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在鸟巢》 第1节 书香门第【元夕。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安家在鸟巢(嫁入鸟族) 作者:土豆芽儿 文案: 一根梧桐枝,一个简单的窝,便是一个家。 原本一个普通的渔村,由于对岸的荒岛上发现了矿山,从此热闹了起来。只是前往荒岛的水路难行,人类便捕捉能够飞行的乌猛鸟驱使奴役,获得了极大的便捷。 被捕捉的乌猛鸟日日辛苦劳作,生活苦不堪言。一时心软的少年偷偷放走了由他饲养的乌猛鸟,而后被一青阁追杀,不得不跟随乌猛鸟躲进它的故乡,却又被乌猛鸟族仇视排斥。 不得已之下,少年与之饲养的乌猛鸟当众交·媾,以表入族,终于在仙灵谷安顿了下来… 设定:乌猛鸟攻,双性人受,生蛋抱窝 内容标签: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仙侠修真 ☆、为奴【修】 啾唔~啾唔~ 这种鸟类的叫声近近远远的传来,或悠扬或高亢,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沉睡在巨型鸟巢中的人拢了拢眉头,还没睁眼,脑子里就被吵闹的鸟叫声填满。他轻哼一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惊到头顶树枝上的一只麻雀,“扑扑扑”的飞走了。 揉了揉眼睛,少年看清前方的景象突然茫然了起来。在他眼前是一片绿茵茵的树林,蓬松而巨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不过因为他栖身的鸟窝较高,所以能看见下方一朵朵的绿冠,高低错落的接连成了一片波澜起伏的绿海。高处的氧气纯净而浓郁,没有山林低处的晨雾,也没有市井的尘埃,吸入肺腑,仿佛让人由内而外的干净起来。 石头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跟着乌沥回到了他的故乡。 石头年仅十六,外貌清秀,甚至称得上是漂亮。虽然身体瘦弱,但因年纪尙小,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婴儿肥,白皙的皮肤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清丽的面容就是比起女子,也不会被比下去,只不过不若少女那般柔情抚媚,多了分少年人的干净清爽。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灰色葛麻粗衣,头顶着个松散的发髻,已经翘到了头顶,随着他坐起来,黑色的发带从头顶滑落到了脸上,左脸边也垂下了几缕凌乱的发丝。 这样的他却不显得邋遢,反倒因秀气干净的容颜而透出几分懵懂的呆萌。 石头撑着鸟巢底部想站起来,下身立即传来一股针扎般的疼。他身体微微一顿,愕然地睁大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几个呼吸后,身体突然僵住了。 乌沥,昨天……乌猛鸟族群前……乌沥和他…… 石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力的手微微哆嗦着快速解开了裤子,下身隐秘的那处果然又红又肿,稀薄的黑色毛发已经遮掩不住这羞耻的艳红细缝,就在象征着男性生殖器的左边。 没错,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非男非女的异类。 在他的下体,多出了一道一指长的细缝,平时干涩的黏在一起,被毛发遮掩住不易看清,现在红肿起来,翻出了里面的红艳艳的媚肉,怪异之处一目了然。 这里还有些湿濡,他记得昨天下午有清洗过,现在却又变湿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昨日被侵犯的原因。 李婆婆说,他是的身体是男女双性,是上天给他格外的恩泽。但他却因这样的身体而被父母遗弃。 对于李婆婆的话,石头不予否置,他对自己这样的身体没有多大厌恶,也谈不上喜欢。 只是慢慢懂事以后,还是渐渐的心里生出了怨怼。 这样异于常人的身体,就注定了他不能过寻常人的生活,至少,娶妻生子是不可能的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过,他连父母都没有,还谈什么孝道。只是一个人久了,终究有些孤单。 石头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从没想过,这里会容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甚至还任由他人侵入了这里。不,更准确的说,‘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因为他是一只…… “啾唔~”一声略微低沉的鸟啸由远及近的传来,石头立即抬起头,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自觉的消散了,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石头麻利地系上裤带,扬声唤道:“乌沥!” 身体异样又如何?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能够保命,还多亏了这异于常人的身体,否则,乌沥也不一定保得了他。毕竟,这是在乌猛鸟的地盘,而他,是乌猛鸟最厌恶的人类。就算是同为乌猛鸟的乌沥,也无法令同类无缘无故的接受他一个狡诈阴险的人类。 只是委屈了乌沥,和他一个人族异类交欢。 林中的黑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松开爪中的野兔,稳稳地落在了鸟巢中的人类身边。 石头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微微晃动的鸟窝让他止不住的心颤:“乌沥,你这么早就去猎食啊。” 被称为乌沥的巨型黑鸟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赤裸的高大男人,肩胛上还保留着象征乌猛鸟的黑翅。他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胸肌尤其发达,古铜色的皮肤让他更显得壮硕结实。 不过这样强壮的身体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就连脸也被一道大约五寸长的疤痕破坏了容貌。这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深沉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似乎掀不起任何波澜。而这道疤痕几乎将他的脸生生分成了两半,从左额头爬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脸颊,让本就面向不善的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石头立即偏开头,脸上有些臊热。他爬到鸟窝边上,抓起那里的布料粗糙的裤子递了过去,小声道:“给,快些穿上衣服。” 乌沥快速看了石头一眼,沉默地接了过来。 被带到鸟窝的兔子被抓伤了后腿,在鸟窝里拼命挣扎着。石头怕兔子掉下去,忙伸手按住了它,拘谨地等着乌沥穿好衣服拿过去。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乌沥向他索要,于是抬头看去,却见乌沥就蹲坐鸟巢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石头“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见石头看过来,乌沥连忙转开头,恼羞成怒的背对着他。 石头赶紧把兔子送过去:“给……你的兔子。我……我没动。” 乌猛慢慢转过身,只随意瞟了眼兔子,视线就重新落在了石头脸上:“给你吃。”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就如兽形时的鸟啸声一般沉稳有力,吐字还算清晰,但不难听出他对这门语言并不太熟。 石头愣愣地看着兔子,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不,不用了,我有干粮。” “给你!”乌沥重复道,不容置疑地将兔子拍向石头。毛茸茸的兔子在鸟巢上打了几个滚,吓得缩起身体瑟瑟发抖,竟连逃跑的力气也没了。 石头扭扭捏捏地绕了绕手指:“我不吃活的。”今天的乌沥看起来好别扭啊,是因为昨天吗? 石头心里突然一阵悸动,眼神飘忽起来。 乌沥瞪了眼石头,一把抢过兔子,干净利落地咬断兔子的脖子,甩到石头面前,生硬道:“死了。” 石头:“……” ——数日前 在一处固若金汤的地牢外边,夕阳映红了冷硬的青灰色的石室和褐色的地面,却融化不了那此地长期被血液和恨意浇灌出的血腥之气。 石室入口站着两个身穿高大的守卫,手拄着一根长矛,皆是一脸凶悍。 这是一处戒备森严的地牢,由高达十米的厚墙围住,昼夜都有护卫巡逻看守。石室入口通向湿冷的地牢,正对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批刑具,左边挂着大小不一的扁平棍棒,右边挂着长短粗细各异的皮鞭。地上血点斑驳,空气中是浓烈的血腥,显然今日又用过刑具了。 “嘎吱~”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走进了一个手提木桶的十五六岁少年。 少年气质干净,身体纤弱,面容清秀,与这充满血腥暴力的牢地不太相称。他一手提着一大桶血淋淋的鲜肉和内脏,一手挽着一个装着毛巾金创药等医疗用品的小篮子,因拿的东西太重走路有些不稳,但速度不慢,显然习惯了这种重活。 少年看了眼空地上的血迹,快速移开了目光,大步走到石牢入口前,掏出一块木制令牌:“我是戌号牢房戌甲的饲养员。” 留着胡须的守卫瞧了眼令牌,紧接着视线盯在少年的脸上:“石头?” “啊!”被点名的少年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来了没多久就被人记住了,腼腆地笑道:“嗯,是的。我可以进去了吗?” “嗯。”守卫眼睛还盯着石头的脸,突然调笑道:“一个爷们儿,怎么长的比娘们儿还俏皮。” 石头的笑立即沉了下去,紧抿着嘴唇,敢怒不敢言,眼神倔强地盯着那守卫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嗯。”守卫也没为难石头,以鼻音应了声。 一得到应许石头就快步走了进去,进入了地道才悄悄的舒了口气,刚才的不悦也已经释怀了。这种无礼的话他听的多了,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原本愉快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闷。 地牢深入地下五米,每隔十米设有一对火把,每个转角都有两名守卫看守,三个转角,加上入口的两人,共八个守卫。牢房在地道两边对立而设,因为是在地下,为了防止坍塌,牢房的间距很远,每间都隔着十米远的土墙。牢房内关着的却不是普通人类,而是肩胛处长着一对黑色巨翅的半人半兽,是变化成人的乌猛鸟。 乌猛鸟力大无穷,是人类非常青睐的奴隶种族。他们凶狠嗜杀,非常难捕捉,不过每年春分是他们的发情期,人类只需要在冬春交替之际在它们经常出现的地方提前埋伏,总会有些年轻的乌猛鸟大意中招,最终沦为奴隶。 牢房分别以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命名,关在牢房内的奴隶以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号码,每个奴隶的号码前加上牢房编号,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编号。 戌甲就是石头饲养的乌猛鸟。 牢房内没有任何座椅,只有一堆发潮的枯草,乌猛鸟们靠在一起休憩着。牢房内很拥挤,但非常安静,静得令人压抑。被关着的半人半兽脏乱不堪,身上满是伤痕,眼神却凌厉得犹如刀子。听到有人类的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抬起眼皮冷冷地瞟上一眼。 石头每每路过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初进一青阁,管家就叮嘱过他,不许与乌猛鸟对视,否则会引起他们仇视。乌猛鸟非常记仇,若是被他们盯住,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丢掉性命。 为了小命着想,石头从来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生怕无意之中惹到了这群野禽。 关押越靠后的乌猛鸟越凶狠,饲养他们也更加危险。牢房也是越往后越空,到了最后,甚至有几间牢房是空的,但最后一对牢房其中的戌号房还关押着一只乌猛鸟。 石头一直走到地牢尽头的最后一个牢房前才停下脚步,这就是他饲养的戌甲。 戌甲是今年春季才被捕到的乌猛鸟,比一般乌猛鸟更加凶狠暴戾,几个月了还没能驯服,平均一月撕碎三个饲养员。一青阁内部饲养员被虐杀了十来个,已经人心惶惶,没人敢接这个奴隶,这才付以丰厚的报酬外招。而戌甲也因此一直住在最里面的‘豪华单间’,以防它影响到已被驯化的乌猛鸟。 一青阁在村里名声不好,村民安逸现状,也对这消息抱有怀疑的态度,一时竟没人敢接。石头无亲无故,了无牵挂,于是便铤而走险进了一青阁。现在他已经喂养了戌甲将近一个月了。 最后一对火把离这里很远,光线非常昏暗,空气也非常潮湿沉重。火光照不进这件牢房,只有靠着牢门的一半地方尚有些许光亮,却将里面显得更加黑暗,透着森森的寒意。 石头放下肉桶,掏出钥匙打开了锁:“戌甲,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牢房内响起哗啦哗啦的铁链撞击声,黑暗处慢慢浮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为奴 牢房内的乌猛鸟在微弱的光线里身影若隐若现,站起来的他身高八尺有余,翅膀随意的拢在背后,赤裸的上身遍布血痕,褴褛的裤子上也被血水浸得半湿,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石头进去后立即锁上了铁栏,转身对看了眼戌甲,轻声道:“我听说你今日又受罚了,我带了伤药过来。” 乌猛鸟没回应,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到木桶前蹲了下来。 石头微微一笑,以最自然的姿势一小步一小步到离乌猛鸟三步的距离,慢慢的蹲下身,轻声道:“先别急着吃。” 乌猛鸟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端正立体,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深邃犀利的眼睛时时都透露着恶鹰般的危险,让他看起来与野兽无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石头,目光棱棱不带任何情绪。 石头不敢与他对视,慌张地低下头,正要伸手进肉桶里,又快速地抬头看了眼戌甲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将手伸进去。 石头扒开表面的肉块,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做贼般看了眼外面,然后将食盒提了出来。 “我们今天发月钱了,我拿到了三两银子呢,比我一年赚的都多了。”石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将食盒打开:“所以我买了些好菜,这是给你准备的红烧肉,你尝尝。” 第2节 食盒很大,装了十斤红烧肉,每块都有拳头大小,显然是给戌甲特意准备的。 戌甲嗅了嗅,又抬眼瞅了瞅石头,才伸手抓了块红烧肉出来,整块塞进口里。囫囵吞枣的吞了一半,眼里突然露出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吃烹饪过的食物,味道说不出的美妙,他从不知道,原来肉也可以是这种味道的。 石头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紧盯着戌甲沾着肉汁的嘴巴:“怎么样?” 戌甲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伸手抓肉,一口一块,没多久食盒里的肉就少了一层。 “咕噜~” 石头咽口水的声音在地下牢房里格外响亮。 戌甲动作微不可见的一顿,停顿了片刻,突然将食盒往石头面前推了推,眼睛直直盯着石头的脸。 石头连忙摆手,小声地道:“不用了,我吃过了,这些是专门给你带的,你快吃。” 戌甲看了石头一会儿,见石头坚持,就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石头怕再出洋相,提着药材篮子走到戌甲身边:“你继续吃,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戌甲如往常一样保持沉默,也没有拒绝石头的靠近。 今日戌甲受了鞭刑,施鞭的人大概是个愚钝的新手,戌甲的后背皮开肉绽,伤口血肉外翻,非常狰狞。 石头看清戌甲的后背,手一哆嗦,手里的毛巾差点掉了。对他来说,这份工作最可怕的不是生命之危,而是帮戌甲处理伤痕。 原本鞭刑是不会造成皮肉伤的,只会给奴隶一些疼痛,可就在前几日,管家年轻的儿子做了监工,带了几个心腹进来,他们没有施刑的经验,便专挑身体硬朗性格暴虐的乌猛鸟练手,戌甲就经常落在他们手里。 石头第一次给戌甲清理伤口时手都是抖的,经过了几次后,已经能直视伤痕了。 石头用毛巾沾了清水擦拭着伤口,戌甲若无其事的吃着肉,只是伤处被碰到时肌肉会自发性的微微抽搐几下,石头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好不容易处理干净了伤口,石头仔细地撒上药粉,叹息了一声,“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低头,和他们对着干,只会让你吃更多苦头。” “哼。”戌甲冷冷的哼了声,撇开了头。 石头知道乌猛鸟其实非常聪明,甚至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自从发现戌甲能听懂人话,石头就有意无意的开始注意其它乌猛鸟,几次都发现他们从旁人的对话做出了微妙的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青阁却没人没发现,大概是只有他不要命的和乌猛鸟走的近吧,如果不是从戌甲身上发现了,他也不会专门去注意这点。毕竟这些乌猛鸟太过凶残,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头野兽,哪还会将他与人类联系起来。 对于这个秘密,石头从没想过透露给一青阁的人。 石头见戌甲不理自己,也不好多说,只好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你今天袭击了一个饲养员,才被他们惩罚,是因为想抢夺水吧。抱歉,他们没要求我这么做,我一直不知道,我刚才跟管家申请了,以后白天可以给你送水。” 坐在黑暗里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意味不明地看着石头。给他送水吗?明天他真的会来吗?不知为何,对这个软弱的人类的话,他竟然有些期待。 石头被看得心里发怵,紧张地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见。”说完打开牢门赶紧走了。 石头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牢房内的乌猛鸟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呆看了许久。 第二天,不到午时,石头就跟着一个一青阁内的饲养员来到了乌猛鸟们劳作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渔村的码头,现在被一青阁占据,建成了托运矿石的大道。 一青阁是个锻造兵器的武林名门,以青剑而闻名天下。锻造出一件上好的兵器最重要的就是原材料,而这座岛屿上有着丰富的矿石,锻造出的兵器更是异常坚韧锋利,在江湖上售价不菲。 但前往这座岛屿的水路难行,不是激流就是礁石,派出去的船只十有八九以失败告终,最后一青阁花了大本钱,通过地下渠道购买了数十只乌猛鸟驱使,才得到了稳定矿源。虽然产量甚少,但物以稀为贵,到给一青阁带来了更大的收益。 乌猛鸟四肢戴着玄铁所铸的长链,来回的从对面的岛屿上搬运矿石,他们的劳动成果都单独堆放着,以供计算,达不到标准的则要受罚。 这是石头第一次在码头被占据后来到这里,不禁感叹一句人是物非。记得小时候他偶尔会来这里帮在河里叉鱼的小伙子们捡鱼,他是不敢下河的,怕暴露了身体的秘密,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轻松快乐的地方。现在这里已经变得陌生,完全看不出以前的面貌,待在这里只会让人感到压抑。 “嘟!” 随着一声高亢的哨响,回到岸上的乌猛鸟们停歇了下来,分分围到饲养员身边。 石头好奇地看了眼他们,然后就看向对面的岛屿。许久,石头终于在空中找到了戌甲的身影。 “戌甲!这里!”石头朝戌甲大力挥手。 石头的大喊立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了过去,“呦”了一声,随口问身边的人:“新来的?长的挺标志的。” 旁边的人立即讨好地回道:“是的老大,这就是我们招来喂养戌甲的饲养员。”说着压低了声音,猥琐地道:“据说家里无父无母,您要喜欢,还不是手到擒来。” “嘿嘿,走,会会去。”刘二宝理理头发,故作潇洒地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为奴 石头仰着头看戌甲,见他朝着自己飞来,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低下头打开装水的竹筒。 乌猛鸟的饮水容器是木桶,一个牢房的乌猛鸟共饮一桶水,由负责那个牢房的饲养员提供。石头嫌木桶太笨重,又不方便戌甲喝水,就自己做了支竹筒。这支竹筒又粗又长,能装三斤水,端口有一个更粗的竹节做成的盖子,可以将竹筒里的水密封在里面,是他前年自己研究出来的。 “嘿嘿,小不点,来送水啊。”刘二宝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 石头疑惑地看过去,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向自己走来,才确定刚才的声音确实在跟他说话。他曾见过监工一面,对他的相貌有点印象,又见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立即就认出了他,连忙小心的回复:“是的,刘大人,我是戌甲的饲养员,今天第一次来码头。” 刘二宝对石头的长相越看越满意,笑得越发猥琐起来,瞅了眼石头手里的竹筒道:“呦,用竹子装水,挺新鲜的,你在哪里买的啊?” 石头自动忽略了对方不正经的语气,因为低着头也没看清他不规矩的眼神,拘谨地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刘二宝的视线便落在了石头纤细的手上,舔了舔因刚吃过饭而沾着油污的嘴角,突然握住了石头的双手:“好灵巧的手。”说着色情地捏了捏石头的手心:“就是有些粗糙。不过我喜欢,呵呵呵呵……” “啊!”石头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快速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却不知何时被人挡住了,将他一把推向了刘二宝。 刘二宝便顺势将石头抱了个满怀,手不规矩地摸到了石头臀部,用力揉搓了一把。 “你……你们做什么?”石头躲了躲,因不敢放肆而蹑手蹑脚,一直被刘二宝擒在怀里。 他虽然从小就被人说漂亮,但还从没经历过这种骚扰,在这落后的村庄,甚至没人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石头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就算是现在,他最害怕的不是身为一个男性落在刘二宝手里会怎样,而是担心自己身体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啊,他从不在河里捉鱼玩水,洗澡也是在屋子里洗,怎么会被发现呢?这就是大门派的势力吗?自己因为饲养戌甲,所以被他们监视起来了? “别怕我的小美人儿。”刘二宝将石头揽在怀里,见石头没有拼命挣扎,让他认为小美人对自己也有点意思,只当他是欲拒还迎的手段,于是说话越发的放肆了:“今晚跟爷快活快活,让爷高兴了,就给你换个乌猛鸟喂养,或者就在我府上享清福也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石头愤怒得脸迅速涨红,胡乱扭动着躲避:“你放手!” “嘭!” “啊!” 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起,伴随着一身尖锐的惨叫。 石头只见这监工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眼里露出惊恐,然后他就被推了出去。 刚才还自命不凡的刘二宝毫无形象地转身狂奔,一边惊慌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把它拉住!乌猛鸟发狂啦!” 石头踉跄着退了几步,回头一看,就见戌甲扑了过来,他带回来的矿石麻袋砸在了刚才挡在他身后的打手身上,那打手被砸倒在地,正抱着头痛苦呻吟着。 石头被戌甲眼里的杀气吓到,本能地躲开了他,和戌甲错身而过。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另一声惨叫,是刘二宝的。那声音凄厉尖锐,就像是脑仁里有一把铁锹在刮石头,刺得耳膜生疼。那一声惨叫没能自然落尾,突然变得粗粝,然后就断掉了。 石头意识到什么,身体突然被钉住了般无法动弹了,张着嘴大口急促地喘息,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时,戌甲四肢上的铁链猛地拉紧,两道铁链弹在石头的身上,将他掀翻在地上。 扑!石头重重的扑进了杂草堆,双手在地上摩擦地火辣辣的疼。他这才回神,僵硬的把头转了过去,就在这一刻,他见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刚才还对他动手动脚的监工大人,成了地上的一地碎肉。满地的残肢断臂,肠子肝脏淌了一地,那颗丑陋的头颅正落在他正对面,脸对着他,豌豆小眼瞪得极大,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挤了出来,两道血液从眼角流出,大张着的嘴巴和鼻子也都挂满了鲜血。 石头抖的更厉害了,看着那颗恐怖的头颅,突然失声尖叫:“啊……” 每一只乌猛鸟都由五个打手专门看管,四个负责牵拉铁链,武功最高强的负责指挥。所以这个小小的码头才会站着几百个身穿劲装的打手。 戌甲已经被人牵制住了,四肢大开的趴在地上,只有一双巨大的黑翅还在激烈的拍打着,带起阵阵夹杂着碎石和土粒的狂风。第五个黑衣人飞了过来,身手敏捷地落在戌甲身边,迅速地甩出特质的棉布绳,将这双翅膀牢牢缠住了。 石头看向戌甲,戌甲的脸偏向他的方向,脸上愤怒到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突然觉得这只鸟无比的陌生,头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致命危机,心里不由得后怕。当初自己是多么的不知无畏,多少次在死亡边缘擦肩而过。……原来,这就是乌猛鸟。可是,他却并没有后悔,有的只是庆幸,他知道,戌甲对他没有恶意,就如他对戌甲没有恶意一样,戌甲这次杀人,似乎也是为了他。 起先带石头来码头的饲养员跑到石头身边,扶起他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石头连忙爬起来,受惊过度的神经质摇头。 饲养员能理解石头过激的情绪,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里确实是太血腥了,现在能保持冷静已经实属难得。他拍拍石头身上的灰尘,柔声道:“你别怕,他已经被制服了,以后记得要站在打手身边知道吗?慢慢来,以后就有经验了。”饲养员的语气非常真挚,要是这个石头不干了,他们又要饲养戌甲,那就倒霉了。 石头感激地看着他,声音还有些颤抖:“我知道了,谢谢。” “以后有不会的就问我,问其他饲养员也可以,千万别客气。”饲养员笑着道,笑的非常和善温柔,在刚死了人的地方。 石头突然对这张笑脸不寒而栗,打了个寒颤,也勉强地笑了笑,“嗯,我会的。” 戌甲情绪太过激,最后打手们不得不将他押了回去,石头也跟着走回了地牢。 戌甲被锁在地牢外的空地上,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喘着粗气恢复体力,手臂粗的皮鞭一下一下的落在他背上,他只是在鞭子落下的瞬间颤抖一下,面色如常的承受着。 石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戌甲受刑,手里还抱着那支装着清水的竹管,对这次不是那些个新手施刑而感到庆幸,至少不会在身上上留下血肉伤。 此时是午时,日头最大的时分,鞭打戌甲的打手满头是汗,半天没饮水的戌甲更是嘴唇干裂,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液,昨日受的鞭伤被打裂了,又渗出了不少血水,随着鞭打星星点点的溅在发黑的土地上。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 石头默数着,还有二十几鞭就结束了,戌甲一定很渴,还好刚才水没洒出来。 “八十三,八十四。” “住手!他由我亲自行刑!”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打手的施刑,石头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 管家!刚才戌甲杀的,貌似是管家的二儿子…… ☆、为奴 老管家在一青阁呆了四十多年,在一青阁很有威望,虽然要求有些不合规矩,但戌号队长还是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位置。 “老四,把鞭子给管家。”队长的声音生冷,毫无情绪起伏。 “是。”被队长称为老四的男子朝管家走去。 “不用了。”管家一抬手,眯着的眼睛在邢架上扫过,落在茶色的棍棒上:“我用木板。” 石头的心瞬间一紧。戌甲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承受得住杖刑吗? 这些木板是铁桦树所制,形状类似船桨,一边宽一边窄,宽的一边钻有少量小孔,经过药水浸泡,非常结实。 “这……”队长犹豫了。 石头立即看向队长,将希望放在了他身上,秉着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队长扫了眼戌甲,对管家恭敬地道:“戌甲昨日受了皮肉上,本不适合杖刑,还请您注意点,千万不要伤到翅膀和性命。” “我自由分寸!”管家不怒自威,不曾习武的他气势丝毫不比这群打手差。 队长便不再多说,沉默地退了回去。 石头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担忧地看向戌甲。戌甲仿佛未觉,只是冷冷地看了眼管家,察觉到石头看向自己的目光,才看向这个脆弱得不可思议的人。 “坚持!”石头对戌甲做了个口型。 戌甲撇开头。 第3节 戌甲被从吊台上放了下来,由四个打手将他四肢上的铁链拉直,让他趴在了地上,然后将铁链锁在了地面的铁环上。 管家拿着木板走了过来,苍老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嘶吼着挥下了木板。 木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很沉闷,因为戌甲背上带着血水,打在上面还带着啪啪的水声,像是木棍锤洗衣服的声音。石头光是听着就觉得疼,更何况承受者。饶是忍耐力惊人的乌猛鸟也不禁低吼出声,身体猛地颤了颤。 “戌甲!”石头几乎跳了起来,然后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下去。 这就是他为什么每天都来的最迟的原因,这里每天黄昏都是血腥残暴的,行刑的人甚至比乌猛鸟更可怕。 “啊!老夫打死你这畜生!”管家嘶吼着,浑浊的眼透着仇视的光芒,手里的木板快速地砸击在戌甲身上,极快的速度却没削减木板打下来的力量,这从一声声沉闷的打击声和乌猛鸟发出的嘶吼就能听出。 石头背对着刑地,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默数着管家的次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怎么还不停下?这些打手们不管吗? 听着戌甲渐渐变得沙哑的吼叫,石头还是鼓起勇气回过头去。 只见戌甲面如土色,嘴唇也跟脸一样白,脸上唯一的颜色就是嘴角殷虹的血迹,向来凌厉的双眼也开始涣散。 石头大吃一惊,连忙叫道:“管家!已经够了!今天的惩罚早就超过了。” 没人理会石头,管家更是发狂了一般麻木的一通狂砸,地上散乱着一根已经折成两截的木板,其中一截被血水成了鲜红色。 石头看向打手中有资格说话的队长,忙跑过去请求道:“你去劝劝管家吧,再这样下去戌甲就要被打死了。” 队长摆着一张面瘫脸:“在下没有资格干涉管家。” 石头着急地看了眼戌甲,大着胆子跑上去,站在管家身后颤抖着道:“刘管家,求您别打了,再打他就要被打死了!” 管家根本就没听见石头的声音,一连打了一百多杖也不显疲态,又一板拍下去,“啪!”的一声,木板应声而断,戌甲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好似灌了沙子般粗哑。 管家丢掉手里的半截木板,又去拿新的,石头想也没想就挡在了管家面前,祈求道:“管家您别打了,再打下去您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滚开!”管家暴躁地吼道,惯性地一板夯在了石头胸口。 “啊!”石头痛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最后还是仰躺着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竹筒也飞了出去。 石头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屁股和头也跌得生疼,一时竟爬不起来,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低声呻吟。 戌甲一怔,愣愣地看着缩在地上的人,不敢相信人类会用这些刑具对付人类,他们不是同类吗? 管家眼里这才有了除了戌甲以外的生物,充满仇恨的眼有了丝别的神色。他意味不明地看着石头,面无表情地道:“你是担心丢了饭碗吧。”如此一想管家就没了愧疚之意,这个石头也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着想而已。三两银子,对这个面见过世面的小孩来说是天大的财富了吧。 队长适时的走了过来:“管家,再打下去这只乌猛鸟恐怕真要废了,到时不好跟左堂主交代啊。” 管家看了眼乌猛鸟的背,眼睛又眯了起来,“把他吊起来,背上打烂了,就打胸腹。来人啊,上盐水。” “是。”队长说着便对四个手下使了个颜色,戌甲很快就又被吊了起来,身上的血水在脚下淌开了一片,盐水也很快就有下人提了过来。 石头好一会儿才缓过疼痛,慢慢地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自己胸口。一板就这么疼,戌甲挨了一百多板,那该多疼啊,怪不得嗓子都哑了。 管家把鞭子沾了盐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施刑。四米长鞭在皮肉上打得啪啪作响,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每一鞭都实打实的落在戌甲胸膛,鞭子从皮肤上摩擦而过,一鞭便是一道血痕。 相对于杖刑,鞭子打在身上的压力小多了,有的只是尖锐的疼痛。戌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寂的眼冷冷地盯着对面施刑的管家,似乎在把他刻在脑中,等待机会报复回来。 管家对上这双眼睛,不禁一时胆怯,下一瞬就怒火中烧,扬起手给了戌甲当头一鞭,“畜生,还我儿命来!” “唔!”戌甲被抽得脑袋一偏,回过头来脸上就多了道鲜红的血痕,从左上额一直延伸到右脸颊,将他的连斜分成了两半,看起来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般血腥邪恶。 石头到抽口冷气。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场暴行还会结束吗?如果他是乌猛鸟,倒不如死了算了。活着没有一丝希望,只有无穷无尽的苦难。所以说,这些坚持活着的乌猛鸟是多么坚强,也许它们仅仅只是本能的活着,但这也足以让人佩服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石头已经没有记数了,管家终于放过了戌甲,命人将他拖进牢房。 石头捡起地上被晒得滚烫的竹筒,正准备跟进去,管家却叫住了他。 管家心里烦着,对石头颐指气使地道:“石头你过来。” 石头脚步一顿,低着头走了过去。 管家毕竟年事已高,一场发泄后挂满汗水的脸上毫无血色,长着嘴不断地喘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丢给石头:“拿去看看大夫。” 石头不悲不喜地收起因子,恭敬道:“谢管家。” 管家理了理藏青色的长袍,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文弱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着声音道:“把戌甲饲养好,千万别让他死了,否则后果你可担待不起。” 石头心里一紧,低着的头掩饰住了他嘴角讽刺的一笑。让戌甲受伤还不是你打的,现在是怕出事,已经开始打算让自己背黑锅了吗? 石头将头埋得更低,服从地道:“知道了,我会的。” “嗯。”管家满意地应了声,转身走了。 石头抱着水桶快步跑进地牢,戌号牢房黑乎乎的一片,他只能看清里面有个人形黑影,连忙唤道:“戌甲!戌甲你还好吧。” 石头打开牢房,连忙跑过去查看戌甲的伤。牢房内太黑,石头蹲在戌甲身边看了好一会儿,正想伸手去摸时,不期然发现黑暗中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着森森寒光,正幽幽地盯着他。 石头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退就坐在了地上。 “戌甲。” 戌甲坐了起来,微微垂眸,比平时精神差了许多。但这已经让石头感到意外了,戌甲看起来比在外面时情况好多了,原来他在外面是装的吗? 石头拿出竹筒,扭开了递给戌甲:“你很渴了吧,快喝点水,不够我再去装。” 戌甲立即双手抢过石头手中的水桶,手微微颤抖着,低下头胡乱地舔舐竹筒里的水。 石头不禁喷笑了一声,憋笑道:“不是这样喝的,要这样。”一只纤细的手托在竹筒底部,微微一抬,戌甲嘴里便倒入了一大口水。 戌甲“咕咚咕咚”的咽下,然后抱着竹筒仰头喝了起来,水洒出来了不少。 石头:“慢点,都是你的,别喝太急,小心呛着。” 戌甲用鼻子呼出声音算是回复石头,继续喝着水,没多久就喝完了这三斤水。 ☆、为奴 地道里传来脚步声,渐渐的越来越明显,在无人的地牢中一声声回荡着。 石头走到牢门口探头去看,原来是负责戌甲的打手中的一个,给他送药来了。 身穿劲装的打手把东西放在戌号牢房门口,同样是一副没有情绪的声音:“这是金创药和清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会尽力弄来。” “谢谢。”石头微微一笑,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两个清浅的酒窝。 “可以帮忙取一支火把过来吗?这里太暗,我看不清他的伤。” 打手立即转身,取了一支火把回来。 “多谢。”石头对打手道,打开牢门将东西都搬了进来,然后接过火把,插在石墙的火把座上。 摇曳的火光将戌甲映得越发骇人,浑身的鲜血,配上他凌厉得如同饿鹰的眸子,和脸上血淋淋的鞭伤,看起来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饶是石头这个月见的多了,此时也有些害怕。 只有一桶清水,他打算先擦拭一下没有太多伤口的胸腹,后面的伤太严重,如果先清理了后背,这水就得浑浊了。 石头的动作非常轻柔,一点一点地沾着戌甲皮肤上的红痕,突然感觉浑身不对劲,一抬头,才发现戌甲正紧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石头看着戌甲的脸,紧张得咽了口口水:“先给你擦擦脸吧,血好像弄眼睛里了。” 石头说着试探性地抬起手,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给戌甲擦脸,感觉有些奇怪,这样的事好像过于亲密了。 戌甲视线落在石头胸口破烂了的衣服上,等石头收了手,他突然伸手扯开了石头的衣服。 “呲啦”一声,石头的衣服分成了两半,露出了白净瘦弱的胸膛。 石头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戌甲:“你做什么?”难道想撕碎他吗?是啊,毕竟他刚被人类折磨过,他也是个人类啊。 怎么办?牢门还是关闭的,开锁的时间戌甲绝对让他死得不能再死,还会激起野兽本能的追捕欲,那他不死也得死了。 石头脑中飞速思考,身体却一直呆坐着一动也没动,只两眼惊慌地看着戌甲。 戌甲爬了过来,双臂撑在石头身侧,然后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大手挑开了破烂的衣料,轻轻碰了碰石头胸口的红痕。 石头痛得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愣住了。他含着脑袋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戌甲在触碰他的伤,被管家打到地方肿起了一大片,有些发紫,如果再不揉开淤血待会儿颜色肯定更深。 石头拢住衣服,勉强地笑笑:“原来你在关心我啊,我没事。” “哼。”戌甲突然瞪了眼石头,板着脸甩开头,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体。 石头讪讪地坐起来。 戌甲居然闹别扭了,明明就是关心他嘛,有些可爱呢。 唉!只是报废了件衣服,本来被管家打破的地方补一补就能穿的,破了这么长几道口子就算缝好了也不能穿出门了。 从被点穿了心思戌甲没再打理石头,板着一张脸打坐,任由石头在他身上擦擦抹抹。 石头费了许久才把戌甲清理清爽,然后帮他擦拭黑色的指甲。 乌猛鸟的指甲长且尖锐,足有一寸长,非常厚实,就像鸟类的指甲。这指甲里通常会藏着血污和土粒。 擦着擦着,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戌甲被手铐磨得起茧的手腕上。 据说这是千年玄铁打造的铁链,不单坚韧,更能抑制乌猛鸟的修为。但是这锁嘛…… 这锁扣在玄铁手环之上,为了小巧,机关并不太复杂。 石头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每天都会在吃饭的那家帮忙做事,十几年下来他也学了不少手艺,木工缝纫烹饪,甚至绣花他也会,虽不能说样样精通,但也足以称得上内行。 制锁就是他非常擅长的一项。 石头不止一次偷偷想过该怎么打开这锁,从他看见这道锁开始,但他从没想过真的去打开它。 只需要两根长针,肯定能撬开。 他是不敢待在这里了,身体的秘密可能被发现了,再不走可能一辈子都栽在这黑暗的地方了。管家看似和,其实也是个黑心的,打着让他背黑锅的主意,虽然戌甲身体强壮没这么容易死,但这感觉真让他不爽。 思来想去他都只有一走了之,越早越好,免得陷入被动。但是戌甲……要救他吗?如果救了他,自己肯定就再没好日子过了,可能还会被一青阁杀害,还记得刚来时有个下下人犯了错而被乱棍打死,这还是管家为了给他下马威特意让他看见的,现在杀他绝对是有可能的。 石头一边思索纠结着,手里的活却没停下,只是擦得越发仔细,将戌甲的手指甲正反两面来回地擦着。 戌甲歪头看了看石头的脸,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起来。 擦完一只手,石头换了戌甲另一只手继续擦。 如果他顺利离开,一青阁绝对还会再外招,要是进来的村民运气不好,冒犯了戌甲,或许就和管家儿子一样的下场了。不行,绝对不行,村里的人都对他有恩,他不能不管不理。 石头突然抬起头,大喊了声:“戌甲!” 戌甲机警地睁眼,却只是懒懒的瞟了石头一眼。 石头深吸一口气,爬起身在走廊口看了看。现在乌猛鸟还没回来,因此守卫们都不在。 石头凑近戌甲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道:“你想不想离开?” 第4节 戌甲猛地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想。” 说完戌甲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他记得石头被打,显然在人类中地位不高。 石头大吃一惊:“你会说话?” “哼。”戌甲不屑地哼了声。 好吧,每当他觉得戌甲很厉害时,戌甲都一副不屑的样子,好像这很平常一样,他已经习惯了。可是……就算是人类,短短几个月也很难学会一门语言好吧! 见戌甲不太相信自己,石头也不多说,拿起他的手继续清理。 做出了救戌甲的决定,石头的心就松了下来,好像就一直在找借口搭救它一样。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软绵绵的东西。 唉?毛毛虫? 石头低头一看。 “啊!”石头小声惊叫了一声,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反射性地将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居然是根肉条!!! 戌甲“嗤”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石头看过去时却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的,也不知是不是笑了他。 石头也有些生气,随便擦了擦戌甲的手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给你送食物。” 戌甲听到人类这么说也没有多看他一眼,直到地道里没有了这个人类的脚步声,才抬头看去。 他真的会放了他吗?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他不能否认,自己心里非常期待。被抓进来几个月,他从没放弃过自由的希望,也许这个弱小的人类,可以帮到他。 石头走出地牢,强烈的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不由得眯了眼睛,抬起手遮在额头。 突然,身边似乎扬起一阵风,石头连忙放开手,愕然地发现刚才送药的打手站在自己面前。 因为需要看守戌甲,这五个打手都留在了地牢外,站在石头面前的是对戌甲行刑的老四,也就是给戌甲送药的人。 “被袭击了?”老四紧张地问。 “啊?”石头愣愣地看着打手。来一青阁一个月,还是头一次被冷冰冰的打手关心,感觉怪怪的。 老四目光落在石头的胸口,见衣料上没有血迹才放下心,声音恢复了冷漠:“被乌猛鸟盯住是很危险,如果你让他不悦了的话,最好还是离开,以免遭到杀身之祸。” 石头奇怪地看了眼这个年轻的打手,明明才二十岁的样子,却永远都绷着一张木头雕刻出的表情。 虽然感觉奇怪,但他感觉得出这个打手是真为他考虑,便笑道:“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打手说完转身走回凉亭。 石头也没多想,赶紧走出了这个压抑的院子。 ☆、逃离 当天下午,石头去锁匠家里借了两根专用的长针,别在了衣袖里。 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衣服缝了许久也没缝好,反倒把手扎了几次,烦躁之下就把衣服丢在了床上。 石头从床底翻出自己所有积蓄,又从垫褥里找出零散的铜板,堆在一起数了几遍,一共有五两银子三百六十文钱。他把银子缝在衣服袖口里,三百多铜钱用两个钱袋装着,一包整整三百,一包六十。然后又把要带走的衣服装进包袱里,包括今天被撕破的那件。 收拾完行李,一共也才小小的一包。 黄昏,石头跟平常一样走进屠宰场,领了戌甲的食物,一步一步走进地牢,腿却一直是软的。 石头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干坏事,还是件大坏事,昨天有了这注意就让他失眠了半宿。 现在正是地牢人最多的时间,刑地就有四五百打手,无形的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压力,让石头不禁心生退意。……不行!不能独自离开。戌甲太可怜了,村民也会收到伤害。 如此想着,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地牢内有些吵杂,回荡着无数道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戌甲却立即就分辨出了比其他人都要虚浮的脚步,抬头看向门外。 “戌甲。”石头打开牢门,把木桶提了进去:“快吃吧。” 戌甲看了石头一会儿,才把手伸进桶里。 看着戌甲身上狰狞的伤痕,石头挣扎了许久,还是没动手。他确实是胆怯,更重要的是现在戌甲太过虚弱,不如修养两天,自己也好多做一些心理准备。 戌甲似乎比平时更沉默,视线一直在石头身上,好似拿他下菜。石头浑身不对劲,待戌甲一吃完就慌里慌张的走了。 只是他没料到,第二天戌甲就上工了。他这天也没送水,到黄昏知道这消息时,戌甲正被吊在刑架上被鞭打。管家居然又来了,亲自监督打手对戌甲的施刑。 石头后悔不已,看来这件事是越拖越糟了。他看向眼刑架上的戌甲,正巧戌甲也正看着他,眼神冰冷死寂,在旁人看来没有变化,但石头却直觉戌甲看他的眼神冷了许多。 或许是失望吧。昨天他都没和戌甲有什么交流,戌甲也许期待着自己救他,结果他却早早的走了,所以失望了吧。 石头有些难受,偏开头不再看刑地,提着食物快步往地牢走去。 把食物放进戌号牢房,石头快步走回了家,换上了昨天缝了银子的衣服,把长针别在了袖口,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地牢。 刑地已经肃清,只留下了浓浓的血腥。 石头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地牢。 “等等!”守卫伸出长矛拦住石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怎么又来了?刚才不是来过了吗?” 石头是今天第一个送食的,所以守卫对他有印象。 好歹昨天在心理上已经煎熬了一次,石头今天镇定了许多,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捏着,面上却是不卑不亢:“我本以为戌甲今天休息,就送早了一些,没想到他已经开始做工了,那时正在受刑,我就把食物放进了牢房里,然后先回去了,现在是来取食桶的。” “原来是这样。”守卫接受了他的措词,拿开长矛把他放了进去。 石头下了地道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脚下速度不变地往深处走。 “戌甲!”石头在外面轻唤了声,开锁的手微微哆嗦。 戌甲只瞟了眼石头,身体藏在暗处没有动弹。 石头也没准备得到回应,打开门就走了进去,第一次没有上锁,直接走向戌甲。 石头在戌甲身边蹲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戌甲似有所感,坐直了身子,一双兽瞳紧紧盯着石头。 石头抽出衣袖里的长针,对戌甲做出口型:我会救你的。 戌甲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石头,伸出了带着镣铐的双手。 石头吐了口浊气,两指拈住针想清理针尖,手却微微颤抖着不太听使唤。他恼恨地双手交握了下,抓起戌甲的手将长针插进了玄锁。 感受到熟悉的机关,石头的心就沉稳了下来,手渐渐不怎么抖了。 戌甲无声地张了张嘴,然后竖起了耳朵,密切留意着地道的动静。 铁针在锁芯内发出细微的声响,这让石头的心紧绷了起来,担忧地看了眼外面。 戌甲立即给了石头一个放心的眼神,石头这才舒了口气,对戌甲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细心地摸索。 “咔嚓”一声,玄锁弹了起来。 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也不知是他们村的锁艺太厉害,还是一青阁托大,没想过有人会接近乌猛鸟撬锁。 戌甲呼吸急促了起来,转了转自由了的手腕,立即把另一只手递给了石头。 石头对戌甲微微一笑,擦擦脸上的汗就又开始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最后一个锁也打开了。 “太好了。”石头激动地道,话刚落音就被对面戌甲撞倒了。 “戌甲!”石头忙坐起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戌甲已经狂风一样冲出了牢房。 石头一瞬间心都缩成一团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追着戌甲跑了出去。 “咻~” 戌甲嘴里发出了一声怪异的长啸,声音高亢激扬,在封闭的地牢里不断回荡。 地牢内瞬间沸腾了,响起震耳欲聋的回应,所有的乌猛鸟都亢奋了起来,不断地用身体砸击牢门,发出“砰砰”的声响。 “拦住他……啊!”男子的话没说话就化作了一道惨叫。 听着前方的动静,石头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戌甲再聪明到底也是野兽,是他低估了他的野性,才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拐角处,是两具死装凄惨的尸体。这一瞬,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也许比这两个人死的更惨。 一路上的守卫全部血迹斑斑的都躺倒在了地上,过了最后一个拐角,就到了乌猛鸟最密集的牢房区。 无数双长着黑色长甲的手从地牢两边伸出来,仿佛企图抓住什么,那一声声的鸣叫几乎将石头的耳膜震破。 石头捂着耳朵往外跑,突然被一只利爪勾到了肩膀,“呲啦”一声带下了一块带血的布料。 石头哼也没哼一声,本能地往后急退了两步,他知道后面也有着乌猛鸟的手爪,有意识地控制着后退,但还是被后方的乌猛鸟抓破了背上的衣服。 石头忙疾走到最中间,不敢再看两边的乌猛鸟,快速往外跑。 耳朵里嗡嗡作响,石头什么也听不清,只能一个劲的往外跑。出了地道,声音小了很多。 看清地牢外的景象,石头猛地呆在了原地,脚生了根般挪不动了。 刑地,已经化作了修罗地狱。 鸣叫着挥舞利爪的半裸野兽,表情狰狞眼神嗜血,瞳孔隐隐发红,四处乱飞的带血残肢在他周围夸张的飞溅。 数百个打手蜂拥进刑地,为乌猛鸟的杀戮提供了条件。 石头满眼都是血,眼睛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血雾。他两眼空洞地望着外面,身体无力地靠在了石壁上。 一瞬间,耳边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眼前的画面无声变化着。 ☆、逃离 刑地上血肉横飞,却也不是单方面的厮杀。 站在高墙上的黑衣首领冷眼看着刑地里敏捷无比的乌猛鸟,恼恨他们无能收服。 既然收复不了,那就不必再顾忌了。首领沉声道:“杀了他!” 第5节 他音量岁不大,但整个刑地都是他的声音,显然使出了内力。 打手们立即拔出了背后的冷兵器。 乌猛鸟再强悍也只不过一介肉身,戌甲很快也挂了彩。 石头看着刑地的厮杀,渐渐回了神。他看了看从这里到门口的路,虽然很危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好,于是大着胆子往外面跑。 “是他放了戌甲,我去杀了他!”一个打手忽然喊道,脚下一点就飞到了石头身后,同时举起了大刀。 石头听到了打手的声音,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击,身体还没站稳,回过头就见一个负责戌甲的打手面无表情对自己扬起了刀,锋利如一道细线的刀刃在火红夕阳的照耀下闪现出棱棱寒光。 石头呼吸一窒,瞳孔猛地放大。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调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刀朝自己劈来。 “老五手下留情!” 不知谁喊了一声,那刀在空中微微一顿,可能是打手迟疑了一下,石头还来不及升起欢喜的情绪,眼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就近在眼前了。 “啊!”石头本能地双臂抱头,只感觉身体撞上了一个火热的怀抱,身体瞬间腾空了起来。 “给我追!”高墙之上的黑衣人一挥手,免不斜视地刀:“弓箭!”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把弓箭,递到首领手中。首领紧紧拧着眉头,将弓箭拉满,瞄准了空中的乌猛鸟…… 石头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身体却没有丝毫痛楚,好一会儿才仿佛不敢相信的睁眼,正对上了一张充满煞气的带血的脸。 “戌甲!” “啾~”戌甲发出了一声亢奋的长啸,用力挥舞翅膀往前方滑翔。 石头看了眼下方,身体立即抖了抖,紧紧抱住了戌甲肌肉过分发达的胸膛,怕身体往下滑,双腿也夹住了他的腿。 戌甲看着怀里的人类,感知到他的恐惧,将他抱得更紧了。他飞行极快,石头甚至听不到下方的任何声音,他不安地从戌甲肩膀往后看,却不防看见了一根急速飞来的箭。 “戌甲小心。”石头大喊道。 戌甲嘴里发出了“嗤”的一声,在空中猛地窜起,紧接着身后那只箭就从他们下方飞过。 戌甲回过头,瞟了眼地上如同蚂蚁般追着跑的人类,然后看向站在高墙上的黑衣人,学着人类的面部表情扯出了生硬的笑。 “啾~” 声音带着轻蔑和讽刺的嘲笑,满意的见到那个人类眼神中的怒意,戌甲笑得更嚣张了,那道斜挂在脸上的血痕又冒出了血珠,将他的表情装饰得更加狰狞。 石头见地上的人越来越小,超出了弓箭的射程,才完全放心下来。精神一放松,身体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不受控制的微微跳动着,让他手脚更加无力,只能靠在环在腰间的手臂上。 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天很快暗了下来。戌甲不知疲惫的鸣叫了许久,在空中胡乱的飞行,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远离了渔村。 “戌甲。”石头搂着乌猛鸟的脖子,苍白着脸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啾~”戌甲又高亢地鸣叫起来。石头忙道:“别叫,会引来一青阁的人的。你总要歇息,到时被他们找到就不好了。” 似乎是石头的话起了作用,戌甲叫完这一声后停了下来,却突然咬住了石头的脸,把他吓了一跳。 “嘶~戌甲!”石头不敢动弹,把乌猛鸟抱得更紧了。 脸上的嘴巴热得像是一个蒸笼,几乎将他的皮肤烫伤,很快,石头就感觉有液体流了出来,脸部的骨头疼得像是快被咬碎了一样。 戌甲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在石头脸上连连舔舐,沾去了他脸上的血液。 “嘶~好疼。”石头缩了缩脖子,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擦了擦脸,摸到了一个大得夸张的咬痕,几乎将他半张脸罩住。 他不由得看了眼乌猛鸟的嘴巴。奇怪,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能咬出这么大的痕迹? “戌甲你干嘛突然咬我啊?”石头吃痛地揉脸,脸上的骨头都一阵阵的发疼,鼻子里隐约嗅到了带着戌甲的味道的口水味。 “乌沥。”乌猛鸟突然在石头耳边道。 “什么?” 耳边的风太大,石头看着戌甲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乌猛鸟看着石头的脸,猛地一个转头,头朝下的俯冲,石头顿时失声尖叫起来,心脏都猛地缩了缩,严重的失重感让他有些胃部一阵阵收缩,甚至干呕了几下。 又一个旋转,终于平稳了。石头松开乌猛鸟的脖子,张着嘴大口呼吸,踩在地上的脚都没知觉了,腿软得像根面条,脑子也像被搅成了一锅浆糊,整片大地都在旋转。 石头摇摇晃晃的站了一会儿,在乌沥的搀扶下跌坐在了地上。 “你……”石头用力摆摆头,努力把眼前一排人影重叠在一起,小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乌沥,名字。” 黑暗中石头看不清乌猛鸟的脸,却能看清他在黑暗中发着幽光的瞳孔,灼灼地看着自己,有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乌沥?你的名字叫乌沥吗?”石头抿嘴一笑,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了两个清浅的酒窝,轻声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乌沥夜能视物,将石头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晃神,突然伸手戳了戳石头的脸。 乌沥低喃道:“石头。” 石头笑得更开心了,可能是在乌猛鸟嘴里没有丧命,他对乌沥的恐惧突然消失了。被碰到痛处,他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开玩笑地抱怨道:“你干嘛咬我啊,疼死了。” 乌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石头又溢出血迹的咬痕上,突然撇过头去,给石头留了一个宽阔的后背。 石头也没多问,检查被乌猛鸟抓伤的地方。 一阵夜风袭来,拂过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凉丝丝的。 石头紧了紧肩头的衣服,碰到伤口,痛抽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石头神情一变,连忙着急地摸摸衣袖,表情顿时松懈了下来,然后又摸了摸怀里和腰间,松了口气道:“还好,钱都还在。” 乌沥轻轻舔舐着手指上的血迹,听到动静耳朵抖了一下。 “对了。”石头爬到乌沥身边,跪坐在乌沥对面:“你可以带我回去一趟吗?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想带出来。” 乌沥哼唧了一声,却立即拉着石头站了起来,翅膀一挥就腾空而起。 石头身体一紧,赶紧抱紧乌沥的脖子,把自己牢牢挂在他身上。 “你小心点,他们知道我的住处,可能会有人埋伏在那里。”他也是突然想到这点,在刑地时见识到了一青阁的狠劲,才让他多了个心眼。 “嗯。”乌沥沉沉地应了声,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化形,然后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没有枷锁就是舒服,他感觉自己的飞行能力又强化了。 石头却吓得脸都白了,脑袋都贴在了乌猛鸟肩窝。 刚入渔村,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处明亮的火光,空中升起了滚滚浓烟。火光映亮了周围一个个黑点,还有一些黑点来回的在池塘和火堆走,应该是在往着火的屋子里泼水。 戌甲没有歇落,在空中原地打旋。石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家,和周围尝试救火的村民,眼眶升起了酸胀感,渐渐湿润了。 “走吧,虽然没人阻止村民救火,但这说不定是一青阁的阴谋,误导我们他们不在这里。”石头仰起头逼回了泪水,在心里默默地道:谢谢大家,石头不能再回报你们的恩德了,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乌沥看了眼石头的脸色,异常顺从的掉头飞走了。 ☆、被追捕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有修仙设定,请勿较真。 货币兑换: 1铜钱=现代一块钱 1000铜钱=1两银子 10两银子=1两金子 乌沥一直飞着,石头也不知他飞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他正卷在草地上,身上是乌沥温暖的翅膀。乌沥也睡着,歪着脑袋,睡相非常恬静。 石头把头钻出乌沥的翅膀,才发现他们在松树林中,树林窄长,旁边隐约能看见大路。 石头微微一动,乌沥瞬间惊醒,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眼。 “乌沥。”石头从乌沥翅膀下爬出来,这时天已经亮了,看清面前浑身是血的身体,关心道:“你的伤没事吧,昨天还没上药,我去给你买点伤药吧。” 乌沥摇头,站起身来舒张开身后的翅膀,撑起了一片大得夸张的黑羽,将石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黑影之下。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村庄,我们沿着大路去看看吧,你的伤要买药治疗,我也要买一套能穿的衣服。”石头皱着眉头揉揉发酸的手臂,感觉浑身都疼,脸上也肿肿的疼。他随意摸了一把,骇然的发现自己的左脸肿得像包子。 “嘶~天啊,这样我怎么见人啊。”石头轻轻地揉脸,昨天被咬伤的地方已经结了痂,好几颗硬硬的东西在脸上,摸着很夸张,不知道看起来如何。 乌沥心虚地转过身,翅膀轻轻煽动了两下,带起他的身体轻盈往前漂浮了一段。 石头忙小跑着跟在乌沥身后,捂着脸说:“我们先去看看,到时候再说。” 乌沥没有反对,收了翅膀等身后的人跟上。石头甜甜一笑,带动脸色的伤,又抽了口气。 石头道:“走吧,这里路面宽敞,应该经常有人行走,前方应当会有城镇的。” 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前方果然有一座城镇,巍峨的城门彰显出它繁荣的气质。 石头拉着乌沥走到一颗树后,小声道:“前面有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了东西就回来。” 乌沥眉头一拧,定定地看着石头,好一会热才沉声吐出了一个字:“好。” “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会回来的。”石头不放心地交代道。 乌沥瞪了眼石头,背对着他蹲坐在了地上。 见乌沥没丢下自己的意思,石头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还沾有暗红色的血迹,幸好他衣服本来就是深褐色,这些血点看起来只像脏东西,但习武之人感官灵敏,难免不会被发现。 想了想,石头蹲下身抓了把土灰抹在脸上,又把本就凌乱的长发揉成了鸡窝,然后躺在地上滚来滚去。 乌沥耳朵动了动,忍不住回头看去,先是不解,然后眼里露出了明显的嫌弃。他看了一会儿,见石头还没消停,便默默的走到他身边。 乌沥一把按住石头,在他头发里翻来覆去,像是翻找着什么。 石头不得不停了下来,躺在地上微喘着看着上方的乌猛鸟,不解地道:“你干什么?” 乌沥没好气地道:“帮你,捉跳蚤。” 石头:“……” 石头没想到乌沥注意着自己,脸上顿时开始发红,解释道:“我想用土灰掩盖住身上的血腥,顺便扮成乞丐,好混进城里。” 乌沥动作一顿,立即收回手,不爽地哼了一声又背对着石头了。 石头摸摸鼻子,乌沥还是这么别扭呢,他又没说什么。 石头深吸一口气,独自往城门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出院门,记事以来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李家渔村相邻的集市,那里每月十五是赶集日,很多人会去换购物品。 城门口有两个士兵守卫着,石头扒拉了下头发遮住半张脸,低着头走了过去。 宜城是个繁荣的城市,城门口人来人往,石头夹在几个大汉中间走进去,守卫只是瞟了眼这个脏兮兮的乞丐,身体稳如泰山的定在原地。 进了城,石头松了口气,立即来了精神,好奇地到处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摩肩接踵非常热闹,两边都是做生意的小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嚷嚷着。 石头不禁走向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咽了口口水。 第6节 小贩嫌弃地看了石头一眼,立即挥袖驱赶:“去去去,别脏了我的糖葫芦。” 石头连忙退开了,不再看糖葫芦一眼。 路上人虽多,但都嫌他脏,有意的避开了,反倒让他很容易行走。 石头挤到路边,从一个乞丐嘴里问到了药店的方向。 这里的药材比渔村的稍贵一些,两瓶普通的金疮药花了两百多文钱。然后他给自己买了一套深灰色的麻衣,给乌沥也买了一条黑色裤子。乌沥现在穿着的还是印有奴隶编码的短裤,布料虽然比他买的好多了,但怎么也是象征屈辱的布料,他不想让乌沥继续穿着。 衣服的价格比药粉更贵,这几件衣服花了整整五百铜钱,比单卖布匹贵了一倍。如果不是赶着要,他是决计不会花这冤枉钱的。 石头在成衣店犹豫了很久,还是又花了三百多铜钱买了一件黑色披风。乌沥穿上应该能遮住翅膀吧,这样他也能在外面走动了。 店铺的老板虽然在石头身上赚到了钱,但脸色也没殷勤起来,好似一个乞丐进来会污染了他家空气一样。石头第一次如此慷慨,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歧视,垂着头抱着衣服就出来了。 只是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他手里的五两银子就只剩下了四两,三百六十铜钱也缩水成了一百多。 这钱石头花得肉痛,这可是他三年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存款啊。幸好在一青阁拿到了一个月三两的月钱,管家还赏赐了一两,否则他就直接破产了。 买了食物就可以出去了,生肉乌沥可以在树林抓,没必要花钱买,那就买最便宜的包子吧,这里应该也是一文钱一个吧。 “大哥,我买包子,您帮我拿二十个吧。”石头在包子铺吞了吞口水,眼睛直直盯着蒸笼里白花花的肉包。 “走开!还二十个,你有钱买吗?”卖包子的大汉三十来岁,一脸鄙夷地看着石头。要说一个乞丐买一个两个他还相信,买二十个,骗鬼呢,准是来捣乱的。 “我有钱的。”石头连忙道,从胸口掏出钱袋,提了一串铜钱出来。 卖包子的大哥连忙改了口,笑着道:“好嘞,这就帮您装,一文钱一个。”他一边用油纸装包子一边打量这富有的乞丐,突然动作一顿,咦了一声。 “怎么了?”石头扒了扒头发遮住脸上的咬痕。刚才买衣服时那老板好像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咬痕很明显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和今天早上贴在墙上的画像很像。”卖包子的大哥道。 石头问道:“什么画像?” “江湖悬赏令。提供线索者可得五两银子呢,如果能活捉那两人,便能得到五千两银子,想来一定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吧。”卖包子的大哥貌似好心地道,其实心里正打算待会儿去凑个热闹,把这人举报了,说不定能混到五两银子,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看起来非常弱小的小乞丐会是画像上的人。 石头一慌,忙接过包子,胡乱的数出二十个铜钱付给老板,低着头走了。 墙边上果然贴着不少他和乌沥的画像,不过没把乌沥的翅膀画出来,只道此人极其凶恶,并非凡人。与卖包子的话有所出入的是,活捉乌沥能得到五千两,而他,不论死活,就算只拿出他的人头就能得到赏金,十两。 没想到乌沥这么值钱,他还真是捅了大楼子呢,他的命居然都有十两,看来自己真是惹怒了一青阁的人。 石头出了城就狂奔向大树,见乌沥坐在原地等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 石头着急地道:“快走,这里不安全,一青阁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他们发布了悬赏令,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了。” 乌沥戳戳石头怀里的衣服,又戳戳抱着包子的油纸,毫无顾忌地道:“人类,太弱。” “再弱你也不是被抓住过吗?”石头着急之下口无遮拦,说完就见乌沥黑了脸,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修!行!者!”乌沥一字一顿的挤出几个生冷的字,声音中蕴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抱歉。”石头抱紧了衣物,小声道:“那我们快走吧,先离开这里。” 乌沥抱起石头,缓慢地飞行,解释般的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石头身体微微一震,怔愣地看着乌沥凶煞的脸。不知为何,这张恐怖的脸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难看,反倒每每都会被它明亮异常的双眼迷住。 石头把头靠在乌沥肩上,柔声道:“谢谢。”多少年没人说过保护他的话了?不过……好像从来就没人说过保护他。 唯一的亲人李婆婆身体不好,是没办法保护他的,村民对他不错,但也只是邻里间的小帮衬。所以突然到乌沥的话,他心里的感受非常陌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胸口酸胀得难受,却让他很高兴。 石头深呼吸了几次才调顺心脏的不适,看着乌沥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仙灵谷。”乌沥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家乡。” “哦,往前直走就是了吗?”石头道。 乌沥嗯了一声。 现在是白天,为了不暴露行踪,乌沥选择了在林子里低空飞行。石头不时给乌沥喂一个包子,自己只吃了两个,肚子才七分饱,舍不得再吃了。 根据太阳的变化,石头分辨出前面是南方,乌猛鸟的家乡一定是个温暖的地方吧。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石头惊慌道:“他们该不会猜到了我们的路线吧,飞高一点,别中了埋伏。” 乌沥猛地一顿,耳朵动了动,扑打翅膀在原地盘旋,低声道:“来不及了。” “什么?”石头不敢置信,正要四处张望,就听乌沥道:“别乱动,抱紧我。”他说着,身体猛地拔高,同时一片箭羽朝他们先前的方向射了过来,如果他稍迟一步,便难以逃脱箭网。 前方冲出一群身着暗绿色劲装的男子,脸上也带着同色的面具,气势比一青阁控制乌猛鸟的打手气势更冷。 “修行者。”乌沥的眼死死盯着那批人,翅膀也没停住,不断地向上扑闪着。 “什么?就是抓你的那些人吗?”石头的心猛的悬了起来,紧张得血液都仿佛在凝固。 乌沥嘶吼鸣叫着,眼里燃烧起熊熊怒火。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似乎是想冲上去,但感觉到怀里紧张的人类,犹豫了一瞬,还是掉头朝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回乡 乌沥却越飞越低,突然一个刹车停在了半空中。 “乌沥?”石头不解,往后看了眼,那些暗绿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吧。 乌沥把石头放进一块内凹的巨石中,伸手在空中虚抚了一下,石头就发现自己前面好似出现了一层薄膜。 “这是……”石头正欲伸手去戳,乌沥在外面挡住了他的手,沉声道:“等我。” 石头张了张嘴,着急道:“你要回去?” 乌沥没回答他,转过身嘶声长鸣了一声,猛地朝前方掠去。 石头不敢乱动,抱着腿坐在身上,眼睛直直望着外边。石块的边上有白色粉蝶飞过,在他眼前翩翩起舞。石头对蝴蝶有洁癖,立即挥手驱赶,想吓走它,可那飞蝶却对他的驱赶视而不见,任他怎么挥都没有,最后石头用力吹气才把蝴蝶弄走。 难道这薄膜能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不远处传来乌沥快意的嘶鸣,石头的心放了下来。 果然,没多久乌沥就回来了,带着一身血腥。他几乎成了个血人,脸部狰狞,表情却是喜上眉梢,狂风一般冲到了石头面前。 石头吓了一跳,不等乌沥解开法术就冲了出去,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好多血。” 乌沥瞟了眼自己一片血色的胸膛:“不是我的。” 石头还是不放心,撕了自己的衣袖给乌沥擦身,没发现新伤才放下心来。 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石头用衣袖沾了水给乌沥擦身,随口问:“你不是被这些人抓住的吗?这次怎么能赢了?” “哼。”乌沥不爽地撇开头,含糊的回答道:“他们抓不住我了。” “哦。”石头见乌沥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心里疑惑乌沥的人类语言怎么会这么好,好几次都说出了在渔村没说的词,可要说他本来就会人类语言吧,但乌沥的发音确实很生疏。 石头给乌沥上了药后,又帮他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上身也披上了披风,拢着翅膀时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类。呃……如果忽略他披风下裸着的上身的话。 乌沥嫌恶的扯碎了破旧的奴隶裤子,绕着圈打量身上的黑色披风,看起来颇为喜爱。 石头见他喜欢心里也很高兴弄,翘着嘴角收拾自己。他一天没洗澡身上难受的很,但有乌沥在身边他也不敢脱衣服洗,只好穿着衣服泡在水里洗。 清澈的湖水拂过身体,温柔得像是母亲的手,让石头忍不住喟叹了一声。置身于湖中的自由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这让他心情非常好,甚至觉得,跟随乌沥逃难也是不错的旅程。 乌沥不时看一眼石头,也走到了河边,噗通一声漂亮的扎进了湖里。 石头被溅了一头的水,大叫道:“喂!你怎么不脱衣服啊,衣服都湿了!” 乌沥一入水就潜进了水里,石头以为他听不见,没想到说完后乌沥就从湖中央浮了出来,黑色披风在水面散开。乌沥的声音略有不满:“你也穿着。” “呃……我这是……”石头语噎,闷闷的哼了声。 乌沥在水里游来游去,他速度极快,像游鱼一样在水里自由穿行。 石头也没真的生气,见乌沥游的开心也忍不住想游一游,但他从未下河,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游泳,只好上身趴在岸上,双腿在水里扑腾,把水弄得浑浊不清,成了泥巴色。 乌沥无意间看见石头,嗤笑了一声。石头耳尖的听见,立即红了脸,讪讪然移到干净的水域乖乖洗澡去了。 洗完澡石头就上岸了,背对着湖快速的换了干净衣服。直觉好似被什么盯着,石头突然回头,才发现湖中央的乌沥露出了一个头在水面,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石头心里一个咯噔,想到对方是鸟类又安心了一些。反正他们不是同类,就算被看到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异类吧。而且自己背对着乌沥,他肯定没看见。 如此想着石头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的坐在地上梳头。梳头的工具是他在河里捡的鹅卵石,薄薄长长的一片,插进发丝里就滑溜溜的理开了结成团的发丝。 石头决定把这颗鹅卵石收藏起来。 乌沥一个潜水,很快从河边冒了出来,冷不丁的道:“你的身体好白。” 石头:“……” 石头怒瞪了乌沥一眼,垂下头继续梳头。 乌沥不声不响的上了岸,也不理会湿答答的翅膀,蹲到石头身边,撩起他软滑的发丝。粗糙大手里的头发乌黑亮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乌沥不由赞叹道:“好漂亮。” 石头也不介意乌沥碰自己的头发,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头发上。还别说,头发打湿了后看起来真黑,柔柔顺顺的,是乌猛鸟无可能拥有的吧。再看看乌沥的头发,只是一头黑色短毛,不到三寸长,平时会精神抖擞的立起来,发尾自然向后弯曲,现在打湿了也还半竖着。 果然品种不同,就算修炼成人形了,头发还是像鸟冠。 石头也赞美道:“你的头发也很好看,短短的,很精神,打理起来也方便。” 乌沥立即臭美的梳理起自己的毛发起来,翅膀也抖了抖,甩去了多余的水分。 石头:“……”鸟哥,我只是客气而已。 石头一头乱发梳了很久才理顺,这时头发都半干了。乌沥在这段时间飞了两圈,回来衣服就干了,他又给乌沥上了药,两人便启程了。 这次乌沥飞的较高,也不理会会不会被人发现,只想尽快赶回故乡。石头自然没有异议,他本来就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无所谓,离了乌沥他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退路之下,石头不禁对乌沥的故乡仙灵谷向往起来。不知道仙灵谷会是什么样的呢?会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吗? 一路上又被拦截了两次,一波人是一青阁的人,全部被乌沥泄愤的撕成了碎片。另一波是两人都不认识的门派,可能是冲赏金而来,乌沥杀出了血路就离开了,没有赶尽杀绝。 这一路上,石头见多了生死,对人命渐渐淡薄起来。 他以为,人命与动物的命其实并无区别,人类在这个世界也不过只是一种动物,顶多算聪明点的物种。所以,面对人类死亡,他也能坦然面对了。 前方是望不到边的山林,山林的中央,便是仙灵谷了。 此时烈日炎炎,乌沥歇落在一颗大树上,对石头道:“林子里有毒瘴,凡人不能进入。” “那我怎么办?”石头想到什么,顿时慌神了。乌沥到家了,要丢下他了吗? 乌沥目光深沉的看着石头,沉声道:“进入这片林子就是乌猛鸟的地盘,你愿意跟我进去,加入乌猛鸟族吗?” 在乌沥灼灼的目光下,石头想也没想的道:“我当然愿意,只要你不嫌我麻烦。”离开乌沥,他绝对会被一青阁报复,所以他只能赖着乌沥,只怕乌沥不肯一直带着他这个包袱。 乌沥仿佛松了口气,目光深远的看着前方,幽幽的道:“我先进去采摘能解毒性的解药,你在这里等我。” 石头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即乖乖地点头:“嗯。” “只怕还会有人追来,我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说着乌沥句抱起石头飞了起来。 第7节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石头不便说话,就躲在了乌沥宽厚的胸膛中,流浪多日以来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乌沥应该没有嫌他麻烦吧,加入乌猛鸟族,听起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家族一样,会受到保护吧。 不多时,乌沥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石头躲了进去,乌沥便飞进了布满瘴气的山林中。 ☆、10白华果 山洞里乌漆麻黑,石头什么也看不见,一直静静的蹲在角落里不安中的时间过得格外慢,连肚子都似乎饿了起来。石头掏出了一个加了盐的烧饼,一口饼一口水的吃。这是他这一路上吃的最多的食物,这种饼在夏日里也能保存好几天,干巴巴的,喝着水吃很饱肚子。 石头吃完后就抱着身体睡了一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洞口都没了光线,显然是天黑了。他开始不安起来,乌沥去了这么久,会不会遇到危险了?会不会丢下他不管了? 不想胡思乱想,石头喝了口水就强迫自己睡下。到底是长途跋涉了一个月,他身体也疲倦的很,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天微亮才醒来。 他不敢出去,用水壶里的水漱了漱口,又小小的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多了。 天热了起来,大约是正午了,洞外突然传来一些声响。 石头精神一震,正要出去,却听出外面的脚步声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在山洞里呆的久了,眼睛已经适应了洞穴的光线,悄悄往外看,见是一些黑乎乎的人影,手拿着兵器,从武器的形状能分辨出是一青阁的兵器。 糟了,他们过来了。 石头知道习武之人听力敏锐,不敢乱动,而且他本来就在这个洞穴最隐秘的地方。 一个人影走到了石头面前,不知是不是因为和他一样刚进洞看不见,这人似乎并没发现他,转身走了出去:“这里没人,走。” 声音有些熟悉,难道是看守乌猛鸟的人?不可能啊,乌沥速度比人类快得多,就算是马匹也绝不能追上。一青阁果然厉害。 听到一青阁的人走远,石头松了口气。可是没等他僵硬的身体换个姿势,就又听到了声音。 这次的脚步声明显单一了,而且重了些。石头有了警惕,没发出声响。 洞内就传出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石头心里一跳,依旧没动。 人影径直朝洞穴最角落走了过来,沉声道:“石头,我知道是你。” 石头睁大了眼,这是刚才那声音,难道他刚才就发现了自己吗?为什么要单独来找他? 人影走到石头面前,吹燃了火折子,洞穴内立即有了微弱的光线。光线虽弱,但石头却被这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忙伸手挡住了眼睛。 石头偏着头看着洞壁晃动的光影,一颗心里奇异的静了下来,淡淡地道:“他丢下了我,已经回他的故乡了,你杀了我吧。” 谁知这人却道:“我知道。” 石头不由得看向了他,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他这才发现这是看守乌沥的打手之一,想了想,想起这人是里面的老四。 “如果戌甲在这儿,我们早就没命了。林子里有毒瘴,你进不去吧,所以就只能停在这里了。”老四道。 石头问:“没错。既然你们知道打不过乌……戌甲,那为何还来送死?” 老四眼睛紧盯着石头,生冷道:“我们是来杀你的。” 石头身体微不可见的抖了抖。看来他真的惹怒了一青阁,不远千里追来杀他。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能追上你们吧。”老四不等石头回答就说道:“百兽阁为修仙门派,手段自然不比凡人,我作为记得你脸的人,接下了这个任务,借用百兽阁的法器瞬间瞬移到了这里。” 百兽阁?是乌沥口中的修行者吧。那这百兽阁应该就是一青阁购买乌猛鸟的地方吧。 石头低着头,已然一副等死的模样。 老四的目光突然柔和了起来,突然伸手覆上了石头的脸。石头吓了一跳,噌地抬起头来:“你……” 老四触到石头眼中不可思议的神色,立即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道:“待久了他们会起疑,这钱袋给你,你在这附近躲一段时间,我会给你找个替身,你以后……别再一青阁地盘出现了。” 石头愣愣的看着老四,也不接钱袋,直到老四把钱袋塞给他,才出声拒绝。 老四直接将钱袋丢给石头,转身快速离开。 这……老四究竟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陷阱?引诱乌沥出来? 石头拿着沉甸甸的钱袋,这是他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心里很不踏实。老四他……想到什么,石头用力擦了擦被碰到的脸。 “啾~” 洞外远远的传来乌猛鸟愤怒的鸣叫,叫声还未落下,就激昂的回荡在洞穴之中。 乌沥冲进了洞穴,带着一身血腥。 “乌沥!”石头忙奔了出去。接近洞口的地方光线刺眼,石头眯了眯眼,嗅到血腥味,连忙问道:“你又杀人了?” 乌沥脸上溅满了血点,一脸戾气,从口袋里掏出的白色果子却干干净净。他愤恨道:“是他们,全部杀掉。” 石头紧了紧捏着钱袋的手,紧张的问道:“是一青阁的人吗?” “哼。”乌沥不爽地应了声,催促道:“快吃。……你手里的是什么?”乌沥身上血腥太重,这才闻到洞穴里有陌生人的味道,石头手里的布团更是有着熟悉的讨厌气味。 乌沥抢过钱袋嗅了嗅,愤怒道:“可恶,把他漏了。” 石头却松了口气。大概是老四给他通风报信时,乌沥遇到了一青阁的人,老四正巧躲过了这场灾难。好歹是可能在帮自己的人,他不想老四也死掉。 石头知道乌沥痛恨一青阁人,尤其是虐打过他的人,怕被乌沥怀疑,他便没告诉他老四的事,只道:“他们来搜过山洞,他们走后我就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哼。”乌沥把钱袋丢给石头,瞟了石头手里的眼白华果:“快吃掉,时间久了就没效了,昨晚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一颗。” 石头接过钱袋,不解地道:“这个带走吗?” 乌沥疑惑道:“你们人类不是很需要银两吗?” “哦。”石头便把钱袋挂在了腰上,好奇地看乌沥带回来的果子。 两人走出了洞穴,石头好一会儿才视线外界强烈的光线,咬了口果子,入口甘甜清爽,瞬间有了精神。 石头不舍得吃完,细嚼慢咽地吃着,随口问道:“你不是说晚上就找到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乌沥正舒展着自己的羽翅,将羽毛上的血点抖掉,耐心解答道:“白华果之所以能解毒瘴之毒,是因为能同烈日一般驱散瘴气,自然也需要在日光最强烈的时间采摘。” “好厉害。”石头眼睛亮了亮,抿下嘴里的果肉,真诚道:“谢谢。” 谁知乌沥闻言却突然生气起来,也不抖翅膀了,怒瞪了石头一眼,催促道:“还不快些,进去了。” “哦。”石头赶忙将果子塞进嘴里,然后抱住乌沥的身体,吃得太急差点没呛着。 乌沥带石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果子,才飞向了林子里。 ☆、仙灵谷(捉虫) 乌沥飞行速度太快,带起的疾风让石头呼吸不畅,他便把脸埋在乌沥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乌沥肩旁上往后看。 林子里果然浓雾弥漫,不过越往深处走好像越薄。这里的树木比外界的都大上许多,也不知长了多少年。 石头正看得新鲜,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乌猛鸟的鸣叫,于是看了过去。前方有一只乌黑的大鸟朝他们飞过来。 这只黑鸟身长三米有余,全身乌黑,拦在了他们前方,眼神凶恶地对着他们鸣叫。 乌沥只能停在了空中,石头忙抱紧乌沥,惊慌道:“怎么了?” 乌沥把石头的头按在胸口,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高声鸣叫了一声与前方的黑鸟对峙。 黑鸟的鸣叫很快就有无数只乌猛鸟回应起来,远远的就能听见翅膀扑打声。 不一会儿,石头乌沥两人被乌猛鸟团团包围了。 无数道尖锐的嘶叫炸在耳边,石头脑壳嗡嗡作响,此时就算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些乌猛鸟想要攻击他。 人类猎捕乌猛鸟,乌猛鸟仇视人类也是正常,可是乌沥带他进来也不行吗? 石头一张脸迅速褪去了血色,紧紧抱着乌沥,生怕他丢下自己。可眼前的情况,乌沥如果护着他,也会被鸟群攻击…… 乌沥迅速转了一圈,眼见就要被四面八方包围,他果断朝下俯冲,歇落在了地面。这样至少下方不会受到攻击。 “乌沥。”石头六神无主地抱着乌沥的脖子,落了地也不肯松手,身体依旧挂在乌沥身上。 “嘎嘎嘎!” “嘎嘎嘎!” 鸟群在乌沥动的瞬间就嘶鸣着冲了下来,乌沥立即将石头拉到身后,如母鸡护崽般挡在石头面前,翅膀和头上的毛都炸开了,带着疤痕的脸使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石头被乌沥拉到身后,一转身就见后方的大鸟冲自己飞来,“啊”了一声,连忙拽住乌沥的翅膀,于是乌沥又立即转身,将石头护在羽翅下,原地转圈盯着鸟群。乌沥听力非常敏锐,听到那个方向有动静就立即转过头去。鸟群也有所忌惮,不想正面攻击,一时僵滞下来。 一只只的乌猛鸟落了下来,有的歇在地面,有的落在树枝上,将中心的两人密密麻麻的包围了,一眼望去满眼都是黑团。 石头被这种阵势吓得六神无主,身体紧紧挤在乌沥翅膀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明知道这种时候让乌沥放弃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口。还是先交给乌沥吧,如果他没办法救自己,他再做决定也不晚,一定不能拖累到乌沥。 “啾!”乌沥眼观八方,不知鸣叫了声什么,周围的乌猛鸟静了下来,紧盯着石头看,好歹没冲上来了。 石头被数千双眼睛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得抬起头看了过去,无意对上一双盛满杀气的眼,顿时头皮一炸,忙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乌沥手掌覆在石头头顶,石头抬起头来看向他,发红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乌沥已经打算要丢下他了吗?石头的手紧了紧,死死抓着乌沥的一根羽毛。 乌沥看了眼被扯住的羽毛,然后定定的看着石头,沉声道:“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石头一怔,大着胆子瞟了眼旁边的大树上歇着的黑鸟,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些鸟会放过他。但是忐忑的心,却奇异的安稳了下来。 乌沥抱起石头,将他放在一窝肥沃的草丛里,利落地扯开了石头的腰带。 石头反射性抓住裤腰,惊疑不定地看着乌沥:“乌沥?” 乌沥目光灼灼的盯着石头的眼睛,握住石头的手,他的手比石头大很多,也黑很多,轻易的将石头整只手抱在手心,然后拿了起来。 “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闭上。”乌沥看着石头的眼睛,然后用手盖住了这双盛着水光的眼。 石头大睁着眼,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乌沥粗糙的手心,鼻子里能嗅到这只手掌上有着淡淡的尘土和血液的味道。 黑暗中,身上压上了一个沉重的身体,石头身体绷紧,连喉咙也哽住了。裤子在交缠中退到了脚腕,石头难堪地紧闭了双眼,只能希望乌沥能挡住他,不让其它鸟看见自己的身体。 脸上粗糙的大手终于拿开了,石头仿佛失去了一层保护,身体微微缩了缩。 没有乌猛鸟来攻击他们,证明乌沥的办法确实有效。 没有什么比死更糟糕了。是的,总比死了好。乌沥都能接受,他为何就不能呢。 石头贝齿紧咬,认命的放松了身体。 那只从他脸上拿下来的手摸到了他的私处,石头倒抽口气,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身体顿时又紧绷,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 那只手微微顿了顿,仿佛是在疑惑,石头眼睛闭得更紧,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双手紧紧拽着乌沥的翅膀。 乌沥意会,把翅膀垂在身侧,将他完全包在自己身下。虽然疑惑,但乌沥也松了口气,手指试探性的伸了那窄小的缝隙里。 “嗯。”石头身体一抖,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然后立即咬紧了牙关。体内那只手指还在深入,遇到了一层阻碍,石头感觉已经死极限了,那手指却还执着地往前进。石头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乌沥,颤声道:“不可以了。” 乌沥不信,快速戳了进去,顿时感觉手指被更加湿热的地方包裹住了。乌沥心中道:就说可以。 第8节 “啊!”石头绷紧腿,弓着腰把胯部往地下缩,震惊那个地方竟然真的还能进入,虽然疼了点。 乌沥尝试开拓一下,但一动石头就绷紧身体,他也不敢乱来了。 石头脸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全部注意都移到了下方被撑开的地方。那只手指很粗糙,竟然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在里面前搅动,刮得里面有些刺疼。石头卷起脚趾,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乌沥手不敢乱动,于是抽了出来,换上早已苏醒的物体抵了上去。石头只来得及吐出了口浊气,感觉到有一根火热的东西贴在腿根,心里顿时一慌,来不及退却那东西就猛地刺了进来。石头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叫了出来:“啊!……疼。” 下身像是被烧烫的铁杵捣进去一样,又烫又疼,那紧贴在他身体内部的肉棍微微弹跳着,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铁杵表面筋脉的跳动。 石头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上方是乌沥熟悉的脸,忍痛道:“乌沥……我……” “别说话。”乌沥眼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擦去石头脸上的汗水,见他缓过劲来,才轻轻动了动身体,石头立即呻吟了一声。 这种程度的疼比刚才轻了许多,石头咬牙承受着,不经意地一偏头,正对上数双凌厉的鹰眼,连忙缩了缩脖子,把头躲进乌沥翅膀旁边。 紧张的气氛不知何时开始消散,乌猛鸟们一只只离去,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石头不敢再看外面,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感觉乌沥越来越用力,速度也越来越快。下面已经麻木了,他怀疑自己下面被捣烂了,还能听见咕咕叽叽的水声,有什么液体润滑了他们交结的地方。大概是血吧,石头心想。 乌沥没有因乌猛鸟全部离去而停下,而是用翅膀将石头的视线完全挡住,抱着身下柔软的身体激烈的撞击。 许久之后,乌沥猛地咬住石头圆润的肩头。 “啊!”石头痛呼出声,眼眶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尾滚滚而落,混沌的思绪瞬间归位。 乌沥加快了抽动的速度,泄在了石头体内,松开石头,齿间带着殷虹的颜色。 石头看了眼自己肩膀,衣服已经被咬破了,深灰色的布料上隐隐能看出红色。石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乌沥,沙哑着嗓音道:“你又咬我。” 乌沥一噎,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情欲,古铜色的脸上浮现了一层薄红。 乌沥轻轻擦拭石头肩上的血迹,闷闷道:“你太弱了。”又小声嘀咕了句“笨蛋”。 石头闷闷地低下头,嘴上没说话,心里也无力反驳。 乌沥见石头这样,不由得心里一软,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了,我们回家。” 石头感觉身上一轻,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并拢双腿,坐起身来左看右看,没看见一只鸟才放下心来。 “没……事了吗?”石头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睛还滴溜溜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嗯,安全了。”乌沥欲擦去石头脸上的泪水,石头见着连忙胡乱的抹了把脸,哆嗦着爬起来捡起裤子。看了眼自己腿间的红肿的地方,那里溢出了大股大鼓红红白白的浊液。石头眼神一闪,随手擦了擦,快速将裤子套上。 乌沥帮着石头穿好衣服,抱起他往自己巢穴飞去。 风轻轻拂过身体,带走了人身体的热度和黏腻,两人身上很快就清爽了。石头没骨头般靠在乌沥臂弯,双腿无力的垂着,闷闷的一声也不吭。乌沥本就话少,现在想说什么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将石头抱得更紧,让他更有安全感,缓慢地往前飞行。 突然,石头身体轻微的僵了僵,然后加紧了双腿。 乌沥连忙问:“怎么了?还在疼?” 石头表情尴尬,结结巴巴地道:“没……我没事。”说着双腿夹得更紧了。 乌沥见石头表情不似痛苦,便没再多问,加快了速度往巢穴飞去。 ☆、回巢 乌沥飞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停在了空中。石头如惊弓之鸟,立即防备地四处查看,发现前方的梧桐树上有个硕大的鸟巢,里面窝着一只半大的乌猛鸟,悄悄松了口气。 乌沥飞了过去,发出了威胁的鸣叫,那小乌猛立即扑打翅膀飞跑了,乌沥便落在了鸟巢中。 石头这才明白,原来是乌沥的鸟巢在他离开的时间被别的鸟占据了。 这个鸟巢是像半个球,长度相当于他两个身高,他站在鸟巢底部,边缘到他肩膀处,待在里面感觉很安全,在摇晃的大树上也是稳稳当当。 乌沥松开石头,他的腿就软了,跪坐在了鸟窝里。 乌沥蹲在石头身边,关心道:“还在疼?” 石头抱着包袱摇头。乌沥便坐在石头对面,看着低着头的石头。 裤裆部已经湿了,感觉到乌沥还盯着自己,石头羞耻得脸涨红起来。 石头绞着手里的包袱,低着头期期艾艾地道:“里面……很不舒服,我想……擦洗一下。” “哦。”乌沥便打开石头的包袱。 石头道:“水不多了,你可以帮我打水吗?”说着从包袱里拿出竹筒,打开后将水全部倒在毛巾上,刚好将整块毛巾全部浸湿。 乌沥二话不说,接过竹筒就飞走了。 石头松了口气,这才解开裤腰带。腿间满是带着血丝的白色液体,裤裆都被浸湿了。石头不敢看里面,也不敢用毛巾碰,只将外面擦了一遍,然后跪起来,让里面的液体尽数流出,又擦拭了几遍,感觉不会再流东西出来了才换上干净的裤子。 乌沥回来时石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石头接过竹筒道了声谢,就着刚打回来的水吃了块硬梆梆的面饼。 乌沥拿了块石头的面饼,咬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但见石头吃得一脸满足,便默默的把饼放了回去,心道人类的口味真是奇怪。又想起在一青阁时,石头带给他的红烧肉,嗯,也不是全部都难吃。 吃了东西石头就恢复了精神,找出老四给他的钱袋,里面竟然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一锭十两,这里有七锭,便是七十两。 “天啊,这么多钱,够我在一青阁干……”石头算了算:“我要在一青阁干两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如果给村里当小工的话,五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真羡慕。不过想到他们干的事,就算给他机会他也不会去做。 石头又数了数自己的钱,只剩下一两银子零九十三个铜钱。 这一路上花销非常大,每天吃东西花二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六百文,后面又买了五百多文钱的金创药,途中有一家布庄做活动,他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匹棉布,棉布一般至少得两三两,细麻布也要八百多,石头买到这匹布非常开心,现在看着也笑了起来,他打算给自己和乌沥缝几套衣服。后面他又买了一些针线,剪刀,尺子,刺绣的框架,一把可雕刻可切水果切菜的匕首,七七八八的花下来,用了三两多银子。这恐怕是他花钱最大方的一个月了。 石头把自己的物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鸟巢的边缘,老四的那包银子他在鸟窝里挖了个坑,把钱袋严严实实的藏在了里面。 乌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窝被眼前的人类布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既想靠近这个忙碌的小人儿,又不想打扰到他。 等石头整理好行李,乌沥凑过去问:“我们要不要搭个新窝?”一般找到伴侣后大家都会搭个新窝,迎接新的生活,他们也要做个新的窝吧。 石头不解地看着乌沥:“为什么要搭新的?这个窝快不行了?” 乌沥脸一黑,扭过头,“不搭就算了。”什么不行了,他搭的窝才不会轻易的破掉。 我又说错什么了?石头委屈的低下头,小声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个窝很好。” “哼。”乌沥脱掉裤子,变成了乌猛鸟的形态,蹲在鸟窝中心闭目养神。 石头不安地看了乌沥一眼,见他没看自己,又低下了头。 天色渐暗,石头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就躺下了。这些天以来都是以天为幕以地为席,虽是夏日,但整夜躺在冰凉的地上也会冷,现在睡在铺着软草的鸟窝里,竟意外的舒服,就是少了那只温暖的翅膀。 正难过着,身上突然一暖,后背贴上了个温暖柔软的身体。 乌沥不声不响的靠了过来,一只翅膀盖住了石头的身体。 “乌沥。”石头眼睛一亮,顿时放下心来,往乌沥身体里钻了钻:“你不生气了?” 乌沥用坚硬的喙啄了啄石头的脑袋。石头忙把头缩进乌沥翅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安家 满耳都是鸟叫声。石头轻哼一声,卷着身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褐色的干草,石头眨眨眼睛,恍惚着坐了起来。 树枝上的一只麻雀被惊到,“扑扑扑”的飞走了。 石头揉揉眼,看着前方的景象,眼神茫然。眼前是一片绿茵茵的树木,一朵朵巨大的绿冠,高低错落的接连成了一片波澜起伏的绿海。高处的氧气纯净而浓郁,没有山林低处的晨雾,也没有市井的尘埃,吸入肺腑,仿佛让人由内而外的干净起来。 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跟着乌沥回到了他的故乡。 乌沥,昨天……乌猛鸟族群前……乌沥和他…… 石头身体一震,这才感觉到下面的难受。 下面还有着被浸入的异物感。石头解开裤子,男根旁的细缝红肿着,缝隙里是湿润的。紧了紧私处,没感觉到剧痛,石头大着胆子翻开了看,意外的发现里面并没有变得血肉模糊,只是有许多白色的粘液,似乎是昨天乌沥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现在干了,有些粘稠,看起来脏兮兮的。 天啊,这里真的让乌沥那东西进入过吗?他那么粗大,里面怎么可能还完好!石头用手戳了戳,感觉到一点点的刺痛就不敢再深入了,脸上迅速涨红。 “啾唔~”一声略微低沉的鸟啸由远及近的传来,石头连忙穿好裤子,扬声唤道:“乌沥!” 乌沥把兔子丢到鸟窝里,然后歇落了下来。 石头拍拍发热的脸,笑着道:“这么早就去捕猎了啊。” 乌沥啄了啄腹部的羽毛,抖抖翅膀,变成了壮硕的人类模样。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疤痕,脸上的鞭伤也退了血痂,没以前吓人了,不过留了一道褐色的疤,不深,但这么长的一道痕迹还是非常醒目。 乌沥光着身体走过来,石头眼神一闪,立即偏开头,脸上更加臊热。他爬到鸟窝边上,抓起那里的布料粗糙的裤子递了过去,小声道:“给,快些穿上衣服。” 乌沥瞅了眼石头的脸色,顺从的接了过来。 窝里的兔子腿受伤了,正胡乱的扑腾。石头怕兔子掉下去,背对着乌沥爬到鸟窝中间捉住了兔子。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乌沥找他拿兔子,石头悄悄回头看了眼,却不防正对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石头心里一慌,立即把兔子送过去,解释道:“给……你的兔子……我没动。” 这些天以来他虽然和乌沥亲近了很多,但他谨记着管家说过的饲养守则,该遵守的还遵守着。其中一条,便是不能在乌猛鸟面前动它们的食物。这一路上他从没动过乌沥的食物,甚至连看一眼都小心翼翼着,若不是怕兔子掉了,他现在也不会碰。 乌沥只是随意看了眼兔子,视线就重新落在了石头脸上,沉声道:“给你吃。” 石头愣愣的看了眼兔子,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不,不用了,我有干粮。” 乌沥将兔子拍到石头面前:“给你!”那兔子吓得瑟瑟发抖,竟连逃跑的立即都没有了。 石头笑了笑,绕着手指道:“谢谢。我不吃活的。”今天的乌沥好好奇怪啊,是因为昨天吗? 乌沥瞪了眼石头,一把抢过兔子,干净利落的咬断它的脖子,又甩到石头面前,生硬道:“死了。” 石头:“……” 兔子最后还是成为了石头的食物。他包袱里带着两块打火石,在河边生了火,兔子剥了皮,什么调料都没放,就这么烤了。 火堆上的兔子烤得噼里啪啦的响,香味把乌沥也吸引住了,蹲到石头身边一起看烤兔子。 石头偏头看了眼乌沥,笑道:“一人一半吧。” 乌沥咽了咽口水,道:“我再去抓一只。” “不用了,我吃一半就饱了,还有饼呢,饼再不吃完也要坏掉了。” 乌沥看了眼油纸里的几张面饼,便没坚持。 兔子烤好后缩小了一半,表面金黄,泛着油光,看着就诱人。石头用匕首把兔子砍成两半,分别用树叶包好,把稍大一些的递给了乌沥。 乌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石头忙道:“小心烫。” 乌沥嚼了嚼,表情疑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石头啃了口兔子肉。兔子虽香,但没有咸味,味道差了很多,可他并没有给乌沥吃过烤肉啊,什么不一样? “红烧肉。”乌沥不满的道。 石头笑笑,把烤好的面饼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乌沥:“是没有味道吧,和饼一起吃,饼子里有盐。” 乌沥连忙大口啃起兔子,含糊道:“饼,你吃。” 第9节 “哦。”石头收回手,用饼夹着兔子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石头看着前面的清水,觉得身体更难受了,小声道:“我……我想下去洗澡。” 乌沥机警的左右查看,道:“等等。” “嗯。”石头乖巧的应道。 乌沥飞到空中巡视了一圈,落在一颗矮树上:“可以。” “哦!”石头欢呼一声,连忙脱掉衣服,脱裤子时看了眼乌沥,心想自己哪里都被他看过了,便没再顾忌,快速的脱掉裤子,走进了河里。 乌沥被水中白花花的身体晃到了眼睛,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眼睛却还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诱人的酮体,直到他全部没入水中。 乌沥飞起来在河边打转,查看周围的环境。他的伴侣可不能让别的鸟看了去。 石头偷偷在水里洗了洗下面,第一次把手指伸进去,脸上又浮起了红晕,给清秀的脸添了几分抚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好像被什么盯着,浑身都不对劲。石头抬头看向乌沥,见乌沥果然盯着自己,连忙大声道:“喂!乌沥,你要不要下来一起洗啊?”不知怎么的又加了一句话:“我帮你梳毛!” 乌沥在空中一顿,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快到水面时才想起来扑打翅膀,反倒扑起了一片水花,溅得老远。 石头被浇了一头的水,干脆扎进水里把头发全打湿了,然后划着水往乌沥的方向走:“你过来一点啊,太深了我过不去,我不会游泳。” “哦。”乌沥忙稳住身体,翅膀手臂一齐划动,三两下就划到了石头身边。 石头看着异常听话的乌沥,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乌沥喜欢梳毛,以后可以多给他梳梳。 乌沥没有变成鸟,只是让石头用手指给他梳洗头发,微微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如果是只家猫的话,估计喉咙里都会发出咕噜声了。 洗了好一会儿,乌沥突然转过身来,声音异常柔和:“转过去,我给你梳。” 石头这次真受宠若惊了,连忙道:“哦,好啊。……啊等等,我先把头发洗一洗。”说着就扎进水里,抓了抓头发,感觉头发上的油去不掉,四处看了看,道:“我去河边抓把灰,洗干净了你再帮我梳。” 乌沥不解的看着石头,没有阻止。 石头从烤兔子的火堆里抓了把还带着余温的柴灰,往头上一抹,快速抓洗起来。一个月没好好洗过头了,头发油腻的很。柴枝烧的灰效果没有草灰好,石头洗了三遍才感觉洗干净了。 从包袱里找出梳头的石片,石头走到乌沥身边,递给乌沥道:“用这个。” 乌沥让石头坐在自己腿双腿中间,好奇的看了看这片薄薄的鹅卵石,饶有兴趣的用这个给石头梳头。 “嘶~好疼啊,轻一点。”石头缩了缩脖子,拱起的背碰到了身后结实的胸膛,脸上又热了起来。 乌沥紧了紧手,一本正经的对着石头的头发,小心的划下。石头被发丝扯到,微微缩了缩身体,也没说什么。不过乌沥很快就有了经验,慢慢的越梳越顺。石头也惬意起来,双手在前面玩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光着身子在河里洗澡,在这没有一个人类的地方,他的秘密也不会被发现。 乌沥认真的梳着,手里湿了水的黑发犹如丝绸,发尾在水中散开,柔软的漂浮,看得他心中痒痒的,好似这发丝在心里挠痒一样。 忍不住撩起一缕发丝,放在鼻下轻轻碰了碰,情不自禁的道:“好香。” 石头不解的回头:“是闻到烤肉味了吗?”奇怪,边上的灰应该没有滴到油啊。 乌沥不防被石头抓包,不轻不重地扯了下手中的发丝,严肃道:“转过去。” 石头连忙道:“哦。” ☆、巡地 梳完头,石头让乌沥把裤子脱了,帮他洗了洗,拧干就给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洗了,然后穿上了破破烂烂的里衣和及膝小短裤,外衣和长裤拿回去晾在了窝边的树枝上。 身上是湿的,乌沥就没飞到窝里,抱着石头到处飞。 仙灵谷的天气比渔村热许多,太阳还没升到中间就毒辣了起来,应该才刚过辰时(九点)。 石头把脸躲在乌沥胳膊下,大声问道:“你带我去哪儿啊?” 石头的声音在空中断断续续的,乌沥放慢了速度:“带你看看仙灵谷,我们这里有很多果实。” 石头精神一震,连忙道:“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去。” 乌沥眼里闪过笑意,把石头往上颠了颠,加快了速度。乌沥速度一快石头就想用腿夹住他的腰,好面对面的贴着他,但动了动腿,下面立即传来不舒服的感觉。石头脸红了红,只好继续坐在乌沥手臂上。 乌沥飞到一片平地上落下。这里地面平整,地上有许多脚印和羽毛,树上也藏着许多小鸟,是鸟类的一片乐园。 “就是这里了吗?”石头的声音大了点,惊走了身边一棵树上的鸟群。 石头好奇地四处看,见到一颗长着红果子的树,拉着乌沥往那边走:“那里应该有好吃的。” 这是一颗山楂树,挂满了红山楂,却没有一只鸟光顾。 “这种果子很酸。”乌沥说道,却没有阻止石头。 石头摘了颗又红又大的山楂,笑着道:“很好吃啊,如果在外面裹上糖浆,就是冰糖葫芦了,非常好吃,下次我带你吃。” 乌沥对人类的口味不敢恭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树,道:“那个好吃。” “那是什么?”石头好奇的看过去,隐约看见上面长着拳头大的青果。 两人走过去,乌沥摘下了一颗,用指甲刺穿果皮,从中间掰成两半,露出了一颗颗淡青色的透明颗粒。 “这是……”石头欣喜的接过来,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只觉得酸酸涩涩的,红豆大的透明果粒就有一颗米粒大的籽,算不上好吃,果肉也不好啃下来。 “这是……”乌沥想了想,道:“石榴。” “哦。我们那里没有。”见乌沥眼睛盯着自己看,石头只好仔细的用牙齿去刮籽上的果肉。 乌沥看着石头的嘴巴,偏了偏头,突然动手掰开石头的嘴巴,看见里面的颗粒,表情忍俊不禁:“可以吃。” “啊?”石头愣愣地道:“整个吃掉吗?” “嗯。”乌沥眼里浮现笑意,真是块笨石头。 这是石头第一次见到乌沥脸上脸上露出了疑似笑的表情,怔了怔,一不小心吞下了嘴里的石榴籽,紧接着嘴边又送上来了几颗青色的石榴籽。 乌沥剥了几颗石榴送到石头嘴边:“等石榴红了,果粒会更大。” 可这好像是鸟类的食物吧。石头讪讪的笑了笑,含住了乌沥喂给他的食物,然后拉着他往别处走:“我们去看看别的。” 这片林子有许多果树。松子,榛子,碧根果,更多的是果子。有的石头认识,更多的是他闻所未闻的。 乌沥一一介绍给石头,并带着他吃,但大多都是没成熟的,对石头来说实在算不上美味。 石头不想让乌沥失望,不管什么都多少吃一点。不过他也发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比如松子。他和乌沥经过大城市时,在点心铺看见过剥了壳的松子,点在糕点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过这里的松子是苦的,也不知糕点上的是什么味道。糕点上的应该是炒熟了的吧,也许炒熟后就好吃了。石头心想。 吃了一路,石头本就不饿,肚子都吃撑了,嘴巴也吃怕了。见乌沥还想给他砸硬梆梆的桃子,石头忙道:“我好渴,想喝水,我们回去喝水吧。” 乌沥左右看了看,突然道:“还有一样没带你尝,是喝的,走。”说着抱起了石头。 “是什么啊?”石头舔了舔嘴唇,虽然不想去,但还是乖顺的抱住了乌沥的腰。 乌沥飞行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已经能看到树林的尽头了。石头从树林的尽头看见一片无边的海洋,灌满风声的耳朵也似乎听见了滚滚浪声。 石头微微一怔,这里竟然也有海洋,太好了。 乌沥飞到沙滩上,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飞到一颗像是大伞的树上摘了两颗青色大果子。 落在沙滩上后,石头敲敲果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好硬啊,是什么味道啊?” 石头因为刚洗了头发,所以没有梳发髻,只是随意披着。他低着头研究青果,脸被披散开来的发丝挡住了大半。 乌沥看着到自己胸口的脑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替他把头发拨到肩后,石头刚巧抬起了头。 “怎么喝的啊?我弄不出来。”石头仰着头笑着道。 乌沥顺手接过了果子:“这是椰子。”长达一寸有余的尖锐指甲轻易的扎入了椰子皮里,用力一拉,就就将青皮扯了一大片下来,然后直接用指甲扎入椰子根部。 乌沥把椰子递给石头:“可以了。” 石头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先不放心的在洞口闻了闻,然后捧着小心的喝了一口。 “唔!”石头新奇的睁大了眼,仔细感受了一番,然后喝了一大口,开心地道:“这个好喝。” 捧着椰子的少年喜笑颜开,巴掌大的小脸泛起了桃色的红晕,清亮的杏眼盛满了欢喜的神采。一阵带着海水味的风拂过,撩起一丝发丝凌乱的发丝扑在脸上,遮住了他的笑脸。 乌沥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沿着石头额头,轻轻抚开了他脸上的发丝。 石头突然感觉不对劲,对上乌沥墨色的眼睛,那双深沉的眼紧紧盯着他,好像把他整个人收进了眼里一样。被人这么看着,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石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错开了乌沥的手,笑嘻嘻的道:“我们去海边吧!”说着就抱着椰子往海边跑去。 乌沥不舍的收回手,在空中虚捞了一把,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仿佛还能嗅到自家伴侣的味道。 “快来啊!”石头在前方招了招手,然后转头往海边跑。 乌沥微微一笑,轻轻扑打着翅膀跟了上去。 石头两脚互踩,麻利的踩掉了草鞋,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大喊道:“乌沥!这里的海好蓝啊!水好清,真是个好地方!” 乌沥捡起石头丢下的鞋,快速飞了过去。石头看见乌沥提着自己脏兮兮的鞋,抢过来丢到边上,笑着道:“先别管了,回去我会穿上的。” “嗯。”乌沥收起翅膀,把翅膀伸到前面整理羽毛。石头便跑到乌沥身后帮他整理。 “乌沥,休息几天后,你可以带我出去一趟吗?”石头在后方随意的道。 乌沥眼神一变,缩紧了翅膀,压低了嗓音道:“你要走?” 石头没想到乌沥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忙跑到乌沥身边,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想出去买东西,买了东西还回来的。” 乌沥顿时放松下来,见石头紧张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眉头微微扬起,轻快道:“你想买什么?” 石头瞅了眼乌沥,弱弱的道:“我想买锅,可以拿到这里来煮盐,还可以做红烧肉,你不是喜欢吃吗。我还想买刻刀,还有一些小东西。……可以吗?” 一道巨浪扑上沙滩,带起一阵咸腥的海风,吹得石头一头长发胡乱飞舞。 原来是想用食物讨好自己。乌沥心情大好,轻柔的理顺石头的一头乱发:“好。做红烧兔肉。” 石头眼睛噌的一亮,抓着乌沥的手笑道:“好啊,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乌沥突然变脸,一定是防备人类,还以为他一定不会同意呢。不过这样太好了,乌沥对他真好。 ☆、排斥 天越来越热,两人的衣服在海边吹了会儿风就干透了,石头要求回鸟窝里,乌沥便将他驮了回去。 石头坐在鸟窝中心整了整头发,用黑色发带绑了个包子头。抬头一看,乌沥已经脱了裤子变成了黑色大鸟。 乌沥用头蹭了蹭石头的肩旁,就飞了出去。 石头大喊道:“你去哪儿啊?” “啾~”回应石头的是一声高昂的鸟鸣,只身一鸟的乌沥行动更加敏捷,一个漂亮的滑行就掠出了石头的视线。 石头趴在鸟巢边缘看了一会儿,没见乌沥回来,就收回了视线。 乌沥应该是找朋友叙旧去了吧,鸟类好像都是成群结队的。想着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果然在附近几颗梧桐树上看见了几个大鸟巢。都是乌猛鸟的窝吧,只是不知现在里面有没有鸟。 石头闲来无事,便想做衣服。 第10节 细长的手轻轻抚摸上亚深蓝色的布匹,触手柔软光滑,比麻布舒服多了,穿上身一定很舒服。 想了想,石头还是决定先给乌沥做。 乌沥的翅膀是个难题,按人类的衣服做乌沥肯定是穿不上的,就算在背后开了洞,穿上也不好看。石头只好反着做,把衣衫开口出做在背后,这样就能把翅膀那块布料空出来。 这一月他天天都抱着乌沥,乌沥的尺寸他清清楚楚,不一会儿,就裁剪出了需要的布料。 石头专心致志的缝制着,他现在有的是时间,针脚缝的很密,但速度却也不慢,不一会儿就缝合了长长的一条。 “啾!” “啾!” 耳边突然传来吵闹的鸟叫声,听声音不像是乌沥。石头心里一个咯噔,立即抬头去看。 只见前面有三只半大的乌猛鸟,身躯只有成年土狗大小,但撑开尾巴和翅膀,横竖都和他身高差不多长,正停在空中扑打翅膀。 石头瑟缩了一下,身体沉了沉,想起不能盯着乌猛鸟的眼睛看,就低下了头,手紧紧抓着布料。 小鸟们却因为石头的怯弱越发大胆了,在鸟窝上飞来飞去,它们的叫声引来了附近几个鸟窝里的小鸟。 受一青阁的印象,石头对乌猛鸟的印象是嗜血嗜杀的野禽。咽了咽口水,除了吵闹的鸟叫声,他还听见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感觉出它们没有要走的意思,石头偷偷看了眼,发现又来了几只乌猛鸟,吓得身体微微发抖起来。 “啾啾~”最大的一只鸟突然飞到石头头顶,一爪子抓向石头的脑袋。 “啊!”石头惊叫一声,反射性抱住脑袋。 听到翅膀扑打声远了,石头抬起头,发丝散了下来。 他的发带在一只乌猛鸟的爪子里。 心里突然来了气,石头拽紧手里的东西,喊道:“把发带还给我!” “啾啾!!”抓着发带的乌猛鸟挑衅的叫嚣,眼神嘲讽。 石头看出这些鸟没想伤他性命的意思,站起来去抓。这只乌猛鸟虽然年幼,但力气却比石头大得多,双腿一踢就将石头掀倒在鸟窝里,然后迅速飞过来抓走了他手里的布料。 石头怕棉布被扯破,连忙放了手。 “啾啾啾!” “啾啾!” 周围的幼鸟叽叽喳喳的起哄,排成队形在石头头顶打转。 石头快速爬起来,趴在鸟窝边缘,着急的喊道:“把布还给我!” “啾啾!”幼鸟挑衅的晃了晃爪子里的布料。 “你!”石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抿着嘴不说话,只用眼睛盯着那只黑鸟。 抓着布料的鸟突然飞到石头面前,石头忙伸手去抓,它却立马飞走了,周围的幼鸟们叫的也越发欢快,时不时偷偷抓他一下。 石头虽然是个孤儿,却也从没受过这等欺负。石头嘴巴瘪了瘪,眼里凝出了泪水,却倔强的没让泪水流出。 幼鸟又飞了过来,歇在鸟窝旁边的树枝上啾啾直叫。 “还给我!”石头色内厉荏的道,见鸟离自己只有一掌远,便探出半个身体去抓,那鸟又往后退了两步。 幼鸟们都飞到抓着布料的鸟身后,面对面的冲石头尖鸣。 石头被吵得脑子都晕了,眼眶酸酸热热的,为了不让眼泪丢脸的流出来,他只好微微仰着头,爬上树枝去抓鸟。 咬着布料的幼鸟把石头引到了树枝中间,感觉树枝被人类体重压得摇摇晃晃,才大方的把布料留在了树枝上,飞到空中看热闹。 石头也不看这些小鸟,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往前爬。树枝虽然有成人腰粗,但离主杆远了,轻轻一动就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断掉。石头伸长了手,好不容易才够到布料,轻轻拉了回来。 “啾啾!” “啾啾!” 幼鸟们叽叽喳喳的叫了一会儿,好似玩够了,终于飞走了,石头的耳根也终于清静了下来。 石头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擦了擦眼睛,往下看了眼,顿时眼前一阵晕眩,身体一抖差点掉了下去。 刚才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一直不敢低头,现在看了地面才感到害怕。下方像是在旋转一样,连带他的脑袋都晕了。 石头双腿双手都缠着树枝,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趴在树枝上。他小心翼翼地扭头往后看了眼,不是很远。石头尝试往后推,可身体稍微一动树枝就剧烈摇晃,身体也不好退回去。 一阵微风吹过,树枝轻轻晃了晃,石头却感觉树枝快被吹断了,吓得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再也不敢乱动了。地面他也不敢看,他只好紧紧闭着眼睛,僵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还好那些鸟走了,要是它们把窝里的东西都叼走了就不好了。石头牢牢抱着树干。等乌沥回来就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传来了一道深沉的鸟鸣。 “啾!” 石头反射性抱紧树枝。从声音能听出是大鸟,是乌沥吗? 石头紧了紧手臂,确定自己不会掉下去,才缓慢的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睁开了眼睛。 乌黑的大鸟迅速变大,石头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正是乌沥,颤抖着声音唤道:“乌~沥……” 乌沥风一样飞到石头身体上方,动了动爪子,却不知如何下手,只好鸣叫了一声。 石头仰着头,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乌沥,颤声道:“我~爬不回去了。” 乌沥看着树枝上的伴侣通红的眼睛,心里猛的一阵抽痛。这是怎么了?他只是出去飞了一转,石头怎么吓成这样了? 乌沥看出石头身体虚脱,着急着想把他带回巢穴,但石头不伸手,他也没地方抓。 石头很快就明白了乌沥的意思,可他身体都僵了,而且也不敢松开手,急得眼睛越发的红,身体一抖一抖的,树枝也跟着轻微摇晃。乌沥立即发现石头身体更加紧绷了。 乌沥无法,只好自己先回了巢穴,然后变成人形,这才把石头抱回了巢穴。 “怎么回事?”乌沥抱着石头铁青着脸问道,动了动鼻子,从窝里捡起了一根灰白的软毛。 这不是他的毛,又有鸟进来了,还欺负了他的伴侣! 找死! 石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捏了捏发僵的手臂,小声道:“刚刚来了一群乌猛鸟,抓我的东西,我去捡布料就爬到那里去了。” “啾!” 乌沥高声鸣叫了一声,林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群肇事者老老实实的蹲在窝里,一声也不吭。 “我去教训它们,你都记得吗?”乌沥凌厉的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鸟巢。 石头靠在乌沥胸前,想了想,轻轻摇头:“我不知道,都是黑色的鸟,我也认不出。还是算了吧,你要是教训了它们,它们一定记仇的,以后你不在它们就会更加欺负我。” “哼。”乌沥冷哼一声,轻轻拍打石头的后背:“它们敢!我一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乌沥……”石头怔怔的看着乌沥,眼睛突然又不争气的模糊了。 乌沥穿上裤子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一只老实巴交的小乌猛鸟回来,石头仔细一瞧,正是刚才带头欺负他的鸟。 ☆、捉弄(捉虫) 石头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往乌沥身边靠了靠,低下头继续缝衣服。 乌沥眯着眼睛看了眼窝里的小鸟,小鸟立即对着石头叽叽喳喳的叫。 石头看了眼在乌沥面前缩成一只小狗大小的乌猛鸟,抬头看向身边的乌沥问:“做什么?” 乌沥瞟了眼小鸟:“他在和你道歉。你可以教训他。” 石头看也不看小鸟,继续手下的活,小声道:“哦,不用了,让它别再找我麻烦就行了。” “啾啾啾啾~~”小鸟立即欢快的鸣叫,翅膀也扑闪起来,挥起一阵阵凉爽的风。 乌沥冷眼看向小鸟,小乌猛鸟立即又缩成了一团,可怜兮兮的鸣叫。 石头讨厌这只欺善怕恶的鸟,不想看见它,于是拉拉乌沥的翅膀,仰着头看着乌沥道:“我饿了,我们可以去河边吗,我想把饼烤软了吃,冷的太硬了。” 乌沥自然同意,又看了眼小鸟,对石头道:“那它你想怎么处置?你不想管我就帮你决定了。” 小鸟抖了起来,冲石头啾啾啾的叫。 石头捏了捏手里的细针,菱形的嘴角微微上扬,举着手里的针道:“我穿在线上的针被他弄掉了,就让它给我找回来吧。”这一根针得要一个铜钱呢,他也才买了三根,丢了那根针还是很心疼的,不过现在突然感觉丢的好这是怎么回事呢?他真是太坏了。 小乌先是不解,呆呆的歪着头凑近了石头,待看清石头手里几乎看不见的东西,顿时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睛,愤怒的冲石头凶叫。 乌沥一个眼刀射过去,它立马消停了。 乌沥冷眼看着小乌猛鸟:“找到这根针,然后采一堆成熟了的果实放到我窝里,否则拔光你屁股上的毛。”顿了顿,乌沥在窝里比划了一下:“今天天黑前我看到这么高的果实。” 石头憋笑,偷偷看了眼小鸟,见它尾巴都藏到了肚子下面,发现自己看它,还恶狠狠的瞪自己。 石头也不理它,拉拉乌沥的翅膀道:“我们走吧。” “好。”乌沥不再浪费时间,填饱伴侣的肚子要紧。 虽然石头打算吃烤饼,但乌沥却不舍得自己的伴侣吃他觉得难吃的东西,到河里抓了两条鱼给石头加餐。 鱼只是稍微烤了烤就冒出了香味,吃起来带着淡淡的甜味。虽然没什么味道,但石头也很满足,能吃上肉对他来说就是奢侈了。 他住在渔村,对海味不太稀奇,但这淡水鱼他却没吃几次,上一次吃到还是三年前,给李婆婆办丧尸后请村民吃饭,买了不少好菜,其中就有淡水鱼,那顿饭也花光了他办完丧尸后仅剩的一两银子。 这带着淡淡腥味的鱼肉对石头来说算是一道美味了。石头尝了味道,就撤下了火堆上另一条鱼,用树叶抱住了递给乌沥。 乌沥第一次见到熟的鱼,嗅到味道就感到新奇,抓着鱼就要咬下去。石头连忙出声阻止:“别,有刺,会卡到喉咙。” 乌沥不解的看石头。石头指了指乌沥手里的鱼,小声道:“可以把它给我吗?我喂给你吃。……可以吗?”说到后面石头的语气弱了下来。他好像太随便了吧,在乌猛鸟面前把食物收回是大忌,不知道乌沥会不会给他呢?要是不给就糟了。 乌沥立即把鱼递给石头,嘴角微微上扬。 石头松了口气,忙接过烤鱼。 石头用洗干净的树枝当筷子,拆出鱼肉喂到乌沥嘴边,微笑着道:“小心点吃,有刺的话就吐出来,千万别吞了。” 乌沥看着石头的脸,乖乖的张开嘴巴,含住鱼肉。……嗯,人类的口味果然奇怪,这么费力烤熟,味道还不如生的。 “好吃吗?”石头期待的看着乌沥。 乌沥面无表情的吞下,给出了中肯的两个字:“还行。” 石头开心地笑了起来,又拆了一片鱼肉喂给乌沥。乌沥来之不拒,全部吃了下去。看着石头明媚的笑脸,嘴里的食物明明淡寡无味肉,却好像突然生出一分美味。 石头把一整条鱼喂给乌沥自己才开始吃,他的鱼已经凉了,腥味变浓了很多,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回到窝里,鸟窝旁边已经散落了几十颗野果和坚果。石头趴在鸟窝便往下看,那只讨厌的小鸟正在树下找针呢,但是这些果子是怎么来的? 乌沥不等石头询问就解释道:“是它的同伙,它肯定不服气我只找它麻烦,也怕达不到我的要求被我拔毛,自然会叫那些鸟来帮手了。” “哦,原来是这样。”石头暗道乌沥真聪明,这样就把全部欺负他的鸟找到了。突然想起什么,石头脸色一变,惊道:“不对,你刚才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它怎么听的懂?” 第11节 乌沥好笑的揉揉石头的头:“笨蛋。” 石头看着乌沥的脸,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本来就说人类的语言,你们在一青阁都是装的。” 提起一青阁乌沥的表情就难看了起来,但看着自己好奇心爆满的伴侣,乌沥心中的煞气突然淡了下来。被抓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乌沥吁了口气,沉声道:“这是我们乌猛鸟的族规,在人类的世界不能说话。” “我明白了,这是对你们的保护。”石头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被人类发现你们听得懂他们的话,对你们逃跑也不利,而人类为了防止你们向别人求助,可能还会做出更残忍的事。” 乌沥默然。 十几只小乌猛鸟飞了过来,从空中把衔着的食物丢到窝里,一时间食物如雨点落在鸟窝。 石头连忙往乌沥身边靠了靠。 乌猛鸟们丢下食物就飞走了,石头爬到边上往下看,那只鸟还在找针。 乌沥表情不善的拉回石头:“看它做什么。” 石头对乌沥笑了笑,拿起缝了半天的布料在乌沥身上比划:“大小刚好。” 乌沥眼神柔软下来,摸了摸石头脑袋,见石头缝的认真,便做到鸟窝中间打坐。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石头渐渐看不清东西,才恍然发现已经黄昏了。 偏头一看,乌沥还在打坐,姿势都没变一下。石头有意发出了能让乌沥听见的动静,才慢慢靠近他,小声道:“乌沥,天黑了,我想下去洗澡。” 乌沥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疲态,甚至精神抖擞。抖抖翅膀,问道:“晚上吃什么?” 石头眼中闪过惊喜:“都可以。” 乌沥带着石头飞向海边,捉了一条三尺长的大海鱼。因天色暗淡,乌沥火光和食物的香味引来野兽,就带石头飞到河边,等石头洗完澡,处理干净食物,带他飞回了鸟窝。 那只可怜的乌猛鸟还在找针,见乌沥回来连忙将尾巴往下缩,躲到梧桐树的另一边寻找。 乌沥也不理它,安静的坐在石头身边,看着他生火烤鱼。 不一会儿,香味溢了出来,随风飘散在林子里。 石头吸吸鼻子:“快熟了,用橙汁腌过,应该比中午的鱼要好吃。” 乌沥看了眼,舔了舔嘴巴。石头笑嘻嘻地道:“再等等,很快好了。” 藏在树后的小鸟偷偷探出脑袋:好香啊! ☆、忍着 这条鱼几乎有石头一半长,肉多刺少,主刺又粗又长,很方便食用。 石头戳了块带皮的鱼肉,吹了吹送到乌沥嘴边:“你尝尝,小心有刺。” 乌沥看了眼石头,张嘴含住。慢慢嚼了嚼,点头道:“很好吃。” 石头立即露出了笑容,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眼睛也好似会发光。石头砸砸嘴巴,戳了块鱼肉喂到自己嘴里。味道比他想象中还好。橙子番茄这两种果子的汁液了渗入了鱼肉里,鱼肉酸酸的,微甜,咀嚼时还能感受到水果的清香。如果有足够的调料的话,石头相信水果烤鱼会成为一道美味。 “我喂你吃。”石头笑着道。鱼还没完全烤熟,他专找烤焦的地方,一边喂乌沥一边烤鱼。 乌沥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上扬的眉毛暴露了他极好的心情。 前方有黑影晃来晃去,石头不期然发现,吓了一跳。 乌沥顺着石头的视线看去,随意道:“是那只小鸟,不用理它。” 石头这才发现黑影是鸟,松了口气,心脏还怦怦直跳着。还以为人类追上来了呢。毕竟乌猛鸟都是在仙灵谷被捕的,这就证明人类也有方法进来。 黑暗中的小乌猛鸟见乌沥没难为自己,胆子大了起来,在地上碰碰跳跳:“啾啾啾啾~” 石头瞪了它一眼,把烤鱼翻了个面,然后戳下色泽最漂亮的一块鱼肉喂给乌沥。 “啾~”鸟叫似乎夹杂着咽口水的声音,石头奇怪的看了它一眼。 见自家伴侣屡屡看向别的鸟,乌沥不由得醋意大发,大手握住石头的手臂,沉声道:“你也吃。” 石头对乌沥笑了笑:“嗯,我们一人一口。” 乌沥缓和了脸色,同意了石头的做法。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大树边上的鸟影又活跃起来,在两人前面跑来跑去,不时‘随意’的发出啾啾的叫声。 石头暗自好笑,有意表现出很美味的样子,果然那只笨鸟更加着急了。 石头胃口小,乌沥本来就不饿,等鱼完全烤熟,两人都吃不下了。 这里没有桌子,这烤鱼也放不了。本着不浪费的良好习惯,石头扯了扯乌沥的翅膀:“这鱼给它吧。” 小乌猛鸟耳尖的听见了,立即发出了欢叫:“啾!” 乌沥看了它一眼:“也好,它今天估计也没吃东西,你的针还没找到,不能让它饿死了。” “嗯。”石头点头,扬声对小鸟道:“鱼给你吃,吃完了你再找我的针。” 小鸟顿了顿,权衡食物重要还是找针重要,然后想到不管自己吃不吃都得找针,果断迈着细长的小腿跑了过来:“啾啾啾啾!” 没有经验的小鸟直接冲向火堆,还是石头眼尖的发现了,连忙起身拦住了它:“小心火!” “啾!”小鸟本能的对着石头的肚子用力啄了一口。下一瞬,一道劲风就将小鸟打回了大树边。 小乌猛鸟回过神来,立即瑟缩着躲到了大树后。 乌沥冲上来紧张道:“你没事吧。” 石头揉揉肚子,摇了摇头:“没事。” 着急之下他都忘了,不能突然靠近乌猛鸟。想到是自己先冒犯了小鸟,石头也不生气被啄,对着大树道:“你出来吧,刚才我只是怕你被火烧到了,鱼我给你放这里了。” 乌沥冷眼看向大树,不发一言。 在乌沥的威慑下,小鸟不敢走出来,只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石头也没在小鸟身上花太多时间,把鱼扯下来放在一张大树叶上,然后用土粒盖住了火堆,就和乌沥回了窝。 两人离开后,小乌猛鸟飞快地跑到烤鱼边,正要下嘴,树上突然传来人类讨厌的声音:“慢点吃哦,鱼有刺的。” 石头趴在鸟窝边缘,心不甘情不愿朝下方喊道。虽然讨厌这只鸟,救它反倒被它啄,实在可恶,但他也做不到对别人可能会受伤而置之不理。算了,就当为了这鸟能快些给自己找到针好了。 小鸟扬起头冲树上的人大叫:“啾!啾啾啾!”当本大鸟没吃过鱼呢,太瞧不起鸟,自大的人类。 小鸟冲上面叽叽喳喳的叫,见上面的人不理自己,顿时意兴阑珊。低下头,小鸟看着冒着香味的鱼吞了吞口水,张开喙啄了下去。 唔,好软。嗯,真香。哇,好热乎啊。真好吃。 哒哒哒……乌猛鸟坚硬的喙快速地在烤鱼上啄击,发出一串规律的敲击声。 不一会儿,鱼身就少了一大块肉。鱼骨也散了,刺全折了出来。 又一口捉下去……“啾!”一道尖锐的鸟鸣从地面响起,惊起了附近一群麻雀。 树下的小乌猛鸟梗着脖子,扑腾了几下,倒在了地上,抬起爪子费力的抓喉咙。 某只未成年乌猛鸟泪目:好像……真被鱼刺卡住了。 石头从乌沥翅膀下爬出来,想到鸟窝边沿看看小鸟。乌沥抓住石头手腕,用力一拉,把他带入了怀里,用翅膀把他紧紧裹住了。 乌沥一手安在石头后背:“不用管它。” 石头乖顺地点头。 这样被乌沥抱着,让他脑子里满是那件事的记忆,下面的不适也分外明显。石头扭了扭腰,夹紧双腿磨了磨私处。 乌沥看了眼石头,突然把手伸到石头裤子里,摸到了他最私密的地方。 “乌沥!”石头身体一紧,睁大眼睛看着乌沥,因为黑夜,琥珀色的眼珠瞳孔放的很大,纯净得好似刚剥出来的豆子。 乌沥轻柔的摸了摸石头那处,关心道:“还疼?” 石头慌忙摇头。 乌沥无奈的看了眼石头,明明还肿着,还说谎骗他,就这么想和他交欢吗? 虽然很无奈,但心里却不断冒出喜悦的泡泡。乌沥抑制着想上扬的嘴角,严厉道:“忍着。” 石头只当乌沥要自己忍着疼,便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 乌沥满意的摸了摸石头的脑袋,把他抱得更紧了。 ☆、承诺 清晨,天蒙蒙亮,幽深的仙灵谷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颗年纪数百岁的老梧桐树上,建着一个硕大的鸟窝,窝里睡着亲密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鸟。 保持人形的乌猛鸟用翅膀将怀里的少年紧紧包裹,只有一双白净的脚丫子伸在外面。 石头缩了缩脚,睁开了眼睛。 好冷啊,脚好冷。 石头双脚互相搓了搓,慢慢从乌沥翅膀里钻出头来。 入眼就是乌沥沉睡的脸,恬静的表情使他脸上的长疤也柔和起来。石头不知是不是自己看习惯了,他觉得乌沥的脸长的很好看,那道疤痕也不能掩饰这份美感。 发觉自己想偏,石头脸上一热,忙移开了视线。 清晨的空气带着重重的湿气,呼吸入肺有种被凉水洗涤着的感觉。石头吸了吸鼻子,弯起腿,把脚缩到乌沥翅膀范围内,还是觉得冷。 石头瞅了瞅乌沥,把身体弓成了一个球,慢慢把脚移到乌沥肚子边上。 头顶的呼吸微不可闻的变了,石头毫无所觉。 乌沥闭着眼睛装睡,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笨石头想做什么?大清早就这么饥渴,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不是还肿着吗。 唉,为了自家伴侣的身体,他还是装睡吧。 见乌沥没有醒来的征兆,石头偷偷笑了笑,小心地把脚心贴在了乌沥腹部。 哇,好热乎! 石头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乌沥:“……” 突然一双火热的大手包裹住了他冰凉的脚。石头一惊,脚指头卷了起来,讪笑道:“你醒了啊。” “冷吗?”乌沥轻轻揉捏怀里的小脚,看了眼石头。 第12节 石头点头,小声道:“有点。” 握着他双脚的手指腹手心都有着很硬的茧子,非常有力,也非常暖和。脚很快就变暖了。 乌沥嗅了嗅空气,看着天道:“快下雨了。” 石头下意识的看了眼上方,鸟巢上方有厚实的树冠,也不知道会不会漏雨。 乌沥想了想,道:“今天我去采棉花,垫在窝里会暖一些。” “棉花?是纺布的棉花吗?”石头惊喜的问。 乌沥茫然,视线落在石头破烂的白色里衣上,摇摇头道:“不知道。””可以带我去看看吗?”石头讨好地看着乌沥,抽了抽自己的脚。乌沥用力捏了一下,石头立马老实了。 “好,等正午了再去,现在有露水。” 乌沥温柔地揉捏手里柔软的脚,心里惊叹:好可爱的脚,小小软软的,连脚底的茧也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人类的脚明明要承受走路的压力,怎么会生得如此漂亮精致? 直到把石头的脚揉得热乎乎红彤彤的,乌沥才不舍的放开。 石头一得自由连忙穿上草鞋,脚上的热度也迅速散开了。 乌沥站起来撑直翅膀,抖了两下,羽毛变得顺顺溜溜,然后抱着石头到河边洗漱。 在空中,石头看见自家树下有一团疑似小乌猛鸟的黑点。回来时,特意叫乌沥放他下来,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只小鸟。 昨日它还精神抖擞,今天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了。一身顺滑的羽毛变得凌乱不堪,尤其是脖子上的毛,乱的跟鸡窝一样,背上还沾着土粒和枯树叶,活像只乞丐鸟。 “这是怎么了?”石头好奇地道。 “啾~啾啾~”小鸟声音略沙哑。 乌沥道:“它说被鱼刺卡住了。” 石头便笑了起来。 小鸟立即冲石头吼叫:“啾啾!” 听着小鸟沙哑的声音,石头担忧的问:“他没事吧?” “已经吐出来了,我们上去吧。”乌沥不爽地道,说完也不等石头同意,抱着他飞了上去。 在河边时石头没让乌沥给他抓食物,回巢后就吃了半块饼几颗野葡萄,然后拿起了针线。 乌沥安置好石头就出去捕食了,顺带寻找棉花树。 天渐渐热了起来,空气中的湿气也轻了很多。石头缝了一个上午的衣服,一点也不觉得累。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唧唧喳喳的鸟叫,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石头动作一顿,抬起头,果然是群乌猛鸟朝自己飞来。 可恶,这些小鸟,乌沥一走就开始欺负他了。 石头忙爬到窝边往下看,意外的发现那只找针的鸟还在树下,不过却是在偷懒。似乎察觉了鸟群的到来,它抬起头看了看鸟群,然后把脖子扬得更高地看他,发现自己也正看着它小鸟立即欢快地啾啾啾叫了起来。 石头哼了一声。 鸟群已经飞来了,比昨天多一倍,扑扑扑的翅膀拍打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石头果断把东西拢成一堆,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 “啾啾啾!” 头顶是数十道乌猛鸟的鸣叫,石头紧绷了身体,准备承受鸟爪。 果然,不一会儿,小鸟们就耐不住了,一只只的都矮下来抓他。 石头能感觉到小鸟飞过来时带起的凉风,随之而来的就是危险到来的压力,但当没有杀伤力的鸟抓落到身上,他反而淡定了。 接着又有一些东西掉下来,石头偏头看了眼,发现是树枝树叶石块等杂物,然后继续面朝鸟窝底趴好。 似乎是他一直没回应,乌猛鸟觉得没意思,不一会儿就飞走了。 石头郁闷的撇撇嘴,捡起发带梳头发。鸟窝里落了一层乱七八糟的东西,食物也散乱得到处是。 “啾啾啾!” 还有一道乌猛鸟在附近鸣叫,从沙哑的声音就能分辨它是找针的那只。 “啾啾啾!”小鸟一边叫一边扭脖子,模样非常得意。 “哼!”石头正在气头上,见这只鸟幸灾乐祸气得直磨牙。石头恨恨的瞪了乌猛鸟一眼,恐吓道:“我待会儿要告诉乌沥!” 小鸟瞬间炸毛了,冲着石头喳喳喳的叫,然后一转身,抬起屁股,尾巴羽毛展开,拉了一坨屎。 鸟屎高空坠落…… 石头:“……” “可恶!”石头随手捡起一个大松果丢向小鸟。 小鸟敏捷的闪开,然后飞下去叼起了这颗松果,歇在鸟窝旁的树上上,当着石头面前啄出里面的松子,嚣张地吃掉。 石头又捡了颗松果,把松子敲落在一块碎布上,然后用力砸向小鸟。 小鸟连忙飞下去捡,发现没有松子就叼着之前那颗松果落在了地面。 石头闷闷不乐的呆坐了一会儿,见窝里乱七八糟,认命地开始收拾。 正午时分,乌沥扑打着翅膀悠闲地飞了回来。看见窝里的杂物,脸色瞬间黑了。 “怎么回事。”乌沥沉声问。 石头叹了口气,无奈的耸耸肩:“和昨天一样。都是半大的小鸟,没事你不用管我,时间久了它们应该就会接受我了。” 乌沥心疼的拍拍石头脑袋,眼里也满是无奈。 乌沥安抚了石头,然后飞到树下,把小鸟抓了起来,丢在它先前停歇过的树干上。 小乌猛鸟吓得用翅膀抱紧了尾巴,显然还记得乌沥要拔它尾巴毛的话。 石头见小鸟现在的怂样不禁好笑,偷偷对着它做了个“活该”的嘴型。 小鸟立即愤怒的瞪回去。 虽然越来越讨厌这只鸟,但石头还是解释道:“跟它无关,它那时还在下面找针呢。” 乌沥冷眼看着小鸟:“它弄脏了我的地盘。” “?”石头疑惑了一瞬,恍惚想起小鸟在他面前拉了一坨屎。 小鸟也想起来了,顿时捶胸顿足,尖叫着要下去。乌沥知道它没参与欺负石头的行列,就没为难它,只给了它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小鸟一个瑟缩,立马飞下去,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排泄物衔走了,然后飞到河边啄了许久的水。 石头继续缝衣服,乌沥捡起窝里的树叶丢出去,愧疚道:“棉花还没开花,暂时用不了。”说完乌沥立即承诺:“不过我会给你准备别的御寒之物,我知道你们人类还会穿兽物的皮毛,我给你弄兽皮。” 石头感激的看着乌沥,抿嘴一笑:“谢谢你。” 见自家伴侣没有怨言,乌沥悄悄松了口气。 ☆、暴雨 中午乌沥给石头抓了只兔子,石头也用果汁腌了才烤,但味道没有昨晚的果汁烤鱼好吃,有点怪怪的。不过这只兔子一点也没浪费,石头吃不完的也都进了乌沥的肚子。 吃过午饭,乌沥带石头看了山里的野棉花。 野棉花生在一座山向阳的山壁边缘,几株一扎堆,涨了数百颗。这里的棉花比农田里种植的棉花树高大很多,又高又壮,枝叶繁茂,树干都有碗口粗了。 人工种植的棉花要折掉树尖和多余的枝桠,这样就控制了棉花树的高度和树枝,也节省了肥料和开花的时间。 而野生棉花树的就是疯长了,最高的都有茅屋高了,但一点也没影响结果。树枝上挂满了青色的桃子,少说也有上百个,个头很大,比人中种植的好多了,也不知是土壤肥沃还是品种的原因。 石头“哇”了一声,这是他见过最大的棉花树,比渔村的棉花树高了三倍有余,到时采棉花还得爬树,好壮观。 乌沥见石头仰着头巴巴的看棉花树,走过去解释道:“等天气冷一些,桃子就会开花了。” “嗯。我知道,我们村有人种棉花。”石头笑着道:“好多棉花啊,你们不用吗?那多浪费啊!” “幼鸟会用。”乌沥想到什么,视线落在石头腹部,目光不自觉温柔下来。 石头也看了看自己肚子,轻轻拍了拍:“我刚才吃的很饱,不用找吃的了。” 乌沥:“……” “你就知道吃!”乌沥气闷道,这块石头真是笨到超出他想象了。 乌沥支开翅膀抖了抖:“我去捕捉皮毛好的猎物,先送你回去。” 石头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道:“嗯嗯,我会鞣质兽皮,你捉回来交给我就行了。” 乌沥:“好。” 乌沥把石头送回了巢穴,就飞去寻找合适的猎物了。 石头满心期待,拿起衣服缝制,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以往他都是帮别人鞣制兽皮,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件暖和的兽皮,但他也只是想想,他一不会打猎,二又没闲钱,冬天能攒够钱买一块厚实的棉布做棉袄就不错了。 石头暗自道:等乌沥把猎物打回来,他一定要把皮子鞣制得最柔软舒服,把窝里弄得暖融融的。 乌沥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大约申时正(四点),风云忽变,树林里挂起了大风。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暗如黑夜。 手里的衣服被风刮得几乎拿不住,石头忙把衣服裹成一团,收进包袱里,然后用早准备好的大树叶将包袱抱住。 石头紧紧抱着包袱,不安的看了眼树顶。这么多缝隙,会漏雨吧,周围的树都差不多高,应该不会被雷劈到吧。 石头缩在鸟窝边缘,紧紧抱着怀里被树叶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果子他是护不了了,只用叶子盖在了上面,不过很快就被吹飞了。 起风没多久乌沥就回来了,歇在了石头身边。 “怎么办?要下雨了。”石头担忧道,头发已经被大风刮散,一头乱发胡乱飞舞。 乌沥在石头身边坐下,用翅膀护着他,安抚道:“没事。” 乌沥的话让石头安心下来,抱住他的魁梧身体也让他很有安全感。石头乖乖的靠在乌沥胸前,甚至还生出几分惬意的兴致,闭着眼睛打盹。 在树上吹风真舒服。 不过很快石头就淡定不起来了,上空落下倾盆大雨,雨滴打在脸上都有些疼。 石头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甚至让他忘了现在的时间,以为已经是深夜了。耳边是哗啦啦的雨滴拍打树叶的声音,从密集的雨声石头可以推断,这棵树确实能挡雨,不过是外面下大雨,窝里下小雨。 石头往乌沥怀里挤了挤,转过身把包袱护在两人中间。 乌沥夜能视物,见石头的头发一沾上雨水就湿了,忙把翅膀往上移了移,脑袋也伸到石头头上,帮他挡住更多雨水。 第13节 狂风呼啸,巨大的梧桐树也被吹得左右摇摆,虽然这棵树粗大得几乎没有可以震撼的存在,但剧烈的摇晃也让石头非常不安,吓得身体紧绷起来。 “乌沥!”风太大,石头说话只得靠吼:“我们下去吧!” 乌沥用下巴轻轻蹭动石头的头顶,安抚道:“别怕,明天就停了。”乌沥声音不大,却轻轻楚楚的传进了石头的耳朵。 石头从乌沥翅膀里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就被风刮得重新闭上,声音带着颤意:“我感觉树快断了,肯定是我们太重了,我们还是下去吧。” 乌沥又好笑又心疼,将石头抱得更紧:“不会断的,我们这里下雨就是这样,今天的天气不算严峻,更大的风雨都有过,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怕,摇得好厉害,我怕掉下去。”石头大声吼道,声音却模糊在风雨中。 乌沥沉声道:“不会的,我保证,就算掉下去,我也会抓住你。” 石头见乌沥没有改变注意的意思,只好点点头,豁出去般紧缩在乌沥怀里。 石头把自己尽量缩在乌沥翅膀里,雨水沿着他的发丝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襟,衣服也慢慢湿濡了。 一夜风雨飘摇,第二天初阳升起时分,雨终于小了。 繁茂的枝叶透进一缕缕橙色的阳光,投射在包裹着雨水的叶片上,闪闪生光。 蒙蒙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叶片上,一片挂大颗水珠的叶片终于不堪重负,“唰啦”一声抖掉了叶面上的水珠,精神抖擞的弹跳起来。与此同时射在叶片上的光斑也跳跃在乌沥眼皮上。 乌沥重重呼了口气,睁开了眼睛。低头就看见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乌沥目光柔和,紧紧抱住他的双臂轻轻摇了摇,柔声唤道:“石头,风停了。” 石头把身体往下沉了沉,埋在乌沥胸膛的脸微微皱着。 乌沥见窝里不再漏雨,就松了松翅膀,把石头的脸露了出来。 似乎对被摆弄身体感到不满,石头眉头皱得更紧,表情痛苦,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溢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出的呻吟。 乌沥莫名的心中一紧,拍拍石头的脸,才发现他的脸冰凉得不可思议:“石头,你不舒服吗?”明明一直待在他怀里,应该很暖和才对啊。 石头眼皮颤了颤,眼皮下的眼球胡乱转动,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睁开了眼。 视线还是朦胧的,石头凭着感觉认出了眼前的影子是乌沥,小声道:“乌沥。”一说话才发现喉咙干的厉害,声音也嘶哑难听。 挣扎着坐起来,发觉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才想起睡觉前下了大雨。 “你没事吧。”乌沥又抱住石头,然后松开:“快把湿衣服脱了,一定是穿着湿衣服让你冷到了。” “嗯。”石头迷迷糊糊的点头,待在乌沥的帮助下脱光了衣服,视线才恢复清晰,脑子也清醒了过来,弄清处境后石头顿时表情赧然。 一阵夹着水汽的风吹在身上,石头打了个寒噤,接着身体就被一个带着水份的胸膛抱住了。 乌猛鸟的羽毛防水,乌沥的翅膀外面是干的,里面反倒被石头的衣服浸湿了,不过也只湿了外表。 石头甩甩昏沉的脑袋,裸着的身体被抱住他反而自在了,在乌沥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乌沥打开层层包裹的包袱。幸好,包裹没被打湿。 石头坐在窝里摇了摇,感觉树还扎扎实实的,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昨天差点断了。” 乌沥心疼地咬了咬石头脑袋,石头立马缩着脖子大叫:“你又咬我做什么?”这么一吼嗓子到通畅了。 乌沥讪讪地松口:“我们搬家吧。” “什么?”石头吃了一惊。 “你没毛,连雨都不能淋,不搬家冬天一定会冻死。我们只能住树洞了。”乌沥用力揉了把石头的头发,就算有毛也不防水,太弱了。 石头惊喜的睁大眼睛,笑着拍手:“好啊好啊,这样小鸟也不能随便进来欺负我了,也不怕被风吹掉下去了。” 乌沥简直无法直视。 弱到担心自己会掉出窝,也是叫他大开眼界了,这副蠢样千万别让其它鸟看见了,不然他们又会被鄙视了。 ☆、20驱寒 随着气温的升高,雨也停了下来。两人的衣服湿透了,石头便让乌沥带他去河边洗澡。 阳光照在身上非常温暖,但风中还带着雨后的寒凉。石头穿着湿衣服被乌沥抱着飞了一路,歇落在地上时已经冷得直打颤了,但还是咬牙下河洗了个澡。 河水比平时冰凉许多,泡进去寒意蔓延到了骨子里,冻得骨头生疼。 石头快速洗了个澡,就赶紧爬了起来。皮肤上沾着水,被风一吹就更冷了,凉飕飕的,跟水里的冷是两个风格的。水里是刺骨的寒,而风中是风雪加身的感觉。 石头光着身子把乌沥和自己的衣服搓了一把,就穿上了湿衣服,这才没那么冷了。 乌沥也穿上了湿裤子,忙抱住石头,感觉就像抱了块冰块一样,心疼道:“冷吗?” 石头苍白着脸摇头。 山里的烂树枝都被雨水泡湿了,根本生不了火,两人便回到了鸟窝。 鸟窝里面也积了不少水,一脚踩下去,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水声,溢出了一片水迹。 石头在鸟窝各个地方按了按,发现鸟窝底部水最多,边缘稍高一点的地方水少,就坐在了鸟窝边缘,双臂环抱身体蹲在鸟窝里。 乌沥甩了甩翅膀,蹲到石头身边道:“你就留在窝里,我去给你找驱寒的草药。” 石头转头看乌沥,哆嗦着道:“不用……麻烦,你抱着我就好了。” 乌沥抬手摸摸石头的脸,厉声道:“不行,你会病倒的。你把湿衣服脱了,披着布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真是孩子气。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石头,乌沥加了一句:“回来了再抱你。” 石头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声。 包袱里还有一件乌沥的披风,是棉布料子。石头脱了湿上衣,把披风裹在身上。披风很大,更将他整个身体裹一圈有余,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裤子石头没脱,如果真裹着棉布,坐在窝里也会被浸湿,他舍不得弄湿新布料。 乌沥见石头脸色好了点,就脱了裤子变成了鸟形,低鸣一声飞了出去。 石头哆嗦着把自己的外衣和乌沥的裤子晾在鸟窝边的树枝上,然后坐到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取暖。 “啾~”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乌猛鸟叫声,石头僵硬地转动脖子看过去。是只身上带着水汽,毛发黑得发亮的乌猛鸟。他一眼认不出这是哪只鸟,心里猜测是不是找针的那只。 “啾啾啾~”小鸟洋洋得意的拍打翅膀,那欠扁的模样,让石头确定了这就是找针的鸟。 肯定是来看他笑话的。石头心里气愤,没力气和他做对,看了它一眼就低下了头,手紧紧拽着胸前披风布料。 “啾啾啾!”乌猛鸟欢快地鸣叫,好一会儿也不见石头回应,便没了兴致,站在树枝上清理羽毛。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射在背上已经有些晒了,但石头还是浑身发冷。 石头拿出饼子,手都是抖的,一点力也使不上,饼子掉在了窝里。真是奇妙的感受。还记得小时候也有过冷到拿不起东西,他一直以为是那时自己年纪太小了,原来是太冷的原因。 石头觉得有趣,努力捡饼子,咬两口就坚持不住掉了饼子,他也不投机取巧,就靠手拿着吃,啃了许久才填饱肚子,手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小乌猛鸟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 吃了东西,石头恢复了些体力,吸吸堵塞的鼻子,拿出针线开始缝衣服,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 这边,乌沥凭着记忆中飞到一处峡谷,远远的就看见了下方的一片火红。乌沥心中一喜,调转身形俯冲下去,到了火红藤蔓上方才突然收住下冲。 这株苍焰藤已经有三百年元寿,是最具驱寒功效的植物。乌沥小心地咬下几片赤红叶片,就离开了这里。 乌沥很快就飞回了鸟窝,翅膀刮出了一阵风,石头立即打了个喷嚏,鼻子下又淌出了两行清鼻涕。 “唉?”石头用力一吸,鼻子下的两道清鼻涕缩了回去,好奇道;“你嘴里咬的是什么?” 乌沥看见石头鼻子下可疑的两行水迹,嫌弃地偏开了头,把药草放在窝里,变成了人形,随手取下树枝上的裤子穿上。 石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抽了抽鼻子,低下头缝衣服。 鸟窝已经滴干了水,只是还是潮湿的。石头已经穿上了干了的外衣外裤,里衣和小内裤搭在了树枝上。 石头对乌沥微微一笑,忍不住瞟了眼窝里颜色艳丽的叶子,好奇道:“那是什么啊?” 乌沥小心得捻起药草,递给石头:“给你的。” 石头接了过来:“给我?这就是你去找的药草吗?”可是这药好奇怪啊,他怎么从没见过这种?大概是村里的药比较少吧。 石头闻了闻,好奇地打量。乌沥催促道:“快吃掉,放久了药效就弱了。” “哦。”石头忙塞进嘴里,口感竟然还不错,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生草的青涩,刚含在嘴里是凉的,嚼着嚼着嘴里突然生起一股热气,直接冲向口腔上方,鼻子一下就通畅了。药草吞进肚子,肚子也跟着暖和了,接着这股热流快速在身体四处游走扩散,四肢也渐渐热了起来。 石头惊喜的看着乌沥:“这个好吃,还能吃吗?” 乌沥无奈地揉揉石头的脑袋,“这是药,不能乱吃。” 石头失望地哦了一声。 乌沥信守承诺地抱住石头,抽掉他手里的衣服:“生病了就别做事,好好休息。” “我没事的,不舒服也不耽搁做事啊。”石头满不在乎地道,想抢回衣服,乌沥却把衣服丢到了鸟窝另一边。石头被乌沥紧紧抱着,也无法去捡,只好乖乖地窝在乌沥怀里。 正午时气温升高,地面树木都已经干了,乌沥石头的家也干透了,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整个窝焕然一新。 只是窝里的果子烂了大半,石头已经把烂掉的果子丢了出去,坚果也都摊开了晾晒着。 石头身体驱了寒气,被乌沥抱着开始流汗,乌沥才松开了他。 薄薄的里衣和小内裤都已经干了,石头穿戴整齐,又恢复了活力,脸上的气色比刚来仙灵谷还好。乌沥悄悄松了口气。伴侣这么弱,真让人操心。 鸟类们也活跃了起来,林子里到处都是鸟叫声,随处可见体型庞大的乌猛鸟的身影。而找针的鸟也老老实实的回来了,怯怯地看了眼乌沥,就落在了树下继续找针。 乌沥一天没吃东西,中午捕了只年幼的梅花鹿。石头切了两块肉烤了,乌沥就坐在石头身边狼吞虎咽,发出血肉黏糊的声音。 石头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那边,一直盯着火堆里的烤肉看。 泡了雨水的柴烧的烟很大,肉也被熏的有些发黑,肉香也透着烟熏味儿。 不一会儿,浓浓的炊烟吸引来了一位嘴馋的鸟儿。 “啾啾~”某只食髓知味的乌猛鸟循味赶来,落在石头乌沥对面试探地叫了一声。 石头视而不见,取下烤肉闻了闻,快速瞟了眼乌沥道:“你吃吗?” 乌沥“呼哧”一口咬下一块肉,嘴边糊了一圈鲜血。闻言快速吞下嘴里的食物,走到石头身边:“吃。” 石头本就烤了两人份的烤肉,连忙把大的那块烤肉递给乌沥,交代道:“慢点吃,小心烫着。” 乌沥顿了顿,不满地看了石头一眼,想到他还没吃,才接过烤肉吃了起来。 小鸟见乌沥已经开始吃烤肉,快快地扑打翅膀,冲石头鸣叫:“啾!” 石头对它笑了笑,吹了吹烤肉的热气,然后大口咬下。 “啾!”小鸟的声音尖锐起来,着急地来回走。 石头暗爽不已,叫你幸灾乐祸。 见自家伴侣因小乌猛鸟的到来而开心,乌沥立即黑了脸,冷冷地看了小鸟一眼。 小鸟正着急地来回走着,突然身体一寒,顿时心道不妙。小鸟停下脚步,缓慢地把头转向乌沥的方向。 第14节 乌沥眼一眯,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小鸟。 “啾!”小鸟全身的毛一炸,连忙足翅并用地跑到最近的一颗大树后面。 石头失笑,随手加了根柴到火堆里。 少了一只鸟气氛安静下来,石头和乌沥饱饱的吃了一顿,一只幼鹿剩下了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和一肚子内脏。 已经有一群体型比乌猛鸟小许多的秃鹰盘在上空盘旋着,石头看了眼,心抖了一下,往乌沥身边靠了靠。 乌沥看了眼上方的秃鹰,头一次没飞上去驱赶,手拿着一条鹿腿慢条斯理地啃着最后的一点肉。 大树后不时探出一个鸟头,那只找针的鸟还躲在后面,准备等两人走后捡点好处,像只经过伪装的大号秃鹰。 石头从骨架上切了块好点的肉,用树枝穿上放在火堆上烤。刚下了雨,专门找来的柴都很难烧着,石头也不怕着火,就这样和乌沥离开了。 两人走后,小鸟欢快地跑到火堆上。 鸟眼大睁地看着火苗上的食物,毛茸茸的脖子传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等了一小会儿,它还是忍不住用喙啄了一下,然后瞬间爆出了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是一道“噗通”的落水声。 上空的秃鹰扑哧扑哧的飞下来,扑到血淋淋的幼鹿骨架上。 乌猛鸟凄厉的叫声从河边传来,还回响了几遍。 石头担忧地看向河流的方向:“那只笨鸟该不会被烧了吧,早跟它说了火不能碰的,等食物烤熟火就会熄了啊,这么着急。” 乌沥脱下的裤子丢给石头,气闷道:“我走了!” 石头反射性抓住裤子,下意识地看了眼乌沥下身,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低着头小声问道:“你去哪儿啊?” “下了雨兽物都会出来觅食,我去寻找合适做兽皮的猎物,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居住的树洞。”乌沥说着变成了兽形,张开翅膀扇了扇,双翅几乎盖住了整个鸟巢。 石头脸上立即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扒开飞到脸上的发丝笑道:“嗯嗯,你小心点。” 乌沥用黑色的喙蹭了蹭石头的脸颊,然后飞了出去。 ☆、第 21 章 乌沥直接飞向了最适合乌猛鸟居住的红杉树林,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寻遍了整片树林,从中挑选了一个最好的一棵树,黄昏时分回了巢穴,直接把石头带了过来。 石头一入红杉树林就瞪目结舌了。这片树林每株树都高达百米,笔直的一根,仿佛耸入云霄,不论是从上方俯视还是从下方仰视,都令人震撼。石头甚至忽略了它们的粗度,只感觉这些树细长,直到离一颗树近了,才发现这些高树非常粗,表面几乎是一片平面,像一面墙壁,比它们现在居住的梧桐树还粗。 乌沥带着石头飞到选中的红杉树前,这棵树在这片树林里不算非常高,只在平均水平,但粗度远超一般树木,像是矮胖子。当然,也只是相对于红杉树来说。红杉树本就高,无论再胖在树木界也是苗条的。 石头好奇地四处看,发现前面就有一个树洞,不过里面有乌猛鸟住着,见他们飞来还探头出来看,神情戒备,好似担心他们会抢洞。 石头也怀疑起来,乌沥该不会抢别的鸟的洞吧,他们刚回来时就赶走了一只小鸟的说。 “这是我们的。”乌沥不满地转过身体,示意石头看他们的树。 石头乖乖看去,心里松了口气。前面的树有个腐烂的树洞,椭圆形的一条,里面填满了腐烂了的木渣。 石头怀疑地看着这个潮湿脏污的洞口,问道:“这个可以住吗?” “可以,清理干净就能居住了,从腐烂程度来看里面应该有不小的空间。”乌沥说着单手托住石头,伸出另一只手在树洞上挖了一把腐木,里面就跟豆腐渣一样松软。 “这是生虫了吗?怎么会烂了这么大一块?”石头也伸手去挖,乌沥挖起来轻轻松松,他却好像刨在一块结实的泥土上,薄薄的透明指甲根本撼动不了太多木渣。 乌沥便给石头科普起来:“红杉树不生虫,这里本是一根大树枝,树大招风,这颗树枝便被风雨刮断,然后就腐败成了这样,我们挖掉这些腐木对这颗树也有好处。” “太棒了,不生虫我们住着也舒服。”石头又挖了几下,好扎实啊,早知道就把匕首带来了。 乌沥抱着石头挖了一会儿,天色已经暗淡了。乌沥犹豫片刻,不放心地看着石头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去,这里我不敢走开,别的鸟可能会占据,你一个人在窝里可以吗?” “嗯嗯,没问题的。”石头连忙道。 乌沥缓慢地拍打翅膀,在空中上上下下小幅度的起伏,摸了摸石头的脑袋道:“一晚就好,明天我就能把洞挖出来。” 石头顿时眉开眼笑,兴奋的模样只差拍手叫好:“我明天也来,我们一起挖。” 乌沥看了眼石头后背,嫌弃道:“你又没翅膀。” “那我看你挖,等你挖出洞了,我可以进去清理木渣啊。”石头嘟着嘴道。 乌沥看着石头孩子气的表情,眼里不由得染上了笑意,柔声道:“好。” “嘻嘻……”石头笑着笑着,发现乌沥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当晚鸟窝里就石头一个人,乌沥担心石头的安全,把找针的小鸟叫了过来,让它站在自家鸟窝边的树枝上睡觉,并恐吓威胁了它一番,才挥打翅膀离开。 小鸟郁闷地站在树上,用屁股对石头。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满天璀璨的星星和一弯明月给树林铺上了幽幽的光亮。 石头裹着乌沥的披风,无聊地磕着松子,反正这棵树不会居住了,他便把垃圾直接丢下树,看了一眼小鸟道:“你今天怎么没来找针?我还以为你被烧死了呢。” 小鸟一听就炸毛了,刚想转过身子,想到什么似的硬生生止住了,尖声鸣叫了一声:“啾!” 石头顿时好奇起来,心中嘀咕:该不会真烧了吧。 这么想着,石头悄悄爬到树枝边,突然伸手戳了一下小鸟翘起来的尾巴。嗯,软软的,还暖烘烘的,看不出这只臭鸟的毛还挺细滑的,像鸡仔一样。 “嘎!” 小鸟全身羽毛一炸,瞬间双脚一跳,在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旋转,石头面前的鸟屁股便变成了鸟头。 “嘎嘎嘎嘎嘎!!!!”小鸟一转过身,如同啄木鸟般在石头头上一顿猛啄。 石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啄了十几口,痛得哇哇大叫,连忙抱住头,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鸟窝中间。 “嘎嘎嘎嘎嘎!!!”小鸟飞了起来,在鸟窝中盘旋着啄石头。 “喂喂喂,我只是碰了你几根毛而已,你老啄我干嘛?”石头抱头大叫。一青阁的饲养守则果然是对的,绝不能突然触碰乌猛鸟,他一定是犯了这条。都是这段时间和乌沥太亲密了,小鸟又一直在乌沥的打压下不敢对他怎样,让他都快忘了遵守那些守则。还好这鸟年纪小,如果是乌沥,他肯定已经成了一地碎肉。 “啾嘎嘎嘎!!”小鸟异常激动,越啄胆子越大,后来直接站在石头背上啄。 石头后背被啄得生疼,忍不住滚了一圈,终于甩掉了身上的鸟,回头一看,石头就喷笑了:“噗!你的毛……” 朦胧的星光映出了小鸟的模样,一头毛发如被雷劈过一般炸开,像个短毛刺猬,脖子上的毛也刺刺的。 昨夜石头乌沥走后,这鸟就飞了过去,还没啄到烤肉,身上的毛就被火燎到了,不过毛够厚实,一时烧不到肉,它就没感觉到异常。等它啄到一口肉,舌头被肉烫到了,才感觉到头上的热度,离开了火堆眼前还是红的,小鸟才发现自己着火了,连忙跳进了水里。 鸟头部的毛尖被火烧卷,有的已经烧成了一个小黑球。等羽毛干了,短了一截的毛就根根竖立了起来,它甚至还闻到了食物香香的味道(毛发烧焦的味道),如影随形跟着它,跑到哪里都有,小鸟才明白这香味是自己发出来的。 “嘎……”小鸟顿了顿,反应过来,连忙转过了身体,连走带飞的回到了树枝上。 “哈哈哈哈……”石头捧腹大笑,背上和头上的疼痛也被这阵笑意麻痹了。 “啾啾啾啾!!!”小鸟转过身,冲石头一阵凶叫。 石头连忙憋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辛苦。 “啾啾啾~”小鸟情绪低落起来,一头扎进翅膀里不再理会石头了。 一人一鸟又相安无事了,各自蹲在自己的地盘。 石头摸了摸头上疼痛的地方,竟然鼓起了一个个夸张的包,摸了一圈才发现手上沾上了少量水迹,也不知是那个地方出血了。背上有衣服隔着,疼痛没头上那么尖锐。 石头裹着衣服躺下来,安静下来,他就感到了孤独,不由得想起了乌沥。 不知道乌沥现在在干什么呢?睡在哪里呢?地上不安全,红松树的树枝也好站立,要是对面的鸟让乌沥进去过夜就好了?对了,那只鸟是公的母的?如果那鸟让乌沥进去的话,它们不会凑一对吧? ☆、防备 山林里的夜晚温度偏低,石头裹着一层薄薄的披风,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意,而他心里又兴奋着要搬新家,因此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醒来一次,眯着眼看见是黑夜,失望中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天还暗着,正是下雾的时候,乌沥就飞回了巢穴。翅膀扑打的声音和飞行带起的风立即惊醒了石头。 石头见是乌沥,缩了缩身体,半睁着眼迷蒙地看着乌沥,一根手指头也懒得动一下,迷糊道:“乌沥……”石头还没睡醒,剩下的话在肚子里没力气说出来,但从迷糊的眼神就能看出求抱的意思。 乌沥抖顺了翅膀,扶起石头抱在怀里。 在刚睡醒迷糊时被调整姿势是一件很让人心烦的事,但寒冷中乌沥温暖的怀抱冲散了石头的起床气。 石头配合着动了动身体,在乌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睁着眼睛看着乌沥的黑翅发呆。 “啾~”树枝上的小鸟小声喳了声,睁眼扭头看了眼窝里的两只,又软了脖耸搭了脑袋。 乌沥这么早回来是因为担心天亮后树洞被其它鸟占据,他原本打算一回来就带石头返回,但见石头这副迷糊样,怎么也不忍心吵到他。 石头顶着鸡窝头,脸上也糊了一些发丝。乌沥轻柔地抚开石头脸上的长发,坚硬的黑色指甲向上翘着,用指腹沿着石头额头的发际理顺发丝。 石头看了眼乌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溢出了泪水。 乌沥突然摸到一个个凸起的包,手顿了顿,然后仔细在这片皮肤抚摸,动作粗鲁了起来。 石头缩了缩头,喊了声疼,然后推开乌沥撑懒腰。 乌沥眯了眯眼,冷眼看向树枝上的小鸟,突然一挥翅膀,带起了一阵骤风。 “啾!”不明就里的小鸟尖叫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胡乱地扑打翅膀,却怎么也逃不出这阵旋转的骤风,紧接着它就被一双铁闸般的东西紧紧拽住了翅膀根。 小鸟顿时心脏狂跳,双腿在鸟窝里乱蹬,同时抬起头,对上了乌沥一张铁青的脸。 “啾!”成年前命运多舛的乌猛鸟顿时发出了凄厉的尖鸣,好似已经被害了一样。 石头被乌沥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了一跳,没敢立即靠近他,小心地问:“乌沥怎么了?” 乌沥紧了紧手里的翅膀,看了眼石头:“它欺负你?” 石头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我先碰了它。” 小鸟也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还凶巴巴地瞪石头。 乌沥的脸瞬间更黑了,看向石头的眼神也带上了怒气。 石头本还因被保护着而喜悦,但被乌沥眼神不善的看着,心也悬了起来。石头干咽了口唾液,把身体重心沉了沉,睁大眼睛看着乌沥。 乌沥好像动了杀气,他说错话了吗?还是乌沥心情不好?昨天乌沥睡得不好吗? 鸟窝里就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乌沥听着脸越来越黑,用力一捏手里的翅膀,小鸟惨叫一声,不敢吭声了。 “乌沥……”石头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小声道:“怎么了?你生我气了吗?” 乌沥紧盯着石头,质问道:“你摸它?” “啊?”石头愣了愣。 乌沥铁青着脸补充道:“他说你摸它屁股。”说完这句话乌沥的眼神更加犀利,眼底好似燃烧着一团火焰,压制下的怒火如同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下一瞬就会断掉。 “才没有!”石头突然拔高了声音,脸唰地就红了,手有力地指着小鸟大叫道:“我哪有摸你屁股,不就戳了你一下吗,最多碰到了几根毛!” 乌沥的心随着石头的一句否定松了一下,立马又因石头接下来的话又绷紧,但见石头一副无辜的样子,不像是有它想,便没发作,只板着脸先看看情况。 “啾啾啾!!!”小鸟也炸毛了,双腿在窝里抓挠,好似把脚下的窝当作了石头出气,窝里的软草都被它刨乱了。 石头看一眼乱了的窝,想到反正要搬了,就没理会,抓起一把果子用力砸小鸟,面红耳赤着大声道:“你乱说!乌沥你不要相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