而这次,事情的线索关键都在他的掌心,他,不能让淑歌一错再错。 林博卿深思熟虑,看到平阳来了,他很快转变了脸上的神色。 温润如玉,可又那么不甚亲近。 淑歌去潼关的时候,他未能保住她。 起码这次,他得用自己的法子,让这丫头迷途知返,绝对不能让她走上和她娘亲一样的结局。 林大人向来运筹帷幄,就算平阳公主这般脸色不善站在他的面前。 可他还是游刃有余地微笑走过去,好像云淡风轻,一切如常。 “哦?你们是要太医院啊?怎么从这里绕了远路了?” 平阳果然是忌惮的。 她很少质问林博卿,可此刻,心绪非常不定。 “关于方大人受伤的事情,博卿还有一些疑问要问淑歌公主。所以,这里清净,便想再寻些线索。” 林大人很是尽忠职守地说道,他不卑不亢,倒也足以让人相信。 “哦?这么说,还是关于宫中失窃的公事了?恰好,我找博卿你也是为了此事。你呀,不用那么心力憔悴了,也不必把此事完全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平阳公主的确是来给自己的未来驸马解忧卸担的。 不然,这刺一天抓不回来,林博卿身为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可是一天不得安生。 www 第329章 护送御驾 “公主此为何意?博卿听不明白。无论是府库里的失窃宝物,还是那几个胆敢横闯皇宫的刺,博卿定然尽心竭力,要将此事做个了结。否则,博卿无颜面对陛下委以的重任。” 公主说得很是窃喜,为自己的驸马能有机会脱身,推卸责任而感到开心。 可林博卿听了此话,脸色大变,身子都陡然僵滞起来。 难道,是要削他的官? 咳。 小夏看着人家小夫妻两个好像要说悄悄话,便是不打算在这里碍手碍脚。 她朝着不理她的平阳公主欠了欠身子,告辞道: “长姐,淑歌方才鲁莽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您和林大人慢慢说,我先去看看大理寺卿大人了。” 说完,便是要离开这暗流汹涌的地方。 “站住,此事和你也有关系。”平阳没有回头看,可这话,的确是和淑歌说道。 “我?”小夏转身回来,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尖,真是吃惊不小。 难道,她露陷了? 这平阳说的公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乖乖定住了身形,不知道这长公主要说什么。 而这长公主,还是没有回头正视淑歌一眼。 走到了林博卿的面青,看到了自己驸马的脸上乌云密布,满脸愠色,便知晓博卿想岔了。 父皇并不是夺他的兵权。 “博卿,父皇说,带我们诸位公主一起去行宫出游,这皇宫不安全,便先避避,腾空了地方,好让陆大人他们慢慢找那些刺!京畿之中,也封闭了城门,由我表哥钱西风来率领人马全城搜捕。不会让他们逃脱的。你,便可松松筋骨。护送父皇,还有我,去骆子河的行宫吧!” 长公主缓缓说道。 她今早才得了这般好消息,便等不及来和博卿说了。 父皇这一安排,可不是给自己的驸马松了绑了。 不然,若是刺没抓到,这所有的责任,还不是得博卿一个人担着? “什么?去骆子河行宫?” 异口同声,却是不远处的小夏,和这林指挥使一同惊诧出声。 夏沫央是没料到,这皇宫里居然还要腾空了各位主子,然后慢慢搜捕刺?! 而林博卿没料到,不过区区几个人,便吓得皇帝要出宫去行宫避难?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有种郁结难舒的恨铁不成钢。 平阳这下才转头过来看了眼身后的淑歌,大约是觉得她和林博卿太有默契了。 于是这都不痛快起来。 “呵呵,长姐,这行宫太远了,我。。。。。。我住喜善殿挺好的,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吧!” 夏沫央当然是被戳中了要害,她怎么能走?她一走,喜善殿还不被翻个底朝天?那机关暗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找。这可怎么办? 林博卿的眼色很是仔细地观察着淑歌的反应,一下,就明白她这愁容是为何而生。 心中更加笃定了,这丫头不知道是被何人指使,回了母国,却干起了如此里应外合的勾当! 她知不知道,一旦查实。皇帝陛下可是最痛恨身边吃里扒外之人的! “这可由不得你做主。父皇是如此下命的,你等着听宣就是。博卿,你不要太难为自己了。这里,便交给骁骑营的陆大人,还有我表哥钱西风吧!” 平阳对着心上人的脸色,和对着淑歌的截然不同。 其实,那骁骑营的陆大人便是个替罪的羊。 一旦最后刺抓不到,她的博卿,也可以开脱些罪名。 www 第330章 了若指掌 “不行!这事情我怎么能放手?我就这么走了,让整个亲军都尉府的兄弟怎么看我?” 林博卿很聪明,一下明白公主的用意。 可是,公主越是如此偏帮,他便越是觉得窝囊。 他林博卿真的还没没用到如此地步。况且,他有十足的把握将那刺抓到,将传国玉玺追回。 用不着公主如此护短。 眼神凛冽看了眼淑歌,若不是为了维护淑歌,他现在就可以带人去搜查喜善殿! “博卿,你别拧了。其实此事不是为了你一人,父皇有他自己的考量。父皇年纪大了,每日呆在这刺神出鬼没的宫中,担心受怕地,对他的身子不好。父皇走后,这里会由太子萧旭临朝。后宫和京畿的兵力分配,其实也是给这储君一个恰好的时机来让他磨炼一下。父皇是打算早些放手颐养天年,你怎么不懂呢?谁说是让你临阵脱逃了,不过是有更重要的保护御驾的责任在身。” 平阳说得在情在理。 然而,再多的借口都无法掩盖皇帝心怯要逃走避难的事实。 没想到宇文珩他们才几个人,就把梁文帝吓到了? 淑歌摇了摇头,这父皇,果真是好胆色啊! “钱西风?陛下是认真的吗?我怕你这表哥怕是连刺的衣角都摸不到!” 林博卿知晓此番调动的用意。 怕是回来,还有个皇后的侄儿要和他掣肘竞争。 毕竟,禁军亲卫的兵权,可是人人眼馋的肥肉。 “呵。这你就别管了。母后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把表哥看得很重,我都不敢说什么。。。。。。”平阳挽着林博卿的臂膀,宽慰道,“不过我们好久没有一同游山玩水了!父皇说了,此次去行宫会呆个把月,所以啊,可以把宫中好玩的好用的都带过去!博卿,你也别总是绷着脸,夜以继日地戍守皇宫了。陪着我一起去放松放松,不好吗?” 平阳说着,意味深长瞟了眼小夏。 这是在示威? 啊。。。。。。的确是在宣示所有权。 不过梁宫此刻的动静,倒是让小夏想到了八国联军打到紫禁城的时候,慈禧也是这么说要去行宫避暑,然后收拾了细软跑路的吧? 区别在于,这才几个人啊! 梁文帝就这么害怕吗?真是不明所以,让人听了哭笑不得。 等等! 收拾细软跑路,能把好用的好玩的都带上。。。。。。 平阳正是故意和林博卿暧昧着给小夏好看。 而夏沫央则是灵机一动,开始神采飞扬起来。 太好了!她不是正愁没法子将那三个大男人运出皇城吗? 这机会就好像天下掉下来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嘻嘻。夏沫央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角。 可这细枝末节的变化都逃不过林博卿的法眼。 林指挥使叹了口气,目光扫向了虚空一点却是沉思之状。 淑歌真是鬼迷心窍,她居然就一定要帮那些刺到底吗?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如此冒险?! 林大人对这小公主的心思了若指掌,可却心照不宣。 也罢,让她自以为计划成功,他才能在半路上来个截胡。 若是让那些刺继续留在皇宫里,到时候被陆将军或是那钱西风抓住,可是无人会替淑歌遮掩的。 起码,去骆子河的路上,还有他林博卿在。 www 第331章 出宫 两日后,清晨的阳光揭开了这皇宫浩浩荡荡的出巡队伍。 “襄城公主,您怎么有那么多东西?按照陛下的指示,每位皇亲至多是带三个箱子呢!” 出了皇城,这长长的出行皇驾便是正要过这内城的东阳门。 戍守京畿,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钱西风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威风飒爽前来迎驾。 他下马,拱手弯腰站于城门一旁,目送皇上的銮驾离开京城前往行宫。 而听着这嘈杂的争执声,便是探着脑袋,往车队的后面望了望。 “怎么回事?”钱西风被封了龙骧大将军,走路都是龙骧虎步好不威风。 都靠了自家这皇后姑母了,趁着太子临朝亲政的契机,为他钱西风争取了这样的好差事! 皇城外的京畿都由他这大将军拱卫。 真是扬眉吐气,一步登天!让人神清气爽,好不痛快。 走近了襄城公主的马车,原来是随行行礼太多,被严查的城门守卫给拦了下来。 襄城说来也是姑母的人,这些个小侍卫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儿呢? 怪不得只能做个小小守卫。 “襄城。你里面放着什么这么沉?”钱西风悠悠走了过去,还没怪那小侍卫太过一板一眼不会灵活变通。 倒是看到那亲军都尉府的堂堂指挥使林大人已经站在了那里,装模做样问询公主。 “呵。” 他轻笑。 想当初,这出身寒门的小子当了指挥使,他们一帮子名门公子可是下了赌注的。 打赌他不出仨月就会卸甲,乖乖被送回到长公主的床上。 现在,仨月是还没到。 不过,这小白脸气数也快尽了。若不是看他迟迟不能抓住这闯入皇宫的刺,陛下何必要让太子临朝,而又将拱手京畿的重任交到了他钱西风手上? 小白脸不行了,所以,快被革职查办了吧! 讪笑着上前,襄城支支吾吾还没说什么呢,钱将军便甚是挑衅地上前,与林大人不怀好意作对道:“林指挥使,记得你只负责保护御驾随行安全,这搜查刺的事情,似乎,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吧?” 钱西风不怀好意。 他让这失了陛下信任的指挥使,少自作聪明。 襄城带出宫的东西,他钱大将军会严格把关,用不着他这个还没当上驸马的小白脸来多管闲事! 要是这么能耐,早抓到刺了。 何故,还要陛下以祭天之名去往骆子河行宫才能安心呢? 林博卿听了这话,自然眼神不善。 叹了口气,有些话,他着实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是有一腔委屈,也只有他自个儿知晓。 谁说他不能抓到刺?只是。。。。。。他的视线如有感应,便是随便一掠,扫过了不远处正是通过城门的淑歌的马车。 这丫头,胆大包天!若是被戳穿了现形,怕是会真的小命不保! 吓?! 马车的窗帘很快放了下来,小夏一下子缩着脑袋,躲避开了这如同鹰隼的林大人的视线。 呼。。。。。。真可怕! 林博卿这两日的眼神极其诡谪,猜不透他时时刻刻盯着她是要干什么。 一躲回马车里,张夫人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偷偷压低了嗓门和小夏耳语道: “没事吧公主?这会不会胆子太大了点。那可是襄城啊!您怎么能让他们躲那里啊!” 张夫人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听闻陛下要出游,也觉得是解了燃眉之急的好机会。 可是没想到淑歌公主这样大胆。 知晓自己肯定遭了禁军怀疑,却让宇文珩藏在了襄城的马车中。 www 第332章 将计就计 “嘘!!没事,没事!襄城那个性您还不知晓吗?面子比里子重要!她怎么可能让人开了箱子,发现她背了几箱子雨花石去行宫?呵呵,还是奶妈厉害,造谣生事的功夫一流!” 小夏颇是赞许地朝着奶妈竖起了拇指,一派心悦诚服的模样。 “去公主真是的,就会拿老奴开涮!我也没做什么啊,不过就是找了个机会,和其他宫的宫女大肆宣扬了下,淑歌公主如今转了大运了,桃花运这般旺盛。便是因为之前有我们建业的雨花石压在了佛祖像前之故!一颗雨花石代表一朵桃花,我们公主不过压了五颗,就是所向披靡了!噗!” 张夫人也是被自己这生编硬造出来的说辞给逗乐了。 果不其然,一直监视公主的襄城便是得了音信,信以为真。 不过她还真是心猛,一下,就装去了好几车的雨花石。 她这哪里是去佛前许愿的,便是去修桥铺路都够了!! “雨花石?襄城你带这些做什么?” 小夏听到后面被截住的襄城那儿起了嘈杂,便是捂嘴偷笑着往后面看去。 果然,打开了其中一箱子,查验的侍卫都是恍然大悟,又有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原是这石头累得马儿直直喘气。 不过,公主弄这些劳什子的东西,千里迢迢运去干嘛? 当然不敢问了。 襄城看大家都好奇地看她,便是红了脸一把关上了自己的箱子,不准他们再看! “不许问,也不准说!哼,本公主自有妙用!”襄城气鼓鼓地,红着腮帮子很是气恼地一脚蹬上了马车。 都怪博卿姐夫多管闲事,逼着她打开箱子献丑了呢! 众人看着这小公主神神秘秘的样子,便是不由偷笑起来。 钱西风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亲兵都尉府的指挥使大人,神经过敏,草木皆兵。 这是总抓不到那些刺,所以,疯了吧! “哈哈,林大人一路走好啊!这抓刺的事情,就交给前某人来办妥了!你和我平阳表妹好好游山玩水便好!毕竟,你可是未来驸马呢!” 看林博卿无功而返,那钱大人很是开心。 满是揶揄地调侃这人,嗤之以鼻,觉得林博卿这是黔驴技穷! 而林大人,看着襄城的马车鱼贯而出,堂皇地用那些石头做掩护,便让人察觉这马车非同一般的重量? 林博卿目光如炬。 他没有一箱一箱打开查验,因为他并不想在这里戳破一切的诡计。 淑歌这丫头,居然想了这样的金蝉脱壳之计来帮那些刺。 她倒是胆子真大,知晓她自己是众矢之的,所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由头来诓这襄城将计就计。 视线,却还是随着淑歌的马车一路送远。 身后,长公主下了自己的轿辇,她这样专注地看着这让她无怨无悔的长身玉立的身影。 可是,一下明白她的博卿看着别人,这样专注。 哪怕武功再高,却对身后的她好像全然没有察觉。 顺着他的凝视看去,远去的马车的很多。然而。。。。。。她知道他在看谁。 为什么,明明根本不在乎的淑歌,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淑歌。 如今却是像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中。 让她耿耿于怀,拔不出,化不掉。 在博卿的心中,淑歌也是根刺吗?是不是啊? 或者,莫非是那心头的朱砂痣,如今才是念念不忘,放不下抹不掉? 那她平阳呢? 白月光在身边,却反而平平无奇,成了沾染在衣襟上的饭黏子?让他无味了? 长公主垂眸,她这天之骄女,却是第一次这般失了底气。 那不过是区区淑歌啊! www 第333章 为一人,逗留千年光阴 顺利过关,小夏高兴坏了。 拉着张夫人一下挤眉弄眼兴高采烈起来。 张夫人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像才是安下了些许的惊心。 她是真的害怕。 她根本没想到,公主居然如此回报宇文珩。 是因为潼关外的救命之恩吗? 奶妈不曾想过,公主这般敢爱敢恨。 当初,以死相抗的是她。今日,这般舍命相陪的也是淑歌公主。 看得出宇文珩对自家公主甚是特别,可没想,两人早就埋下了这般轰轰烈烈的爱恋难舍之缘。 她一把年纪了,也如此甘愿陪着公主冒险,只是因为看到公主的眼中这般鲜活热烈。 这就是不计较一切的爱吧? 又是胆战心惊,又是佩服公主。那可是宇文珩啊! 公主爱得这般不卑不亢,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夺目耀眼,怕不止是那秦国大元帅对她情难自己,这两日,便是那林指挥使的目光都殷切和热烈起来。 公主,似乎真的蜕变了。变得那么不同寻常。 张夫人迎着公主的目光,不禁心头往事浮动。她伸手,拂了拂淑歌公主的鬓旁发丝,那样欣慰地笑了笑。 “公主,老奴真想让您母亲看看如今的你。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奶妈也不知道怎么了,前一刻还在提心吊胆,此刻却是思绪飞扬,与小夏说起了淑歌早夭的母亲。 小夏当然心中发虚,那夫人,怕是早就和投河的淑歌相聚了。 她这个还魂者,不得已借着淑歌的身份,在这乱世里李代桃僵。 希望,她们不要怪罪才好。 心中忏悔,一下又想到自己要回去,还得过林博卿这冤家对头的一关。便更加局促起来。 她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或许,她应该留在这里吗?这么一想,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是为了宇文珩? 她居然要为了他留在这千年后的世界? 这毫无章法,突飞猛进的感情,让夏沫央自己都失措起来。 可眼下,她又如何能做什么决定呢? 宇文珩这个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千年前的老男人,的确有他的可爱之处! 然而,可恨之处也是让人牙痒痒,尽会欺负人! 若是此刻跑去和他说,她决定要和他相守一世,生死相许,这自命不凡的男人,还指不定如何得意忘形更加不可一世呢! 不行不行,她不能这样丢了份了! 小夏娇滴滴地在心中打着小九九,决定不能和宇文珩举白旗投降。 她若是这样就投怀送抱,日后定是被这魔头吃得死死的。 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过呢! 便如此,她为一个人,动了逗留千年光阴,不回家的心。 可夏沫央却还并不肯定对方的心意。 哎,宇文珩哪里是个五好青年,循规蹈矩的善男信女?她爱的,本就不是一个寻常人物。 知道前途叵测,而宇文珩又哪里是她夏沫央能驾驭的男人? 一颗心,就这样随着马车的前行而七上八下忐忑起来。 看看窗外,突然就到了傍晚。 诶? 那魔头不会闷死或者饿死了吧?没来由的,小夏又担心起来。 “别担心,等会上了那游船,便能让他们出来了。公主别慌。” 张夫人偷偷笑着说道。 “呵呵。”小夏被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嬉皮笑脸,掩饰尴尬。原来,等会还要上船呢! 真是兴师动众的御驾出行。 www 第334章 秦淮河 夕阳渐渐隐没与水岸齐平。 大雁成群掠过头顶,这惊鸿一瞥,掠起水波涤荡。 眼前渡头,分明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虽然,远未到金秋。 涟漪泛起,让站在岸上,准备上巨大游船的皇亲们皆是驻足欣赏这秦淮河上的美景。 “秦淮河?” 夏沫央跑下了马车,还没到她上船呢,可面对这在千年后依然名闻遐迩的古运河,如何不是双手捧心,无法抑制地激动万分。 这河风,吹来千年不散的繁华,锦绣如画。 两岸的烟波袅袅,渡头旁,还停靠着数艘古画舫。 虽然因为御驾亲临,这河面上,暂且褪去了旖旎香艳的水乡本色。 十里秦淮,万古绝艳。 河岸边,排门矗立,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宝塔立于高处,带来佛寺隆隆洪钟声响。 与若隐若现的,声声浅唱,抚动琵琶的歌调声这般交织于一处。 让夏沫央心旌摇曳,沉醉其中,不知道是如何的红尘绝艳,在吟唱一首可悲可叹的穿梭千年的歌咏叹调。 唱得她柔肠百转,思绪万千。 这绵绵不绝的淮水,满载红颜缠绵相思泪,而此刻,一切都还早。 真是荣幸之至,她竟然有幸立在此处,看过千年后的繁华犹存,阅览千年前的韶光华影。 其实,其他人也都在看着头上的飞鸿,水里的波光倒影,不过就夏沫央看得这般动情。 居然还擦了擦眼泪,如此泫然欲泣的模样。 “咳。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多愁善感起来?没见过吗?”林博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了她的身后,这突然出声,把小夏鼻涕眼泪横流的动情都给吓进去了。 可怕啊,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走路没声音?! “哼,谁规定了我淑歌公主不能伤春悲秋一下?简直莫名其妙!” “哎呀,你们小心点!虽然是很重,可对本公主来说很重要!” 上游船的甲板上,襄城自己上去了又折返回来。 现场监督这些侍卫要把她的箱子小心翼翼抬上船去。一箱不漏,稳稳当当,轻拿轻放。 皇家侍卫们成了苦劳力,也很是不解。 什么东西啊这么沉,两个年富力强的侍卫抬着上船,脚下的甲板都被踩得咯吱作响。 可偏偏公主殿下便是亲力亲为,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好宝贝! “呵呵,小襄城,带了什么东西去行宫啊?父皇也想看看。” 梁文帝走上前,笑盈盈地说道。 诶?! 在岸边的夏沫央一听这话,脸都要白了起来! 这皇帝对襄城倒是父慈女孝,相处融洽,还关心起女儿家所带的行礼起来了? 林博卿负手而立,就站在小夏的身畔。 闻言,意味深长看了过来。 这淑歌果不其然做贼心虚便是一脸仓惶。 做如此贼胆包天的事情之前,难道就不该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的神色吗? 喜怒不形于色,她却还是没有学会。 林博卿微微叹了口气,他这边,却是暗叹淑歌这个帮贼的内应太过自乱阵脚。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胆子这样包藏刺,却是一遇风吹草动就没了笃定, 傻子,既然要做,就该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对手一并铲除才是啊。 紧张什么? 林大人心思诡谪,倒是希望陛下在那几个大箱子里发现了刺的端倪。 如此,一举两得。 刺被抓,而襄城成了替罪羊。自然,也就不干淑歌的事了。 www 第335章 旗开得胜 “你再慌下去,谁都知道你干了什么了。”低俯下上身,这死粘着她不走的林大人耳语道。 啧! 小夏很是嫌弃地回过身来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就是感动,哪里有慌!你离我远点!不然长姐看到又不高兴了!去去去!” 小夏慌忙挥动着自己的衣袖在她和林博卿之间画下了一道天堑,把林博卿赶远了几步。 然后又瞪了他一眼,让这人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别总是和背后灵一般跟着她! “你?!”林博卿有些气急,这淑歌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他这指挥使这样陪着她徇私枉法,这丫头死几百次都不够了! “你什么你!走开点,别以为如今我落落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粘过来,哼,我不稀罕!” 夏沫央知道旁人在看她。 她也知道林博卿说的对,她一慌,便是露了心底的发虚了。 所以这般破罐子破摔,却是故意和林大人讥诮起来,让看热闹的人再热闹些。 也好,让船上的人别把心思都盯在襄城的雨花石宝箱上啊! 夏沫央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呵呵。周围起了揶揄戏虐的笑声。 嘿呀!果不其然,她这么一说,暗中窥探他们二人的旁观者便是瞧着好戏的眼神。 似乎,林博卿大人这周旋于数位公主的好戏便是还没落幕呢! 从七夕晚宴开始,传得又甚嚣尘上。只不过,如今形势变了,淑歌公主如今风情万种,撩拨得一干世家公子哥都心猿意马。 而这另攀长公主高枝的林大人则是有些三心二意起来。 本来是看不上,此刻,却是倒追在淑歌的屁股后面,大概才觉察出来。 这牡丹有牡丹的美,梨花有梨花的香。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是,却是周旋其中,该是迷了方向了! 林博卿看着这淑歌,又听了周身的窃窃私语非议声。 左顾右盼,不觉脸色变了变。 这丫头!居然拿他当挡箭牌! 他气得头顶光火,好个淑歌,为了掩护刺居然还敢拿他林博卿做幌子! 看来不和她直直挑明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掩盖地很好,把他林博卿都玩弄在鼓掌之间! 气急归气急,林博卿英俊的五官都抽了起来。 不过,人多眼杂,他上了船再和这丫头理论! 定要她把人乖乖交出来! 于是指挥使大人抬起手来,欲言又止戳了戳这丫头的脑门。 咬着后槽牙,便是冷哼了一声。 他是长公主的未婚夫婿还是要脸了,所以,终于一甩袖子,跑了! 嘻嘻。 夏沫央笑了笑。 旗开得胜,让这烦人的都统大人终于落荒而逃! 太好了。 也就在他们起了争执的时候,船上的人看了过来。淑歌如此厚颜无耻,与林大人当众打情骂俏,小夏不用仔细看,都知道他们是何神色。 船舷上,梁文帝都把注意从那宝箱上挪移到了她淑歌公主身上。 她烟视媚行,高调张扬。这脸色铁青的皇帝,约莫在后悔带了她个小灾星出来共游吧! 不过,夏沫央接到圣旨,知晓游玩行宫的名单里还有她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皇帝居然还会想到了她? 难道,是怕把她独自留在了喜善殿里。太子临朝,皇后独揽大权,便是闷声不响就把她灭了吗? 这梁文帝还在乎淑歌的生死? 怕回来看不到她了?可能吗?。。。。。。夏沫央垂眸,搞不懂这深沉似海的帝皇心。 君心难测啊! www 第336章 化不开的仇怨 “奶娘,你说皇后为什么这么恨我?” 上了游船,这龙头大船便缓缓开动起来。 夏沫央站在甲板上,扶着船舷凭栏远眺,倒是对过去的陈年旧事好奇起来。 你说这淑歌也就十六岁,皇后要争锋,也争不到一个小小的公主身上。 况且,淑歌的母亲早就死了。 淑歌在皇宫里就如同孤女一般,皇后何苦还要步步紧逼? 如何结的这般深仇大恨? 夏沫央也不傻,试问那晚的御花园中,不是宇文珩和他的手下要她死,那能如此明目张胆来索命的,可就屈指可数了。 都到了如此图穷匕见之时,她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思前想后都觉得真是不应该啊,淑歌到底哪里犯了皇后的忌讳了?皇帝似乎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前仇不小。 所以,虽然很是厌弃于她,可还是在自己出游之时捎带上了淑歌。 怕她不明不白死在皇后手里吧! 这梁宫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好像,淑歌的存在就是罪孽,被人憎恶地如此约定俗成。 真是匪夷所思! “这。。。。。。其实公主,那些不愉快的就忘了吧?何必呢。况且,您和皇后娘娘的仇怨,是化不开的。” 张夫人也靠在船栏边,她望着这烟波浩渺的秦淮河两岸。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 而她,何曾不是想起了过往如云如烟的往事? 她也想假装自己都忘了那些事情。 讳莫如深,可其实,她没有一刻忘记,也不敢忘记。 “无解?看来是死结。那我更要仔细听听了。定然,是和十六年前,害得母亲也丢了性命的行刺之事有关。” 小夏其实早已经理清楚了思绪。 十六年前,淑歌刚出生。 十六年前,淑歌的母亲却被处死了。 这好像娘胎里带出来的怨恨,给淑歌的整个人生都笼上了她不该存于世上的阴霾。 小夏倒是有兴趣知道,淑歌的降世,到底是如何让梁国的后宫之主,一国之母,整整介怀,甚至痛恨了十六年? 岁月悠悠,可皇后,显然是愈发记恨淑歌了。 不共戴天之仇? 目光很是坚定地看向了张夫人,她是知情人。此刻,也只有她能告诉她曾经发生的所有了。 关于淑歌的降生,关于那可怜西凉女子的离世。 她如今在淑歌的身上,这倒也不是与她无干之事。 便趁着这水色夜雾朦胧,想细细聆听,细细纪念。 奶妈看公主一定要知道。 便也觉得到了告诉她原委的时候。以前不说,是怕公主担惊受怕。 可现在的公主长大了,她该能面对这残酷的,其实根本与她无关的无妄怨尤。 公主何其无辜?一个呱呱落地的孩子懂什么? 然而失去怀胎九月的皇子,皇后丧心病狂。 她无处发泄,于是将所有的怨念都落在了公主身上。 淑歌承受的,一切都是莫须有的罪过。 公主才是最可怜的,她的身上,到底要历经多少灾劫,才能让上天发了善心,得以垂怜? 张夫人拉着公主,席地而坐,便坐在游船的二楼甲板上。她们听着水声,看着两岸的华灯初上,慢慢讲着这前程往事。 张夫人说得几度哽咽,很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而夏沫央开始是当做了别人的故事来听的。可后来也是感同身受,唏嘘不已。 也渐渐明白了,奶妈说的此仇今生无解是何意了。 原来,淑歌的出生,还带着这皇后痛失皇儿,且自此无法孕育生命的残缺。 。。。。。。 船甲上,伺候皇帝的太监宫女脚步来回踱着,迎来送往,端着御用膳食,将这游船出行地陛下伺候周全。 而这脚步声传到船舱底,不免有些烦人。 偌大的游船底仓,空气沉闷。 发觉四周没了人声,很是安静。 于是安放地很是拥挤的箱子中,有一只悄悄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视线往外面扫了扫,顿时知晓安全了。 便掀了盖子,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 www 第337章 好奇心 “喂,狗子,醒醒,醒醒!” 鹰三拍了拍这人一脸酣睡的脸,真是好养活啊! 居然躺在一箱子的雨花石上便是睡了个四脚朝天。 幸好梁国侍卫没有查到他们头上,不然这狗六还不死定了! 睡得这么熟,他也不怕被憋死! 鹰老三一爪就朝着箱子里睡得流口水的白痴抓去,这狗六猛地从好梦里惊醒。 “啊?我们到秦国了吗?” 犬侍卫大叫着,还瞪大了眼睛说起了胡话。 自然,等来了三哥狂风暴雨般的迎头暴击。 “别闹了,动静太大,被人发现怎么办?”鹰犬二人正是打得难分难解。 突然,有声音传来,让两个亲卫都是惊了一头。 往身后一看,才知晓是王爷早就出来了。 正在一处角落运功调息,是要把余毒逼出来。 “王爷,没想那小丫头的主意可行啊!我们这是在船上?是不是立马就可以回到秦国了?” 鹰老三很高兴,何曾料想潜入梁宫会有这般波折? 梁人畏战,可也不容小觑。 起码,那调兵遣将,指挥若定的小白脸指挥使不可小觑。 他们差点都着了他的道儿了! “现在还只是在建业的内城里,这是秦淮河。到了那梁人皇帝的行宫,我们再另想办法回去。让阿凛来接我们,以策万全。” 宇文珩的面色还是不好看。他正视这南梁的对手,知晓那叫林博卿的指挥使不好对付。 所以,倒也打消了孤军作战,以少挑多的侥幸念头。 淑歌好不容易送了他们出来,可不能再有差池。 “是!另外,虎二哥,蛇八,猴九他们已经带着传国玉玺出了梁国了。马不停蹄正往长安而去。不日,陛下就能得到这国之重器!王爷,我们此趟虽有波折,可也终于一举成功。想来,有这玉玺坐镇我国,定能昌盛我国运,让我们如虎添翼。” 鹰三除了鹰抓功了得,他也是宇文珩十二暗卫中专司传递消息的耳目。 他豢养的飞禽千里万里不离其身。 所以,早在躲藏于喜善殿中之时,他就与外面逃出的同僚取得了联系。 “嗯。那便好。陛下该能安心了。”宇文珩点了点头。 他这次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为了能奉上这传国玉玺,打消皇帝陛下的疑虑。 他们兄弟其利断金,千万不可被朝堂后宫的些许流言所影响。 祸起萧墙,他们兄弟不可生了疑心。 由他宇文珩亲自夺得这玉玺,又八百里加急送回未央宫,送到皇帝的手里。 他们之间的误会该能消弭。 这也是他堂堂中山王亲自涉险,潜入梁宫的原因之一。 只有他亲自奉上的玉玺,才能让阿恭真的放心。 他宇文珩没有变,那么多年,他们的约定依然如昔。时至今日,他宇文珩都只有一统天下,为陛下,为宇文氏列祖列宗建立千秋基业的雄心壮志。 对皇位,他却绝没有觊觎之心。 阿恭他大可以放心。 “秦淮河?!”宇文珩那边不动如山,一派深思熟虑地筹谋之状。 而本来哈欠连天的狗六,听到这船只正在大名鼎鼎的十里秦淮之中,便是陡然睁大了眼睛。 鹰老三好奇地回头看着他。可这家伙已经一个箭步就要飞蹿出去。 “嘿,你个狗崽子,你去哪里啊?” 鹰老三纵身一掠,便是把这管不住自己的狗腿子给按在了地上。 这狗六被按地上了还不肯罢休地抵抗,这家伙! 便是好奇心起。 www 第338章 泥菩萨皇帝 “放开放开,我,我就去看看这江南的水路!以后可以帮我们王爷从水路攻打这富庶繁华的江南皇城!直捣黄龙!我这也是刺探军情!” 狗六侍卫很不服气,压着嗓门,不住抗议道。 “屁!做你的大头梦。你识水性吗?旱鸭子一只还直捣黄龙,人家把你一锅端了还差不多!你就是想着去上面看花花世界吧!” 鹰老三用自己的鹰爪锁住这狗腿子的胳膊,反拧着不让他有丝毫地抵抗和动作。 狗六龇牙咧嘴,可还是挣脱不开。 气人啊!谁让他技不如人? “十里秦淮,我们以后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可不是被这些梁人追在屁股后面赶!狗六,你要是喜欢,本王可以让你定居在这儿。你向来喜欢这水乡温柔地,本王是知晓地。不过,无论何时,可也不要沉湎其中,乐不思蜀了!我们秦人,决不可没了那豺狼虎豹的野心和斗志!” 宇文珩让鹰三放开了狗六,低声训诫道。 狗六一听,想到日后王爷一统天下,居然还能有如此的好事儿等着他,让他定居江南? 这便是眉飞色舞,顿时高兴坏了! 一颗忠犬心都顿时热了起来! “那狗六便祝愿王爷早日夙愿达成,到时候,请王爷赏我个封疆大吏当当。就这江南之地好了!我不贪心!” 说完,还像模像样拱手拜谢,看来,是全然当真了。 呵呵。 这老六的实诚话让宇文珩和鹰三都忍俊不禁。 鱼米之乡,商贾富庶之地,他来当封疆大吏这还叫不贪心? 宇文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有那一日,本王自当会为狗六你向陛下请缨,来这江南述职。” “诶!这种小事,王爷您一人做主就行了,管那泥菩萨一般的皇帝干嘛?要真成了,天下也是您打下了的。。。。。。” 狗六一高兴,便是口无遮拦,信口拈来。 说着,这舱底的气氛陡然凝滞起来。 鹰三猛地踹了他一脚,这才让这想入非非的老六回过了神。 一看王爷的脸色,的确非常不好看。 立马,狗侍卫就意识到自己言语冲撞了王爷,也犯了王爷的忌讳了。 他们十二暗卫只以王爷命令唯命是从。 在他们心中,除了王爷,天底下的确没有第二人能指挥得了他们。 所以,对他狗六来说,要说这天下之主只有一人,那便是他的主人宇文珩。 其他人,包括那坐在高高龙位上的宇文恭,都不足以让他俯首听命! 可是,王爷却甚是忌惮此事。 便是私下,也绝不允许他们如此僭越,不将这皇帝放在眼中。 偷偷看了鹰三一眼,狗六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立马俯首弯腰道歉道: “王爷,小的还没睡醒,这便是说错了,王爷不要介怀。小的就是说说的。” 宇文珩知晓他不是没有睡醒,却是一高兴,便吐露心中真言。 不止是狗六这么想的,怕是十二暗卫,潼关驻守兵马,乃至于全大秦的文武百官都是这么想的。 宇文珩发现,当年临危受命,掌了秦国三军兵马虽是情非得已。 如今,秦国大业尚未完成,可他宇文珩却已然声名鹊起,名动天下。 在诸国敌兵眼中,只识他宇文珩,怕不识他们秦国皇帝宇文恭。 功高盖主,虽不是他当初的本意。 可已然不是他宇文珩现在想放手,便能放手的事情。 连着他的亲信手下都有这般想法,觉得他宇文珩手握秦国大军,皇帝不过是摆设而已。 也难怪阿恭会害怕了! 真希望待大业完成那天,他无愧宗庙之中的宇文氏族列祖列宗。 而他宇文珩,也能功成身退。 如他所想,还能是原先的那番兄恭弟谦的手足情。 www 第339章 四个人 “王爷,小六不会说话。等回去了,我和大哥再教训他。您不要动气,动气伤身体。” 鹰护卫很是陪着小心。 知晓王爷心中很是忌惮旁人的胡乱揣测,搅得他和皇帝之间,渐起隔阂。 还有不少朝堂之上,瞧不得王爷百战百胜,战功彪炳的小人,便是用了如此机会,不断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 王爷怕兄弟反目,反而让秦国大业功败垂成。 所以,严于律己,如此大不敬的话,也是绝对不许手下轻言的。 幸好,这里也没有旁人,不会落于他人耳目。 正是这样说着,突然,宇文珩和两个暗卫都是神色一凝滞,他们,听到了很是轻微的脚步声。 居然,是有人来了?! 一闪身,这三人都是隐没了身形。 如同突然从这舱底消失不见。 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是宇文珩和他的手下都是绝顶高手,这人脚步隐秘,如此慢慢靠近舱底,恐怕是有备而来。 难道,有人知道他们躲在这里。 萧溯远把脚步放得很轻,为了不打草惊蛇,居然还放缓了脚步一步步逼近。 他隐隐听到了人的声音。 不过,因为上面有那宫廷带出来的乐师,正是在这月下的甲板上吹弹丝竹雅乐。 而那些公主们又嬉笑打闹,很是活跃。 所以,听着上方的嬉闹,还有凌乱的从甲板传下来的脚步声。 萧溯远无法确定。 方才的动静到底是哪个方向传出来的。 打开舱底的门,游船的底舱很大。一眼看去,黑漆漆地都是被这皇女贵族的出行行囊所摆满。 真是讽刺。 若是上面的陛下和公主们知道,他们千辛万苦要避开的凶险,却是如影随形一同上了游船。 不知道,上面这热闹,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不过,为了淑歌,他还得想想法子。 既要抓了这些刺,不能放虎归山。 又要顾及淑歌的安危,不能事情败露后,让别人知晓她包庇维护刺的一时糊涂,的确,对他林博卿来说,都是个头疼不已的难题。 他只身前来,并没有带任何手下。 躲在暗处的宇文珩看清楚了来人,便是挑了挑眉头,原来这老对手林指挥使也在啊! 呵,这么大胆敢独自寻来,是已然知晓他们藏身此处,还是想把自己当做了饵,引诱他们出来? 狗六伺机而动,这指挥使害得自家王爷身负花毒。 他正欲有所动作,却是被三哥按住了肩膀。 没有王爷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这底舱里,一下是四个人的呼吸。 若隐若现,便是千钧一发的对峙玄机。 宇文珩看着这指挥使慢慢靠近,他若是知晓他们藏身在行礼箱之中,为何,在上船前却不动手呢? 正是与这步步逼近的林博卿剑拔弩张,在这暗处陡然掀起了杀机暗涌。 突然,从甲板上又有了一阵急促的步伐声。 这脚步声,竟然让宇文珩并不陌生。 “林博卿,你跑这儿来干嘛!长姐都在到处找你了!还跑到我的房间问我,你在哪里!真是岂有此理。搞得好像我把你藏起来了!” 扯着嗓子,小夏两手叉腰,故作粗蛮大声呵斥道。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平阳来质问她,还很是破天荒地去了她的住处,她都不知道林博卿是偷偷来了这底舱?! 眼神扫过四周,还好,还好,没被发现什么吧?! 林博卿蓦然回首,看着这气急败坏的淑歌。 笑笑,她可真是不打自招。 一下,就知道他跑到这儿来了? www 第340章 挑衅 “嗯?她真这么说的?”林博清的视线微微眯起。 很像一只满肚子坏水的正在动歪脑筋的狐狸。 他虽然看不出这些刺到底藏在哪里。可是,他此刻突然有了些大胆的猜测。 然后,立马付诸行动。 说话间,还把手缓缓搭上了淑歌的肩膀。 卡擦,宇文珩差点把面前庇身用的木横杆握断。 而林博清的耳朵动了动。惊觉还真的是有这异样的动静啊! 莫非。。。。。。淑歌和这刺的交情还匪浅? 甚至,便是有那私情也不一定? 心中陡然起了波澜,林大人是来猫捉老鼠的,却不由心绪一紧,好像被人拧住了要害。 怪不得,淑歌这样豁的出去! “哇,你干嘛?别靠过来啊姐夫,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知道的,我嗓门大,便是长姐没听到,襄城那丫头来了,知道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她可是立马会炸毛的!” 小夏很是怀疑地看着这个男人。 小脸绯红,似乎是被吃了豆腐的恼羞成怒。 可其实心中清楚,林博清当然不是这种轻佻的,会随便吃豆腐的急色男人。 他,在故意做给别人看? 天啊,这林大人真可怕。 他不动声色,却是步步为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夏沫央怕宇文珩真的憋不住冲出来,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小夏一把甩开了这人的魔爪,大声警告道。 然后催促他道:“你快些上去吧!你可是长姐的好夫婿,一刻不见你,她可是会急坏的!” 小夏的鼻尖都冒出了汗滴。用平阳公主压这林指挥使。 宇文珩可千万别小不忍乱大谋。 她把他们带出来真的不容易。 嘶。。。。。。敢动王爷的女人? 鹰三和狗六其实已经磨刀霍霍朝着这指挥使大人了,只待宇文珩一声令下。 不过。。。。。。宇文珩哪怕捏烂了掌心的烂木头,却还是摇了摇头。 此刻在船上,他们三个挟持了梁国皇帝又如何?跑不了的! 这林博卿很聪明,他在激怒和试探他们。 便是想要查出他们究竟是何身份! 若是他们几个暴露了,淑歌也会遭殃。何况,这梁文帝根本不喜欢淑歌这个女儿。 他也不想害了淑歌。 沉凝,林博清还是没有看到有人杀了出来。 倒是沉得住气! 于是微微一笑,与淑歌说道:“行了,我东西也找到了,我们上去吧。” 他说话间,弯腰俯身,像是捡起了什么,提在手里晃动了两下。 小夏看到了,便是神色异样。 凤凰泪怎么会落在舱底?这男狐狸搞什么名堂? “没摔坏吧?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夏沫央这般紧张和心痛,一下上去察看这宝贝有没有少了个角。 这可是她回家的关键啊! 这人也太不珍惜这宝贝了吧!! “呵,没事,你还真喜欢这挂件啊!”林博清说话间,却是立马把凤凰泪收回了自己的衣襟中,吊着胃口一般不让淑歌多看。 淑歌追着他,很是关切。 而这林博卿便是卖着关子转身出去了,关上了舱底的门。 咔擦的关门声,这游船的舱底又暗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地,却是隐藏起来的那三个人的目瞪口呆。 “王爷,您的凤凰泪怎么会在这人手里?什么掉在这里?分明就是他一早藏在手心里的! 狗六和鹰三也是面面相觑,吃惊不已! www 第341章 忍一口恶气 “是我那晚中箭的时候掉落在御花园里的。没想,被这指挥使找到了。”宇文珩沉声道。 林博卿这人真是心思诡谪,千方百计要引他们自动现身。 不过,他身为梁国皇宫的亲兵指挥使,为何行事束手束脚,也像有着顾忌? 他并没有打算与他们破釜沉舟,在这游船上大动干戈? 为了什么这般瞻前顾后?却是将自身职责都懈怠了。 宇文珩一思忖,很快便是有了答案。 是淑歌吗。。。。。。 想到这茬,大将军的脸色冷峻了起来。 他讨厌有人这般盘算他的女人。 余情未断?呵,晚了! “这臭东西,敢将王爷您的东西占为己有!定要将这凤凰泪夺回来!” 狗六立马就要跟了上去,可宇文珩却还是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拽回了原地。 “不,他故意展露这挂件给我们看,就是引蛇出洞要我们自投罗网。而且,这指挥使一直都在试探我们的真实身份。现在,不是问他拿回这凤凰泪的时候。” 宇文珩说道。 虽然这般藏头缩尾很憋屈,可是,他也是有所顾忌。 此刻两厢撕破脸,最为难的便是淑歌。 事情败露,她脱不了干系。 所以,在离开梁国之前,忍耐,便成了他不得不为的选择! 只是,林博卿的存在,他和淑歌的前缘,却成了横亘在心头的刺。 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女人。 不是占有,不是寻欢作乐,却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地想要她的全部,也想要她将自己视为毕生的所有。 所以,此刻心头泛起来的酸意,让宇文珩大元帅这般难受和陌生。 他谙于横征暴敛,却不太了解,将自己的心门打开后,这随着爱恋缱绻一同涌进来的不安是什么? 他凭什么要如此介怀那个林博卿? 真是可恨啊! 原来,这情爱,却是这般公平。 他让淑歌对他毫无保留,可自己,却也早已经丢盔弃甲,如此将自己的心,毫无防卫地展露出来。 他身为大将很明白,不该暴露自己的弱点。 可于这情爱之中,不知不觉,他让淑歌靠得他这么近,如此坦诚。 心中的喜怒哀乐,也不知不觉都被她牵引。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真心。 哪怕他再想掩饰,可淑歌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的确是能让他心头锁紧。 呵。这反应奇怪,陌生,却又让宇文珩已然不能收回自己的心。 叹了口气,大将军坐在了地上。 无论是凤凰泪,还是淑歌,都是他的。 岂容他人染指!眼神一凛,他将林博卿的桩桩件件记在心头。 以期他日一一讨回! 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鹰三和狗六相视看了一下,旋即明白,王爷是为了淑歌公主才忍了这一口恶气! 要按他们惯常的行事作风,既然这梁国的皇帝都和他们在一条船上。 索性干个翻天覆地,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皇帝掳走了或是杀了喂鱼都行。 擒贼擒王,南梁富庶。 没了这梁国皇帝,梁国定然生起一片内乱。到时候,攻破城关那是势如破竹,易如反掌。 这是多好的占据江南的天赐良机! 何必,这样畏手畏脚? 不过,王爷和淑歌公主的确是有那默契和约定。 那丫头送他们离开梁国,而王爷,也不肯真的翻脸无情,言而无信。 便放过了如此将梁国釜底抽薪的机会,只想离开梁国而已。 www 第342章 没了就没了吧 明白自家王爷便是个硬骨头。 赢,也要赢得堂堂正正,且不想失信于淑歌公主。 看着宇文珩的冷峻目光,鹰犬二位暗卫放下了手里提起的武器。 其实,凭着他们的能耐,此刻冲将上去,都能把这南梁的皇家游船给血洗一遍。 然而,王爷是君子。 他自然是珍视和淑歌公主的君子约定。 所以,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姓林的在他们跟前挑衅了一番,便是好整以暇地离开了。 算那小子命大! 甚是搓气地把兵刃按回了刀鞘里。 鹰三帮自家主人换起了纱布。伤口重新上药。 那一箭,阴险至极。 哎!狗六长吁短叹。他一把力气没处使,王爷把他这恶犬给栓牢了,不让他去杀人,这也是憋屈地很啊。 于是,盘腿坐在了地上,和自家王爷谈起了心。 “可是王爷,这可是您的娘亲给你的护身符呢!就这样放在那姓林的小子身上,你放心?” 那凤凰泪虽说不像传国玉玺那般,是名动天下的国之重器。 可是,这东西却是早逝的王妃娘娘传给王爷的。 王爷自小就带着那凤凰泪。 虽说,也不知道人常说的是不是真的。 都说玉石通灵,戴在主人身边久了有那灵气。 可是,这物件对王爷来说意义非同寻常,皇妃娘娘一片爱子心切的用意啊! 被这梁国指挥使占为己有,想想,便是一阵恶寒! 臭狗屎一般的指挥使!只会耍诈! 呸! 狗六托着腮帮子为宇文珩抱不平,倒是大将军的脸上波澜不惊。 “那是娘亲给宇文墨的。。。。。。爱子心切?呵,若是真的爱子心切,就不会送她的儿子去周国做人质了。那东西,没了就没了吧!” 宇文珩想起这陈年旧事,便不由更加冷了神色。 他轻易不会提起此事,这童年阴霾,纠缠了他很多年。 若不是凤凰泪遗失,他都根本不想念起那几年在周宫中的暗无天日。 “诶?王爷你可不能这么说,如何叫没了就没了?这可是您的东西!皇妃娘娘当初也是百般无奈,她是每日以泪洗面。。。。。。王爷,您不能记恨她啊!” 狗六一听这话倒是急了。 他们十二暗卫自小被严格训练,成为王爷的死侍。 那也是先帝和皇妃娘娘的一番苦心。王爷怎么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好了!不要说了。没看出来王爷是在说气话吗?别火上浇油的!睡你的大头觉去!” 鹰三见宇文珩脸色不悦,便是喝了这直肠直肚的小狗一头。 真是不会看人脸色行事。 王爷若是真的记恨皇妃,哪里会把凤凰泪贴身携带那么多年? 说这话,还不是要稳住他们,让他们莫要鲁莽行事? 真是蠢成猪! “我说,老六你回去和老七换换位置吧!猪七这排位才适合你!” 鹰老三一边给宇文珩换药,一边便是揶揄道。 “靠!迟早我才是十二暗卫的老大,你给我等着!”狗六生气,啪地一下关上箱子的盖子,却是又睡觉去了。 宇文珩和鹰三都是笑笑,这舱底,又风平浪静起来。 www 第343章 凭什么要为她这样? “哎呀,你拉着我干嘛?林博卿,别以为长姐还得看你的脸色,讨你的欢心,你就无法无天了!”夏沫央搞不清楚这什么状况。 她刚上了船舷,看着这甲板上的歌舞升平,丝竹雅乐载歌载舞。 便也想混个地方好好吃喝一番。 这都天黑了,她也是会饿的。再说,今日里为了能让那些宝箱安全运上了船,运出皇宫,她也是提心吊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直到此刻,似乎才稍微放平了一颗心。 正是有些食指大动,想好吃好喝一下,这林博卿便如怨鬼一般又浮现在她的身后了。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都被这舞姬曼妙起舞的身影所吸引,而这波光粼粼的秦淮水色之中,也迷花了皇帝和一众亲信的眼睛,皆是陶醉。 所以,林博卿便又瞅准了机会来找她的麻烦! 简直可恶! 夏沫央被这人拉着手肘,生拉硬拽拖到了甲板的一个角落。 这里离着五光十色,宫灯高挂的船头远些。 所以,黑漆漆地,夏沫央抬头就看到了这林指挥使阴鸷而又锐利的眼。 水波流光打在这人的脸上,加深了他的五官轮廓线条。 真是精明而又咄咄逼人的一张脸啊!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她,让小夏很是不爽。 怎么着了?还真是找茬不懈啊! “走开!” 懒得和他说话,也是心中发虚之故。 试问,她一个做贼心虚的还真没底气和这林博卿周旋什么,所以打着马虎眼,说着自己饿了,便是兜来转去想要逃开这人的封锁包围圈。 她往左转,林博卿也朝着左边堵上来。 她偏向了右边,这家伙却又抢先一步把她拦住了。 指挥使大人的手臂一抬,很是有力地横挡在小夏面前。 这便是还算气的。 往日里,他这手上可是握着神兵利器,将一切欲要肆意乱动的危险,击杀在三步之内。 呵呵。玩老鹰捉小鸡是吧? 小夏勾了勾唇角,叉腰无可奈何笑笑。 趁着林博卿不备,便是突然弯腰低头想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哪里想,这林指挥使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旋即一把将她拽了回去。 小夏都没看清眼前的形式呢! 却只听啪地一下,这面前的男人手臂一展,居然来了个穿梭千年的,堪称壁咚先祖的标准示范动作。 大手拍打在了小夏的脸侧,便这样用一股你还敢逃看我怎么治你的气势,把小夏拍晕了。 诶? 这霸道总裁的架势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林指挥使真是了不得啊! 居然能文能武,荤素不忌,居然还敢背着长姐对她用强的? 呵呵。 好女不吃眼前亏。 夏沫央干笑着,决定暂且鸣金休兵,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此刻逃不了,她就静观其变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这吵吵嚷嚷,如此形势要是引来了旁人过目。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看淑歌嬉皮笑脸一脸狡黠的顺服之状。 林博卿便是更加气急攻心。 他为了她,这样忍辱负重,明知道那些刺就在船上却都没有动手。 而她,却是没个正形,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是她没考虑后果,还是那些外邦的刺狡诈。用花言巧语将她哄骗得昏了头了! “淑歌,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赶紧乖乖地坦白从宽,那几个刺到底是何来历,是何身份!他们到底要逃往哪里!我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才好考虑周详,做好万全的准备将他们一举抓获!而且,我一定能帮你撇清所有的干系!没有人会怀疑的。” 林博卿这压在心底好几日的话,终于尽数吐露了出来。 他神色凝重,似乎字字句句都是深思熟虑,再三斟酌的结果。 帮她撇清干系? 没有人会怀疑她? 夏沫央被说得哑口无言,却只能抽了抽嘴角,干笑了两下。 笑容僵硬,她怎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都暴露在了这林博卿的眼皮子底下? 却是丝毫,都没能耍弄了这指挥使大人呢? 瞒天过海的痛快感一扫而光。 夏沫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才突然发现,他为了包庇她,所以才没直接动手的?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内情,却一直都假装搜捕不力,哪怕,这案件的迟迟未果,让皇帝削了他的权,把侦办权都挪交给了钱西风? 怎么会呢? 林大人凭什么要为了她那么做? www 第344章 灭了这人算了! “林大人,你审犯人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如此样子,我就喊人了。” 夏沫央当然打死不认,硬着头皮矢口否认。 一转头,一扬下巴,犹如壁虎贴着墙角,离着这林博卿似乎十万八千里地远。 林博卿就知道她不见黄河心不死,于是压低了头,逼近着又说道: “你不用死鸭子嘴硬。等被钱西风或者太子的人搜到你喜善殿的地窖密室,淑歌啊,到时候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 啊? 砰地一声,小夏闻言,自然无异于五雷轰顶! 耳畔,还真的如有惊雷炸响,让她风中萧瑟地抖了抖。 抬头看向半空,却是秦淮河上的礼花炸响了,无异于她心中飞散开来的天崩地裂。 震得夏沫央抖了抖唇,而这刹那间绽放开来的花火,将她和林博卿的脸都照得五光十色,精彩纷呈。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夏沫央被人戳了老底,突然压住了嗓门,激动地一把反制住了林博卿的衣领。 这一脸彪悍匪气,还杀气腾腾的淑歌,让林博卿直了眼睛。。。。。。 呵呵。 他突然嗤笑出声。 淑歌何时这般有种的?看这样子,却不是他在威胁她。 而是这只到他肩膀的小丫头,想要杀人灭口吗? 有意思。。。。。。 一脸探究地看着她,这目光灼灼,让夏沫央更加心急慌忙起来。 混蛋啊!这林博卿欺人太甚! 先是让她觉得已然瞒天过海,其实却是放长线钓大鱼吗? 这可恶的指挥使,全然把她当了猴子使了! 她这上蹿下跳地自以为是,他暗中窥视,定然在心中暗自大笑! 看淑歌这不打自招的实诚样子,林博卿以为她终会挨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而投降。 可没料到这小公主气急中,却突然提着他的衣襟就转了方向。 身形翻转,这电光火石间的形势变化,便是指挥使大人都错了视线,反应不及。 砰地一下,林博卿的皂靴一退,后背便重重被压倒在了船舱墙壁上。 诶?林博卿抬头。 对上这气急败坏满脸凶煞的脸,竟然是淑歌把他按在了墙角! 而呼吸相闻的对峙之间,这一脸威吓,怒目圆瞪的的确是淑歌公主啊! 他的眼神一滞,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小脸蛋,看得这般认真。 神色,都有些异样的迷离。 当然,似乎小夏的威慑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云淡风轻的游戏而已。 他任凭她捏着自己的衣领,将他抵在这昏暗的角落里。 不躲,不闪,不反抗,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 淑歌如今移情别恋地还真是彻底。 原来为了他林博卿打架拼命,甚至不惜到襄城府上大打出手的势气,如今却全然反了过来。 将他林博卿当做了挑衅迎战的对手? 为了谁?淑歌爱上谁了,那人有这般的魔力,让她如此待他林博卿? 是他太自信了吗? 林博卿反思。细长而微挑的眸子这般凝视,没有惊惧,却全是暧昧不定的惋惜。 纠缠了他那么多年,如今,这样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旦这淑歌倒戈相向,他却也会心痛起来。 明明是他先放开她的,可是,为何此刻却如此不甘起来。 指挥使大人条理分明的质问戛然而止,他们在这样近在咫尺地对峙着,却是犹如起了涡旋的一潭深水。 道不清,说不明,是什么在他们之间这般古怪地浮腾。 小夏的心还漏跳了一拍。 她若是真的能出手无情,杀人灭口就好了。 可是,自认为从林嘉阳那儿已经顺利毕业的她,对上这样的眼神,还是会心慌的。 搞什么鬼? 混蛋啊,这家伙难道就不会害怕一下吗? 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可是真的想一不做二不休,手起刀落干脆灭了这人算了! 梁宫之中,原来最可怕的不是皇后,却是这心细如尘的林博卿! 无声无息,洞若观火。 www 第345章 严刑逼供 砰地一声,半空,这秦淮河的上方,又有一朵花火绽放。 光影交叠中,这人高挺的鼻梁便犹如温柔和残酷的分水岭。 这张看似纤细温柔的脸庞,其实却包藏着无尽野心。 他到底知道多少?会这样来和她开诚布公地谈判,却原来不是将信将疑,而是胜券在握? 惊诧。 夏沫央扪心自问,她做的事情虽然谈不上滴水不漏。可是暗度陈仓,应付宫廷中那些纵情声色应付了事的当权显贵足矣。 哦,对了,林博卿如何是那些酒囊饭袋呢? 他倾尽心力,的确是有一番壮志未酬的。 可是,喜善殿中的地窖机关,她都是刚刚知晓,没理由林博卿就来了一回,便了若指掌! 她到底哪里疏漏了?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她这样千防万防,机关算尽,对这指挥使已经防得滴水不漏了! 可为何,还是百密一疏,被抓了马脚? 若是喜善殿的密室真的被太子他们发现,她便是百口莫辩了! 南梁的皇宫,或许她此趟出来,便是永远都不该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喜善殿有地窖的?之前去过?” 夏沫央决定死也要死个明白,便是捏紧了这人的衣襟继续问道。 气焰嚣张,犹如真是要狗急跳墙。 哎!她要是真有这杀人不眨眼的本事就好了,此刻便将这指挥使大人灭口。 也省得他总是用这张祸害无穷,惹得她心绪不稳的脸在她面前晃荡。 然而,夏沫央却不过是色厉内荏地虚张声势。 她哪里有什么下一步的盘算和谋略?不过是仗着一时间怒火滔天,便是在焦躁不安中,从这娇小的身躯里迸发出了蛮力和躁动而已。 林博卿微微一笑,便任由淑歌娇小的身躯反而很是霸道地压制着他。 这丫头,脾气的确是急。 可是,他们也的确是有好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说说话了。 当一往情深的仰慕和追索,成了此刻的咄咄逼人,反目成仇。林博卿有几分无奈,心头却又扬起了几分古怪的涟漪。 他以前总是忽略她。 却从来不知晓,淑歌的鲁莽性子也有那么几分可爱之处。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激烈和喜怒。和他林博卿是截然相反的。 他淡若如水,而淑歌性烈如火。 当初,被淑歌一门心思地单相思追索地不厌其烦,避之不及。 可如今,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上混迹久了,他才明白,这直肠直肚的姑娘有多可爱。 这世上,太多的人带着面具。 太多的人都太聪明,自以为是地聪明。 而淑歌,却好像这半空的花火,耀眼,轰轰烈烈。 之前,是他林博卿不会欣赏,还是太过年轻之故啊! “看什么啊!我问你话呢?!”情况紧急,小夏心中烈火烹油。 可是这家伙却是眉目含情,这般深情款款看个屁啊! 急死她个姑奶奶了! 这人到底想怎么样?若是要谈判,可要亮出条件才好。不然,让她如何接招? “呵呵。”林博卿又笑了,无可奈何却又被这乱来的丫头搞得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这人已经很久没离着他这般近了。 纤细的藕臂抵在了林博卿并不单薄的胸膛上,竟然还让林大人加快了心跳。 唇舌有些干燥。 林博卿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本是兴师问罪的神色也柔缓了下来。 这水色流光,月华正好。 想来他林博卿的确是个不谙风月的人,为何要选这个时候,要来和淑歌摊牌? 说这些无关风月伤了雅兴的话? 她回来后,他还没机会告诉她,其实比起以前的淑歌,他更喜欢如今的淑歌。 说不上什么理由,却真是让他涌起了如此发自本能的念头。 他这么一仔细看才发现,淑歌长大了。五官轮廓长开了些,露了女子的妩媚娇态。 故意龇牙咧嘴是要吓唬他吗? 好像炸毛的小猫一般。 哦!端得好一副气势汹汹,破釜沉舟的样子! 看她这气急败坏之状,林博卿挑了眉头,一本正经含笑回望。 这丫头欲要对他这亲兵都尉府的指挥使大人严刑逼问吗? 好啊,他敞开怀抱,来者不拒。倒是想要看看,她能使出什么名堂? www 第346章 挖土这种粗活 就这样,和这人对视着看久了,淑歌的脸都被看红了。 哇擦,她真是不适合当悍匪啊!为什么搞得她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眼下,可真不是和这个指挥使在**! 他快说啊!到底是如何发现端倪的,又是心中打的什么盘算? 这样心深似海,又眼含余情的模样让夏沫央方寸大乱! “你说不说啊!不说我把你推下去喂鱼了!” 这就叫本性暴露,凶相毕露。 夏沫央拧着这人的衣襟,额头都出了瀑布汗了。 史上最丑和最怂的威逼利诱,便是她夏沫央威胁林博卿的这出戏。 。。。。。。 “哈哈哈!快看啊,好漂亮的鱼儿!它们跟着我们的船在追逐嬉戏呢!” 若不是这甲板上突然起了阵阵惊喜的叫声,夏沫央的这番进退两难的丑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林博卿似乎自得其乐,突然发现下方有人过来了,便是甚为遗憾之色。 他抬手,揽着小夏的臂膀,便是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夏沫央一惊,很是震惊地抬头看着这人。 他要干嘛? 这可是千年前的封建社会啊,他可不要太过分了!男女授受不亲! 不过,旋即夏沫央便是明白她想岔了。 林指挥使也不是丧心病狂要吃她豆腐。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只手镯,小夏一看,便是那日自己急着脱身而留在他手里的。 这手镯也不是太金贵的货色,所以,她自己倒是全然没放在心里。 就当做送了这指挥使大人了! “干什么啊?!”发觉林博卿捏着她的手腕,还抽出了她别在腰际的一块丝帕如此亲密,小夏慌忙挣了挣。 不过,林大人倒是目光一凛,让她别乱动。 他抓着她的手,居然是想帮她戴镯子? 夏沫央神色一滞,真是猜不透这家伙! 而且,这男人帮她戴起了镯子的动作很是得体和细致,还知道用丝帕包着往她手腕上送去。 又一抽丝巾,如此让手镯顺滑地套在了小夏的手腕上,一点都不挤。 夏沫央好像看着外星人一般看着林博卿。 她突然明白淑歌,襄城,平阳为何都这般着迷于他了。 不经意的温柔最为致命!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是他的本性。只是,任凭哪个少女,都招架不住如此的温柔呵护! “呵,这样看我干嘛?小时候帮我娘亲戴过,都记着呢。”林博卿放开了她,转身看向了水面。 那里有一群豚鱼跟着游船,在月光中泛着漂亮的光。 真的趣味盎然,怪不得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娘亲? 夏沫央还是第一次听这人提起娘亲。 而林博卿一说到这里,也的确是神色缥缈了起来,好像,在出神想着些什么。 他负手而立,背影,居然有些苍凉。 靠,卖什么苦情戏份? 小夏被这背影看得心头一颤,随即便是警告自己莫要又踩了圈套了。 不论是千年后的林嘉阳还是千年前的林博卿,那都是能让少女无声无息沦落的天生孽障。 大大的陷阱! “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的吗?”这人突然轻轻说道。小夏一愣,对啊,这喜善殿的秘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镯雕花上嵌入了硫磺砂晶了。硫磺砂晶只有雁栖湖的冷宫一侧才有。陛下原先还想在那儿挖个温泉的,可是。。。。。。后来因为喜善殿沦为冷宫的关系,便作罢了。以后,挖土这种粗活让下人做就好了。你是公主,不需要亲力亲为。” 林博卿转头,微微一笑,告诫道。 呼地一声河风吹来,吹得夏沫央风中凌乱,恍然大悟起来。 这镯子上的蛛丝马迹,原来是那日晚上埋尸体的时候留下的。 她便是太勤快了! 而林博卿就凭着这一颗小小的砂石就把这来龙去脉理顺了。 风突然有些大,她看向林博卿的眼色更是复杂。 惊叹,愕然,还有敬畏。。。。。。 她已然,无法再把他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白脸看待了。 www 第347章 我等你的答复 小夏的眼神一下有点僵滞。 她原来什么都没做错,也没遗漏什么,却是千算万算就算漏了林博卿的洞若观火。 她和这种家伙斗智斗勇,还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的确是与虎谋皮,有些自信过头了。 怎么办? 她怎么可能出卖宇文珩,将他们的来历身份交代出来? 看她一脸为难和踌躇,林博卿发觉那人在淑歌的心中分量还不轻。 心中泛起的酸味的确就是妒忌。 明明淑歌的心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你现在还不用为难,到骆子河行宫还有两日的时间。我等你的答复。为了你,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危,我此刻不会动手,也不会拆穿你们。要是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说实话,我也冒不起这个险!” 林博卿说道。 “不会的,他们不会伤害父皇的。他们只是想离开梁宫。”小夏着急了,他知道隐瞒不了,所以脱口而出。 说完,看了眼林博卿。她就是想让这指挥使高抬贵手。 反正,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吧! “淑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从皇宫里偷了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啊!他们此行的目的究竟为何?你怎么那么糊涂,被人利用了却还是敌我不分!那人究竟怎么迷惑的你?啊?” 林博卿看着淑歌这般执迷不悟的样子,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抓住她的臂膀摇晃着她的身躯。 呵斥着! 到底是谁?能说服淑歌这样助纣为虐。 淑歌的真性情,却被那人如此哄骗和利用!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骗我,是我自己的决定。林博卿,我不是小孩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多骗来骗去和被利用的事情。我是不是以前很好骗啊,所以现在这样子,让你都这般替我操心起来?嗯?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人骗过淑歌,还骗得她血本无归的话,那一定是你林博卿啊!不是别人!” 夏沫央突然很确定。 她如此说着,便一把推开了林博卿的手。 她帮宇文珩是心甘情愿的,也是在情理之中。林博卿要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情。 如果事情败露了,她也听天由命。 她没有他说的那般蠢,也不想知道宇文珩从梁宫里偷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会见死不救。 也确定自己现在帮他,于情于理都是对的。 宇文珩哪里会骗她? 他这个连哄女人都不屑的家伙,哪里会用什么谎话来骗她利用她呢?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一定要平安送那人出梁国。 无论以后怎么样,她现在若是不帮他,她夏沫央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 至于林博卿说的,不过是他眼中心里那个幼稚的好骗公主才会犯的错。 可惜,淑歌为了自己的错,为了在这个男人身上栽的跟头,都已经死了。 他却道貌岸然来教训她? 所以,不吐不快。哪怕她说了这番话后,林博卿的目光很可怕。 可是,小夏却觉得自己没说错啊! 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僵滞了。 是。以前的淑歌是不会这样言语犀利地与他对峙的。 这样坦诚不公地说出来,林博卿竟然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也刹那间明白,淑歌不会听他的。 她对他,死了心了。 “博卿,博卿你在哪里啊?快看这鱼儿多好看啊!” 下面的甲板上,一时三刻没有见到自家驸马的平阳姐姐又是急了。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看来,这良辰美景,还真是不该被他们这对无缘之人糟蹋了。 林博卿放开了淑歌,他后退了两步,与她说道: “我会尽量不牵扯到你。但是,你也该好好想想清楚。你是梁国的公主,那人能给你什么?你这样做是在自觉后路,不要凭着一时意气就害了自己。好自为之啊淑歌。千万别为了这些狼子野心的外邦人,伤了自己。” 林指挥使说完了。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回去长公主的身边了。 www 第348章 患得患失 小夏看着他的背影,就好像看到了林嘉阳远去的画面。 她一时间心情有些混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游船的江面。 如果林博卿是凤凰泪的主人,她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南梁皇宫危机四伏,而宇文珩很明显是来偷东西的。 他没骗她,看她只是顺便。 会接她走? 夏沫央笑笑,这诺言就像少女最美的泡沫。 看宇文珩现在的困境,他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带上她? 小夏叹了口气,知道强人所难了。 至于以后。。。。。。她会记得他的话,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来接她了。 今日听了张夫人的话,她才知道这梁宫是淑歌最不该回来的地方。 皇后恨她,至死不渝。 有些无可奈何地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广阔的天地,怎么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呢? 宇文珩那个笨蛋,心中又把她当做了什么? 梁文帝献给他投诚的小贡女,战利品,还是愿赌服输,既然为了他流泪,就理所当然该属于他追随他的小丫头? 一句爱她都说不出口,他们其实本来就不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宇文珩高高在上,他约莫对她是有些余情未了,还想再续前缘的意乱情迷。 然而,这是不是表示他就爱她了? 夏沫央叹气。她知道和这样一个杀将,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古人说什么平等的恋爱之心有多难。 千年后的世界,也未必有几个男人真的能做到这点。 更别说这手握军权,生杀予夺的宇文珩了! 况且,她说了,那个笨蛋也不一定会理解。 真是郁卒啊! 她是寻得什么苦头,却为何要喜欢这样的男人? 就这样,小夏的心飘在半空,没有着落,好像无根的浮萍,随水飘荡。 她要是现在跑去和宇文珩说,她赖上他了。 为了他,她可以连家都不回,就留在这千年后的世界里。 宇文珩一定会认为她疯了吧! 他们现在,似乎那么亲密,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这种感觉让夏沫央患得患失。 宇文珩回了秦国便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物,小小的淑歌够不到他。 她夏沫央也够不到。 等他回去了,她的天人,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对她说的那句一定会来接她的诺言。。。。。。或许,会是此生最美的只属于她的回忆吧! 可是,夏沫央却又不敢真的心心念念,全然当真了。 毕竟,那时候的宇文珩是故意逗她的。 竹林里的那个高人是他的游戏而已吧!所以,怎么能当真呢? 砰地一声,礼花竟然还在绽放。 而河面上鱼儿飞腾出了水面。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是啊,她和宇文珩的相识也是这般不真切。 她倒是觉得她或许还在自己的浴缸里睡着了做梦呢! 这时隔千年的情缘,如何会和她有关? 目光掠过这片水岸,真是让人迷离和分不清真假的流光斑驳。 走马灯一般,她托着腮帮子靠在游船的栏杆上远眺。 她何其有幸,能见到宇文珩? 虽然这人是个笨蛋,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幸运至极。 为此,一切都甘之如饴。 只是因为心头扬起的甜蜜和爱恋之心。 www 第349章 父女 游船上的两日,过得那么快。 看河岸两畔日升月落,波光粼粼。烟锁重楼,雕梁画栋佛塔在晨光夜色里尽绘南梁佛国的闲淡与底蕴。 飞鱼追逐嬉戏,一直都跟着游船。 大家都说这是好兆头,本是为了逃避皇宫刺杀而出行的梁文帝心情大好。 他最爱这祥瑞之兆,白日朗日当空,夜晚月光皎洁清澄。 又觉得行宫之行的确格外顺风顺水,的确是天佑大梁逢凶化吉的好兆头。 只是梁文帝现在还不知道,会有如何的吉瑞之事等着他。 很快,船就要靠岸了。 梁文帝起得很早,晨起眺望船头的朝阳,听着水声流淌,便是深深吸了口气,迎着日头犹如沐浴晨光。 觉得这才是礼佛之人该过的日子。 的确,他是该想想如何做个不理世事的太上皇,让旭儿去为江山社稷日理万机了。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梁文帝负手立于船头。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心中的诗情画意澎湃涌起,超脱世外的风雅情致盎然。 梁文帝突然觉得自己能描绘一幅晨曦下的山水长卷,于是听到甲板上有脚步声,这便是兴致盎然朗声道:“张进忠,给朕笔墨伺候!” 皇帝一声令下,这倒是把小夏唤得愣了一头。 她正是要蹑手蹑脚,趁着大家都没醒,去给底舱的宇文珩他们送吃的。 前面几日,都是奶妈悄悄递了吃食进去,她都没和宇文珩见过面。 虽然心中念得紧,可是,林博卿都那样和她摊牌了,她怕自己再往底舱跑,便会大事不好。 结果。。。。。。皇帝也起得这么早。 真是尴尬啊! 这梁文帝好像把她当太监了。怎么办? 夏沫央很是局促地转头左顾右盼,那张进忠就是内侍太监总管。 啧,张公公跑去哪里了? 这个节骨眼上,梁文帝犹如诗仙画圣一般立在船头,怎么就开小差去了呢? 笔墨伺候? 小夏把自己手里的吃食往衣袖里藏了藏,后退了两步,想跑又觉得不太合适。 正是一脸局促,进退两难,梁文帝大概觉得身后异样,于是转头过来打量。 一看,也愣了一下。 原来,是淑歌啊! 父女两个立在船头,就这样很是尴尬地遥遥相看。 夏沫央也感到了梁文帝想说什么,又似乎无话可说的窘迫。 最糟糕的父女关系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过,她现在倒是有点理解起这冷血父亲的心境,他看着淑歌一年年长大,心情一定万分复杂。 听了张夫人忆起往事,小夏才明白这皇帝的心结,应该深重得无以伦比。 淑歌的母亲甫一入宫便是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梁文帝觉得她和宫中的女子都不同。所以,打破了大梁皇宫的礼教建制,欲要大行封赏淑歌生母这个西凉异族。 即便满朝反对,可是,贵妃的位置本是留给淑歌的母亲地。 想来,淑歌的母亲对梁文帝而言,说不定是年少轻狂的一场美梦,一场痴狂。 他们也是爱过的啊! 可是。。。。。。最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夏沫央看着这老了,还是风度翩翩的皇帝。 真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首最爱的人伤我最深送给这位浪漫而又偏执的皇帝。 淑歌原本,该是梁宫里最受宠的公主。 真是可惜。。。。。。 “淑歌见过父皇,父皇起得真早啊!”小夏行了个礼,迎着朝阳笑了笑,为了不显得气氛那么僵滞,她又即刻说道,“淑歌帮您去喊张公公,父皇等着。” 小夏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便是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数,转头就要离开。 “等一下。”皇帝却在身后喊住了她,小夏回头,皇帝却很是温和地摆了摆手,让她过去说话。 www 第350章 和好? 哎。 夏沫央只能乖乖过去了,低着头,也不再张狂的模样。 行行行,他是皇帝他说了算,就算是尴尬到空气凝固的尬聊,她也奉陪到底。 “这么早去干嘛?怎么不和你几个姐妹一样多睡会?” 梁文帝低头问道。全然是严父之状。 “嗯,早睡早起身体好。再说,早起的虫儿有鸟吃。。。。。。不对,是早起地鸟儿有虫吃。” 夏沫央脑袋空空如也,面对这父女谈心的莫名其妙的场面,有些瞠目结舌起来。 “呵。”小夏胡言乱语,倒是把梁文帝给逗乐了。 淑歌回宫后,脾气好了许多。 想到她的脾气,或许是去了潼关,历经生死被吓到的。 梁文帝迎着晨曦的脸上五味杂陈,既是死不认错,又是心中揪起。 他当时一时气急,又被皇后一挑唆,居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他瞅着淑歌,把她叫过来了,却是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说什么。 平日里淑歌被锁在冷宫,很少有这样父女单独说话的机会。 很是奇怪的气氛,又是僵持和沉重。 突然,梁文帝的鼻子动了动,倒是突然问道:“你藏了什么在身上啊?灰汁团?” “啊?” 小夏立马缩起了袖子,她有些紧张。 这皇帝难道是狗鼻子不成?她藏起来给宇文珩吃的,没想到,却被这老皇帝先发现的。 “呵呵。奶妈昨日才闲来无事做的,说是她的家乡才有,没想父皇您也喜欢啊!” 小夏没办法了,只能诚惶诚恐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那黑乎乎的,可是带着草木芬芳的糯米团子。 奶妈是江南明州人士,这灰汁团只有奶妈的家乡才有。 小夏就是觉得宇文珩一定没吃过,才会藏起来想送去给他们尝尝。 然而,被老皇帝给截胡了。 “喜欢。朕以前吃过一次,御膳房的御厨还学做过一阵子。后来。。。。。。很久没吃了。” 皇帝说得很是触动。 眼睛就这样直接盯在了灰汁团上。 哎! 老皇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还能如何。 有些小心翼翼,其实是有些不舍得地拿出了一个团子,递到了父皇的面前。 看他可怜,给他尝尝吧! 说不定尝到了这以前的味道,能想起来些许淑歌娘亲的好。 于是,这局面便是分外和谐起来。 两父女凭栏远眺,还一人一个团子吃得津津有味。 似乎,世界都和平了。 两人心平气和,这场面大概是几十年未见。 所以,那张进忠公公提着早膳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骇人听闻的父女和乐的天有异象! “诶?这是淑歌公主啊!陛下他。。。。。。和小公主和好了吗?” 有小太监不禁窃窃私语道。 “来来来,跟着杂家过来,别去打搅他们父女说话,等会再送早膳过去。” 张公公欣慰笑了笑,便是又转身退下了。 小夏看皇帝吃得真是风生水起,难得看他这么平易近人的样子。 便是也笑了笑,看来,要讨好这皇帝也不难啊!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淑歌那般,知晓深锁深宫,又爹不疼娘不爱的阴影。 反而敢和这皇帝亲近,心头没有阴影。 皇帝吃了灰汁团,心情该是很好的。 夏沫央在想,要不要聊些别的,趁机可以和皇帝改善一下父女关系。 毕竟,梁国是淑歌的母国,这人是她的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 皇帝吃了灰汁团,也好像想明白了,觉得此刻是和这个向来疏离的女儿好好说话的机会。 于是,看着淑歌,用一种父亲的姿态说道: “淑歌,朕为你指了门婚事。回去,你就成婚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要耽误了。” 皇帝语重心长道。 www 第三百五十一章 莫要动气 “哈?”小夏的半口灰汁团都卡在了喉咙。 这老皇帝吃了她的东西,居然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指婚?指给谁啊? 她不要嫁人! 老皇帝自然看到了淑歌一脸为难和纠结,便是想了想又说道: “父皇也是为了你好。你嫁人了,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我才能安心。指婚的人选,现在是有一个。其实出发前,那鸿胪寺卿方正岳来向朕求过这门亲事。说得那是殷殷切切,眼泪都下来了。说对淑歌你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你若是嫁了她啊,他一定。。。。。。” “我不嫁。” 小夏就知道是这人。 她老早在花签上看出了端倪了,没想到,今日却是皇帝这样亲自开口。 还好,他还知道和她商量商量,没有一道圣旨直接劈头盖脸砸下来! 还算这当爹的有点良知! 小夏抿着唇,皱着眉,如此仰头很是不满地盯着皇帝。 哎。。。。。。 梁文帝想到了这丫头的抗拒,不过或许是那灰汁团的效力。 竟然觉得这孩子是在撒娇呢,虽然不听他的话,但是也没让人那么生气。 “淑歌,方正岳是年纪大了点。不过为人成熟。” 老皇帝真的是被灰汁团收买了居然还说起了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的话。 不过淑歌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拼命摇晃。这抗拒之意,很是明了。 就知道会这样。 “那要不,父皇再给你找个年纪轻的,相貌嘛,男才女貌,只要性格好就成了。其实父皇也不喜欢方正岳。他的孩子都和你一般大了,你嫁了,岂不是当后母?!” 皇帝想通了。 这么多年,他因为宝儿流产不能生育的事情,一直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知道淑歌的受苦,可是,他也是爱恨交织。 之前一怒之下把淑歌送去了秦人的狼窝,以为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既然她这样好好地回来了,梁文帝倒也起了转圜的心意。 其实这么多年,淑歌受了那么多委屈,她娘亲再是祸害,再是对他这皇帝无情无义,他也不该把气再撒在孩子身上了。 所以,老皇帝这般让步,真是十六年来头遭的事情。 然而。。。。。。淑歌还是摇头,一口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指婚。我自个儿的夫婿我自己会找的,不用父皇操心。” 夏沫央这一脸义正言辞,端的是新时代女性的特立独行。 当然,对千年前的皇帝来说,无异于倒行逆施,不成体统。 “你。。。。。。什么话!向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自个儿找夫婿?淑歌,你越来越不成体统了!难道还在想着林博卿不成?他是你长姐的夫婿!” 皇帝看着这丫头的一脸倔强,顿时便龙颜大怒。 咆哮声让夏沫央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本还和颜悦色的父皇,顿时有些红了眼眶。 看看,哪怕再是慈祥,一和他的宝贝女儿平阳沾了边了,便似乎淑歌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既然如此,说什么安心不安心的,不要管她便是了! 抿了抿唇,夏沫央这冒牌的女儿都被气得够呛。 她哪里提了林博卿!真是可恶!! 气得浑身发抖,老皇帝也是被气得龇牙咧嘴,目如铜铃。 张公公一看这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就风云突变起来,便是赶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陛下,陛下莫要动气,淑歌公主就是孩子脾气。陛下,该吃早膳了,气大伤身,莫要动气了。” 张进忠公公的圆场打得好。 一说早膳,皇帝就想到了方才淑歌敬献的美食。 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把怒气压下,便是没让人把这大逆不道的不孝女给治罪了。 www 第三百五十二章 急转直下 “父皇,女儿先行告退了。” 夏沫央知道自己说多错多,于是欠了欠身子,先行避开这皇帝的怒气再说。 损失了一个灰汁团,还被老皇帝给教训了一通。 不好意思,这婚姻大事,谁都别想替她做主。 林博卿,她也早就不稀罕了! 颇为有那骨气地仰头转身就走,气得老皇帝瑟瑟发抖。 “你。。。。。。” 都已经这般为淑歌打算了,可这丫头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如此趾高气昂! 哎!淑歌便是他萧允做的孽啊! 这辈子来讨债的,让他不得安生! 方才才有所转圜的父女之情,陡然间便又急转直下。 罢了。这淑歌和梁文帝大概便是八字不对盘的。 夏沫央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她只能靠自己了。 什么寻个好人家嫁了,她是万万不从的。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淑歌! 她夏沫央总有一日要回自己的地方!虽然,自打知道凤凰泪的主人是林博卿,她就陡然失去了方向。 想想,林博卿那种性子,愿望无非是家国社稷,壮志豪情。 甚至是一统天下,封侯拜相成为名留青史的人物。 别说这种愿望,小夏不知道怎么帮。 就算真的达成了,估计她也已经七老八十掉了牙齿了。 前途晦暗啊,不禁又想到了那一抹天人谪仙的身影。 哎! 甫一想,夏沫央摇了摇头。 宇文珩这个笨蛋兼坏人,肯定家中三妻四妾妻妾成群了。 难道,她走投无路便去求他收了自己? 不不不,她是爱上他了。 可是绝不低三下四去求他。 况且,他也从来没说过会娶她。。。。。。 一阵踌躇,夏沫央与听了动静上前而来的襄城擦肩而过。 襄城瞪了她一眼,可小夏直接无视。 这下,襄城便更是跺着脚跑到父皇面前数落不迭。 “父皇,您和这丫头有什么好说的?胆子越发大了,她当她是什么东西!” “襄城!淑歌再不是,也是你姐姐,父皇可没这么教过你。” 老皇帝不苟言笑教训道。 “啧。。。。。。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父皇您别生气了,襄城陪你进去吃些东西吧!父皇可别为此扫了雅兴。可还记得您答应孩儿的,到了行宫给襄城庆贺生辰呢!” 襄城公主的撒娇倒是让小夏提起了耳朵,她有些在意。 “没忘,父皇哪里忘了?你说,你要如何庆贺?” 梁文帝拍了拍小公主的脑袋,宠溺道。 “我要请戏班子!父皇您还没听过戏文吧?我在宫里的时候,那些经常去宫外的太监嬷嬷就时常在说。可好听了,还特别能让人开心。” “嗯?戏班子!这三教九流的。。。。。。” 老皇帝面露难色。 “父皇~襄城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宫外过生辰,您就不能依我一回?” 背后这传来的渐渐远去的娇嗔,让本是神色郁卒的夏沫央提起了精神。 襄城是灾星,可又是神一般的助力啊! 所以古人常云,福祸相依。没有这襄城,她这次还真不知道找谁相助了。 嗯,宇文珩这回铁定能蒙混脱身。 如此一想,脚步都轻快了些。 怀里揣着的灰汁团只有两个了,船舱三个人,夏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哇!好吃!” 鹰三先咬了一口,清香软糯,的确是江南才有的风土之物,吃得很是感动。 狗六鼻子动了动,他好馋啊! 于是凑了过去,从上面揪下来一团自己也尝尝味道。 “哇靠,好脏啊你!”三哥一爪打去,为了美食反目。 一共两个,鹰犬二人夺食,另一个,自然是留给宇文珩的。 www 第三百五十三章 男女授受不亲 呵。 宇文珩吃着东西,心满意足看向了淑歌。 挨近了些,耳语道:“两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咳,还好吧。” 小夏蹲在他身边,被这么一说,自然神色羞臊起来。 看看这信手拈来的挑逗和情话,她便该心中有底,这人到底撩拨过多少女孩心了。 其实她本来没想过那么多。 高人出尘不凡,世间庸脂俗粉自然留不住他。 而宇文珩是她势不两立的仇人,纵然身边美女无数,连着自己的父皇都向他进贡美女,可是,这和她没一毛钱关系。 但是如今当这两者很是玄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小夏就突然觉得头疼欲裂,很是纠结起来。 不禁撅了撅嘴巴,离着他远了一点。 宇文珩来南梁皇宫一趟,既偷了大梁的国宝,又偷了她的心。 这个贼,现在还是她心甘情愿帮着他逃跑。 真是本事不小。 分别在即,小夏自然心中忐忑难安,又难舍难分起来。这三军元帅回了秦国,公务繁忙,身边红粉环绕。 一边虎视眈眈想着如何觊觎南朝诸国,一边,自然会有新的女子被送到他的身边。 前赴后继。 会不会等到他想到大梁还有她淑歌这么一号人物,也已经是七八十岁掉了牙齿时候的事情了? 自然,那也得是她夏沫央有能耐活那么长才有重见的机会。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夏紫薇她娘就吃了这样的跟头。 男人深情的谎话,一骗,骗了一辈子。 对了,乾隆说这是忘了! 忘了。。。。。。 小夏思绪飘散,脑洞大开。 很是应景地联想起了大明湖畔的雨荷姑娘。 “这么看着我干嘛?今日为夫特别英俊?” 宇文珩来劲了,淑歌看他的目光今日格外深刻专注。 一下圈着自己的小公主便是俯头欲要一亲芳泽。 鹰犬二人一看这架势,立马就自动鼓着腮帮子藏到了箱子里。 以免被王爷打死。 “哎呀!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动手动脚。”夏沫央捂住这人的嘴巴,拒绝道。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夫妻一场,亲个嘴怎么了?” 宇文珩在这里闷了三天了,的确是需要这新鲜的一口香气来提神醒脑。 “露水夫妻?哼,就知道你占我便宜的!”夏沫央重重压力下。难免也会吐露心绪。 虽然,此刻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而且,她此刻说出来,可好像是在胁迫这人娶了自己。 果然,宇文珩一听这话就变了神色,似乎满脸震楞,僵住了动作。 哼,就知道是这样,他当淑歌不过一个小玩意儿。 也对啊,潼关之中,他要她生就生,死就死,哪里会认真想过这种事情。 罢了罢了。 夏沫央叹了口气,转头就要离开。 可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身,把夏沫央圈到了自己的怀中。 “淑歌,你真想嫁给我吗?”宇文珩也不是笨蛋,淑歌不止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给个回答,所以,让她不安了吗? “没有,猪才想要嫁给你个坏蛋。再说,我是敌国的公主,你怎么可能娶我?要是贡女的话就免了,我不想被你那些大老婆二老婆三妻四妾欺负死。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算了。” 夏沫央也想得明白。 穿梭千年,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就算了。 这人给不了,她也不强求。 平安送他走吧,他们余情未了又如何?强人所难不是她的风格。 “呵呵,那你这头猪是当定了。我还没娶亲呢,就等这你来住我家的猪圈了。” 宇文珩捧着淑歌的小脸说道。 他这样说话,让箱子里埋头吃东西的鹰犬二人都被噎了一下。 堂堂中山王说自己的王府是猪圈? 敢情好,这小公主疯疯癫癫,把自家主人都带坏了! 这哪里还像是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三军统帅?! “还没娶亲。。。。。。你?。。。。。。” 夏沫央自然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旋即面露疑色,悄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呵呵。”宇文珩嘴角抽动,按住这丫头就是摁倒在了舱底甲板上想要就地正法。 他有没有隐疾,是该让她清醒地了解一下。 www 第三百五十四章 痴心妄想 “哎呀!你干嘛!你的手碰哪里?” 外面,隐隐传来了如此让人喷了鼻血的娇嗔声音。 窸窸窣窣,也不知道王爷在行何等让人脸红心跳之事! 两个暗卫藏在箱子里,真是皱着眉头红了脖子,只恨自己不会飞,偏要留在这里听着这腻死人不偿命的亲昵声音。 不过,宇文珩自然是逗淑歌的。 便这样整蛊了一会这嘴巴不太好的小丫头,让她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这才放她一马! 敢说他有难言之隐? 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放手,小夏这是立马眼含娇羞地起身捂了捂自己的衣襟。 色狼!总是动手动脚! 不过。。。。。。他如何会没娶亲呢? 是要求太高?! 小夏这样心如小鹿乱撞,看着宇文珩的神色多了点正面的印象。 原来,他还是挺安分守己的啊。。。。。。 两人便如此,又你来我往打情骂俏了几句。 自然,两人再是唇枪舌战斗得厉害,也是明白此处是何地。 宇文珩扑倒了她,挠着淑歌的咯吱窝一阵,便是罢手。 看着舱底唯一一处可以漏光的甲板缝隙,听着外面的流水声音。 宇文珩将她抱在怀中说道:“我一定会娶你的淑歌,你放心。只是,我乃宇文皇族,这到底用何种建制下聘,让你如何嫁到秦国,我还得好好思虑一番。毕竟,我的婚事,皇帝催了好久了,突然说要娶梁国的公主,大概满朝文武会有颇多怀疑。” 宇文珩这话倒也不是搪塞之词。 他这么说着,更加用力地拥着淑歌在怀中。 决心再难,也定要给淑歌一个名分。 宇文珩正是动容相拥,却发现怀里女人的身体好像有些僵硬。 嗯?颇为好奇地低头看了眼淑歌,居然发现这丫头傻了。 干瞪着眼睛好像有些傻愣愣回不过神。 “喂,丫头你怎么了?太高兴了所以脸都白了?” 宇文珩颇为好笑地摇着她的肩膀问道。 “皇族?你还是秦国的皇族。。。。。。我怎么不知道?” 夏沫央觉得一个将军娶亲应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大家都是爽快人,一拍即合就好了。 她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女子。 所以大着胆子就想与这人双宿双栖。日后患难与共,只要守在身边便成。 她希望在这里,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厮守终生。 不过,宇文珩一番表白虽然动人,却也让小夏惊讶发现,这人原来也不是什么草莽出身的英雄将军啊! 宇文珩除了统领三军,他还是什么皇族?!! 蹙起眉头看着这人,有些纳闷这是什么神一般展开的剧情。 她是半路还魂的淑歌,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了! 宇文珩是什么皇族?在秦国重要吗?莫不是,她这么大胆表白要他娶她,却是狮子大开口,攀附上了不得了的皇子皇孙了?! 脑子嗡地一下,小夏眼角有些抽搐。 她一点都不高兴。 她想要一份平等的,让人珍视的爱。虽然在这里,如此奢望很难实现。 可是,宇文珩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就很开心。其实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起码,他的确是当真的不是吗? 可是,她如今才发现,淑歌这身份,真的能嫁给什么秦国的皇族贵胄吗? 突然发现自己在跨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鸿沟,如何能让她再泰然自若? 于是,呆若木鸡。 “淑歌啊。。。。。。你都没好好打听过我吗?你这样,我突然有点伤心。” 宇文珩有些哭笑不得。 拍了拍这僵硬的小脸,不知道如何反应。 “哈哈,我家主人的尊贵之至说出来可是能吓你这小公主一跳!堂堂宗室王爷,当今秦国皇帝的兄长,若不是他当初执意要退位,如今坐在这秦国皇位上的。。。。。。” 狗六从箱子里冒出来的脑袋如此碍眼,还没等他说完,宇文珩就捡了个身边的小物件把他砸了回去。 夏沫央听了更懵了。 原来遥遥长征第一步,这男人,为何让她觉得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犹如高处不胜寒的星子啊! 她夏沫央是在挑战把星星摘下来占为己有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和这样的人谈什么恋爱,真的没问题吗? 嘶。。。。。。是不是痴心妄想?! 小夏扶额,觉得自己立马就要撅了过去。 www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过生辰 骆子河行宫。 夏沫央看着周遭的白色巨石搭建起来的佛塔宫殿,真是大开眼界。 “傻样~父皇专程从天竺找来的工匠修筑了此处行宫,如何啊?淑歌你是第一次来吧!” 刚下船,看着眼前蔚为壮观的行宫,小夏拎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两个小包裹。 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深深吸了口气,看呆了。 襄城走上前,很是得意地炫耀道。 她就知道她这个乡巴佬没看到过,父皇可是自小都会带着平阳姐姐和她来这里避暑度假的。 至于淑歌嘛! 这可是她十六年来头一遭,有幸伴随父皇御驾出巡! 虽说都是大梁的公主,可是贵贱有别,自然待遇也是大相径庭。 就淑歌那个该杀千刀的细作娘亲,父皇还能留她在宫中就不错了! 呵。 襄城趾高气扬地笑笑,她就喜欢淑歌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船上,就听闻父皇打算把她指婚给方正岳了,襄城这才心情好了许多。 饶是她七夕宫宴上打扮地千娇百媚又能如何?纵然在宫宴上吸引了颇多青年才俊的瞩目又如何? 机关算尽,可却是要嫁给那大腹便便的方正岳! 人啊,千万不要和自己的命争! 特别是淑歌这种生来该死的贱命! 猫哭耗子一般,颇是同情地朝着小夏摇了摇头。 然后,便是让身后的嬷嬷监工着,将那几箱子雨花石又是稳稳地抬了出来。 小夏感谢她的尽心尽力,一番劳苦。所以,不和她计较。 无动于衷。 襄城大约是觉得这样不回嘴的淑歌有些扫兴,于是走开了几步又说道: “呵呵~你知道吗?今晚,父皇和平阳姐姐都要在这行宫给我庆生呢!还会特意招了戏班子入行宫唱戏!到时候,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淑歌,你记不记得你生辰什么时候啊?” 襄城突然很神秘兮兮地问道。 诶? 没想到,小夏居然被这死丫头给一下问住了。 她怎么知道淑歌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愣了一下,左顾右盼找着奶妈。结果,奶妈好像先行去安置行李了,不在。。。。。。 “呵。就知道你不知道!你个白虎星,一出生就克死了那么多人,谁会记得给你过生日啊!十一月十一啊!本公主好心好意告诉你吧!呵,听听就知道很不吉利了这日子。哎,不说了,本公主还要去好好梳妆打扮一下。今晚父皇可是给我准备了大场面,要让我好好高兴一下!你啊,一辈子都别想有人给你过生辰!灾星!” 襄城压低了是嗓门讥诮道。 说完了,心里舒坦了,终于肯走了。 挑着担子沉重走过的挑夫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把装着雨花石的箱子压在了襄城的脚板上。 襄城又惊又怕,把那挑夫骂了个狗血淋头,狠狠瞪了眼淑歌才转身走了。 好像,她差点摔倒都是淑歌这灾星在心中咒她的。 十一月十一? 呵呵,阴历的光棍节吗? 淑歌真会挑日子出生啊!小夏摇头笑笑,她都已经懒得和襄城计较了。 幸亏箱子没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博卿!我们走了,父皇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淑歌就这样看着襄城和那些暗藏玄机的大箱子走远,而脑后,突然起了一阵娇滴滴的呼唤。 转头,却是看到林博卿站在她的身后,而不远处,平阳公主便这样等着驸马回去。 www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连累他 小夏的目光对视着林博卿,这人也甚是深了眼色全然盯着她看。 而不远处的平阳面色隐忍,该是看到林博卿一下船又来找淑歌,怕是心中起了不快。 哪里知晓。 这内情非她所想。 林大人,这是在监视她呢!可不是起了什么悱恻念头了! 然而,说,怕是说不清了。 小夏朝着平阳姐姐行了个礼,便转身兀自离去。 林大人还站在原地,他在等她的答复。 不用等了,她怎么可能会说呢? 有本事自己去抓吧!反正,她即刻就会送宇文珩离开这里! 背影决然,毫无妥协的余地。 林博卿和她没有说话,可是看着淑歌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是铁了心肠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眼中,自然也是浮腾起了寒意。 淑歌啊淑歌,她这是真是在为难和报复他林博卿? “博卿,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父皇说晚上给襄城过生辰,快些和我一起去准备准备,襄城那丫头啊,可是高兴坏了。” 平阳那么善解人意地说道。 她的温柔都给了林博卿,而眼神里的寒意一闪而逝。 想到父皇说,打算将淑歌嫁给了大理寺卿,她这才忍辱负重想开了些。 等这习惯藕断丝连,招蜂引蝶的淑歌嫁给了方正岳。自然,也就离着皇宫远了。 到时候,大理寺卿会好好管教约束她。 也就不会频频在博卿面前勾起他的往日情分了! 公主一揽林博卿的臂弯,盈盈笑着就把她的驸马带走了。 林博卿不动声色,不过知道,他要赶紧动手才行。 淑歌这丫头,真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作对到底了! 夜幕在慢慢降落了下来。 淑歌让张夫人带宇文珩他们离开行宫。 外面准备了几匹快马。 抄捷径走,应该明日清晨不到,就可以出梁国了。 “你不去送行了啊公主?”张夫人皱了皱眉头,公主昨晚都没怎么睡安生。 在床上碾转反侧,唉声叹气。 奶妈知道她不舍得。还以为,这送别,会是哭得如何梨花带雨。 “不去了。他若是有心,自然日后会惦念我。我送他,难道还能悄悄跟着他回秦国不成?” 小夏说道。 她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宇文珩是一般人,她和他私奔了也并无不可。 可是。。。。。。她如若就这样跟着宇文珩走了,在梁国便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正如襄城说的,细作生的女儿便也是细作。 里应外合偷了父皇的宝贝便是投身敌国。 她虽然不是淑歌,可也不想污蔑淑歌和她母亲的身后之名。 况且,宇文珩不是普通人。 他说娶,也的确不是他们两个你情我愿就能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和淑歌公主,原本就像天河两端的星宿,一个威风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自危不已,战战兢兢活着。 若不是阴差阳错,淑歌终于触怒了皇帝的龙颜,他们哪里会是能在潼关相见? 说不定等哪一天,秦兵打破建业皇宫,淑歌也会是死在异族铁蹄下的冤魂。 而她夏沫央,更是和宇文珩活在不同的世界。 缘分,这般让人琢磨不透 她爱他。 所以她不想拖累了这人的脚步,让他缚手缚脚难以脱身困境,也不会苦苦央求,求他此刻勉为其难带着她离开这方囚笼般的境地。 她不想连累他。 www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秦的男人 这夜幕中,除了小夏面对黑夜的来临而思虑深沉。 还有一个人,换上了夜行衣,却又双目踌躇,思虑颇深。 “殿下,怎么了?担心淑歌公主啊?” 狗六这回说了句人话。这梁国人对外打仗不行,这欺负欺负自己人倒是一把好手。 白日那渡头旁的小公主说话真是刺人。他便是故意让那箱子颠簸着去压向那丫头的脚的。 压折了更好! “你们等等我!” 宇文珩突然朝着外面走去。 这都到了要动身的时候了。看着自家主人突然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便是直接往外面闯去。 狗六便是急急上前阻拦。 这行宫外面可是热闹啊! 都唱起了咿咿呀呀的戏文了! 以武立国的大秦没这些东西,所以,鹰三和狗六都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南人还真是有那情调。 而宇文珩听了,却是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起意。 他昨日和淑歌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宇文皇族,用何种建制下聘得好好思虑一番。什么娶梁国的公主,大概满朝文武会有颇多怀疑。 昨晚他想了一夜,便知晓自己这纯属便是摆谱和推辞! 淑歌心高气傲,性子又倔强。 怕是他昨天如此一说,便是堵了她原本打算开的口了。 他这几日在船上,却也渐渐弄清楚了淑歌身世来历。 淑歌的娘亲早在她降生之后没几日便死了。 梁人说她母亲是细作,所以从小并未善待淑歌。 而那日在喜善殿,那公主所说什么细作生的孩子便是小细作的话,由此而来。 他虽然不是有意拉淑歌下水,帮他蒙混出关的。 可是,怕是万一事情有所败露,淑歌别说是遭了责怪,根本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他真糊涂啊! 淑歌明明是知晓梁宫难以立足,想离开母国,可是,他却拿着什么宗室王爷的身份推阻再三。 哪里算个男人,简直是混蛋!! 这种时候,难道思虑周详,有条不紊冷静泰然才是明智之举。 那他宇文珩宁可再鲁莽一回! 回去秦国再做打算才是权宜之计吗? 不,淑歌不是别人,是他心上的女人! 所以,明知道这样会凶险万分,可他宇文珩,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狗六不明所以,一看王爷还要出去,当然要上前阻拦。 可鹰三却按住了狗六,同宇文珩说道:“王爷,蛇八他们已经通知了阿凛将军去边界接应我们了。便在。。。枫林口” “好,你们先行一步,我即刻便追上。”宇文珩一看外面,便是施展轻功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王爷干嘛去啊?你怎么还任由他这样冒险?” 狗六急了。这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怎么搞的?他是二丈二尚摸不到头脑。 “自然是去抢亲了!我们大秦的男人,有喜欢女人可都是直接抢的!不用管那么多!” “哈?”狗六听了,目瞪口呆。 一下子醒悟过来。 完了完了,王爷这是色令智昏,昏了头了! 这悄悄逃走还来不及,再带个大梁的公主走,岂不是嫌自己不够招人耳目吗?! 他满脸惊愕,还想出门追上自家主人,却是已经被鹰三一下拎起了衣领子带走了。 夜色中,行宫外面的小林子里有两匹马匹飞驰而出。 埋伏在外的梁国亲军打了个暗号,便也悄悄跟了上去。 www 第三百五十八章 情不知所起 夜幕降临。 这骆子河的行宫里,正是唱着一出大戏。 为了给襄城小公主贺寿,本地最为有名的戏班子承了诏书,便连夜赶着马车火速前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不,才到了戌时,这名旦名角们便是即刻就要粉墨登场了! 皇帝笑呵呵地坐在这偌大的露天观戏台的中央。左边是小寿星襄城,右边是长公主平阳。 闲情逸致,出了剑拔弩张的皇宫,才是松了一身筋骨。 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方才戏班老板来请皇帝点戏,老皇帝说今日是为小公主贺生辰,所以,将这戏码单还递给了襄城。 襄城自然受宠若惊,觉得别提多长脸了! 她便是不用看,都瞧到了四周诸位姐姐妹妹投来的艳羡目光。 呵呵。她故作高深地点了当下最是热门的折子《牡丹亭》,不知道唱的什么。 可也能显出她的不俗品味。 “是!”那戏班子老板接过公主玉手钦点的戏码单便是回去了。 锣鼓声开场,下座的小寿星襄城拉着父皇的手笑得别提多开怀。 一旁的平阳公主虽然觉得舟车劳顿,可也为了妹妹助兴而来。 不过,这戏文都开始了,为了不见博卿前来? 长公主瞧着身畔闲置的座位,心里也空空的。 博卿去哪里了? 不知道这平阳公主如何作想的,居然还回头打量起了淑歌。 小夏正是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看看天色,觉得宇文珩他们该离开了。 却猛地对上了长公主回眸探究的视线。 诶? 不看戏,却看他做什么? 小夏冲着长姐干笑了两下,颔首示意。 平阳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她的傻笑的,发觉淑歌就在这观戏台里,便旋即转过了身去。 面无表情,连个敷衍的笑容都没有。 哇塞!这么一张臭脸,小夏自觉也没欠这人钱啊! 何苦如此脸色? 她其实本就有些坐立不安,这下,便更加有些心绪烦躁起来。 宇文珩走了。 他就这样又离开了她的身边。 她没怪他,可是,心中的滋味真是千回百转,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有离别的不舍,有来日不知何时才能重见的迷茫。 她的心随着这牡丹亭的曲调悠悠飞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小夏听着这戏文,心也不禁松了下来。 坐在一个角落,视线慢慢地有些发虚。不知道是什么模糊了她的眼睛,为什么她竟然越来越难过起来? 锣鼓声和那马蹄一般,带着那人离开越走越远。 秦国在长安,其实对夏沫央这个现代人来说一点都不远。 然而这里车马很慢,诸国鼎立,割据对峙。她要想去秦国找他,却也并非易事。 哎。。。。。。 于奶妈处说得那样飒爽潇洒,可是静下心来,却忍不住眼睛里的眼泪。 那人都没走远呢,她却已经盘算起来如何去秦国找他? 口是心非,她明明不想和宇文珩分别。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戏台上婉转吟唱,却无意一针见血,戳中了小夏的心房。 夏沫央在暗处用袖子抹掉了自己的眼泪鼻涕。 她就是太逞强了,告诉宇文珩她想跟着他走又如何? 怕是这般强硬和执拗,会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里,和那人蹉跎了多少岁月,辜负了这番不可多得的两厢生情? 一别,不知道何年才能再相见。 后悔。 正是愁容满布,突然夏沫央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抹掉了所有的眼泪,让视线别再发虚。 可再一看,她的视线都凝固在那里。 一动不动,犹如入定。 宇文珩怎么还在这里?! www 第三百五十九章 哗众取宠 “公主,请用茶。” 身畔,慢慢走来了依次奉茶献上瓜果的婢女。 骆子河的当地官员突然得了皇帝御驾一行,浩浩荡荡来了行宫的惊天喜讯。 白日里来不及赶赴渡头接驾,晚了,又怕叨扰了皇上和公主们的歇息。 所以,这夜深了,却依旧马不停蹄送来了上好的新茶和瓜果,让尊贵的皇族们尝个鲜,聊表一下做臣子的心意。 “。。。。。。” 夏沫央看着那暗处,藻井下抱臂伫立的身影。 他邪魅一笑,夏沫央便觉得自己呼吸都忘了,当然对身边婢女的奉茶毫无反应。 一定是错觉吧! 她居然已经错乱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已经虚拟出了一个宇文珩,就如此胆大包天地混迹在这戏台周围? 天啊,她这是要发疯的节奏啊! 夏沫央摇了摇头,她竟然真的已经离不开他了吗? “公主,公主?”身旁的婢女那么为难。 坐在周围的公主也扭转过了视线看了过来。 看着这稀奇古怪的淑歌公主又在夺人眼球,便是都悄悄揶揄着也不提醒她,想要看好戏罢! “公主?” 婢女看这位公主没有反应,不理她。 所以,端着那新泡的龙井茶便是不知晓如何是好了。 偷偷打量,却看到公主眼神发直。这若是越过了这位公主便是不敬,可若是在她这儿一动不动地,茶盏里的茶都快凉了。 发黄了,如何还能和诸位贵人们奉茶呢? “公主?” 婢女战战兢兢又叫了一声,这下,小夏终于回过了神。 “诶?啊!喝茶是吧!” 夏沫央知道这是规矩。她不喝,她们不好交差。 所以,这便是盯着不近不远的地方,生怕那来往太监婢女的人头攒动中,依旧云淡风轻的挺拔身影便是突然不见了。 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了茶盏,欲要这样饥不择食地大口灌了进去。 就想完成任务,让她们别挡着她的视线。 诶?可为什么一抬眼,人又不见了! 夏沫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神乱钻,哪怕是虚像,她大约都想再多看一眼。 而且,看久了才分辨出来,这分明不是她的幻想。 为什么还没走啊! 这人是要急死她不成!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戏班子刚进来,他们的马车就在外面呢! 皇帝和所有的人都沉醉在这牡丹亭的如梦似幻之中。 这宇文珩是在搞什么飞机! 夏沫央本是动容,想到了这茬儿,便是气急败坏有些愤慨起来。 掀开茶碗的盖子,牛饮! 突然,这口中有那岩浆爆出的炸裂感!让夏沫央的脸一下变了颜色,从脖子根开始,往头顶蹿上了那一团灼烫的火焰。 舌头好像要被烫下来了! 噗! 着实是本能反应。 一下,上好的龙井自然犹如井喷之状,被夏沫央很是豪迈地吐了出来。 暴殄天物,废了那一口当年新摘的龙井茶。 还把老生在在陷入悠扬戏曲中的皇帝给招了视线过来。 什么声音? 不止是老皇帝,连着平阳和襄城都看了过来。 就看到淑歌真是越发放肆了! 跳着脚,捂着自己的嘴巴,哗众取宠一般,似乎不折腾一下便是不肯罢休! www 第三百六十章 好戏 “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这茶,是烫了些!” 行宫中的婢女一看把公主烫到了,便是吓得花容失色跪在了地上。 不过,小夏如何能和她们生气计较? 是她自己分心了,以为凉茶呢,想要一饮而尽。 “骑来骑来,不光乃们的事。”小夏这舌头都大了,根本讲不清楚话。 一看,发现皇帝都被惊扰了,这便是立马请辞道,“胡煌,窝,窝的嘴巴。。。。。。窝先下去了!嘶。。。。。。好疼啊!” 这样火急火燎,如此跳着脚,好像舌头都已经麻了。 说不清楚,又是口舌快要咬断的模样。淑歌公主疼得脸涨红了,喷出来的茶水飞溅了一地。 连着她自己身前的衣裳都被打湿了,很是狼狈。 老皇帝一看又是淑歌,正在酝酿情绪快要发作脾气。 可是,看着这丫头满嘴含糊不清的痛苦无奈,原来是被茶水烫到了。 老皇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懒得骂她了。毛手毛脚,急急燥燥,没有个公主该有的体面。 骂了,估计等她舌头好了还得来回嘴一番。 脑心闹肺! 横了她一眼,便让淑歌赶紧下去瞧瞧舌头。 小夏得了皇帝的准允,这便是离弦的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好疼好疼好疼啊! 凉水在哪里?她要给她的舌头降降温。 “奶妈,奶。。。。。。” 夏沫央急切地就好像真要吃奶的孩子一样,拼命扇动凉风给自己的嘴巴降温,撒丫子便是呲溜一下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看着这毫无公主体面可言的淑歌又是丑态百出地溜走,观戏台上偷偷笑成了一片。 “可恶!淑歌这丫头纯属是在给我的生辰找晦气啊!你看父皇,她妒忌我,所以就见不得父皇对我好!这淑歌,真是坏透了!想着法子闹场子!” 襄城拉着皇帝的衣袖娇滴滴地撒娇告状道。 皇帝宠溺笑着,让她生辰之日不要生气。 这一天生气啊,不吉利。 “看戏啊,继续看戏。”皇帝大概也爱着这虚虚实实,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的牡丹亭。 于是拉着乖女儿的手,让她继续陪着自己看大戏。 淑歌就这性子,不闯出些祸来,不丢人现眼一下,倒也不是淑歌了。 淑歌烫得大了舌头,终于慌不择路离场了。 而这戏台上乐声鼓点又起,上面的旦儿角儿便又是开了腔唱了起来。 平阳本是在好好看戏,觉得这牡丹亭还有些意思。 若是爱情真能如此,跨越生死的界线,那便更是让无数痴男怨女甘之如饴,求索终身了吧! 她希望,她也能有如此的不谙世俗,如此非同一般的爱情。 她得到了吗? 她觉得她与博卿的爱情便是如此。 如此看得更为陶醉。 正是沉醉在这旖旎的折子戏里,将这戏台上面的男女主角幻想成了她自己,和那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林博卿。 突然,耳畔倒还真的是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博卿终于来陪她看戏了? 平阳很是高兴地回头,却看到林大人神色紧张地打量着整个观戏台。 好像,在寻着什么东西。 “博卿,你。。。。。。” “淑歌人呢?” 平阳公主都还没说完,林大人便是义正辞严地着急追问道。 竟然,又是为了找淑歌吗? 她知道,他向来是个严于律己,很是苛求自己的人。 对于皇宫失窃一事,总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可是,找那些刺便罢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却是跟着淑歌那丫头的屁股后面跑。 就算和他说,他是为了公事。 可是,平阳再是大度都很是在意起来。 怎么能这样?她才是他的未婚妻子啊!怎么反而对她,视若无睹? www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好看的男人 “。。。。。。没看到。博卿啊,今晚襄城生辰,别再提那丫头了!好好地和我一起看戏不成吗?这牡丹亭好看极了!说的是。。。。。。” 平阳公主想和自己的心上人说,她愿做那杜丽娘,而他则是她的柳梦梅。 “大人,淑歌公主刚走,好像是茶水烫到了嘴巴了。” 长公主话还没说完,旁侧便是来了林博卿的亲信手下,与他附耳轻轻如此说道。 看戏的皇族们寄情悱恻缠绵的故事里,好似把方才的一场意外当做了闹剧。 很快又沉浸在曲折婉转的生死绝恋的戏文里。 谁都没在意淑歌去哪里了。 走了? 而林博卿如临大敌,哪里有听进去平阳公主的话。 他脸色一变,突然想到这淑歌不会昏了头了,真的如此判出梁国? 这可是自绝后路啊! 日后,那些秦国来的蛮子如何会对她好? 分明是此刻利用她而已! 握紧拳头,他一下子满脸愠色。 对淑歌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冲冲,自然也将平阳的一番话当了耳旁风。 根本没有在意,公主眉目间的款款深意。 而他此刻这样毫无回音,又是多么地煞风景。 “公主,博卿还有要事,公主陪着陛下好好看戏,博卿先告辞了。” 说完,风风火火而来的指挥使大人,便是又脚下生风地走了。 在这并不光亮的,万众目光瞩目台上的观戏台中,好像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又刮走了。 平阳抬起的手都没来得及挽住这人的衣袖,林指挥使又走了。 公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子里一阵失落。也根本已经追不上了。 于是又只能悻悻然地坐回到了父皇的身侧,一时间,她竟然搞不懂这景况。 她搞不懂,本是根本入不了博卿的眼的淑歌,为何突然之间,却成了阴魂不散般的存在? 博卿处处跟着她,留意她,在乎她。 甚至,从来都没有冒头插手宫闱琐事的他,却在那日的水榭之中替淑歌解围,还责怪了襄城。 想来,一切都便是从淑歌自潼关回来后开始的! 那种污了名节,低三下四的淑歌,博卿为何要在乎她? 难道,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淑歌豁出去了,所以反而让博卿对她起了怜香惜玉之情? 长公主的耳畔,还是缠绵悱恻的戏。 可是,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她一直不说,没有挑破,可并不代表她不在乎啊! 猛地意识到淑歌的可怕,她这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不争不抢的长公主才意识到。 她有了岌岌可危的感觉。 人人都说博卿是攀着她平阳的裙带才爬到了高位。 可只有她平阳自己心中清楚,她遇到过了博卿,不可能再喜欢别的男子。 林博卿天纵才华,纵然没有她平阳,他也会慢慢爬到高位,甚至,到比此刻的指挥使更为紧要和堪当大任的地方。 不靠近林博卿,不了解他的才华,才会如此诋毁,说林博卿依附于她平阳。 可其实,她在博卿的面前,便是个为爱而苦的小女子。 身为梁国的长公主,她甚至害怕自己抓不住这人。 患得患失,而自从淑歌回来,这种感觉,便愈是成了她的心病了! 平阳的神色局促,不安之态,隐没在观戏台的光影交叠中。 襄城听到了林博卿的声音,早就已经转头过来观望了。 果不其然。 林博卿的顾此失彼让长姐很是生气。 只要是和淑歌作对,她都乐意。所以,也很是开心,长姐终于明白了淑歌的可恨之处。 勾了勾唇角,襄城刚要收回目光,却冷不丁发觉了观戏台的暗处,有一高大挺拔的人影。 便如此,犹如浮华中一抹惊艳。 全然意外中,轻而易举攫住了襄城的眼睛。 这个男人,好似暗夜里摄人心魄的妖,又似仙。 他并没有看到她在看他,却在这电光火石间,便侧转身形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浮生如梦,本就是戏如人生。 襄城一下都僵滞了眼色,她的胸口重重撞了一下,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悸动感。 “父皇,我,我茶水喝多了,先去方便一下。” 襄城找了托辞,离席直直本着那惊鸿一瞥,消**影的男人追去。 www 第三百六十二章 调戏宇文珩 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襄城已经十六了。 女子青春易逝,既然林博卿已然无望。 她又如何能甘心如淑歌这般,被父亲指婚给默默无闻,甚至庸俗平凡之辈。 只一眼,襄城便是动了悱恻之心。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何人,却能如此在行宫里进出自如? 可是细细一思量,便自作聪明地心下明了,定是随着戏班子而来的戏子。 没错了,这般容貌惊艳,漂亮得不可方物,除了是戏子还能是何人? 知晓对方出身低微,在她这大梁公主面前不值一提,襄城便更是急了脚步。 很是有了一举要将这美男收下的决心。 这男人,让父皇赏赐于她,倒是作为她十六生辰礼物的绝佳礼物! 心花怒放,便是格外活络了身形。 这行宫地形复杂,宇文珩外来之初来乍到,哪里有襄城这丫头熟门熟路? “站住!”折了道弯,宇文珩这没追上烫了舌头撒丫子跑路的淑歌,却从身后被人大喝一声给喊住了。 脚步凝滞,手中有暗器慢慢执起。 不过当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并不脸生的一个小丫头孤身一人敢拦他去路? 便是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记得她也是那梁文帝的女儿? 还和淑歌很不对付,屡次三番为难他的女人。 宇文珩稍稍侧转了头来,明明是眼泛寒光。可在襄城的眼里,这人回眸间更是生了倾倒众生的美色。 看了,公主更是被这惊艳绝绝的侧脸和这挺拔玉立的背影而迷惑了心魄。 哪里想过,这便是是被她诸多讥讽,说是三头六臂狰面獠牙的秦国三军统帅宇文珩?! 酒色壮人胆,襄城公主笑着,便是威风凛凛踱步上前。 没错了,能外形容貌出挑成这样,定是这戏班子里的角儿不可! 只是,为何在这里流连,却未好好上了妆,登台献唱了? 今晚,可是她这金枝玉叶的公主的生辰呢! 如此失礼,襄城居高临下打量着面前这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似乎她比这宇文珩还要气焰嚣张。 宇文珩有些好笑。 他不知道这小丫头要干嘛,也没空搭理他。 所以,发现这公主的眼神倒是在他身上这般肆无忌惮地扫来掠去,便是觉得这情状荒诞地很。 他堂堂宇文珩,可是这莫名其妙的小丫头能觊觎的? 想想,也懒得和这无足轻重的丫头动手。 转头就撇开这人继续往暗处走去。 “诶?你敢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你好大的胆子!站住!” 襄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人,没想到这小小戏子直接掠过了她襄城公主,既不行礼,也不请安,就这样视若无睹?! 这男人的脚步好大,襄城自说自话着跳着脚跟在宇文珩身边。 她小跑着才追上这人,跟屁虫一般,一边还要大声呵斥道:“我乃襄城公主!你是戏班子请来唱戏的吧?小小戏子,你敢对本公主无礼,你该当何罪啊!” 叽叽喳喳,襄城甚是聒噪。 唯恐宇文珩忽视了她。 宇文珩拧了拧眉头,站定了脚步,嘴角一抽,狠厉而又冰凉的目光就对上了这讨人厌的公主。 “戏子?谁是戏子?你到底要干嘛?说清楚了才行。” 宇文珩冷笑间,这气势凛冽便是那不懂事的丫头寒了一寒。 可是襄城真觉得这样的男人万里挑一,决不可放过。 于是手指一戳宇文珩的鼻尖,便是大言不惭道:“本公主决定收了你这下九流的戏子在身边,感恩戴德吧!本公主还没驸马呢!你要是努力努力。。。。。。” 襄城的话让宇文珩直了眼睛。 而走廊另一端的小夏也直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她居然看到宇文珩和襄城在说话? 她看到的人影居然是真的!! 襄城,在调戏宇文珩?! www 第三百六十三章 带你走 “呵呵。”对于这追了一路的襄城公主的美意,宇文珩只觉这江南的女子也并不见得各个含蓄温婉。 不过,他可真是消受不起。 瞧了瞧四周,还好,这公主的嗓门还没招了那些梁国士兵过来。 “嗯?”看这面前的美男子只是摸着鼻子干笑却不说话。 襄城一下就傻眼了,还没了底气! 这戏子在笑什么啊?她不高兴吗? 她堂堂一个公主难道还不能入不了这个男人的眼?什么鬼? 襄城有些急躁,很是丢了面子的失望。 可还没等她抛出更重的筹码来引诱这个好看得惨绝人寰的“戏子”,突然这个高大俊逸的男人像是感到了背后那人的目光。 不由便是直接忽略了襄城,转身过去一看,终于是瞧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襄城也顺着这人的目光看去。 她正是好奇,谁能让她襄城成了个透明? 一看,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淑歌是她的克星,还真是没错啊! 居然又是她!! 怎么回事,难道这丫头也看上了这个男人? “淑歌!怎么哪里都有你啊?是不是本公主看中意的你都要横插一脚?好啊!我即可就去求父皇,把这个戏子赐给我!我看你怎么抢!” 襄城气急败坏,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她看到淑歌和那“戏子”遥遥相望似乎眼神中透露的熟稔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这便是脸都不要了,想着趁着生辰,即刻就把这大美男给占了去。 反正下九流的戏子,能跟着她这公主,便也三辈子福气! 一转身,襄城的步子都没迈开。 可是,宇文珩自然是不会让她去通风报信,手刀横劈而来,一边很是讥诮道: “不好意思,我只做小淑歌的好驸马,你,哪里凉快呆哪里。” 说完,这力道便是不偏不倚一击打晕了襄城。 扑通一声,就这么干脆利落把这小寿星,因为有皇帝贺寿而得意忘形的襄城给解决了。 襄城两眼发黑,好像这世界都在慢慢降下幕帘。 而她又看到了,那美男正是一步步走向淑歌!这灾星,居然又是她!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还不走啊!” 淑歌无言以对,她看着襄城重重倒地,才终于从太过震惊之中回过了神。 宇文珩是真的没把梁国人放在眼中,他可真是太乱来了! 小夏大步上前,还想义正言辞质问这人几句,为何还不走?为何这般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可是,宇文珩却是大手一揽,将迎面而来的淑歌抄腰抱了个满怀。 欸? 她真的不是来投怀送抱的。 可为何,这人的身形一动,她的脚尖很轻易就离了地? 夜风掠过耳畔,发丝擦着她的脸庞。 宇文珩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抱着她转了一圈? 小夏头顶光火,这人简直是在拿她的处心积虑,大费苦心开着玩笑! 刚要气沉丹田,将这麻痹大意的笨蛋骂个狗血淋头。 突然,宇文珩却是双臂一抖,居然还将小夏的身形偏转打了个横,让她在这一刹那的颠簸中,从贴面相拥结实落入他的怀中,成了更加诡异和不应景的公主抱了! 宇文珩居然还会如此花样百出的调戏法啊! 小夏看着这人含笑的眼睛,似乎把她当作了玩弄在鼓掌间的小东西了! 她终于涨红了脸,抽搐着嘴角,头顶都要喷火出来。 “你到底在干嘛?你不走却是来戏弄我的吗?” 夏沫央气急,也是着急地红了眼眶。 林博卿已经正式警告过她了。 他知道这些刺会从行宫离开,所以各处道路都设了暗卡。 早些走,还有些胜算。 可是他怎么磨磨蹭蹭流连忘返?说了不告别的! 小夏担心地想哭,然后宇文珩却垂头亲了一下他,对这关心则乱的小公主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我带你走。现在,马上,我不会再留下你了。” 说完,便是如鬼似魅的轻功施展,顿时他怀抱淑歌腾空而起。 www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要定了! 月亮,突然变得好大。 似乎从天而降的奇迹一样。。。。。。 带她走? 小夏的视线里,这洁白的蔚为壮观的行宫在离着她渐渐远去。 夜风飒飒,所有的曲调悠扬和这古色古香,仿佛,就成了这私奔的最美背景。 她的眼里,慢慢就只剩下这个男人。 他说他要带她走,此刻,马上,他不会再留下她了。 顿时,心头所有的光火和委屈都顷刻间成了冲毁心堤的动容和激烈。 他,他是来特意带她走的? 所以那么莽撞,在这偌大的行宫里找她出来? 突然之间,眼泪这么不争气就流了出来。她的鼻子发酸,眼睛发干。 他不是说,要她等着吗? 他是秦国的堂堂王爷,他的婚姻大事也是秦国的国家大事。 所以,不能草率。 她都明明已经听进去了,也想好了,就算他回去了以后,再也没有音信传来。 她夏沫央也不会怪他,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然而,这个笨蛋的出尔反尔却这般突然,莽撞而又直率。 有些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小夏突然拧紧了宇文珩的身前衣襟,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如此,才不会让她自己哭得太难看。 看到淑歌终于松了心防,毫无顾忌地喜极而泣。 宇文珩也有些弄明白这丫头的心思。 这口硬心软,口是心非,爱好逞强又软硬不吃的丫头,和他真是绝配! 他们便都是古怪而又别扭的人,也因此而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此生得逢相见,便是天定的缘分。 淑歌,他要定了! 宇文珩更加抱紧了她,三下五除二就用轻功逃出了这骆子河行宫,而那小树林里,戏班子的马车,便是像给他们特意准备的。 一曲牡丹亭还未唱罢,这骆子河的行宫里便是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今晚这庆生宴的主角,也即襄城小公主,却是哭得梨花带雨地跑到了观戏台里。 她的眼睛哭得腥红,鞋子都跑丢了一只,看到一脸诧异的父皇,便是虎扑过去,扑倒在父亲的怀里声嘶力竭道:“父皇!淑歌和个戏子私奔了!他们还打伤了我!他们想杀了我灭口!嘤嘤嘤!” “什么!” 梁文帝真没想到,淑歌就算到了行宫也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打你,究竟他们把你怎么了?淑歌呢?!” 老皇帝显然很是震怒,不迭发问道。 淑歌私奔了? 林博卿脸色顿时苍白了一下。 就算皇帝和他说让他来了行宫也不用如此正襟危坐,一家人看看戏文放松一下。 然而闻言,他立马离开了平阳的身边,急急带着手下往外面而去。 他想得没错,那刺不止是花言巧语收买了淑歌,怕是知晓这去往边界的各处关卡上都有他们的暗伏,所以便带走了淑歌当挡箭牌?! 可恶!淑歌这丫头是鬼迷心窍了! “父皇!那个戏子长得和天仙一样,可是,他却打了我,您看啊!差点,就把我的脑袋拧了下来!父皇要替我做主,父皇您一定要替襄城做主啊!淑歌她吃里扒外,淑歌她坏死了!” 身后,便是传来了襄城小公主那撕心裂肺,这般痛不欲生的哭吼声。 陛下自然大怒。 www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追兵 “驾!驾!” 小夏坐在了宇文珩偷来的马车里,而这人自己在前面赶车。 她看着这陡峭的山路崎岖不平,车轱辘飞快旋转着,带着车身摇晃,心情也是快要紧张到飞了起来。 明明可以一个人走的,可他偏要这样拉上了她。 一匹马,还拖着这车厢和她这么个人,自然速度比单骑慢了不少。 一慢,就很有可能被追兵追上,或是中了埋伏了。 方才真是被宇文珩出乎意料的举动而感动到了。 此刻看着这黑漆漆的夜色,这一望无际的郊野,小夏的心都要蹦跶了出来。 他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的。 他该是那个运筹帷幄,深谋熟虑以策万全的大将军才是。 何苦,这般用性命做赌注。为了她失了该有的冷静筹谋,如此率性妄为着,好像个热血沸腾的傻小子。 叱咤风云,睥睨天下的宇文珩,可不是如此的傻小子啊! 夏沫央感慨着,其实心中已经抱定了无怨无悔的相许。 她不回去了。 也不去找林博卿许什么三个愿望了。 这个用一辆破马车,咯吱咯吱载着她私奔的男人,就是她夏沫央今生的归宿了。 小夏从马车窗户探出了脑袋,她就想看看前面的宇文珩。 她从来没觉得如此这般自由过,心,好像已经跟着他飞到了天涯海角。 宇文珩也回头看着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这马车轱辘转得太快,似乎要散架了一般。 他们一直往北,再过两里地就是枫林口了。 梁文帝的行宫,其实离着秦国和梁国的水域边界并不远。 这皇帝突发奇想要来这骆子河行宫度假,便是天助他宇文珩也! 可也就在此刻,夏沫央张望着心上人正是眉目传情。 可嗖地一下,便是有道冷风带着逼人杀气扑面而来。 “趴下!”宇文珩大叫一声,便是猛地手腕一抖,将这御马的笼头折转了方向。 马匹嘶鸣一声,马车颠簸了起来。 夏沫央当然是跌回了马车车厢里。 蹭地一下,这冷箭,便是直直插入了厢壁上,入木三分! 吓? 夏沫央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一支冷箭朝着这马车袭击而来!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外面便是更多的箭羽扑向了这边。 这气势如虹,在暗夜里犹如流火一般从天而降! “啊!!” 小夏捂着自己的脑袋在马车里颠簸打滚,她自然是害怕的。 这是林博卿在沿路设下的关卡伏兵?! “别出来,用这个护着自己!” 宇文珩从前面撩开了一点门帘与她说道,还从外面扔进了一件软甲。 小夏拿起来一看,是这男人平日里穿在里面挡暗器用的。 不行!那他怎么办! 夏沫央想要爬到前面把东西还给她,可是,这马车都好像是要散架了。 哪里还容得他们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驾!前面的贼兵赶紧把马车停下!不然,这弩箭齐发,你们必然身首异处!” 后方有这追兵的警示声传来,小夏一张望,倒不是林博卿,却是本就埋伏在此处的梁国亲兵在对他们紧追不舍。 夏沫央看到这森寒的箭头齐刷刷地追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原来方才不过是第一波的警告。 若是让他们真的展开攻势,怕是这车子真的会被扎成了马蜂窝! www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少看不起人 后面的追兵铁蹄哒哒,一旦发现这刺现身,真的往边界逃去。 哪里肯善罢甘休? “宇文珩!实在不行,你拿我做幌子,就说挟持了我这淑歌公主好了!虽说不济,不过好歹是个公主。。。。。。” 夏沫央好不容易爬到了这门帘的后面,伸手拉了拉这人的衣襟,与他说道。 没想,宇文珩回头给了她一个大白眼,似乎是嫌她出的什么馊主意。 然后狠狠甩着缰绳,便是毫不停歇继续往关卡外冲刺而去。 “你给我安分点!我宇文珩需要自己的女人做挡箭牌吗?说出去可是贻笑大方!少看不起人!” 宇文珩毫不气,方才的目送秋波自然是不见了。 凶神恶煞地狠狠说道,然后大手一推,把小夏的脑袋又摁回了马车里面。 他让她把软甲穿上,少说废话只要护着自己周全就好。 然后,又把门帘挡了个结实,不让她出来了。 车厢里瞬间又暗了下来。 这破烂不堪的马车被冷箭扎出了几个洞。 嗖嗖地往里面透着凉风。 小夏手里拿着那件软甲,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宇文珩还是凶得很。杀气腾腾,好像要吃人。 她没有因为这人的蛮横霸道而动气,相反,心却稍许安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危机解除了,却是因为宇文珩这颇让人介怀的大男子主义,此刻却显得那么豪情万丈,铁骨柔情。 她抱着软甲在身前,觉得自己值了。 杀将是杀将,可她知道宇文珩不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他很有原则,处事光明磊落。而且,他起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他名声狼藉,让四方诸国皆是闻风丧胆,将他当成了恶鬼修罗。 于她这儿,怎么还有点甜甜的感觉? 小夏傻了,这千钧一发之间,却如此乐呵呵地傻笑着。 似乎此刻死了,也甘之如饴。 她并没有白来这里一遭啊! “执迷不悟!” 追在后面的梁兵一看,这些贼人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放箭!” 为首的队正一打手势,顿时,小夏的面前便有那成群的箭羽,发出掠过当空的鸣戾,直直朝着这根本不堪一击的破马车袭来。 小夏满脸僵滞地趴在了车马车里,便如此,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箭羽,犹如流星雨一般朝着她的面前齐齐射来! 死亡,就是在你还没思考好一切的时候突然袭来。 这样措手不及。 她夏沫央死在和人私奔的路上。 突然觉得,真是浪漫至极的死法啊! 。。。。。。 砰地一下,因为这无数箭羽的一头扎入,马车居然就这样散了架了。 夏沫央视线一发虚,身子便是陡然被人提了起来。 带着她在半空中凌波微步一般飞跃出了几丈的距离,然后又躲闪开了接踵而至的数道冷箭之人,自然是这宇文珩了。 夏沫央脚一沾地,便发现自己都快头缘目眩泛恶心! 而对面的梁兵队正也是瞪大了双目,待看清楚贼人手中的女子竟然是并不陌生的淑歌公主,这才是让连环箭暂停了攻击!! “公主怎么在这里?!” www 第三百六十七章 求情 他反问,自然无人可以回答。 而正是梁兵要从暗处抄近道从身后包围宇文珩的霎那,不远处,有那飞奔而来的马蹄哒哒。 “主人!主人,我们来了!” 一声大喝,那一头,便是有那连弩齐发的支援,很是及时地赶到了。 梁兵大惊失色,纷纷展开盾牌来抵挡这威力不小的弩箭。 一群黑衣人,虽然只有区区数十人,却是势不可挡,乃是精锐之师! 这贼人到底是何人? 居然如此兴师动众,敌国人马竟然越境于此而不惜短兵相接也定要救他出去?、 宇文珩边打边退,退守入援兵用盾牌组成的防护阵线之后。 看到来者是他的十二暗卫便是颔首满意一笑,如是及时雨一般,这次,倒是没有失了准头。 “殿下!虎二向您请罪!我。。。。。。” 为首的黑衣人长得彪悍壮硕,可见了宇文珩也是毕恭毕敬,似乎都来不及等脱离困境再赔罪了。一跃下了坐骑,跪倒在了宇文珩的面前。 他便是本该在府库暗道外接应宇文珩的虎二,然后,却害得自家主人身陷羽林卫追捕,并没有保护主人安全退出皇宫。 “呵。回去再说!”宇文珩喜怒不形于色,反而是抄腰抱着小夏上了骠骑之上。 “驾!” 一抖缰绳,由武功高强的暗卫组成的人墙,在后面阻住了那些梁兵的追捕。 正是打得如火如荼。 “淑歌公主!” 亲兵队正在身后大声唤道,约莫是觉得这公主该是被劫持的。 所以一骑队列也是设法摆脱缠斗,朝着前面裹挟公主的孤骑追去。 然而,秦国中山王的暗卫哪里是普通兵马? 只见其中一人便是手中缠绕的金属线一抖,便是犹如灵蛇缠向了这队正大人的身下坐骑马蹄。 马匹猝不及防失了前蹄,踉跄中横卧而重重倒去。 首领落马,而追赶之队伍皆是乱了马脚,起了一片兵荒马乱的嘶鸣。 小夏被宇文珩抱在了身前,她听过到了身后的厮杀声便是不住往回望着。 “别杀他们,这些亲兵以为是我被劫持了!” 夏沫央求情道。 她就是有些矛盾,明知道眼下这以命相搏的交手,他们要杀宇文珩,宇文珩也要使绊子对付他们。 哪里有她想得那么慈悲为怀? 可是,她也不懂这乱世为何一定要杀个你死我活,或许便是宇文珩先欺凌在先,而身后的梁国亲兵也是职责所在。 “专心看前面,我们现在可是在私奔呢!哪里有这么三心二意的!” 宇文珩的大手转回了这不安分的小脑袋。与她很是一本正经说道。 啊? 私奔还要专心致志的吗? 小夏的脸一纠结,便对上了宇文珩有些坏笑的脸。 哼,这人故意的。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和她开着这种玩笑! “为什么一定要打个不死不休才好?他们也是淑歌的同胞。” 小夏听着身后的厮杀声心中不安,虽然觉得宇文珩不会听她的,可还是低下头,喃喃道。 表情黯淡失色。 她的幸福若是建立在这些人的血痕累累上,她觉得,她的所作所为倒的确是像个细作。 卖国求荣,用母国兵士的血,染红了她的思念。 。。。。。。宇文珩低头看着淑歌垂头丧气,黯然神伤的样子,突然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响箭。 砰地一声。 那还在后方交战的暗卫看到了收兵的信号,便是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这王爷的心思了。 不过军令如山,他们纷纷飞身上马。 然后将残兵败将的梁国追兵扔在了一边,回转马身,朝着自家主人的方向靠近。 www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诶? 夏沫央便这样坐在宇文珩的怀里,她仰头,就这样抬着脖子看上了这人的脸。 他居然真的收兵了? 一时间万语千言,都堵在了胸口。 很是惊愕,也很是动容,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呵呵,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本将军不会做第二次被美色所迷的昏君!”渡头快到了,宇文珩还打趣道。 “嗯!” 小夏重重点了点头,便这样仰着头,和这人相视一笑。 好看的人,连着垂首下来都那么漂亮。 眉目如画,鼻梁,就像是峰峦那样挺拔。而且,他这个大魔王居然也会妥协的。 小夏发自心底地在欣赏他,很近,非常近。近到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头颈都酸了,可还是想这样凝望他。 宇文珩看得出淑歌很高兴,他不杀了那些人,她就那么高兴。 也是,梁国是淑歌的母国,她怎么可能对那里的人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亲你了小东西!” 宇文珩被看得心猿意马,说话间,便是佯装要强吻一口,突然埋下了头。 “呵呵!别吓我!” 小夏缩着身子,就这样倒在了宇文珩的怀里。 两人同乘一骑,飞奔往那枫林口的渡头而去。 月明而照亮前路,星辉与这随性而往的二人同行。 马蹄哒哒,近了,便听到了这不远处的水声。 “这女子是谁啊?主人怎么好像对她百依百顺地?”因为早早就逃离了皇宫,所以虎二蛇八和猴九他们对主人宇文珩圈在怀中,似乎爱不释手的女人不甚了解。 怎么感觉,和往日的情状不太相同? 三军领袖,大秦第一杀将,可从来没将一个女子,护得这般周全过! “呵呵,这你们就不懂了!这小丫头啊,使我们主人的新宠!是梁国中一个不得势的小公主。不过,她算是翻身了!所以,跟着我们王爷弃暗投明,这便是要一起离开梁国了!” 狗六非常得意地卖弄道。 他们护驾有功,还有幸亲眼得见自家主人的求爱之旅。 真是三生有幸,回了秦国,可有了能吹牛炫耀的资本了! 瞧瞧,其他三人听了这话,都是一脸撞鬼的惊讶。好似,都不知道自家的王爷会为了一个女人倾倒一样! “梁国公主?王爷这是。。。。。。王爷这是玩玩的吧?定是为了顺利脱身是不是?长安城这么多漂亮的姑娘,那大家千金,名门贵女都排着队呢,这小丫头凭什么?我刚才一眼看去,都没瞧出个前胸后背!” 蛇八嘴巴更不好,和狗六一唱一和间,这是满脸吃了屎一般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把那梁国的公主,给贬成了渣了。 “切,小心王爷削你!你看看王爷的样子像是坑蒙拐骗吗?这小公主精明着呢!我看倒是像我们王爷被这丫头给占尽了便宜!哎,反正以后说话小心点。王爷这回是来真的,要是让淑歌那丫头知道你说他没胸没屁股,等她真的嫁给了王爷成了那家母,有你苦头吃!” 狗六虽说觉得淑歌还配不上自家王爷。 不过能出梁宫,的确多亏了她的一路相送。 所以,王爷也算是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了,吃亏便吃亏些吧!他们秦人可是最重信用的! “当真是真的?王爷,居然喜欢这梁国公主?” 虎二最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没想,都垂头喃喃自语起来。 “呵呵,虎二哥你被吓到了啊?我也被吓到了,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能收服我们王爷的女子!只叹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最是擅长奇巧淫技,擅长各种鲁班锁解法的猴九感慨唏嘘。 没想王爷的有缘人,却如何不是个秦国女子。 www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水军 淮水岸边,月明星稀,有一渡船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主人,快上船,梁国的边界驻军离着这里不过一里,若是稍有风吹草动,很快就要过来了!” 接引的小船上挂了一盏渔灯,船上之人身穿蓑衣头戴蓑笠,像是趁夜落网捕鱼的渔民。 秦人不善水。 若不是从这里离开最是捷径,也不会从水路而行。 “淑歌,你小心些。”五个暗卫重新聚头。 他们已经把传国玉玺带回了长安,而折返回来,便是为了安全护送自家主人,中山王宇文珩。 不过,此刻皆是在甲板上一脸凝滞,目瞪口呆看着自家王爷,好像一别数日,快不敢相认了。这当真他们大秦第一杀将,中山王宇文珩? 看到过他手起刀落利落杀人,也看到过主人冲锋破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 不过此刻手里扶着那弱不禁风的梁国公主,这般小心翼翼护她上船的殷勤,简直是让人觉得还未睡醒,如是遭了噩梦。 “喂!王爷是不是吃错药了?”蛇八问道。 他没有眉毛,五官也极其平庸,却最能千变万化,化腐朽为神奇。 肤色,是常年用人皮面具易容,不太见阳光的苍白。 他便是在府库密室里和林博卿交过手的易容高手。 以前,他觉得自己要是模仿王爷,一定是十全十美滴水不漏。 毕竟,他从十三岁就跟着王爷,成了他的暗卫了。 然而,向来观察入微,为了模仿和易容而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的他,眼见如此杵在穿上风中凌乱犹如石化。 没想,一趟梁宫之行将自家主人变了个模样。 这眉目含情风度翩翩,莫非,王爷是假的不成? 话一说出口,却是险先被一旁的六哥推下了水去。自然,是怪他的口无遮拦。 “你就是没女人要你,有了心上人,你也这样!” 同是被女人嫌弃的狗子居然还如此信誓旦旦教训道,真是让还不太了解情况的虎蛇厚三人只能干瞪眼。 瞧瞧这暗影笼罩下的淑歌,觉着其实没什么特别。 南朝女子惯有的弱不禁风,自然比不上他们大秦的女子艳丽热烈! 风起,船桨摇荡。 这船在这顺水而行的湍急水流里,很快就到了河心。 似乎终于能松了口气,小夏站在心爱男子的身边和他相视一笑。 夏风飒飒,吹起了他们的衣袂飞扬,发丝儿缕缕缱绻。 有萤火虫还在这河边的芦苇荡盘旋飞舞,正是逃出生天的好心境,很是应景。 虫儿飞,花儿睡。虫儿慢慢飞。 小夏看着这南国才有的水岸风景,突然意识到自己要离开梁国了,或许再也回不到淑歌的故乡。 她默默转头看向了对岸,心中竟然还有些千回百转。放不下的,大概是淑歌公主留在这身躯上的残念。 “啊!”一声惊叹,小夏吓了所有人一跳。 暗卫们齐齐转头往四处观望,还以为是有何敌情。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怎么了?”宇文珩摇头苦笑问道。 只有大将军像是习惯了这丫头的一惊一乍,依旧淡然自若,不为所动着问道。 “我忘了带奶妈出来了。”夏沫央急急说道,她不能留下她一人的。 “放心吧,回去后,我会派人去接她。”宇文珩满口答应,连着这公主的奶妈都要接到秦国? 毫无底线的宠溺,和王爷破天荒的好脾气,竟又让身边跟随了他最久的暗卫都摇头捂眼,哭爹喊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堂堂的中山王,让敌兵闻风丧当的秦国三军统帅宇文珩,如何会成了这般梁国公主的裙下之臣? 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 以为能安然离开,船上的气氛正是诙谐。 突然,一阵风吹过芦苇荡,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些许。 死寂的暗幕中,有一道轻微的飞掠声响刺破了这方静谧。 这细微的声响,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抬头,夜色被刺穿,有道寒光直直袭来。 “小心!”千钧一发间,宇文珩揽着淑歌的身子藏到了船舱里。 而其他暗卫也施展轻功,避开了这锋芒。 一箭寒光,百发百中射掉了那挂在桅杆上的渔灯,砰地一声,灯火破灭掉在了水流湍急地河里。 一下,熄灭了火光。 而也就在此刻,万籁俱寂的边界夜色也倏然被打破。 这岸边的芦苇荡里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船,这是南梁的水兵! 却根本不是他们方才看到的这样平静。 原来,一时间的安宁却是万马齐喑的伪装。 知道他们会顺流而下越过边界去秦国,所以,早早算准了时候便是调动水兵守候在了此处! www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是这样的! “淑歌!你告诉朕,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你回母国,难道就是为了偷朕的传国玉玺?淑歌,你回答朕!!你的母亲背叛朕,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对待朕!!” 梁文帝斯斯文文的人,此刻,却是咆哮着朝着河面声嘶力竭喊道。 他的龙袍在夜风中狂舞,而他花白的胡须竟是瑟瑟发抖着,像是随着他气得颤抖的身子在发颤。 这悲壮至极,也深深压在梁文帝心中十六年的质问,让所有的人都噤声。 四周鸦雀无声,无声的沉寂却是暗潮迭起。淮河水都像是悲泣。 平阳和襄城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父皇这么伤心,她们都从未看到他这么伤心! 原来不是不在乎淑歌,却是父皇心中太在意当年的事情,所以,连着淑歌都不肯原谅。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地是,这人自然不是戏子。 却也无人料到,这是秦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杀将宇文珩? 原来,淑歌去潼关,便是做了他的贡女! 震惊,失措,被蒙在鼓里如今才得知的恍然大悟,便是让两位公主都是面色各异,花容失色了! 想来,这是一出连环计啊! 淑歌回梁宫,真的是有天大的阴谋,传国玉玺被盗,就说为何如此巧合。 这丫头,做的事情还真是惊天动地,里应外合,这般报复父皇和同族!! 小夏震楞在了那里,她从来没看到过梁文帝如此模样。 对着这双悲恸,压抑,又像是极其寒心的眼睛,夏沫央无法置身事外。 就算她不是真的淑歌,可是这么些天,梁文帝好的坏的,这父亲的冷漠和温情她也尝到过。 父皇这两个字,她曾也有那么一瞬是真心喊出口过。 所以突然这样质问她,看到梁文帝如此风中颤栗,恨铁不成钢的大声质问。 夏沫央的心都像是被重重捶打。 拷问一般,却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细作生的孩子也是细作,如今,父皇的眼神分明是这么告诉她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争气的眼泪怎么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是有意而为之,可是,没人会相信她了。 夏沫央情不自禁哭了。 她以为自己对这梁国的人,梁国的一切都不在乎。 然而,这算是感同身受入戏太深吗? 原来慢慢发觉,她却是这般多情之人。 看着这老皇帝好像被众叛亲离而遭受灭顶之痛的眼神,她的心也会牵动了伤心。 她不是淑歌,可渐渐地,却已经继续了淑歌的人生。 似乎,这对岸的梁文帝也并不是与她夏沫央毫无干系之人! 可她不是细作。 只是,她爱了一个不该爱,可真的放不下的人! “父皇。。。。。。我真不是细作!只是情非得已!我爱他,我想和他一起走。父皇,你也曾经爱过我母亲,你应该能懂我的是不是?” 突然之间,淑歌公主哭着跪在了这飘浮于淙淙淮水的船头上。 万语千言,他们父女的嫌隙此生难解。 夏沫央跟梁文帝磕了个头,她如此和父皇诀别。 自此,怕是不会相见了。。。。。。 她心中也是明白,宇文珩不可能把传国玉玺还回梁国了。 可是,她帮宇文珩,也是此生无悔的事情。 这无法两全之间,让夏沫央心如刀割却百口莫辩。 “淑歌。。。。。。”梁文帝看着淑歌的一脸决意,没想到他把她送到了潼关,可是淑歌却爱上了宇文珩? 多情种子,淑歌居然如此想为爱而生,为爱而死! 真是他的女儿啊! 万籁俱寂,这判出母国的公主,如此为情而生,她的哭吼让皇帝,让梁国兵士震惊。 看着淑歌在河上给他磕头,皇帝老泪纵横。 连着虫儿的鸣叫都像被吞没在了这父女间隐忍万分,却是万语千言不可道的恩怨爱恨里。 www 第三百七十六章 自己动手 可恶!!!! “淑歌!你这个细作!大逆不道居然叛国!今日若是不杀了你,如何对得起我大梁母国!” 一看淑歌这便是装着可怜,卖惨不迭,居然还把父皇给说得软了心肠! 襄城一下走上前大喝道。 她走到了林指挥使的身边,摇晃着林博卿的胳膊让他赶紧下令放箭,可是,林博卿没有反应。 淑歌,居然真的爱上他了! 她居然,爱得还是这样纯粹而又鲁莽。 这次,竟然是真的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连后路都不留了。。。。。。她叛国! 林博卿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他明明掌握了先机,一声令下就可杀了这船上所有之人。 那可是秦国三军统帅宇文珩啊! 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这样让这秦国第一杀将命丧在他林博卿的手里!自此,他林博卿,这大梁国,都是威名大震,将会在这诸国中声名鹊起。 然而,他一动不动好像石化了身形。 任凭襄城催促他,没了反应。 襄城看着林博卿眼里的光,突然意识到,这人不会杀淑歌。 于是又看向了父皇。。。。。。 好啊。 林博卿不下命令,父皇不下命令,她自己动手杀了她! 里应外合,判出母国乃是死罪! 不要脸的淑歌,做了别人的贡女还真的动了情。 被人利用,居然里通外国毫无廉耻! 襄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她气急败坏间四处找着,终于强行一把夺过了身旁兵士的弓箭。 那士兵一看是襄城公主,这便是在她的眼色里没了和她较劲的气势。 “不行啊公主,陛下和指挥使大人都没发命呢!” 那士兵眼看兵器被夺,跟着襄城退开了兵阵些许,追着她到了离着岸边不远处的制高点,劝说道。 襄城公主这架势看来还练过,不过她如此是要作甚? 这般对垒间,显然陛下还没做出决断,不能放箭啊!一放箭,便是都乱了! 不过襄城横了他一眼,让他住嘴就好! 这些人都犹犹豫豫,对淑歌这个小浪蹄子诸多忌惮和容忍,她可不一样。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这寿星公是最大的!她就是要替大家下一个决断,杀了淑歌,从此父皇心中少了根刺,而林博卿也不会再对长姐三心二意了。 而对于母国来说,更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难道,细作不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吗? 搭弓上箭。 她这小小的身躯此时倒是全然蕴满力道,蓄势待发之状。 是因为对这淑歌说不清道不明,三言两语已经无法释怀的仇怨,便让这襄城细细的胳膊却很是骁勇地拉开了这重弓!! 一支森寒箭头捏在她的两指之间,弓拉满弦。 襄城便如此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她今晚要把她和淑歌之间的恩怨了结! 弓弦在她的指尖发出了瑟瑟的嗡鸣声,好像都快被这元气满溢的公主拉断。 “公主,不可啊!你不能放冷箭啊!”身旁的士兵瑟瑟发抖,他被夺了武器可也不敢对公主不敬。 哼! 襄城觉得自己终于瞄准了! 瞄准了淑歌的心口! 所以,她便是咬紧牙关将目力聚焦中的箭射了出去。 噌地一声响,是弓弦的嗡鸣。 就在那梁兵转身要去通报指挥使之时,那支箭已经离弦而出。 襄城的力气不够大,准头也不够。 这道寒光却也一下追上了士兵的脚步,刺破了这万马齐喑父女诀别的僵滞时刻。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如此直刺哭花了脸的淑歌而去。。。。。。 www 第三百七十七章 而我只有你 河心中,宇文珩张开怀抱揽着哭花了脸的淑歌,他也心痛,慢慢地,被淑歌的悲恸而惊醒,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若是再无动于衷,如何配得上淑歌的一番深情?! “小心!” 突然的一道寒光突袭,让暗卫大喝一声,发现梁军竟然放暗箭刺杀?! 如此卑鄙! 宇文珩凭直觉抱着淑歌压在了自己的怀里,而那冷箭本就不够凌厉,被暗卫用长剑一挑,便是偏离了方向射中了船舷。 “暗箭伤人,找死!” 宇文珩的暗卫于是大喝一声,被激怒,手中暗器也朝着对岸的兵阵投掷而去。 几声哀鸣,站在岸上的梁文帝突然发现身边的护卫被杀了! 顿时瞪大了眼睛,从满脸悲痛中回过了神! “保护陛下!放箭!!” 林博卿明明没有发命,可是眼看这秦人敢刺杀皇帝,这形势混乱中,却是有守卫在这淮水岸上的副将举剑发号施令! “别放箭!!” 林博卿做为指挥使,此刻,该是保护皇帝陛下和身边的平阳公主为第一要务。 然而,他双目赤红,却突然拔高了音量喝止出声! 可已然来不及了,因为被一支冷箭而全然打破的平衡,双方皆是杀气沸腾,已然将这一触即发的僵持完全激化! 这船上虽然只有数人,可御驾在此,对手又是这宇文珩,梁国士兵除了全力护驾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 五个暗卫以一挡百,护在周遭。 密密的箭羽竟然一时半刻还伤不到他们分毫,然而,终究会寡不敌众! 小夏只觉宇文珩抱着自己好紧,紧地她都要被拧断了骨头,而视野里,火光映天,还有无数的折断箭羽倒插入这乌蓬小船的甲板上。 终究,还是动手了吗? “父皇,快住手!你别杀他,求你了,你别杀他!” 疾风般呼啸而至的密布箭羽就在小夏的面前, 夏沫央挣脱了宇文珩的怀抱,反身用自己的后背贴着宇文珩的胸痛。 张开手臂,拦在了前方。要死,便让她先死。 她声嘶力竭的求情声,梁文帝听到了。 皇帝被一众士兵护着,四处躲藏中看了过来,没想到淑歌能为了这宇文珩做到如此地步?! 宇文珩本是打算自己出手,可却被这娇小的身躯硬生生往后挤退了一步。 他垂眸间胸口一热,这是千军万马前,有人敢如此挡在他的身前! 这是头一次,有人竟然把他宇文珩护在身后。 虽然,这羸弱的身躯,在这寒光肃杀的箭阵前根本不值一提! “保护中山王!” 夏沫央想用自己阻住这梁兵的攻势,想用自己的命让梁文帝放宇文珩一马。 到底是父女一场,她知道,此刻只能如此了! 突然,不远处有一声并不陌生的冲锋声传来。 马蹄竟然如此急促。 弩箭连发,在马上,宇文凛的左骑军终于如同神兵天降! 弩箭也是连绵半空,就在这淮水上飘浮的小船上空,与这梁人的箭阵来了个不相伯仲的对冲。 这就好像两片星云的碰撞。 便如此,在小夏的头顶发出了这般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鸣戾的森寒而又激烈的声响。 小夏不知道该藏在哪里,只是身形一转,被这人高大的身影完全压入怀中。 世界一片寒戾,周身是鬼哭狼嚎的兵器交接鸣戾。 而我只有你。。。。。。这两人相拥的立锥之地,足矣。 www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用打了! 船,快要支离破碎。 这梁国的箭群和秦兵的连弩在半空对接,折断后的断箭便是将这小船扎得密密麻麻好像马蜂窝一般。 夏沫央感受着宇文珩的心跳,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活着。 抬头,看向了怀抱着她的男人,躲藏在乌蓬里的他们相视一笑,如有默契。 她夏沫央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勇气,不自觉伸出手臂更加紧地拥住了宇文珩的脖颈,耳语道: “阿珩,我生生死死随你去,此生不离。” “嗯!” 宇文珩重重点了点头。他心意已定,知道自己该下了这决断。 力排众议已经来不及,他为了淑歌,决定先斩后奏。 其实已然动容非常,可是,宇文珩万语千言却只化作了这重重颔首。 对撞的箭枝弩阵慢慢缓了下来。两边战事稍缓,都在忙着填补弓箭弩匣。 “鹰三,告诉阿凛,不用打了。” 宇文珩与身畔的鹰侍卫说道,此言一出,让船上的暗卫皆是震楞。 什么叫不用打了? 这隔着一条淮水,这可是边界上所起的紧要战事! 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对秦国三君元帅大不敬,暗箭伤人在前,想要重兵绞杀胜之不武在后。 难道。他们现在援兵来了,还怕他们不成?! “为啥子啊主人!就该趁着坐骑军前来迎战,我们直接杀过这淮水去,一不做二不休,三日内势必攻破这一路防线!!哪怕打不到建邺,占了这梁国的大片国土都好!” 狗六他们自然是想不通了,既然已经开战,哪里有他们秦军率先停手的道理! 小夏也是满腹疑惑看着宇文珩,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他能及时住手,没有大开杀戒。她就高兴了。 宇文珩垂头朝着她笑了笑,让鹰三照办即可! 而淮水地另一边,林博卿眼看对岸秦国一路大军居然压阵,及时赶到救援,便已然知晓大事不妙! “陛下,赶紧护送陛下后撤,秦人要打过来了!平阳,还有襄城呢?赶紧走!!” 秦军向来有仇必报,虎狼之师这反扑势头之猛绝非等闲。 况且,这船上的还是那元帅宇文珩。 今日之仇,未杀得这宇文珩,却怕是梁国大难将至! 想必稍作休整,对岸的攻势一定是势如破竹,犹如潮水回头一般,这是要直接攻打梁国本土之势! “不回去,我不回去,淑歌这细作还未死呢,我才不走!” 襄城哪里知道厉害,她分明看到乌蓬船中那丫头还被男人不知羞耻地圈在怀中! 怕什么?这粗粗一看,对岸的秦国兵马还不如他们这边来得多些,却为何要打退堂鼓?! 林博卿冷眼横了她一下,已然知道方才的冷箭是她放的! 不知轻重的丫头,她可知道她给梁国惹了什么麻烦?! 抬手,就让人强行把这襄城公主给护送回了马车里。 林博卿觉得宇文珩定然是睚眦必报的,方才是梁国乘胜追击以多欺少打得虎虎生威。 不过眼见对岸秦兵支援到了,方才下令放箭的边界守将也是变了脸色。 这淮水说宽也不是天堑! 他这神色分明是在后怕,便是看这水上的界线能阻挡这虎狼之师的反扑能够撑多久! 梁兵如临大敌,看到有秦人抛出绳索勾住了那快要分崩离析的小船,往岸边拉去。 都是慌了神色。 没有一举杀了宇文珩,等待他们的,不知道是如何的如洪水猛兽般的秦兵复仇! “陛下,您赶紧离开,若是这秦人即刻便要反攻过这淮水,起码,这水路上的战斗我们还有稍许赢面,可抵挡一阵!请即刻回宫坐镇建邺!这里,有我林博卿和一众将士誓死守护这水上边界!” 林博卿知道事态严重。便是立马拱手半跪在皇帝面前,向梁文帝请缨。 他愿意身先士卒,若是秦人要来复仇,他也甘愿成为这淮水上的第一道防线,与他们不死不休! www 第三百七十九章 议和 “不行!你跟我一起走!或者我留下来陪你。” 平阳该是个明道理的,此刻却不依不饶拉着林博卿又不肯退到战场后方。 梁国水岸一边,倒也是儿女情长,生离死别似地纠纠缠缠,将要生死与共的模样。 宇文凛看着这快散架的小船,看到里面的大哥居然抱得美人归一派闲淡和他笑笑。 长长叹了口气,莫非这就是他原来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不名一文的淑歌嘛?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变卦变得这么快。 就说这人迟迟不归到底在干什么,连着梁国皇帝都亲自杀到了这边界上来是所谓何事。 原来大哥真是好打算,居然把人家女儿都给拐来了! 哎,这万箭齐发的伺候,还真是应景!大哥居然把人家的公主给偷了,活该! 看着他们一船人的狼狈,宇文凛是有些忍俊不禁的。 不过,他的手下倒是义愤填膺! 顿感元帅被如此欺凌,南梁之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所以,便在这般月朗星稀的时分,拔了弯刀举向当空,在马背上杀气腾腾为了大秦三军元帅威吓道: “杀!杀!杀!” 这咆哮,传过这奔腾的河面,依旧是杀气冲天,自然是把已然要转身退到后方的皇帝和公主吓了一跳。 果然秦人是睚眦必报,哪里肯这般吃亏了去? 这蛮兵,似乎立马就要蹚水杀了过来。 宇文凛驾着自己的战马,也是踱步着威风凛凛徘徊在这水岸的另一边眺望。 原来南梁皇帝也在啊!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若现在突袭过去,是不是可以擒贼先擒王?将这富甲一方的江南梁国立马拿下,手到擒来? 正是眼中绽放贪婪的光芒,不过,突然船头有那鹰三的暗号打起。 岸上的宇文凛一看,却是满脸惊诧。 不是吧,大哥居然说不要打了?他何时如此宽容大度菩萨心肠了? 呵呵。被人追得都快吐血了,他今日是转了性子了,居然说不打了?! 什么鬼?! 宇文凛有些看好戏一般笑开了。 拔出他腰间的象征指挥权的大刀一挥,发号施令间,本是马蹄哒哒,气势汹汹似乎立马就要冲过河岸的秦兵顿住了嘶吼。 万马齐喑一般安静下来。 “啊?讲和?” 宇文凛接着又看到河面缓缓近来的船板上,鹰三很是无奈地打着手势,告诉左路军指挥宇文凛,王爷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没救了。 。。。。。。 宇文凛的面上表情五光十色,他哭笑不得。 这下,才是真的意识到,阿珩好像真的栽了! 为了一个梁国小公主需要忍辱负重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看他那么幸福地抱着怀里的女子,做兄弟的却是喜忧参半。 随他吧!他是大秦的三军元帅,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有权如此任性! 儿女情长,阿珩好不容易真的喜欢一个人,他这弟弟为他高兴。 也很久没见大哥这样随心而为过了。 于是即刻向手下下命,让小兵跑到了淮水边,朝着对岸释放信号。 “将军,将军不对啊!秦人为何向我们打着旗语,说是议和,不打了?你们看啊!” 正是护送皇帝离开这一触即发的水岸,突然,有哨兵跑了过来向林指挥使禀报道。 而皇帝也刚要上马车,一听这话都顿住了脚步。 这便是都好奇地看了过去,震楞了神色。 www 第三百八十章 下聘 秦国要和他们讲和? 本是兵荒马乱要收拾行装匆匆逃离行宫往建邺回去的御驾一行,这便是全然意外之中的震惊! 这簇拥着皇帝上御驾逃命的亲卫士兵们都停驻了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过来看。 竟然隔着这淮水打了一场,天,都已经要亮了。 黎明的风,吹得这长龙的火把都在嗤嗤作响。 不是搞错了吧! 那穷凶极恶,如同猛虎下山般的秦军会在阵前要求议和? 宇文珩方才差点中了流箭,此刻他坐的船还在河面上残破不堪往另一边飘浮靠岸,怎么会放过他们,说是要议和了?! 难道。。。。。。是淑歌? 脑中一个激灵闪过,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那百无一用的女儿哪里有这般的能耐? 不过,梁文帝倒是不走了。他不顾亲卫的护驾阻拦,往河岸边又折返回去。 任凭皇家亲卫急得火烧火燎,认为其中有诈,可梁文帝依旧我行我素。 何止梁文帝不敢相信这事情,林博卿和那水岸边的驻军将领哪里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听说过秦人茹毛饮血所过之处遍地哀鸿的,哪里可曾听说过,这秦军大军气势汹汹赶来,却是来和他们议和? 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淑歌,我有事情要宣布,你出来。外面安全了。” 船到了秦国的水岸边。然而宇文珩却并不急着上岸。 他伸手,这般温柔地弯腰,往躲在乌蓬中的小夏伸出了手。 这船都七零八落了,小夏历经了一场险象环生的激战后,还有些魂不守舍。 。。。。。。 竟然已经天亮了。 夏沫央缩在了小船里,抬眼间,便迎上了这晨曦间的光。 这人真好看,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了。 真是三生有幸,她能遇到阿珩。 夏沫央默默地在心里想,她还看到了宇文珩的双眼中,有那一抹让人沉醉而又惊艳的亮色。 比天边的启明星还要耀眼,比这淮河上的水光还要明晰潋滟。 他朝她微微一笑,这便是花开无声落水无痕的惊艳。 岁月为之舒缓而变得暖暖,夏沫央的心都重重点头着,愿意和他一起,迎接这世间所有将来的和未来的一切。 从昨晚的枪林箭雨,到现在的潋滟水光晴方好。 她甘之如饴。 和这人并肩而立,她全然相信他,相信她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 宇文珩的大手牢牢牵住了淑歌的手,这风度翩翩,璧人成双的背影,让左将军宇文凛都觉得牙齿泛酸。 果然是今时不比往日,一向死硬派的阿珩终于是被攻下了一城。 就知道他在潼关里一反常态是要完蛋。 果不其然啊,啊,还死鸭子嘴硬呢! 眼见这两人站在船头,眼中只有彼此,情深几许,旁若无人。 几个暗卫倒是识相地上了岸,觉得杵在王爷身边着实有些多余。 就这样,宇文珩拉着淑歌公主的手,背靠秦国重兵压阵,面前,是涛涛的淮水流过婵娟之声。 宇文珩迎着晨曦,与离着并不遥远的对岸喊话道: “梁文帝,我乃大秦三军元帅宇文珩,宇文皇族宗室中山王。此刻,正式于你梁文帝提亲!本王要娶你女儿淑歌公主!三媒六聘,本王一样不会亏待!我宇文珩拿镛城下聘娶你家淑歌,你看如何?” www 第三百八十一章 求亲 “什么?!” 此言一出,四方皆惊。 这郑重其事,而又让人毫无预料的求亲的确是石破天惊,惊得淮水都冲高了波涛拍打两岸。 这如同是心潮迭起,两岸人马皆是措手不及,招架不住啊! 提亲? 淑歌看着宇文珩,他在和父皇提亲?眼中,迸发着难以言说的动容之色。 便如此一腔凛然,他说要娶她。 拿镛城做聘礼! 对岸的梁国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而梁文帝更是老眼花了一阵,问身边的公公,他没听错吧? 真是镛城? 那可是当年秦国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魏国夺来的城池啊!宇文珩要送给他南梁? “没,没错啊,陛下,这宇文珩是这么说的。”公公讷讷点头,也说不出话来。 林博卿已然哑口无言,他哪里想到,追这贼寇到了淮水边,却是起了这样的一场荒诞求亲? 这宇文珩到底在盘算什么? 阴谋诡计,绝不简单! 林博卿心中五味杂陈,而平阳和襄城更是变了脸色。 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宇文珩居然要和父皇提亲?如何不是瞠目结舌,看着那靠在宇文珩怀里的淑歌,眼色都激荡起来! 这难道送去潼关,还真是让淑歌因祸得福,反而得了这秦国皇族的青睐了? 居然是三媒六聘说要娶她? 淑歌一旦和秦国和亲,可再也不是当初的淑歌了! 然而,秦国宇文皇族从一百多年前打从塞外闯入雁门关,何曾和南朝诸国有过什么和亲的先例啊! 没有,从来没有! 这也是此刻淮水两岸,不论秦国兵马,还是梁国护卫,全都万籁俱寂,震楞当场的原因!! 什么?宇文凛都变了脸色。 大哥在说什么? 他要娶淑歌公主不止,居然拿一座城池下聘? 这可真是石破天惊! 大哥不是烧坏了脑子了吧? 宇文凛都忙不迭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跑到了岸边,不过宇文珩并不改口,却是这样直直看着对岸,等着梁文帝的拍板。 “阿珩?” 夏沫央唤了他一声。 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只求和他朝朝暮暮,这聘礼,怎么会是一座城池? 的确是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愣愣地,就看到宇文珩垂头和她笑了一下,让她不必多费心。 “宇文珩!提亲之事慢慢再说不迟!你若是真是有心和亲,就该把传国玉玺先还回来!” 林博卿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这秦人杀将狡诈,他这是混淆视听! 所以便是一针见血大声喝道。 不过宇文珩听了倒是一把抱起淑歌,跳上了水岸,大声笑着朝梁文帝说道: “那传国玉玺是本王不请自来,不问自取!不过这至宝被你们锁在了密不透风的府库里也是暴殄天物!梁国皇帝陛下,你也不必介怀了,这传国玉玺便当做是淑歌嫁于本王的嫁妆!与淑歌一同嫁入秦国也是合情合理!小婿,先行谢过!” 说完,还恭敬拱手朝着梁文帝拜了拜,煞有其事。 这秦国第一杀将的一声小婿,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让老眼昏花的梁文帝迎着这一水之隔,便是五内翻腾,哑口无言,差点就迎风流泪了! 风中颤抖,好个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真是好事做绝! 宇文珩也不等对岸回应,一个翻身跃到了马背上。 小夏只觉腰肢被一把抄起,身不由己就这样被锁入这人的怀里,也抱到了马背上和宇文珩同乘一骑。 迎着河风,哒哒马蹄,这般肆意。 宇文珩反将了梁文帝一军,还这般兴师动众当着两国兵士面前提出和亲。 夏沫央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是不是意味着,和亲后就不用打仗了? 这可是好事! 夏沫央没想到,阿珩方才所说的决断,便是这样的决断。 他是为了她,才如此让步的。。。。。。 不过,小夏回头,含情脉脉看着这宇文珩,感慨他可真是狡诈啊! 偷了传国玉玺不肯还,还说是父皇给的嫁妆。。。。。。 咳,有些哭笑不得可如何是好? 夏沫央觉得自己应该生一下气,因为这人简直是强盗逻辑。 可是,却又完全被他的求亲给搞懵了。 回头看着阿珩,真是又爱又恨!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总是这般出人意料,给了她如此多的惊喜! www 第三百八十二章 造势 原来阿珩已经夺来了传说中的国之重器传国玉玺? 方才大惊失色的宇文凛这才转圜了脸色。 听闻这玉玺乃是真命天主才可夺得。大哥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他灵机一动,这便是顺势而为,突然也翻身上马,与一众左军将士呼喝道: “中山王威武!乃天命所归,传国玉玺乃大秦天命所归!” 如此造势,居然还真的让一众秦军喜出望外。 看着马背上的梁国公主神色都不同了! 这传国玉玺碾转失踪了上百年,今日被秦国一举获得,还是这公主的嫁妆吗? 顿时人心大振,也觉得一座城池并不算什么! 兵器出鞘,高举向天,秦国将士大喝道: “中山王受命于天!大秦承袭正统,乃天命所归!!” 这虎狼之师顿时沸腾,声声威吓声气势冲天,穿过淮河都是浩荡之势! 宇文珩愣愣,无奈看向了自己的好弟弟。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小子! 可阿凛不理他,他继续带领将士摇旗呐喊,为大哥壮声势,得人心 “你。。。。。。你这个强盗!!”林博卿气青了脸色一声大骂,便是捏紧了拳头怒不可遏! 这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真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地机关算尽,狡诈至极! 横征暴敛,居然还冠冕堂皇一派义正言辞! 可是,他如今又能耐他何? 眼看着那人拥着淑歌,理所当然地在众秦军的前呼后拥,声声欢呼中凯旋而归! “陛下,不能答应啊!这强盗他是横抢!哪里是什么提亲?” 太憋屈,有将领也是上前直直和皇帝陛下大声直谏道。 淑歌公主都已经和这秦国杀将私奔了! 传国玉玺也到了他们手里,此刻这秦国大军压阵却和他们说什么提亲? 这分明是欺人太甚,根本把一水之隔的三万梁兵当了花架子虚设了! 夺梁国至宝,捋梁国公主。 宇文珩做尽这不要脸的事情,居然拿议和来做缓兵之计? 若是真的答应,不是让梁国丢人又丢份儿,贻笑大方,成了万古笑柄! 这将军眼看天下莫不避其锋芒的宇文珩就在当前,这一水之隔,杀过淮水对他们的水兵来说轻而易举。 一鼓作气,似乎水战中,将这名闻遐迩的秦军元帅斩首也不无那可能。 他立功心切,也想扬名立万,于是继续大胆谏言: “况且秦人一向狡诈,说是拿一座城池下聘,可属下觉得淑歌公主都已经在他们手中了,这些蛮子哪里会如此慷慨守信?陛下,不如趁着此刻他们在这水岸一侧兵防单薄,我们立马就杀过河去?!” 这将领就是当初接了淑歌过河的那个将军。 他实在不觉得区区一个小公主能让那秦人三军元帅宇文珩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突然抛出这般破天荒的和亲之举,此事有诈,绝对是暗生蹊跷。 如今两军对垒,水战对他们梁兵有利,不如一鼓作气! 实在不能妇人之仁!! 心中思忖,梁文帝自然也是眼神一凛,他哪里不是如此怀疑的?也正在琢磨其中的原委和后招! 宇文珩这样的人物,会为了淑歌而舍下一座城? 此事怪诞,且秦人百年只战不和天下皆知!怎么会有这样的例外? 镛城,当年秦魏交战热血洒满的重镇,却成了淑歌小女的聘礼? 不可思议。 因为实在太过厚待于梁国,连着这皇帝都是踌躇犹豫,不敢轻易答应! 然而看向船头的淑歌,她紧紧拉着宇文珩的手这般幸福之状,一脸从未有过的明朗。 于公,梁文帝怀疑这是秦人的设计。 可于私,他却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淑歌这痴情样子,满心相托,还真是他的孩子。。。。。。 www 第三百八十三章 正名 “是啊父皇,不能答应他们!此事必然有诈!你看看淑歌这倒贴货,怎么可能让那宇文珩如此用心?定是要拐了那传国玉玺,且给我们下套呢!议和?这虎狼之师怎么可能会和我们汉人议和?父皇,切莫被蒙骗利诱了。” 襄城居然也折返回来。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本不值钱的丫头换父皇的传国玉玺? 疯了,大家都疯了! 这美男子,堂堂的秦国三军元帅如何看上了淑歌的? 而父皇和林博卿为什么都不当机立断,痛下杀手! 淑歌叛国了,淑歌她大逆不道卖国求荣啊!她这样对宇文珩摇尾乞怜,定是为了让宇文珩答应带她走,才这样帮他偷盗传国玉玺的吧! 如今,怎么好像反倒成了可歌可泣为爱献身的英雄了? 简直本末倒置,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一时间,和亲和立即开战,从水上打秦国一个措手不及的相左意见,便是分庭抗礼。 难以达到统一的默契。 襄城说话很冲,可其实,梁军中抱着如此想法的不在少数。 若是凭着林博卿的分析利弊,的确也是如此。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可为了蝇头小利放弃这天赐良机。 秦国左路军不过上万,且不善水战。 而梁兵若是即刻杀过河去,擒贼擒王,直指宇文珩的项上人头,到时候,扬名立万,执南朝诸国牛耳者便是梁国! 到时候失了这宇文珩,秦国群龙无首,必然大不如前,用这宇文珩的血,祭大梁十年,不,今后二十年士气雄起的军旗! 自此,梁国可是逐鹿中原傲视群雄的大国! 此消彼长,不可鼠目寸光。 若是失了,便是追悔莫及大势已去。 天下纷乱,向来是一国吞噬一国。 直到最后的幸存者一统天下。 所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秦国从来不和诸国议和,如今这般隐忍退让,真是为了淑歌吗? 不想让她立于这分隔两国,敌对僵滞的淮河中央,满脸是泪,声声抗辩自己不是细作,不想让她难做? 人和玉玺都得到了,除此之外,聪明如斯,林博卿竟然想不出其他的缘由,让这秦国元帅这般克制和忍让。 宇文珩真能为淑歌做到如此地步? 林博卿抽了抽嘴角,他不可置信地观望着,这秦国三军元帅这般失了分寸。 这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是情难自已还是兵出诡谪暗藏玄机,所有人都这般怀疑。 对岸,宇文珩拉着缰绳,将淑歌更加紧地圈在怀中。 他看梁文帝一直没反应,知道这般优待梁国是让他们反而害怕了。 于是轻笑间,便将淑歌更加紧地锁入怀抱,一夹马肚子,便是踱步了开来。 “本王说到做到,三日之内,必定来梁国提亲。皇帝陛下准备准备,这镛城的地图也会即日送到。既然你们还在考虑,本王和公主都乏了,恕不奉陪!” 说完,便是如此两人共乘一骑,悠哉哉扬尘而去。 留下水岸边的梁人脸色复杂,干瞪眼睛。 难道,这宇文珩是说真的? 秦国宇文皇族是要和南梁萧氏通婚! 此言一出,这便是又掀起了一片惊诧的非议之声。 淑歌公主,一人下了一座城?! “淑歌!你给我回来!你以为你逃去了秦国便万事大吉了吗?你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个叛徒!” 襄城今晚的确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她迎着风,顺着河面,如此大声惊叫道。 小夏回头看她,父皇的脸色阴晴不定。 没有好结果啊?夏沫央只是笑笑,她无悔今日的选择。 “梁国的人给我听着!日后,淑歌公主便是我宇文珩的妻子了!传国玉玺乃是她带入大秦的嫁妆,理所应当,乃是我大秦与梁国结亲的凭证!谁都不是细作,本王更不允许你们如此诋毁我的女人!!要战要和悉听尊便!是要和亲还是等着本王的三军铁蹄扑向江南,你们有时间慢慢考虑。。。。。。” 这声音满是煞气,突然这样盖过了襄城的咒骂从对岸传来,便是夹带万钧之力和不可违逆的气势! 原来宇文珩已经失了耐性。 敬酒不喝喝罚酒,这便是不识时务的代价。 宇文珩一喝,对岸的那些骠骑也统统群情激愤起来。 亮出钢刀,犹如猛兽亮出爪牙,这般盘踞虎视眈眈!哪里是此刻犹豫不决的梁兵士气可比? 风声僵滞中,所有的梁国皇族皆是被吓了一头,齐齐噤声。 襄城不敢再说话了,只是瑟瑟发抖。 而在场之人也终是听明白了。 原来,宇文珩真是为了洗刷淑歌的污名才如此石破天惊,首开先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小小的淑歌公主正名!! www 第三百八十四章 传奇 公元五百四十年,初秋。 枫叶红妆,金秋良辰。 中华大地还是乱世,群雄割据。 可恍然间石破天惊,却是发生了一件任谁都没料到的风云突变的事情。 秦国三军元帅,宇文皇族中山王宇文珩,向梁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淑歌提亲了。 这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这群雄逐鹿的乱世格局。 九州雷鸣,却为这小小的淑歌公主而平地起。 诸国无不是震惊至极,都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便听说宇文珩爱美人到了如此境地。 首开先例,欲要打破这秦国一百二十年来,绝不与南朝汉人通婚的皇族礼制 传国玉玺为嫁妆,一座城池为聘礼。 如此传奇,淑歌公主自然名动天下。 她一人,下了一座城,抵得上千军万马,万马千军。 不流一滴血,却让南梁成了第一个与秦国止兵言和的国家。 自然,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注定名载史册,万古留名。 天下之人将她传得绘声绘色,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心机深不可测,这才将秦国第一杀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山王握在手中。 有人传她貌美倾国倾城,让那宇文珩自愿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不一而足,添油加醋。 而本是气急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梁文帝,在收到镛城地图之后也是大喜过望。 他真的没有想到,淑歌居然能让宇文珩这样费尽心思,还如此慷慨解囊。 于是立马在本已经抹去其存在的皇室族谱上加了这么一笔: 梁文帝第四女淑歌公主萧盈,自小聪慧可人,性情纯良。知书达理,以汉室之风折服那北朝秦国大将宇文珩。两人于当年即刻成婚。梁文帝爱女心切,以传国玉玺为爱女送嫁入秦国都城长安。而秦国,送了南梁一座城池,自此镛城便是梁国国土。为秦梁两国结为友邦之佐证。 南朝之中最是富庶,又最是软弱畏战的梁国,猝不及防与那秦国结亲。 这变数,当真是搅动了一池暗流汹涌,各方虎视眈眈的战局! 一时间,这淑歌公主的出现,便是让暗中各股势力都瞩目警醒起来,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 “阿嚏!” 夏沫央觉得鼻子酸。 谁又在暗地里说她了?自打进了长安城,她这毛病一直没好过。 什么倾国倾城的祸水,什么心比天高的女中诸葛。 真是抱歉啊,她两样都不沾边。 尽是那些野史杂说给她杜撰的!似乎,每日都在听她和宇文珩的墙角一样。 在那街边摊贩所卖的艳史小黄书里,这淑歌公主便是风头一时无二的女主角。 要知道,宇文珩的眼光之高,油盐不进,那在秦国都是赫赫有名。 小夏以前不知道,如今到了这大秦的都城长安,入了这中山王府,她才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秦人眼中的宇文珩真的是那衣冠禽兽的大变态宇文珩?! 犹如高岭之花,山巅雪莲,这遥遥不可及,犹如星子一般,据说是大秦高门贵女,无数平民女子梦中肖想追索的偶像。 奈何,宇文珩一直没有相中合心意的女子,这堂堂中山王的身侧却是不近女色。 急得皇帝三天两头从名门淑媛中挑了女子送到府上,却又被一一送回。 如此冷硬,让这宇文珩竟然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万众追捧的梦中情人。 所以突然之间,宇文珩和个南朝小公主提亲,且已经先斩后奏将她带回府上的事情,便是这般一石激起千层浪。 该说是举国震动也不为过。 而她淑歌,满门十八代祖宗被刨根究底。 连她身高体量,三围尺度都被秦国女子尽数挖掘。 而向来无风不起浪,就爱搜罗皇室艳史秘闻的地下书商们便是打了鸡血。 有些还未考取功名的文人便靠写这种小黄书吃饭。 瞄准了这等商机,将这淑歌公主和中山王宇文珩二人的闺房密事都写得绘声绘色。 让诸位看官看得或是津津有味,或是咬牙切齿,她,淑歌公主,真是成了白日淑女晚上荡妇的典范了! 有些还将她当时入潼关为贡女的事情也揪了出来,添油加醋,堪称是不堪入目的该被封禁千古艳书。 一身风流,寸寸玉肤**蚀骨,秦女不甘服输,眼看这大秦最为翘楚的美男子被一个南国女子收入囊中。 于是这淑歌公主的名声可说是一传十,十传百,以色侍人的狼藉。 秦国上下女子皆视其为公敌,真是实至名归。 www 第385章 艳史杂记 小÷说◎网 ,♂小÷说◎网 , “《南梁公主的**魅术》,《宇文珩如何栽在一个江南女子手里?》,《老丁头教你如何搞定宇文珩》,。。。。。。《淑歌的闺房秘密》,《南梁公主的风骚情事一百问》。。。。。。” 小夏手里捏着从长安集市上抄来的各种艳史小黄册子,她正是风中凌乱,瑟瑟发抖。 手指拧了拧,要把这些胡说八道的不教人好的黄书给撕烂了! 一使力,结果这黄书居然质量极好。 用牛皮纸装订的,上面的缝合线还是加粗的棉线密密麻麻缝合。 她两手一掰,竟然都没撕开! 再一扯,手都扯红了,可是书没烂。 小夏一看,这是立马一脚蹬在了凳子上借力,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就用自己的虎牙,气急败坏往书上咬去。 咬死这些胡说八道,还写得煞有其事的黄书! 她什么时候这般,这般身着薄如蝉翼的亵衣,在宇文珩面前大跳艳舞,然后还什么。。。。。。玩起了捆绑的把戏?!! 啊!!!!! 气死她了! 夏沫央明明知道都是胡诌的,可结果还是把几本书看了遍。 越看,脸越红。 越红,她便越是迫不及待把从市面上买来的书看了个齐全! 真是丝丝入扣,文采斐然。 还让人浮想联翩,连她自己都看得挪不开眼。好像在欣赏春宫画卷一般! 书中,她可是撩情圣手!这色诱下药样样具到。 床笫间,十八般武艺轮番上场。 所以,才能把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守身如玉,还一派浩荡正气的宇文珩给拉下了神坛,将他折陨在了她淑歌公主的魔爪之中! 嘶。。。。。。夏沫央咬到牙疼。 这小黄书的质量好到惊人!还是不糊不烂,让人热泪盈眶。 也是第一次明白,还真是立场不同,这视野观点也全然不同。 这在诸国中让人闻风丧胆,犹如修罗降世臭名昭著的宇文珩,在秦国却是大受欢迎,人气逆天的大众偶像。 他曾几何时是临危受命,带着秦国兵马,披荆斩棘,扬大秦国威,匡扶秦国社稷于危难。 一举获胜,大秦三军从此锐不可当,宇文珩也是一战成名,而被秦国民众奉为战神。 自那时起,便声名鹊起,广受爱戴。 而又因为这一张俊美容颜,几次凯旋归来便是满城沸腾,人们争相目睹中山王神颜,犹如得见神仙真面。 那一张修罗面具染血,狰狞面目恐吓于四方诸国。 而这取下面具的天颜美男子,让长安城中的女子,尽数折倒在他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的马上英姿旁。 风度凛然之下,虽是杀将,可听说当年他在长安城门一笑,便是大地回春般的倾倒众人。 一笑倾城。 那年他才十七岁。 真是艳惊四座,从此,宇文珩成了秦国举国上下妇孺皆知的大英雄,天上的神仙降世般的人物。 当然,这中山王的曾经光辉足迹,这也是小夏从那艳史黄书中看来的。 这些书有个有趣的地方:真假掺半。 说是胡诌,可也不全然。 比如许多故事背景,人物经历,却都是有史料可寻,真真有那出处。 而到了让人热血沸腾,脸红心跳的宫闱闺房秘史之中,却又是那些文人墨大开脑洞,随意发挥,不拘一格来浓墨重彩地渲染颜色,吸人眼球。 怪不得,这种书籍就算卖价昂贵,却是层出不穷,官府是怎么打,都杜绝不了的。 就夏沫央手里的这些拓本,就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还是抢着绝版前买来的! 听说,最近只要书上写了淑歌公主的名号,价格就能再番一倍。 绝版货已然到了奇货可居的地步! 黑心书商们趁着她这南梁公主来和亲之际,狠狠赚了一票! www 第386章 天下生变 小÷说◎网 ,♂小÷说◎网 , 小夏本来是听说有人杜撰关于她和宇文珩的情事,所以一气之下买来看了打算让宇文珩彻查。 看着看着,她发现也有可取之处。 当然,这可取之处自然不是那闺房三十六计如何驭夫有道。 而是她刚来到秦国,对这里自然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看了这些艳史册子,不想,还明白了些许秦国的人文风情,地理风貌,包括宇文珩这一代皇族的错综关系。 比如,当今秦国皇帝宇文恭是宇文珩的弟弟。 本来的太子是宇文墨,可不幸,似乎英年早逝了。这皇位,还是原来的太子墨禅让于宇文恭的。 “公主啊,歇歇吧,可别咬坏了牙齿了。” 张夫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淑歌公主张牙舞爪,要和这些牛皮封面的绝版小黄书拼命的场面。 她在一边看得皱了眉头,公主可真是的。 看自己为主人公的小黄书看得这么认真,真是让人害羞啊! 看完了,居然还气急败坏动手动脚起来,啧啧。 赶紧一边宽慰着,一边将这房间里的门窗给关上了。 打从公主入了这中山王府啊,好奇的人,听墙脚的那是不计其数。 幸而她家公主如今神经粗,不然,可不得战战兢兢,在这秦人的地盘如履薄冰不可! “气死我了!都这么诋毁我!还有说我是褒姒妲己在世,专门为了祸害宇文珩而存在的。说我父皇别的本事没有,生了个祸水就想着害他们秦国呢!” 小夏重重放下了手里撕不掉啃不烂的书,一屁股撒气地坐在圆凳上。 虽说她是一时间热血冲脑,便这么和宇文珩感天动地地私奔了。 如此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淮水了,可是,她夏沫央才没有这些脑子里塞了狗屎的文人墨写得这般不堪! 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 他们是还没行大礼!她这千里迢迢来的公主便已经跟着宇文珩同乘一骑大摇大摆地入了中山府了。 然而,传国玉玺都到了那秦国皇帝的皇宫里,前两日还在朝堂上,堂而皇之给那些秦国元勋观赏。 各个都是五体投地,说是秦国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皇帝也是高兴地不得了。 而镛城,也在阿珩派出的下聘提亲的礼官到达建邺之后,开了城门迎接这梁国的驻防了。 如此看来和亲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 可不知道为何,皇帝宇文恭却迟迟没有下旨应允,让阿珩封她这个远道而来的梁国公主为王妃。 啊。。。。。。小夏托着腮帮子,不知道这问题出在了哪里。 虽然一个名分,她夏沫央的确没有那么在乎。 当时私奔之时,不过就是抱着要陪伴这人在身旁的初心。 然而,她真没想到,她和宇文珩在一起的事情便是掀起了这般大的波澜。 慢慢发酵,竟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一听说秦国和梁国结亲,有了议和的先例。 许多国家都纷纷派了使节到了长安来。 似乎觉得秦国现如今不再是铁板钉钉一块,与其他国家也有了绥靖和亲的破例,这便是都想挤破了脑袋好好筹谋一番。 一场和亲,生变的却是天下格局,这诸国对峙争斗的版图。 和秦国硬碰硬已经成了过去式。 宇文珩能为了一个小公主妥协,想来其他国家的皇女也是有那机会的。 这不,这长安城还真的成了万邦来朝,纷纷觐见上贡的热闹。 而夏沫央住在中山王的府中那么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是她害羞,而是根本出不去啊! 天天在王府外面蹲点守候,为了一窥这淑歌公主庐山真面目的人不计其数。 有纯属看热闹的,当然,怕是也少不了其他国家暗布于此的眼线。 大概想掂量掂量这淑歌公主的分量,看看宇文珩的喜好和品味吧。 对症下药,这宇文珩如此兴师动众提亲,一时间传为秦国上下,四方诸国的轶事奇闻了。 他这般宠溺淑歌公主,却不是让其他贵女皇族死了心。 而是愈发蠢蠢欲动,觉得有机可趁。 这油盐不进的铁血将军下了神坛,知晓了风花雪月柔肠百转。 送个比淑歌强一百一千倍的,哪里害怕这秦国三军元帅无动于衷再拒之门外? www 第387章 后悔 小÷说◎网 ,♂小÷说◎网 , 如此,夏沫央埋头在中山王府里研究黄书,努力钻研这秦国的一切。 而皇宫中,那皇帝宇文恭也没嫌着,很是一派运筹帷幄的情态。 沾了墨的笔在匆匆批阅折子,有探子回报了,才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是他派出去一窥这淑歌公主底细的,便问道: “这淑歌到底如何?真能让中山王如此偏爱?” 问得,竟然也是近日名动长安的梁国公主。 中山王把自己的女人藏得深,他这皇帝无缘无故倒也不好宣这南梁公主进宫,怕惹了中山王的晦气。 所以,迂回婉转,也是派出了暗探。 “禀报陛下,依着属下的眼光,不过如此。中上之姿,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皇帝手下的探子倒也实诚,如此一五一十禀报道,似乎是要告诉皇帝陛下,中山王殿下大概是中了邪术或者眼瞎,就这么把个普通货色当了宝贝了。 “呵呵呵。阿珩若是喜欢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朕送他的美女不计其数,早就该让他满意了。那么,这淑歌是有过人之处了!” 皇帝意味深长说道。 似乎对此事也颇为重视,说着说着,笔都放了下来。搁置在了独山玉的笔架上。 “这。。。。。。长安城里倒是皆说,这公主大概会些。。。。。。咳,会些房中秘术,这便是将大将军迷得晕晕乎乎。自然,老百姓的话风言风语添油加醋,是不得信的。属下看那公主很是稚嫩,也不是什么魅惑男人的一把好手。然而,中山王的确非常宠爱于她,衣食住行便是亲自过问,安排得妥妥当当。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大内密探拱手道。 “哈哈哈哈!淑歌公主。。。。。。有意思!明明是我大秦理所应当该得的传国玉玺,因为这公主,倒是还成了她的嫁妆了!中山王出手不凡,为博美人一笑便是送出了他封地里的一座城池。朕居然还不能过问些许!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中山王这一步真是走得极秒。娶一个公主就想笼络天下人心,阿珩,到底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阿珩了。。。。。。” 本还是当做谈资闲话的皇帝宇文恭突然转变了脸色。 他阴沉下来,很是周正英俊的五官都有了郁结之色。 “陛下!这传国玉玺已经在皇宫之中,在了陛下的手中,该不会生了什么变数了。要说这笼络天下人心的,也该是陛下您!” 那手下知晓皇帝在介意什么,便是宽慰道。 一个是皇帝陛下,一个是拥兵自重的中山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天下形势,正是大秦独领风骚,他并不想为了个小小的公主和亲,还伤了陛下和中山王的兄弟情义。 “不。这正是阿珩的高明之处。明明可以秘密带回未央宫的东西,他偏偏要昭告天下,这传国玉玺是他的淑歌公主嫁入长安所带来的嫁妆。而他,礼尚往来,也送了镛城补偿梁国。如此胸襟气度,这受命于天的到底是何人?难道,会没有人暗自心下揣度吗?阿珩真是走得一步好棋啊!” 宇文恭叹道。 更是后悔,那时候,要是他自己能领兵打仗,率军出征该有多好。 可是,他却偏偏将兵权交给了阿珩! www 第388章 谶语 小÷说◎网 ,♂小÷说◎网 , 五年前,秦国危难,向来在中原所向披靡的宇文氏族,却在对上金莎山之南的处月部族奇袭中,兵败如山倒! 这般突然出现的强敌,满朝文武无人敢领兵应战。 一时间,如日中天的大秦帝国猛然间有那大厦将倾的危险。 也在此时,只有那人少年意气,临危受命。 他说他不将处月部族赶回他们的老家,此生终不回长安。 阿珩首次披挂出征的那一年,长安的雪,特别大。 宇文恭此刻还记得,他陪着阿珩出了长安,看着他领兵十万出关去,迎战那异常骁勇诡谪的处月部族。 热泪盈眶,动容无语。 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帮他亲手拂去了盔甲上的落雪和冰晶。 临行前,阿珩也这般动容非常,壮怀激烈,握着他的肩膀,曾和刚登基的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少年意气,却也豪气冲天。 他宇文恭直到现在都铭记,不敢相忘: 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定然将建这大秦的万年基业。天下一统,将会在我们兄弟二人手中实现! 你为帝,我为身先士卒的将领。既然有人说我宇文珩必然掀起这世上的腥风血雨,那这征战四方双手染血的事情便由我来做。 遗臭万年的骂名我宇文珩来背! 你,只需要做那英明的以德服人的皇帝! 呵呵,那时候的他听了,差点便要拜倒,感谢阿珩的舍生取义,如此成全。 真是动听。 当年少年意气的他还真的全然相信。 可如今,他的确是以德服人,可也是软弱无力的皇帝。 每日坐在朝堂上受群臣朝拜。 可这大秦国,上到世勋贵族,下到黎民百姓,甚至是四海之内的外邦子民,却只识那大秦杀将宇文珩! 谁人知晓他宇文恭这皇帝?! 眼色泛寒。 皇帝陛下更是想起了云游四方的世外高人,帮他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道长与他说的一番密语: “中山王乃是天上的凤凰星君降世!的确是注定此生掀起这世上的腥风血雨,可是,他也决然会野心勃勃,夺了这皇位成为天下之主!乃一代暴君杀戮无数!陛下您要小心啊。。。。。。” 此言,他并不觉得是那高人在挑唆于他们兄弟感情。 因为阿珩出生之时,父皇和母后就忧心忡忡。 宫中当年也来了个散人道士,说了同样的一番话。说方才出生的孩子是个不祥人。 必然是杀戮无数,掀起世间腥风血雨的凶煞之人。 为躲劫数,父皇母后还特意问这云游散人请了一块灵玉名为凤凰泪。 做了阿珩的护身符。 很多年后,他宇文恭当了皇帝才明白。 这谶语他才知晓了一半。 阿珩不止是那杀戮天下的染满血腥的凶煞之人,更是命主夺权的谋逆之贼。 将成暴君,杀尽身边亲近之人。。。。。。 他宇文恭已然警醒。 阿珩当年的一番感天动地怕是在利用于他。 他又如何能甘心成了他人的垫脚石,任人驱使的傀儡和棋子? 他宇文恭是这大秦的皇帝,有生之年,永远都会是这大秦的皇帝。 他人,休想染指这终将一统天下的真主龙位! www 第389章 被抓现形 小÷说◎网 ,♂小÷说◎网 , 宇文珩回来的时候,天微暗。 发现淑歌在看书。。。。。。石破天惊,宇文珩都皱起了眉头,怀疑这丫头中邪了。 她不是一看那武功心法,便倒头就睡的人吗? 猫步,神不知鬼不觉从背后接近。 他宇文珩的身手,如何会让淑歌察觉? “哎呀,你干嘛?还给我,还给我!” 回头一看,发觉偷偷看的书籍到了宇文珩的手里,小夏是一蹦三丈高! 这男人是属猫的,进来真是悄无声息。 小夏觉得这人是故意从背后进来逮她的,正看得入迷,结果被人一把抄了这书! 她的娘!这可是黄书! 小夏脸色涨红,也不管自己在这宇文珩面前便是五尺豆丁的身量,垫着脚,不住往上蹿着,想要把书夺了回来。 小手张牙舞爪,却是很轻易被宇文珩给大手一按,便隔离在了触手可及,却始终够不到那本书的范围外。 这一世英名可会不保!夏沫央全力争夺,然而为时晚矣。 宇文珩出去了一天,回来看淑歌一点都不深闺寂寞,却专心致志看着这书,一点都不思夫心切地模样。有些吃味,早就满脸好奇了。 淑歌在看什么? 此刻这般急着夺回去,必有玄机。 于是,狡黠笑着,大将军一手就擒住了这丫头的身子,反手将她圈入怀中。 一手,捧着这蝇头小字的厚实书籍,也细细看了起来。 边看,还一边吟诵出声,似乎在一字一句细细斟酌: “。。。。。。淑歌公主轻解罗裳,胸前两点茱萸粉嫩涨起,这般挺立饱满。便这样舔了舔唇角,对这大秦三军元帅宇文珩媚眼如丝,**蚀骨地扭动腰肢,盈盈上前欲要。。。。。。” 诶? 写得不错啊! 宇文珩脸色一滞,神情迷离。还有一阵热流往下腹丹田汇拢而去。 “啊!!!!!!!!!!!不要念了,不要念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夏受不了这刺激,顿时手足无措用自己的吼声淹没了宇文珩格外性感的声线。 天煞的,这念白为何好像魔咒一般,让她都脑门出汗,脸颊烧红起来。 她已然用小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晃着脑袋想要规避这魔音穿脑。 她的娘亲哎! 这自个儿悄悄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如此惊心动魄香艳不可方物啊! 被宇文珩抓了个现形,他还如此明明白白念了出来! 此般打击,她已经无地自容,而且身子一软,居然如此起了暧昧心跳。 靠在宇文珩的怀中,发觉他的胸膛也蹦跶地很是激烈。 呃!不太好! 夏沫央偷偷抬头往上看去,果然对上了宇文珩已然深了颜色的目光。 “说谁王八呢?”宇文珩长眉一挑,蓄势待发,居高临下反问道。 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不立夫纲不行了! “还给我!”夏沫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便是跳脚着一把夺回了这邪书! 她可是正经的姑娘,绝对要把这邪书给烧了毁了,烧成灰烬才好! 一副欲要毁尸灭迹的决心! “呵,想逃到哪里去?” 宇文珩很是轻易探出了一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就将淑歌的衣领子给勾住了。 便这样把想要毁尸灭迹心虚不已的淑歌给定在了身前。 一扯,这外衫都被松了衣襟,松松垮垮半搭在了小香肩上。 小夏怕自己晚节不保,还没拜堂成亲呢,就来个春光乍现的欲拒还迎。 说了她要和宇文珩来个正正经经,端庄唯美的新婚之夜。 所以知晓身后之人撩拨不得,于是乖乖驻足而立,不敢动了! 捏在手掌心的书紧了紧。 都是这邪书害人,可恶!! 三省吾身,反省着自己看这不入流的害人东西,都认真钻研一天忘了时辰,这才被这男人抓了个正着。 夏沫央很是懊悔不迭地半眯着眼睛,便感受这人呼吸加重慢慢靠近。 大家都冷静一点! 毕竟,他们都快是合法夫妻了。真的不差这一时三刻! 宇文珩每次情动,步步紧逼的时候都很吓人! 让她的心头真是潮涌迭起,无法平静。 不论和他有多熟稔,这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便是让她有了被肉食动物觊觎窥探,虎视眈眈快要扑倒啃咬的,草食动物的自危不已。 www 第390章 写得不错! 小÷说◎网 ,♂小÷说◎网 , 一片玉色迷人眼,宇文珩的气息暧昧如丝。 这有力的大手很是温柔地轻轻抚上了淑歌半露的肩头。 滚烫的胸膛靠上了她的后背,邪书里的男主角,这般邪魅不羁。淑歌如此重口,喜欢这种调调啊? 啧啧,真是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他的小娘子这般热烈奔放! 宇文珩眼神一晃,便看到这书名叫《淑歌公主的闺房密事》。 。。。。。。莫非这就是属下与他禀报的,说是街市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杂闻艳史,处心积虑有意抹黑他这中山王是色令智昏的大逆不道的著作?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连他的小淑歌都看得津津有味,写得不错! 大手一揽,将小夏抱在了身前,让这丫头僵了身躯,双脚都离地了。 反正抱着淑歌,宇文珩向来像是抱着一只梅林小母鸡,游刃有余在半空将淑歌掂了掂,便将她的身形转了个方向,变成了面对面怀抱于她。 淑歌这是一屁股全然坐在了他的臂膀上。 对上这人肯定是误会的火辣辣的眼睛,夏沫央咽了口口水。 不不不,误会了! 她真不是想他想的,才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那些书的! 他不用这么激动的! 吓得眼泪水在眼眶打转,虽说这时候还害羞是有些矫情。 不过宇文珩这男人马虎不得,也绝对撩拨不得。 再是熟稔,这种时候,一旦他虎视眈眈盯着她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小夏就会缩起脖子,本能得害怕起来。 于是,舌头打结,和他对峙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以宇文珩的角度来看,淑歌眼中泛着水光,真是小脸绯红动情之状。 如若他这夫君毫无反应,那还叫男人吗? 这是怪他两日来马不停蹄去了京畿驻守军营,所以,连着这街边的艳史册子都买了回来。 哎,到底春闺寂寞啊!便是窈窕淑女,可也早已经离不开他这夫君了! 是他太过怠慢娘子了! 宇文珩的叹气声吹得小夏汗毛倒竖。 好像都能从他的举手投足间,感受这男人此刻得意非常的心声。 犹如她这向来袅袅婷婷,规行矩步的良家淑女被揭穿了真面目。 面对小淑女的饥渴难耐,这狂野的男人顿时热血沸腾,很是识时务地尽心尽力地对娘子有求必应。 嘶。。。。。。浑身上下正是整装待发要攻城略地的危险 宇文珩一来劲,手臂圈禁,压着她的玲珑身躯往自己的怀里贴近,小夏更是如临大敌。 要命啊! 虽说是即将成婚,可是。。。。。。天还没暗呢! 头上身影笼罩下来,这人的喘息近在咫尺。 居然让夏沫央的血脉倒流着还脱了力气。 而下一瞬,宇文珩的手还真的往她的身后探去,顿时呆若木鸡。 喂喂喂,这手往哪里放呢? 一个毛骨悚然,发觉宇文珩欲行不轨的手往群裾里钻去这般放荡不羁! 说时迟那时快,犹如惊雷在她的世界落地! 一个颤栗传上背脊,小夏动口不如动手,抬手就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其实根本软绵无力的巴掌朝着那张天人之颜袭击而去。 定要扼杀这来势汹汹的危险。 大家都冷静一下!有事好商量! 啪! 不想,这清脆的巴掌声音却是从淑歌的屁股上传来的。 宇文珩躲开了她的一记劈头盖脸的巴掌,她自己却是结结实实被抽了屁屁! 抬眼对上这人的眼,才发觉宇文珩故意的,正是眉目狡诈地对着她坏笑。 显然,专门吓唬她的而已! “哈?。。。。。。你这个色狼!” 小夏含泪,皱着眉头声泪俱下控诉道。 不可置信,这人对她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www 第391章 你学坏了 小÷说◎网 ,♂小÷说◎网 , “你学坏了啊小淑歌!我不在,居然看起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为夫深表忧虑!” 这人一本正经,突然便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起来。 眉目倨傲,好像刚才如狼一般眼睛发光的不是他了! 呵呵。 小夏嘴角抽搐,眉眼都在抽筋着。 说这伪君子的话前,能不能先把他那只放错了地方的手给挪个地方啊! 哼! 夏沫央气急败坏,拧着这人的胳膊就一下自己跳了下来。 身形也算活络,柔弱无骨的身子顿时离开了宇文珩的怀抱。 这触手生温的肌肤突然离了掌心,温香软玉的身子脱了怀抱,宇文珩倒是失落起来,两眼空落落地一下掠过了精光。 大步上前,从后面追上来的宇文珩却是突然弯腰发力,将这公主轻而易举拦腰打横抱起。 “干什么啊!” 小夏当然用手捶着这人的胸膛。 然而这大殿里的红鸾帐幔轻晃,转瞬间,早已经被这人一把扔到了床榻上。 “哎哟!”外面的小厮还想来给刚回府的王爷送口吃食,一看这窗棂上折射出来的激烈画面,这是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擅闯了。 红了脖子根了,捂着自己的眼睛慌忙转身。 。。。。。。 被亲得晕头转向,睁开眼,小夏发现上方,宇文珩撑着双手在她身侧,覆于上方看着她。 笑得暧昧如丝,这般魅惑诱人。 唇都被亲肿了,宇文珩俯头咬着她的耳朵低沉喃喃,万分魅惑道: “你这品味不错,我喜欢!” 嘶。。。。。。小夏顿时被这挑逗的声音僵住了身形。 什么不错?才不是那样! “误会了!我看那书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本姑娘一身正气!绝对没有遐想。” 理直气壮,豆腐被吃了个遍,小夏才想起来要为自己申辩几句。 不过此种情状,都被压在身下了,哪里来的正气凛冽,义薄云天? 气短啊! “呵呵,你猜我会相信吗?”果不其然,这男人权当她在说笑了,伸手,便是慢慢去解她的衣襟罗裙。 小别胜新婚,他总怕淑歌觉得自己轻薄怠慢于她。 于是还未给了名分,便是总往军营跑去。 是他冷落她了!其实他何尝不是朝思暮想? 嘶。。。。。。这不期然的欲火蔓延,便是燎原之势。 两人甫一见面,就如此滚了床单,这不是和邪书里的杜撰并无二致? 怎么可以如此! 小夏顿时如芒刺在背,该死的邪书,害得她一身正气无处安放! 双手一推这人的胸膛,说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那什么。。。。。。” “哎,唯美的浪漫的还有什么。。。。。。端庄又纯洁的初夜?” 宇文珩一咬牙,才忍住了奔腾肆虐的热血,从脑袋里翻出了这些生涩难懂的词汇。 淑歌要人命啊! 可是,他当日定然是脑子发昏了,居然就还真的答应她了。 说什么还没行过夫妻礼数,他们便不能圆房! 啊,这丫头还是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其实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不过,就是因为食髓知味,此刻才是更加心痒难耐啊!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要不还是回军营去吧。 天人交战。 宇文珩也是不懂了。 淑歌哪里想出来的这些虚而不实的幼稚东西,还唯美? 啧,这种事情要如何唯美? 头大! 偏偏这皇帝陛下好像在考验他的耐心,奏折都上呈了数日了,结果不阴不阳没了反应。 准允他中山王立妃的圣旨还没下来,急死个人。 宇文珩再是憋得慌,可还是一拧淑歌的小脸重重叹息躺在了她的身旁。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不能食言的。 居然,就这样犹如挺尸一般,善罢甘休不坏了他们的约定。 www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后悔 如此,夏沫央埋头在中山王府里研究黄书,努力钻研这秦国的一切。 而皇宫中,那皇帝宇文恭也没嫌着,很是一派运筹帷幄的情态。 沾了墨的笔在匆匆批阅折子,有探子回报了,才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是他派出去一窥这淑歌公主底细的,便问道: “这淑歌到底如何?真能让中山王如此偏爱?” 问得,竟然也是近日名动长安的梁国公主。 中山王把自己的女人藏得深,他这皇帝无缘无故倒也不好宣这南梁公主进宫,怕惹了中山王的晦气。 所以,迂回婉转,也是派出了暗探。 “禀报陛下,依着属下的眼光,不过如此。中上之姿,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皇帝手下的探子倒也实诚,如此一五一十禀报道,似乎是要告诉皇帝陛下,中山王殿下大概是中了邪术或者眼瞎,就这么把个普通货色当了宝贝了。 “呵呵呵。阿珩若是喜欢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朕送他的美女不计其数,早就该让他满意了。那么,这淑歌是有过人之处了!” 皇帝意味深长说道。 似乎对此事也颇为重视,说着说着,笔都放了下来。搁置在了独山玉的笔架上。 “这。。。。。。长安城里倒是皆说,这公主大概会些。。。。。。咳,会些房中秘术,这便是将大将军迷得晕晕乎乎。自然,老百姓的话风言风语添油加醋,是不得信的。属下看那公主很是稚嫩,也不是什么魅惑男人的一把好手。然而,中山王的确非常宠爱于她,衣食住行便是亲自过问,安排得妥妥当当。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大内密探拱手道。 “哈哈哈哈!淑歌公主。。。。。。有意思!明明是我大秦理所应当该得的传国玉玺,因为这公主,倒是还成了她的嫁妆了!中山王出手不凡,为博美人一笑便是送出了他封地里的一座城池。朕居然还不能过问些许!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中山王这一步真是走得极秒。娶一个公主就想笼络天下人心,阿珩,到底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阿珩了。。。。。。” 本还是当做谈资闲话的皇帝宇文恭突然转变了脸色。 他阴沉下来,很是周正英俊的五官都有了郁结之色。 “陛下!这传国玉玺已经在皇宫之中,在了陛下的手中,该不会生了什么变数了。要说这笼络天下人心的,也该是陛下您!” 那手下知晓皇帝在介意什么,便是宽慰道。 一个是皇帝陛下,一个是拥兵自重的中山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天下形势,正是大秦独领风骚,他并不想为了个小小的公主和亲,还伤了陛下和中山王的兄弟情义。 “不。这正是阿珩的高明之处。明明可以秘密带回未央宫的东西,他偏偏要昭告天下,这传国玉玺是他的淑歌公主嫁入长安所带来的嫁妆。而他,礼尚往来,也送了镛城补偿梁国。如此胸襟气度,这受命于天的到底是何人?难道,会没有人暗自心下揣度吗?阿珩真是走得一步好棋啊!” 宇文恭叹道。 更是后悔,那时候,要是他自己能领兵打仗,率军出征该有多好。 可是,他却偏偏将兵权交给了阿珩! www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谶语 五年前,秦国危难,向来在中原所向披靡的宇文氏族,却在对上金莎山之南的处月部族奇袭中,兵败如山倒! 这般突然出现的强敌,满朝文武无人敢领兵应战。 一时间,如日中天的大秦帝国猛然间有那大厦将倾的危险。 也在此时,只有那人少年意气,临危受命。 他说他不将处月部族赶回他们的老家,此生终不回长安。 阿珩首次披挂出征的那一年,长安的雪,特别大。 宇文恭此刻还记得,他陪着阿珩出了长安,看着他领兵十万出关去,迎战那异常骁勇诡谪的处月部族。 热泪盈眶,动容无语。 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帮他亲手拂去了盔甲上的落雪和冰晶。 临行前,阿珩也这般动容非常,壮怀激烈,握着他的肩膀,曾和刚登基的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少年意气,却也豪气冲天。 他宇文恭直到现在都铭记,不敢相忘: 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定然将建这大秦的万年基业。天下一统,将会在我们兄弟二人手中实现! 你为帝,我为身先士卒的将领。既然有人说我宇文珩必然掀起这世上的腥风血雨,那这征战四方双手染血的事情便由我来做。 遗臭万年的骂名我宇文珩来背! 你,只需要做那英明的以德服人的皇帝! 呵呵,那时候的他听了,差点便要拜倒,感谢阿珩的舍生取义,如此成全。 真是动听。 当年少年意气的他还真的全然相信。 可如今,他的确是以德服人,可也是软弱无力的皇帝。 每日坐在朝堂上受群臣朝拜。 可这大秦国,上到世勋贵族,下到黎民百姓,甚至是四海之内的外邦子民,却只识那大秦杀将宇文珩! 谁人知晓他宇文恭这皇帝?! 眼色泛寒。 皇帝陛下更是想起了云游四方的世外高人,帮他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道长与他说的一番密语: “中山王乃是天上的凤凰星君降世!的确是注定此生掀起这世上的腥风血雨,可是,他也决然会野心勃勃,夺了这皇位成为天下之主!乃一代暴君杀戮无数!陛下您要小心啊。。。。。。” 此言,他并不觉得是那高人在挑唆于他们兄弟感情。 因为阿珩出生之时,父皇和母后就忧心忡忡。 宫中当年也来了个散人道士,说了同样的一番话。说方才出生的孩子是个不祥人。 必然是杀戮无数,掀起世间腥风血雨的凶煞之人。 为躲劫数,父皇母后还特意问这云游散人请了一块灵玉名为凤凰泪。 做了阿珩的护身符。 很多年后,他宇文恭当了皇帝才明白。 这谶语他才知晓了一半。 阿珩不止是那杀戮天下的染满血腥的凶煞之人,更是命主夺权的谋逆之贼。 将成暴君,杀尽身边亲近之人。。。。。。 他宇文恭已然警醒。 阿珩当年的一番感天动地怕是在利用于他。 他又如何能甘心成了他人的垫脚石,任人驱使的傀儡和棋子? 他宇文恭是这大秦的皇帝,有生之年,永远都会是这大秦的皇帝。 他人,休想染指这终将一统天下的真主龙位! www 第三百八十九章 被抓现形 宇文珩回来的时候,天微暗。 发现淑歌在看书。。。。。。石破天惊,宇文珩都皱起了眉头,怀疑这丫头中邪了。 她不是一看那武功心法,便倒头就睡的人吗? 猫步,神不知鬼不觉从背后接近。 他宇文珩的身手,如何会让淑歌察觉? “哎呀,你干嘛?还给我,还给我!” 回头一看,发觉偷偷看的书籍到了宇文珩的手里,小夏是一蹦三丈高! 这男人是属猫的,进来真是悄无声息。 小夏觉得这人是故意从背后进来逮她的,正看得入迷,结果被人一把抄了这书! 她的娘!这可是黄书! 小夏脸色涨红,也不管自己在这宇文珩面前便是五尺豆丁的身量,垫着脚,不住往上蹿着,想要把书夺了回来。 小手张牙舞爪,却是很轻易被宇文珩给大手一按,便隔离在了触手可及,却始终够不到那本书的范围外。 这一世英名可会不保!夏沫央全力争夺,然而为时晚矣。 宇文珩出去了一天,回来看淑歌一点都不深闺寂寞,却专心致志看着这书,一点都不思夫心切地模样。有些吃味,早就满脸好奇了。 淑歌在看什么? 此刻这般急着夺回去,必有玄机。 于是,狡黠笑着,大将军一手就擒住了这丫头的身子,反手将她圈入怀中。 一手,捧着这蝇头小字的厚实书籍,也细细看了起来。 边看,还一边吟诵出声,似乎在一字一句细细斟酌: “。。。。。。淑歌公主轻解罗裳,胸前两点茱萸粉嫩涨起,这般挺立饱满。便这样舔了舔唇角,对这大秦三军元帅宇文珩媚眼如丝,**蚀骨地扭动腰肢,盈盈上前欲要。。。。。。” 诶? 写得不错啊! 宇文珩脸色一滞,神情迷离。还有一阵热流往下腹丹田汇拢而去。 “啊!!!!!!!!!!!不要念了,不要念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夏受不了这刺激,顿时手足无措用自己的吼声淹没了宇文珩格外性感的声线。 天煞的,这念白为何好像魔咒一般,让她都脑门出汗,脸颊烧红起来。 她已然用小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晃着脑袋想要规避这魔音穿脑。 她的娘亲哎! 这自个儿悄悄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如此惊心动魄香艳不可方物啊! 被宇文珩抓了个现形,他还如此明明白白念了出来! 此般打击,她已经无地自容,而且身子一软,居然如此起了暧昧心跳。 靠在宇文珩的怀中,发觉他的胸膛也蹦跶地很是激烈。 呃!不太好! 夏沫央偷偷抬头往上看去,果然对上了宇文珩已然深了颜色的目光。 “说谁王八呢?”宇文珩长眉一挑,蓄势待发,居高临下反问道。 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不立夫纲不行了! “还给我!”夏沫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便是跳脚着一把夺回了这邪书! 她可是正经的姑娘,绝对要把这邪书给烧了毁了,烧成灰烬才好! 一副欲要毁尸灭迹的决心! “呵,想逃到哪里去?” 宇文珩很是轻易探出了一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就将淑歌的衣领子给勾住了。 便这样把想要毁尸灭迹心虚不已的淑歌给定在了身前。 一扯,这外衫都被松了衣襟,松松垮垮半搭在了小香肩上。 小夏怕自己晚节不保,还没拜堂成亲呢,就来个春光乍现的欲拒还迎。 说了她要和宇文珩来个正正经经,端庄唯美的新婚之夜。 所以知晓身后之人撩拨不得,于是乖乖驻足而立,不敢动了! 捏在手掌心的书紧了紧。 都是这邪书害人,可恶!! 三省吾身,反省着自己看这不入流的害人东西,都认真钻研一天忘了时辰,这才被这男人抓了个正着。 夏沫央很是懊悔不迭地半眯着眼睛,便感受这人呼吸加重慢慢靠近。 大家都冷静一点! 毕竟,他们都快是合法夫妻了。真的不差这一时三刻! 宇文珩每次情动,步步紧逼的时候都很吓人! 让她的心头真是潮涌迭起,无法平静。 不论和他有多熟稔,这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便是让她有了被肉食动物觊觎窥探,虎视眈眈快要扑倒啃咬的,草食动物的自危不已。 www 第三百九十章 写得不错! 一片玉色迷人眼,宇文珩的气息暧昧如丝。 这有力的大手很是温柔地轻轻抚上了淑歌半露的肩头。 滚烫的胸膛靠上了她的后背,邪书里的男主角,这般邪魅不羁。淑歌如此重口,喜欢这种调调啊? 啧啧,真是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他的小娘子这般热烈奔放! 宇文珩眼神一晃,便看到这书名叫《淑歌公主的闺房密事》。 莫非这就是属下与他禀报的,说是街市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杂闻艳史,处心积虑有意抹黑他这中山王是色令智昏的大逆不道的著作?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连他的小淑歌都看得津津有味,写得不错! 大手一揽,将小夏抱在了身前,让这丫头僵了身躯,双脚都离地了。 反正抱着淑歌,宇文珩向来像是抱着一只梅林小母鸡,游刃有余在半空将淑歌掂了掂,便将她的身形转了个方向,变成了面对面怀抱于她。 淑歌这是一屁股全然坐在了他的臂膀上。 对上这人肯定是误会的火辣辣的眼睛,夏沫央咽了口口水。 不不不,误会了! 她真不是想他想的,才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那些书的! 他不用这么激动的! 吓得眼泪水在眼眶打转,虽说这时候还害羞是有些矫情。 不过宇文珩这男人马虎不得,也绝对撩拨不得。 再是熟稔,这种时候,一旦他虎视眈眈盯着她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小夏就会缩起脖子,本能得害怕起来。 于是,舌头打结,和他对峙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以宇文珩的角度来看,淑歌眼中泛着水光,真是小脸绯红动情之状。 如若他这夫君毫无反应,那还叫男人吗? 这是怪他两日来马不停蹄去了京畿驻守军营,所以,连着这街边的艳史册子都买了回来。 哎,到底春闺寂寞啊!便是窈窕淑女,可也早已经离不开他这夫君了! 是他太过怠慢娘子了! 宇文珩的叹气声吹得小夏汗毛倒竖。 好像都能从他的举手投足间,感受这男人此刻得意非常的心声。 犹如她这向来袅袅婷婷,规行矩步的良家淑女被揭穿了真面目。 面对小淑女的饥渴难耐,这狂野的男人顿时热血沸腾,很是识时务地尽心尽力地对娘子有求必应。 嘶。。。。。。浑身上下正是整装待发要攻城略地的危险 宇文珩一来劲,手臂圈禁,压着她的玲珑身躯往自己的怀里贴近,小夏更是如临大敌。 要命啊! 虽说是即将成婚,可是。。。。。。天还没暗呢! 头上身影笼罩下来,这人的喘息近在咫尺。 居然让夏沫央的血脉倒流着还脱了力气。 而下一瞬,宇文珩的手还真的往她的身后探去,顿时呆若木鸡。 喂喂喂,这手往哪里放呢? 一个毛骨悚然,发觉宇文珩欲行不轨的手往群裾里钻去这般放荡不羁! 说时迟那时快,犹如惊雷在她的世界落地! 一个颤栗传上背脊,小夏动口不如动手,抬手就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其实根本软绵无力的巴掌朝着那张天人之颜袭击而去。 定要扼杀这来势汹汹的危险。 大家都冷静一下!有事好商量! 啪! 不想,这清脆的巴掌声音却是从淑歌的屁股上传来的。 宇文珩躲开了她的一记劈头盖脸的巴掌,她自己却是结结实实被抽了屁屁! 抬眼对上这人的眼,才发觉宇文珩故意的,正是眉目狡诈地对着她坏笑。 显然,专门吓唬她的而已! “哈?。。。。。。你这个色狼!” 小夏含泪,皱着眉头声泪俱下控诉道。 不可置信,这人对她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www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学坏了 “你学坏了啊小淑歌!我不在,居然看起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为夫深表忧虑!” 这人一本正经,突然便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起来。 眉目倨傲,好像刚才如狼一般眼睛发光的不是他了! 呵呵。 小夏嘴角抽搐,眉眼都在抽筋着。 说这伪君子的话前,能不能先把他那只放错了地方的手给挪个地方啊! 哼! 夏沫央气急败坏,拧着这人的胳膊就一下自己跳了下来。 身形也算活络,柔弱无骨的身子顿时离开了宇文珩的怀抱。 这触手生温的肌肤突然离了掌心,温香软玉的身子脱了怀抱,宇文珩倒是失落起来,两眼空落落地一下掠过了精光。 大步上前,从后面追上来的宇文珩却是突然弯腰发力,将这公主轻而易举拦腰打横抱起。 “干什么啊!” 小夏当然用手捶着这人的胸膛。 然而这大殿里的红鸾帐幔轻晃,转瞬间,早已经被这人一把扔到了床榻上。 “哎哟!”外面的小厮还想来给刚回府的王爷送口吃食,一看这窗棂上折射出来的激烈画面,这是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擅闯了。 红了脖子根了,捂着自己的眼睛慌忙转身。 被亲得晕头转向,睁开眼,小夏发现上方,宇文珩撑着双手在她身侧,覆于上方看着她。 笑得暧昧如丝,这般魅惑诱人。 唇都被亲肿了,宇文珩俯头咬着她的耳朵低沉喃喃,万分魅惑道: “你这品味不错,我喜欢!” 嘶。。。。。。小夏顿时被这挑逗的声音僵住了身形。 什么不错?才不是那样! “误会了!我看那书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本姑娘一身正气!绝对没有遐想。” 理直气壮,豆腐被吃了个遍,小夏才想起来要为自己申辩几句。 不过此种情状,都被压在身下了,哪里来的正气凛冽,义薄云天? 气短啊! “呵呵,你猜我会相信吗?”果不其然,这男人权当她在说笑了,伸手,便是慢慢去解她的衣襟罗裙。 小别胜新婚,他总怕淑歌觉得自己轻薄怠慢于她。 于是还未给了名分,便是总往军营跑去。 是他冷落她了!其实他何尝不是朝思暮想? 嘶。。。。。。这不期然的欲火蔓延,便是燎原之势。 两人甫一见面,就如此滚了床单,这不是和邪书里的杜撰并无二致? 怎么可以如此! 小夏顿时如芒刺在背,该死的邪书,害得她一身正气无处安放! 双手一推这人的胸膛,说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那什么。。。。。。” “哎,唯美的浪漫的还有什么。。。。。。端庄又纯洁的初夜?” 宇文珩一咬牙,才忍住了奔腾肆虐的热血,从脑袋里翻出了这些生涩难懂的词汇。 淑歌要人命啊! 可是,他当日定然是脑子发昏了,居然就还真的答应她了。 说什么还没行过夫妻礼数,他们便不能圆房! 啊,这丫头还是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其实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不过,就是因为食髓知味,此刻才是更加心痒难耐啊!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要不还是回军营去吧。 天人交战。 宇文珩也是不懂了。 淑歌哪里想出来的这些虚而不实的幼稚东西,还唯美? 啧,这种事情要如何唯美? 头大! 偏偏这皇帝陛下好像在考验他的耐心,奏折都上呈了数日了,结果不阴不阳没了反应。 准允他中山王立妃的圣旨还没下来,急死个人。 宇文珩再是憋得慌,可还是一拧淑歌的小脸重重叹息躺在了她的身旁。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不能食言的。 居然,就这样犹如挺尸一般,善罢甘休不坏了他们的约定。 www 第397章 投怀送抱落空了 ,, “呵呵。”宇文珩轻笑。 这作茧自缚,便是他降服这丫头的第二步! 让她不谙人事,总是和个孩子般任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个大男人! “啊!你。。。。。。” 看到这人使诈的笑脸,小夏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什么抽查功课,这家伙定是在她身上做了手脚了,如此才让她这般难受。 还,还满是说不出口的情动难忍之态! 气得氤氲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宇文珩真是好啊!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又开始戏耍于她了,真是可恶至极! 知晓自己中招了,被玩弄在鼓掌间的小夏顿时面红耳赤回了神智。 宇文珩居然想在这床笫之事上将她予取予夺握在掌心,让她落了下风乖乖听话? 哼,这床笫间的胜负也很是重要,谁占了上风,日后的家庭地位定然不同! 如此一想,夏沫央便是咬了咬唇瓣,不打算投降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对了。。。。。。他点了她的穴道! 这么一想,夏沫央突然倒是开窍了!飞身一窜下了床榻。 大床晃了晃。 嗯? 大将军一错眼,就看到好似小鹿一般本还在对他嘤嘤嘤求饶的淑歌飞身跳出纱帐外。 宇文珩脸僵硬了一下,好奇,还在探头看。 纱帐一晃,一阵风一般,宇文珩就现这丫头又回来了。 手里,是他给她的修习心法内功的书。 咳。哭笑不得,这丫头风风火火地,不来他这夫君面前认错献媚,却是开始秉烛夜读? 哎哟,他突然有些头疼,想睡觉了! 宇文珩果然没有猜错。 照着淑歌这绝非寻常的思量,她不是轻解罗衫,温言软语地,学着那些邪书里的勾魂法子和他极尽求饶讨好起来。 却是自力更生打算学会内力心法,然后自行破解他在她身上点的穴道了。 啊。。。。。。他的娘子果然非同凡响。看来,他的驭妻之道全然失败了。 居然还让淑歌愤图强了起来! 哭笑不得。 大将军力不可支。一头扎倒在了床上。 看来这今晚调教淑歌的第三步投怀送抱,便是要落空了。 早该知道,这牛脾气的小丫头不会乖乖降服的。 心累。 宇文珩身心俱疲,他瘫倒在了床榻上。 和这丫头斗智斗勇了许久,这都要三更天了,大将军抱着枕头,打算先偃旗息鼓。 身后没了动静。 夏沫央这是秉着一口气,唰拉拉地翻着这武功秘籍。想要无师自通,天才般地把周身穴道都疏通。 不过。。。。。。 她忘了。 她看邪书,就是因为看武功心法太过疲累和枯燥之故。 这心法太难懂了,哪怕有图,也是全然一头雾水。 本来以为看那小书调剂一下,结果,一看看得不亦乐乎。。。。。。 真的不怪她,真的是这武功秘籍太难让人消受之故! 啧。 还是看不懂。 虽然豪情万丈,雄心壮志。然而踌躇满志却不能提升小夏的能力和悟性。 怎么办?有些蔫蔫地回头看去。 自然是看向了老师宇文珩。 。。。。。。虽然有些恼,可是,除了问他,还能问谁呢? 不过,这家伙居然没事人一般倒头睡着了。 可恶! “阿珩这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嘿嘿。” 夏沫央舔着脸,就这样温言软语地这才想起来讨好这男人。 不过,是因为好像小学生一般,拎着那本武功秘籍,看得眼冒金星,还是一知半解之故! www 第399章 搞什么名堂? 宇文珩挑了挑眉毛。 抬眼看着一脸谄媚的淑歌,本还想揶揄戏虐两句,却一扣这丫头的腕上命门而顿感惊慌! 她在搞什么名堂,把自己全身的气脉都捣得七零八落,一团糟糕! 真当自己是练武奇才了,学了一星半点就想解开他宇文珩的穴道? “欸?”小夏问得一本正经,可这男人却是震楞了神色,眉目严峻地迎上了她发虚的视线。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一顿乱试是摁到了什么关键,视线都有些发花起来。 喘息间胸口发紧,宇文珩也变成了两个了! 正是如此晃了晃脑袋,还以为能把宇文珩晃回成一个。 可不想,这人的大手猛地箍紧了她的手腕,便是将她反拧了身躯压覆于胸膛之前,却又是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姿态。 “嘶嘶!我疼!你现在可千万别乱来!要是逞了兽性弄死了我,有你哭的时候!” 夏沫央这毫无根据的威胁,满是惊慌失措的满口胡言。 然而说话间,这男人凌厉攻势却是火般燎原 身子已经被背后的男人定住了,还掰直了她的背脊,将她的脖颈都用手掌握紧固定。 衣衫被褪,只有兜着身前兔子的肚兜还幸免于难! 修长的手指飞快掠过了淑歌瘦削的背脊,宇文珩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很大,还敢这样对着自己胡来。 一转头没看紧她的工夫,却是把自己的奇经八脉都给堵住了! 此情况,可大可小。 要是长时间不得解,乱走的气流走岔了地方,贻祸无穷等着这做事鲁莽的丫头去受! 小夏哪里知晓她自作孽不可活。 自危不已,以为这宇文珩二话不说这是又要动手逞兽欲? 果然是本性难改啊! 可怜她这回终于是连下口的地方都没了! 原来还吸取了教训并不正面施了暴行? 啧啧啧!禽兽啊! 叫苦不迭,她浑身僵硬,也不知道宇文珩这手在碰她哪里! 她乱动,背后之人便更加用力钳制了她的动作。 纱帐都被这二人的纠缠剧烈晃动起来,影影绰绰甚是暧昧之状。 红烛泪下,春影斑驳。却以为是耳鬓厮磨燕好求欢? 却无人知晓宇文珩眉头蹙起,二话不说就直截了当地动手,却是被这外行人的胆大妄为而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淑歌可真是怎么危险怎么胡来!如何闯祸她便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血脉都倒流了,就在他稍不注意的没有盯紧她的片刻之间! 小夏哪里知晓这宇文珩的一片苦心。 以为这暴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看她夏沫央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终于是软磨硬泡威胁利诱无果后还是诉诸暴力! 果然此乃这男人的本性! 她哀嚎不迭,还拼命晃着身形,如同被搁浅的一尾鱼,挣扎反抗。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这本就静谧的庭院,还真是让有意无意听到的人都喉头紧了紧! 活色生香。。。。。。 小夏的腰上扶上了这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居然如此贴合用力地摩挲在她的尾椎之处! 又疼又痒,还有一股胀气这般盘旋流转。 噌地一下,这人灌入内力的手掌一转,一捻,这电光火石间的过电感觉便是又垂坠在了腰间。 让她一下松了胯,身子往后倒着瘫在了那人怀中。 一声呜咽,分明带着几分暧昧! 而本来乱窜的气流,倒是顷刻间从这脊背顺畅而出,让小夏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似乎终于是寻了出路,舒坦了。。。。。。 www 第400章 打通任督二脉 “你。。。。。。不是要吃我豆腐吗?” 小夏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怪这人了,终于盈满泪水恍然大悟。 躺在他的怀里看人看得仔细。 仰头,刚好对上这人的眼。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威胁,却是目光如炬一派恼怒,正气凛然! 。。。。。。宇文珩终于忍不住抽动了眼角,勾了勾唇,他忍无可忍,终于捏了二指,一个暴栗弹射出去。 “呜!”夏沫央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脑袋眼泪终于迸发出来。 还未叫屈,便是被这男人劈头盖脸教训起来: “再动,再乱动你就要完蛋了!淑歌,你就这么讨厌我亲近你?自己乱折腾,也不让我碰你?” 宇文珩本没有如此生气。 不过看淑歌因为想自行解开穴道不向他示好,而如此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他便是急了,语气,也不免严重了起来。 。。。。。。 小夏怔了一下,她好像很久没看到这人真的生气的表情了。 于是,也不禁安静了下来,捂着额头不敢再依依妖妖。 心中有些发虚,还有些失措。 “不是的,我不是讨厌你。。。。。。”对上这蕴满怒气的凤眸,夏沫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阿珩真的生气了吗? 她今晚拒绝他,是不是拒绝地狠了些? 小夏的脸上终于是露了惭愧和妥协的神色。 不过就是有些仗着阿珩对她好,所以使了小性子,有些得寸进尺起来。 一而再再而三,就那么想让阿珩包容她的小脾气。 他,真的生气了吗? 方才还在心中骂他,却原来,他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对劲,在帮她运功顺气啊! 罪过了! 一查觉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沫央倒是坦诚认错。 毕恭毕敬跪坐在这人的面前,低头道: “对不起啊!是我不对!就是一时间有些自以为是,我还以为我自己可以,不用靠你。” 她坦诚不公道。 。。。。。。 啧,骂她了倒是老实,态度也很诚恳恭敬!还真是识时务啊! 这低头认错的假模假样,倒让宇文珩瞧了这丫头一眼,哭笑不得。 还有些自知之明。 使起性子来无法无天,不过,对自己倒也一阵见血,很是公允。 哎! 淑歌的眼神一露出柔软和愧色,宇文珩的置气哪里还能真的发作起来? 凶神恶煞是关心她罢了。 也是他不该,胡乱给她看什么内功心法。 也不知道这丫头做事胡来还没章法,到底是太放心她了! 稍缓了怒气,眼神便不觉又落在了她那可爱丰满的肚兜上。 苦哉!今晚真是一波三折。 驯服淑歌这匹烈马的事情日后再行商议。宇文珩虽有可惜,不过打算先按兵不动了再做商议。 “坐好了!反正今日都这样了。索性,我助你把任督二脉打通了。说了要教你习武,这一说,倒也是虚度了很多日子。” 夜色深沉,宇文老师突然来了雅兴。 他一身精力没处使,方才又发觉这丫头血气乱窜便是对身体大不利。 还是强行打通她的经脉,如此教她练武也顺当些。 “啊?什么?!”夏沫央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通任督二脉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真的能够实现? 此话当真?!夏沫央端坐,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紧,又满怀期待起来。 当不当真这便是宇文珩手底下见真招。 等这人真的一拧她的背脊,让她端端正正盘坐在了面前。 气息运了个大周天,然后牵引着体内绵长内力由手掌渡过,往小夏体内灌去。 这厚实而又浩荡的力量,如是有着实质,很是不可思议。 www 第401章 耳听为实 这便是“气”?! 被内力拂过的细嫩背脊皮肉,汩汩舞动着好似在瑟瑟发抖。 而渗出的汗滴更是如融化的烛泪滚落,让夏沫央全身都在往外流汗。 然而,却是通体舒畅之态。 身后,便是这深入体肤的灼烫真气传来! 天。。。。。。夏沫央还是第一次如此感受这以为飘渺,其实是玄机暗藏的厉害体验! 真是棒呆了! 一激动,小夏便期待起来。 她明日,是不是就可以飞檐走壁,是不是就可以无视地球引力?! 小夏不过一时半刻就已经浮想联翩,美好的感觉让她如要飞升,飘飘然了起来! 而宇文珩的眉头皱起,这打通经脉到了关键。 于是神色都不免更为严峻,与这前面不知者无畏的淑歌叮嘱道: “你别乱动,绷住就行。会有些痛!”身后,传来了这人低沉的提醒。 “啊?痛?!” 小夏嘀咕,这感觉正好,如是快要成了神仙,哪里会痛? 才是刚鼓着小嘴嘟嘟囔囔,一切,都立马折转,瞬息万变。 宇文珩修长的手指这般遒劲有力点过她的背上大穴,然后一屏气,便是犹如将全身的内力都汇聚在了一处。 掌心一送,夏沫央凝结于后腰一节尾椎的真气真的开始如灵蛇一般猛地蹿动起来。 好似栩栩如生。 这体内的气流,居然活了! 这异样的感觉让她陌生而又惊悚。还没体验够这虚实交叠,甚是陌生的体验。 宇文珩的手掌往上挪动一寸,这般刺激,便是猛地让夏沫央挺直了后背,毛孔都齐刷刷张大了,在往外释放太过猛烈的内力! 额!这才是爬过了一节脊椎骨,便是让夏沫央僵了脸。 这这这,这什么汹涌澎湃的疏通力道! 好似她活了那么多年,这背上的经络便是都被淤泥给堵住了。 宇文珩的这一掌内力下去,如同是不断溢满,蓬勃涌动的潮水。 强行逆流而行,在汩汩涌动,慢慢攀爬和缠绕,不住往上,沿着脊椎不依不饶。 让小夏唇畔都抖动起来,真是有异物在尖锐突破并进的势头。 锐不可当,如是利器一般在她的背脊骨里刺探前行! 真气已然到了要穴璇玑中,正是关键,于是宇文珩用蛮力定住了这不安分的小丫头,今晚定是要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不可! 夜色真深。 中山王府外的街道上,有打更人敲着锣,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陈词滥调。 突然,犹如晴空一记落雷。 这万籁俱寂的长安皇城内城中,被隐隐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女子惊呼之声撕裂! “啊我要死了!” 女子娇滴滴地高声喘息,这是逼迫难忍中还染了欲死还休的味道。 诶? 打更人身子僵了,驻足而立还被逼出了一脑门的汗。 循着声音一看,便瞧到头顶上那“中山王府”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啧! 本是昏昏欲睡,一下却是醍醐灌顶,耳目清明起来。 全身热血沸腾,提着锣便是激动万分地连连后退了数步! 妈呀,那些艳史册子所描绘的春宫艳色却是真的不假! 这娇滴滴的柔软如水的梁国公主淑歌,此刻正是化成了一汪春水,**蚀骨难承中山王宇文珩的铁骨铮铮,血气方刚! 啧啧啧! 脑子一热,捂住了自己激动万分而快要滴血的鼻头。 这打更人撒丫子一阵风般跑了。 那些地下书商说,谁能提供关于这南国公主媚骨天成,燕好承欢的小道消息,便是有小钱钱可领的! 而他这可是一手资料!真真切切,耳听为实啊! 这南梁公主淑歌,便是狐媚投胎,使劲浑身解数要将中山王殿下迷得神魂颠倒三天不下床! 香艳如此,想必这王府厢房内,定是让人无法消受的温柔乡! 怪不得,中山王连潼关都不回了,自从带了公主回长安,这是日日纠缠,消磨了春色韶光! www 第402章 小艳疏香 “嘤嘤嘤!!!!我。。。。。。我不行了!!” 天光昭昭,可这颤人心魄,很是暧昧的哀嚎声还是从这半是朦胧的纱帐之中络绎传来。 哎! 张夫人端着梳洗用的铜盆过来了。 她还以为发生何事了。 以为与这一大早就畅销市井的杂记绯闻一般,宇文珩殿下匆匆从军营赶来,昨晚是兽性大逞,将公主。。。。。。镇法了! 然而,实情却是让人更加不敢相信。 练武? 在这床笫间传功练武? 其实,张夫人此刻都不知道那艳史册子里写的是真的,还是淑歌公主说的是真的。 然而有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公主这样子,今日是不用下床了! 传得这般言之凿凿的香艳画面,似乎全长安的人都偷看了宇文珩殿下与淑歌公主的墙角。 咳。 没想到,公主真是名满长安了。却是这般以艳名而动天下。 真是,让人五味杂陈,哭笑不得啊! “哇哇哇!奶妈你轻点,再轻点!” 小夏受了一夜酷刑。话都不会说了。 她大着舌头求饶。宇文珩忒狠了,说一不二。说是要给她打通任督二脉,这便是卯足了力气虐她啊! 背上,不知道脊柱那里还好不好。 反正,好像已经断了,别说今日下不了床,怕是这半辈子都要瘫在床上了!!! 呜哇 “哎,可怜的公主。这么漂亮的玉背,这么弄成这样!” 奶娘听了淑歌的哀求,挽起了帐幔。然后用帕子浸润了热水,这便是一点点往淑歌背脊上贴去。 说实话,张夫人还是分不清,到底那人手一册的艳文杂记里说的是真的,还是淑歌公主说的是真的。 这印记很是靡靡。一点点红色的印子好像梅花一般晕染开来。 既是酷刑,又似乎带着绯色情迷的痕迹。 让张夫人不忍直视,看着都红了脖子根。 真是年轻人啊!生猛得很! “奶妈,你专心点啊!这么意味深长地干什么?真不是你想的,和府里其他人想的那样!真的真的真的是练功罢了!” 小夏被宇文珩折腾了一宿,结果天可怜见。 等任督二脉通了的时候,她都晕过去了。 醒来,便发觉进进出出来服侍她的婢女真是眼光精彩纷呈,而她想为自己解释一番挽回些名声,却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昨晚,她叫得很惨吧! “是是是!你们小夫妻两个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奶娘我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好不好?不过,您要抓紧时间,梁国,咱们是回不去了。而这秦国,虽然三媒六聘都过了礼数,可是,为何就是迟迟不见这圣旨下,允了宇文珩殿下封您为王妃呢?” 奶娘用帕子轻轻揉着淑歌的颜色斑驳青一块紫一块的背,很是纳闷问道。 “不知道啊,阿珩也着急。他说今日便会入宫去催催皇上。” 夏沫央提起这事,倒是很佩服宇文珩大禽兽的体力。 一边不住数落她这天资差,打通个任督二脉都耗了他一整夜的工夫。 一边,却是天亮了就入宫去了。 看来,还真是很为他们的亲事操心。嘻嘻,夏沫央想到情郎,便又是眉开眼笑。 一脸幸福模样。 “嗯,我也看得出他着急。不过,让这殿下下回轻点,注意些影响。您可不知道,昨晚这么大动静,整个皇城都听到了!哎,公主啊,虽说咱们不回去了,可着实大梁国也丢不起这人!” 大约在建邺的梁文帝也没想到,他这向来隐忍,风度翩翩以仁义治国的皇帝,如今也会成了难掩天下悠悠众口,那风尖浪口上的人物。 不是文韬武略,也不是因为治世有功。 却是因为有了个女儿,那以色惑人,收服了秦国三军元帅宇文珩为裙下之臣的淑歌。 话说得难听,江南女子暗媚生。 不在浓芳,小艳疏香更**。 www 第403章 未央 未央宫,清凉殿。 中山王宇文珩坐于殿中,已然等着这皇帝接见等了半柱香的时间。 皇帝的高公公在旁侍候着,一边为这大元帅点茶侍奉,一边偷偷观望宇文珩的神色。 这说一不二,往日性格爆裂的中山王,今日倒是格外和颜悦色。 等了良久,也不见得躁了脾气。 哦,对了。 是因为那如水柔情,如花美眷的南梁公主吧! 为了来求这门亲事得了陛下的首肯,中山王这辰时刚过便来了清凉殿求见陛下。 真是用心良苦啊! 别说,还真是被这中山王给逮了个正着。 陛下的确还没起身离开清凉殿呢!所以今个儿,这什么上了早朝政务繁忙,皇上在宣室批折子无暇分身的借口,该是统统都搪塞不过去了。 其实,这公主都住到了中山王的王府里。 究竟有没有得了名分,有如此重要?有探子回禀,中山王与那淑歌公主昨晚可是一夜宣淫。 没睡吧!眼底都泛起了淤青。 “呵呵,高公公,您这点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清香扑鼻,入味回甘,让人心旷神怡。” 宇文珩今日的确心情格外舒畅。 脾气都格外宽和起来,笑起来那是春风拂面格外赏心悦目。 连着这高公公都夸,这近侍太监没来由地抖了抖手指,也甚是陪着小心笑开了颜色。 仿若往日里,戳着他脊梁骨骂他奸佞小人,挑拨皇族和睦的不是这中山王了。 那南梁公主真有那么重要? 他这阉人大概是不懂了,瞧着这中山王天人之姿,比化了红颜无数。 往日里还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 原来,是不喜欢陛下指给他的贵女皇亲啊!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宇文珩求皇帝陛下的第一件事情,却是为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南梁公主。 预料不及,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公主据说姿色也不过尔尔,真有如此入得了眼高于顶的中山王的心? 为了什么?传说中的爱恋缱绻,一见钟情? 呵。骗鬼的吧! 这中山王宇文珩哪里会是如此的性情中人?!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大费周章,意乱情迷? 不不不,这朝堂内外,但凡知晓些这宇文珩手腕计谋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掌控大秦军权的柱国之首哪里会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人物! 其中深意,怕是旁人不知晓的用心良苦。 如何能视若等闲马虎了去? 也正如此,陛下也只能在这赐婚圣旨上使了绊子。 不能让这中山王太过遂意了。 其中必有幺蛾子,只是时日太短,猝不及防,让人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了。 此事诡谪。 这中山王突发奇想要娶淑歌公主,可是在前朝后廷也引了轩然大波。 只是这大元帅似乎早已经有了预料。 还挺有先见之明,回了长安七日,每日都说有要事要先发前往拱卫京畿的亲兵军营中视察,整顿军纪。 于是上朝也不见人影,对和亲一事,对宇文珩先斩后奏的霸道决意而憋了一肚子火的老臣子们,便连着当面声讨的机会都没了。 谁让,这大将军是大秦八柱国之首呢?其实,那些文官的口诛笔伐,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并未放在眼中吧! 秦国兵马尽数在这三军元帅,柱国将军宇文珩手中。 谁能耐他何? 他能与陛下相安无事,便是大秦之福气! 然而狼子野心。 破天荒地,突然要纳这南梁的公主为妻,如何能让人真的以为是他色令智昏? 大秦宇文皇族与南朝汉人通婚史无前例。 打破祖宗规矩,实属大不孝! 而这目中无人的中山王这才想起来,还需要皇帝陛下的一道圣旨,才能名正言顺了去。 所以,真是破天荒地来陛下跟前有事相求,低声下气。 www 第405章 心中的疑云 “哎!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说你哥我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儿,阿恭你怎么会故意为难呢?再说,那南梁的传国玉玺都到了咱们的未央宫,淑歌嫁过来,也合情合理啊!” 宇文珩此言,看似这是哥俩好地说道着,也不和皇帝分了彼此。 其实,却是有些分量的。 旁敲侧击提醒着阿恭,这传国玉玺是梁文帝给女儿的嫁妆,嫁妆都收了,哪里有掐着这圣旨不让成婚之礼? 呵。 皇帝微微一笑,哪里会听不出阿珩的意思。 只不过,这中山王如此重视那淑歌公主,且说到了本是横抢,如今却成了嫁妆的传国玉玺之事。 这便是更为耐人寻味了。 明明是中山王自告奋勇亲入建邺去偷取的传国玉玺,不想,偷来的却是那梁国公主的心。。。。。。 阿珩这大哥,对他这皇弟始终是恩威并施啊! 哪怕,身着龙袍登龙位的是他宇文恭,可字里行间,这质问和探究,却容不得让人有丝毫懈怠。 他在他眼中,始终是那承蒙大哥恩情,禅让之下才可得了帝位的软弱胞弟? 在阿珩的眼里,从来没有对他的敬畏之心!也从来没把他宇文恭当做皇帝吧! 深色掠过眼底,宇文恭其实并不痛快。 可他不敢在这中山王面前露了些许怒色。习惯成自然。 刚开始是仰仗皇兄,敬佩皇兄,对皇兄的一力扶持深感恩德。 可渐渐地,却成了畏惧。 秦国虎狼之师,不知不觉尽数握在了这中山王的手里。 他一声令下,天下诸国都要噤若寒蝉,更别说他这个只司政务的皇帝了! 而心中的那团疑云也犹如阴影,越来越大。 似乎,都快要把他宇文恭给吞没了。 阿珩是不是在利用他?有朝一日,阿珩会把这皇位重新夺回去吗? 他宇文恭算作什么? 过眼云烟,被阿珩握在手里的皇帝? 他如何甘心。。。。。。 虽然和以前一般,一同吃饭,一同聊天。 可兄弟两个,早已经貌合神离。 看到阿珩都抬出了传国玉玺,宇文恭倒是故作轻松揶揄道: “瞧把你急的。似乎这淑歌不嫁你了。这传国玉玺还得问朕讨回了去一样!阿珩啊,朕还真想见见那淑歌公主了。如何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人物,能把你中山王逼得这般火急火燎!” 宇文恭打趣着,松松垂散着长发披在腰际。 他故作轻松,不着皇袍也不像是个皇帝,与皇兄拉着家常,自然少了朝堂上的恭谨和君臣间的分寸。 如此拉近了君臣间的距离,阿珩才会把心底的话都告诉他。 而他要知道的,也是这中山王到底意欲何为! 不敢相信,这野心勃勃睥睨天下的中山王,突然有一日便如此转了心性,铮铮铁骨化了绕骨柔情? 饶是一同长大的亲兄弟,皇帝宇文恭也是不肯相信。 他一定要好好试探一番,才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中山王将潼关交给了阿凛,自己则带着公主直奔长安要求赐婚,宇文恭一连两日都未好好入睡了。 中山王突然回京,他心中百般猜忌。猜这中山王到底是意欲何为! 不怪他杯弓蛇影战战兢兢! 他如今,是真的怕这中山王的。 试问,这一手握了天下风云局势的宇文珩,又有何人不怕呢?! 然而面上,宇文恭却是端坐着一派云淡风轻。 做了皇帝多年,他早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绝不能让阿珩看到他的心惊肉跳。 他如此低俯之状似是身为皇帝的礼贤下士,可也是怀柔之策。 如日中天的宇文珩已然夺了他宇文恭的天子气魄。 他只能忍气吞声,待阿珩放松了警惕,他静待时机才可保全江山社稷! www 第406章 真的心动? 宇文珩被一揶揄,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其实是无心的,就是拖了那么久,回去不好和淑歌交代,便是心急了些。 宇文珩也是在这军伍间混惯了,有些口不择言。 哪里有朝堂上的文官这般懂得察言观色,口若悬簧懂得讨皇帝的龙心大悦? 所以,这宇文珩的话在皇帝耳中,便是越来越刺耳起来。 成了不少人眼中,中山王目中无人,对皇上咄咄相逼的铁证。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更何况,宇文珩的大刀阔斧,所向披靡,的确是已然惹了不少人别有用心的口诛笔伐。 这忌讳,在皇帝心中乃是大忌! 却不是手足之情可以轻易化解的。 当初,兄弟联手,不分彼此大公无私,为的是祖宗基业,大秦万世江山。 可真的当了皇帝,宇文恭才发现这坐拥江山万民臣服的好处! 所以,这不论江山,不论社稷,都是他这皇帝的囊中之物啊! 岂容他人染指? 而阿珩,却始终不明白。 天下为公,这怎么可能?! 看皇帝倒是有些上纲上线了,宇文珩这才反省着觉得自己是有些重了语气。 便无可奈何苦笑着摇头道:“不敢不敢!阿恭你这话真是折煞我了!传国玉玺乃是注定要来我大秦的,本就是阿恭你该得之物啊!如何有讨回去一说?,方才我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中。只是这两日被那丫头磨得有些急了脾气,才会说话没轻没重!” 宇文珩知道自己这失言可大可小,便坐在席上拱手和皇帝道歉着。 听了这话,心机深沉的皇帝陛下当然是不置可否。 他云淡风轻的似乎还是揶揄戏虐之状,看这堂堂中山王还给他道歉,便拍了拍阿珩的肩膀,笑道:“哈哈哈!阿珩,你这样便没意思了!我们兄弟需要如此计较吗?其实这传国玉玺在你的地方,还是在朕的地方,可不都是一样的!如今,朕得玉玺,你抱得美人归,双喜临门的事情!只不过,朕好奇的是,那淑歌公主真的如此厉害?你堂堂中山王还被一个南国公主给折磨了?哈哈哈。” 宇文恭的话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淑歌的身上。 宇文珩这些年,可是原数奉还了他赐下的不少美女啊! 环肥燕瘦,各色佳丽。 然而这阿珩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此刻一提到淑歌,口中却是难掩的呵护宠溺。 当真天下有一女子,能让这宇文珩拜服在了那石榴裙下,百依百顺,如此让这拥兵自重的中山王化了绕骨柔情? 阿珩越是这般遮遮掩掩,宇文恭当然更感兴趣。 被一追问,这堂堂三军元帅倒是真的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是啊!淑歌这丫头的确厉害。 他宇文珩何时看别人的脸色,与何人妥协过了?也不用那丫头催促,他自己便是天天记着这成婚的事情呢!比军机要务都看得紧。 如此,才会一宿不睡,来阿恭的地方厚着脸皮求那圣旨了。 看着这阿珩欲言又止,可一提起淑歌便是满眼泛着柔光的神色,皇帝陛下居然是在震楞住了。 难道,天底下还真是有那如此蹊跷的缘分?可遇不可求? 阿珩,这是真的心动了? www 第407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皇帝心头一时间很是受了冲击。 说不出什么感受,他一直都在和阿珩较劲。视他为一代枭雄,自己此生的对手,也是最亲的兄弟。 他敬佩宇文珩,也忌惮宇文珩。 到如今,看天下大势,天命所归都是如此向着大秦。 他也一天更比一天害怕起来。 害怕阿珩收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害怕这人终是会露了本性真意,说让他宇文恭当了如此多年的傀儡皇帝,为的就是他这天命真主回来的一天。 所以,他宇文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他都不敢在阿珩面前表述半分怨言和猜忌。 没想到,宇文珩回了长安,却说他真心实意爱上了一个女子。 违背祖宗规矩,破坏大秦皇族宇文氏那约定俗成的建制,却要娶一个汉室公主为妻? 看着皇兄满脸春光灿烂,眸子里都溢满的欢欣鼓舞。 宇文恭很为自己心酸。 真可笑啊! 他这般寝食难安步步为营,可阿珩却是真的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不知道阿珩这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难道真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宇文恭看面前的皇兄如此洒脱和满足,他却愈加不高兴。 动了动嘴角,根本笑不出来了。 “那丫头没别的。脾气还暴躁。与阿恭你的三千后宫佳丽那是难以相比的。我不带她出来,便是怕贻笑大方。” 宇文珩这话说的真是虚伪,还有些酸溜溜地防人觊觎之意。 听得皇帝陛下一愣,不禁笑了起来。 真难得,宇文珩居然真的会对那南梁公主如此上心! 更是吊足了他这皇帝的胃口。不知道是如何的女子,这般轻易上了阿珩的心。 宇文珩一大早顶着黑眼圈来求圣旨。 可皇帝并不不急着给这中山王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日理万机的手握秦国天下兵马的柱国将军好不容易来了,他可不想三言两语便放他回去。 毕竟,如今的阿珩如何想的,他需要通过自己的耳目,再好好斟酌一番。 “既然这么凑到了一块儿,阿珩没有用早膳吧?”宇文恭顾左右言其他,问道。 “早膳?出来得急些,的确忘了。”宇文珩被这么一说,才觉得是有些饿,便也不气了。 宇文恭点了点头,让太监宣了早膳,他说要和中山王共用。 御膳房听了旨意,便精心准备,不需一时片刻便是把这御食一样一样端了上来。 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宇文珩鲜少吃得这么考究,一大早的,便选了碗白粥,就着馒头。 而皇帝,对吃穿用度就考究多了。 他登基多年,哪怕本也是个好想与的天真小皇子,可如今,自然大不同了。 今时不同往日。 宇文恭面前的一顿早膳,盘肉,汤肉,羊,鸡,鸭肉等御用贡品用小碟子罗列案几上。 铺了满桌,让人眼花缭乱。 乳茶暖胃,玉泉山山水由宫婢左右伺候,只是漱口只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别说,从坐拥锦绣江山的天子之位上下来了! 不过,宇文恭哪怕面对琳琅满目的各色御膳,却早已经习以为常。心思,还在琢磨那南朝公主身上。 “听闻,这淑歌原是南梁献给阿珩你的贡女啊!大哥如何看上他的?真的如传闻一般。。。。。。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www 第408章 兹事体大 “嗯咳咳咳!你说什么?百媚生?” 喝着白粥的宇文珩被这皇帝的道听途说给害得险先呛死。 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政务繁忙的阿恭,他居然也是如此瞩目这长安城里的流短蜚长啊! 宇文珩摆了摆手,真是百口莫辩。 这大概是民间的流言蜚语都传入了宫中了。 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不堪入目。 怪不得圣旨迟迟不下呢!以为淑歌也是美色惑国,红颜祸水不成? 真是误会大了去了! 看阿珩这是羞臊得一口白粥都能呛死的模样,皇帝竟然也笑得没心没肺起来,又试探道: “哈哈哈,难道不是吗?朕这公务虽忙,可是每每在朝堂上听到史官重臣却用你中山王的房中密事来当了国事非议,如何不是哭笑不得?可也的确是兹事体大啊!” 宇文恭拍了拍皇兄的肩膀,甚是为难的模样。 告诉宇文珩,关于此等先斩后奏的婚事,前朝后堂,那大秦的群臣可是非议不断。 他,到底是太过霸道了。 “什么?还有人把我和淑歌的事情都告到朝上去了?” 宇文珩一脸诧异非常的模样。 可其实,他回京多日死活不去上朝,不就是知晓那些文官叽叽歪歪会将他的毛病从头挑到脚? 这婚姻大事,既然父皇母后都不在了,阿恭又是他的皇弟,自然他这做大哥的可以自己定主意。 容不得这些长舌的家伙非议不断。 所以,脸上虽是抱歉之态,可其实看得出,他一点都不失措惊慌。 他宇文珩,根本不必看那些史官的脸色。 说什么他动了国本,不可娶了那作妖的汉室女子,混淆了宇文皇族的血统。 简直一派胡言! “当然是当真了!你以为朕这几日在忙什么?还不是被皇兄你这一招措手不及的提亲给搅得晕头转向,左右开弓都无法顾忌?朕的书房里还有一堆折子呢,说这汉女多是阴柔惑人的妖物,切莫不可让你这大秦第一杀将中了那南人的美人计了!朕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为皇兄你好一番开脱劝解呢!这不,今日才有空和阿珩你一起吃个早膳。哎,兄长您日日洞房,温柔乡,可怜皇弟我,都瘦了!” 宇文恭自然在宇文珩面前卖好,叫苦不迭! “啧,阿恭啊!为难你了。我这婚事的确是仓促,本来想着先回来和你商量商量。不过。。。。。。淑歌那儿有些难处,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她带了回来,我知道,这事情是我不厚道。让阿恭你在朝堂之中定是百般为难,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说的话,很是让人不好应付吧!” 宇文珩拱手,又是这般狡黠说道。 似乎就知道这前朝有大臣要口诛笔伐他,所以,便是让皇帝独当一面,自己去京畿亲兵军营里避了风头。 淑歌那儿有些难处? 宇文恭在心头冷笑。 看阿珩这一脸孩子气的顽劣笑容,似乎为这躲过一劫而洋洋得意。 他倒是更加笃定起来。 原来,阿珩这婚事还当真是求得十万火急,都是被那南梁公主牵着鼻子走了。 他被那淑歌圈得紧紧的,竟然真为了一个女人,这般胆大妄为。 www 第409章 兄弟同心 字里行间,皆是阿珩好多年没有展露的温情脉脉。 宇文恭此刻信了,阿珩真的是掉入了温柔乡中。 不过,并没有就此松了心房如释重负,却反而更加耿耿于怀,谨小慎微起来。 没有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英雄。 怕只怕,阿珩如今是江山和美人兼得,春风得意马蹄疾。 而他这皇帝,倒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罢了,这么些年,为他人做嫁衣裳。 只能这般坐以待毙,等着阿珩哪天不高兴了? 掩去了如今的春风拂面,笑脸相迎,一紧逼,他便要退位让贤? 心中惆怅。 并不是他宇文恭杞人忧天,小鸡肚肠。 而是随便翻开历朝历代的史书,哪一本不是如此隽写血泪篇章? 没有兵权的皇帝,到头来再是安分,也不过是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皇族之中,同胞之情在皇权江山面前不值一提。 阿珩总说,待天下一统,他就把兵权还给他。 可是,这句话在历史上也有数不尽的篡位谋逆的窃国之贼说过。 他宇文恭若是对此深信不疑,定也是重蹈覆辙的下场! 因为人心,在这一统山河坐拥天子帝位的诱惑面前,不值一提。 大秦声势越是震撼天地,他便越是难以安宁。 阿珩到时候是交权放手,还是谋逆逼宫!都是宇文恭心头,难以挥去的阴影。 好似一双魔爪,在他的心头张牙舞爪,步步紧逼,让他几乎窒息! 他宇文珩不想仰人鼻息。 也不想做那任人鱼肉的傀儡皇帝。 只会眼巴巴等着,等着阿珩真的有一天可怜他,等着有一天良心发现才想起来,这兵权该是他这个皇帝的! 看这人眼角眉梢带着人生大事尽数圆满的狷狂恣意,宇文恭其实心中还没落了主意。 可是,如何能让阿珩这般遂意了去? 眼眸一深,他笑得这般阴沉。 只要阿珩一日握有这大秦三军兵马大权,他一日不得安生。 试问,宇文珩今日为了一个南梁小公主便敢这般先斩后奏,视祖宗礼法于无度。 他日,中山王若是对皇位起意,定然也是势在必得,不会把他这皇帝放在眼中! 宇文恭闻言后,思忖片刻,便是非常为难地长吁短叹。 与皇兄倒了苦水,仔仔细细说道: “阿珩,其实这前朝后堂的大臣们的非议倒还是其次。你可知晓,你要和南梁公主和亲的消息一出,可是忍了轩然大波。不说我大秦的附属小国纷纷央求和亲,要敬献公主到长安,其他的南朝诸国也是望风而动,派了使节来未央宫觐见求和。这可是乱了我秦国剑指南朝,概不议和的策略。这些南朝汉室诸国,哪里是议和?却是想对我们大秦用尽怀柔之策。此刻学着南梁想避我大秦锋芒,可心底,哪一个国家不是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考虑。汉人迂腐,该是无人真的愿意臣服归顺我宇文氏族这关外游民的。” 宇文珩说话间,便是看向了宇文珩的脸色。 果然,中山王自己也知道,前后战略方针矛盾不一,乃是国之大忌。 为了一个淑歌,他动的是国体和大秦的先人之遗训。 昏了头了! 宇文恭看中山王不说话,便是继续说道: “更头疼的是,与我大秦一向亲如兄弟的突厥各部落也是群情激愤啊!你贵为中山王,久不娶妻,一娶,却娶了南朝汉人女子,你可知晓,突厥大小数百部落可都是说你中山王如今忘了本了!不娶他们的女儿,却和敌人的公主联姻!有些还威胁朕呢,说来年的战马啊,不供给给我大秦了!闹得朕真是坐立不安,苦不堪言!” 皇帝倒了一肚子苦水,甚是委屈。 好像他最近两日焦头烂额,便都是为了这中山王的一时意气在收拾烂摊子。 天可怜见,兄弟同心。 www 第四百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么严重?我们大秦战马,可向来都是阿尔泰山山麓草原上出来的宝马!其他地方的战马,是不配给我们大秦将士当坐骑的!” 宇文珩听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脸色也是变了。 大秦兵强马壮,靠的都是坚不可摧耐力十足的重骑兵,和机动作战,一日千里快速移动的轻骑部队。 打入中原腹地后,也是凭着这骁勇善战的秦国虎狼兵士,和这非同一般的战马资源而所向披靡。 突厥一年,会供给大秦数十万战马。补给若是不足,便是动摇大秦三军根本,国事体大。 影响自然非同凡响。 他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层。。。。。。 “哎呀。。。。。。这突厥诸位可汗如此厚爱我宇文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宇文珩本是正襟危坐。一听了这突厥人的过激反应,便是哭笑不得。 想想,他前前后后是拒绝了不少突厥公主。 原来他们以前不说,也没抱怨,却是把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了心头。 此刻,他打算成婚了,于是都齐齐发难起来,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正如淑歌经常说的那样。 此种感觉,当之无愧便是。。。。。。心累! 牵一发动全身。 他宇文珩每日光顾着顺那丫头的毛,照看她来了长安后的是否适应,唯恐又水土不服了去。 以为避开朝中的老顽固便没事了。 何曾想过,远在塞外的突厥人倒是开始发难了。 不给战马?能如何能行? 不过,突厥和大秦乃是兄弟之邦。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汗生气是事出有因,也是他这决定实在太过急促和出人意料的关系。 若说真的翻了脸了,突厥人倒也不至于如此愚蠢。 只不过,他宇文珩的确没有思量周全。 突然和南梁联姻,娶淑歌的事情,在突厥部落看来,却是对他们的弃之不顾,失了信义。 更是让突厥可汗也是脸面无光。 这么一提,宇文珩也是有了印象。 这突厥可汗,不止一次和他宇文珩提过亲事了。 每年突厥人押了战马入长安,都会带来那可汗的亲笔信。 林林总总,总归都是劝他这中山王挑个突厥部落的好公主成亲的。。。。。。 啊!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宇文珩像是终于恢复了记忆。 前因后果,各方反应纠结,千头万绪地,这才是揉了揉眉心感慨起来。 他像是有些疲惫,慵懒地靠坐在这案几旁。 馒头没吃完,叼在这中山王的嘴里,于皇帝面前如此不羁之态。 是把这弟弟,还是当做了弟弟,毫不避讳自己这松松垮垮的毫无架势的模样。 天光灼灼,风吹帘子晃荡。 宇文珩闻言,似乎有些唏嘘不已。 他就立个王妃,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怪不得阿恭这几日忙得不见人影。若是今日不来,他还心中狐疑,为何这弟弟还如此为难起他这个兄长了! 看来,的确是兹事体大啊! 呵,是不是后悔了? 宇文恭察言观色间,心中很是阴暗偷笑笑。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是这堂堂中山王也未料想的阻力重重,众口铄金! 纵然是他中山王,终于是面露难色,后悔莫及了吧! 阿珩也是个普通男人,美人虽好。 可也抵不过权衡利弊,这手中权势要紧,大局为重。 怎么会为一个南国的小公主,真的把人都得罪光了? www 第411章 就是这么喜欢她 “皇兄你说,这圣旨赐婚,朕是不是先得缓一缓?让大家都冷静冷静,再做打算?” 宇文恭说一千道一万,也就是为了给中山王一个下马威。 这颇为自负的中山王判断失误,色令智昏了。 便是无往而不利的战神宇文珩,可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宇文恭浅笑,他看这中山王如何顾全大局,如何又能儿女情长? 顾此失彼,肯定如今懊恼非常。 “缓是不能缓的,淑歌那丫头我娶定了!” 突然,宇文珩却如此决意说道,听得宇文恭起了一脸诧异。 “这样吧!我亲自修书一封去突厥可汗那里,说明原委也好好陪个不是。毕竟,他可是一直想和大秦结成姻亲,如今这事儿,的确是让可汗下不来台。” 宇文珩思忖了片刻,便是想了个负荆请罪的法子,便是想让那突厥可汗消了气。 毕竟突厥和大秦乃是唇亡齿寒,谁都无法离开谁的兄弟战友之情。 相信可汗不会如此小气,也不会动了这两国联盟的根基! “你就这么喜欢这淑歌?”宇文恭听了这话,倒是脸色一沉,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真是荒谬! 这宇文珩当真觉得这小小女子比兄弟友邦还要紧? “是。就是这么喜欢她。我宇文珩若是不娶淑歌,这辈子,也不会娶其他女子了。” 中山王便如此正经了神色,迎着这冉冉升起了日光,如此坦然而又笃定说道。 宇文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脸上的气概万千,豪情万丈,便如当初与他说,他们两兄弟携手共筑大秦千秋基业一般毫无彷徨! 至情至性,无所畏惧。 这让宇文恭更是皱了皱眉头,竟然觉得他这皇帝相形见绌自惭形秽起来! 呵。 宇文珩便是宇文珩,还真是敢作敢当,为了个毫无裨益的汉人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好,他就看他一意孤行,该如何收场!! “修书倒是不必了。因为朕,早就替皇兄想到了这赔礼道歉的法子。快马加鞭,给突厥可汗送去了信件。” “真的啊!那为兄真是多谢皇帝陛下了!真是多亏了你这个好皇弟!” 宇文珩一听如此说法,知道皇帝先他一步已经和阿尔泰山的突厥可汗达成了默契,这便是格外高兴。 其实,他也不想私下和这可汗交往过密。 毕竟,突厥的兵马甚是让人忌惮。皇上能自行劝服可汗,这便也是大大的政绩! “只不过。。。。。。” 宇文恭还有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只不过什么?陛下愿意出面为我这焦头烂额的皇兄仗义执言,难道那突厥可汗却是仍然不领受我们的一片歉意?” 宇文珩自然是觉得,皇帝陛下能亲自出面来缓和和突厥的友邦关系最是妥当。 然而,看皇帝陛下支支吾吾,他便也觉得事有蹊跷。 突厥可汗一向直爽,一码归一码。可不是这回,真的翻脸不认人了吧! “只不过,可汗如何都说要让突厥和大秦联姻。说宇文皇族若是不娶突厥的公主,那便是瞧不起他们部落的人!日后,定然也无法和宇文皇族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了。突厥可汗这次是真的动了脾气。朕没办法,和可汗答应,若是皇兄你娶淑歌公主的话,便一并把这突厥的公主也娶了。。。。。。这突厥部落的阿史那燕公主,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噗!什么?!” 宇文珩还以为事情终于圆满落幕。 正是悠哉喝茶呢!偏偏不想,这阿恭和他说的话,正是惊天霹雳。 www 第412章 奇女子 亲耳听闻,让他这向来处变不惊的宇文珩都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阿恭,你搞什么鬼?你这样让我如何做人啊!你不知道。。。。。。淑歌定然会翻了天的!” 宇文珩面对如此娇妻成双的好消息,却是捶胸顿足,好像如临大敌。 呵。宇文恭讪笑笑。 自然,这戏码也不是他这兢兢业业的皇帝陛下绞尽脑汁为自家皇兄捣鼓出来的。 对他宇文恭而言,让这中山王如虎添翼,再娶了突厥的公主,与突厥亲上加亲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那突厥可汗很是顽固,任凭他如何劝说,便是咬定了要将女儿嫁给宇文珩不松口。 这倒是好,连着入宫给他这皇帝当妃子都看不上。 却是一心往那中山王府里钻! 宇文恭当然生气。 然而,突厥人的确不能惹。大秦宇文皇族能入关,也是凭着和突厥将士精诚合作,又有那突厥战马供给的天然优势而气势如虹。 此刻形势大好,与突厥人翻脸那是两败俱伤的事情! 不过就是多娶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更何况,中山王可是这大秦的亲王! 阿珩能自作主张与南梁和亲,他这皇帝如何不能为皇兄拿了主意,定下这门亲事? 本来,他还心中耿耿于怀,怕宇文珩与突厥联手更是不把他这皇帝放在眼中。 可此刻,看着皇兄好像吃了老鼠屎的表情,又是白了脸色自危不已,这便才是觉得好笑起来。 那什么淑歌公主这般蛮横? 看皇兄的样子,还真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于情于理,这办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很是完美地修复了和突厥各部落的关系,也是安家兴邦的大好事情。 一家和乐,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哪里有人如这阿珩一般这般如遭雷劈? 呵呵。 看宇文珩的样子,难道他还要违抗这婚事不可? 宇文恭这般瞧好戏地观望在侧。 阿珩真是变了性子了。淑歌到底是何手段,能将他这大秦战神收服成这样? 连共侍一夫都不肯吗? 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娶。一同办了喜事,哪里不好? 宇文恭讪笑着,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安慰道: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大哥,别太较真了。你乃大秦皇族,多娶一个妻子,哪里需要和别人解释?更不用看一个女子的脸色行事了!” 宇文恭戏虐道。 他本以为宇文珩会欣然答应的。 可不想,还如此老大不愿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大哥真是去了趟江南,便被那些汉人儒学给洗了脑子了。 这般不识时务。 看来,这中山王娶亲的好戏,还没有落台啊! 皇帝勾了勾唇角,好似在等着一台好戏即将登场。 “阿恭。。。。。。能让阿史那燕公主回去吗?” 宇文珩久久没有言语。这般全身僵滞的样子没了反应。 直到皇帝都觉得他是被白馒头塞住了嗓子眼的时候,中山王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噗。哈哈哈!皇兄你真有意思!朕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中秋佳节的宫宴,让淑歌公主一起来吧!朕定要见见这奇女子!” 宇文恭这回是真笑了。 原来堂堂名满天下的中山王宇文珩,居然还有如此惧内的时候。 这可是从未有想过的事情! 自然,对这百闻不如一见的淑歌公主更是好奇。 定要瞧瞧,为何阿珩对她,如此与众不同! www 第413章 情敌杀来 “虾米?突厥公主?” 夏沫央是早上和宇文珩分别的。 直到了这傍晚时分,这美貌如花的王爷才这般一脸诡异笑容地进来。 然后带来一个,让花慕清不止是身体受挫,而心灵也将要炸裂的消息! “你。。。。。。出轨了?” 淑歌的表情,果然如宇文珩预料的那般惊悚。 她好像吃到屎了,然后从弱质纤纤趴在床上哀嚎的林黛玉模样,猛地一下怒目圆瞪,双手一提,就力拔千钧拎住了中山王的衣领。 一个大男人,陪着小心坐在床边,本想看看淑歌休息了一日,强行打通筋脉的后遗症有没有减缓。 没想到,果然这任督二脉一打通,这精神气就是截然不同! 宇文珩都愣住了,这力气牛大啊! 母夜叉呀! 宇文珩只恨自己怎么早没发现这看似小鸟依人,其实是鹰击长空的淑歌真面目。。。。。。 他昨晚在干什么? 自讨苦吃吗? 以后想振夫纲,是不是更加不容易了? 中山王面对小娇妻的此等盛怒,突然悔不当初。 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淑歌真的脱胎换骨了? 不,就只是因为女人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小宇宙爆发而已!! “嘿嘿,别误会啊!什么出轨的!淑歌你真是的,意思是说我变心了?诶天地良心,那阿史那燕公主我的确是之前见过,可是真没任何想法和感觉!” 宇文珩在外面兜了很大一圈才敢回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居然也有今天?堂堂中山王连自己的王府都不敢回了,让内城郭里的熟人看着他的脸都傻笑。 自然是纳闷的,笑什么? “诶,这南梁小公主真的这么厉害吗?吓得我们战神一看天黑了都不敢回家!这是怕被公主给榨干了不可?啧啧,这汉人女子厉害啊!” 。。。。。。 宇文珩受了刺激,终于无言以对,不敢再在这长安城里溜达徘徊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他秉着早死早超生的觉悟,在长安的杏花楼里买了小点心,然后便硬着头皮一溜烟回了王府。 希望这好吃的点心,能让淑歌冷静! 结果,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没感觉,没想法?那是长得丑?”夏沫央真没想到,她的阿珩还真是太受欢迎。 她这正主儿都还没和这万人崇拜的中山王大王爷,秦国战神少女偶像的宇文珩殿下成了亲,拜了堂! 结果,什么?突厥公主已经一马当先杀过来了? 宇文珩今日脾气特别好,拎着那两盒糕点在她床边柔声细语说得那么委婉详实。 她还以为这人转了性子了。 结果是来告诉她,婚事倒是还没着落,情敌已经从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杀过来了! 英俊非凡的中山王真是暖男一枚。 握着她的手表明真心,说的发自心底满目真挚。 说他和那突厥公主绝无瓜葛,但是兹事体大,皇帝已然擅做主张的事情?! 看着中山王一脸委屈样子,夏沫央抽了抽嘴角。 男人啊! 难道是以为她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偷腥的猫? 此刻这般婉转求情,难道是想三言两语让她欣然接受吗? 左拥右抱,宇文珩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大猪蹄子! 深深吸了口气,淑歌在打通任督二脉后的唯一感觉就是,这肚子里的火爆脾气果然是蹿得比以前高了。 这不,蹭蹭地,快要烧掉了她头顶上的毛! 哼!! 鼻子出气,夏沫央就知道圣旨迟迟不必有妖!这秦国皇帝是故意的,从中作梗! 简直可恶!! www 第414章 心在一起 谁敢和她夏沫央抢男人? 来一个除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夏沫央很激动,嘴唇都在瑟瑟发抖着。 这一脸天崩地裂,立马就要提刀子上阵的架势。。。。。。 啧,宇文珩都看呆了。 他知道淑歌性子烈,今日瞧到了她为他争风吃醋的样子,倒是让他都刮目相看。 淑歌这是手起刀落,准备和那突厥公主拼命吗? 有些五味杂成,还有点莫名的感动。 小淑歌平日里总是嘴巴硬,其实,心中便是把他宇文珩看得比什么都重吧! “丑,倒是不丑。。。。。。”聊天终结者宇文珩,居然还火上浇油地来了这么一句。 他难道不知道,再多说一句,这炸药桶般的小公主真该炸了? 他这中山王府,怕是会哀鸿遍地! “什么?” 果然,小夏立马龇牙咧嘴,她都快变身了,这人居然还敢反驳她的话? 那浑身的斗志和杀气啊!弥漫地这般嚣张,如有实形。 呵呵。宇文珩心底暗笑,觉得自己昨晚一夜的辛勤耕耘果然没有白费。 淑歌今日这底气便是不一样了! 就在小夏要雷霆万钧狮子吼,上梁揭瓦闹翻天的刹那,一个结实的怀抱却突然拥住了她。 毫无迟疑。 如此温柔又宽厚。似乎能包容她的一切坏脾气。。。。。。 小夏突然都说不出话来。 宇文珩是这样的男人嘛? 好像都对她此刻的泼辣模样都是完完整整的接纳,竟然心头没有丝毫芥蒂。 余下撒泼的话,就如同火焰,瞬间都被这宇文珩牌的泡沫灭火剂给浇灭了。 “。。。。。。你别以为抱抱我没事了!” 夏沫央承认,这话说的,全然已经兵败如山倒。 刹那之间,一下就从兽化的怪物都成了小绵羊了。 她也就这点出息!在宇文珩这儿永远雷声大雨点小。。。。。。 可不代表她妥协了! 怎么能这样?他们这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在一起的有情人,如何还要经受这样的波折? 夏沫央把头靠在了宇文珩的肩膀上。 她知道很难。所有的一切本就是不曾料想的奇迹。 可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能和宇文珩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温顺地拥着她的心上人。 夏沫央绝对不要穿越千年,却来出演一出狗血宫斗剧!! “丑是不丑,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已经有你了,便是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将就过吧!” 宇文珩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指望他风流倜傥来几句吟诗作对的安抚和宽慰,结果,怎么就是将就过了? 在南梁皇宫里,对她追得紧巴巴,昨晚还绿了眼睛要把她就地阵法的是谁? 嘁!大猪蹄子口是心非! “我。。。。。。”小夏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 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好歹也不是将就吧! 这话说地,简直是影响他们二人并肩作战的革命友情! 小夏自然气鼓鼓地抬起头来,方要让宇文珩殿下睁大他的桃花眼看看,谁是丑了些? 然而,那人一笑倾城。 便这么在这须臾片刻,便用他的唇,好像花瓣一样贴合了上来。 她的天啊! 美色误人,害人不浅。 可是这温柔的极限,便是如同把她整个人都点了穴。 能让这样的阿珩温柔缱绻,如此缠绵亲吻的她,该也不是个丑八怪吧! 心脏蹦跶着,果然是缴械投降乖乖臣服下来! 这是一个吻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不是,不过这是一个吻就能让夏沫央有信心能解决的事情。 因为,阿珩爱她。 他们的心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www 第415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到底要怎么办?怎么能让这突厥公主回去呢?” 小夏闹够了,终于在宇文珩的亲吻缠绵中软了骨头。 拆家的事情便别干了。 省得动静太大,又给那些暗戳戳的视线留了话茬。 她淑歌公主可不是悍妇! “啊” 她只是吃货而已。 张大了嘴巴,夏沫央躺在了阿珩的腿上,殿下在喂她吃好吃的。 真是幸福极了! 吧唧吧唧,这什么糕点,很好吃啊! 夏沫央吃得心满意足,当然相信她的男人一代天骄美男子宇文珩,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满怀期许,小夏被摆平了。 这温顺的小眼神儿看得宇文珩殿下有些心花怒放。 果然他家的小淑歌,很是明理懂事儿。 喂鱼一般,中山王喂着这馋嘴的小丫头还喂出了灵感。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锦囊妙计来应对这突厥公主的突然袭击。 毕竟,突厥可汗的确三番五次想把这公主嫁给他。 这次一听说他要娶个南梁公主,可汗心中定然是生了闷气,一肚子光火起来。 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把这阿史那燕先送来长安不可。 皇帝那边答应了,他宇文珩难道还能以国家大事为轻,抗旨不可? 然而。。。。。。他看着淑歌的满目缱绻和娇憨可人,倒是有了些许主张。 突厥公主的确是为了嫁他而来。 可是,圣旨都没下,便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比起同突厥闹翻了脸,或是一味为难阿恭。 他和淑歌,或许倒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在笑什么?打什么鬼主意?啧啧,该不会闹了半天,你真的想左拥右抱两个都收了齐全?” 看着这美男狡黠一笑,夏沫央便警觉起来。 这人便是已然有了计策了,可别瞒着他偷偷使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鬼把戏! 哼,她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既然他们要成亲,可不能干什么我爱你,也爱她,大家和和美美是一家的混蛋戏码! 正是撅了撅嘴巴,小夏支起身子便是气势十足。 不想,这微微扬起的下巴却被人被轻挑了,定在了那里。 对上这宇文珩的巧笑嫣兮,这便是又被灌了**汤了。 “咱们啊,可得好好排练些肉麻得不得了,蜜里调油,难离难舍的恩爱好戏!” 宇文珩笑得这般灿烂,他好像自有锦囊妙计在心头。 也不慌了,排兵布阵,开始淡定自若起来。 “恩爱好戏?什么东西?” 小夏听得一头雾水。她可不会唱大戏。 “与我堂堂中山王殿下打情骂俏,尽你所能挑逗勾引,让本王情难自已难以自持。反正就是美色惑人,要我宇文珩被你淑歌公主迷得颠三倒四,晕晕乎乎才好!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公主看到,坐实了你我二人天雷勾了地火,孽火焚身,明白吗?” 宇文珩的眼中深了颜色,好像得了什么好处一般。 肖想一下,还真是前景可期,秀色可餐啊! “啧!不要脸!居然还要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不会有伤风化?” 这些古人,原来比她夏沫央还开化。 宇文珩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啊!居然突然想起了这茬儿! 故意激那公主的? “诶这叫攻心计!不战而屈人之兵!脸皮要厚,要假戏真做!特别是你啊淑歌!要放下包袱,担得起小黄书里淑歌公主勾魂摄魄的名声!知道吗?这样,才能在突厥公主杀到的时候,便给她给下马威。那公主啊,也是个骄傲性子!她若是看到我们两个整日里腻腻歪歪,没羞没臊。她哪里能在长安呆得下去?自然也就明白我宇文珩的心意,眼里心里都容不下第二个女子!到时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吗?” 勾了一下淑歌的小鼻子,宇文珩觉得此计妙计! 他真是足智多谋地可以! 很是期待小淑歌卖力表演的前景! 宇文珩勾唇邪笑了一下,他很期待这别别扭扭的丫头,化为极尽妖娆不可芳物的尤物淑歌隆重登场! www 第416章 贼船 “她。。。。。。她难道自己会走?”夏沫央半信半疑。 不过。。。。。。若是她夏沫央的话,如此看到别人双宿双栖,自己根本插不进足的局面,定然是会负气离开的。 也定然是会无地自容起来。 只是,这番较量,可很是考验她夏沫央的气势和胆魄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也得她这个正主儿足够自信,有那足以赶跑情敌的气势不可! 嗯。。。。。。夏沫央抖了抖自己的眉头,已然在酝酿震慑人心的气势。 这办法要是行得通,可就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她也要扬名立万,不让其他那些莺莺燕燕靠近了她的阿珩半步! 雄赳赳气昂昂。 一捏拳头,小夏被宇文珩一激,正是抖擞了精神气,还真是斗志高昂。 不过,转头甫一对上这男人深了眼色,又很是别有居心的笑脸,便是汗毛倒竖,觉得似乎其中定然有诈! 很是狐疑地看着这出主意的宇文珩,不知道是不是馊主意。 “阿珩,你不老实!要我放下包袱,日日于你面前献媚,尽是使些争奇斗艳的招数,那你干嘛?该不会是周旋于二美之间,享尽齐人之福吧!” 小夏拧着自己的眉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看起来一本正经,似乎绞尽脑汁才有了如此高招,其实是憋着笑呢,心中定然是高兴坏了! 也是。 突厥公主为了他千里迢迢投奔而来,上赶着嫁给他,作为个男人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而她这向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淑歌公主,可还得绞尽脑汁,尽是烟视媚行要诱惑于他! 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臭阿珩,肚子里的盘算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火眼金睛,夏沫央目光灼灼逼视自家男人,好像要把他的一肚子坏水都看透彻。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拷问他良心也不知道在哪里! “呵呵。本王自然是会一心一意很是尽心尽责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小淑歌千万要有自信啊!放心吧,我宇文珩之心可表昭昭日月,吾心天地可鉴!本王,只想娶你一人!” 宇文珩看淑歌松口了,便是如此高兴地一把拥住了她,这般眉开眼笑地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用那尖尖的下巴蹭着小夏的头顶,总让人觉得好像被他摆了一道。 这似乎是。。。。。。正中下怀? 小夏还在拧着眉毛不住思量,突然,宇文珩好像想到了什么紧要的关键,一拍大腿说道: “哎呀!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准备吧!临时抱佛脚可不好!从阿尔泰山到这长安,快马加鞭,也就数十日便可到了。” 这语气,挺像临考的考生的。 呼。。。。。。小夏叹了口气,没想到,这还挺赶啊! 又有种莫名其妙上了贼船的感觉。 “准备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是长得不够标致,还是得每日少食了刻意减肥?” 小夏抱臂,嘟了嘟嘴巴问道。 她对自己挺有自信的。这突厥公主来便来了,她怕什么? 当然,这话也仅仅是一时意气的自负而已。 这么和情敌当面对垒,还要唱一出情意绵绵,标新立异且吸人眼球的鸳鸯配,夏沫央她这么个实诚人其实心中打鼓啊! 烟视媚行? 勾魂摄魄? 嗯。。。。。。有点难为她。 都快要和宇文珩成亲的人了,还特意使这些劳什子的花腔做什么? 夏沫央其实是不屑这些手段的。 但是,此刻是被逼上梁山,好像没了退路了。 上了宇文珩这坏家伙的贼船! www 第417章 媚眼和拳头 还以为,这中山王殿下信誓旦旦如此积极地是去取什么神兵利器让夏沫央准备了对付那突厥公主阿史那燕。 万万没想到。 居然是淑歌今日准备让奶娘扔出王府外的那一摞子黄书! 。。。。。。 “奶娘还没扔掉吗?你哪里捡回来的?” 夏沫央腾地一下老脸都红了。她是要毁尸灭迹的啊!阿珩居然又好像扛宝贝那样把书都找了回来。 往他们床榻前的地上一搁,这人笑得邪魅狂卷这般邪气。 一点都不像是个正派人物,当真是她夏沫央的未来夫婿吗? 啧啧,她有点想临阵脱逃的畏惧! “呵呵。想毁尸灭迹啊丫头,没那么容易!” 宇文珩顺手就拧了淑歌的小脸一下,他这大长腿顺势一抬,好像栏杆一般把床沿给堵死了。 他勾了勾唇角,这般不怀好意地瞧了脸蛋儿红通通的淑歌一眼,轻轻嗓子抱臂问道, 诶昨晚上自个儿看得津津有味地,我都忘记问你了。看出些什么名堂?” 。。。。。。小夏全是不满地反瞪了这人一下,还看出名堂? 明知故问!根本是那些文人吃了饭没事情干,就想着编排他们两个还没正式拜堂的小夫妻赚些钱花花罢了。 黑的写成白的,一阵风吹过都能说是他们两个之间涟漪浮动,天雷勾了地火。 极尽夸张和渲染,又是堆砌华丽辞藻来掩盖这艳史册子根本不能深究的苍白内容! 根本就是没有营养的肉文! 极其庸俗,还很是埋汰人! 卖得还贼贵,一商,无法无天。 还能如何研究? 真是的,被这么一问,小夏有些回想起书中大的景况,捏着拳头瑟瑟发抖,老脸都不要了! 她怎么今日不让奶娘一把火把这些碍眼的邪术都给烧了? 很是警觉地看了眼堵在她身边男人,如临大敌,不知道阿珩要使什么幺蛾子! “淑歌啊!你现在这么朴素端庄,让那突厥公主看了只会小瞧了你。觉得你也就不过尔尔,并非如想象的那么厉害。所以,夫君我真诚建议,你得和这书里的公主学学!” 宇文珩终于开了腔,满脸认真,一丝不苟道。 “滚滚滚!我不要。”小夏还以为他这般大义凛然一脸睿智要说什么! 没想到,还真是让她往那邪门歪道学去! 可奈何她夏沫央可不是容易编排之人。阿珩这臭男人就喜欢如此妖艳女子吧! 飞了个眼刀丢过去,不禁觉得这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啧!还这样凶巴巴瞪我!你夫君我可是一番好意啊!这不是做戏嘛!不受点委屈哪里能顺利骗过那阿史那燕?咱们,就得在这突厥公主面前,成了这书里的如胶似漆,不要脸不知臊的一对!你太要脸了,这阿史那燕以后可就住到王府里来了!” “什么!” 夏沫央差点气得厥过去。嘟着嘴巴气鼓鼓地,难道还真的只有这佯装荒淫无道,魅色惑人,极其没有格调和廉耻地秀着恩爱才能将情敌逼退回去? 人生苦短,没想到她夏沫央还遇到了如此的大危机! 宇文珩轻轻挑起了淑歌的小巴,看小娘子沉默不语好像是天人交战。 他已然抖开了这邪术的书页,与这公主殿下谆谆教导道:“来来来,抛个媚眼给本王看看。有没有那种丝丝**,让人一下把持不住的感觉?” “呵呵。媚眼啊?阿珩你没见过我的媚眼吗?” 夏沫央笑盈盈地挑了挑眉头,这眼波流转间,果然故意染了桃粉绯色。 一下,便是让这平日里太过耿直爽快的丫头显得千娇百媚起来。 宇文珩便是看得更入迷了。 昨晚没得逞的驯妻记,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诶?一道黑影掠来。 宇文珩正是眼色迷离。 电光火石中没接到那媚眼如丝,却是淑歌的小拳头捏紧了提了起来! 这脸色也是晴空万里突然转了晴空霹雳。 小夏看着这宇文珩一脸得意,诡计得逞的满怀期待。 便是虎扑了过去,咚地一身把这臭男人扑倒在了身下,按着他的胸膛,龇牙咧嘴发起了凶残攻势道:“媚眼本姑娘没有,尝尝我的拳头怎么样!” www 第412章 奇女子 亲耳听闻,让他这向来处变不惊的宇文珩都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阿恭,你搞什么鬼?你这样让我如何做人啊!你不知道。。。。。。淑歌定然会翻了天的!” 宇文珩面对如此娇妻成双的好消息,却是捶胸顿足,好像如临大敌。 呵。宇文恭讪笑笑。 自然,这戏码也不是他这兢兢业业的皇帝陛下绞尽脑汁为自家皇兄捣鼓出来的。 对他宇文恭而言,让这中山王如虎添翼,再娶了突厥的公主,与突厥亲上加亲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那突厥可汗很是顽固,任凭他如何劝说,便是咬定了要将女儿嫁给宇文珩不松口。 这倒是好,连着入宫给他这皇帝当妃子都看不上。 却是一心往那中山王府里钻! 宇文恭当然生气。 然而,突厥人的确不能惹。大秦宇文皇族能入关,也是凭着和突厥将士精诚合作,又有那突厥战马供给的天然优势而气势如虹。 此刻形势大好,与突厥人翻脸那是两败俱伤的事情! 不过就是多娶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更何况,中山王可是这大秦的亲王! 阿珩能自作主张与南梁和亲,他这皇帝如何不能为皇兄拿了主意,定下这门亲事? 本来,他还心中耿耿于怀,怕宇文珩与突厥联手更是不把他这皇帝放在眼中。 可此刻,看着皇兄好像吃了老鼠屎的表情,又是白了脸色自危不已,这便才是觉得好笑起来。 那什么淑歌公主这般蛮横? 看皇兄的样子,还真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于情于理,这办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很是完美地修复了和突厥各部落的关系,也是安家兴邦的大好事情。 一家和乐,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哪里有人如这阿珩一般这般如遭雷劈? 呵呵。 看宇文珩的样子,难道他还要违抗这婚事不可? 宇文恭这般瞧好戏地观望在侧。 阿珩真是变了性子了。淑歌到底是何手段,能将他这大秦战神收服成这样? 连共侍一夫都不肯吗? 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娶。一同办了喜事,哪里不好? 宇文恭讪笑着,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安慰道: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大哥,别太较真了。你乃大秦皇族,多娶一个妻子,哪里需要和别人解释?更不用看一个女子的脸色行事了!” 宇文恭戏虐道。 他本以为宇文珩会欣然答应的。 可不想,还如此老大不愿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大哥真是去了趟江南,便被那些汉人儒学给洗了脑子了。 这般不识时务。 看来,这中山王娶亲的好戏,还没有落台啊! 皇帝勾了勾唇角,好似在等着一台好戏即将登场。 “阿恭。。。。。。能让阿史那燕公主回去吗?” 宇文珩久久没有言语。这般全身僵滞的样子没了反应。 直到皇帝都觉得他是被白馒头塞住了嗓子眼的时候,中山王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噗。哈哈哈!皇兄你真有意思!朕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中秋佳节的宫宴,让淑歌公主一起来吧!朕定要见见这奇女子!” 宇文恭这回是真笑了。 原来堂堂名满天下的中山王宇文珩,居然还有如此惧内的时候。 这可是从未有想过的事情! 自然,对这百闻不如一见的淑歌公主更是好奇。 定要瞧瞧,为何阿珩对她,如此与众不同! www 第413章 情敌杀来 “虾米?突厥公主?” 夏沫央是早上和宇文珩分别的。 直到了这傍晚时分,这美貌如花的王爷才这般一脸诡异笑容地进来。 然后带来一个,让花慕清不止是身体受挫,而心灵也将要炸裂的消息! “你。。。。。。出轨了?” 淑歌的表情,果然如宇文珩预料的那般惊悚。 她好像吃到屎了,然后从弱质纤纤趴在床上哀嚎的林黛玉模样,猛地一下怒目圆瞪,双手一提,就力拔千钧拎住了中山王的衣领。 一个大男人,陪着小心坐在床边,本想看看淑歌休息了一日,强行打通筋脉的后遗症有没有减缓。 没想到,果然这任督二脉一打通,这精神气就是截然不同! 宇文珩都愣住了,这力气牛大啊! 母夜叉呀! 宇文珩只恨自己怎么早没发现这看似小鸟依人,其实是鹰击长空的淑歌真面目。。。。。。 他昨晚在干什么? 自讨苦吃吗? 以后想振夫纲,是不是更加不容易了? 中山王面对小娇妻的此等盛怒,突然悔不当初。 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淑歌真的脱胎换骨了? 不,就只是因为女人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小宇宙爆发而已!! “嘿嘿,别误会啊!什么出轨的!淑歌你真是的,意思是说我变心了?诶天地良心,那阿史那燕公主我的确是之前见过,可是真没任何想法和感觉!” 宇文珩在外面兜了很大一圈才敢回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居然也有今天?堂堂中山王连自己的王府都不敢回了,让内城郭里的熟人看着他的脸都傻笑。 自然是纳闷的,笑什么? “诶,这南梁小公主真的这么厉害吗?吓得我们战神一看天黑了都不敢回家!这是怕被公主给榨干了不可?啧啧,这汉人女子厉害啊!” 。。。。。。 宇文珩受了刺激,终于无言以对,不敢再在这长安城里溜达徘徊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他秉着早死早超生的觉悟,在长安的杏花楼里买了小点心,然后便硬着头皮一溜烟回了王府。 希望这好吃的点心,能让淑歌冷静! 结果,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没感觉,没想法?那是长得丑?”夏沫央真没想到,她的阿珩还真是太受欢迎。 她这正主儿都还没和这万人崇拜的中山王大王爷,秦国战神少女偶像的宇文珩殿下成了亲,拜了堂! 结果,什么?突厥公主已经一马当先杀过来了? 宇文珩今日脾气特别好,拎着那两盒糕点在她床边柔声细语说得那么委婉详实。 她还以为这人转了性子了。 结果是来告诉她,婚事倒是还没着落,情敌已经从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杀过来了! 英俊非凡的中山王真是暖男一枚。 握着她的手表明真心,说的发自心底满目真挚。 说他和那突厥公主绝无瓜葛,但是兹事体大,皇帝已然擅做主张的事情?! 看着中山王一脸委屈样子,夏沫央抽了抽嘴角。 男人啊! 难道是以为她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偷腥的猫? 此刻这般婉转求情,难道是想三言两语让她欣然接受吗? 左拥右抱,宇文珩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大猪蹄子! 深深吸了口气,淑歌在打通任督二脉后的唯一感觉就是,这肚子里的火爆脾气果然是蹿得比以前高了。 这不,蹭蹭地,快要烧掉了她头顶上的毛! 哼!! 鼻子出气,夏沫央就知道圣旨迟迟不必有妖!这秦国皇帝是故意的,从中作梗! 简直可恶!! www 第414章 心在一起 谁敢和她夏沫央抢男人? 来一个除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夏沫央很激动,嘴唇都在瑟瑟发抖着。 这一脸天崩地裂,立马就要提刀子上阵的架势。。。。。。 啧,宇文珩都看呆了。 他知道淑歌性子烈,今日瞧到了她为他争风吃醋的样子,倒是让他都刮目相看。 淑歌这是手起刀落,准备和那突厥公主拼命吗? 有些五味杂成,还有点莫名的感动。 小淑歌平日里总是嘴巴硬,其实,心中便是把他宇文珩看得比什么都重吧! “丑,倒是不丑。。。。。。”聊天终结者宇文珩,居然还火上浇油地来了这么一句。 他难道不知道,再多说一句,这炸药桶般的小公主真该炸了? 他这中山王府,怕是会哀鸿遍地! “什么?” 果然,小夏立马龇牙咧嘴,她都快变身了,这人居然还敢反驳她的话? 那浑身的斗志和杀气啊!弥漫地这般嚣张,如有实形。 呵呵。宇文珩心底暗笑,觉得自己昨晚一夜的辛勤耕耘果然没有白费。 淑歌今日这底气便是不一样了! 就在小夏要雷霆万钧狮子吼,上梁揭瓦闹翻天的刹那,一个结实的怀抱却突然拥住了她。 毫无迟疑。 如此温柔又宽厚。似乎能包容她的一切坏脾气。。。。。。 小夏突然都说不出话来。 宇文珩是这样的男人嘛? 好像都对她此刻的泼辣模样都是完完整整的接纳,竟然心头没有丝毫芥蒂。 余下撒泼的话,就如同火焰,瞬间都被这宇文珩牌的泡沫灭火剂给浇灭了。 “。。。。。。你别以为抱抱我没事了!” 夏沫央承认,这话说的,全然已经兵败如山倒。 刹那之间,一下就从兽化的怪物都成了小绵羊了。 她也就这点出息!在宇文珩这儿永远雷声大雨点小。。。。。。 可不代表她妥协了! 怎么能这样?他们这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在一起的有情人,如何还要经受这样的波折? 夏沫央把头靠在了宇文珩的肩膀上。 她知道很难。所有的一切本就是不曾料想的奇迹。 可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能和宇文珩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温顺地拥着她的心上人。 夏沫央绝对不要穿越千年,却来出演一出狗血宫斗剧!! “丑是不丑,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已经有你了,便是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将就过吧!” 宇文珩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指望他风流倜傥来几句吟诗作对的安抚和宽慰,结果,怎么就是将就过了? 在南梁皇宫里,对她追得紧巴巴,昨晚还绿了眼睛要把她就地阵法的是谁? 嘁!大猪蹄子口是心非! “我。。。。。。”小夏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 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好歹也不是将就吧! 这话说地,简直是影响他们二人并肩作战的革命友情! 小夏自然气鼓鼓地抬起头来,方要让宇文珩殿下睁大他的桃花眼看看,谁是丑了些? 然而,那人一笑倾城。 便这么在这须臾片刻,便用他的唇,好像花瓣一样贴合了上来。 她的天啊! 美色误人,害人不浅。 可是这温柔的极限,便是如同把她整个人都点了穴。 能让这样的阿珩温柔缱绻,如此缠绵亲吻的她,该也不是个丑八怪吧! 心脏蹦跶着,果然是缴械投降乖乖臣服下来! 这是一个吻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不是,不过这是一个吻就能让夏沫央有信心能解决的事情。 因为,阿珩爱她。 他们的心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www 第415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到底要怎么办?怎么能让这突厥公主回去呢?” 小夏闹够了,终于在宇文珩的亲吻缠绵中软了骨头。 拆家的事情便别干了。 省得动静太大,又给那些暗戳戳的视线留了话茬。 她淑歌公主可不是悍妇! “啊” 她只是吃货而已。 张大了嘴巴,夏沫央躺在了阿珩的腿上,殿下在喂她吃好吃的。 真是幸福极了! 吧唧吧唧,这什么糕点,很好吃啊! 夏沫央吃得心满意足,当然相信她的男人一代天骄美男子宇文珩,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满怀期许,小夏被摆平了。 这温顺的小眼神儿看得宇文珩殿下有些心花怒放。 果然他家的小淑歌,很是明理懂事儿。 喂鱼一般,中山王喂着这馋嘴的小丫头还喂出了灵感。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锦囊妙计来应对这突厥公主的突然袭击。 毕竟,突厥可汗的确三番五次想把这公主嫁给他。 这次一听说他要娶个南梁公主,可汗心中定然是生了闷气,一肚子光火起来。 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把这阿史那燕先送来长安不可。 皇帝那边答应了,他宇文珩难道还能以国家大事为轻,抗旨不可? 然而。。。。。。他看着淑歌的满目缱绻和娇憨可人,倒是有了些许主张。 突厥公主的确是为了嫁他而来。 可是,圣旨都没下,便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比起同突厥闹翻了脸,或是一味为难阿恭。 他和淑歌,或许倒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在笑什么?打什么鬼主意?啧啧,该不会闹了半天,你真的想左拥右抱两个都收了齐全?” 看着这美男狡黠一笑,夏沫央便警觉起来。 这人便是已然有了计策了,可别瞒着他偷偷使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鬼把戏! 哼,她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既然他们要成亲,可不能干什么我爱你,也爱她,大家和和美美是一家的混蛋戏码! 正是撅了撅嘴巴,小夏支起身子便是气势十足。 不想,这微微扬起的下巴却被人被轻挑了,定在了那里。 对上这宇文珩的巧笑嫣兮,这便是又被灌了**汤了。 “咱们啊,可得好好排练些肉麻得不得了,蜜里调油,难离难舍的恩爱好戏!” 宇文珩笑得这般灿烂,他好像自有锦囊妙计在心头。 也不慌了,排兵布阵,开始淡定自若起来。 “恩爱好戏?什么东西?” 小夏听得一头雾水。她可不会唱大戏。 “与我堂堂中山王殿下打情骂俏,尽你所能挑逗勾引,让本王情难自已难以自持。反正就是美色惑人,要我宇文珩被你淑歌公主迷得颠三倒四,晕晕乎乎才好!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公主看到,坐实了你我二人天雷勾了地火,孽火焚身,明白吗?” 宇文珩的眼中深了颜色,好像得了什么好处一般。 肖想一下,还真是前景可期,秀色可餐啊! “啧!不要脸!居然还要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不会有伤风化?” 这些古人,原来比她夏沫央还开化。 宇文珩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啊!居然突然想起了这茬儿! 故意激那公主的? “诶这叫攻心计!不战而屈人之兵!脸皮要厚,要假戏真做!特别是你啊淑歌!要放下包袱,担得起小黄书里淑歌公主勾魂摄魄的名声!知道吗?这样,才能在突厥公主杀到的时候,便给她给下马威。那公主啊,也是个骄傲性子!她若是看到我们两个整日里腻腻歪歪,没羞没臊。她哪里能在长安呆得下去?自然也就明白我宇文珩的心意,眼里心里都容不下第二个女子!到时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吗?” 勾了一下淑歌的小鼻子,宇文珩觉得此计妙计! 他真是足智多谋地可以! 很是期待小淑歌卖力表演的前景! 宇文珩勾唇邪笑了一下,他很期待这别别扭扭的丫头,化为极尽妖娆不可芳物的尤物淑歌隆重登场! www 第416章 贼船 “她。。。。。。她难道自己会走?”夏沫央半信半疑。 不过。。。。。。若是她夏沫央的话,如此看到别人双宿双栖,自己根本插不进足的局面,定然是会负气离开的。 也定然是会无地自容起来。 只是,这番较量,可很是考验她夏沫央的气势和胆魄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也得她这个正主儿足够自信,有那足以赶跑情敌的气势不可! 嗯。。。。。。夏沫央抖了抖自己的眉头,已然在酝酿震慑人心的气势。 这办法要是行得通,可就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她也要扬名立万,不让其他那些莺莺燕燕靠近了她的阿珩半步! 雄赳赳气昂昂。 一捏拳头,小夏被宇文珩一激,正是抖擞了精神气,还真是斗志高昂。 不过,转头甫一对上这男人深了眼色,又很是别有居心的笑脸,便是汗毛倒竖,觉得似乎其中定然有诈! 很是狐疑地看着这出主意的宇文珩,不知道是不是馊主意。 “阿珩,你不老实!要我放下包袱,日日于你面前献媚,尽是使些争奇斗艳的招数,那你干嘛?该不会是周旋于二美之间,享尽齐人之福吧!” 小夏拧着自己的眉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看起来一本正经,似乎绞尽脑汁才有了如此高招,其实是憋着笑呢,心中定然是高兴坏了! 也是。 突厥公主为了他千里迢迢投奔而来,上赶着嫁给他,作为个男人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而她这向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淑歌公主,可还得绞尽脑汁,尽是烟视媚行要诱惑于他! 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臭阿珩,肚子里的盘算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火眼金睛,夏沫央目光灼灼逼视自家男人,好像要把他的一肚子坏水都看透彻。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拷问他良心也不知道在哪里! “呵呵。本王自然是会一心一意很是尽心尽责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小淑歌千万要有自信啊!放心吧,我宇文珩之心可表昭昭日月,吾心天地可鉴!本王,只想娶你一人!” 宇文珩看淑歌松口了,便是如此高兴地一把拥住了她,这般眉开眼笑地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用那尖尖的下巴蹭着小夏的头顶,总让人觉得好像被他摆了一道。 这似乎是。。。。。。正中下怀? 小夏还在拧着眉毛不住思量,突然,宇文珩好像想到了什么紧要的关键,一拍大腿说道: “哎呀!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准备吧!临时抱佛脚可不好!从阿尔泰山到这长安,快马加鞭,也就数十日便可到了。” 这语气,挺像临考的考生的。 呼。。。。。。小夏叹了口气,没想到,这还挺赶啊! 又有种莫名其妙上了贼船的感觉。 “准备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是长得不够标致,还是得每日少食了刻意减肥?” 小夏抱臂,嘟了嘟嘴巴问道。 她对自己挺有自信的。这突厥公主来便来了,她怕什么? 当然,这话也仅仅是一时意气的自负而已。 这么和情敌当面对垒,还要唱一出情意绵绵,标新立异且吸人眼球的鸳鸯配,夏沫央她这么个实诚人其实心中打鼓啊! 烟视媚行? 勾魂摄魄? 嗯。。。。。。有点难为她。 都快要和宇文珩成亲的人了,还特意使这些劳什子的花腔做什么? 夏沫央其实是不屑这些手段的。 但是,此刻是被逼上梁山,好像没了退路了。 上了宇文珩这坏家伙的贼船! www 第四百十七章 媚眼和拳头 还以为,这中山王殿下信誓旦旦如此积极地是去取什么神兵利器让夏沫央准备了对付那突厥公主阿史那燕。 万万没想到。 居然是淑歌今日准备让奶娘扔出王府外的那一摞子黄书! “奶娘还没扔掉吗?你哪里捡回来的?” 夏沫央腾地一下老脸都红了。她是要毁尸灭迹的啊!阿珩居然又好像扛宝贝那样把书都找了回来。 往他们床榻前的地上一搁,这人笑得邪魅狂卷这般邪气。 一点都不像是个正派人物,当真是她夏沫央的未来夫婿吗? 啧啧,她有点想临阵脱逃的畏惧! “呵呵。想毁尸灭迹啊丫头,没那么容易!” 宇文珩顺手就拧了淑歌的小脸一下,他这大长腿顺势一抬,好像栏杆一般把床沿给堵死了。 他勾了勾唇角,这般不怀好意地瞧了脸蛋儿红通通的淑歌一眼,轻轻嗓子抱臂问道, 诶~昨晚上自个儿看得津津有味地,我都忘记问你了。看出些什么名堂?” 小夏全是不满地反瞪了这人一下,还看出名堂? 明知故问!根本是那些文人吃了饭没事情干,就想着编排他们两个还没正式拜堂的小夫妻赚些钱花花罢了。 黑的写成白的,一阵风吹过都能说是他们两个之间涟漪浮动,天雷勾了地火。 极尽夸张和渲染,又是堆砌华丽辞藻来掩盖这艳史册子根本不能深究的苍白内容! 根本就是没有营养的肉文! 极其庸俗,还很是埋汰人! 卖得还贼贵,一伙奸商,无法无天。 还能如何研究? 真是的,被这么一问,小夏有些回想起书中大概的景况,捏着拳头瑟瑟发抖,老脸都不要了! 她怎么今日不让奶娘一把火把这些碍眼的邪术都给烧了? 很是警觉地看了眼堵在她身边男人,如临大敌,不知道阿珩要使什么幺蛾子! “淑歌啊!你现在这么朴素端庄,让那突厥公主看了只会小瞧了你。觉得你也就不过尔尔,并非如想象的那么厉害。所以,夫君我真诚建议,你得和这书里的公主学学!” 宇文珩终于开了腔,满脸认真,一丝不苟道。 “滚滚滚!我不要。”小夏还以为他这般大义凛然一脸睿智要说什么! 没想到,还真是让她往那邪门歪道学去! 可奈何她夏沫央可不是容易编排之人。阿珩这臭男人就喜欢如此妖艳女子吧! 飞了个眼刀丢过去,不禁觉得这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啧!还这样凶巴巴瞪我!你夫君我可是一番好意啊!这不是做戏嘛!不受点委屈哪里能顺利骗过那阿史那燕?咱们,就得在这突厥公主面前,成了这书里的如胶似漆,不要脸不知臊的一对!你太要脸了,这阿史那燕以后可就住到王府里来了!” “什么!” 夏沫央差点气得厥过去。嘟着嘴巴气鼓鼓地,难道还真的只有这佯装荒淫无道,魅色惑人,极其没有格调和廉耻地秀着恩爱才能将情敌逼退回去? 人生苦短,没想到她夏沫央还遇到了如此的大危机! 宇文珩轻轻挑起了淑歌的下巴,看小娘子沉默不语好像是天人交战。 他已然抖开了这邪术的书页,与这公主殿下谆谆教导道:“来来来,抛个媚眼给本王看看。有没有那种丝丝**,让人一下把持不住的感觉?” “呵呵。媚眼啊?阿珩你没见过我的媚眼吗?” 夏沫央笑盈盈地挑了挑眉头,这眼波流转间,果然故意染了桃粉绯色。 一下,便是让这平日里太过耿直爽快的丫头显得千娇百媚起来。 宇文珩便是看得更入迷了。 昨晚没得逞的驯妻记,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诶?一道黑影掠来。 宇文珩正是眼色迷离。 电光火石中没接到那媚眼如丝,却是淑歌的小拳头捏紧了提了起来! 这脸色也是晴空万里突然转了晴空霹雳。 小夏看着这宇文珩一脸得意,诡计得逞的满怀期待。 便是虎扑了过去,咚地一身把这臭男人扑倒在了身下,按着他的胸膛,龇牙咧嘴发起了凶残攻势道:“媚眼本姑娘没有,尝尝我的拳头怎么样!” www 第四百十八章 听墙脚 呵呵。 宇文珩即使被压在榻上,如此被泼辣媳妇儿威吓倒也觉得无伤大雅。 一派轻松间,还生了别样趣味,只挑眉轻笑道: “也行,本王今晚再教你几招拳脚功夫,你可试试,打通任督二脉后,与之前可有何区别。” 说完,便是双指点上小夏的腰间穴道。 在上方女子身子一软,腰肢一塌的瞬间,早就一掌截住了她狠狠落下的拳头。 噗通一声。 床榻晃荡间,很是顺理成章反转了形势。 还没等小夏反应过来,宇文珩已然将这温香软玉的身子摁在了自己的下面。 “唔唔唔,宇文珩你给我松手!” 这公主于王府的厢房里面,自然传来了暧昧不明的挣扎抵抗声。 再加上烛影摇晃,透出窗棂的光都染了几丝暧昧。 暗香浮动,撩拨心头。 中山王一手摁着自己的小娘子,回头便是一道掌风袭去。 呲地一下。 案台上的蜡烛便如此熄灭了。 而夜,正是染了羞涩。 “诶~过来,你杵在淑歌公主的房门外干嘛?过来!” 屋子里的灯暗了。 有个鬼祟的身影,手里端着铜面盆,似乎是去打水的,却久久立在原地没走。 眉眼隐没在阴影处,也看不清楚究竟是哪个下人。 王府里的管事的,倒是个耳目活络的人。 一下子就留意起了这人的异样,于是在不远处和他招了招手,让那人过去说话。 “知道了,来了。” 那小厮模样的人一怔,没想被抓了个现形。 不过,他也没干什么,不过就是顺道路过而已。。。。。。 面色有些狡黠,这人倒也处变不惊,朝着管家走了过去。 “在那儿干嘛?不知道要避嫌吗?王爷在公主房里,我说过这偏苑谁都不许进来的。” 管事的目光如炬,盯着这小厮质问道。 回廊上的灯笼照亮了这人的脸。看相貌,倒还有几分熟稔。 真是王府上的下人,只是太不懂规矩了。 “是,是!小的知错了。小的来王府上当差没多久,天色一暗便是跑错了地方,请管家责罚!” 那人拱手弯腰,频频道歉。 说是要给后厨端些冰水过去,却从王府上的冰库跑到了这安置公主的偏苑了。 “以后小心着点!”管家记得这人还是账房先生介绍来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是打算念在初犯,饶了一回。 “可不准有下次了!王爷最是烦偷听墙角之人。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管家皱了皱眉头,警告道。 “是,是!绝对没有下次了!” 小厮拱手谢过,抱着铜盆往外面而去。 天到底暗了下,灯笼照得这回廊明暗交错,这小厮自知犯错,急了步子要离开,却不想差点一头撞在了来人身上。 “管家,我们公主明日想吃。。。。。。”张夫人看了明日的菜单,觉着这鲈鱼笋丝是真不错。 所以走得脚下生风地又来和管家打个招呼。 也没注意看着身形消瘦的下人,倒是快迎面撞上了。 有了中山王的恩宠,这王府上下对公主自然伺候周到。 管家每日都让张夫人来点菜谱,记着王爷说过,公主从南方初来乍到,定要小心伺候不可让她不服水土。 所以,膳食上更是不敢有丝毫马虎。 转过身,笑盈盈地正要和这淑歌公主的奶娘多说几句,不想,刚被他训斥的下人这般不长眼睛。 立马又犯错了!一下堵在了张夫人的面前,甚是鲁莽和冒失。 www 第四百十九章 石破天惊 “哎哟!” 张夫人这上了些年纪,眼睛也有些花。 所以,影影绰绰的光影斑驳中,冷不丁和这小厮撞上,便是一个趔趄,手里的菜单都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真是该死!” 方才逃离管家训斥的小厮,眼看自己又闯祸了。赶忙地低头去帮张夫人捡起那菜单。 “没事没事,是我老人家老眼昏花,没看到你。。。。。。” 张夫人也弯腰去捡起自己掉落之物,便这么恰好的,眼神和这小厮撞了个正着。 那人看清楚了张夫人的面貌,突然眼底泛起了一丝惊诧,还有些许不可置信的意味。 虽然在奶娘迎着他的目光而满脸纳闷心生疑惑的瞬间,他便自觉露了可疑而收回了目光。 可其实,这甚是古怪的让人发寒的感觉,还是让张夫人很是在意。 张夫人蹙了蹙眉头,却是格外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个小厮。 年纪很小,不过十七八,不可能以前见过她的。。。。。。这里可是秦国,她这十六年里,只在梁宫中守着淑歌公主寸步不离。 可是为何,他一看到她便是满脸石破天惊的怔愣。 这目光异样。 像是不经意间,对她的出现如此感到意外。 一惊一乍地,很是古怪。可着实,这人与她素未蒙面。 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你小子,这个月俸禄不用想了!还敢冒犯这张夫人,还不快道歉!” 管家背着手便是连声斥责。 王爷这般将淑歌公主捧在掌心,自然,公主的奶娘张夫人也是惹不得的贵人。 这小厮偷听在前,冲撞在后,管家吹胡子瞪眼睛。 说一千道一万,不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立马让他滚蛋!! “对不起啊张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很是机灵,他回过神便压着嗓门也不敢放肆大叫。 懂这王府里的规矩,王爷和公主在一起,他只是做那小声低伏之状,战战兢兢噤若寒蝉一般,和张夫人低头道歉。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必这般多礼。” 张夫人接过那小厮手里的菜单,看了看管家便是颔首放他下去了。 望着这背影,张夫人前后看着都是生人,没道理啊! 可是,这人的目光如炬,虽然很快掩饰了过去,可的确是有些蹊跷。 奶娘与管家点头微笑着,嘴上说着公主明日的菜谱,可其实心中,已然起了芥蒂。 第二日,天光明媚。 长安城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华之象。 因为中山王宇文珩不日要与淑歌公主成婚,所以这贺喜的,送礼的番邦使节便是络绎不绝。 说是送贺礼沾沾喜气,联络一下与秦国这乱世枭雄的友谊。 可各国使节,走南闯北都扎堆往这长安城赶的,哪里会是如此单纯动机? 想尽办法疏通秦国大员,想要面见宇文珩的,想着法子打听这中山王喜好的,都削尖了脑袋。 没有资格得了大秦皇帝召见的使节,便一直在驿站等着。 搞得这长安城接待四方使者的馆役便是人满为患,犹如赶集似的,一住下就不肯走了。 驿馆这种破落户落脚的地方,没想到还紧巴巴地腾不出房间! 翎儿皱了皱自己的鼻子。虽然贴了人皮面具,不过这满脸的不悦还是溢了出来。 就因为那秦国和南梁的一场联姻,却是引来了如此多的各国礼官使节前来巴结攀附,呼啦啦地都往这里涌来。 www 第四百二十章 伪装 “不知所谓!” 翎儿一掌按在了身旁的石桌上。内力滚滚翻涌,让她面前放的茶盏都发出了清脆的鸣戾。 几片茶叶飘在了水面上,不明所以瑟瑟发抖。 这让同桌正在饮茶的人满是惊诧地抬眼看了下这不起眼的小婢女! 赶忙端着自己的茶碗便是一溜烟跑了,好不容易占到的这座位也不要了。 长安大喜之日,也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之时。 鬼知道这小婢女是何来历? 这小国的礼官一看不对劲,也不与翎儿生了口角,便是知难而退,避其锋芒! 切! 翎儿看那人好像避妖魔鬼怪一般避开了去,便是拧了拧眉头怒气更盛。 她很可怕? 想她翎儿也是当初入了潼关的贡女,与那宇文珩也是打了照面献了媚态之人。 与这淑歌相比,她还更惹眼些! 不知道那中山王是如何的怪嗜好,居然眼睛瞎了一般,喜欢那种身无二两肉的蒲柳之姿! 气煞她了! 早知道宇文珩这般英俊不凡,虽然她的真心牵挂于师兄身上。 可当日,定也要想方设法爬了他的床近了他的身不可!! 怎么可让淑歌如此扶摇直上,现在,可是名满天下,人人都好奇这丫头如何的能耐了!! 翎儿郁结于心,扬了扬下巴满是不屑。 她坐在了驿馆的庭院之中,想到那淑歌如今这般志得意满走了狗屎运一般! 便恨自己当初出手不够狠。 也是师兄犹豫不决妇人之仁! 若是在潼关外杀了这丫头,哪里会出现眼前的陡然折转的中原大势?! 魏国向来都是善于挑起乱局,惯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秦国与别国消磨,而魏国养精蓄锐,定然能一鸣惊人,打破这秦国势如破竹的气势。 不成想,如今这天下大势却开始以和为贵! 看南梁都能和秦国议和,与秦国敌对的国家几乎都生了这般侥幸心思。 如此下去,魏国哪里还有周旋的余地? 怕是很快,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控制这中原大势。 这些怕战的懦夫,都想着臣服于秦国足下,不牺牲,不流血,苟且过着依附强国的好日子! 虽然是一身使唤丫头的打扮,可翎儿想到此处便是目泛寒光。 浑身杀气腾腾,便是掩不住的犀利锋芒。 都怪淑歌那个扮猪吃老虎的死丫头!要是她死了,哪里出来这般的幺蛾子!真是坏了师兄他的一番大计! 翎儿心中置气,却也跟着魏国打得求和使团来了长安。 她是来陪伴师兄的,也是顺道来看看,如今的淑歌有多威风。 那蠢丫头如今春风得意,定然是更加好算计了去! 呵。她们没完。 这淑歌,可不要以为自此就平步青云了!她不会一直让她如此得意下去! “公主,这个好吃啊!你要不要试试?” 翎儿正是运筹帷幄,就想逮了个机会将淑歌这冤家对头扳倒了打下十八层地狱。 不想,这花架子下,便有了如此聒噪的叽叽喳喳笑语声。 啧。 又是一个没大脑的傻公主!若不是好歹也是个公主,是师兄的胞妹,她翎儿可没这空伺候这傻姑娘! “好啊好啊!这东西看着就好吃!”随魏国求和使团来的是晗月公主。 她一派天真,看到婢女有好吃的买了给她吃,便是不亦乐乎。丝毫也没紧张了去。 晗月公主,乃魏国陛下的七女,也是三皇子姬凌志的同胞妹妹。 如此一番诚意,秦皇已经答应,在八月十五的中秋国宴上,亲自接见他们一行人。 www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一群蠢货 切! 不过如此公主,当真能入选进未央宫? 翎儿是心生疑惑的,可不想一路迢迢而来,却是被这秦人看低了,扫地出门而去! 看这晗月公主这般傻兮兮地端坐在了不远处的花藤架子下,便是和个锦衣玉食却没魂魄的傀儡娃娃一般。 约莫,只能是师兄用来投石问路的小儿科吧! 如此不长心眼,也的确只能是用来投石问路。看看这秦国皇帝对他们魏国到底是如何立场和态度了。 这一同前来长安的晗月公主便是小石子。 眼见越来越多的国家,都用提起和亲一事做为和秦国的邦交礼节,是战是和的试金石。 魏国见大势如此,自然也是顺势而为。 “啊!好吃的五花肉!” 晗月毫无自己是身为公主金枝玉叶,替魏国前来求和打算入宫的自觉。 吃得满脸油腻,双手都是油渍。 脏了,还往衣服上抹了抹手,在这水色的缎面裙袍上抹出了一片油腻腻的痕迹。。。。。。 嘶。。。。。。翎儿看得头疼。 养尊处优的公主没一个是能办事的有用之人! 师兄也不知道如何想的,把这傻公主交给她照顾! 着实憋屈,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当真窝火! 目光如炬,她皱着眉头看着这公主,其实触景生情。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想想她自己,武功谋略无一不出类拔萃。 胆魄,更是,在许多男儿之上。 可是,世间多的是这种养尊处优一脸傻相的贵女千金,却过着被人呵护备至的日子。 如何公平?! 。。。。。。翎儿长长出了口气。 没错,她便是看着这晗月公主,想到了那淑歌! 那小丫头何德何能?怎么可能穿着衣裳,都比她这展露**体态的翎儿还讨人喜欢呢! 她翎儿的清白,却白白断送在那猪头突厥人手中! 眼中喷着火焰。哪怕时至如今,她还是对潼关中的受辱无法忘怀。 俨然是噩梦阴影,让她耿耿于怀着,便是杀了那阿骨打也无法解恨! 真想不明白,凭什么有人蠢得可笑,却顺风顺水如有神助。 而她呢?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却落得如此下场。 师兄想过她的感受吗?她也是个女人,也想披上嫁衣嫁给自己的心爱的男人。 而不是总这样,被师兄当做了手下亲信。 还得在这儿看着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笨蛋晗月! 啪嗒一下。 翎儿正是眉头紧拧,怨天尤地。 突然,晗月惊诧叫了一声,倒是打断了她纷繁错节的思绪。 不胜其烦看了过去。 原来嘴馋还不够,养尊处优的皇女能吃着吃着把肉砸在了地上。 惊叹一声,便是立马流着口水一脸惋惜之状。 翎儿叹了口气,她在等师兄回来便把这妹妹还给他。 她邱翎儿这灵扇门中金虎堂堂主,可不是当保姆来使唤的! 翎儿正是满肚子牢骚,受够了这娇滴滴小公主的愚昧无知。 哪里想,这晗月腾地一下从秋千上蹿了下来,居然众目睽睽蹲下身子还要去捡?! 一下子,看得本就嫌弃于她的翎儿更是变了脸色,脑门光火! 瞧不得这公主给师兄丢脸的样子,怒不可遏失了耐性,翎儿三步并作两步便是从地上抢了那弄脏的烤肉一把扔到了驿馆的墙垣外面。 “啊!我的肉。。。。。。”晗月顿时双眸飘上了泪花,她很是受伤地看着她的烤肉飞走了! 满是心痛,目光也随着飞走的肉肉而飘远,飞到了院子外面! 心痛是实实在在的,没有稍许的掩饰。 长安的烤肉比魏国的好吃啊! 这,这凶巴巴的人要干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哥哥让她照顾她,却总是这样凶神恶煞!! www 第四百二十二章 邱堂主 “呜呜呜。。。。。。我的肉!” 晗月哭了,她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看向了这说是婢女其实一点都不恭敬的翎儿。 公主很是委屈。 但是又因为她是哥哥找来的贴身婢女,所以晗月也一直忍气吞声。 谁都没敢惹了她的脾气。 不想,这人这般坏!把她烤肉都丢了! 明明,没沾上什么灰尘啊!晗月咬牙,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圆滚滚的眼睛怒气勃勃瞪着翎儿,结果,却是和小狗狗对上了母老虎一般,其实没什么威严。 “你,你怎么能如此和公主无礼!”晗月的贴身丫鬟当然也气不过,对这一脸倨傲,其实很不起眼的丫头对峙道。 这丫头仗着是三殿下的人就对公主甚是怠慢。 公主什么都不求,求个好东西吃,便还惹了这般的无礼冒犯! 上前去和她理论,不过,翎儿这眼神不善。 一下扫去便是杀气腾腾,让主仆两个还心生胆怯。 怎么?居然还敢威逼上了前来,这么看着她们干嘛? 见这凶神恶煞的丫头还要靠近,贴身婢女都是护在了晗月公主的面前。 两人皆是心惊胆战。 “到底何人?如此无礼!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别人头顶上掷去?!这里到底是秦国驿馆还是菜市口啊!” 不过,翎儿还没趁机发作,咄咄逼人,痛斥这不懂世事的公主几句。 突然,这驿馆的门口便是传来了女子的叱责声。 这声音高冷,且很是不屑一顾地势气凌人。 旋即,随着这声音而来的凌乱脚步却是气势冲冲,像是兴师问罪而来。 何人敢如此大的声势? 这让翎儿和晗月公主主仆两个都不禁看了过去。 晗月脑袋缩了缩,好像明白是自己掉地上的烤肉砸到人了,这便是露了怯意。 这秦国驿馆中住的,可都是四面八方各个国家来的使节。 哥哥又不在,惹了谁都是失了国体的麻烦! 虽然也不是她扔的,可东西实实在在是她吃的啊! 晗月胆子小,都缩了起来。 怯生生看去,进门来的自然是前呼后拥的大架势。 而被众星拱月的女子很华贵,她莲步盈盈,扬了扬下巴便直直看向了她们。 好像,便是直接认准了她们这几个罪魁祸首! 这女子的目光不似翎儿这般犀利尖锐,可却是不怒自威,端的是卓尔不群的仪态。 晗月一看,果不其然。 这高贵女子的身旁,有一个嬷嬷手里捏着的不就是被她啃了一半的烤肉串? 哎,看着就有点可惜。 这可怎么办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她闯祸了。 晗月也没出过远门,便是恪守本分的老实姑娘的性子。 往四周望了望,局促不安,她在找哥哥。 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晗月公主是自知理亏,大气都不敢喘。 和身旁的婢女面面相觑,都快要上前和人自觉道歉了。 然而,翎儿这江湖出身,过惯刀头舔血日子的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便被别人给吓唬了过去。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这来人,便觉甚是不顺眼。 身上一股子故作清高的矫揉造作的味道! 呵,她翎儿当初入潼关,也算是个挂了名的公主呢! 就算是个皇室贵胄,可又在摆什么谱?! “呵。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扔的,可有证据?这般颐指气使,瞧着我们干嘛?” 翎儿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来头。 然而驿馆之中,都是来赶这秦梁联姻的热闹的。 谁比谁又高人一等? 拿鼻子看她邱堂主的人,可都是会横着出去呢! www 第四百二十三章 气不顺 “什么?证据!这里就你们仨,不是你们扔的,难道是狗啃的不成?” 跟着平阳长公主来长安的,便是那个气急败坏,在南梁宫中横行惯的嬷嬷。 她一看这些人居然还要耍赖,这便是把秦国驿馆当做了梁宫,居然还对这翎儿她们叉腰,戳着对方鼻子叫嚣起来。 的确,她们是得了道理了。 不过也忘了此地非南梁,有些忘形。 平阳公主看着这强词夺理的霸道女子,便是眼中泛着寒色,并没有制止自己的嬷嬷。 她气不顺。 本来就不愿意来,可是因为父皇的旨意,只能顾全大梁皇室的面子,石破天惊为了两国的邦交而来。 更是作为淑歌的娘家人来观她的大婚之礼。 没想,这好好走在驿馆外面,却是飞来横祸! 有人砸了那脏东西过来,当真是晦气! 愁眉不展,乌云盖顶的平阳,胸口一股脑地便是喷薄怒气! 的确是世事难料,让人如何都想不明白。 这淑歌,生了什么运道?居然还攀附上了秦国的三军元帅,中山王宇文珩? 这秦国第一杀将,居然要明媒正娶了淑歌? 平阳此刻都在发懵。 她还记得,这狡诈的秦国杀将如何在淮水中央,背靠大军,便如此势在必得半是强迫威胁地和父皇提亲。 她事后才知晓,淑歌是拐带了那传国玉玺一起入的秦国,如此,宇文珩才答应娶她的吧! 这便是卖国求荣。 且她还仰仗这宇文珩的势力,反过头来威逼父皇答应这桩和亲! 如此,淑歌为自己谋了个一飞冲天的王妃之位,又是算计了自家族人同胞! 母后说淑歌用心诡谪,吃里扒外,平阳顿时才恍然大悟,她竟然看不出淑歌的心思这般深! 而她,却如何和这剑走偏锋,无所不用其极的淑歌比那阴险狡诈和不择手段? 淑歌这般胆魄和手腕,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然而为时已晚,她平阳长公主,此刻居然还得带着礼官使节,恭贺大喜的礼物,听凭父皇的差遣,舔着脸去拜见那已经入了中山王府的淑歌?! 呼。。。。。。平阳想想便觉得晦气。 她从来没觉得,人心如此可怕。淑歌步步为营,居然能得了这入关当贡女的机会,摇身一变成了秦国的王妃? 翻身一跃,却是犹如投胎转世一般居然还身处高位了! 她平阳真是见识了! 胸口郁结凝滞,长公主来了长安,本就看什么都不顺眼。 偏偏,还有人往她的刀口上撞! 说起来,她平阳公主在这里,也算是中山王的姻亲,淑歌的姐姐啊! 所以,任凭嬷嬷这般目中无人,明知道这里是大秦的驿馆,可她,却任由着她如此咄咄逼人。 “啪!” 一记重重的掌捆声传来。 这倒是让平阳和那嬷嬷始料未及!全都诧异了神色,刹那间都没来得及回神。 其实心情不爽的何止是这平阳公主?翎儿也正是在气头上。 她这人脾气躁,动手不动口便是突然一巴掌挥在了出口不逊的嬷嬷脸上。 谁是狗?呵,真是好笑! 嬷嬷猝不及防间被打得倒退了一步。 差点撞到了身后的平阳公主。 吓? 居然有人敢直接动手?! 平阳和那嬷嬷这都是崩了脸色,好像天塌地陷一般。 “你。。。。。。你哪里来的小奴婢,居然敢打我?!”嬷嬷一声惊呼便是气急败坏冲了上去。 的确,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居然不是她打别人,而是被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给教训了! www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多管闲事的小白脸 “我的天!” 晗月都看傻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完蛋了,完蛋了! 这凶巴巴的家伙居然还和人打上了! “不要,不要打了~~~~~” 晗月公主身为主子,却是和自己的贴身奴婢一般缩着身子,两人哆嗦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小猫三两只般地叫唤着,如此想要解开这面前的格外生猛的局面! 吓?! 这凶巴巴的奴婢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嬷嬷打得鸡飞狗跳! 真是太过凶猛了! 瞪大了眼珠子,如同斗牛一样。 晗月想上去拉架,可是,她怕自己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 那本是尊贵无比的平阳公主一下子就花容失色,都没来得及怒斥一声大胆,就已经被翎儿这虎虎生威的拳风而吓得惊慌失措。 一时间,这驿馆之中便是别开生面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可是,都不知道是何事情,便也不好上去绑架。 “谁是狗?!你说啊!” 翎儿今日格外发了脾气。这嬷嬷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却是一不小心被更为心狠的女杀手给缠上了! 翎儿追着这嬷嬷满园子跑,一时间这是杀气腾腾。 平阳有心帮忙。 然而,她身边哪个婢女有如此大的能耐敢上前劝架? 眼看这惊叫连连,两个女子的肉搏斗殴便是成了今日这大秦国驿馆的笑话了! 各国使节都指指点点踮脚观望。 而平阳这才知晓她们是惹了硬茬了,也不知道是何身份,居然二话不说,根本不占道理却是直接撕破脸打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 平阳没想到秦国驿馆里竟也不全是些礼官使节,居然,居然还有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泼妇刁民! “住手!快住手!”平阳被随从们护在中央,便是怕那可怕的女子连着长公主都冒犯了。 于是平阳只能四处呼叫,却没人敢管闲事。 她的视线一下就扫到了早已经呆滞的晗月身上,这丫头,好像刚才有人喊她公主! “喂!她不是你家的奴婢吗?你怎么也不管管?” 嬷嬷的哭爹喊娘真是震慑人心。 平阳眼看自己的嬷嬷都快被人给打死了,这便大声朝着那看呆的晗月公主喊话道。 便是有什么干戈,也该她们这些主子来谈! 何时这般没有规矩了,这当奴婢的便是二话不说喊打喊杀? “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她不听我的呀!” 晗月早就吓得浑身发抖。 她咽了口口水,面对这华贵女子的声声质问。便是怕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嘤嘤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你们别看我!我真的管不了!” 晗月才十四岁,被这么一质问。 那大大的无辜眼睛便是刹那间涌起了泪水。 接着,就这么情不自禁,毫无办法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觉得她是闯祸了,哥哥回来要骂她了。 哭得梨花带雨,这便是让场面更加混乱! 林博卿才刚从门口进来,远远便是听到了这一片嘈杂和混乱之声。 他眉头一皱,觉得这声音耳熟。 拨开人群往里面看去,翎儿正是一个老拳就要往这嬷嬷的面门击去。 “啊!”一声惊恐叫声溢出那嬷嬷的嗓子眼,她吓得魂飞魄散。 平阳都缩了脑袋没收过这般惊吓,而晗月更是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邱堂主决定今日便是要教训一下这狗奴才,谁让她有眼不识泰山! 这拳头,自然是灌注了翎儿的千钧力道。一拳下去,说不定这嬷嬷的脸,就此毁了去。 然而,突然有人横加阻拦,便是一个掌推来,迫使那翎儿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一看,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小白脸! www 第四百二十六章 势均力敌 林博卿突然眼神一定,他骤然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便是让翎儿措手不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翎儿幡然转身逃离已经大势已去。 这小白脸的掌风近在咫尺,逼得她瞪大了眼睛。 居然如此便被直取面门要害,她犯了个情敌怠慢的致命错误! “啊!” 翎儿一错身,眼看便是要生生挨了那掌。 电光火石间,却是突然有个身影一跃而出。 便从后面一推翎儿的后背,将她护在了身后自己则一个箭步跃然而出。 砰地一下,那人用拳头抵住了林博卿的掌间内力。 林博卿脚步一顿,定住了身形,轻笑着抬头,终于出来了,这恶犬的主人! 与他砥砺较量的男人,好像也是观望了许久,看这女同伴遇到对手,才会现身露面。 “哥哥,你回来了?” 旁边的晗月如蒙大赦,叫了一声。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一晃眼的工夫,打架的人就从那两个婢女,变成了哥哥和那个细皮嫩肉的男人。 看傻了眼,也甚是激动。 终于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这便是不怕了! “呵,这位仁兄,我看我们是有些误会。” 这大秦的驿馆之中,如何有那等闲之辈?林博卿倒也很识大体,懂进退。 他有礼有节,便是想和这面前动了怒气,也误会了状况的男子以和为贵。 毕竟,这先动手的可不是他! “误会?你打我的人,还说误会?别废话,既然都是男人,那便拳脚上见真章!” 姬凌志的确是意气用事。 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于是置气中,怎么也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讨回几招。 “哥哥别打了!哥哥,别打了!”晗月紧张极了,事情的确是有些误会。 她连连叫着,也没办法上前阻拦,却是看着哥哥和那陌生人打得越发激烈起来。 “博卿,小心啊!” 平阳公主也是变了脸色,她看那帮手身手不凡,和博卿便是针尖对了锋芒,很是不肯相让! 势均力敌,胜负似乎很难预料。 怎么办? 平阳只恨自己身旁带的高手不够多,都是秦国的规定,不准他国观礼团带了太多的武士过来。 面前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两个男人皆是卯上了尊严和脸面,愈发不可开交起来。 其实,本来是为了给翎儿出口气。 不过既然是男人间的对决,这便是遇强则强,谁都不想退让了分毫。 这。。。。。。 周旁的围观之人都缩了缩脖子。 唯恐殃及池鱼,没了先前看热闹的雅兴。自动退后三步,唯恐被伤了分毫。 这杀气沸腾,掌风拳风涌起了肆意蔓延的气浪,让人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办? 这的确是误会啊!还是被她的一串烤肉引发的误会! 晗月咽了口口水,她觉得自己有错要承认,可不能再让事情严重下去。 看着那长得很是纤细的陌生大哥哥,晗月居然有些似曾相识的眼缘。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向来最是胆小的她,居然一个箭步看准了时机就冲了上去。 “公主!” 翎儿都没来得及拦住她。晗月便已经这般冲到了激战的两人之间,一把抱住姬凌志的腰,连连喊道:“哥哥你别打了!就是误会!是我不对,吃剩下的烤肉飞了,砸到了那边的姐姐。” 晗月怯生生大叫道。 林博卿一看有人冲出来,早已经收回了自己的一掌。 看了看那小女孩,原来,这还是有讲道理的人的。 www 第四百二十七章 现世报 “什么?还有这种事?”姬凌志知道是翎儿气盛,没想到却是为了这般无聊的事情! 带她来这长安是另有谋划,可不是让她来招人耳目,寻衅滋事的。 姬凌志的目光回头瞥向了翎儿,翎儿倒吸一口气,便是恨恨一咬牙低下了头去躲避。 “是那不识好歹的老妇口出狂言,辱骂本姑娘。她既然如此张狂,便该明白,本姑娘的拳头可不是食素的!” 说话间,她猛地还对上了那边藏在平阳公主身后的嬷嬷。 吓得嬷嬷缩了一头,这便是捂着脸心中有了阴影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曾经在梁宫中呼来喝去,风头一时无二的嬷嬷也有今天! 的确是现世报罢了。 “你。。。。。。” 平阳公主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嬷嬷好歹也是她梁国长公主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这女子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嚣张跋扈?!她捏了捏掌心。可恨这里不是梁国,这秦国人生地不熟,若是真的和这个女子较真,说不定便是挑起了和别国的邦交纷争! 然而。。。。。。真是可恨啊! 气得瑟瑟发抖。 长公主白了脸色。就知道不该来什么长安,来参加那淑歌的婚礼!真是一身晦气! 从来不会怨天尤人的平阳公主的心意有了稍许偏差,便是如此怨责想到。 气氛凝滞,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其实方才交手,姬凌志还未占得上风。他心头气是不顺的,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本就是理亏。若再是随着翎儿的脾气与这些人为难,倒是落人口实成了笑柄! 魏国国体为重。这朗朗乾坤,他便是那开明大度的魏国三殿下,如何还能露了真面目,和不走寻常道的匪首恶贼一般? 眼底掠过寒光,姬凌志勉强勾了勾唇角,知晓是打错人了,却也不得不陪个笑。 他识得进退,勉为其难还得打个圆场,却不是真的消了芥蒂了。 他师妹也敢打?!这小白脸也不知道是何身份,待他查明这些人的来历再做商议! 一抱拳,姬凌志拱手道:“抱歉,的确是一场误会,这是舍妹,年少无知,请各位多多担待。” 晗月好说话,姬凌志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晗月抬头看看哥哥,心领神会赶紧也道歉与面前的林博卿和平阳公主讨得些许人情,赔礼说道: “晗月替自个儿的婢女给大家伙道歉,我下次吃东西定然会注意些的。” 小公主真是怯生生的模样很讨人喜欢。扶了扶身子这般纯真之态。 这里是秦国的地界,其实,谁都不想失了颜面闹得不可开交,不过,苦于没有台阶下而已。 林博卿回眸看了看平阳,长公主颔首便是接受了道歉。 嬷嬷刚才的话便是在宫中骂惯了人了,也不看看这里是秦国驿馆! 这面前的定也是哪国的皇亲国戚,哪里能如此口无遮拦? 打也打了,既然退一步海阔天空,还要在这驿馆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阳决定不为难博卿了。看了自己的嬷嬷一眼,让她谨言慎行些。 “两位气了!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在下方才也是心急了些,也向那位姑娘道歉!失礼!”林博卿看向了翎儿,知晓她气势凌人也绝非一个普通的婢女,便是打狗要看主人,给足了对方面子。 “哼。” 翎儿冷哼一声,她坚硬了目光,扭头就走了。 这小白脸,梁子是结下了!看她邱堂主日后如何慢慢整他! www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受够了! 一阵冷风吹过。 这始作俑者的翎儿却兀自走了,对峙在原地的姬凌志和林博卿都有些尴尬。 魏国三皇子更是深深吸了口气,额头都冒出了一滴汗珠。 “抱歉,管教下人无方,让诸位见笑了。这就回去好好训斥这不谙礼数的丫头一番,日后,定然不会发生如此冲撞了。” 姬凌志套地朝着林博卿他们抱拳一笑,就此别过。 带着妹妹晗月和几个婢女,转身往驿馆房间而去。 他转身后,便是脸色不善。翎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在这秦国驿馆的众人耳目下,给他挑了这般大的风波。 上楼,魏国使节的入住之地在秦风馆东侧厢房。 晗月抬头看了看哥哥的冰凉脸色,知晓哥哥最爱面子的。方才那么一闹,定然是发火不成,憋了一肚子的气。 “哥哥,你生气了吗?”晗月拉着姬凌志的手说道。 “没有啊!怎么会生晗月你的气呢?不会的,不会的。晗月,八月十五中秋的秦国国宴,你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啊,是要入秦宫当娘娘的人,别为了这些事情劳神操心,那《霓裳羽衣舞》准备地怎么样了?” 三殿下有的放矢。 南梁能和秦国结亲,这魏国情非得已也只能暂做低伏之状,先委曲求全攀门姻亲! 可为何偏偏是晗月? 这可是他姬凌志的胞妹啊!这般天真无邪的性子! “每天都有努力练习呢哥哥,我不会辜负父皇和母妃的殷切期望的!当然还有哥哥的期待!”晗月笑着颔首说道。 “哥哥一点都不希望嫁给秦皇。。。。。。”姬凌志弯腰,扶着妹妹的肩膀,一字一顿说道。只怪当初自己没用,为何没有一举拿下那潼关重地。今时今日,竟然还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到秦国来和亲! 为了让魏国有更大的周旋余地,为了能在这乱世中,为母国争取最大的有利形势。 不得不为!可是,晗月的幸福。。。。。。 “没办法。毕竟,其他的姐姐都成婚了,下面的妹妹们都还小呢!晗月十四岁了,是大人了。这是晗月的命吧!” 没想到,晗月居然说出这般深明大义的话来。 姬凌志一听更是拧紧了眉毛,如此心痛起来。偏偏,这来和秦国攀附交情求和的局面,如何能随便捏造个公主出来敷衍秦人? 别无他法,可为什么会是他的胞妹晗月?! 无名火焰在胸口跳动,三殿下只能点了点头,让晗月先回房间。 他凭栏远眺,站在这秦风馆的走廊上吸着气,平复心中的情绪。 他舍不得他的妹妹,更是窝囊这天下局势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憋屈! 他钻营如此多年,虽然小有所成。 可是秦国来势实在太过凶猛,入了关后,短短数十年,自从一举灭了周国,晋国后,便再也难逢对手。 魏国不是小国,可是,这与豺狼为邻,哪一日不是战战兢兢?! 气煞人了! 一拳头捶在了栏杆上。 正是愤懑,突然,背后起了咯吱一声的看门声音。 姬凌志回头一看,却看到翎儿背着包袱,看到他了话也不说径直往外走去。 “你去哪里?”三殿下一步上前,攫住了他的胳膊。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情?你都能在外人面前这般数落教训我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下人,我在你眼里是个下人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我是不是就是个下人!” 翎儿非但没有认错,还很是扭着性子憋屈说道。 这几日,她越来越不畅快。 淑歌那个小白痴都名正言顺嫁给了秦国的中山王,她要做王妃了。 而她呢?她还是没有名分这样跟着他。 甚至,为了避人耳目还要戴上人皮面具,帮他照顾那个蠢公主!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www 第430章 最后一次 “大局大局!我不管了,什么黑水城的地图?我不管,我要走。我也不想做什么堂主了,我离开灵扇门,你追杀我也好,给我下江湖暗花悬赏也罢,反正,本姑娘不能如此窝窝囊囊下去!!” 翎儿崩溃了心绪。她要的不过就是这人的相许相守。 可是,师兄始终是把她当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如此付出,她觉得自己那么卑微到了尘埃里,却没有换来这人的一句我爱你。 姬凌志当然知道翎儿要什么。 他看着她的鲁莽和冲撞,吻,狠狠压在了她的唇上。 “就最后一次,找到黑水城的地图,找到宝藏。扩充了母国的军备后,我们再也不用看秦国脸色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藏头露尾。我会和父皇母妃提起你,然后把你带回去,好不好?” 姬凌志信誓旦旦。他还没等翎儿回答,便是已然拥吻着,让她溺死在自己的热情怀抱里。 翎儿的眼神开始迷离,这是师兄第一次这样对她亲昵。 不嫌弃脏吗?师兄不嫌弃她就好。。。。。。 虽然师兄的承诺有些遥远,可是,翎儿却也只能相信。黑水城的地图,本来十六年前就该被魏国得到的。 没想到,这横生波澜,地图人间蒸发了。 。。。。。。 午后的悠闲时光。 小夏原来打算躺在床榻上幽幽睡个把时光,然后起床,再练练蝇头小楷,争取在突厥公主到来之前,做个贤良淑德,呵气如兰的拿得出手的公主殿下。 然后一鼓作气和阿珩来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秀恩爱,把这个远道而来想来觊觎阿珩的突厥公主给吓回去! 主意打得很好。小夏也已经紧了骨头,以为宇文珩要如何“调教”于她! 然而。。。。。。宇文珩把那些艳史册子真正看了一遍后却说,这书里的中山王也不像他本人。自然,里面的淑歌也不是他会看上眼的淑歌。 让小夏学着书里的淑歌公主,他觉得怪怪的,初见新鲜,小夏学着也扭捏作态起来。 宇文珩抽了抽嘴角说,还是原来的可爱! 啧,难伺候的坏男人! 心中这般抱怨着,不过看到阿珩还是喜欢清汤挂面不会媚骨天成的自己,她心中其实很甜。 甜是甜了,可大敌即将来临,他们二人如何还能懈怠? 为了应付突厥公主这杀到的情敌,还是做了一番打算。 最后敲定,便是内外兼修!要壮大淑歌公主这原配的不动如山的气场不可! 对外,是宜家宜室,要端出那鹣鲽情深,且淑歌公主将堂堂中山王全然拿捏的国色天香之态。 对内嘛。。。。。。淑歌想到此处,老脸还红了红。 以为宇文珩这豺狼虎豹会如何趁机占了便宜,想些让人脸红心跳又令人不齿的闺房情事来趁机驯了她的性子。 很出乎意料。 宇文珩这钢铁直男居然认为,教她小淑歌习武便是外以养生,内以修德的最好法子! 啊!小夏初闻此真知灼见,不知道为何,心里还一下空落落地失落了一下。 拧着眉头,感慨她家男人真是格外正经和正派的好人啊! 从外貌上决然看不出来的正气凛然! 于是这两日,她和阿珩更多的时间却是在。。。。。。练武艺! 阿珩原来还是个武痴。发现她夏沫央虽然这一身筋骨庸俗,可天资聪慧一点就通。 于是来了兴致了。 每晚从军营里回来了,关上门。搓着手掌蠢蠢欲动,别人以为他们房间里如何地**摄魄,春光明媚。 其实只有夏沫央知道,她大概师承名门,不久之后就可以学成下山。 然后,头戴斗笠,脚踏祥云。拔剑而起,闯荡四方! 宇文珩这个笨蛋,练得也太狠了! 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小夏每块骨头都疼。觉得突厥公主没到,她好像就快要经脉尽断。 这手脚,似乎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www 第431章 高明 嘶。。。。。。小夏揉着自己细细的胳膊腿。 什么样的笨蛋才会教她十八罗汉拳? 夏沫央感觉自己快累死了。昨晚练到很晚,宇文珩看她实在是练不出那刚猛的架势。这才偃旗息鼓。 然后帮小夏拍了拍浑身已然抽住的筋骨,寻思着说,今日会去好好思量一下。 定然有种武功会很适合她这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练的,让她不要泄气。 咳。 她也没泄气,就是对这个武痴感到绝望而已。 阿珩这个笨蛋啊!还真把她当了徒弟练了。栽培她栽培地津津有味。 一晃眼,便是午后了。 小夏浑身汗涔涔地刚做完了一套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擦了身子换了衣裳,吃了膳房送来的吃食,好奇怎么没看到奶娘的踪影。 “回禀公主殿下,张夫人去集市上了。让奴婢关照您,吃完了午膳睡一会,可别累着自己。”那王府里的丫鬟说得殷殷切切。一声公主喊得很亲切。她和阿珩的关系算是天下人尽皆知,可皇帝却说要等突厥公主来了长安,再下旨赐婚。 于是府里上下都还是喊着她公主,没个名分。 哎,便是如她之前所料那般,便是她和阿珩如何地两情相悦。可凭着中山王宇文珩的身世地位,这成亲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 千难万险,犹如长征才过第一关。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夏和那婢女颔首笑了笑,她也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伺候在旁。所以等那婢女屏退后,她才一边吃饭一边纳闷。 奶娘这是怎么了?有些魂不守舍,还经常往外面跑。 秦国中,该没她的熟人啊! 不过嘛,小夏对张夫人只有关切,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揣测。奶娘要去哪里,她也不能拘着。 想到宇文珩这个老师父晚上回来还要拆了她的骨头,教她新的武功,她这便也是不敢有丝毫马虎。 先睡会吧。。。。。。本是**旖旎的**夜,大多数时候是要用来勤学苦练被那一板一眼,在练武之上格外严苛的宇文珩摧残的。 虽说,偶尔也会有老师父绷不住的时候! 嘻嘻嘻。夏沫央横卧在床上,捂嘴闭着眼睛偷笑。 两人间本是一本正经地教授与学习。可男女授受不亲,点穴点着点着就相望无言,情不自禁,**,如胶似漆。。。。。。。回想着,小夏都害臊地打滚钻进了被子里。 这顺其自然的情难自已,的确比那故意的挑逗和轻薄要来得高明得多! 莫非。。。。。。这是阿珩撩拨于她的别样计策? 啧啧,夏沫央嗤笑着便是用被子捂上了自己的头。光天化日,烈日当空,脑海里浮现的场景让人很是不好意思。 小夏便如此,在床榻上扭得和蚯蚓一般。 只叹阿珩这法子行是可行。不过练武也得循序渐进啊!可千万不要对她操之过急。 她的胳膊腿,真的快变成不是她自个儿的了。 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害臊。两人早已经新婚燕尔难舍难分。 严苛的宇文珩师父,和床榻上格外温柔醉人的阿珩夫君,真是让夏沫央得了福气。 烈日炎炎,心中也是如火炉子一般。快要烫地夏沫央脸红滴血。 窗外知了声声很是刺耳,却让人昏昏欲睡起来。 不过。。。。。。 几欲睡眠中,怎地后背起了一阵凉意? 嗯?夏沫央转头看去。。。。。。 www 第432章 下马威 “啊!!”不看还好,一看,小夏这便是什么睡意都没了。 咽了口口水,她一双眼眼睛对上后面三个老妇的刻薄眼神,如何不是吓破了魂? 夏沫央拉着被角猛地发出了一声诡叫。 看看房门掩着,她们还是光明正大,大模大样进来的? 什么人物?如此好像出土文物一般僵着棺材板的脸色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她。 “公主您醒了啊?这三位是宫里来的嬷嬷,是奉旨来的。” 原来,她这浑浑噩噩的一觉睡来,房间里多出了整整四个人啊! 呵。勾了勾唇角,夏沫央都呆滞了。 这是那未央宫里的好皇帝下的圣旨?阿珩去求赐婚圣旨求不来,故意拨了个突厥公主来搅合。 这才安生几天啊,居然还把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嬷嬷到了她的面前。 哎,吓得她什么美滋滋的冒泡感觉都没了,做人真辛苦啊。 夏沫央感慨着,朝着三位嬷嬷傻笑。然后合了合自己那不太得体地,因为酣睡而袒露的衣襟,尴尬笑笑。 秦宫的嬷嬷们真是势气不一般啊! 三个嬷嬷成一排站在了她的床边,夏沫央顿时感到面前有了凛冽气旋。 也不挪动地方,就这样对峙在她的面前不苟言笑。 夏沫央沉重的眼皮都陡然睁开了,面对着,这阴霾犹如暴风雨的前奏,甚是骇人。 也不知道她们如此咄咄逼人是意欲何为? 不说话,小夏看向了那也是干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府中婢女,小丫鬟一看公主在使眼色,便是赶紧回过神来,上前一步禀报道: “启禀公主殿下,三位嬷嬷这是奉皇上旨意,来府中教导公主的。” “教导?”夏沫央眉目抽搐,她有什么好让她们教的?一时间更纳闷了。 “公主乃是梁国人。与我们秦国自然是离着山高水长。与这规矩礼教上,也是天差地别,相去甚远。公主汉人,我大秦宇文皇族乃是鲜卑,所以,公主既然要嫁入秦国,之前自然要好好受受这秦国的规矩!可不能,让中山王殿下丢脸了去!” 一位嬷嬷就眼珠子动了下,斜瞟了淑歌一眼。 好像,她就是看不惯这嫁入宇文皇室的汉女,所以,已经养精蓄锐等着怎么折磨她了! 哇塞,这一幕似曾相识。 电视剧里看看也就罢了,没想有朝一日,她夏沫央还要亲自挨这么一下! 真是哭笑不得,眼角都有泪花闪烁了。 感慨这秦国皇帝想得真是周到。他是对她这南梁公主有意见对吧? 不愿意成人之美,却是直接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三个嬷嬷,看起来是挺厉害的!各个都是狠角色啊! 来者不善! 夏沫央伸了个懒腰,她心中有数。 便是下了床榻,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转了转自己的肩膀,很是得体地颔首微笑说道:“嬷嬷们说得对!淑歌初来乍到,整日缩在这王府里的确无碍。然而有朝一日也是要上了台面,站于中山王殿下的身边的。多亏了陛下思虑周详,淑歌,这便有劳嬷嬷们多方教导了!” 夏沫央笑得坦然,笑得灿烂。 笑得那三个嬷嬷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南梁公主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竟然还有恃无恐起来。 于是,这王府里多了三个嬷嬷住下。说是秦国规矩森严,这教导要维持半月。 奉皇旨而来,赶,那是赶不了的! www 第433章 输了 宇文珩在京畿军队驻地忙碌了一天,夜色暗了,想到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于是快马加鞭,又急急往这长安内城郭赶回。 他的小淑歌还等着他回去! 春风满面马蹄急,宇文珩怀里还揣了本千辛万苦才寻得的适合她家小淑歌修习的秘籍。 这便是踌躇满志,回去了,又要摆开严师架势。 这寓教于乐间,每晚的闺房情致既是别开生面,又很是得了情趣! 夫妻情意日深,锦上添花。且还能让淑歌这单薄如纸的身子得了裨益,一举两得。 非是他对自己的女人太过刻薄。 而是他宇文珩一生定然不甚平顺,历经波折。淑歌要想与他天长地久,双宿双栖,便要与他一同乘风破浪经历风雨。 他会尽其所能来保护淑歌。 可是,世事难料。他宇文珩纵然有三头六臂,可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就像当年的夏儿,他就没有顾得她的以防万一。 宇文珩一想到这事,马背上的身影都顿时僵了一阵。迎着夕阳的身影沧桑,这是他此生无尽遗憾和惆怅。 自然绝不愿意,他最重要的,最爱的女子便是因为他的疏忽,而有了任何差池。 所以如今对淑歌这般要求,看着她每日练得叫苦不迭骨头散架都没有心软。 便是想要让她自己有那护得自身周全的能耐了。 万一有个万一,也能等着他赶到力挽狂澜。 “王爷!” 门口的小厮见了主人回来,行礼后便是上前接了马缰绳。 宇文珩颔首,疾走入了王府里。 他直奔淑歌的闺房而去,目不斜视,要告诉淑歌不用练那劳什子的罗汉拳了! 淑歌不喜欢,他看着也甚是局促尴尬。 女儿家这生猛阳刚的拳法,没了稍许的婀娜体态,还是不为勉强得好。 怀揣希望,正是满心喜悦地走着。 大步流星的宇文珩折过一棵桂树,正是要横穿这庭院而过。 “嗯。。。。。。公主!和嬷嬷我比试这跪坐的耐力,你这梁人到底是差远了去!” 耳畔,怎么突然传来了这甚是憋气的声音? “呵呵!嬷嬷还能跪多久啊?本公主便是再跪三炷香的时间都没有问题。。。。。。怕只怕,嬷嬷年纪大了,到时候坏了身子骨,便是让淑歌愧疚心疼。” 啧,宇文珩一听自家淑歌这阴阳怪气的声音,那便更是转身看了过去。 哪里来的嬷嬷?淑歌和人在中庭跪坐? 目露惊诧,宇文珩拧了拧眉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宫里来人了! 只见那小轩之中,淑歌正襟危坐与三个嬷嬷对峙着。 其中两个已经抹着额上的汗滴站在了一旁。虎目圆瞪看着依旧保持不败战绩的淑歌公主。 而那硕果仅存的女官大人自然是更加卖力。 好像卯足了老命了,势必要和这南方来的汉人公主一较高下。 素闻南朝汉室都爱用那高脚椅凳。哪里如她们秦人这般擅于跪坐? 以为这身板薄削的淑歌公主定然不禁训导,没想,却是她们自个儿被吃了个下马威。 已经都过了一个时辰了!足足一个时辰,这公主铁打的不成? 竟然,连着脸上的汗水,都不见得泌了出来。 “哎哟!” 一看淑歌的满脸笑容,淡然自若,这与她对峙的嬷嬷实在垮了心态。 一不留神,身子便倒向了一边,输了。 www 第434章 见效 “啪啪啪。”一阵清脆利落的鼓掌声传来,倒是让三个狼狈落败的嬷嬷还没来得及发火。 一看竟然是这中山王殿下回来了,面露失措,便是下一个难为淑歌公主的法子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殿下您回来了!” 小夏这声称呼真是十全十美,本来还听说这南梁公主在府中,乱七八糟居然敢喊这堂堂中山王为。。。。。。什么阿珩? 简直不知所谓!胆大包天。 不成想,这罚跪还没能让她昏了头脑。眼见救星来了,却并未露了得意忘形的失态。 很是守得礼法地唤着中山王殿下,恭敬依旧跪坐在那里,不动如松挺直了腰板。 没有把柄可抓,淑歌公主的表现可圈可点,无懈可击!这宇文珩听了这声殿下也是有些意外。 不过旋即明白,淑歌这是被难为了一日后的自卫反应。 没想到,阿恭还是派人来了王府,苦了淑歌了! 突厥公主还没到,他们已然心领神会唱起了双簧。淑歌抬头,一声殿下喊得殷殷切切诚诚恳恳。 眼底,无助而又彷徨。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啊! 看得宇文珩真是一愣,还心旌摇曳起来。 心下明白淑歌这是在求救。她一脸媚笑,眼底却是饱含热泪这般快要崩裂之状。 噗,宇文珩又是心疼,却又忍不住憋笑。 小淑歌这模样真是可爱得紧,嬷嬷不来他还看不到她如此小鸟依人之态。 也亏得淑歌能让未央宫中让人闻风丧胆极尽苛责的三个嬷嬷都败下阵来。 比试跪坐可是硬功夫啊!想来淑歌身上这任督二脉没有白白打通,便也是每晚亲自教诲她修习武功的见效! 宇文珩负手走向淑歌,身后那三位嬷嬷欠了欠身子和王爷行礼后,竟然还不走。 中山王殿下邪魅一笑大步上前挨着淑歌坐了下来。 她们太小瞧淑歌了,毕竟,这小淑歌可是他宇文珩的得意门生! 嘴角微微勾着随性慵懒,大手一揽,要将已然僵了身子的淑歌公主大力拥入怀抱。 本是要尽显这宠溺护短之态,让这三个不识趣的嬷嬷快快退散。 然而咯吱一下,便是小夏和宇文珩才可听闻的腰肢快要僵化扭断的坚硬声响。 嘶。。。。。。小夏的完美笑容差点绷不住,横了这蛮力的男人一眼,他不知道她一下午是如何受了这三个刻薄老妇的虐待! 说来便是生死较量! 不过是凭着一股子骨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着她夏沫央可不会输在这三个更年期的嬷嬷手里。硬生生一口仙气吊到了现在。 斗智斗勇斗煎熬到了此刻,阿珩终于回来了!她这是见了天光奇迹! 很想扑倒夫君怀中大哭一场,可不能这般任性逾矩。 夏沫央此刻的心情更是这般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以为她嫁过来起码没有婆媳问题!不成想,一来来了三个比婆婆还厉害的嬷嬷! 鸡蛋里挑骨头,还二话不说就住下了! 不敢泪奔,只能在心中默默流着眼泪。 于是此刻看着自家男人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欲语还休。 千万别碰她,她如今就是硬生生搭出来的花架子,一碰,恐怕每根骨头都能折断了去! 天晓得她经历了什么炼狱般的折磨! www 第四百三十五章 献舞 “呵呵~”小夏忍着要发作的暴脾气,揉了揉后背尽量做到媚眼如丝,殷勤笑容也如花绽放。就像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 于人前,淑歌要是个小鸟依人百依百顺,媚骨天成又将中山王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天生尤物的形象。 可不得把她的臭脾气真性情拿出来堂而皇之展示人前,给宇文珩添堵。 阿珩是王爷,要面子。 若是被人瞧到了握住了把柄,也会让数不清的,她夏沫央的情敌觉得有机可趁,到时候那便是后患无穷。 所以,小夏这泯灭天性恪守妇道三从四德的伪装,装得辛苦! 宇文珩也笑笑,眉目间都是夫君他知晓的安慰和惺惺相惜。 只不过,被这三个老妇折磨的不是他中山王。 自然与淑歌打着暗号间,宇文珩眼角眉梢还染了想笑不能笑的憋屈。 啧!这家伙还在笑话她! 小夏一下看明白了,这臭男人便是死性不改,就知道看她的好戏! 眼角抽了抽,其实她想掀桌子发了她的暴脾气。 不过不可,只能伸手偷偷拧了把宇文珩的咯吱窝。宇文珩汗毛一竖,便是一把拖住了她的小手在身后回敬了她。 圈着她的掌心,这般地让人心痒痒。 不知不觉,这小轩中还生了让人脸红的涟漪。 他们之间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便是成了嬷嬷们眼中看到的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不成体统。 传闻果然不假,这淑歌公主便是狐媚子的本事。一见中山王,这是媚骨天成,施展浑身解数不可! 三个嬷嬷互相看了看,眼中更是犯了寒意。 怎可让她淑歌一人独受中山王殿下恩宠?这将秦国女子放在哪里?于这大秦的社稷安稳都不利! 可劲地不让她好过本是初衷,不想今日却是首战失利,反而让这汉室公主得了威风! “嗯!本王回来了。如何,我家小淑歌可有好好听嬷嬷的话,用功学习秦国礼法啊?” 宇文珩很是温柔地摸了摸淑歌后脑勺,好像夸着自家孩子一般炫耀。 “这。。。。。。淑歌公主原来是有王爷悉心调教啊!怪不得这秦国的规矩礼教都学得很是得体。是奴婢造次了。” 嬷嬷自然不敢对着中山王逾矩,态度温顺了不少,于小夏处那是判若两人。 就知道会这样! “那既然如此,还是早些回宫吧三位嬷嬷,淑歌该学的本王都教了,不会失礼地。让陛下早些为我们赐婚便成。” 宇文珩抚着淑歌的长发,这般护短道。 嬷嬷们面面相觑,自然明白王爷是要赶人。好和这汉室女子卿卿我我,失了宇文皇族的祖宗规矩。 “王爷,奴婢们来,除了调教公主的礼教规矩,其实还另有重任。” 嬷嬷一看这中山王都要下逐令了。便赶紧开门见山道明来意。若是真被就这么赶了出去,回宫不好交差。 “哦?愿闻其详。”宇文珩圈着淑歌在怀中,耐着十万分的心问道。 这是死赖着不走了!小夏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三个老妇果然来势汹汹别有用意。 不知道这秦国还准备了什么机关阵法等着她这英勇无畏的勇士来闯关升级! 捏了捏拳头,甚是严阵以待。 “奴婢们此次也是特地来告知淑歌公主。八月十五的中秋国宴,陛下是有意让列席的诸国公主都献舞一曲的!到时候,百花争艳,万国来朝,乃是大秦国宴别开生面的盛事!虽然,淑歌公主是要和王爷成亲的,不过出于地主之谊,淑歌公主在这短短地几日内务必要练就一支拿得出手的舞蹈,不可让中山王殿下,也不可让大秦皇室丢了颜面,这也是陛下命老奴们前来中山王府叨扰的原因。” 嬷嬷终于说明来意,不再遮遮掩掩。 “哈?”小夏弓背捏拳蓄势待发的架势闻言后立马垮了下来,身子都趔趄了一下,差点以头抢地。 “献舞?!”一声咆哮传出那小轩!内心激愤无以言表! 她就嫁个人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啊!!!!!! www 第四百三十六章 私心 日上三竿。 梁国长公主平阳,带着自己的未婚夫婿,也是梁国的亲军都尉府统领林博卿,递上拜帖,亲自到访这中山王府。 坐在厅之中,管家吩咐了婢女奉上最是上好的龙井新茶款待淑歌公主的娘家人。 平阳优雅地吹了吹这浮在茶盏里的两片茶叶。觉得淑歌费尽心机嫁了个西北的蛮荒之地。 茶,自然还是江南地好。 这中山王府,也无法和南梁古木蔽日的建邺宫殿相比。 平阳长公主驾到,可是只有一个管家很是殷切相迎。 淑歌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让长公主微微叹息。 “两位贵,稍等片刻。王爷一早是已然出门去军营了。至于公主。。。。。。她还在梳洗打扮,请二位多担待。” 管家拱了拱手,便是请这淑歌公主的娘家人先行饮茶吃些点心,他不做打扰便退下了。 “还未起床?我这淑歌妹妹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呵,好本事!” “公主殿下,这里是秦人的地方。淑歌是我们大梁的公主,别说这些了。被人听了墙角,便是以为我们梁国自家人瞧不得自家人。” 林博卿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一派庄严。 他在淮水河边没有杀得了那宇文珩,现在却是提着礼物登门造访到了中山王府。 世事难料啊! 淑歌,竟然真的要嫁给那秦国第一杀将宇文珩。而他林博卿,居然是来观礼的! 天光惶惶,怎么有种让他迷了眼色的感觉。 “自家人?我平阳可没这么想。只是父皇碍于我大梁皇族颜面,才会勉为其难遣我前来。你有没有将她当了自家人,本公主不知道。那晚,你要是能先发制人射杀了那宇文珩,便没有如今的荒诞场面了!” 平阳一向贤良,很少说这般赌气的话。 可是自从来了长安,看着满天下都是在议论这宇文珩和淑歌的婚事。 她便也一天天不开心起来。 连着随便出趟门都能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艳史杂记,诋毁南梁女子的清誉。 淑歌在这长安,根本是丢人现眼给他们萧室皇族丢脸的东西。 不知道父皇和林博卿还这般偏袒她作甚?!一座镛城做为聘礼,便是把他们都收买了吗? “公主,若是真的射杀了宇文珩,此刻定然已经是战火四起兵戎相见,哪里还有我大梁的国泰民难?”林博卿压着嗓子说道。 “博卿,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本还后悔,要是在淮水河畔能当机立断,除了这天下诸国的心头大患,到时候秦国必然锐气大减。到时候此消彼长,又是如何的一番局面便是未可知!说不定,于我大梁更为有利也不一定!” 平阳说的诸国的心头大患,自然是宇文珩。 只是在人家的府上,却是说着这般针对主人满是戾气的话,故作了隐没。 “此一时彼一时。”林博卿那日失手,眼看宇文珩带着淑歌就这样堂而皇之去了长安,他的确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说过此话。 不过,那另一番局面是不可能存在了。这世上,没有如果。 “呵。林大学士还真是能言善辩,明明就是一切都有私心。”平阳低声喃喃道。 这私心,还是指那淑歌。 www 第437章 都是为了你 “平阳,你最近怎么总喜欢强词夺理和我抬杠?” 林博卿终于忍不住了,平阳之前可不是这阴阳怪气的调调。 这是怎么了?以前端庄温婉的长公主如何变得这般吹毛求疵,这般咄咄逼人起来? “我怎么了?你林大人不是心里有数吗?你关心过我吗?” 平阳也不管这里是中山王府的茶室,却是趁机发作了脾气。 有些话,她压在心中很久了。再不说,怕是真的会变了味道,霉烂地让她自己都有了馊味了! “平阳,我觉得你对淑歌之前可没这么大的敌意。襄城才会使着孩子性子和淑歌闹,你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这么小性子。” 林博卿看四下无人,与平阳把话说开了也好。 他喜欢的平阳公主大方雍容,得体懂理。却不是处处有意刁难和小鸡肚肠的女子。 来个中山王府上送了道贺之礼,也不能体体面面与他心平气和。 这让人看到了,真的是天大的出丑和丢脸。 “你说我小性子啊?好啊林大人,你果然是改了心意了。你不是问我为何如今对淑歌这么大的敌意啊?我告诉你啊,为了你!都是为了你!我如今觉得我在你心中根本比不上淑歌了!你让我如何不在意啊!!” 平阳公主一时间那么激动。她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什么?”林博卿看着这借题发挥,就这样在秦人的地方与他开始撒泼算账的长公主,便是满脸不可置信,动了动嘴唇,却是噤声不再和公主争执下去。 “公主,我们回去再说。别在别人的地方丢人现眼。”林博卿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好好的公主为何却是愈发变了心性。 初相识,便是被平阳的宁静而致远所吸引。 可越靠近,却是逼迫地他有些喘不上气。他不知道长公主越抓越紧,这般好像要让他窒息一般的感觉从何而起。 当年觉得淑歌这般幼稚,如今却又被平阳的患得患失搞得不甚头疼。 他苦笑,大约真不是淑歌和平阳的错,而是他林博卿根本不适合谈这儿女情长。 他让身边的女子,都没有那安心定心的欢愉。却是对他这般不松心,好像他林博卿便是个四处寄情的不安份的男子。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很可笑?” 平阳果然已经受不了半点风吹草动。 她这般观察入味,便是为了看清心上人的反应。他的一皱眉,一勾唇,都好像在她的心中泛起涟漪。 她早就中了他的毒了。 她不能没有他啊!可是博卿好像总这么缥缈不可捉摸。 明明就在她的身边,为何会这般怀疑自己的存在?博卿是不是厌了?他如何都不安慰她几句? “不是,公主殿下,我们回去再详说好不好。这里真的不适合我们二人如此吵嚷。隔墙有耳,让那些秦人听到了不好。大局为重啊!” 林博卿一向冷静,可没想到到了这中山王府,得了和平阳独处的机会,公主便是如此发了脾气。 看来,近日他到了长安便是从东市逛到了西市,还将长安里外城郭勘察了个齐全,想要趁机了解秦国之地的风土人情,物产商贸便是让平阳误会了。 如此冷落了平阳,让她这小儿女的性子便是憋了许久了。 “什么大局为重,我看你就是顾着淑歌而已!” 长公主钻了牛角尖却也是不太好说话的性子。林博卿都愣住了,三句不离淑歌,他可真的不是这般儿女情长之人啊! 林指挥使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无言。而这无言,让平阳更是心惊失望。 www 第四百三十八章 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 林指挥使这是一语中的。 此刻,这茶室的后窗和前门,都有人在偷听。 原来,这叫林博卿的小白脸和淑歌公主竟然还有如此不清不楚的纠葛关系? 连着这梁国的长公主都甚是介怀和吃味? 这可是全然意外的收获!那偷听的小厮便还是那张贼眉鼠眼的老面孔。狡黠一笑,他今日就要去面见堂主,幸好,这小白脸的林博卿来了。 不就是邱堂主近日要手下们格外留意的人物嘛! 他运气不错! “诶,真的啊?公主的厢房里还有那红绸带?天啊!王爷用这个干嘛啊?” 正是偷听地仔细,不远处的庭院小径里,两个刚刚收拾了房间的婢女正在咬着耳朵讲悄悄话。 不过是这消息太过劲爆,所以那另一个婢女便是失声惊呼出来,倒是惊了那小厮一头。 青天白日,那人已然偷听了些许眉目,便也不敢再堂而皇之地呆在这里。 看了看四周,他便是隐蔽了身形从树丛里钻了出去。 “嘘!你小声点!王爷这些天可都是在淑歌公主的房里过夜的。你说,这绸带能拿来干嘛?!哎!这些花样,真是让人看了面红耳赤啊!这公主为了俘获我们王爷的心,可真是豁得出去啊!” 小径上,那两个婢女还在远远近近说着闲话呢! 知晓这主人的事情她们不该嚼舌根。 然而,两个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去了淑歌的房里看了这般刺激的画面,如何还能忍在了心底不言语? 其实自打这南梁公主没有成亲便住了进来,这府里上下早就蜚语流言,绘声绘色。 她们说得正是激动,突然,看到这话题的女主角淑歌公主却是蹑手蹑脚,侧耳倾听。 身子贴在这茶室门外一副做贼之状。 诶? 四目相接,愣住了。她们说的,没让公主听到吧?顿时脸色都变了。 “嘘!”淑歌这是早就来了,不过是听到茶室里面平阳和林博卿在吵架,好像还隐隐听到了她淑歌的名字。 这尴尬和局促,让她一时间都没好意思推门进去。于是进退两难,成了那前门的偷听之人。 两个婢女发现淑歌公主没听到她们讲的什么便是松了口气。 不过公主这指手画脚打着暗号,好像是让她们速速远离,不要和她讲话啊! 面面相觑,婢女们这就听从吩咐,噤若寒蝉扭头走了。 这公主真是个怪人,在自家里偷听什么东西? 联想着方才看到的红绸缎,婢女们的脸都红了。见了淑歌都是神色有些古怪。 婢女们终于走了! 淑歌这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没有惊动里面吵架的小情侣。 诶?平阳和林博卿小两口吵架吵完了?相安无事了吗? 淑歌纳闷,还想贴耳去听听。可也就在此刻,突然,这茶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知啦一下,差点让外面的小夏扑到了林博卿的怀里。 也让那本就疑心病起的平阳公主瞪大了眼睛。 幸好,小夏死死扶住了这大敞的房门,才没真的摔个狗吃屎。 “呵呵,林大人,长姐,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啊!对不住,淑歌失礼了!太困了多睡了会。” 夏沫央尴尬笑着,实在不好意思说她晚上都在干些什么。 早知道嫁到中山王府里比高考还累,她当初应该三思而后行!! www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笑泯恩仇 “是啊!这么早就来了,给淑歌公主您请安来了。” 平阳公主看着淑歌险先倒在了林博卿的怀里,她眼色一滞,旋即还站起了身子,这般阴阳怪气地微微扶了扶,给这未来的中山王王妃请安。 “见过王妃大人~” “哎呀长姐你干什么?”淑歌吓了一跳,她越过这林大人,一把握住长姐的手将她搀了起来。 “长姐,我昨晚睡得迟了一些,您别生气啊!”笑得傻兮兮地,淑歌觉得今日的平阳格外阴晴不定。好似眉眼间都染了愠色和怒气。 她想想,自己最近连面都没见她。哪里来的这般怨气? 哼!平阳的目光直视于她,这般凌厉逼人。双手一挥,便是将这淑歌的手从自己的掌心掸落了出来。好像还碰不得了,碰到了就是嫌弃谁的手脏一样! “呵呵,长姐你坐啊!姐夫你也过来啊!” 小夏尽地主之谊,也是为了缓和缓和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必死视线和酸溜溜的味道。 啧,一定是林博卿一直不和平阳完婚,完了她这个妹妹还抢了个头彩。 所以,长姐心中较劲了吧? “淑歌,这是皇帝陛下让我们送过来的。这长安虽是秦国的政要中心,也不算是小地方。可是。。。。。。这吃的用的到底是家乡细致些。你看看,陛下挑了好久的,说是你嫁得如此远,他也有些不舍得。” 林博卿也不知道淑歌在门外偷听了多久。 还以为是中山王府里监视他们的探子。不曾想,一开门却是瞧到了淑歌。 林大人其实也要面子,在别人的家中吵成了这样,他可真是问心有愧啊! 拿出了随行带来的锦盒,里面的建邺物产,茶叶丝绸和瓜果点心,倒也让入了秦国一月有余的小夏顿感亲切起来。 不知道这熟稔之感是淑歌的还是她夏沫央的。 反正,知晓林大人说的也是套话,不过看到父皇这么用心,她倒是心头也暖了一阵。 “呵。父皇可没说不舍得。这不舍得的是你林大人自己吧?” 小夏捏着那锦盒里,特意做成了玉兔形状的糯米团子。柔柔软软,真是可爱! 心正是软成了一团,觉得自个儿今后也和梁宫里的一切恩怨便是泾渭分明,离得远了。 什么新仇旧恨便算了吧!一笑泯恩仇也好。 可冷不丁地,坐在一旁的平阳公主突然说了这话。让正是融洽的气氛陡然凝固了一下。 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向了长姐。 嗯?她是在说林博卿? 他们两个不是感情甚笃吗?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平阳生气什么,还这般和她这个已经离开梁宫的淑歌公主计较起来。 “平阳,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妹妹在呢,不要说些失了体统的话了。” 林博卿很无奈。女孩子都喜欢这般无理取闹吗? 他真是太过疏忽平阳的心情了?也是,这些日子,他的脑瓜子一门心思钻在了缉拿盗匪,后来又和秦国斗智斗勇峰回路转的议和上。 直到镛城的地图真的拿到了,宇文珩的兵防还如约退散了去,与梁军交换了驻防。 林博卿才相信,这中山王的确是有那诚意和亲,真心要娶淑歌。 才会在这天下大势尽数倒向秦国,倒向他宇文珩的关键,却这般为了儿女情长让了一步。 没想到,他为了淑歌真的做到了如此地步!事已至此,林博卿明白,他约莫真的已经没有再说什么的余地了。 诚心来和淑歌道喜的,可谁想,平阳这眉目神色,却是让彼此都非常尴尬。 中邪了不可? 他林博卿便是才华盖世满腹诗书,可在这揣度女儿家的心思上,却正是毫无建树。 一时间,叹了口气,面对平阳,他针锋相对和隐忍不发,似乎他都是有错的。 无语凝烟。 www 第四百四十一章 有情人间的无言 平阳是在为了成亲之事和他闹? 林博卿闻言,细细斟酌着,看向了一脸期待的平阳。 可这成不成亲也不是他林博卿说了算的事情。 要知道,朝中很多人都觉得他林博卿出身寒门,是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平阳公主的。 他们先行定亲其实也是皇后的意思。本意是考察他林博卿这寒门儒生的品性人格,看他是否当得了这大梁的长公主驸马。 而慢慢地,他便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先是那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再是那公主的未婚夫婿。他本就不太会哄女孩子高兴,平阳该是一早知晓的。 他林博卿一直都在皇帝和皇后的考察观望阶段,长公主却觉得是他不想成亲吗? 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来,他林博卿的确不是懂女儿家心思之人。 也不是绕着女子转圈,什么事情都将儿女情长放在首要的多情男子。 所以这般,才会让淑歌怨恨,心如死灰改投这宇文珩的怀抱。 如今,便也是让一向大气自信的平阳起了不安的心绪。 面对长公主这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甚是敏锐的神色,他竟然有些不认识平阳了。 是谁把曾经仿若牡丹艳压群芳,如此淡若的平阳变成了这样畏缩胆怯之态? 是他林博卿之故? 林博卿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他适合为人夫君吗?他适合照顾家室,尽到一个夫君应尽的责任? 这有情人间的无言,让小夏都觉得窒息。 没想到,林博卿和平阳公主的感情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姐夫,回去就同父皇提亲吧!别拖了,长姐定然是想成亲了!女儿家,心思很好猜地,若是一天与你闹三回,定然是想与你举案齐眉真真正正有了夫妻名分。” 小夏推了推林博卿的胳膊肘说道。 “是这样吗?”林博卿回头,瞧着像要做那月老的淑歌。 发觉她是真心的,便是一下心中起了古怪而心酸的味道。有些反感。 他一点都不希望淑歌这样说,于是却有些意味深长反问道。林博卿的眸子里不是恍然大悟的觉醒,也不是知晓真相后的激动。 只是眼波泛着一些意味深长的流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却是淑歌这般心平气和,劝着他林博卿快些和别人成婚。 他真的错了啊!以为是淑歌离不开他。 时至今日才明白,是他林博卿,小瞧了淑歌。也太高看他自己了。。。。。。 以为他们毕生都了不断这少年初见的余情。 可是淑歌真的已经放下了,这样决然。 呵。 林博卿笑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般千回百转在心头惆怅,是在唏嘘过去,还是在感慨他和平阳居然会弄到了如今的田地。 成亲吗?以为他们会惺惺相惜,可现在这样,却好像在步步紧逼。 他和平阳要成亲,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初,他不就是为了有平阳这样的长公主做助力,为了能在朝堂上一展抱负而做的选择? 他应该是喜欢平阳的。难以忘怀,当初他在朝堂上腹背受敌,仕途连番受挫之时,是平阳好像及时雨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向他盈盈一笑便是让他林博卿的前程有了柳暗花明的折转。 好像一道白月光照进他这穷书生的破窗,让他受宠若惊而又感激。 是他变了吗?还是平阳变了。 这本是温婉得体的白月光,如今这般仓惶不安看着他。似乎他的回答,关系着她的性命攸关。全然是心心念念他的一声回答。 长公主这般卑微,如此紧迫,都是他林博卿的错啊! 可他心口涌起的直觉并不是欣然接受,而是压得他喘不上气的无奈。 他很惭愧,或许,他真的被淑歌不幸言中了,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可他不想在此时此刻,在如此心境下就拍案叫板,为了哄平阳开心立即与她成婚。 他的心意,他自己还没看明白。成了亲,那才是害人害己。 便这样,三人间的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涡旋般的静谧僵局里。 小夏眼巴巴地催促林博卿快心悦臣服地点头答应,而林大人却是看了看淑歌,又回看着平阳,眼底的波澜涌起,他听明白后,并没有两个女孩想象中的,她们所期待的那种豁然开朗大彻大悟后的欣喜反应。 也没有即刻求亲。 。。。。。。 林博卿说是才子,可在这最该和亲密女子表露心意的时刻,在平阳等着他一声回答的关键,却有了这样沉默不语的反应! 动摇和踌躇,不言而喻! 平阳的心直直坠落。她就知道是这样! 博卿根本不是个会因为她的长公主地位而虚以委蛇之人。当初他与她订婚,是因为真的被她平阳吸引。 如今他沉默不语,似乎还要三思而后定,却也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变了! 方才,只是察觉到博卿看着淑歌就动摇而失落的眼色,她的心口就揪了起来。 果不其然,当他再看向了她平阳,便是全然地不可言说的思忖与沉默。 无需多言,她知道她的多心不是错觉而已。 自从淑歌从潼关回来,一切都变了。满心期待一下成了落空。心好痛啊! 平阳重重出了口气,脸色也陡然不好看起来。 她那样狼狈,以为自己早就胜券在握,可今日却是被当头棒喝!博卿没有明说,可这沉默便已经是昭然若揭。 抿了抿唇,她很失措,也非常失了颜面。 什么都不说,就是这样含着眼泪看了林博卿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www 第442章 冰释前嫌 “长姐,长姐留步啊!”小夏一看林博卿居然会如此昏了头了,此情此景还闷声不语! 这让平阳如何自处? 看着长公主心如死灰往外面踉跄起身,如此仓惶离开,一下这是如临大敌,不可置信起来! 为什么啊?长公主这般十全十美,性子温婉如水也是林博卿喜欢的窈窕淑女。 更何况,凭着平阳的身份地位,他林博卿不就已然想好了借了这天梯平步青云? 两人是天作之合,况且多少是有感情的吧!不然凭着林博卿的清高,哪里会为了前程似锦和一个根本看不上眼的女子定亲? 长公主配他,如何还生了这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勉强? 林博卿今日是不是中邪了?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啊!真是可恶至极!! 夏沫央以为自己很懂这个男人。不是为了前程功名可以舍生忘死,可以趋炎附势? 现在是长姐开口了,他顺势而为就行。 婚都订了,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完全看不懂这林大人要做什么! 简直是不可理喻,疯了吧! 突然有些担心平阳。当然了,自然是看着今日被拒绝的平阳,就想到了以前被林嘉阳丢弃的自己。这种惺惺相惜,挺奇怪的,可是油然而生。 莫名其妙就被冷落,被疏离,这种滋味她懂,很难受。 “长姐,你别走那么快啊!难得来了,一起留下来吃个午膳吧!”夏沫央当然是想缓和一下这一对有情人间的气氛。再说,他们登门造访,哪里能让平阳空手而归? “不用你多管闲事!” 夏沫央追到了茶室门口的走廊上,却被回身过来的平阳公主猛地喝了一头。 诶?长姐这面色,真是有些可怕啊! 夏沫央都后退了一步没敢靠近。风飒飒,掠过两人的发丝衣角。 “别叫我长姐,我来这儿,完全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平阳划清干系,很是冷硬说道。 她心高气傲,心底已然完全有了襄城曾经的触怒,可是,她是说不出那些小鸡肚肠的话的。更不会抢了襄城的台词让人小瞧了她平阳长公主。 可是眉眼之间的敌意,却是恼羞成怒,和襄城相去不远。 “长姐,如何说这样的话?我自然是希望你和姐夫好好的,我发誓。”小夏知晓之前在梁宫里,她们关系并不亲善。不过她都离开建邺了,当然也希望林博卿和平阳和和美美。 说实话,林博卿就是个祸害,为了天下和平,为了别再有无知少女误入歧途,真希望平阳公主能快点收了他。别放他出来害人了! 真心的。 小夏满是诚恳,缓缓走上前。 她知道平阳本性不善,虽然养尊处优,又是皇后的独女,可性子还是像父皇多一些,知书达理并不刻薄。 所以,她想着都如此了,大家以后海阔天空各退一步就好。 冰释前嫌吧,她之前是为了救宇文珩才缕缕与那林博卿有交集。天地良心,她对林博卿真的是死心了。 平阳不用这么看着她,她真的不是她长公主的情敌。 她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个男人。 “呵呵,淑歌,我虽然没你有本事,不过,我和博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和宇文珩的桃色艳闻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成亲的旨意却还没下来吧!你长点心吧,别大闹了一场,人都丢尽了,却还不能嫁给中山王!到时候丢我大梁的脸!” 平阳挥着袖子斥责道。她不是没听到长安城里大街小巷的谈资蜚语,让她这个同为梁国公主的平阳真是臊得天地无光! 她大梁的公主都是谨遵礼法,宜家宜室的贤妻良母。可不是如这秦人口中一般,都是狐媚子投胎的! 淑歌是个例外。 自然,在这勾引男人上,也让她们其他姐妹自叹弗如!! www 第四百四十三章 高抬贵手 “长姐,你放心吧,我就算没能得了秦国皇帝赐婚,和宇文珩没名没分,我也不会回梁宫了。更加不会和林大人有任何的瓜葛,你不用这么疑神疑鬼地。” 小夏打开天窗说亮话,看着平阳如今委曲求全,如此步步为营,便明白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她不安了。虽然,她不明白,长姐有什么好不安的。 一语中的。 平阳听了,这才不再言语咄咄逼人讥诮淑歌。只是如此冷眼相看,别有意味盯着她,好似在猜这狡诈的淑歌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否,说的都是真心话。 “长姐,你这么如履薄冰,其实已然不太像你自己了。你该有自己的一番独特魅力。林大人喜欢的你,是那样雍容笃定,那般光彩照人。长姐啊,你最近都憔悴了。不用多心,我和他,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比清水还清。” 夏沫央是一番肺腑之言。林博卿向来把淑歌当成一个让他烦心的小妹妹。 就算淑歌这般情根深种,可林博卿却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的人。 他怕是从来没对淑歌动过什么心思。便是知晓这神女有心,可也是襄王无梦。 大约有些把她当了孩子看,当做是穷困潦倒之时,能给他鼓励和支持的小妹妹。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爱情。 平阳不需要如此耿耿于怀。她夏沫央更加不会第三者插足,对林博卿不依不饶。 想来,她之前为了替宇文珩逃离梁宫,为了瞒天过海,而有意无意故意和林博卿起了暧昧的举动,便是让长姐耿耿于怀了。 林大人知晓这是斗智斗勇故意和他施的攻心计。可平阳定然不知晓,她如此费尽心机真不是为了再在林博卿身上赢回什么。 看着他们如今这样,她想和平阳说明一切。 她不是个三心两意的女子。既然能有这般决心来了秦国,林博卿于她,只能算是个很特别的故交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自此,要和林博卿在梁国双宿双栖的是她平阳公主。 难道长姐不懂那林博卿吗? 他是越追,便越是跑得远的男人啊!长姐应该定定心,从长计议,不要自己失了方寸了。 可不是堂堂长公主反而被这林大人拿捏在了手心。失了过往的从容优雅,活成了男人手里的小把戏! 看着淑歌眼中的通情达理,平阳有些惊醒。 发觉她还真的是想帮她,便是嗤笑了一下,立在这淑歌的对面真是有些五味杂陈,难以自处。她可真够丢脸的,竟然要淑歌都同情她! 淑歌似乎明白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就是因为她这个惹是生非不安分的存在! 现在算是什么? 她自己幸福了,把同胞族亲在梁宫里耍了个团团转,卖国求荣终于能如愿嫁给那声名显赫的中山王了,于是,便到她地方来卖弄人情吗? 博卿在她眼中,如今是不值一提所以才会这般大方割爱吗? 可笑啊!下作的手段。 偏偏要一副冠冕堂皇,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平阳勾了勾唇角,打量着淑歌,慢慢走上了前。与小夏的视线直视着,她缓缓说道: “呵。本公主多谢你的提点。既然如此,很好!多谢淑歌公主,哦不对,是中山王妃的高抬贵手,终于能放过博卿一马了!你说的,我一字一句记在心中!你要是敢反悔,再和博卿不清不楚,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 近在咫尺,这长公主眼神里喷薄而出的怒火让小夏缩了缩脖子。 看来,这心结打了很久了,平阳的确就是在生闷气。 www 第444章 羞死人了! “是!我当然记得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长姐放心,我日后约莫也看不到林大人了,我会乖乖呆在秦国的!” 夏沫央知晓只有如此,才能打消平阳公主的疑心,便是信誓旦旦道。 “平阳,你们在说什么呢?”后面,林大人这是也追了出来。 他是不是觉得又有两个公主要为了他而打架了? 所以便是如此严峻了神色,好像很是担忧地急急赶来。 “没事没事,我留长姐在府中吃饭。哎,姐夫大人也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子烧几个好酒好菜!这府上的厨子是阿珩,不是,是王爷从南方请来的,江南的菜肴做得很好,不会吃不惯的!” 小夏这一说漏嘴,自然是让平阳和林博卿都齐齐看着她。 阿珩?看来,淑歌和宇文珩可真是如鱼得水,二人感情甚笃啊! 听得林大人心中有些别的滋味上了心头眉间,愣了神色。 而平阳觉得淑歌这是在炫耀。 时不时显示一下自己在这秦人王府里的身份尊荣,如此,便更是能讨回曾经在梁国皇宫里受的一口恶气了吧! 冲着她平阳来的,故意卖弄罢了! “多谢了,可这王府里的菜肴再好,却也没有建邺那人杰地灵的江南韵味。我怕吃着吃着就更想回家了。毕竟,妹妹你这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也不知道还要耗到什么时候。姑且先过了这八月十五未央宫里的中秋国宴,我和博卿再做打算吧!” 平阳明嘲暗讽,既是不给小夏面子啊! 不过,她不生气!记得自己和这长公主说不定今后老死不相见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便是勾了勾唇角,任由她耍威风。 “公主殿下,这是王爷之前就备下的送给二位远道而来的贵的回礼。老奴拿到茶室,却发现二位已经不在了,这是急着要走吗?” 正是说话呢,管家带着几个手里捧着锦盒的小厮便是过来了。 哎?阿珩这般细心,还事先准备了东西要回礼给淑歌的娘家人? 说来还是她比较没有常识,梁国皇族亲自登门造访。一时间除了请平阳和林大人留下来吃饭,的确连个像样的回礼都没准备。 夏沫央取过小厮手里的锦盒亲自奉上,让长姐千里迢迢来贺喜,这也是该有的人情。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何物,不过既然是阿珩准备,那自然是贵重体面的东西。 “长姐,这是王爷的一番心意,你看我方才这般匆忙都差点忘了!还望笑纳。”小夏殷切说道,毕恭毕敬。 一听到这回礼是那中山王亲自准备的,平阳和林博卿都看了过来,想想也的确不算失礼,对他们这梁国来的皇亲也算尊重。 于是,平阳上前接过了这锦盒,接着,便命手下的仆从抱着出去放到了自个儿的马车里。 这馈赠礼物本是好事,小夏也觉得平阳得了阿珩准备的礼物好像面色好了许多。 然而,林博卿和平阳公主却皆是突然眼神闪烁,定定地看着淑歌的手腕而露了惊诧之色。 两人好像都是震惊至极,却又是难以言说的羞臊之色。 诶? 小夏不知道好好地这是出了何状况,低头一看! 不好!羞死人了! 她捧着锦盒于是不小心撩起了长袖,本是深藏痕迹的下节手臂便这么毫无预期露了出来! 上面的捆绑痕迹自然还没消退。 道道殷红,斑驳一片,真是在这朗朗乾坤下赫然入目,如此冲击人心,攫住旁人视线! www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以色侍人 “这是怎么回事?”林博卿突然大声质问起来。 幸好,仆人们又都退下了,不然,老脸都没了! “不是,别误会,这个是。。。。。。”小夏自然知晓这个痕迹看起来很不正经,可是,绝对不是林博卿脑海里想的那样! “呵。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淑歌,你真是不知所谓恬不知耻!你如此以色侍人以为你能争宠多久?简直下作!” 哎呀她的妈,她本人都还没解释半句,这平阳的骂声就劈头盖脸下来了。 说完,看也不看她,好像是嫌她丢人,转身就径直地怒气冲冲走了。 啊。。。。。。 “不是啊长姐,你真的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夏惊觉这是什么乌龙啊,便是要急着追上去解释几句。可不想,有人一把扼住了她伤痕累累的手腕看着她,如此痛心疾首地将她拽了回去。 小夏回身间,目光便是对上了林博卿林大人。 啧,他这是目光如炬,好像也要喷火啊! 哎呀,这满腔护犊子的心情,夏沫央觉得这林大人用错了地方。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不是他想的那样!阿珩没虐待她!! “淑歌,我就知道他不会善待你的!你这是何苦来哉!”林博卿一副真姐夫的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如此愤慨叹息道! 奈何,这里是中山王府,也是觉得是她淑歌公主自己甘心情愿宁可依附这宇文珩也要返出梁国吧! 手掌握着这纤细地却是满布靡靡痕迹的手臂,林大才子居然是说不出话来。 他脸红了一阵,然后便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地默默无言看着淑歌。让小夏压力山大,面红耳赤。最后便在这无言的结局中,很是自责地,竟然叹息痛心地松开了钳制,摇头着,如此沮丧离开了。 好像,是他害了她一样。 “喂!”小夏的眼角抽搐,这一个两个什么毛病! 她刚要解释,这真的不是那阿珩的兽行,完完全全是练习什么劳什子的绸缎舞练出来的。 可惜,前面那两人好像脚下生风,已然走了。。。。。。 嘴角抽搐,笑不出来。在他们眼中,阿珩会真对她好才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百口莫辩,哎。。。。。。 夏沫央叹气,无奈耸耸肩膀。反正她一世英名早没了,无所谓了! 破罐子破摔,不过,她有点哭笑不得,他们就不能想着她点好吗?! 眉毛拧着如同蚯蚓一般垂头丧气往自个儿的房间里走去。 罢了,反正这中秋国宴,平阳和林博卿也会作为梁国使者列席。 到时候,只要她把那八爪鱼一般难缠的舞蹈练习好,惊艳四座!他们心中的猜忌和揣测自然会不攻而破。 想到她现在是硬着头皮,不得不上场好像体操运动员那般与其他公主争奇斗艳,就为了给自己争口气,也给阿珩正名。 夏沫央捏了捏拳头,打算把自己的小命都赌上了! 只有短短几日了!到时候看她跳舞的,可都是这个时代最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嗝~如此想了一下给自己添加了一些压力。 没想压力没成动力,却转化成了肺部顶上来的一股冷气,让小夏起了不自觉的反应。 连连打嗝停不下来! 正是不断顺气,迎面还看到了奶娘,这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张夫人最近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小夏自己又忙得日夜颠倒,所以,仿佛是有两日没仔细看过奶娘了,甚是惦念。 “奶娘~~~~嗝~~~~”一头扑倒在张夫人的怀里,小夏蹭了蹭奶娘的肩头做娇,她表示她这个小宝宝很委屈! www 第446章 黑白两道 “怎么了公主?都被气得打冷嗝了?是不是那平阳和林博卿说了什么?” 张夫人其实方才回来,说是买菜,可其实最近她的行踪很诡秘。 谁都不知道她出了中山王府在哪里。一听说公主的娘家人来了,便是提心吊胆赶来看看。 她温柔地摸了摸公主的后脑勺,张夫人有些担心公主被欺负了。 “一言难尽啊奶娘!你说去买土产买回来了吗?对了,小虎弟弟要来长安吗?我可以派人去接他。” 淑歌领着奶娘往房里走,一边说着体己的话。 小虎,说的自然是奶娘的独子。她们都来了秦国,小夏想着张夫人思之心切,便打算把她唯一的亲人也接来。 不想,奶娘一听却有些神色窘迫,好像很是犹豫迟疑之状。 “小虎还在梁国服兵役,现在不打仗便是最好了。若是要接他过来还有些麻烦。公主不必挂怀了,我找了个在秦国做买卖的老乡,他会给我捎东西回去。” 看样子,张夫人并不想急着接儿子过来。 小夏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也对。 她自己在这里落脚还战战兢兢呢,也不能到时候拖家带口让奶娘有后顾之忧。 她便也不强求,只求自己争口气,在这长安的日子能少些风波,多些豁然开朗的太平日子便成! 主仆二人是进了房间了。 回廊的旁侧,有身影动了动,撩起了树枝摇晃。 “雷大哥你出去啊?”有府里的帮佣却不经意和这鬼祟人影撞了个正着。 那一直暗中窥伺的人本阴着一张脸,发现有人喊他,便是突然喜笑颜开故作随意地点头说道:“是啊!发了工钱了,去给我娘寄些钱。” 说完,很是麻溜地出了这中山王府的后院柴门,往外而去了。 。。。。。。 午时刚过,长安城外的郊野荒僻地。 乌鸦叫得犀利而又瘆人,让这小野林子里的荒坟更为凄凉。 好像随时,都能在这郎朗晴空下,爬出几个冤魂厉鬼来。 次擦的枝叶摇晃声响,从那阴森的藤条枝蔓下,钻出来一个身形鬼祟的男子。 听到了动静,本来闭目养神便避着日头在这荒坟的石碑后面躲懒睡觉的女人回头看了看。 总算是来了!她勾唇一笑并不在意。 像是乏了,也不挪动一下。只是慵懒回头,唤那人过去。 “见过邱堂主!小的姗姗来迟,便是想谨慎些。所以绕了不少弯路。” 翎儿就这样横卧在荒坟倾覆歪倒的坟碑上。双臂枕头,面朝天空,似乎在冥想。 好似离开长安的驿馆,她特地来这坟坡喘口气的。 她还是适合这儿的自由的,无拘无束死气沉沉的味道。 斜眼瞥了下身侧下跪的那人。 点了点头,无所谓地说了句来了啊,便继续看天。 “是!小的因为中山王府内戒卫森严,又是初入王府当差。所以为了不引人怀疑,便到了今日才来拜见邱堂主,请堂主莫怪!” 知晓这门内三位堂主,就数这金虎堂堂主邱翎儿脾气最为爆裂。可看她此刻一脸放空,便不知道是喜怒无常还是城府过深之故。 于是那灵扇门的杀手格外陪着小心,恭恭敬敬。几次三番得了门内通传的密令,可他无暇分身,所以拖延至今。 这便是那个姓雷的小厮。潜入中山王府他不敢有一丝怠慢,毕竟,宇文珩的名号,在江湖之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白两道,谁不知道这大杀四方的秦国第一杀将? www 第447章 都和淑歌有关 “谨慎是好事!不过你作为冰井堂的弃子,是本堂主好心要了你入我金虎堂,怎么说,你对我邱翎儿也不该这般懈怠!难道,从执掌刑罚的冰井堂出来,便看不起我收集情报的金虎堂吗?” 翎儿最讨厌别人对她阳奉阴违。还以为这小子是首鼠两端,传唤了他几次都没有出来。 能有本事混入中山王宇文珩府邸的也就只有他了。 有些本事,莫不是还想着将功赎罪回冰井堂吗?眼神轻蔑而多疑,翎儿揣测着这属下的用心。 “不敢!属下如今是堂主的人,自然是为邱堂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并未早些来见堂主,便是因为属下怕打草惊蛇,太过冒进了反而让堂主失了此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人狡黠一下,卖着关子却又的确吊起了翎儿的好奇心。 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转过了身子,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就这样支起头来侧卧在了石碑上,笑靥如花却眼色森寒问道: “本堂主姑且听听你的惊天大计,若是未让我满意。我就将你再丢回冰井堂,让你的老堂主把你抽筋扒皮,呵呵。” 这蛇蝎美人巧笑嫣兮,让下跪杀手头皮一紧,便是不再故弄玄虚,赶紧拱手禀报道: “小的这些日子在中山王府中,探查到的机密有两件。一是关于堂主在密信之中提到的那个仇家,那个叫林博卿的小白脸的。二,是关于十六年前失了音信的黑水城地图,堂主想先听哪一件!” “什么?!”翎儿顿时神色一滞。 这两件可都是压在她胸口上的大事!这些日子的憋屈,忍辱负重,便全是为了这地图和林博卿! 哪一件,她都关切地紧! 一下正了神色,从石碑上猛地起来了,她要属下立马一五一十说下去: “随便你先说哪一件!本堂主要的是个确凿的突破口!少给我打马虎眼!” 目光如炬,顿时压抑在胸口的怨气便是咆哮而出。翎儿这才知晓这人还当真有用,一下揪住了她心间千头万绪的关键。 “禀报堂主,其实这两件事情也可以混为一谈,因为他们都和一个人有关刚入了中山王府的梁国淑歌公主。”那杀手又抬头诡笑着,如实相告。 “淑歌?怎么会是她?到底是何关联?”听到这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名字,翎儿的浑身煞气都沸腾起来,更是要这手下说个明白真切。 “堂主,您该知道,小的很早就在冰井堂中替堂主做事。专门描绘叛徒的画像,然后到江湖上给这些叛徒赏下暗花!”那人提起了陈年旧事,一脸得意。不过时移世易,要不是金虎堂肯收留他,他这坏了门内规矩的有罪之人,今日该轮到自己被下了暗花买命了! “我知道,你这画,画得极好,栩栩如生。本堂主看你是个人才,便也不忍心看你被冰井堂的那个疯子做成了人彘了!这才保住了你。”翎儿颔首道。 “是,正因为如此。小的多年来,对冰井堂中下落不明还未伏法的那些叛徒印象也颇为深刻。自然,十六年前奉命入皇宫偷盗地图且行刺皇帝的那四个杀手,小的更是记忆犹新了。在冰井堂的刑罚司中,我看过的那四张画像,都在我的脑子里。”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人发现地似乎还真是惊天的秘密! 他曾是门内执掌刑罚的冰井堂的人,自然知晓翎儿触及不到的门内禁忌。 “什么意思?淑歌身边你是认出了何人?!”翎儿顿时震楞神色,直直发问道。 不是都说那四个杀手拿了地图便返出了灵扇门,自个儿去挖掘那黑水城的宝藏了吗? 怎么可能会在那丫头的身边停留?! www 第448章 非得扯出些关系来! “淑歌此次来长安并没有带多少亲信。就她这破落户的公主,宇文珩肯用一座城池做聘礼那梁文帝是早就已经赚翻了去!身边时常侍奉她的。。。。。难道。。。。。。” 翎儿一想到这呼之欲出的答案,便是又止住了自己的话语。摇了摇头,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张夫人我见过。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妇人!我们灵扇门怎么可能用这种人?”翎儿推翻自己的猜测。 “不,便是这个不可能!小的在冰井堂的刑罚司中看过堂主的当年手记。为了掩人耳目,四个杀手中,三个是绝顶高手,一个,却是真正的刚生了孩子的寻常妇人。她没有武功,家世清白。丈夫死了,家中无以为续,所以替灵扇门卖命,便是为了能养活自己的儿子!这人,就是如今淑歌公主的奶娘张夫人。” 这人终于揭开谜底,真相荒诞地让翎儿这个杀手头目都有些不敢相信。 “呵。这么说,当年之事,黑水城地图的下落,只有这张夫人知晓了?我们满江湖在通缉这四个人,而这张夫人却是悠哉哉地养着淑歌,一直躲在南梁皇宫里?” 如此胆色,真是让翎儿刮目相看。 当初在潼关见过这张夫人,普通地不能再普通。哪里知晓,她却是这灵扇门的追击要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兄说找到了黑水城的地图就娶她,翎儿一直都觉得这不过是师兄的缓兵之计。 没想到,却意外得了如此进展! 她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处躲懒,立马就站起身子要往驿馆回去。 突然,她又想到了这林博卿,便是定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人再问道:“那林博卿和淑歌又是什么关系?” “呵呵。这便是任由堂主揣度了。孤男寡女,又是自小相识,堂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若是没点什么蹊跷,瓜田李下地,可能吗?” 这人揶揄调侃间,却也说出了一番道理。 对啊!林博卿是南梁国的青年才俊,竟然和那淑歌还是旧相识啊? 哎呀,她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傻丫头艳福不浅,从小身边还有如此的小白脸围绕着他呢!怪不得在潼关那般不可一世,似乎天下就她最金贵了。 不知道那时的守身如玉,和这风度翩翩的林博卿有几个关系啊? 翎儿负手立在荒坟旁,却是开怀大笑。 没关系,她这灵扇门的堂主也非得给他们弄出些扯不清的关系出来! 到时候,看这堂堂中山王宇文珩是何感想。而淑歌,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得意非常?! “哈哈哈哈!真是办事得力!本堂主很欣赏你!” 邱翎儿喜笑颜开,大大夸赞那手下道。 “多谢堂主,小的愿追随堂主左右惟命是从!”那从冰井堂转投金虎堂主手下的杀手如此邀功道。他知道自己立功了! 看着邱翎儿的神色,她必然是想扬眉吐气,大干一场! 坟地里的乌鸦呱呱大叫。仿佛都预感到了扑面而来的诡诈危机。 嘶。。。。。。小夏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却是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挂在这绸缎的结绳上,晃晃悠悠累得满头大汗,可不想,背后还渗出了冷汗。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