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贵女》 第1节 本图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名医贵女 作者:贫嘴丫头 ☆、001,穿越 * 我,苏涟漪,对天起誓,永不行医! 说完这句话,便陷入黑暗,永远与这世界挥别。 * 一道带着恐惧的女声刺耳——“翠儿姐,这花痴死了,怎么办!?” * 本以为以后的世界是永远的死寂,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闹哄一片。 * 隐约中,苏涟漪只觉得有人在自己鼻下人中部位探了一探。 “啊!她真死了,怎么办?翠儿姐。”又有人喊了一句,那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死……死了……”终于,被称为翠儿姐的女子颤抖着说话,硬撑着冷静下来,“这个贱人死就死了,我们……我们不知道原因,我们根本没来过这!” “对,我们没来过这,我们快走。”一旁的女子们也附和起来。 紧接着,便是狼狈的逃跑声。 当室内完全静了下来,苏涟漪确保没有危险,这才忍住身上的疼痛,咬牙睁开眼。 她没死!? 当看到周围环境时,苏涟漪马上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这里不是医院,这里是哪!? 入眼是简陋的屋顶,用木头拼成,没有吊顶,可见粗大的梁木。室内稍显昏暗,从简陋的屋顶渗下金色细碎的光线。 房梁木上引下了许多绳,绳上吊了一些篮筐,是最老式手工编织的篮筐。 再看向周围——土砖砌的炤台,上面放着铁锅,一摞摞白色盘子叠在一旁,可以看出这里是厨房。 苏涟漪顿生警觉,这里非但不是医院,怕也不是城市,难道自己被劫到了山里? 硬撑着坐起身来,当看到自己的手时,更是吓得想惊叫,因为,这分明不是她的手,这手又胖又白,皮肤还算细嫩,但绝对是一个胖子的手,哪是她从前苗条的身材可比? 赶忙又低头看了衣服,是土绿色的粗布衣裙,中间系着黑色腰带,腰带一旁坠着一只粗糙的荷包。 视线继续向下,粗粗的腿上有一双小却肥的脚,套着同样土绿色的绣鞋,圆溜溜的。 原始的厨房,古式衣裙,绣鞋……如果这里不是什么拍摄现场,那便是……古代!? 饶是再淡定的涟漪,此时也是大脑空白,完全懵了。伸手摸脸,入手的还是肉。 这里是厨房,虽没有镜子,却在门旁有一口大缸。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缸前向内望——平静的水面上倒影着一张脸,如此陌生。 整齐厚重的齐刘海,因几日未洗,油油腻腻,刘海下是圆滚滚的脸,虽然白得如同十五的月亮,却长了不少粉刺,白得白,红的红,有的甚至还冒了白头,让人反胃。 一双眼是十分漂亮的,又大又圆、黑白分明,鼻子也算挺翘,但脸上这些白粉是胭脂还是面粉?这腮上红彤彤的两片又是什么?不得不说,脸主人的品位十分奇怪。 涟漪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脸的主人好像就是她。这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摸样? 难道是……借尸还魂!? 正当她惊讶得摸不到头绪时,从房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嘈杂声。 “你是说苏花痴死在了厨房?”是上了年纪的女声,音色很是刻薄。 “刘妈妈,是啊,这可怎么办啊?”是刚刚那翠儿的声音。 苏涟漪立刻打起了精神,直觉告诉自己,她们说的是她。 “你这个笨丫头,平日里看你聪明,今儿今天就犯这糊涂事?”那刘妈妈继续道,“死了就死了,但别留厨房,直接扔后院井里,人不知鬼不觉!” 苏涟漪一惊,理智瞬间恢复,她们是要杀人灭口?不对,此时应该叫毁尸灭迹才最恰当。 刘妈妈带着一群丫鬟们冲到了厨房门前,涟漪已没机会再逃走。她没死,如果翠儿发现她没死,会不会为了灭口而将她投井? 她刚刚死里逃生,绝对不能再死一次!此时想活下去,必须自救! 众人入了厨房,看见站着的苏涟漪一愣,那翠儿更是如同见了鬼似的惨叫——“苏涟漪,不是我杀的你,是你自己摔倒的,你不要来找我报仇啊。” 原来翠儿以为苏涟漪是诈尸了。 刘妈妈也是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但到底是见多识广,很快便稳下心神,“你是人是鬼?” 涟漪急中生智,赶忙道,“刘妈妈,我自然是人啊,好好的人怎么能变鬼?”神态尽量自然,模仿这些人说话的腔调,唯恐外人看出她的破绽。 刚刚从翠儿口中得知,这个老女人是刘妈妈,而她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也叫苏涟漪。 刘妈妈五十左右年纪,脸上满是皱纹,个子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精明,那一双不算大的绿豆眼此时更是恶狠狠地散发阴气。 涟漪觉得,与其说她像鬼,还不如说这刘妈妈像鬼——厉鬼。 “翠儿姑娘说的不错,刚刚我确实是摔倒晕过去,轻轻摔了一下,怎么会死呢?”涟漪笑着,继续道。 刘妈妈瞪了翠儿一眼,怨她大惊小怪。 翠儿怒了,冲上来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花痴贱人,装神弄鬼的吓唬我,看我不打死你!” 但这巴掌却没打上,涟漪很巧妙的微微一侧身,伸手就势扶上了额头,“哎呀,怎么头有些晕?”就这样不着痕迹的躲过了这一巴掌。 刘妈妈怒了,“翠儿,你真是没把我刘老婆子放在眼里,在我面前还敢放肆?苏涟漪没死,难道你不甘心,非要让我们李府沾上命案?” 翠儿赶忙收回了手,退到刘妈妈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刘妈妈息怒,翠儿这是和苏涟漪闹着玩呢,怎么会让我们李府牵上命案呢?”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心中却十分鄙夷——这老东西背地里害死的人还少吗,处理死人得心应手,现在这么发脾气多半是不想自己牵扯其中。 医生的观察是十分敏锐的,两人的举止神态被苏涟漪看了个通透。 苏涟漪并非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从小习武术、大学时为了缓解精神压力练习跆拳道,所以,刚刚躲开巴掌看似幸运,实赖她灵敏的反应。 她抬眼不着痕迹地看向翠儿的双眼,虽有着骄纵,但好歹没有戾气,说明翠儿还不会杀她灭口,暗暗放下心来。 “苏涟漪,你帮你哥送酒来李府,如今这酒也送到了,钱也拿到了,就别在二少爷房前转悠了,李家可是岳望县的名门望族,不是随便的小家小户可以高攀的起的,何况你还是个有夫之妇,你好自为之吧。”刘妈妈的话说得还算客套,但语气却满是鄙夷。 涟漪一愣,为兄长送酒?李家?二少爷?高攀?有夫之妇? ☆、002,险境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大量信息,但苏涟漪却没时间捋顺,当务之急,要赶紧离开这所谓的李府,脱离危险。 刘妈妈转身走了,涟漪也马上跟着,走出了厨房不远,便听见有人喊她,“涟漪,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涟漪顺着声音一望,不远处有个老头,穿着土褐色短打衣服,神色焦虑。老头应该认识她,口吻熟稔,看那焦虑的神色和满头大汗,想必已经寻找多时。 暗暗舒了口气,她也装作十分熟悉的样子,“是啊,我在这里,让您老找了多时,辛苦了。” 别说那老头一愣,就连身旁的刘妈妈也是一愣,随后便是用一种震惊外加陌生的眼神看她。 苏涟漪面上一派从容自然,心中却大敲警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么说不对吗?或者说……这不是身体原主的说话口气。 后一种猜测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身子中换了人,怎么可能没什么破绽,何况,她还真不知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敢让人知晓借尸还魂,若是在现代,就会被拉到实验室中当小白鼠,而在古代情况更惨,搞不好就当怪物一般活活烧死。何况,那叫翠儿的丫鬟现在还记恨着她。 老人姓马,平日里人们都叫他老马头,是苏涟漪哥哥家的帮工,来李府送货本来是他的任务,奈何这苏涟漪非喜欢上李家二公子的美色,死活要跟着来,而东家苏皓却是个疼妹妹的,就让她任性的跟来。 “刘妈妈,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下回再来叨扰刘妈妈吧。”涟漪尽量挤出喜庆的笑,殊不知在这满是横肉的脸上,笑起来多可怖。 “还有下回?”刘妈妈毫不客气的冷哼,“苏涟漪,李府可是苏家酒厂最大的买家,若是你再不识抬举前来纠缠二少爷,生意没了,这责任你可担不起。” 涟漪这回算是听明白了,闹了半天,这本尊哥哥家开了酒厂,李家是买家,每次送酒本尊都跟过来,为的就是勾引二少爷,而刚刚那些丫鬟衣料昂贵讲究,搞不好就是所谓二少爷身旁的丫鬟,她们跑来教训本尊,不慎将本尊推倒摔死,于是便有了她的借尸还魂。 一边想着,一边去摸后脑,刚一触碰,只觉得撕拉拉的疼,那位置正好和前世她致死伤口的位置相同。 一样的死因,相同的名字,难道她的借尸还魂不是偶尔而有渊源? 伸手碰到了腰带,古人喜欢在腰带里掖一些东西,方便拿取,就好像现代人喜欢在裤兜里放上一些零钱一样。 腰带中有了一些碎银子,涟漪不知道这是多少钱,一股脑的都取了出来,笑着上前几步握住刘妈妈的手,“您老这是说玩笑话吧,涟漪即便是再来也是看刘妈妈,没事儿多与刘妈妈聊聊,也是受益匪浅。” 两人双手交握,只见那刘妈妈一扫之前的刻薄,脸上勉强挤出了些许慈爱,“这才对嘛,涟漪下回来李府不找刘妈妈,妈妈是会挑理的。”满是皱纹的老手暗暗接过碎银子,好家伙,足有一两之多。 …… 已是下午,阳光渐隐,时值春季,刚刚的些许燥热因出了厨房全无。 以翠儿为首的一群丫鬟们看刘妈妈突然转变的态度十分惊讶,老马头自然也是震惊。刘妈妈在李府后院也算个人物,怎么突然就对苏涟漪和颜悦色? 道理很简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涟漪送钱是为苏家酒厂留一条路后,虽不知这招好不好用,但也死马当活马医。 好在,刘妈妈好像真吃这一套。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苏家庄吧,以后办事多用点脑,三思而后行。”刘妈妈像模像样的叮嘱。 涟漪点头,收回了手,“刘妈妈叮嘱的是,那我便先回去了,让刘妈妈操心了。” 后者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了起来,目送苏涟漪和老马头离去。 出了李府,上了送货的小驴车,吱嘎吱嘎地向回走,苏涟漪舒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终于脱离了险境。 那刘妈妈是个毒辣的角色,处理人命丝毫不眨眼,好在那翠儿还嫩,不似刘妈妈那般老练,否则若早早将她扔井里,她也活不下来。 驴车向前走,涟漪回首看向李府,朱红大门耸立,门前一对石狮子生威。这种所谓的名门望族、深宅大院,哪有干净的?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黑暗无底!无论如何,今后她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回头,看见正在赶车的人,微微一笑“大叔,刚刚对不住了,让您找了那么久。”最首要的任务,还是了解下现在的世界。 第2节 老马头听见涟漪的称呼,吓得差点从小驴车上摔下去,被后者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大叔,您这是怎么了?”涟漪惊讶。 老半天,老马头才勉强找到自己声音,“涟……涟漪,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让他受宠若惊。 涟漪楞了一下,肯定了之前的猜想,本尊平日里多半粗鲁无礼的。“大叔,不瞒您说,刚刚我确实和那翠儿打了起来,伤到了头,现在头还晕晕的,脑子有些不清明。”说着,便撩起了袖子,土绿色的粗布衣袖下,白胖的胳膊确实有一块块淤青。 “那你挨了欺负,怎么不和刘妈妈说?”老马头是个农村老头,淳朴善良,思想也简单的很,真就以为刘妈妈与她交好。 苏涟漪忍不住轻笑,知道对方定然看不出刚刚发生的门道,无奈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我身强力壮,回头养养就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哥哥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 老马头再次因震惊差点摔下马车,“涟……涟……涟漪,你不会真摔坏了脑子吧?”这种话,怎么可能是苏涟漪这个十里八村最出名的女恶棍说的? “大叔,你觉得从前的涟漪好,还是现在的涟漪好?”她眨眨眼,微笑着说。 “当然是……现在的。”老马头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那以后涟漪便永远如此,但,还请大叔给我讲一讲家里的情况,帮我顺顺思路。” 于是,老式淳朴的老马头便开始耐心的讲解这个世界的一切,苏涟漪听完,大吃一惊。 ------题外话------ 贵女群号336702529,欢迎来讨论剧情,调戏sm丫头,hoho~ 敲门砖是女主的名字:苏涟漪。木有敲门砖不放哦~~~ 最近好多男同学混进群里泡妞,汗。。。。 ☆、003,家里 从县上到村子距离不远,却也不近,赶着驴车吱吱呀呀的两个小时便到。 一路上,老马头给苏涟漪讲了所有她想知道的,于是,想摔下驴车的不再是老马头而是苏涟漪了。 原来,这身子本尊真的是女恶棍,所住的村子叫苏家村,顾名思义,村民差不多都姓苏,是一个本家。本应因此和睦相处,但相反,村里人都怕他们家。 苏涟漪的爹——苏峰,便是有名的恶棍,欺凌弱小,村里人惹不起他便干脆躲着他。 苏峰有三个孩子,大儿子苏皓,继承了自家爷爷的手艺,开了小酒厂,算是家里唯一可以讲理之人。老二便是她苏涟漪,别看她是个女娃,闹起事来,比男娃还要混账,而苏峰却认为二女儿最像他,甚是宠爱,于是,村里人对苏涟漪只能忍气吞声。 三儿子苏白,也不是个好东西,却有贼心没贼胆,平日里跟着他混账二姐混,算是苏涟漪的左膀右臂。 苏涟漪确实是嫁了,是老爹苏峰包办的婚姻。男人,是苏峰从山里捡来的,面貌丑陋,也许是脑子有些问题,整整一天天也憋不出几句话,但身强力壮,苏峰便让男人做了倒插门女婿,整日下田种庄稼,只当多个奴隶。 别看苏涟漪本尊貌丑、体胖,但却眼高于顶,认为自己的夫君要貌若潘安,对这段婚姻自然是不满意的,可惜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暂时作罢。 李家是岳望县首富,有两子。老大李玉兰考取了功名,走上了仕途之路,加之娶了从二品礼部尚书之女,如今前途光明,是李家的骄傲。二公子李玉棠,貌美聪颖,李家想培养他经商,接手家族产业,自然也是寄予厚望。 苏涟漪本尊便是看上了二公子的容貌,几次三番跑去求爱,最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苏涟漪家与苏峰家是分开的,不住在一起,平日里本尊便对丑陋夫君连打带骂,甚至有几次当街用鞭子抽自己夫君。那男人也许真是傻的,也不躲,就站在街中央任她抽打,直到她累了作罢才好。 老马头讲完,苏涟漪震惊,长大了嘴。 她做梦也想不到,上辈子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这辈子竟成了女恶棍流氓? 不仅仅如此,让她震惊的还有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时空。 这个国家名为鸾国,是整片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国。苏涟漪是理科生,历史不好,但就算是再差的历史成绩也知道,这鸾国根本不在中国五千年的历史范畴之中。 除了鸾国,还有赵国、青山国等,涟漪敢肯定,这肯定不是她记忆中的中国古代。 借尸还魂了,穿越了,竟然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世界。 老马头讲完,便专心赶路,只留苏涟漪自己慢慢消化刚刚所听到的一切。 她隐约记得有一种学说,在与世界平行的位面,还有多个不同的世界同时存在,难道……这不是猜想,而是真的? 小驴车吱嘎吱嘎入了村,村头人看到是苏皓家的驴车,都暗暗发出鄙夷的目光——苏涟漪那癞蛤蟆想必又去肖想吃天鹅肉了吧,可笑。 大家的鄙夷不约而同,却没人敢直白白表现出来,毕竟这女混球什么都干得出来,犯浑不讲理。 “涟漪,你家到了。”驴车停下,老马头道。 涟漪从沉思中清醒,转头一看,一旁是一个院子,院子当中是房屋,可以看出无论是院子还是房屋都是新修的,可惜,主人并不爱惜,杂草丛生不说,到处都是垃圾,将新房子弄得破烂不堪。 “涟漪?”老马头又唤了一声,后来想起她说脑子有些不清明,解释道,“这就是你家,这个时间,估计大虎下田回来了,正在家等你呢罢。” 涟漪愣愣的点了点头,“知道了,马大叔辛苦了。”虽然这么回答,但还是仿佛身在梦里,没有丝毫真实感。一个闪身,下了车。 虽然苏涟漪胖,但腿脚灵活,可能因为本尊也是个打架好手罢。 老马头赶着驴车离开,他还得回去为东家报账。 天色暗了,涟漪站在门口好一阵,也没勇气走进去。她就这么……穿越了?就这么嫁人了?以后就要当个村姑女流氓了? 无奈笑着叹了口气,推开了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前世在医院中,见了太多求生而不能之人,才更体会到生命的可贵。活着便比死了好,既然老天让她活着,她便要好好的活,生命还在继续。 进了院子,便能闻到一股霉味,原来是院子一旁堆满了脏衣服,衣服长时间不洗便散发出刺鼻的味道,素来稍有洁癖的涟漪闻后,差点没呛晕过去。 好歹穿过了院子入了房子,打开了房门,还没向内走,便硬生生被呛得倒退几步——这屋内的味儿比屋外更烈! 涟漪有种想死得冲动,觉得若是在这房子里住,定然生不如死。 大大喘了几口气,而后屏住呼吸跑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窗子打开。 悲催的,真不知这本尊是怎么活的,好好的春天,窗子竟然关得死紧,根据窗棱上积压的尘土看,这窗子最少一年没开过了,难道……夏天也要关窗子过? 成功开了两个窗子后,第三个窗子怎么也打不开。涟漪的肺活量很大,但最终还是用完,被迫喘了口气,刺鼻的垃圾味冲入肺部,连连干呕。 最后她忍无可忍,向后退了几步,一个箭步冲上来,威猛回旋踢,终于将窗子破坏性打开。 清新的空气流入室内,她这才忍住想呕的欲望。 屋子破烂不堪,在正中央有一桌子,桌子料子不错,厚实的木板,一圈还雕了些许花纹。因为苏涟漪本尊有个疼爱她的爹和大哥,想必这些家具都是两人给置办的。 桌子上也满是厚厚的尘土,比厚重尘土更可怕的是,上面竟然有些年久的油污,在油污上,还有一些很奇怪的物体。 涟漪忍住恶心,将那物体捏起,竟然是……菜叶!还是不知猴年马月的菜叶! 有人说,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此时此刻,苏涟漪却否认了这个看法——人的忍耐力是无限的! 本以为看到这些菜叶,有洁癖的她能吐出来,但相反,非但没吐,还冷静了下来。 ------题外话------ 请大家起立,摘帽,用我们最热烈的掌声迎接男主的到来~~~~~ ☆、004,夫君 桌子中央有油灯,油灯下是两块小石头,涟漪料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石。 她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经历过农村生活,但好歹是有生活常识和想象力。 将火石碰撞,擦出了火花,油灯点亮。 黑暗的房内因为有了这盏小灯明亮很多,当涟漪靠着这微弱的光线看清犹如垃圾回收站的房内时,她已经淡定了。 她不是从前的苏涟漪,有一天也许会离开这里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但在熟悉这个世界之前,这里还是她的安身之所。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这么抱怨环境的不好,还不如自己动手好好收拾一下。 房间深处是一只雕花大床,上面的被子乌黑黑不提,一旁有个梳妆台。涟漪到梳妆台上翻找,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把剪刀。 拿着剪刀到“垃圾堆”,随便抓了一块看起来吸水能力最好的衣物,刷刷几剪子,将衣物剪成几块布,姑且就拿这个做抹布吧。 虽然房间里脏乱,但该有的都有,可见当初家人为她置办家具时的细心。 厨房有三只大木盆,涟漪将木盆搬到院子中,把房间内和院子一旁摆的所有脏衣服都堆到盆旁,一会准备挑出来先洗几件应急。 房间入门左手边有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有一只灵巧的小盆,蓄上水,将之前剪好的布子弄湿,开始卖力气的擦灰。 雕花大床不算是什么珍品,但若是放到现代,也能值个几万。涟漪一边将大床擦出本来颜色,一边的感慨,在现代不是复古的人,跑到古代竟能睡这种极品的床。 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过铜镜,如今她算是开了眼界。还别说,这铜镜打磨得十分光整,当擦干净了镜面,竟能将人清清楚楚的映出,除了看不清颜色,其他的都不错。 苏涟漪埋头苦干了大概一个时辰,在天完全黑下来后,终于将屋内擦了个遍。 也许是因将脏衣服都扔到了院子,也许是因为通风了许久,更也许是涟漪将屋子摆设擦的干干净净,此时的屋内全然没了刺鼻味,只有一股干净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香味。 香味?自然是涟漪从屋子角落里偶然发现的皂角粉,为了去味,在盆子中除了放皂角粉,还放了一些本尊的香粉。 涟漪扔了抹布,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环顾四周,虽然累得汗流浃背,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情却突然转好了起来。 肚子咕噜一响,摸了摸圆滚滚的肥肉,涟漪忍不住失笑,“从前不是胖人无法了解,原来胖子也会饿啊。”她不是在辱骂胖人,而是在消遣自己。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向厨房走去,好在刚刚她收拾厨房时还发现了一些米面和蔬菜,应该不会饿肚子。 房门有着高高的门槛,是当地的建筑风格,涟漪刚刚来回几趟,差点被这高门槛绊倒几回,如今有了防备,过门槛时一直低头死死盯着,但,防住了门槛,却差点不小心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苏涟漪即便是未抬头,还是隐隐感觉到前方有抹高大的身影。 不知何时,她面前竟然无声无息出现一人,当涟漪看到那人脸的时候,大吃一惊。 …… 夜色全黑,晚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屋内唯有一盏小油灯,院子中没有照明,还好快到十五,月亮很大,洒下一片银光。 苏涟漪感觉到身前有黑影压来,猛的一抬头。不看还好,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是……这是狗熊!? 那抹身影高大魁梧,宽阔的肩膀窄细的腰,按现代的身高标准,定然超过一米八五。但这身影丝毫没有人样——长长的头发如同杂草一般,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涟漪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这大半夜的单身女子碰见虎背熊腰又满身狼狈的男人,凶多吉少!刚刚收拾屋子的时候,她记得门后有一根木棍,二话不说便操了起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居,赶紧滚,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一边恐吓,一边抽出那木棍,摆起了准备进攻的姿势。 隐约感觉到那人顿了一下,但马上就如同没听见她说话一般,向屋内走去。 男人近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涟漪看清了人,更是紧张。这人衣服破破烂烂不说,脸上、胳膊上的皮肤没一块是干净的,满是泥泞,分明就是流民! 苏涟漪心扑通扑通直跳,饶是再淡定,此时也有想哭的欲望了。 死后穿越,刚穿越来差点就被投井,如今终于脱离了陷阱,夜晚还要遭遇流氓,若是劫财她就认了,千万不能劫色,让她失身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第3节 想到这,她二话不说,一棒子便挥了过去,先发制人。 对面那高大之人,满是污泥的脸上有一双冷冽的眼,眼中带着不屑。 他的手动了一下,好像是要下意识挡挥来的木棒,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又将手放回,直愣愣的看着木棍打上自己胸膛。 “啪”的一声巨响,木棍折成两段,可见苏涟漪用力之狠,但,男人却纹丝不动,好像刚刚打在他身上的不是木棍而是一缕柔丝一般,继续向着她走。 涟漪别说哭,想死得心都有了,她可怎么办? 让她意外的事发生了,男人直接越过了他,走进了房间。 涟漪一愣,这人不是来行凶的?看样子他对这里还很熟,这人到底是谁? 男人走入房间后也愣住了,冷冽的眼中扫过惊讶,而后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好像一个人进错了房间一般愕然。 苏涟漪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这男人,该不会就是她……她那个夫君吧? 男人正在惊讶,背对着涟漪,后者只能看见他宽厚的背和挺直的脊梁,以及完美的身材。 刚刚因太过害怕没留意,如今仔细看去,这男人的身材真是好。 身高先不说,就这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便能媲美模特,还有宽厚的背,即便是隔着破烂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他极有张力的背部肌肉。他的头发虽疏于打理而肮脏打结,但却能看出这乌黑的发丝若是洗涤后定然黑亮。 “大……虎?”苏涟漪试探的问,声音犹豫,如果她没记错,本尊的夫君应该就是叫大虎。 ☆、005,容貌 男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发现没找到后,便转身出了房间,从头到尾,没多看苏涟漪一眼。 看样子,这男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虎了。 涟漪扔下断成一半的木棍,很是惭愧内疚。“大虎,抱歉,刚刚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你,打疼了你吗?”跟着高大身影,便追了出去。 名为大虎的高大男人在院子中央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换的衣服。 污泥下,两道剑眉皱起,不解这个又懒又馋的胖女人为何将所有衣服扔到院当中,难道她想扔了这些衣服? “大虎,那衣服太脏了,你先别穿,一会我洗衣服,明儿一早估计就晾干了。”因为刚刚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人,涟漪觉得自己十分愧对大虎。 男人的身子再次僵了一下,淡定如他,今日却也如同见了鬼一般,微微回头,用眼角扫她。 涟漪顿时浑身僵硬,这男人真的是大虎?为什么他的眼满是杀气?这种杀气并非是现在想杀她,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杀气,仿佛是在千百条人命中磨砺出的嗜血杀气。 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心中警惕起来,秀眉忍不住皱紧。 马大叔说,这男人是苏峰从山上捡来的,一方面为了家里多添个劳动力,另一方面怕自己又懒又胖的女儿嫁不出去,便硬让本尊嫁给他。 也就是说,这人的身份成谜!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苏涟漪虽是现代人,也有一些身手,但刚刚的较量便能看出,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多。转念一想,这人和本尊生活那么长时间都没动什么杀机,说明“苏涟漪”没什么危险。无论他身份如何,只要他没发现苏涟漪换了人,应该便能维持这种相安无事。 想到这,涟漪便确定了和大虎相处的方针——井水不犯河水。“大虎你刚下田定然是累了,先打水梳洗一下,我去做饭。”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逃跑一般。 做饭? 男人的眉皱得更深,这饭,向来是他做,平日里这胖女人在家什么都不做,每日肖想李家二公子,天天做梦嫁入李府当少奶奶,今日怎么突然变了? 今日的胖女人确实不一样,平日的她,双眼空洞轻浮,要么是目中无人,要么便是幻想着李家二公子犯花痴,但今日的苏涟漪,容貌虽还是平日里的不堪,但双眼却异常清澈。 那种清澈,如同月下泉水一般,让人看了便心情舒畅。 男人不懂为何苏涟漪会有这种变化,也懒得去多想,他不信一个人能突然变化,随便捡起了件衣服便换了上。 厨房里,苏涟漪略略想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做面疙瘩汤。 家里没米,只有些许面,若是现在和面蒸馒头,等吃上,估计都要天亮了。面粉、蔬菜,最好的方法就是面疙瘩汤。 涟漪的手艺不好,因为是医生,平日里时间紧得很,问题她还有些许洁癖,面对食品卫生丝毫得不到保障的天朝,她不得不学了一系列速食食谱,这疙瘩汤就是其中一个。 拿手术刀时,是一副巧手,做疙瘩汤时,也是一副巧手。没多长时间,随着一股清香,疙瘩汤出锅了。 男人换了衣服,刚刚跨入房门,便不由自主的闻到了这股从未闻过的香味。 这个时空是没有疙瘩汤的,面就是面,汤就是汤,很少这么搀和着吃。 当男人看见擦得干净如初的桌子上摆放着两碗如同猪食一般的饭食时,眼中的不屑越来越多。他刚刚还在纳闷这胖子怎么变了,原来还是烂泥扶不起墙。 涟漪从厨房又端来了菜,麻汁青菜。 从今天开始,她要减肥,所以拒绝吃油腻的肉,可怜的大虎也只能陪着她减肥了。 当男人看到这青菜上乱七八糟淋上的麻汁时,眉头皱得更紧,转身便准备去厨房为自己做吃的,毕竟干了一天农活,现在肚子饿得紧。 “喂,大虎,你要去哪?”涟漪忙问。 男人楞了一下,即便是再沉默寡言,如今都忍不住低吼出声,“做饭。” “我已经做完了啊,这些够两人吃的,而且家里没面也没菜了,你怎么做饭?”涟漪说着,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疙瘩汤很正常,面疙瘩很均匀,菜叶和米白色的汤汁糅杂,让人大开胃口,其上还淋了一些香油,整个房间内都是淡淡的香气。 麻汁菜叶也没有问题,麻汁是用水调匀,里面放了蒜末和盐,吃起来非但没有青菜的生涩,还很香甜,即能开胃,又是减肥的第一菜肴。 若是平日,男人宁可饿着也不吃这“猪食”,但今天,真是饿得紧了。平时申时他就能回来,但今天有些意外情况,一直快到亥时才归。 涟漪无奈,不知他饿没饿,反正她是饿了。不管他,自己先坐下吃了起来。 先喝一口香香的汤汁,温热的汤汁从口顺着食道入胃,顿时犹如沙漠变成绿洲一般,重新有了活力。咬了几口面疙瘩,而后夹了一些沾着麻汁的菜叶,嘎吱嘎吱吃得欢快。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涟漪觉得这里的菜更好吃,也许没有农药化肥催熟剂,吃得更为放心。 “咕噜——”男人的肚子尴尬的响了。 看着那土绿色圆滚滚的身子吃“猪食”,他越来越鄙夷,但这香味却勾得他越来越饿。 想到厨房里已没了菜和面,他终于一咬牙,几步走到了桌前,坐在涟漪对面,犹豫再三,最终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喝了一口。 带着菜香和面香的汤汁刚刚入口,他大为惊讶,这看起来好像随手乱炖的东西,竟然如此美味? 男人进食的姿势很优雅,即便是十分饥饿,却丝毫不狼狈。但在优雅的姿势下,其饭量却是大得惊人,没几口,一大碗疙瘩汤便悉数入腹。 男人尴尬了一下,这一碗勾起了他的食欲。他不擅长做饭,平日里也是弄熟了勉强吃,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食了?还没吃饱……怎么办? 涟漪用余光便明白了他想什么,扑哧一笑,“厨房里还有很多,我帮你盛吧。”说着,便站了起来。 一抬头,看见男人的脸,涟漪吓了一跳!这男人的脸,怎么…… 当男人看见涟漪眼中震惊的异色时,赶忙偏过头去,表情微变,眼光更是冰冷,在冰冷的眸子深处,是让人不易察觉的伤痛。 他的脸就是这么可怕,人不人、鬼不鬼,本以为从小到大被鄙夷多了便习惯了,没想到,看见人嫌恶的目光还是会疼。 ☆、006,夜思 涟漪的震惊只是那么一下下,转眼便恢复淡定,伸手拿过男人面前的空碗,“干一天活了,你便好好休息吧,我给你盛饭。”说着,也不等他的反应,直接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内,苏涟漪回想刚刚那一幕。 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两道浓眉如剑一般向上入鬓,按理说应是美男子一枚,问题就出在他的皮肤上,这也是刚刚她初见震惊的原因。 大虎的脸上长满了疮,那疮一层层的长,爬满了脸,整个脸上甚至没有半寸光整之地。红红的疮,有些还隐隐流脓,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如果她没记错,这种疮搞不好是天疱疮,一种恶性皮肤病,病因主要是身体免疫力缺失,所以,这种疮难治又遗传。若是严重者,甚至有生命危险。 她是脑科医生而非皮肤科,虽然在医科大学时多少接触过一些皮肤方面的病例,但并未深入研究,之所以记得天疱疮,是因为这种皮肤病太过严重。 突然,涟漪顿了一下,而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又犯职业病了,看见病症便忍不住开始分析,但,她发誓这一生不再行医。 长长舒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再也不许去诊病。 将盛好的疙瘩汤端到房间,看向大虎的眼神已经十分平常,淡淡微笑,“大虎,锅里还有一些,若是不够吃,一会我再给你盛。” 男人终于忍不住惊讶,这苏涟漪,今日绝对反常! 若是平时,她不可能对他和颜悦色,更从来不正眼看他的脸,甚至一再认为自己脸上几个疙瘩是被他染上,有那么一阵子,连院子都不让他进。 将碗放到他面前,涟漪一指中间的青菜盘子,“吃些菜吧。” 男人愣愣的点了点头,而后夹了一些沾着麻汁的菜叶入口,顿时,蔬菜的清香夹杂着麻汁的浓香入口,别有一番风味。 他震惊了,本以为苏涟漪随意将水和面扔锅里出来的“猪食”,却如此美味,本以为不会炒菜而随意抓些菜叶,却不想别有风味。 涟漪继续坐下来吃,她也是饿坏了,但吃饭的姿势也是十分斯文。 男人一边吃着,一边暗暗观察对面之人,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这真的是苏涟漪? 晚饭吃完了,涟漪将碗筷收拾到了厨房,用之前擦灰的抹布仔细擦干净了桌子。 她收拾碗筷之时,男人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并未动,但犀利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她。 东西收拾完了,安静的室内平添了暧昧和尴尬。 “大虎你先睡吧,我还有些衣服要洗。”涟漪尽量把话说得自然,心中开始有些紧张。 倒不是嫌弃大虎的长相,却实在做不到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此时此刻她还没捋清头绪,一会一边洗衣服一边想办法如何回避这个问题罢。 男人修长的手指,指向收拾得工整的床,“你是说,让我睡床?”而不是睡厨房? 因太过诧异,今日竟反常的说了两句话之多,平日里的他惜字如金。 大虎说的话,重点在“床”,因为苏涟漪本尊为了李家二公子“守身如玉”,自然不肯与大虎同床共枕,当然,即便是苏涟漪想同床,也得问问大虎同不同意。 床只有一张,苏涟漪本尊睡了,他自然就睡了厨房。 但同样一句话,听在涟漪耳中,重点自动前移到了“我”字上,那意思就是——难道你让我孤枕难眠? 顿时,警惕心四起! 姑且不说大虎的容貌,此时就算是给她床上放个绝世美男,她也不会动心同睡,虽是现代人,却比古人还保守。否则,不可能在现代三十一岁还是老处女。 “对,你干一天农活想必是累了,别等我了,先睡吧。”涟漪微笑着,尽量把话说得自然,好像是夫妻间平常交谈一般,不露出半点破绽。“我还有活要干,明天……明天再陪你睡吧。”明天怎么办?明天自然还有明天的活。 “……”他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涟漪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开始洗衣服,打扫院子。 木盆很大,很重,涟漪将水注入进去后,又倒了不少皂角粉,挑了几件这个时节能穿上的衣服,扔水中浸泡。 第4节 她怀疑这些衣服就从未下水洗过,借着银白的月光,乳白色的皂角水碰见衣服,便开始有黑色渲染开来。涟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以抽,这些水怕是可以直接当墨用罢。 干脆脱了鞋子,直接跳到木盆里开始踩。 白胖胖的小脚在污水中若隐若现,苏涟漪这个理科生竟突然有了诗情画意之心,猜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出淤泥而不染”。 踩着衣服,抬头欣赏着明亮月光。 天空是纯净的墨蓝色,美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这是在现代都市见不到的景观。 无论和平还是战乱、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现代还是穿越后的古代,头顶的月光却永远如初。 晚风徐徐,有种东西包围着她,是伤感和寂寞。 她不是情感激烈的人,上学时人们叫她书呆子,工作后人们称她工作狂,但思念家人和故乡,她也是有的,心情异常压抑沉重,却不知用什么方法去发泄。 古人认为,月亮悬在世界的天上,但作为现代人的苏涟漪知道,月球和地球是分开的,相隔甚远。 想必几十万年前,月亮也是如此吧。 与这些天文现象相比,人的一生是多么短暂,人又是多么渺小。在这短短百年中,又要经历那么多命运坎坷、缠身疾病、生离死别,这世间最辛苦的便是人,那么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些乐子,也算是苦中作乐。 她死了,好在还有兄弟姐妹,能照顾父母,也算是了了她唯一的牵挂。 从盆中跳出来,开始埋头干活,不再想这么多悲观的事,用身体的劳累遏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衣服太脏了,脏到苏涟漪无奈的笑。整整换了五盆水,用了皂角粉无数,才将衣服的本来颜色洗出来。当把衣服拧干,挂在高高的晾衣绳上,涟漪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腰酸腿疼。 再次抬头望月,月已经向东沉去,刚刚墨蓝色的天空,渐渐有了青紫之色——竟洗了一夜的衣服。 与几个时辰前的压抑不同,现在的心情竟豁然开朗,还觉得痛快无比。 苏涟漪楞了下,遥遥想起儿时看过赵本山的一个小品,其中一句名言是——我觉得劳动人民才是最美滴人! 想起赵本山一身“摩登”的农作物时装,再配合其浓浓的东北味儿,既十分滑稽,又能引起人的共鸣。 清脆的笑声在院子中响起,悦耳如银铃,婉转如夜莺,刚刚压抑的沉闷被一扫而光,恬静的田园小院满是欢快。 房间内的灯熄了,无人发现,窗前那抹高大的身影,冰冷眸子若有所思,两道剑眉深深拧起。 ☆、007,红薯 本来想洗几件时下换洗的衣服,但不知不觉,就将堆满了院子的脏衣物被单都洗了一遍。 熟能生巧,苏涟漪竟逐渐掌握了洗衣技巧——她已经多年没动手洗过衣物了,一则是工作太忙,二则是有一种现代化设备,名曰洗衣机。 事实证明,将木盆放上皂角粉,衣物浸泡后,用脚踩,是一种既省力又有效的洗衣方式,其工作原理相当于用木槌敲打衣物,也相当于现代卧式滚筒洗衣机。 苏家村地处北方,天气干燥,加之此时为春季偏夏,一夜的时间,第一批洗出的衣物干了大半。 天不亮,便有一两只公鸡打鸣,此时,太阳渐升,公鸡们更是成群结队叫得欢快。 男人起床,身上还穿着昨夜换上的衣服,那衣服也是脏得可以,不过却比白日里干活穿的衣服干净许多,毕竟没有泥泞。 “早。”在院子当中,涟漪停下早操,对刚起身的男人打招呼。 男人一抬眼,表情未变,瞳孔却猛然扩了一下。 只见院中,横七竖八的牵着绳线,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床单,在晨风的吹拂下,鲜艳得犹如招展的旌旗。 这些,都是这女人做的!? 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女子。 这女子还是那般肥胖,本来便油腻的刘海如今因汗水的关系更是打成绺垂在圆圆的脸上。昨日她的脸是惨白一片,因涂抹了太多胭脂,如今却已经花了,白的白,红的红,颜色交加。 容貌还是那般容貌,连脸上的疙瘩都未少一颗,但那双眼却清澈无比,仿若让人一眼瞧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他盯着她的双眼看,她也毫不客气地审视他。 她不说,不代表看不出。这被称为大虎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傻的,非但不傻,想必大有来头。 一个人的气势与眼神不容做假,而这男人的杀气和慑人的气场无不彰显他神秘的身份,杀手?刺客? 苏涟漪圆圆的大眼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将清澈的眸子覆盖,睫毛交叉之间,透出怀疑。 有身手,头脑正常,为何却甘于当一个胖子的倒插门奴隶?若是说其感激苏峰的救命之恩,她根本无法相信,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人用这身份掩人耳目! 怀疑的神色转瞬即逝,刚刚严谨的面容立刻被淡淡的微笑所代替,“大虎,把身上脏衣服换下来吧,这有刚洗好的干净衣服。”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到院子最外层,从绳子上取下一套藏蓝色短打衣裤,转身递了过去。 男人深深看了苏涟漪一眼,接过衣服,回了房间换。 房子外,院子中,涟漪淡淡笑着,但头脑却疯狂运转。她不知自己这样是对是错,是否刚开始便应该维持苏涟漪本尊那恶棍形象,但……马大叔说的一件件欺软怕硬,欺凌村民之事,她却是做不出来。 本以为出了李府便安全了,原来最大的危险却在家中。 这个名为大虎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杀气让她后怕,仿佛忐忑生活在小憩的食人野兽身边一般。 现在立刻逃走?可行性不大!先不说她有没有钱财,首先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在现代飘零的女子都有危险,何况在这落后的古代。难道要继续这么下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埋下更大隐患! 男人换衣的速度很快,几乎没到两分钟,便推门而出。 肮脏的衣服换下,一身蓝色衣裤贴身,更显其身材的挺拔。 杂乱的头发并未好好清洗,而是随意束起在头顶,脸上因没了污泥的掩盖,脓疮更是渗人,让人不敢直视。好好一副身材,就这样被这一张几乎溃烂的脸毁了视觉效果。 “早饭。”男人指了指厨房。 涟漪马上想起,昨日疙瘩汤和麻汁青菜用光了所剩无几的食材,那……这可怎么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涟漪没了主意。“大虎,你可知道哪里能买到菜?”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杀手刺客了,温饱问题必须首先解决。 男人微微一斜眼,伸手一指北边。 涟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明媚的晨光中,交错的房屋缝隙间,有一白底红字的招牌幌子,隐约可见其上有个粮字。她了然,那里应该就像现代的粮店。 虽然知道了粮店,但哪有有钱? 昨日收拾屋子时,涟漪几乎把屋子中所有东西都摸了个遍,却没发现什么铜钱碎银子,“大虎,你有钱吗?”再次把问题扔给了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涟漪失笑,“没钱就没钱,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男人一挑眉头,“你昨日去李府,将家中所有钱都带走了。” 苏涟漪马上想起昨日发生之事,为了安抚刘妈妈,她把腰带里掖着的所有碎银子一股脑的塞了过去。难怪……难怪那刘妈妈突然间转变这么快,那些银子想必不是个小数目吧。越想越悔,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吃饭钱送人了。 难怪男人要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咳咳……”涟漪尴尬的笑了笑,大眼转了一转,绞尽脑汁的想解决方案。虽然这大虎身份成谜,但现在还不能撕破脸。“有了!大虎你等等哈。”转身又钻入了厨房。 如果她没记错,厨房中还有几个红薯。 红薯是个好东西,《本草纲目》记载,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是有名的长寿食品,可以生吃,可蒸可煮还可油炸。 有种做法简单美味,医院食堂早餐每日都供应——红薯饼。 便是将红薯切成小块,粘糖和面粉后固定成型为饼状,而后油炸,不仅味道好,还因红薯本身的高淀粉和糖分,速度补充身体所需能量,解饥耐饿。 不大一会,几枚红薯饼便出锅,金黄红嫩,惹人垂涎。 经过昨日“猪食”事件,男人不敢再轻易“以貌取食”轻下判断,而坐在桌旁,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面前雪白盘子中叠放的三只饼状物,考虑是否要以身试毒。 涟漪也坐在桌旁,只不过挑了个离男人最远的位置,提起一百分的警惕,防范着对方。 她的警惕,男人看在眼里却未说出,伸手拿过一只红薯饼,剑眉动了一动,犹豫了下,递到嘴旁。 刚吃了一口,剑眉猛然拧紧,一把拿过一旁的水杯,大口喝水,看起来十分痛苦。 很难吃?苏涟漪一愣,完美主义的她接受不了这种丢人的结果,“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男人将整整一杯隔夜茶喝个精光,浓眉的剑眉这才微微放松,“太甜。” ------题外话------ 今日有二更,在晚8点左右,速度肥起来,待看官们享用,^_^。 ☆、008,三弟 “太甜?”苏涟漪一愣。 男人不再看她,而是由在茶壶里倒水喝,试图冲散口中甜腻。但刚要碰到茶壶,却被涟漪抢了下来,“清晨空腹不能喝茶,不仅会引起肠胃不适,更能损害神经系统,何况这是隔夜茶,更不能喝。” 这话脱口而出,根本不容多想。 别说男人,涟漪自己都愣住了。面对这么一个敌友不明的人,她管这闲事干什么? 但后悔归后悔,话已经说出口,究其原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吧。 端着茶壶到了厨房,将茶壶中剩下的隔夜茶倒光,茶末子掏光,重新倒入开水,回到桌上为其斟满。 “抱歉,很多男性无法忍受甜食,但这糖分却是补充能量的佳品,家里的钱被我用光了是我的错,责任我会承担,钱我会想办法赚回来,红薯饼,你便先忍耐着吃吧,多些喝水。” 经过昨夜和今晨的震惊,男人对苏涟漪这一番话并未表现出什么差异,拿起这名为红薯饼的奇怪吃食又吃了起来。 可以看出,他是不喜欢吃的,猛的将一只饼吃完后,喝一大杯水,而后又吃下一个。从头到尾,除了开始的皱眉,便没表现出丝毫情绪。 涟漪也取出一只红薯饼吃,其实,她比他要饿,昨夜喝了一碗汤,彻夜未睡的干活,已经疲惫不堪。换了第二个人,估计早已累趴下了,但身为医生的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过去的几年里,她恨不得吃住都在医院科室。就是因为如此拼命,才在短短几年取得了他人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能取得的成就。 可惜,她竟那么就死了…… 想到自己的死亡,苏涟漪平静的情绪有了波澜,放下吃了一半的红薯饼,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热水,平缓下自己的情绪。 既然生命有了新的开始,从前的一切便放下吧。 男人吃完后,也不打招呼,站起身来便向外走,院门旁放着农具,沉重的农具在男人手上轻如鸿毛。 苏涟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皱着眉,继续思考起刚刚的疑问。通过这甜食上便能看出男人强大的隐忍能力,这种隐忍除了极少数天性如此,大半是后天训练而来,这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应该怎么办?将这男人赶出家门会不会惹恼了他而被害?将这件事告诉本尊的爹苏峰?算了,这大虎没露陷,想必先露陷的是她苏涟漪。 当把碗筷收拾完,太阳已经冲出云层半挂在天空。少了清晨的凉爽,阳光所到之处一片温暖舒服。 涟漪只觉得全身疲惫不堪,困意袭来。 揉了揉自己眼睛,伸手一看,吓了一跳,因为手上不知在哪粘了红色,难道哪里受伤了? 冲到屋内梳妆镜前一看,生生打了个冷颤,原来是本尊脸上白白的粉和红红的胭脂经过昨夜汗水的洗礼,现在画成了花。再看头发,一缕一缕垂在胖乎乎的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配合起脸上红底白头的粉刺,涟漪不得不钦佩那男人的隐忍能力,竟然能面对如此“极品”容貌的自己吃下自己讨厌的甜食,厉害! 第5节 本尊最外面的衣服是干净的,可以看出是为了见心上人李府二公子刻意置办的新衣服,但拉开这新衣服一看,里面的里衣却脏的狠,苏涟漪不知第几次有种想呕的欲望。 没有耐心和力气烧洗澡水,她便将院子中水缸里见底的水打了出来,倒入浴桶中,脱了个溜干净跳到冰凉水里。她实在没勇气再去看这幅新的肉身,生怕又看到什么东西把自己恶心到。 这幅身子胖虽胖,但皮肤却白嫩柔滑,如同婴儿一般,也算是不幸中万幸。 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洗得干净,而后又抓了一大把皂角粉疯狂揉洗头发,只见,一缕缕黑水顺着柔顺的长发流入浴桶中,本来还算透明澄清的水在苏涟漪洗澡过后变得污浊不堪。 用巾子擦干自己,换了一套干净的里衣,有种重生了的感觉。 床上的被褥已换成了昨夜新洗的干净被褥,窗子大敞,房间内整洁清新。 闭上眼,因为这两日的惊吓和劳累,一阵阵眩晕袭来,几乎是两眼合上的瞬间,苏涟漪便睡死过去。 田园生活十分安静惬意,白日里,村子中静静的,偶有几名孩童在街上玩耍,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随着孩童跑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院子中扯着绳线,上面挂着的是五颜六色的洁净衣物,在温暖又稍显耀眼的太阳光下,竟带了一丝安然的美感。 苏涟漪呼呼大睡,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肥肉挤压声带,竟微微打着鼾。没了轻浮的胭脂,白嫩圆润恬静得像个天使,长长的睫毛微动,像停靠花瓣上的蝴蝶,粉嫩的唇微张,颜色晶莹剔透。即便是往日看起来扎眼的粉刺,此时也是平添了也许可爱。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到至高点,而后向西落去。 突然,院门被人猛的推开,一个与苏涟漪有一拼的大胖子冲了进来。 “姐,二姐,你在哪里?”如杀猪一般喊着。 涟漪隐约听见有个男人喊二姐,她上有一兄,下有两妹,唯独没有弟弟,所以这人绝不是喊她。 将被子拉起包住头,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这是谁啊……没公德心,公众场合喊什么喊,没……素质……”一边嘟囔,一边又陷入梦乡。 那喊人的胖子找的不是别人,就是苏涟漪。 当胖子看见院子中旌旗招展时,愣了一下,而后转念一想,这想必是二姐命令那傻子洗的衣服,不得不说,洗得还挺干净。 房子的窗子开着,门是关的,并未插门闩,仅是关闭。无论是何人,都会先敲敲门再进,但这胖子却拉开门就冲了进来,毫无礼貌可言。 当胖子看到干净的室内摆设时,又是一愣,而后闭了嘴,转身出了院子,在院门口四下观望了下,“难道我走错门儿了?” 确认了自己并未走错门后,他又冲了进来,撩起床上的被子,看床上睡着的正是自己家二姐,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去推,“二姐,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快起床,爹找你有要事儿!” 涟漪迷迷糊糊的醒来,当看到面前与自己容貌有几分相像的胖子时,愣了下,瞬间便明白过来,眼中带了警惕。“苏……白?”马大叔说过,本尊三弟也是个流氓,身胖体蠢,名唤苏白。 “是啊,二姐你快起来,爹找你有要事,有大买卖。” 涟漪疑惑,“大买卖?”这苏家除了老大苏皓,其他人就是恶棍流氓,能有什么买卖? 苏白点头如捣蒜,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是啊,姐,有一家倒霉的被咱爹讹上,咱要来钱儿了!” ☆、009,行凶 “爹?讹钱?”苏涟漪惊讶出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白与苏涟漪姐弟俩的长得很像,都是白胖的皮肤,圆圆的大眼黑白分明,一张小嘴微微上翘,可惜了这一身肥肉和猥琐的气质,硬生生将这对本应是帅哥美女的姐弟拖成了两只浑圆的流氓胖子。 苏白流里流气,满是横肉的脸上是阴险又得意的笑。“是啊,爹不去讹钱,我们哪来的钱?姐,你上回不是说要买镇上雪百堂的香粉吗,那破粉面子那么贵,要是不靠爹,还靠你家傻子种田给你买?” “……”涟漪猛然想起,昨夜洗衣服时就发生过的质疑——为什么一个乡下女人竟能买那么多衣服,院子中挂的大半是她的衣服,五颜六色,数量惊人,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都是讹来的钱。 “快起啊,爹等你呢!”姐弟俩的关系一向是好,苏白也不客气,就拽着涟漪的手腕子向床下拖,这让后者十分反感,她讨厌肢体接触。 猛的一甩手,用的力气不小,这本尊本就力气很大,靠一身蛮力打架战无不胜,如今加之涟漪的身手,更是随便一甩,便将苏白甩到一边。“别碰我。”冷冷的厉声道。 被打翻在地的苏白吓了一跳,“姐,你这是怎么了?” 涟漪忍住心中的反感坐起身来,“没什么,爹讹钱关我什么事。”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她能做的除了独善其身,便只能自欺欺人的装看不见。正义感?作为现代人,还有正义感一说? 圆滚滚的苏白费力的从地上爬起,“姐,那家人也真没油水,哪哪找不到财物,连只老母鸡都没有,但我们英明的爹怀疑,他家把所有细软都放到了那家女人身上,无奈男女有别,我们也不能搜身不是?这就想到二姐你了,爹说了,到时候算你一份儿好处。” 听了苏白的话,涟漪只觉得胸腔有一股火没地方发泄。虽然现代也有很多不公,但好歹面上还算一片和平,哪像这里? “我不要什么狗屁香粉,你赶紧给我滚。”说着,一脚踢了过去,把刚刚才站起身子的苏白又踢了一个跟头。 苏白见二姐生气了,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她好眠,连滚带爬的向外跑,“知道了,我错了,姐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了,真的,真的……” “等等,你回来。”就在苏白要出了房间门时,涟漪又把他叫住。 “额,姐,还有啥事?”面对二姐的淫威,苏白敢怒不敢言。 苏涟漪身上穿着的是里衣,对于现代人来说,这样穿着已十分保守,“若是我不去,你们打算怎么做?”伸手取过一件干净的米色衣裙,穿在身上。古人的衣服并不难穿,主要看腰带系的水平。 “同去的除了爹,还是李二癞和赵大铁,你要是不去,就让赵大铁的媳妇来,只不过爹的意思是,多叫个人就少分一份钱,肥水不流外人田,爹这不是把这肥差第一个想到姐身上了吗?”苏白小心回答。 苏涟漪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却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走吧。”她还是放心不下。 苏白跟着涟漪出了房门,哭笑不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还生疼。爹说过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在自家二姐身上,得到了完全体现。 在苏家村,涟漪家的房子算是好的了,还有很多家一贫如洗。墙是泥和石头砌的,仔细看还能发现缝隙,屋顶是没有半片瓦只有茅草,屋外下大雨,屋内便下小雨,院子是用乱石、树枝搭起来的,就如同苏涟漪此时所见的院子。 当涟漪随着苏白赶到时,院中央已经站了三个流里流气、满脸写着“不讲理”的痞子流氓,这其中就有本尊的爹。 因为苏白和她长得像,涟漪便认为本尊的爹,苏峰也应该白白胖胖,但面前这三个人都是黑瘦,两个上了年纪,一个还算年轻。到底……哪个是本尊的爹?她可不能轻易露出马脚,让人发现苏涟漪已换了人。 “涟漪,你来了?”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流氓看见了她,脸上笑开了花,如同已经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恩。”涟漪微微点了下头,先不说这人到底是不是苏涟漪的爹,即便真是,她也不想和他过于亲近,更不想同流合污。 “爹,我们来了。”苏白对着那老头叫道。 除了苏峰,其他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有些纳闷——怎么总觉得今天的苏涟漪,不太一样? 院子中除了一伙流氓,便是这户可怜的人家。 他们真的狠穷,一个个衣着褴褛,面黄肌瘦。面色苍白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半趴在地上,重病缠身,看起来,这人应该是这家的户主。难怪这家人受欺负,原来是男人病了。 农村便是如此,当家男人决定实力,一个家族中,男丁越多,便越强大不受欺负。 男人身旁是名老妪,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头发花白,也是骨瘦如柴,因长年劳作,背已经弯得不能再弯,她颤颤巍巍的哭着,口中苦苦哀求。 跪在老妪身旁的是名女子,三十左右,看起来应是病男人的妻子,皮肤黝黑干裂,一看就是长年在外劳作晒伤的结果,她一只手扶着病男人,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拽着正挣扎的男孩。 “你们这些畜生、败类、流氓,我要打死你们!”男孩看起来八、九岁,一双乌黑的大眼恶狠狠盯着面前这伙人,满脸是血,想必刚刚已被揍了一顿。 女人吓坏了,赶忙求饶,“各位大爷,孩子还小不懂事,还请大爷大人有大量,桂花给你们磕头了!”说着,手虽然抓着孩子,但却努力弯腰磕头,用力之猛,梆梆作响,黝黑的皮肤也掩不住额头的红肿。 “哈哈哈,我说桂花,咱都是爷们,自然不会和你们这群娘们孩崽子一般见识,只要老老实实拿出钱,咱也不会为难你们。”同样上了年纪的流氓嚣张的说道。 “我们家……真没钱了,求求大爷……放过我们吧。”老妪一边哭着,一边哀求。 “放屁,那女人身上还没搜!咱都是正经人,不会占女人便宜,这不,涟漪来了,让涟漪搜那女人的身,没钱,咱就走,刚刚这孩子撞了我们苏峰大爷的事,就算了。”年轻的流氓道。 涟漪一皱眉,岂有此理,这群人真是猪狗不如! ☆、010,搜身 苏涟漪白胖的手狠狠攥成了个拳头,捏了又松,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那群欺凌弱小的恶棍,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们。 “涟漪,你今儿怎么了?”苏峰发现自家二闺女有些不同,忙问。 涟漪长叹了口气,“没什么,刚刚睡觉被三弟吵醒,心情不好。”现在还自身难保,稳定下来再说。 其他几人都了然地点点头,虽然今天的涟漪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怪,但这“凶残”的眼神却未变。 “涟漪大妹子,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去搜搜那女人和老太婆的身,看有没有钱财。”说话之人叫赵大铁,是三人中稍显年轻的,年纪在二十七八岁,驼背,斜眼,一张嘴一口黄牙,豆大的老鼠眼散发出色迷迷的光。 这人虽不能说喜欢涟漪,但总想在年轻姑娘身上占一些便宜。 磕头的女人顿了一下,脸白了下来,浑身颤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涟漪见此,心中料定,家里的钱财想必真在这女人身上,那苏峰欺负人一辈子,也不是好糊弄的。 “好。”点了点头,便向可怜的一家人走去。 苏峰等人对视一望,笑开了怀,今晚又有酒肉吃了。 女人吓坏了,手一松,男孩冲了过来,一下子扑向涟漪,“你这个母夜叉,我和你拼了。” 老妪急忙想去阻拦,因太过着急,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涟漪一伸手,便将冲过来的男孩推开。可怜的孩子,本应是长身体的时候,却面黄肌瘦,轻轻一推,摔倒在地。 “放了我的锦儿,我给……”还没等女人喊完话,苏涟漪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也把她后面的“钱”字捂了回去。借着一个角度,涟漪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身后人的视线。背对着众人,她对女人飞快眨了眨眼,轻声道。“闭嘴。” 女人一下子懵了,直觉没说话。 涟漪放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模像样的开始搜身。 当碰到女人后腰时,稍稍顿了下,因她摸到了一枚枚圆圆的金属,她料想,这便是铜钱。“没有。”沉声道。 “没有!?”苏峰一愣,很是惊讶,凭借他多年坑蒙拐骗的经验,女人身上不可能没钱! 别说苏峰等人愣住,就是那女人一家也是呆愣,怎么会……? “没有。”涟漪又冷冷地回了句。 “真的?不会是你想独吞吧?”那赵大铁不信,跑了过来,看样子想亲自上手搜女人的身。 女人脸色更白,跪着向后退。 涟漪一个箭步冲到女人面前,那赵大铁刚刚跑过来,她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苏涟漪!?” 这赵大铁身高体健,正是年轻,不去自食其力却跑来行凶打劫。也许是在现代被压抑得久了,苏涟漪觉得自己来到古代后,更是情绪激动。 这一巴掌够狠,把赵大铁打得转了几个个,好容易稳下身子,低头吐了一口血,血中还有一只黄牙。 “苏涟漪,你别太过分!”名叫李二癞的人跑过去扶住赵大铁,他五十左右年纪,头发花白,本应是德高望重的年纪却眼神轻浮,满脸流气。 “敢质疑我二姐,没打死他就偷着乐吧,过什么分?”还没等苏涟漪说话,苏白先冲上来骂了,“平日里要不是我二姐拦着我,我早就揍这小子满地找牙了,总是色迷迷盯着我二姐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狗眼?” 涟漪一挑眉,这三弟,还挺有意思。 “色你二姐?”李二癞平日里和赵大铁交好,看见赵大铁被打自然生气,“苏白,老子这是给你爹面子,你撒泡尿照照你们姐弟俩,肥的和猪似的,色你二姐?还不如回家上自家大白母猪来的直接!” “李二癞,你不想活了,敢骂我苏峰的儿子和闺女!”刚刚还置身事外的苏峰一下子火了,他闺女是母猪,那他不就是…… 苏峰如今老了不可怕,但这苏家姐弟却是打架的好手,就看刚刚苏涟漪那么一下子把人高马大的赵大铁打掉牙便能看出。 李二癞自然不敢硬碰硬,狠狠向地上呸了一口,“好,苏峰,你有种,我们走着瞧!”说着,便拽着被打得头晕脑胀的赵大铁离开了。 第6节 苏峰也向地上呸了一口,狠狠瞪向此时趴在地上的一大家子,“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真他马晦气!”说完,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苏白拉着涟漪也跟了过去。 “我回家了。”涟漪甩开苏白的手,冷冷道。 苏白一愣,“姐,咱爹心情不好,咱俩不去哄哄?” 涟漪狠狠瞪了苏峰的背影一眼,“要哄你自己哄,他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呢。” “好好好,知道了二姐,今天打扰你睡觉,把你折腾来还白跑一趟,是我不好,那姐你回去睡吧,我去哄爹,回头我给你买香粉赔不是。” 涟漪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一是笑着本尊就认识香粉,别人都是用香粉来哄她,二是笑这苏白也是个可爱的人,可惜却走了歪路。 姐弟俩分开,一个回家生气,另一个则是去哄自家爹。 一场悲剧,就这么奇特的平息。 涟漪回家,躺在床上想再睡一会,没想到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家人的贫苦,心中难受得紧,嗓子里如同堵了什么一般难受。 在路上,她听苏白说了,那家人姓孙,是后迁入苏家村的外来户,平日里日子过的就紧紧巴巴,当家男人却突然病倒,顶梁柱倒了,非但失了一家主要的劳动力,还因抓药花了不少钱,所以现在的日子,更是贫苦不堪。 她虽发过誓不再行医,也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却有最基本的人类良知。 这么一躺,就躺了几个时辰,捻转反侧,无法安眠。 门开了,那男人回来了,当看到整齐的床上,苏涟漪大白天懒洋洋躺着时,眼中闪过鄙夷和不屑。 “你回来了?”涟漪赶忙一个翻身起床,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这男人,似敌非友。 “外面有人找。”男人还是惜墨如金。 “哦。”涟漪低头整理了下衣服,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只见涟漪家的院子门外站着两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童,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苏峰欺负的那家人。 ------题外话------ 连续失眠三天,晚上睡不着,白天头疼眼睛干,肿么破啊!?t—t ☆、011,救人 “你们有什么事?”苏涟漪站在两人身前,不喜不怒,面色平静没多余表情,永远的淡然。 正是因此,她才在医院才有了莫愁医师的称号,当然,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她没什么恶意,但她肥硕的身材和远杨的恶名、外加这面无表情,硬是把女人吓坏了。瘦弱的身子不停颤抖,一旁的男孩一下子冲到自己母亲身前,也是不敢说话,但牙齿却狠狠咬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她。 “苏……苏姑娘……”女人一开口,更是颤抖得厉害。 涟漪皱了皱眉,她有那么可怕?突然想起从前自己在医院时,没少被院长找着谈话——要微笑、微笑!微笑服务。 于是,涟漪职业性调动起面部四十二块表情肌,发出“善良”的微笑。其实她面容看起来凶狠,原因除了这幅肉身的横肉,还有她的恶名。 果然,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面容,因这微笑缓和了不少,女人身上的颤抖也平息了很多。 “苏姑娘,刚刚谢谢您了,您的意思我们明白,这些……不成敬意。”女人说着,把铜钱递了过来。 归来的男人站在窗旁一个角落,外面看不见他的人影,但他却能通过敞开的窗子知道外面所发生之事。 看见女人恐惧颤抖着递钱,冰冷的眼中,不屑更是强烈。他犹记昨日,她信誓旦旦的说,花出去的钱要自己赚回来,原来还是用这种方法。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是未变,也可以打消了他的怀疑。 “明白我的意思?我有什么意思?”女人的话,把苏涟漪弄了一愣。 女人黑瘦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今天苏姑娘刻意不说出我身上有钱,不就是为了能多……多得到一些?”女人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失言了,这么赤裸裸的说,会不会引起苏女魔头的不快?身上又抖了一抖。 涟漪闻言,哭笑不得,她自己还没想到这一层。“你误会了,我是在帮你,仅此而已,你拿着钱回去吧。” 拒接女人的钱,涟漪转身欲回院子,却被那女人死死拽住衣服。 女人噗通跪了下来,“苏姑娘,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实在是无依无靠,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苏姑娘,我知道您瞧不上这点钱,但……还请您……请您……”女人呜呜大哭。 听这话,涟漪便明白过来,原来这孙家女人是想找一柄保护伞。 在一个本家村里的外姓人本就不好生存,何况男主人还病倒,孙家女人会如此做,情有可原。 “钱,你们收回去,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了。”涟漪把铜钱推回去,算是接下了这个差事。 窗子后,男人皱紧了眉。 为什么他越来越看不懂,苏涟漪竟不要钱? “不行,苏姑娘,这钱您一定要拿着,否则我们心里难安。”女人死命将钱塞给苏涟漪手上,常年在田里劳作的女人力气很大,甚至将涟漪弄得有些生疼。 涟漪明白,这钱若是她不收,孙家女人真的不安心,怕她不履行保护她家的义务,毕竟,拿人的手短。 在现代也是如此,手术前,病人家属都会塞给她红包,她自然是不肯接,若是不接,病人家属就会以为这红包太少,医生看不上,甚至还会有不安全感,让人哭笑不得。 苏涟漪没想到,来了古代,又碰见了这样的事。 “钱我不要,你家男人病了,去给他抓药吧,至于你家的安全,我苏涟漪接下了,放心。”涟漪自然是不肯要钱。 孙家女人听见涟漪的话,苦上心来,“我家男人……我家男人怕是治不好了,别说我家没钱,就算是有钱,也没用。”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涟漪不解,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有病就治,即便是无法根治也可以用药继续维持生命,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怎么会病到如此严重?”艾滋病在古代想必是没有的,难道是癌症? “没用的,”女人摇头哭着,被愁苦压抑得久了,一旦有人关心,便更为悲伤,“从前我家男人身体很好,突然间就倒下了,刚开始是浑身没劲儿,后来就动也没法动,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看遍了所有大夫,连镇上的郑名医也看了,连……连生病的原因都找不到。”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哭。 涟漪不解,找不到原因?“钱你收好,我去看看。” 大哭的女人一愣,女魔头要去看看?什么意思? “走吧。”苏涟漪放开女人,向孙家方向走。 “你这个魔头要干什么?不许再去我家!”那孩子突然蹦出来,狠狠拽着苏涟漪的衣袖,把孙家女人吓得面色一白。 “锦儿,别……别……不许胡闹。”孙家女人拽下男孩。 涟漪根本没在意这些,早就顺着记忆向孙家走去。 孙家女人也拽着挣扎的男孩跟着她走,只剩下窗内之人,皱着眉,疑惑着——苏涟漪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此时已是傍晚,家家的烟筒都冒着炊烟,但孙家却没有,原来是苏峰等人把孙家炤台砸了,就为了找钱。 孙家老妪偻着背,颤颤巍巍的搬石头垒炤台,本就行动吃力,哪能搬动沉重的石头,看着让人揪心。 当苏涟漪入了孙家院子,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一抓,压抑得紧。 老妪脸上没有孙家女人的悲伤,满是麻木,想必早已被这生活折磨到无奈。老妪本以为回来的是儿媳和孙子,一抬头,竟看到了苏涟漪,吓了一跳,手上吃力搬着的石块重重落下,身子也摔倒在一旁。 “奶奶,您没事吧。”男孩从后冲了过来,查看自己奶奶是否受伤。 涟漪看着男孩瘦弱的背影,心情更是难受。是个好孩子,很懂事。 “娘,苏姑娘她……她说要来我们家看看。”孙家女人也跑过来,搀扶起老人,却不知怎么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苏涟漪想来干什么。 “恩,带我去看看孙家大哥吧。”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再铁石心肠,也忍不住柔下来,何况苏涟漪这人仅仅是面冷而已。 屋内黑漆漆一片,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烂不堪的床,仅有一只旧得不能再旧的箱子,其他家什,想必已经能卖的都卖了。 男人虚弱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锦儿他爹,你醒醒啊。”女人大惊失色,跑到床前去摇晃自己丈夫,面如死灰。 “孙家大嫂,让开一下。”涟漪一伸手,将孙家女人推到一边。先是伸手探了男人呼吸,虽然呼吸微弱,但还是有的,便不用心脏复苏,直接掐人中,拍面颊。 ------题外话------ *贫嘴丫头感谢*:一土雨(10票),玺欢(8钻,88花,888打赏)潇湘云情(1花,10钻)liyuming2009(5钻),我是潇潇慕雨(88花)鬼鬼纯露(10钻)逍遥妹纸(88花)渺渺花蚂蚁(20钻)dzy684948(3花)半半仙儿11(88花)花卷刘(1花)jennyking1984(1钻)初萤(100花,10钻,10票)夏好(88花,10钻,5票),丫头归我是我的(2花,1钻,1票),干煸爆米花(3花,3钻,3票),落雨如音(1花,1钻,1票) 题外话字数有限,先感谢这些人,下一章继续,你们以后是丫头的人了,丫头会对你们负责的! 群号336702529,丫头恭迎勾搭!╭(╯3╰)╮ ☆、012,诊病(上) 孙家的女人、老人和孩子都跑到了屋内,惊讶地看着苏涟漪冷静的抢救,其手法十分熟练。 很快,苏家男人醒了。 “爹,您醒了,爹——”坚强的孩子见到父亲醒来,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孙家女人和老妪也跑到了跟前,见到自家男人醒来,激动与感动交汇,甚至都不去怀疑为什么一向不学无术的女魔头苏涟漪竟会医术救人。 虽然男人醒了,神智却未完全清醒。 “家里有糖吗?”涟漪侧过头问。此时的她神色冷静,同样的面无表情,但却不再让人惧怕,相反给人安全感,仿佛有她在,天就不会塌一般。 如此贫苦的家庭,哪来的糖?“没有……”女人唯诺小声道。 “不是有铜钱吗?去买。”涟漪丢下一句话,开始专心查看男人的情形。 “啊?去……买糖?苏姑娘,但……但这可是救命钱啊。”在他们看来,糖这种东西,是吃饱了肚子才能去奢想之物。 “去买糖。”苏涟漪将男人的上衣脱了,本高大的身材,此时已瘦弱不堪。 她的这一举动,让孙家女人脸红了一下,虽然嘴里不敢说,但心里还是惊讶这苏姑娘是想要做什么。 其实,苏涟漪是观察病人身上是否有所痕迹。很多疾病都会在人体皮肤上显现,例如肿块、出血点等,在病人不能开口说话又没有听诊器等最基本的诊病设备时,西医也必须像中医一样望闻问切。 “你这个下流的女人!”女人没说,男孩先骂了出来。 “锦儿,不可以骂!”女人一惊,赶忙一下将孩子拽到怀中,死死捂住他的嘴。 涟漪没理会,“刚刚不是要给我钱吗?就用那个钱买,权当这糖是我买的,速去速回。”她的口吻不算温和,却也不冷,是一种严肃的口吻,带着莫大的说服力。 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竟有一种感觉——苏涟漪能治好她相公的病。 涟漪刚想进行下一步诊断,突然微微皱了下眉,偏过头去看女人,“你们这里,可有红糖?” 女人连忙点头,“有的,不知苏姑娘……” “买红糖。”说完,又将头转了回去。 那老妪明白过来,这苏涟漪是要买糖喂给她儿子?忍不住大胆问了句,“苏……苏姑娘,这红糖是……是给女人坐月子吃的。” 涟漪见是老妪问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去认真回答,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这位大婶,红糖不仅是月经不调和坐月子女子吃的,也适合老人及病人,其内含有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容易被人体吸收,且能快速回复能量。这位……我便称呼为孙大哥,虽暂时还不知什么病,但其严重营养不良、缺乏体力,若不采取静脉注射便只能口服糖分。”对老人,她向来是尊敬 无比。 第7节 老妪和孙家女人懵了,互相对望了下,为什么苏涟漪的话,她们听不懂?为什么和其他大夫说的不一样? 孙家女人狠狠一点头,“苏姑娘,我信你,我这就去买红糖。”说着,便转身跑着离开,那孩子担心自己母亲,也跟着跑了去。 女人跑开了,涟漪却一反常态的笑了,欣慰的笑。 也许古代人淳朴,不似现代人的多疑,对人是有信任的,此情此景若是放到现代,想必不会信她吧。 想到这,涟漪神色黯淡下来,垂下眼,满是无奈。 现代社会的医患关系异常严峻,病人不信任医生,认为医生眼中只有钱,对医生的不信任直接延伸到诊治中,质疑医生的诊断及药方,耽误了病情,最后还是要怪罪到医生身上。就是因此,她才发誓……永不行医。 刚想到这,涟漪愣住了,永不行医!?那现在,她又在做什么? 正想着,女人手中紧紧抓着一个油质包跑了回来,她那么小心翼翼又用力地抓着,就好像手中抓的不是一个物品,而是一条生命一般。 苏涟漪抬起眼,往日里淡然的眸子中满是迷茫。 因为那件事,她发誓不再行医,但……现在该如何办? 女人是用着全身力气跑去跑回的,以至于现在正大口喘着气,但当她看到苏涟漪迷茫的双眼时,心狠狠漏了一拍。“苏……姑娘,红糖……买回来了。”除了喘气,还有着强烈的忐忑不安。 涟漪的眉抖动了几下,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开,眼中有了决绝,“用热水泡红糖,要浓,要快。”罢了,这次,就权当特殊情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女人看见苏涟漪眼中的迷茫换为冷静,激动得有哭的欲望,狠命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做。”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何时起,已把这有名的女魔头,当成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涟漪转过头,十分恭敬又认真地问老妪,“孙家大婶,请问,孙大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又是什么情形?” 孙家老妪回想起当时她儿子倒下的瞬间,终于忍不住抹了老泪,“是……大概两个月前,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就这么突然倒下去了,”她掏出手帕,擦了眼泪,“本来,我们都以为是他累了,休息一阵就好,没想到……没想到就没站起来。” 见老妪情绪激动,涟漪便没再问,思索着这人到底会是什么病。 记得刚上医科大学,有中医课程,却是浅显的,只是讲了个大概,所以她不会诊脉。如今才知中医的博大精深,不用医疗器械查看病情是多么神奇。 没有听诊器,她便只能用最老的方法——直接趴在病人胸前去听,在听诊器发明之前,医生都是用这种方法,虽做不到精确,也总比没有强。 孙家祖孙两人都惊讶万分,这……这苏涟漪刚刚脱人衣服,现在又趴人赤裸的胸前,实在是……伤风败俗! 男孩又想说什么,却被端着红糖水赶来的孙家女人拦住,摇了摇头,示意保持安静。 心动过缓、心律失常、心悸。 涟漪抬起头,站起身来,眉头紧紧皱着。 高血压和脑梗第一个排除,男人如此消瘦,得这样的病几乎不可能。心脏病?很大的几率是心脏病,但心脏病又不会这样连续两个月瘫痪在床。 一抬头,看见了孙家女人捧着碗,碗中是红糖水。“孙大嫂,将这红糖水给他喂下吧。” “哎。”女人赶忙答道,立刻蹲下了身子,一点点为其送服。 “这段时间,孙大哥可有发烧、腹泻和呕吐等症状?只要是有何反常,你们都要告诉我。”涟漪道。 苏家女人开始回忆,老妪先是回答。“回苏姑娘的话,并未发热和腹泻,倒是经常呕吐。” 男孩突然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苏……苏……姐姐,”孩子是极其聪明的,看出了苏涟漪正在帮他家,便很努力的克服心中的反感开口。“爹他不是两个月前病倒,其实……爹已经病了一年多了,我看见过,爹突然头晕,但……但爹不让我说……”他低下头,十分自责。也许他早早说出来,爹便不会倒。 涟漪点了点头。 一年前便眩晕,两个月前晕倒便瘫痪在床,呕吐无发烧腹泻,心动缓慢、心律失常、心悸,身体还异常消瘦,这些状况,会是什么病呢? 心悸,她决定先从心悸入手,一般引起心悸的病不外乎就是各种心脏病、冠心病、心律失常和贫血、低钾血症、心脏神经官能症等。 服下了红糖水后,男人的神智逐渐清醒。 当看见苏涟漪后,惊讶又气愤,以为她又是来欺凌他家人的,愤恨得挣扎着要起身保护家人,却无奈无法起身。孙家女人赶忙扶住挣扎的男人,为其讲刚刚发生的事,解释苏涟漪是来帮他们的而非害。 屋内有喊叫,却并未将涟漪从思考中拉出。 她低着头,看着男人。 病人能挣扎起身,就否定了刚刚的瘫痪判断,但其站不起来,说明这便是肌无力。 肌无力、呕吐、心动缓慢、心悸…… 苏涟漪突然想起了一个病症,眸中一亮,“我差不多,知道他是什么病了。” ☆、013,诊病(下)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缺少人体所需的一种微量元素——钾。” 在孙家一家人的期待中,苏涟漪神色严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权威。 “假?什么假的?”孙家女人不懂,这病,缺假是什么意思? 涟漪微笑了下,“孙大嫂,不是真假的假,而是一种微量元素,说多了,你也是不懂。”别说古人不懂,这病放在现代,想必很多人也是不明白。“人体缺钾,其肌肉便无法顺利进行收缩和放松,易倦。此外还会妨碍肠的蠕动或导致浮肿、半身不遂及心脏病。通俗的讲,便是使不出力气,浑身疲倦,且伴随着不定时昏迷。” 床上虚弱的男人,涣散的眼神逐渐明亮,如同在大海中抓到浮木一般。他这病,多少个大夫看了,都看不出其原因,最多说个气虚,也抓了药,却怎么也治不好。他万万没想到,村里女魔头,竟知晓这病! 孙家老妪及女人都狂喜起来,那老妪更是跪下,颤颤巍巍的磕头。“苏姑娘,您可一定要治好我儿的病啊,我老太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孙大婶,您千万别这样,我受不起。”涟漪赶忙伸手扶住老妪,心中不免感慨这古人真是说跪就跪,很是不习惯。 “那苏姑娘,请问我儿的病,还……能治好吗?”老妪颤颤巍巍地问。 涟漪皱起眉,这病可大可小,若是轻的,只要食补、注意休息就好;但若是碰到重症,便有生命危险。而补钾的药剂——10%的氯化钾口服溶液,在这古代又找不到。让她去配置药剂实在是缺少基本材料,难道要去采矿而后一点点炼制? “这个……不好说。”苏涟漪实话实说,当病症重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单纯食补可以有效的了。 没有西药,那中药呢? 苏涟漪想到了中药,若这里与中国古代类似,那应该遍地草药才是。苏家村旁便有连绵不绝的山脉,其中一座,山高奇险,那种高峰之上,想必会有不少名贵药材,但这用药却不能滥用。 虽然现代很流行中西双壁,但很多中药配合西药非但没有促进作用,相反会阻碍一些微量元素的吸收,中西药搭配需要专门的医生和专业药剂师开出药方,更需要临床试验。具体何种中药会妨碍钾的吸收,她不知道,毕竟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非脑科。 此外更重要的是,她推测孙家男人为低钾血症,也仅仅是从临床角度推断,因没办法具体检查,无法确诊。 刚刚还燃起希望的孙家人,在听见苏涟漪的话后,又是悲上心来,抱头痛哭。 “先别哭,也不是说治不好,只不过需要时间。”涟漪忙道。 “真的吗?苏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相公啊,若是他……他……我家可怎么办!?”孙家女人扑过来跪在地上抱着苏涟漪的大腿。 涟漪无奈,怎么又跪下了?赶忙用力将她拉起来,“孙大嫂你放心,我尽量为之,虽不能保证他立刻能下床行走,但性命是无忧的。” “苏姑娘,你就是在世活神仙啊,你是我们孙家的大恩人啊。”刚把孙家女人拉起来,一旁的老妪又跪下了。此时即便是遇事稳重的苏涟漪,也手忙脚乱,现代人根本无法理解古代人跪啊跪啊的。 涟漪不知怎么去应付这种场面,只能刻意转移了话题。“先别感谢我,我有一些问题,不知你们能否回答我。” “苏姑娘,您说。”女人忙道。 “香蕉、草莓、柑橘、葡萄、柚子、西瓜、菠菜、山药、毛豆、大葱、黄豆、绿豆、蚕豆、海带、紫菜、黄鱼、鸡肉、牛奶、玉米,这些食物,你们可曾听过?”她把记忆中含钾的食品尽量背出,却不知这时空是否有这些食物,便问孙家人。 她不是本尊这件事,不能被苏峰和大虎知道,但对这户和苏家没关系的家庭应该没问题,顺便,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孙家人不懂苏涟漪何意,但还是把听说过的食物说了出来。“有葡萄、西瓜、菠菜、山药、大葱、黄豆、绿豆、蚕豆、鸡肉、牛奶和玉米。” 清瑟听后,心中有了个大概,“海带,没听说过吗?” “没有,不知为何物。”答。 “这里离海有多远?”清瑟问,海带是一个好东西,富含碘和钾,而且在温带海域并不罕见,就不知这个时空是否会有。 孙家女人不懂其为什么问海。“有一段路程,坐马车的话要两天两夜。” 涟漪点了点头,有海就好,有时间她会亲自去一趟,若是有海带,一定要取来用。“这些,都是未来孙大哥要吃的东西,以后他的主食便是用绿豆磨粉与玉米面一同熬成糊,菜的话尽量多吃菠菜和山药,配合鸡汤。饭后水果多吃葡萄和西瓜。” 食补菜单开了出来,孙家两女人却愁眉苦脸,并非找不到这些食物,而是……他们哪有钱去置备这些吃食?别说水果,就是那鸡肉,全家人也已很久没吃上了。 这个问题,涟漪随后也想到了,看着灰暗破旧的房间,叹了口气。“之前的钱,都用来抓药了吧?以后这药就不用抓了,省下的钱就为他置办这些吃食。” “是。”虽然答应,但是正是春季,又没养家禽畜类,粮食还未收,怎么会有钱财?所以,孙家人还是愁眉苦脸。 涟漪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慷慨解囊帮上一帮,但现在自身都难保。“先这样吧,天色也晚了,你们吃饭休息,明天我再来看看。”说着,便准备转身走。 孙家女人赶忙掏出剩余的几枚铜钱准备递过去,却被涟漪拦下,“病人要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院子。 天色渐黑,村子街上无人,都回家吃晚饭,村子中到处弥漫着饭香。 涟漪低着头,入了院子便钻入厨房,肥硕的身躯挤在一个小角落,脸上哪还有刚刚的沉稳淡定,满是愁眉苦脸。 这可咋办啊,刚当完“救世主”,现在又愁起了自己的吃食。饿肚子?罢了,权当减肥,那明天怎么办?减肥需要节食,但万万不能绝食! 屋里的男人十分耐心地等到苏涟漪回来,见她归来后直接钻了厨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已经习惯了她拿回讹诈的钱财。 等了许久,却未见那肥胖的身影从厨房出来,更是没闻到丝毫饭菜味,一片安静。 男人皱了下眉,终于忍不住好奇走到厨房门前,看见苏涟漪将肥胖的身子缩成一个球,滚在厨房角落,炤台虽然干净整洁,却冷冷清清没有丝毫开火的迹象。 “饭呢?”忍不住问。 ------题外话------ 缺钾这么可怕?恩,缺钾就是这么可怕,不是危言耸听。这低钾血症是我家遗传病,叔叔因此病危了两次,姑姑有一阵子也时常发作,爸爸有一次在下班的途中晕倒,还不知我到了四十多的年纪会不会发作,t—t。 如果亲爱的们突然眩晕或有相关症状,要及时到医院检查,检测身体微量元素。 感谢初萤(5花5钻5票)么么哒!感谢berthl(1花),是新朋友吗?欢迎欢迎! ☆、014,疑心 涟漪抬眼看男人,面红耳赤,因为昨夜还信誓旦旦说她花出去的钱要自己赚回来,如今却要连累人家饿肚子。 “饭呢?”男人又问了一遍。 涟漪尴尬。 一抬头,看见了院子内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衣物,灵机一动,“大虎,这里可有当铺?”此时也顾不上男人会不会对自己有疑心了,毕竟作为一个在苏家村土生土长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当铺? 当铺那种东西,都是镇上有的,村里哪有? 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看不出心中所想,转身走了出去。 涟漪跟了出去,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出了院子,也未出声阻拦,倒是一耸肩。估计他是自己找吃的去了,这样也好,暂时解决了她的烦恼。虽然男人是入赘,也不能就单靠女人养着吧。 又是一个晴朗夜,随着夜幕降临,圆月挂起,快到一个月的十五了。 苏涟漪将院子里的衣服取下,一件件叠好,工工整整放到一旁衣柜中,而后便将抹布润湿开始习惯性擦灰,从前灰突突的房间,如今已工整洁净。她并不是专心整理,实际上是给自己找点事儿干,脑子里却不停想着孙家男人的病情。 第8节 大概一个多时辰,大虎归来,手上还有一只野兔和两只野鸡。 看着正在擦灰的苏涟漪,“饭。”惜字如金的吐了一个字,便将打来的野味扔到厨房中,自己则是转身去院子里劈材。 涟漪一挑眉,对自己这沉默的“新同事”十分欣赏,走到厨房中开始处理野味。 读书时,苏涟漪在解剖课上便名列前茅,大一解剖老鼠,大三解剖兔子,如今跑到厨房处理野味简直就是大材小用。虽然没有手术刀只有一把几乎生锈了的菜刀,但这刀在她的手中便如同活了一般,剥皮掏肚一气呵成。 当男人劈完材刚入屋时,一把生锈的菜刀递了过去。“磨一下。” 男人伸手接过菜刀,“恩。”转身又出了去,随后便听到一阵均匀有力的磨刀声。 男人磨刀,涟漪便将处理好的野味扔水盆里洗了个干净,两人默默工作,彼此交流也是尽量用一个字两个字解决,看起来十分诡异,却又有另一种和谐。 当男人再一次进入厨房时,递过来的菜刀已经崭亮一新,在昏暗的油灯下反过寒光,涟漪暗暗寻思,这刀此时就算不能削铁如泥,也能吹毛断发了吧。 接过明晃晃的刀,苏涟漪却想起孙家一家人,那男人因缺钾无力,又营养不良,不光男人如此,那孩子也是急需营养。自己手上的鸡,虽不是家养的鸡,却应该也能大补,犹豫再三。 “那个,大虎,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她有些尴尬,实在不习惯这种低声下气的说话求人。 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男人,停下脚步,又侧着头看她,等她把话说完。 涟漪一咬牙,病人要紧,她的脸面算什么。“能不能把这野鸡送人一只,就把我的那份儿送人行吗?晚饭我不吃了,这鸡权当我吃了。” 男人冰冷的眼有了一丝疑惑,“送谁?” 涟漪一看有戏,心情愉悦,语调也轻快不少,“是这样的,刚刚孙家大嫂来找我,你应该看到,孙家大哥病了需要补些营养,但孙家的情况应该是买不起肉了,所以……这野鸡,我想送他家一只,解下燃眉之急。” 男人眼光更是惊讶,侧着身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涟漪一愣,难道,他不想给人? 男人一伸手,那手指修长,掌心和指端有着茧,“给我,我送去。” “恩,好。”涟漪赶忙起身,找了张油纸,将处理好洗净的野鸡包了上去,用纸绳捆好,递了过去,男人接过后,转身就走。 苏涟漪顿时觉得心情十分畅快,好像沉重的心理负担一下子轻了很多一般,再看向大虎那冷漠的背影,也觉得亲切了十分。“等等大虎。” 快要出远门的男人又停住,黑暗中,眉头不耐烦的皱了一下。 肥胖的身影从厨房中跑出,一张白净的脸却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没有丝毫矫揉造作,让人舒服。“因为没有主食,这兔子和鸡我打算烤来吃,行吗?” “恩。” “你不吃甜,就做辣口的行吗?” “恩。” 也许本就心情好,涟漪看见大虎如此,更是觉得可爱,“知道了,早去早回。”这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是个好伺候的。 男人顿了一下,最后转身离去,不大一会便消失在夜幕中。 涟漪回到厨房,将剩下的兔子和野鸡处理好后,淋干抹油,找了两条新的炉钩子穿上,燃火烤起来,一边翻烤,一边向上撒一些香料。 苏涟漪还没幼稚到以为大虎是心疼她走夜路,主动请缨送野鸡,那男人时刻警惕她,她是知晓的,就如同她也警惕他一般。 两人都有秘密,若是当聪明人,便心照不宣,这样最好。 而这大虎去送鸡的真正目的,就如同苏涟漪所想,是去探虚实。 苏涟漪性情的突然变动,让他不得不提防,毕竟有任务在身,定要谨慎。从前的苏涟漪虽让他不屑鄙夷,但却没什么危险,不用防备。如今的苏涟漪却让他生生十分不安,一个人改变怎么能如此快、如此大?若不是容貌和肥胖的身材未变,他甚至觉得此人根本就不是苏涟漪。 当他从孙家归来,知道在孙家发生的所有事后,更是不安,杀机四起。 一入院,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除了早晨那三个甜腻的红薯饼,他未沾半米,肚子咕噜的一响,他饿了。 “你回来了?辛苦了,进去吃饭吧。”涟漪微微笑着,并非假装,是由衷的,想到孙家人能吃上久违的肉,心情很好。 男人的脑子里不停回荡刚刚孙家人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画面,一个十几年的女魔头突然变成大善人?从前懒惰成性,突然就勤劳能干?从前心拙手笨,如今突然有了好厨艺? 不对,这根本不可能,她到底是谁!? ------题外话------ 朋友告诫丫头,题外话空白是可耻的,の……丫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问候一句吧:吃了么? ☆、015,摊牌 房间内的圆桌正中央,烤肉被切得整整齐齐被放置在圆盘上,旁边还点缀了几枚绿油油的菜叶。 烤肉油滋滋的,有些还冒着小小的油泡,上面撒着各种香料,红红的辣椒粉配合一旁绿色的菜叶点缀,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回来的正好,坐。”涟漪白胖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男人刚坐下,便有一只杯子递了上来。 “杯子里是热茶,吃烤肉时尽量喝热饮,否则肉类油脂遇冷不化,既难于消化,又能发胖。”说到这,苏涟漪一顿,看了看男人修长健硕的身材,再想到自己这幅满是肥肉的身体,觉得自己在说冷笑话。 赶忙住嘴,不说了,不再自取其辱。 偷眼看了男人一眼,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根本没理会她。 又将一个碟子放到他面前,“里面有蒜末和酱油,若是觉得口味淡了,就蘸着吃,蒜可以提味解腻,又可以杀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絮絮叨叨地说,大学毕业后就独居的她也许孤独惯了,身边有了人,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男人一边沉思,一边拿筷子夹起烤肉,蘸了些酱油,送入口中。肉质鲜美,外焦里嫩,舌尖刚一触碰,浓郁的香气便四散开来。这种手艺别说在乡下,即便是说出自城内名厨之手也不为过。 苏涟漪看着男人的浓眉越皱越紧,心中有了一丝忐忑,“很难吃?”她问。 刚刚她尝过,觉得味道还不错,难道是古人和现代人的口味不一样?极有可能,她还记得做出第一顿饭,疙瘩汤,男人鄙夷的目光。又想起那红薯饼,男人如同吃毒药一般,看来这烧烤也不是“古代风味”。 男人的眉头皱了一皱,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继续将盘子中切得整齐的肉吃下,不发一语。 有那么一刻,涟漪竟有一种男人要与她摊牌的预感,但最终男人选择了沉默,便说明他此时还不想摊牌,或者是……还在犹豫是否摊牌。 她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顺便饮了口热茶。 瞒住并非好,摊牌并非坏。别说她没刻意的装本尊,即便是装了,也做不到让人发现不得,毕竟她只是个医生而非演员。她不是愤青,却也不是麻木不仁之人,让她去作恶,即便是做戏,也是做不出的。 压抑的晚膳时间终于过去,涟漪手脚轻快地收拾桌子,将碗筷送到厨房。 炤台上放了个木盆,涟漪抓了一些皂角粉进去,权当洗洁精,这纯天然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无毒无害,当准备添水时,却发现门外水缸中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水都被她用来洗衣服了。 村中有两口水井,分别是村东头和村西头,是村民们合钱找人挖的。 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挖一口井几乎全凭人力,造价太高,像水井这样的奢侈品,不是普通村民可以单独拥有的。 西边的井,涟漪知道位置,就在去往孙家的路上。于是便像模像样的找了两个木桶,拿起门后的扁担,准备挑着走。但这挑水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两只桶分明没装半滴水,但却也压得涟漪肩膀生疼,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无法掌握扁担的平衡! 两只木桶晃啊晃的,她就这么左左右右的维持这个平衡,突然,扁担一下子轻了,也不晃了。一回头,原来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那扁担,“我来。”说完,便接过扁担而去。 涟漪看着男人熟练挑扁担而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还很有绅士风度嘛,如果能这么揣着明白当糊涂继续下去,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不错。 这样的糊涂生活自然不能永远,要么等她熟悉这个世界、对未来生活有了打算而离去,要么等男人得到他想要之物或完成他的任务离去,无论是那种,都是这生活的结束。两人就如同竞争一般,争分夺秒,就看谁先到达终点。 将水缸中剩下的一点点水舀出来刷盘子,当盘子刷好时,男人已挑着满满两桶水归来。 哗啦哗啦,倒缸里后,又挑着两只空桶而去。 院子中静静的,两个大活人也都默默地干着自己手中的活,没一人多嘴说话。 苏涟漪将大盆搬了到水缸旁边,用大号水瓢将水舀出,继续倒皂角粉,把昨日换下的脏衣物和床单被单塞到木盆里浸泡,脱了鞋子,在木盆里有节奏的猛踩。 男人回来后,当看到苏涟漪那白嫩嫩的小脚时,浑身一僵,赶忙转过头去,尽量避开视线不去看她的脚,将水倒入水缸后就逃也似的冲出院子。 苏涟漪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很纳闷,这样……很伤风败俗吗?即便是伤风败俗,也不用这个反应啊,不解! 她怎么会知道,在古代,女子的脚十分重要,绝不能被夫君以外的男子见到,而男子看了女子的脚或者摸了碰了,便属于轻薄。 男人来来回回挑了五遍水,而苏涟漪也是洗了整整五遍,这些衣物才勉强有了本来颜色。 “进来一下。”就在涟漪将衣物一一挂在晾衣绳上后,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 “好,稍等。”涟漪整理了下衣襟,将袖子放下,而后顺便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如同准备谈判一般走了进去。如果没她料错,刚刚那男人就是想问她些什么,只不过一直在犹豫,想必现在下了决心吧。 想到男人冰冷的眼神以及周身时不时散发出的杀气,苏涟漪眸子转了下,开始想方设法提防保命。 圆桌被擦得干净,正中央放着油灯,光线虽无法与现代灯具相比,但看久了,也觉得亮得很。 男人坐在凳子上,侧对着门,昏黄的光线均匀洒在他身上,身姿挺拔。他的面部轮廓很深,在光线下若是忽略脸上的疮,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涟漪抬头一看,男人这挺拔的坐姿以及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为什么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军人?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的晚了,因为明天要去外地参加朋友婚礼,今天去商场买了一套正式衣服,耽误了时间。(本人已经胖到旧衣全部作废!) 从明天开始,除特殊情况,更新时间定在18:00,以便看官们跟文,么么哒。 ☆、016,协议(上) 夜晚,院子中一片凉爽,和畅快的夜色不同,屋内一片压抑。 苏涟漪入了房门,顺手将门口放着的水壶拿去。涟漪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叫什么,瓷制,双层,方底圆盖,她料想是一种用来保温的容器,就如同现代的暖壶一般。 其内是热水,刚刚她烧的。 男人身姿挺拔的坐在桌旁,目不斜视,一双浓眉微皱,薄唇抿紧,如同一尊杀佛般给人危险感。 涟漪抓了一小捏茶叶到茶壶,又将带来的滚烫开水倒入茶壶中,很快,茗香四溢,将这压抑的气氛生生冲散开来。 “喝茶。”将茶碗递了过去。 男人看着冒着热气的茶碗,又看了一眼手上还端着茶壶的苏涟漪,薄唇突然微微一勾,“不用做这些无谓的提防,若是我想杀你,你以为仅靠这热水便能挡住我?” 苏涟漪心狠狠一紧,果然,这人不是简单角色,竟一下子将她想法看穿。 她端着热水入内并不是随意,而是刻意为之,她选的位置离门口最近,若是两人谈不拢,她便将热水扬男人身上,争取时间跑到大街上呼救。 还记得当时用木棍打在男人身上时,棍子断了,男人却纹丝不动,可见两人实力悬殊之大,尽量别去以卵击石。 而这男人最怕就是声张,委身于此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一旦是身份暴露了,想必所做之事就失败了大半,苏家村人有了警惕,再来第二次可就难了。 虽然明知如此,涟漪却未点破,这时候口舌之争是最愚蠢的,既然男人将话直接说了出来,应该事态就未向最坏得方向发展。 为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地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是苏涟漪,但你却是个聪明人。”男人抬眼,直视她的双眼,眸子乌黑深邃。 第9节 涟漪点点头,“你也不是什么傻子大虎,但我觉得你是个爽快的人。聪明人打交道便痛快些,说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男人没预料她非但不惊讶还老神在在,有了一丝兴趣,双眼微微眯着,“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必须死,只有死人才最让我放心,你还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涟漪老实地摇摇头,“我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刚刚就是顺口问问而已。” 男人笑,“还真是个惜命之人。” “这世上谁不惜命?如果你不惜命,为何还要当一个女流氓的夫君?”她反讽回去。 男人听这话好像有些生气,声音大了几许。“在下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此这番,是为了谨慎而为之。” “恩,知道了。”你为了谨慎,难道别人不可?除了你,全天下人都是傻子?苏涟漪这么想却未说,不喜欢做那些无用功。 “那你又是谁?”男人问。 苏涟漪噗嗤一下笑了,这男人冷虽冷,酷虽酷,细想想又有那么一点点幼稚。“你都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为什么又必须告诉你?我们合作吧。”说完,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男人。 这男人刚正不圆滑,否则就不会因为她说“惜命”而动怒,最忌讳别人说他贪生怕死,再配上他这一身肃杀之气,不是军人又是什么?当然,这一切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西方有句老话——好奇害死猫,有九条命的猫都因好奇而死,更何况脆弱的人? 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她不关心这男人是什么身份,也不关心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和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合作十分危险,但却是一条捷径。她是个冒险派,与平平坦坦的弯路相比,她更喜欢崎岖的捷径。 “合作?”男人一愣,怎么总觉得自己主动权被这外表纯苯的女人抢去? “恩,合作。”涟漪点头,“你找我来摊牌,目的不也是合作吗?”想来,这男人所做之事重要无比,甚至不能容下丝毫差错与过失,所以才对她的改变提心吊胆,以至于必须直接试探。 这个就好像治疗,病情越是凶险,便越要用激进的方式医治,只有相对缓和的病情才可以采取保守治疗。 “我只想你知道,你是谁,你来苏家村有什么目的。”男人浑身肌肉紧绷,没了刚刚的淡定,极力控制失去频率的呼吸。 涟漪感受到了杀气,但她知道,男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她,毕竟杀了她,苦心经营的保护假象就失去了。 “我真的是苏涟漪,只不过在李家被侍女翠儿打晕后,失忆性情大变罢了,这件事,你可以去李家打听,更可以问马大叔,还有,”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他的双眼,“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但只要你别在此大开杀戒,我就不会干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声音从牙齿间挤出。 涟漪想了下,而后微笑,“你只能相信我,别无选择。”这是实话。 “那你的医术呢?苏涟漪那个女混子会医术?” 涟漪耐心为其解释,“大虎……如果你真叫大虎的话,你不觉得自己本末倒置了吗?我是谁不重要,即便是当初的苏涟漪也未必对你的计划有帮助,相反,一个和你合作之人对你的帮助更大,不是吗?请你衡量一下。” “你说要合作,你有什么目的?”男人问。 涟漪勾唇,等的就是这句话,“等你事成之后,带我离开苏家村,当然,如果能给我一笔钱财就更好了。”这些都是瞎话,按照她的计划,要抢在男人完成计划前了解这个世界,找到谋生的方法,逃离这里。 男人事成能带着她离开?开玩笑,一般这种情况,为了堵人口舌,她的下场只有死!现在这么说,只是麻痹他罢了。 男人相信苏涟漪吗?自然也是不信。放心苏涟漪吗?更是不放心。 但他别无选择,就如同苏涟漪的推测,若是轻易杀了她,便少了这个最完美的伪装,这也是当初本尊屡次刁难他,他忍下,当街抽打他,他不还手的原因。 “好,我们合作。”男人道。 “有魄力。”涟漪赞扬。 “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就杀了你。”男人伸手握住茶碗,手臂上肌肉轻轻扩张,那茶杯啪应声而碎。 涟漪看着碎掉的茶杯,后背一阵冷风。即便是握碎一个生鸡蛋都需要极大握力,何况这厚实的瓷质茶杯,古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劲儿? “好,如果我失言,你尽管来杀我好了,但你吃在我家住在我家,又要求我帮你打掩护,是不是也需要履行一些义务?”大事谈完,苏涟漪决定就一些小事细节进行继续磋商。 “恩,你说。”男人点头,心中却突然有了兴致的好奇,很想知道这聪明的胖女人需要他做什么。 白嫩又肥胖的小手伸在他面前,“首先,家用。” 男人一愣,家用? 涟漪一挑眉,恨死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家用,就是钱,生活费,银子,铜币,孔方兄,可以用来买粮食等物。”这男人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乡下人,无论他是逃难还是公干,身上一定有钱。 ------题外话------ 丫头会说自己在火车上码字,而后用手机开移动热点上传文文吗? 这几天在外地参加朋友婚礼,留言不一定能及时回,看官们见谅,么么! ☆、017,协议(下) 17, 家用?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要这个东西,冰冷的心有一种陌生丝痒的感觉,却不懂为这种感觉何来。 伸手入怀,掏出一沓子银票,扔到苏涟漪面前。 涟漪本以为弄些钱当未来逃亡的盘缠,万万没想到,竟弄来这么多。 以她可怜的历史常识,只有银子太多了才存银票,也就是说一张银票要比一堆碎银子值钱,那这一沓子银票呢? “还有,你不能因为出了钱而偷懒,平日里该种地还得好好种地。”虽然苏涟漪心中欢天喜地,但脸上却看不出分毫,甚至将刚刚的淡笑收了起来,一本正经。 种地这种事,即便她不说,他也会认真去做,这是他的伪装。 但有些事,主动去做是一种感觉,被人命令着去做又是一种感觉,尤其是被公认为傻子的人来命令。 男人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苏涟漪。 “这些钱是我帮你的掩护费,但平日里我们吃穿都不能用这些,否则露了马脚,可不关我的事。”摸着怀里厚厚的银票,涟漪心中有了底。 在现代,她生在小康家庭,顺利考上大学读了硕士,而后就留在医科大附属医院工作,生活可以说一帆风顺,从没缺过钱,也不知缺钱的滋味。 但经过昨日那种险些饿肚子的经历,她第一次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这个不用你说!”男人声音低沉,恶狠狠的。 “你叫什么?”涟漪好像没听出男人的气愤一般,语气平稳的很。“别告诉我你的真名,我还不想当死人,给我个化名或者称呼吧,若是你懒得起,我就干脆叫你大虎。” 男人一愣,“云。”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的名说了出来,说完后,立刻后悔。他怎么能将身份轻易暴露,要是…… 苏涟漪点了点头,“知道了,大虎。” “……” 涟漪看出对方的无语。“我知道你叫云了,但在外还是要称呼你为大虎,谨慎起见。虽然这名字土了些,但俗话说,贱名好养活。”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多此一举! “晚上,我们怎么睡?”她收好了钱,坐了下来,隔着桌子,与大虎面对面,很认真的问,没有丝毫扭捏尴尬。 “你睡床,我睡厨房。”男人道。 涟漪勾唇,很欣赏对方的绅士风度。“那接下来的几晚就委屈你了,但也不能让你一直睡厨房,这房间很大,稍微改动下格局,在中间砌一道墙如何,回头我画完图纸给你。” “……”大虎无语,刚开始还觉得她是商量的口气,但随后为何又是命令的口吻?而且,她命令的娴熟老练,好像平日里经常下发命令一般。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大虎不想和女人计较,直接站起身来出了屋,在院子一旁的仓库中拽出一个草席,铺在厨房地上,随便躺下准备睡。 厨房是单独的一个小房子,即便是因为本尊很懒,鲜少开火,但多少还是有些油烟。 涟漪遥遥看着大虎,心里有种感觉——这大虎定然不是什么坏人,虽然他身上时不时散发一些戾气,若他真是作奸犯科的恶人,又怎么会如此有原则? 在柜子中拽了一床被子走到厨房,见大虎背对着她躺着,别说盖的,身下除了草席就没多个铺的,枕头也是随便弄了块砖枕着。 从前,他都是这么过的? 大虎没睡,能感觉到她到了他身后,虽未起身,却提起了警惕,只要她有丝毫恶意,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涟漪抱着被子,刚想将被子帮他盖上,但马上意识到,这行为实在暧昧,便直接将被子扔了出去,砸在了他身上。 大虎猛的一惊,苏涟漪竟真的暗算他!? 只见刚刚还仿佛熟睡的人,突然猛的一翻身,将那被子甩到一边,修长的身影如同闪电,瞬时出现在涟漪面前,铁钳般的大手袭上她的脖颈。 涟漪没时间骂人,迅速后退两步,头后倾,伸胳膊抵挡。 “你神经病啊?”从来不骂人的苏涟漪忍不住大叫,后背一身冷汗。抵挡住大虎的胳膊生疼,这厮下了杀手!多亏她反应及时,若是没个身手防身,现在必死无疑。 大虎没想到这胖女人反应如此迅速,将刚刚抓着的胳膊猛的向内一带,涟漪只觉得一股强大力气无法抗拒,身子向前。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我是病猫!涟漪非但没有丝毫挣扎,还借势飞起一脚,踢对方胯下。 大虎赶忙甩开她的胳膊,将她推出去为自己解围。 苏涟漪肥硕的身子就如同失去重力一般飞起,重重落在院子当中,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揍,和当年学武与人切磋完全不同。 “大虎,你别发神经病了,有话直说好吗?”没时间疼,涟漪一咕噜爬起,对着准备冲过来的大虎高喊。 “你果然有鬼!”大虎声音不大,却阴森森的。 涟漪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有鬼?还有妖气呢!我是看你在厨房住的太艰苦,拿了床被子给你,你睁开你那瞎眼看看,那被子里可有毒有暗器?难道我就用这一床被子杀了你这么大的活人?搞笑!” 大虎一愣,刚刚那触感……确实是柔软的被子而无其他。 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知道自己冤枉了人,却也拉不下脸来,“不用你关心?”虽是这么说,气势已平复许多。 “行行行,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行了吧?”没了生命危险,她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多疼,费力地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后背,“被子给你了,你自便吧,以后我苏涟漪若是多管你半件事,我特么就跟了你的姓!”说完,一瘸一拐的入了房门。 紧接着,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摔门声。 苏涟漪发誓,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脏话,今天不说脏话,根本无法发泄她心中的愤怒。 门外,大虎愣愣看着她的背影,他冤枉她了,他知道,也想道歉,但却怎么也拉不下脸,不仅仅是因为好面子,更因为他从小到大便没和女性接触过。 他在军营长大,打记事起便没直接接触过女人,如今为了掩护身份更好的隐藏,将计就计做了苏家的倒插门女婿,被女胖子嫌弃刁难,他都没觉得什么不妥,如今苏涟漪转好,他却一天比一天尴尬,这可如何是好? ------题外话------ 啊啊啊啊,我能说不小心发布了吗? 本来打算定在18:00发布,不小心立刻发布了,555555 ☆、018,好眠 第10节 众人都以为医生的工作威风又高雅,其实不然,除了那些七老八十的专家偶尔坐诊外,年轻医生都要值班加班,年轻人好睡,于是一般年轻医生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下班回了家,做完必要之事,其他时间都直钻被窝,俗称“裹卷”。 此外,便是抓紧一切时间睡觉休息,这个是医生值夜班时的必胜法宝。 苏涟漪也是如此。 这是许久年来,她睡的第一个好觉,很是香甜,连个美梦都不舍得做,只想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安眠。 院内一阵嘈杂声,有人在练武,拳脚虎虎生威,一招一式带起的呼呼声响,让人肃然起敬又不失悦耳。 苏涟漪咬了咬牙,将被子拉起蒙在头上,继续倒头大睡。 练武之人都喜欢早起晨练,这也是大虎的习惯,但自从来了苏家村,为了掩饰自己身份,他除了偶尔到无人的山上小心翼翼的练武,便没在任何时间和地点暴露过自己武艺,如今和苏涟漪摊牌,他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在自家院子里练武。 他如此,还有另一个原因——威慑,让她忌惮他! 苏涟漪的家不与其他村民的房屋连着,独立而居,一则是没人愿意和这女恶棍当近邻,能离多远就离她多远,二则是本尊也和其他人交往不来,自视甚高。 房子是新修的,院墙也是,崭新高耸的院墙,大门一关,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人在做什么,当然,也没人没事找事的往苏涟漪身边凑。 大虎耍了一套拳法,尽量将招式加快,幅度拉大,耍起来虽然累,但声音不小,配合他的呐喊声,足以将屋内之人吵醒。 涟漪翻了个身,隔着被子将耳朵堵得死死——这人有毛病,大清早的不睡觉,喊什么喊。 见苏涟漪没没动静,大虎操起了扁担,一套精湛的枪法使出。这一套枪法无论是马上战,还是地上战都难以匹敌。不知从何时起,本来是想威慑苏涟漪的大虎,竟越练越投入,越来越认真,最后自己彻底沉醉在博大精深的武学之中。 突然,窗子一开,有一物飞了出来,那物行进轨道之刁钻,直取大虎面门。 大虎一惊,本想用这身武艺威慑住苏涟漪,却不成想,苏涟漪竟公然挑衅! 薄唇一勾,久未逢敌,如今终于有人和他切磋一番,好! 扁担忽起一挥,只见的那扁担头轻松一挑,一声碎响,迎面飞来的巨大暗器应声粉碎,飘起淡淡烟尘,伴随着一股子骚味。 一切都是瞬时发生,大虎击碎暗器也是身体本能,如今定睛一看才知,这暗器竟然是……夜壶!后背生生吓了一层冷汗,多亏这夜壶中无物,否则他难免淋上一身污秽。 “你还有完没完?大清早的该睡觉不睡觉,作什么妖?有时间千方百计试探我,还不如仔细想想你自己身上的漏洞。你看看整个苏家村,除了你之外,还有日上三竿不去地里干活的人吗?” 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便“磅”的一声关了窗子,也不管门外人有什么反应,肥胖的身子又咕噜到床上,继续睡。 以前有工作没法好好睡,现在跑古代背负一身骂名还不让好好睡?岂有此理! 门外的大虎愣住了,本以为自己心思细腻,不动声色的用气势压制住对方,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很是可笑,漏洞百出。 别说,经苏涟漪这么一提,他这才想到,每一次去地里的时候,周围左右地里的人早就开始干了起来,而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每每如此,他都后背一层冷汗,以为自己身份暴露,如今才知,他们定然都是在鄙视自己的懒惰。 面红耳赤。 他哪会什么种地?他从小在军营中长大,来这苏家村也才一个多月,除了帮苏峰干些苦力活,就被塞了一对农具让他种田,一切都是他自己通过偷偷观察,摸索出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去干活啊。”房间内,苏涟漪不耐烦的喊着。 大虎不喜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蠢女人命令,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憋着气,一把将农具扛在肩上,气呼呼的出门去了地里。 人走了,涟漪本以为能再美美的睡个回笼觉,但却怎么也睡不着,那种被人打扰后睡不着却又困的感觉,让她烦躁。 长喘一口气,坐起身来,顺了顺长发,这具身体的头发不错,乌黑茂密如同水草一般迷人,就是太长了,难于打理。 现代的苏涟漪是短发,从未留过长发,因为上学时功课太繁重无暇分心到外表上,工作后更是没了闲心,让素来短发的人突然打理及腰的长发,自然不妥。她更不会盘什么古代女子的发髻,所以这两天都是找了一块巾子,不等将头发梳开,就用巾子一股脑的扎在头顶。 这造型没什么美观可言,胜在一个简单省事,看起来就如同改良版的陕北农民造型,好在她在古代是个已婚的农妇,这样的造型也不为过。 穿好衣服,又拿起一块巾子将头发包在头顶,洗漱完想去孙家看看病人病情,肚子咕噜一声叫了,才想起,早饭还没吃。 在空空如也的厨房转了几圈,再次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题中。 兜子里有银票,她还不至于抠到一毛不拔,问题这银票能在村子里花吗?银票的面额都非常大,而这村子又这么小,消息传得定然也飞快,她花了银票随后苏峰就会知道,那大虎不就露陷了吗? 不行,银票不能花,她要想办法去镇上将银票换成碎银子。 厨房中还有一些昨日剩的肉,因各怀心思,两人吃的都不多,有了剩余正好今天继续吃。 剩下的这些骨头和肉,勉强够一个人吃的,涟漪灵机一动,生火烧水,将肉放入锅里,找到了一些半干不干的菜叶也扔了进去,不吃肉,喝肉汤。 不大一会,厨房中便浓香喷鼻。 临出锅,她切了些香菜末,点了些盐,用汤匙舀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很独特。 刚想大快朵颐,却看到一旁卷得整整齐齐的草席,和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大虎还没吃。 虽然那人打扰了自己安眠不对,但她也扔了夜壶报仇,算是平了。她在家不用做什么,他却日日去田里劳作,即便是没功劳也有苦劳。 罢了,先给他送去一些吧,想必他也饿着肚子呢。 当苏涟漪提着食盒一路在乡亲们恐惧中,打听着走到自家田里的时候,气得差点把硕大的食盒一股脑的摔在大虎的脸上,让他本就残了的脸更残! “大虎,这就是你种的地!?”苏涟漪重重地将食盒放在地上,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这一片……绿油油的类似草地之物。 饶是再平静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得气不打一处来。 大虎浓眉皱起,冷冰冰的眼神看向苏涟漪——这女人发什么疯?这地,他自负得很,看这庄稼,种得多好。 涟漪有种想晕的冲动,伸手扶住眩晕的头,“垄呢?垄在哪里?”她一个城市姑娘都知道种地先刨垄。 大虎眼中少了冰冷,多了一丝疑惑,“垄是什么?” 涟漪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旁边的田地,那田地种得极好,土地被分为一条一条的,所种植物则是整齐种在凸起的土堆上,那个便被称为垄。 大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屑地看向她,“那样太浪费土地了。” 涟漪长着嘴,动了几下,最终不知如何反驳。虽然她知道各种类型的农作物的垄也不同,但也真真不知这垄是干什么的。 罢了,这个算他过关了,她蹲下身,一指那长长的草,“拜托,你的地里已经杂草连天了,为什么不除草?” “除草?”大虎一愣。 “对,除草!若是杂草不除,土地的养分便被杂草抢了,庄稼长不好!”涟漪耐心为其讲解。 “你是说……”大虎愣住了,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指绿油油的植物,“这个,不是庄稼,而是杂草。” “你以为呢?”涟漪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 大虎伸手摸了摸自己有型的下巴,“原来是杂草啊,我还一直以为,我种的庄稼比别人种的好呢。” ☆、019,农活(上) 019, 春风阵阵,地里绿色的青草飞扬如海浪一般,那种嫩绿色很美。这一场景是现代人最憧憬的美景之一,但苏涟漪两口子却傻愣愣站在一旁。 绿色可以放松双眼,缓解视觉疲劳,但涟漪只觉得此时此刻这一颜色,刺眼的很。 “有什么不对吗?”大虎拧眉,这是他一个月来的心血。 长叹一口气,“虽然我不知具体应该如何种地,但好像听说过有抛垄一说,而且种子要按照一定间距种下,这样既能确保植物受到的日照均匀,又不会使植物间争夺地里的水分和营养。” 大虎浓眉拧得更紧,“日照?水分?” 涟漪哭笑不得,“这个就好比一家几个兄弟,就那么多粮食,兄弟愈多,每个人吃的就越少。” 大虎点了点头,“恩。” “你懂了?”涟漪微愣,这大虎还很聪明。 大虎摇了摇头。 “……”算了,她没心思给他讲如何种田,何况她自己也不会,“你稍等,我找人问问。” 扭动肥胖的身子,苏涟漪向外张望,本来都在种地的村民们见女魔头苏涟漪来了,都纷纷跑开了,一大片土地,空旷无一人。 苏峰外加女儿苏涟漪、儿子苏白,都是敲诈讹钱的好手,只要沾到他们身上,定然没好,很多村民都吃过这个亏,何况,前几日苏峰等人还跑到孙家去讹钱,众人皆知。 离涟漪和大虎十米远的地方,一对老夫妻撕扯着,不知因何事。 涟漪大喜,终于找到个人了,迈起肥胖的腿,向两个老人跑了过去,想虚心请教如何种田。 十米之外,老头拽着老太。 “老伴啊,那苏涟漪是什么人,你还没看清?她已经不是从前那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只要被她碰上,少不得要讹些钱财,你忘了两年前,村东头那大庆了?两人就走在路上,明明没碰到苏涟漪半下,非说大庆轻薄她,讹三两银子,大庆不给,苏涟漪就叫了一群流氓砸了大庆的家,最后抢了五两银子。”老头气愤地说起这事,就想给老太一个当头棒喝。 但老太却不听,“那孩子怎么说也是我们侄女,没出五福,你是她大伯,当大伯的怎么也躲着孩子,难道你忘了桂花还在时,那孩子还在你身上撒过尿呢吗?” 许桂花,是苏涟漪死去的娘,有名的勤快媳妇,许桂花在世时,苏峰还有所收敛,自从许桂花死了,那苏峰就变本加厉的混帐。 老头一抬头,看见了苏涟漪好像一个催命肉球似的向他们跑来,吓了一跳,“你这固执的老婆子,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哭丧着脸,好像已经被苏涟漪讹上了。 “这位……大伯和……伯母,”涟漪看那老头想转身走,赶忙出口叫住,气喘吁吁,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随便称呼,“二老请留步。” “完了,被抓到了。”老头彻底愁眉苦脸起来。 老太瞪了自己老头一眼,迎了上去,“涟漪啊,有什么事?” 离近了,苏涟漪这才看清这对老夫妻,老妪慈眉善目,头上盘了个髻,用褪了色的紫红色头巾包着,身上的衣服是蓝色粗布衣服,却干净整齐,一看就让人舒服。老头穿着半褪色的青色短打衣裤,背对着,给人一种沮丧感。 “伯母,那个……如果您有时间,能帮我个忙吗?” 老头摇摇晃晃,有种眩晕的感觉。完了,完了,这回算是彻底讹上了。 涟漪看了一眼微微摇晃的老头,“大伯,您不舒服吗?”此时为春季,刨除中暑的可能,会不会是低血糖? “啊,涟漪啊,别管他,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大伯母定然帮你?”老妇一把抓住苏涟漪的手,将她拉到一边,离那老头远了一些。 苏涟漪只觉得这只沧桑却有力的手十分温暖,很像自己母亲,心中暖暖的,那种难为情的尴尬也少了许多,“伯母,能教教我们种田吗?我和大虎都不会种田。”通过老妪的话,涟漪料想之前两人认识,老妪是她的大伯母,那老头就应该是大伯。 老头一愣,苏涟漪跑来请教种地?不学无术的女恶棍学种地,谁信!?一定有诈! “好啊。”老妇见苏涟漪虚心好学,很是欣慰,心中暗骂自家老头人云亦云。她虽和苏涟漪鲜少接触,但从前和许桂花的关系是极好的,如今桂花死了,按理说作为伯母应该照顾涟漪,但每一次想上前时都被自家老伴拉了回去,生怕招惹到苏峰等人。 老头又气又怕,“老……老婆子,我们……我们回家还有急事!”一把拉住老太,拼命使眼色。 涟漪见到老头那苍白恐惧的脸色便猜到了一切,微微叹了口气,柔下声来,“伯母,若是家中有急事,您先回吧,回头有时间再教我们,这种田,也不是一天两天急着种的。”她不想强人所难。 “涟漪丫头啊,别听这个糊涂老头说话,伯母没事,你爹是个不务正业的,自然没人教你,走,伯母教你。”说着便拽着苏涟漪向大虎的方向走,直接无视自家快晕倒的老头。 涟漪扑哧一笑,这伯母还是个真性情,敢这么当面骂苏峰,那大伯是个怕事的,这老两口性格互补,天生一对。 “多谢伯母了,我们一定好好学。”她由衷地说。 “恩,好孩子。”见涟漪这么说,赵氏笑容更是慈祥,虽然涟漪跟着苏峰学坏了,但她认为涟漪的本质是好的,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教导下,也算是对得起与桂花当年的情谊了,无奈自家老头一再阻拦。 大虎没想到臭名昭著的苏涟漪竟真能请来人教导,浓眉微微一挑。 第11节 “大虎,这位是大伯母。”涟漪介绍道。 大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扫了一下苏涟漪,又看向赵氏,微微点了下头。 涟漪一下子就火了,“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赶紧问候长辈。”恶狠狠地教训。 大虎瞪了苏涟漪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涟漪更是怒火中烧,“大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背着我干的那些龌龊事儿都说出来,让你在村子里没脸呆!”她不方便直说两人的合作,就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要是不乖乖合作,老娘泄了你的老底。 那热血赵氏一听,本来笑眯眯的眼一下子立了起来,“涟漪丫头,你说什么?这长得和癞蛤蟆似的货竟然搞破鞋!?” 涟漪一愣,搞破鞋!? 大虎也一愣,搞破鞋!? 两人还没明白过来,赵氏就冲了过去,跳起来一巴掌拍到大虎后脑勺上,“你这个没教养的,怎么能背着自家媳妇搞破鞋,老婆子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没娘教的。”那架式,就好像偷吃的是她女婿,当丈母娘的要为自家女儿报仇一般。 “我……我没……”大虎一时间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反驳。 “大伯母,别打了,您误会了,大虎他没有……是……是我乱说的……”涟漪也急了,都怪她口不择言,让大虎被冤枉了。 ☆、020,农活(下) 虽然苏涟漪说了,但赵氏却没信,小蒲扇似的巴掌继续猛抽大虎的后脑勺,“你媳妇就是胖了点儿,但女人胖了好生养,你这个毛儿都没长全的懂个屁,竟敢嫌弃我家涟漪丫头。” 常年干农活的农妇手劲不小,这一下一下打得大虎脑袋梆梆作响,大虎不敢还手,只能跑来跑去的东躲西藏,很是狼狈,却又不敢逃开,怕这苏涟漪真把他的秘密说出去,只能苦苦受着冤枉,挨着打。 涟漪哭笑不得,上前一把拉住赵氏,“大伯母,大虎真没偷吃!” 赵氏的手被涟漪抓着,嘴却不停,“你看看你媳妇儿多向着你,你干出来这种龌龊事儿,你媳妇还帮你开脱,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你媳妇儿吗?” “……”大虎站在一旁,有苦难言,肺都快气炸了,这该死的苏涟漪,瞎说什么! “大伯母,他真没偷吃,他……他……他赌钱!”涟漪急中生智。 赌钱!?大虎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越编越离谱的苏涟漪,他敢对天发誓,这辈子一次都没赌过! “真的?”赵氏停下来,问苏涟漪。 涟漪点头如捣蒜,“恩……是……是啊,这家伙把家里的粮食都输光了,我家都断粮了。” 大虎继续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这个说谎不眨眼的女人,没粮食因为他赌钱?分明就是她自己挥霍! 涟漪瞪了大虎一眼,赌钱总比搞破鞋好吧?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相比男人滥赌和乱搞,更能容忍赌。虽然古代是一夫多妻,但那都是有钱人的游戏,在这穷乡僻壤,都是一夫一妻,不是不想娶,而是娶不起,慢慢的,也就形成了风气。 “这样啊,”赵氏这才不再挣扎,“涟漪啊,男人嘛都有点坏习性,但你家大虎除了傻了点好赌钱,也没出去乱搞,当女人的多少也得包容包容。”转而对苏涟漪开始说教。 “……”涟漪只能点头听着,“恩恩,是,是,大伯母教训的是。” 大虎轻蔑的斜撇苏涟漪,涟漪一抬头,看见大虎那不屑的眼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也说句话啊,难道你赌钱还有理了?”说着,用威胁的眼光盯着大虎。 大虎无奈,暗暗咬了咬牙,却又拿苏涟漪没办法,“大……伯母,教训的……是。”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 “恩,这样才对嘛,穷点咱没啥,两口子齐心协力才能过好,把这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你们说是吗?”赵氏对着两人继续唠叨教导。 “恩恩,是是。”两人无奈点头答应着。 见赵氏又想长篇大论,涟漪赶忙找个话题岔开,“大伯母,您看看这田,大虎种得对吗?”这话绝对是自找打脸,那绿油油的一片杂草,放个除草机就能剃出一片足球场,怎么可能对? 赵氏蹲下身子,伸手拔了拨杂草,“大虎啊,你这种的是什么啊?” 大虎没吭声。 涟漪伸手狠狠捅了他一下,“大伯母问你话呢,别装哑巴。” 大虎浓眉紧紧皱着,最后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涟漪一愣。“你自己种的什么,怎么会不知道?” 大虎一挑眉,一贯的面无表情,“你爹给了我种子,我就都种里了。”语气很是无辜。 涟漪哭笑不得,“你就不问问是什么种子?” “等长出来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大虎很淡定的回答。 涟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每种农作物都有不同的种法,你不知道?” “不知道。” “……” “他种的是小麦,”赵氏打断了两人对话,“大虎啊,这小麦应该是初秋收了玉米才种下,现在种,不合适啊。” “……”两人互相看了看,种田的门外汉,都听不懂。 “只有北方才种春小麦,像我们这暖和地儿都种冬小麦,春天种小麦会让人笑话不会拾到田的,这个时节,要么就种些玉米,要么就些菜,回头也能挑到镇上卖了,赚些钱。”赵氏讲着。 两人不住点头,听着。 这形象,还真想刚刚成家立业的小两口不会过日子一般。 赵氏一回头,越看这两个孩子越觉得般配,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你们也别急,这日子啊都是一点点过得,经验慢慢就有了,如今这些种子算是废了,即便是把草除了,但这麦子种的也不均匀,以后的收成不会太好,听大伯母的,改种菜吧。” 涟漪点头,“一切都听大伯母的。” 大虎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不会种,但这地是他翻的,种子是他种的,一个月的心血说没就没了,不心疼是假的。 在涟漪狠狠的白眼下,大虎最终还是把怨言吞了回去。 而后,赵氏教了两人农具的用法,种田的方法,又带着两人把之前的杂草以及苗子都铲了,将一块地重新翻了,一晃,时间已到了下午。 “涟漪丫头,累了吧。”赵氏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涟漪只觉得握着铲子的双手火辣辣的疼,本不算重的铲子此时千斤重,“没有,倒是让大伯母受累了,这么大的年纪还要带着我们翻地,真过意不去。”她能不累吗?整个身上就没一个地方舒服,酸的很。 赵氏伸手拍了拍涟漪的肩膀,“涟漪丫头是个好孩子,怎的就被传得那么不堪?” 后者只能苦笑,为啥?因为身子里换人了呗。 大虎一个常年练武的人,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也是累坏了,种地的累和练武的累不同,更折磨人。他也站直了腰,从怀中掏出个巾子擦汗,姿态洒脱却又不失风度。 “哦对了,涟漪丫头还没午饭吧,这都过了饭点儿了。”赵氏这才想到,此时已是下午了。 涟漪猛地想起,别说午饭,大虎连早饭都没吃,早晨她自己吃过之后,提着食盒来看见田地,气就不打一处来,那食盒还在旁边安静放着,大虎就这么硬生生饿了一天。 “大虎,你饿坏了吧?”赶忙去问。 后者白了她一眼,懒得回答。 “涟漪丫头,走,和大伯母回家吃饭去,大伯母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蛋韭菜。” ☆、021,海菜 看来这大伯母真是喜欢她,或者说是喜欢苏涟漪本尊,但无论怎样,涟漪都喜欢这个爽朗直率的大伯母是真的。 身在异世,大伯母是第一个帮助她,关心她的人,苏涟漪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在她心中,已经将大伯母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大伯母,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还是不去麻烦您了,我们回家自己做饭就好。”说着,苏涟漪看向大概十几米外,大树后,那个身材瘦小的大伯父正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着。 苏涟漪是个聪明人,自然猜到了为什么她一来地里,本来忙碌的田地立刻空无一人,为什么当看到大伯母两口子时,两人在撕扯,更是知道大伯父在树后不敢出来的原因。 淫威!这就是苏涟漪的淫威! 大虎自然也明白,用一种嘲笑的眼神扫向苏涟漪。 “这孩子,小时候你随你娘没少去我家玩,怎么长大了还生分了?走,跟大伯母回家。”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涟漪便向田外走。 涟漪盛情难却,只能无奈跟随,心中却是越来越暖,她在这个时空没亲人,以后大伯母就是她的亲人。 “你还看什么呢?捡起农具跟着走啊。”赵氏停下脚步,回头对大虎喊。 大虎身子一僵,身份尊贵的他很少被人这么命令,但任务在身,只能暗暗一咬牙,捡起农具和食盒跟了过去。 赵氏见大虎跟了过来,仿佛没说够似得,唠叨个不停。“大虎啊,你说你也是一老爷们,种地不会种,还把家里钱都输光,你还是男人吗?” 大虎浑身肌肉紧绷,因为极力压抑着愤怒,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走在前方的赵氏浑然不知,但涟漪却回头,用眼神威胁大虎——你敢发脾气,我就敢把你老底周出来。 大虎觉得自己冤,有苦难言。 赵氏依旧浑然不知。“大虎啊,你和涟漪现在还年轻,挨饿就饿了,以后要是有孩子了,难不成也带着孩子一起挨饿?” 大虎都快疯了,他承认自己不会种田,却也尽了自己最大力气,但这赌钱,是真真的冤枉。 涟漪回过头,歉意地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大虎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仿佛将一切事态都掌握在手中的苏涟漪,竟放下身段,对他讨好表达歉意,惊讶之余,气也消了一半。 赵氏又要说什么,涟漪赶忙伸手一指树后,“大伯母您看,大伯父在那里等您呢。”仇恨转移,苦了大伯父了。 果然,赵氏见到自家丈夫缩在树后,气就不打一处来,马上放开涟漪,冲了过去,对着自家丈夫便开始数落唠叨起来。 赵氏说着,苏正就听着,两人互补十分和谐。 涟漪噗嗤一笑,不免在想,以后她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呢,他不求什么富有或权贵,只要像大伯父和大伯母这样就好,平平淡淡,却恩恩爱爱难舍难分。 苏正和赵氏的家离田地不远,是三间老房子,院子很大,房子虽不新但却干净整洁,一看就知女主人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 院子一入门左手边是猪圈,一口大肥猪长得正好,再向里则是鸡舍,赵氏一入院子,将院门掩好,便将鸡舍门打开,一只雄纠纠气昂昂的公鸡带着一群母鸡溜溜达达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 赵氏也不客气,用瓢舀了一勺陈年的苞米粒塞到涟漪手上,“丫头,去喂鸡,我去做饭。” “好。”涟漪赶忙接过瓢。 赵氏钻了厨房,苏正根本不敢和“女流氓”苏涟漪呆一起,也赶忙跑到了屋里,院子中除了溜达的公鸡一家子,便是苏涟漪一家子。 苏涟漪没喂过鸡,但喂过鸽子,照猫画虎,抓了一把苞米粒撒在地上,引公鸡母鸡低头抢食。 涟漪觉得好玩又神奇,蹲下身子,将苞米粒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伸到其中一只看起来老实无比的母鸡面前,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不成想,那母鸡真的低头开始啄食她手心上的苞米粒,那种有力却又痒痒的触感,引得涟漪咯咯直笑。 大虎站在一旁,低头看着缩成一个大肉球的苏涟漪,浓眉拧紧——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苏正和赵氏有一儿三女,三个女儿都已嫁人,只有一个老来子在身边,今年十岁,此时寄宿在镇上亲戚家,方便去镇上私塾。 第12节 对于古代人来说,最好的出路莫过于考取功名,即便状元进士没指望,考个秀才也足够为农家小户光宗耀祖的了。 像苏正这样过得不错得家庭,自然希望儿子可以有个不错得前程,不再做农夫。 不大一会,厨房便传来一股子饭香。 农家无大桌,都是贴地小桌,平日里将小桌立在一旁,吃饭的时候放平,几个小木凳放在桌旁围了一圈。 饭是粥和馒头,馒头黄白色,里面除了白面还掺杂了一些玉米面,像苏家村这样的农户,即便过的再好,也没法敞开了吃白面和米饭,这便是现实。 四菜一汤,菜是肉丁炒豆角、鸡蛋炒韭菜、炖蘑菇和一道凉菜——拌香菜叶。 大虎也许是许久没吃到这么正常的饭菜了,从前要么是自己把菜叶扔锅里随便煮煮,要么就是偷偷跑山上打个野味打打牙祭,如今吃上可以称之为“饭菜”的东西,感动非常。 没一会,两个大馒头就塞进了口中,苏正心中流血般的心疼,赵氏则乐哈哈的又给他添了两个馒头,让大虎也是感动非常。 相对于大虎,苏涟漪坐着没吭声,拿着筷子一遍又一遍的戳汤里的菜,夹了起来,来回翻看,最后还送嘴里尝尝。但她这尝可不是吃,而是咬下一点点,在口中抿了一抿,十分仔细的查看其口感及味道。 “涟漪丫头,有什么不对吗,这汤难道做咸了?”赵氏忙问。 “不,不是。”苏涟漪如同确认了什么一般,双眼中满是惊喜,雪白的圆脸上爬上阵阵绯色,“大伯母,这个菜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在什么地方可以买到?” 赵氏嗨了一下,笑开了,“多大的事儿啊,丫头要是喜欢,大伯母就给你拿去一些,伯母家多的是,你敞开了吃就行。” “不,大伯母,一定要告诉我,这东西叫什么,在哪产的。”涟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大虎咽下了馒头,看了看汤碗,拧眉不解,端起碗大大的喝了一口,那股子腥味让他反胃,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怪东西!? 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苏正也不解,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涟漪,这东西,他也不爱喝,但赵氏却喜欢的紧。 “哦,这个是海里产的,你二姐不是嫁到了方池吗?那方池离海边不远,那边的人都兴吃这个,你二姐就找人给我带了一些过来,这个好像叫……叫什么海菜。” 清瑟惊喜万分,没错的!这个准没错的!这个就是富含大量碘和钾,低钾血症的最佳食补之物——海带! ------题外话------ 明天李家二公子出场,猜猜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022,玉棠 岳望县是鸾国数一数二的大县,幅员辽阔、历史悠久,历朝历代出过不少名人,即便是如今活跃在朝堂上的高官大员,也有几位是出自岳望县。 而李家则是岳望县首富,当家家主名为李福安,是个经商好手,但却身体欠佳,本就体质羸弱加之常年为生意操劳,到了晚年更是体弱多病,一年十二个月,有五个月是在病床上度过。 若是换了其他商贾大户人家,多半被本家亲戚趁势抢去若干家产,但好在,李家除了有彪悍的当家主母,更有两个争气的儿子。 大公子李玉兰考取了功名,官至五品,迎娶了从二品礼部大员之嫡女,仕途光明,有子如此,外人自然不敢轻易欺负。 加之,李家二公子李玉棠,天资聪慧,从小便表现出超人的经商天赋,其眼光独特犀利,被李家家主连连称赞,虽然年纪刚刚一十有八,但气质沉稳,如今李家三成的生意皆由其经手,对于一名十八岁少年,已成传奇。 海棠苑,偌大的书房,门窗微敞,春风送暖入内,香炉瑞兽,烟徐袅袅。 刚一进门,入眼的便是上好檀香木书柜满墙,精雕细琢,品相精良,一看便是出自大师手笔。按理说,这样一个珍品书柜中自然放置的是同样的珍书绝本,但其非但没有半本书,密密麻麻放置的都是账本。 靠窗是一硕大桌案,桌上之物井井有条,文房四宝自然陈列其上,一侧高高垒砌的除了账本还是账本。 静逸的午后,书房中散发的是令人舒适的安宁,偶尔传来翻阅纸张和拨弄算盘之声,更是显得这书房别样的闲适。 李家的一名管事轻轻入内,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因二少爷讨厌被人惊扰。桌案最外一摞放置的就是二少爷审阅好无差错的账本,管事只要轻轻的入,取了账本再静静的出就好。 捧起账本,就在管事准备出书房时,桌案后之人却出声将其叫住。“回来。” 那声音清澈如月下之泉,沁人心脾,悦耳动听。 “是。”管事赶忙站住了脚步,恭敬回过身,等二公子的吩咐。 桌案后,男子一身雪衣,面颊白皙,狭长的眼微微上挑,满是慵懒,窄细的鼻梁高挺,下是一张淡淡粉红的唇。唇不厚,没有丝毫弧度,不喜不怒。 发丝在他白皙的皮肤和雪衣的衬托下,更是乌黑亮泽,于头顶束起,用的是珍珠缀成的发冠。 那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晶莹,价值连城,但就是这么一枚惹人眼球的发冠,却丝毫抢不到主人的风头。 这便是李家二公子,李玉棠,其美貌名扬南北,只要见其一面,鲜少有不动芳心的闺中女子。 但他吸引人的并非仅仅是容貌,而是气质。 虽出身商贾之家,但在其身上却丝毫找不到半分铜臭,只有与世无争的飘渺感。更是因其喜穿白衣之故,被人冠上“望岳谪仙”的美称。 他虽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去的管事,却并未抬头,一双细眸还盯着手上的账簿,薄唇微启。“明日,是苏家酒厂送酒的日子吧。” 管事点了点头,恭敬道,“是啊。”心中难免为自家少爷抱不平——那苏家村的女无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一再肖想二少爷,这事都成了贵公子圈的笑柄,可怜了二少爷与世无争,每一次都主动回避,换了第二个人,这苏涟漪非死一万次不可。 “恩,下去吧。”声音淡淡,好像这件事丝毫没触动平静的心水半分。 “是。”捧着账簿,管事恭敬地退了出去。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直到一炷香之后,这本账簿核对完,他才缓缓抬头,“墨浓。” 话音刚落,从书房外边从容进入一少年随从,“是,二少爷有何吩咐。” 修长白皙的手指如同上好玉品,优雅端起一旁的茶碗,“将翠儿叫来。” “是。”名为墨浓的少年随从接令,退去。 香炉燃出的淡香和茗香交汇,充溢了整个书房。 很快,墨浓带着翠儿归来。 此时的翠儿,哪还有前几日的蛮横嚣张?身上没了上等大丫鬟的丝绸衣裙,而是下等粗使丫鬟的粗布衣,头上也没了翠玉簪子,满是灰尘的头发简单在头顶挽了个过时的发髻,脸色一片苍白和疲惫。 自从那一日翠儿与苏涟漪斗殴险些使李府背上人命,便被罚到了伙房烧火做粗活,李府上下对二少爷一片赞誉,因其赏罚分明,毫不护短。 “你下去吧。”那悦耳的声音还是淡淡,恍如隔世。 “是。”墨浓闻言退下。 墨浓刚离开,翠儿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给二少爷磕头,“二少爷请开恩,都是奴婢的错,请二少爷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一定当牛当马伺候二少爷。” 狭长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戾气,但其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捕捉。“给你带去那么多人,一个混人都杀不了,要你何用?” 翠儿脸更是苍白,外人都以为李府二少爷与世无争,但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才知二少爷的真面目——堪比地狱修罗。 “二少爷冤枉啊,当时奴婢确认那苏涟漪死了才找的刘妈妈,真的不知那苏涟漪怎么又活了,二少爷,翠儿从十三岁便伺候您,如今已伺候了整整三年,奴婢怎么会和您说谎?”说着,忍不住低声哽咽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难免紧张害怕。 桌案后雪衣美少年轻轻转头,眼底掩不住的嫌恶,“明日苏家酒厂来送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失败,就找根绳子解决了自己吧。”声音还是不急不缓,好像随口说着一些闲事一般。 跪着的翠儿忍不住打了两个冷颤,少爷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她是知晓,看来这一次,那苏涟漪若是不死,就是她死。 ☆、023,结仇 苏涟漪因为找到了海带,如同攻克了医学难关一般兴奋,一反之前稍显温和的姿态,兴高采烈起来,拉着赵氏里里外外一顿聊,把赵氏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夸了个遍,惹赵氏笑得合不拢嘴。 别说赵氏,就连那唯唯诺诺的苏正,见有人诚恳夸奖自己儿女,老脸上也是容光焕发。 与为人父母的人交谈,只要谈他们孩子,那话题就如同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屡试不爽。 苏涟漪也有这么个个性,平日里虽平静温和,但一旦是心情高兴便很能说,说的也都是甜言蜜语,如今,因为赵氏帮了她大忙,她便忍不住地说好话哄赵氏开心。 大虎扫了一眼那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低头吃馒头,不再看她们第二眼,当看到这诡异的汤时,想到刚刚苏涟漪兴高采烈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略带腥味的汤入口,浓眉忍不住一皱再皱,最后艰难地咽了,再也不肯多尝试一下。 一顿丰盛的家常饭吃完,苏涟漪和赵氏的感情越加亲密,有句话说好,女人间的友谊是建立在互相吹捧的基础上,两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不仅赵氏,就连那一直躲在旁的苏正,也探出头,觉得苏涟漪今日很是可爱。 赵氏见涟漪喜欢海带,几乎要把所有海带都塞给涟漪,但后者死活不肯收,最后收了一半。 捧着那晒干的海带片,涟漪激动得眼圈红了好几次,让一旁冰冷冷的大虎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多看好几眼。 “大虎,这些你先送到家里,我去趟孙家。”不由分说,拨出一半海带塞到大虎手中,自己则是抱着剩余海带,转身便跑。 大虎看着那圆滚滚的身影越行越远,皱着的浓眉一直未松开,若有所思。 孙家,此时也正烧火做饭,村子中一般的格局都是厨房离进大门一侧,所以此时院子中满是饭香。 因为停了孙大海的药,便等于减少了一大笔开支,没了这个药费的重担,孙家宽裕了很多,伙食也改善了些。 “涟漪妹子你来了,快快进屋,饭马上就好,留这儿吃个饭。”孙大海的媳妇吴氏赶忙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拽着涟漪,向屋里走。 “涟漪丫头来了,快进屋。”孙家老太也驼着背,疾步走了出来。 “孙大婶,您慢着点。”涟漪忙道。 此时的苏涟漪就是孙家的大恩人,受到孙家上上下下的尊敬崇拜,就连那倔强的男孩孙小锦,也站在门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看着苏涟漪。 入了屋,涟漪将干海带放在一旁桌上,熟练地走到孙大海床前,“孙大哥,最近感觉怎么样?” 孙大海身子还是干瘦,面色憔悴,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在孙小锦的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来,“好多了,多谢涟漪妹子了,你的大恩大情我……” “孙大哥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涟漪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最近可以起床适当活动,但时间不宜长,早晚各活动半个时辰便好,运动不能太过激烈,绕着院子走走便可。”古代没法检测人体的各项指标,缺少微量元素的同时,多半会伴随缺钙,何况他之前吃了那么多中药。 理论上说,中药不会引起人体缺钙,但在她记忆中,很多中药却会阻碍微量元素的吸收,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些没什么大碍,但孙大海是低钾血症,就不得不考虑到钙质吸收的问题。 身体缺钙,便会引起骨质疏松,极易骨折,这也是不能剧烈活动的原因之一。 “涟漪妹子,我家锦儿他爹的病……能根治吗?”吴氏犹犹豫豫地问。 苏涟漪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孙大嫂放心吧,其实这缺钾,说病也不是病,就好像口渴一样,是人体的一种需求,只要按时补充他缺少的微量元素就行。” 缺钾便是如此,只要缺一点点,反应就很大。 涟漪将海带取了出来,教吴氏如何料理烹饪,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海带汤便要成为孙大海每餐必不可少的汤品。 这一折腾,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孙家人自然是留涟漪吃饭,但后者却以在苏正家用过饭为由拒绝了。 该办的事情办完,涟漪便告辞回家,吴氏领着孙小锦送她。 刚迈出孙家大门,一抬头,竟看见了“熟人”——王大铁和李二癞。 两人正在孙家门前鬼鬼祟祟的不知密谋什么,看两人猥琐阴险的表情,涟漪便觉得准没好事。 吴氏看见两个流氓,顿时吓得微微颤抖,紧紧搂着儿子向涟漪身后躲。 那两人一回头,看见从孙家大门出来的竟是苏涟漪,也是一愣。那门牙少了一颗的赵大铁顿时觉得,腮帮子生疼。 “呦呵,涟漪妹子,怎么学会了吃独食儿?”李二癞先开腔,阴阳怪气。 第13节 涟漪微微皱眉,吃独食,什么意思? 见到她不解的表情,李二癞不屑的对旁唾了一口,“以前倒觉得你苏涟漪是个爽快人,啥时候多了这么多弯弯肠子,那天不告诉我们有钱,不就是为了把钱独吞了吗?” 苏涟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吃独食”啊。 “你们怎么想,不关我的事,但这孙家我苏涟漪保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们敢来这撒野,就是和我苏涟漪过不去,别说你一颗牙,就是一口牙,我也给你一根根掰断。”对这种恶棍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方根本不会理解,唯一的做法就是——以暴制暴。 赵大铁觉得腮帮子更疼了。 “你……你……苏涟漪,我与你爹交好,也算你长辈,你就这么没大没小?”李二癞自知打不过这一身蛮力的苏涟漪,却觉得不能丢脸,便搬出了辈分试图压住她。 涟漪冷哼,“你还知道自己上了年纪?那你懂什么叫老不自重、为老不尊吗?如果说赵大铁年轻不懂事,也许还能理解,你这么大年纪的人难道也不分好赖?难道你就不为自己子孙积积德?日日为非作歹,你也不怕绝后!” 这“绝后”两个字,一下子戳到了李二癞的痛处上,整个苏家村都知道李二癞和他那犯浑的媳妇生不出孩子,苏涟漪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刚来到这村子不久。 李二癞气得浑身颤抖,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的说不出话来,这苏涟漪是成心和他过不去,这个仇他也记下了。 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那赵大铁见李二癞离开,也赶紧跟着跑了,一边跑,一边恐惧地回头看苏涟漪。 涟漪看着那两人狼狈的背影,一挑眉头,一旁的吴氏则是忐忑地上前,“涟漪妹子,那李二癞向来是个缺德的主儿,你可一定要防备着些。” “恩,你们回去吧,别送了,他们不敢把我怎样。”将吴氏母子劝了回去,涟漪则向家走,一边走,一边凝眉思索,她确实应该防备一些,狗急了跳墙,那两个连狗都不如的人,一定会想一些阴招。 快走到自家院子时,身后传来车的声音,有人驾车呼喊,“涟漪,涟漪,你等等。” 涟漪一回头,原来是老马头,绽放一抹笑容,与刚刚面对李二癞的横眉冷对截然相反。“马大叔,在这碰到您,真巧啊。” 说话期间,老马头已将驴车停在了涟漪身边,“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明儿就是酒厂给李府送酒的日子了,东家让我来问问你,你还去吗?” 涟漪哭笑不得,她去李府干什么?她对美男美女可没什么兴趣,但,转念一想,她虽然对李府没什么兴趣,但需要去一次县城,把银票换成碎银子,顺便采购一些东西。 “好,我去,明儿早晨就麻烦马大叔顺便来接我一下了。”说着,笑眯眯地看向老马头,没有丝毫扭捏。 老马头幽幽叹了口气,这涟漪现在变了,懂事了,但对李家二公子的热衷却未变,明明没有结果为何还要强求。“知道了,那明儿我来接你。”说完,便驾着驴车离开。 作为旁观者,他自然没资格去置喙,便只能祈祷着涟漪早日想开了。 苏涟漪一想到明日便要去县城采购所需用品,便十分高兴,脸上再次洋溢起笑容,她虽胖,但一张脸是极漂亮的。白嫩的皮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淡淡的柳叶眉和长长的睫毛。 因为开心的笑容,她的脸上爬上一丝粉红,如桃花一般娇美惹人怜爱。 她没留意到,自家院门口正站着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眸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题外话------ 今天的字数好多啊,汗…都快赶上v章了,求表扬啊~ 感谢看官tamyatam(3钻)送钻也不肯留言,丫头感动,么么哒,爱你! 若绯儿万岁(3花),zhy9050(5花)是新朋友吧,欢迎~ 13929691996(3票)╭(╯3╰)╮ ☆、024,图纸 笑眯眯地送别了老马头,一回身准备入院子,却捕捉到了大虎眼中的鄙夷。 苏涟漪一愣,难不成她又不小心做了什么掉价的事? 大虎没搭理她,转身进了院子,涟漪也跟着入内,想了一想,很快便明白过来,搞不好这家伙是误会她又要去找李家二公子,真心冤枉啊,她躲还来不及呢。 大虎没进屋,而是在院子中劈材。 涟漪直接进了房间,取出落了一层灰的文房四宝,为自己磨墨。大虎怎么想,她根本不在乎,反正两人仅仅是合作关系,交流的越少,以后分开后的麻烦就越少。 磨完墨,扑好了纸,毛笔蘸饱墨汁,开始专心致志地设计起图纸,这图纸便是之前说过的房屋改造图纸,出于人道主义,涟漪不忍心见大虎一直在满是油烟的厨房睡觉。 当大虎将劈好的柴整齐放置在一旁时,涟漪已经出来,将设计图递给了他,“之前我说过要改造下房间,这个便是设计图,你看看有没有不妥。” 大虎接过图纸一看,惊讶。 这房屋设计得十分精巧,偌大空旷的房间一分为二成东、西两个房间,而这两个房间又分成四个小间,稍大一点的小间标着“卧室”,稍小一点的小间标着“洗漱室”,这字歪歪扭扭的难以入目。 令他惊讶的是这看似简单的设计,其心思却周到无比。 东边房间的“洗漱室”在西边,西边房间的“洗漱室”在东边,也就是说,用两个洗漱室拉开了两个卧室的距离,既有了独立隐蔽空间,又能起到隔音的效果。 两个大房间北面隔出的空间,标注着“仓库”,而南面则是有个直通东西的偌大空间,标注“会客室”。 北面的仓库除了可存储东西,更能在冬日里抵挡北来寒风,起到御寒的作用。南面的会客室则是两个房间的出入口。 在东、西两房间的最北墙,开了两只窗,配合与之平齐的仓库门和卧室门窗,大虎猜想这可能是为了通风设计,避暑。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她竟可以设计出如此功能齐全又精巧的房间,即便是能工巧匠,也未必在这么短的时间设计出,何况,这房屋布局是他第一次见,定是独创。 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华丽大屋精雕小阁,但其内部构造却永远是大同小异,只在细节处雕梁画栋,其实居住起来并不是舒适,因为那些工匠只在乎房屋的华贵与否,鲜少考虑其实用性及舒适性。 “有什么不妥吗?”涟漪赶忙问,见大虎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太妙了……”大虎忍不住低声惊叹。 “妙什么?”大虎的突然赞叹,让涟漪一头雾水外加受宠若惊。 大虎抬起眼,第一次用不带任何反感的眼神看向苏涟漪,“这房间布局,设计得极为巧妙。” “……”无语,有什么可妙的,她就是瞎画而已,除了北面仓库模仿了中原地区农村的房屋设计,其余的在现代楼房里随处可见嘛,十个房子,十一个都这么盖,有什么可稀奇的? 苏涟漪这个现代人,怎么会理解古人的因循守旧? 大虎看着手中图纸,眼中的冰冷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这个“苏涟漪”会武功,从之前两人简单的交手可看出,其招式虽不华丽却直逼要害;会做饭,且是从前未见过的做法;会医术,能诊治众多大夫无法确诊之症;如今又随便能设计出精妙的图纸,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题外话------ 和大家道歉! 今天迟更,又更的少,因为被老爸老妈招回东北老家过中秋,之前的二十四小时都在车上度过的,到家已经很晚了。 作为补偿,明天双更! 请大家接受我的歉意,么么哒! ☆、025,早餐 清早,天还没全亮,涟漪便起床洗漱,当推开门时,见大虎早已起身,铺盖卷叠得整齐,俯身在台子上的水盆中洗脸。 “早。”涟漪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进了厨房,又开始犯难——闹了半天,她家还是没有半粒米,今日的早餐可怎么解决? 大虎默默地洗完脸,用一旁的巾子擦干。 涟漪为难地看了看大虎,家里除了干海带,什么都没有,也不能让大虎饿着肚子下田啊。 当抬头看见昨晚洗好的衣服时,灵机一动,将衣服拽了下来,卷了几下揣怀中。“大虎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便跑出了院子。 苏涟漪跑了出去,大虎这才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浓眉紧锁。 他认为她不是别有目的的靠近他,否则应是不声不响地监视,而不是如此高调的多管闲事,他思考了一夜,做出了如此判断。 苏涟漪去哪了?是去苏正家了。 这个时间,赵氏做好了饭,正准备和苏正吃了饭去下田,见涟漪气喘吁吁地跑来,赶忙起身迎出了院子,“涟漪啊,这大清早的火急火燎,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大伯母,”涟漪停下脚步,早晨没吃饭还疾跑,身子有些吃不消,“那个……有些……事,要和大伯母……商量。”气喘吁吁。 “赶紧进屋喝点水,再大的事儿有大伯母呢,涟漪丫头别急。”说着,便拉着涟漪的手入了院子。 喝了几口水,喘匀了气,“大伯母,是这么回事,我家没粮了,所以涟漪冒昧,想用这件衣服换几个馒头回去。”说着,便将手中的衣服塞给了赵氏。 苏涟漪的衣服都是不错的,虽然本尊很胖,但很爱美,漂亮衣服和胭脂香粉没少买。苏家村农妇穿的多半是粗布衣服,但苏涟漪的衣服却都是细布夹杂着一些丝料,衣料华丽了一些,摸起来手感也十分滑腻。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上了年纪的赵氏也是如此。虽然家里过的还算不错,但毕竟还有个小儿子,家里紧紧巴巴地攒钱为儿子考取功名,将来还要娶媳妇,自然没余钱买这种好料子的衣服。 赵氏猛然心动,但还是将衣服塞了回去,“丫头,你这样大伯母就生气了,几个馒头才值几个钱,大伯母还吝惜几个馒头不成?这衣服……想必挺贵呢吧。” 衣服当然是贵的,当初本尊为了这堆漂亮衣服,没少和父亲兄弟要钱。 苏涟漪也是个识货的,知道这衣服值点价钱,“大伯母,是涟漪错了,涟漪该罚,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大伯母吝惜几个馒头,但您总是帮助我,让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作为孝敬,这衣服也是要送的。” 赵氏见涟漪说得诚恳,心中暖洋洋的高兴,“我这老婆子穿这么好的衣服干啥,涟漪还年轻,多打扮打扮。” 涟漪苦笑,她已经胖的和球一样了,再打扮还能成杨贵妃不成?“不瞒您说,涟漪衣服太多了,根本穿不过来,您要是嫌这件衣服破旧,回头我再去换一件新的送您。” 苏涟漪的衣服几乎都是新的,原因很简单——本尊懒得洗,穿脏了就扔在一旁,买新的就是,于是这些衣服都是只下过一回水的新衣。 见苏涟漪执着送衣,赵氏也不再推脱,收下了衣服,“那好,大伯母就谢谢涟漪了,来,多拿些粮食回去。” 赵氏给涟漪拿了不少,光蒸好的馒头就有二十个,还有菜和玉米面,涟漪抱着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又一阵风似得跑回了家。 当涟漪到家时,大虎刚耍完一套拳法,看着气喘吁吁的苏涟漪,手上少了衣服,又多了口粮,心中竟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先休息会,我下锅炒个小菜,我们这就吃饭。”说着,钻入了厨房,摘菜洗菜,不一会,一道素炒青菜就出了锅,阵阵菜香从厨房中传来。 就着那油锅,涟漪又舀了两勺子水,切了葱花和姜片,打了两个蛋花进去。 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桌上,已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洗洗手吃饭吧,刚刚大伯母说了,她忙完了地里的活,就去教你种田,菜地不同于粮地,要经常拾到,辛苦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摆好了碗筷。 大虎拧眉,将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狠狠压了回去,不发一语,洗了手便在小凳子上坐下,抓起馒头咬上了一口,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入口中。 顿时,口齿生香,淡淡的蔬菜清香配合不腻油味,让人欲罢不能,这菜,比昨日在苏正家吃得荤菜还要解馋。 涟漪是用了现代的基本炒法,先炸一些辣椒油,而后用姜葱蒜素炒青菜,浇上辣椒油,既简单省力,卖相又晶莹诱人,微微的辣味还能刺激味觉,增进食欲。 大虎又喝了一口汤,又是暗暗赞叹。 与猛吃的大虎不同,涟漪喝了一口汤,便陷入沉思。 用银票换碎银子,确实不错,但会不会引起苏峰等本尊亲人的怀疑?这本尊不是个攒钱的主儿,突然哪来这么多钱? 大虎吃着正香,突然苏涟漪狠狠一拍桌子,因太过突然,大虎这一口馒头硬生生塞到了嗓子里,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警惕地防备着苏涟漪。 涟漪噗嗤一笑,“大虎抱歉,我不是有意吓唬你,是我刚刚解决了一个难题。”她想到了如何掩人耳目地取钱——卖衣服! 没错,本尊家里别的不多,就衣服香粉胭脂多,尤其那衣服,多得数不清,涟漪用整整两个晚上才把所有脏衣服都洗了个遍,别说苏峰等人,就是苏涟漪本人也根本数不清本尊到底有多少件衣服,四十件?五十件? 这么多衣服,少个几件,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第14节 没错,就这么办,到县城换银子,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把衣服当了就行。 可怜的大虎,脸被憋得通红,涟漪赶忙端起汤跑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虎兄,请喝汤。”解决了问题,心情突然好得很。 “……”莫名其妙的女人! 大虎想生气,见到对方那笑眯眯的样子又气不起来,只能接过汤,咕噜咕噜牛饮几口,将塞住的馒头咽了下去。 涟漪坐回了桌子旁,小口小口的吃了半个馒头,又喝了一点汤,没吃半口菜。没错,她就是在减肥! 她不是在意外表之人,但身为医生的她却知道,肥胖影响的不仅仅是外表,更影响的是健康,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以及心脏病,很多都因肥胖而起。 在这医疗不发达的古代,健康是最重要的,无法治病便只能避免生病。 老马头赶着驴车来了,见大虎在院中收拾农具,开口问道,“大虎,涟漪起床了吗?”之前来,那本尊都要磨磨蹭蹭许久。 “马大叔,我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房间门推开,苏涟漪一身朝气的出来。 别说老马头,就是大虎也是眼前一亮。 今日的苏涟漪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衣裙,原本繁琐的花样都被她仔细拆了下去,干净素雅。不施粉黛的皮肤娇嫩,因这几日清洁皮肤加之素食,那几枚粉刺也消失不见。 白皙的圆脸配上小巧的尖下巴,如同年画中走出的福娃,可爱喜庆,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笑眯眯成一道月牙,让人忍不住亲近。 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皮,几步便越过大虎上了驴车,脚步轻盈,毫不矫揉造作。 “对了大虎。”刚在驴车上坐好的涟漪回头唤大虎。 “恩。”大虎破天荒地搭理了她一回。 “今儿我就不去田里了,你受累了。”她语气满是真诚。 大虎突觉得十分尴尬,又不知这尴尬从何而来,“哦。”说着,便回屋去换衣服。 驴车开了,老马头看了看大虎那魁梧颀长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端庄和蔼的苏涟漪,感慨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可惜…… 可惜涟漪这孩子不知是不是脑子进水,还是一再肖想李家二少爷。 “马大叔您也辛苦了,”涟漪不解为何老马头唉声叹气,从包袱里掏出个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送大叔一只馒头当零食吃吧。” ------题外话------ 为弥补昨日更的少,今日有二更,时间在20:00左右,么么哒~ ☆、026,没来 去往县城的一路上,苏涟漪和老马头聊得欢,老马头一边驶着驴车,一边啃着涟漪送他的馒头,山南海北给涟漪讲着各种趣闻,吹着牛皮。 很快,便到了县城。 “马大叔,您先把驴车停下。”涟漪道。 “好,”老马头停下了驴车。“涟漪丫头,有什么事儿吗?” 涟漪一下子跳了下来,拿好小包袱,“马大叔,李府我就不去了,您送酒大概多长时间,我在县城集市逛一逛,回头在这儿和您集合。” 老马头这下子乐了,一拍大腿,“好姑娘,就应该这样嘛,这姻缘讲求的是门当户对,那李家二公子不是咱村儿里人能高攀得起的,即便是勉强嫁过去也没什么好日子,大虎虽然不爱说话,但力气大能种田,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会好起来的。” “……”涟漪苦笑,“恩,恩,是,马大叔说的是,如今我这不是也看开了吗?我在县城买些东西,一会和您一起回村。”天大的冤枉啊。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便分开行动,涟漪怀着兴奋的心情去逛集市,老马头则是驾着驴车去往李府。 李府门前,翠儿带着一群人在后门守着,遥遥看到了苏家送酒的驴车进了后院大门,浑身紧绷。今日,她一定会要了那胖子的命! 老马头牵着驴车入内,小管事接应,有几个小厮上前抬下三只大酒桶。 为什么这么大的李家非要吃苏家酒厂的酒?自是有原因的。 那苏家村旁有座大山,村里人都叫它仙水山,因山顶有泉流下,到半山腰汇集成潭,一滴都不落向山脚。这水清澈甘甜,泡茶则清香宜人,酿酒则口味醇厚,曾有人想将泉水引下,但实验过无数次,这泉到了潭处,就莫名其妙地向地里钻,根本不肯向山下流。 无奈只能作罢。 苏家酒厂是祖传酒厂,用的是老配方,其中的水皆是仙水山的水,靠着苏家村民用人力一桶一桶向山下背。 李府家主李福安在十几年前,偶然品尝过苏家酒厂的酒,从此便欲罢不能,喝酒就喝苏家酒。 李福安是生意人,很是精明,曾想过直接买下苏家酒厂,或在仙水山山脚下另开酒厂,于是便借着邀请几大主顾吃酒之际,将苏家酒让主顾品尝,几大主顾并未表现出热衷,结合仙水山取水之不易,李福安便只能作罢。 就这样,李府便成了苏家酒厂最大的买家。 “咦,那恶心的胖子怎么没来?”翠儿一旁的小丫鬟好奇出声,这些人都是翠儿带着继续“收拾”苏涟漪的。 翠儿左看右看,除了那送酒老头,确实没看见苏涟漪,“你去想办法问问,机灵点。”向一个聪明的小丫鬟命令道。 “是,翠儿姐。”小丫鬟答应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去。 后院门口,管事接了酒,写了收据给老马头,这时,小丫鬟笑滋滋地走了过来,“大叔来送酒啊,怎么不见涟漪姐呢?” 老马头见是个眼生的丫鬟,不解涟漪在李府何时和丫鬟交好上了,“涟漪今日去集市买东西,没来李府。” “啊?”别说小丫鬟,就连一旁的小管事和小厮都暗暗称奇,那苏涟漪竟没来李府,奇了! “这样啊,那涟漪姐一会还来吗?几日没见她,想得紧。”小丫鬟又道。 老马头是个心思简单的老汉,真就以为这小丫鬟和涟漪交好,“今儿涟漪丫头就不来了,刚刚约了在县城门口集合,她买完东西我们就回村。” “哦,这样啊,谢谢大叔了。”说完,又快步离开。 若是一个月前发生这件事,老马头定然要疑惑很久,李府的丫鬟也比村里的姑娘地位高,怎么就喜欢上苏涟漪。但这几日接触,发现涟漪丫头也是个不错的,也许这小丫鬟比他更早发现也说不定。 奇石假山后,一堆丫鬟躲在此。 “翠儿姐,死胖子竟没来李府,那老头说胖子今儿去集市买东西,就不来李府了。”小丫鬟汇报。 “啊?不来了?”一群大小丫鬟惊呼。 翠儿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回。”这任务关乎她的性命,她不敢疏忽,向着二少爷书房便跑了过去。 海棠园,李玉堂与管事对着账,神色淡然,仿佛与后院即将发生的命案全无关系一般。 “二少爷,二少爷,求见二少爷。”翠儿急躁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李府大管家是跟着家主李福安的,二管家则是跟着二少爷李玉棠,翠儿这没有规矩的大喊,让在一旁伺候的二管家皱紧了眉,正想出去教训,李玉棠却发了话。 “你们都下去,让她进来。”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是。”二管家领着管事们退出书房,翠儿进来,噗通一声跪下,“二少爷,那死胖子……不,是苏涟漪,竟没来。” “把话说全了。”一身白衣的李玉棠闲适地翻着账册,翠儿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赶忙稳下了情绪,“回二少爷,苏涟漪她并未来李府,苏家送酒的老头说,苏涟漪去了集市买东西,而后直接回苏家村。” 李玉棠修长的手指顿了一下,立刻又恢复了正常,“下去吧。” “是。”翠儿的心这才放下,二公子这就算是知晓了。 “墨浓。”翠儿出去,书房中又传来那淡淡有些疏离的声音。 随从墨浓入内,“是,二少爷。” 素手又翻过一页,“派人去看看,苏涟漪在做什么。” “是。”墨浓出去。 “进来吧,我们继续。” 声音落地,二管家便带着众管事入内,继续对账。李玉棠还是一派淡然,如同刚刚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涟漪很忙。 先是去了药房,买了专门研药的小碾,将银票兑成了碎银子,而后去铁匠铺买了几把锋利的小刀,称了几两好茶,买了一些针头线脑,便又回到了县城大门口。 当涟漪到达时,老马头已等候多时。 “马大叔,让您久等了。”涟漪道,拎着沉重的小碾快走几步,老马头上前帮她拿过小碾,搬上了驴车,“买这东西干啥?” 涟漪一笑,“不是我买,是大虎交代我买的,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可怜的大虎,就这么背了黑锅。这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涟漪不想多解释,反正老马头随后也就忘了。 老马头赶起了驴车,晃晃悠悠地就向县城外走。 “马大叔,这个是送您的。”将其中一包好茶递了过去。 老马头接了过去,隔着纸包闻了一闻。“呦,这可是好东西啊,挺贵啊,大叔可不能收。”说着,便又塞给了涟漪。 “不贵,便宜着呢,我家衣服太多,穿不完回头又过时了,就捡了几件不喜欢的当了,换钱买了些东西,马大叔可不能推辞,这也是做小辈的一片心意。” 老马头感动,他只是苏家酒厂的长工,却被苏家小姐这么尊敬,自然感动非常。“涟漪丫头,以前是大叔误会你了,你是个好姑娘。”由衷地说。 涟漪笑笑没说话,借着回身整理东西,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为沉思。如果她没看错,刚刚有人跟踪她,从药房出来后,就一路追随。 她以为这些人要打劫,便一直往人群里走,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人衣服干净整洁,衣料考究,不像是一般匪人,倒是像大户人家的下人。 “哦对了,涟漪丫头,刚刚我送酒时,有个丫鬟姑娘来问我你去哪了,说几日不见,想你了。”老马头赶忙道。 “丫鬟?想我?”涟漪一愣,竟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那些人是李府的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题外话------ tamyatam(3钻)我是潇潇慕雨(11花)liyuming2009(5花)乔依霏霏(1钻)azraelkkk(5花)霍钱钱(100赏)huangyin0927(1票) 丫头会说,爱在心头口难开吗?(因为丫头害羞嘛~)爱死你们啦! ☆、027,锦儿 接下来的几日,苏涟漪很忙,由赵氏帮忙请了人,重新翻修了房子。 女魔头家修房子,前几日是没人敢去看热闹的,但后来涟漪家房子造型独特的消息不胫而走,便有几个胆儿大的人来看,发现苏涟漪根本不在家,于是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这房子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正在重修的房子中只留了大虎在,涟漪则是带着剩余海带和小碾跑到了孙家,和吴氏一起研究如何将海带磨成粉末。 苏家村是个本家村,乡里乡亲的都认识,涟漪不想装成本尊那样的混蛋,又不想因自己的改变而引起轩然大波,便只能躲着。苏家村注定只是她短暂停留之地,她不想与众人有太多牵扯。 这磨药的小碾和磨面的石碾作用原理相同,但因是个精细活,所以这小碾自然也比石碾精致许多。 吴氏是个过日子的好手,炒的一手好菜,种了一手好田,磨麦子点豆腐,手到擒来,让涟漪好顿佩服。在吴氏的帮助下,干海带先是用药杵捣碎,而后用小碾一点点成功磨成粉末。 “涟漪妹子,这好好的海菜,为啥要磨成粉?”吴氏不解。 涟漪微笑,将孙家的盐罐拿了来。“即便是孙大哥缺钾,也不能日日吃海菜,补钾是长期的,非一时半刻就能补全,海菜虽不贵,却无处可买,只能去遥远的渔村购买,但若是将这磨成粉的海菜与盐混合,既易于保存,又能节省许多。”一边慢慢说着,一边将海菜粉一点点倒入盐罐中,用筷子轻轻将两者搅匀。 第15节 吴氏看着面前的苏涟漪,几乎忘了从前苏涟漪的模样,此时的她,长发被巾子仔细包裹在头顶,留了几根俏皮的乌丝垂在雪白的面颊上,清澈的眸子永远淡然平和,潺潺而语,不急不缓,只要在她身边,就能奇迹般心神宁静。 “涟漪妹子,你……你这么帮助我们家,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回报你?”想到这几日苏涟漪来来回回查看孙大海的病情,分文不收还送了许多野味和海菜,眼圈红了起来,伸手抓住涟漪的手,不肯放开。 涟漪笑笑,轻轻回握她的手,其实吴氏此时也就三十出头,但外表却沧桑,看起来要接近四十,干瘦的手上满是茧子。“孙大嫂你言重了,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一帆风顺?今日我帮了你,也许若干年后我落难,你也会来帮助我。不是吗?” 吴氏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连连点头,“啥也不说了,涟漪妹子,只要以后你能用到我们孙家,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涟漪哭笑不得,“孙大嫂你真是言重了,这只是举手之劳。” 吴氏却不顾涟漪的推辞,手一伸,将孙小锦召了来,“锦儿,跪下。” 涟漪一愣,“孙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孙小锦才不满九岁,但早熟懂事。听见母亲的命令,便乖乖跪了下来。 “锦儿,涟漪姑娘对我们家恩重如山,你发誓,这一辈子要听从涟漪的话,像孝敬亲娘一般孝敬涟漪姑娘。”吴氏认真道。 “别……孙大嫂,这可使不得。”涟漪赶忙挣脱了吴氏的手,想把孙小锦拉起来。 锦儿虽不说,但心里却和自家娘亲想的一样,如果没有苏涟漪的出手帮助,想必父亲早就不行了,他们孙家也算是完了。“黄天在上,我孙小锦对天发誓,这一生都孝敬涟漪姐姐,听涟漪姐姐的话,否则……死无全尸。”稚嫩的嗓音,说出的却是铿锵有力的誓言。 苏涟漪彻底无语了,“锦儿快起来,不用发毒誓,我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怎么会想到,未来的一生,孙小锦真的就如同他的誓言所说——一生跟随、效忠,若没有孙小锦,苏涟漪便会香消玉殒于一场浩劫。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孙家老太太也站在一旁,抹着眼泪。 将孙小锦拉了起来,这才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个孩子。 孙小锦虽因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但个子却是很高的,皮肤黑黑,五官清秀,尤其是他那一双超越年龄的早熟眼神,很坚定、执着。 “涟漪姑娘,以后锦儿也算你半个儿子,我们孙家上下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一道男声从里屋门口传了出来,声音稍显虚弱,但已有了中气。原来是孙大海听见屋外人的对话,支撑着走了过来。 经过几日的调养,他已经不用人搀扶就可下地慢慢行走,恢复得很快。 涟漪无奈,赶忙叉开了话题。“孙大哥,你今日可有无力、呕吐的感觉吗?” 锦儿赶忙跑去搀扶,却被孙大海婉拒。“没有,今天我感觉很舒服,脑子也很轻快了,心跳得也不那么厉害,真没想到,涟漪姑娘还是名神医。” 涟漪笑了笑,站起身来,“哪是什么神医啊,就是碰巧听过这个病症罢了,这几日孙大哥可以增加一些运动量,估计没几天就能完全恢复正常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涟漪妹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吴氏忙问。 “去看看地,最近大虎忙着翻修房子,地里没人照顾,我去弄弄。”就如她所说,这几日苏涟漪还真是勤勤恳恳的伺候菜地,浇水除草的。不是她热爱劳动,而是找机会减减肥。 连日吃素、多运动,外人虽看不出来,但苏涟漪却能感觉到自己瘦了,原本紧绷的衣服,现在穿起来松了许多,再接再厉。 “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拾到也快一些。”吴氏赶忙从门后取了农具。“我家有多余的农具,你就不用回家取了,从这儿走也近。” “好,那就麻烦孙大嫂了。”涟漪笑眯眯地接受了,有吴氏这个种田好手在,她也能多学一点种田经验,顺便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锦儿也跟着两人去了地里。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太阳落了山。 涟漪婉拒了吴氏的邀请,独自在田地里散步。 这个时间,地里空无一人,都回家吃晚饭,放眼一望平整的田地让人心旷神怡,云被落日烧得通红,半红半蓝的天空,美得无法用言语描述。 苏涟漪就这么逛着,默默计划着未来生活,虽然前途未知,却也有种别样的冒险情趣。 当天大黑下来,涟漪估量着修房的工人已经离开,这才回家。 五天的时间,房子已焕然一新,工人们按照涟漪设计的图纸,将原本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分为若干小份儿,虽不如之前的亮堂,但功能齐全。 “大虎,这几日你辛苦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后,为大虎泡了一壶好茶,递了过去。 “恩。”大虎也不客气,接了过来,但他心里却如明镜,这苏涟漪是不想和本村人有太多交往,并非偷懒,这几日的田地,她日日照顾。 两人在天井中吃完晚饭,喝完茶,默默无语,而后很默契地收拾桌子碗筷,分别回屋睡觉。 谁能想到,第二日,整个苏家村竟传起了谣言——苏涟漪在县城搞了个野男人,不贞! ------题外话------ 感谢:潇湘云情(2花)半半仙儿11(188赏)tamyatam(1钻)mua~ ☆、028,谣言 大清早吃完早饭,大虎扛着农具准备下田。 一出院门,敏锐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埋头讨论着什么,还时不时向他的方向看。他刚一看过去,那几人又赶忙躲进了墙角。 大虎微微眯了眯眼,在记忆中找寻那几人的身份,想起前几日自家修屋时,他们来看过热闹,应该是苏家村人,便放下心来,关了院门,转身离开。 随着越来越靠近自家田地,大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越来越狐疑。这绝不是他的错觉,这些人就是在讨论他!问题是,他有什么可值得讨论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涟漪收拾好了碗筷,泡了一把豆子在水盆中,晚上准备割些猪肉炒青豆。打了一盆水,将抹布润湿,开始上上下下擦灰,打扫房间。 院门却被人推开,有人冲了进来。 涟漪一挑眉,在本尊的恶名下,还有人敢擅闯她家?难道是本尊的三弟苏白? “涟漪妹子,涟漪妹子,不好了。”那人惊慌地喊着,是吴氏。 涟漪扔了抹布,赶忙出了屋子,“孙大嫂,今儿没去上田?”这个时间,孙大嫂应该在田里干农活才是。 一身粗布衣打着补丁的吴氏满脸焦急,见到涟漪后,才松了半口气,“涟漪妹子大事不好了,现在外面到处在传,你在县城有了相好,在……在……搞破鞋。”吴氏是个传统的妇女,对于她来说“搞破鞋”这三个字,想都不敢想。 苏涟漪一愣,“哦,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事。”难道本尊真在县城有相好?不可能,本尊那么喜欢李家二公子,连家里的男人都不碰,怎么可能有相好。 吴氏大吃一惊,一把拉住涟漪的手,“妹子,你傻了吧?这可是不贞啊!” 在古代,“不贞”罪名,足可以要女人的命。 看吴氏急得一张干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涟漪心中大为感动。这个时候肯登门通知,都是真心交往之人罢,否则第一时间不是通知而是撇清干系。 想到这,涟漪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牵着吴氏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孙大嫂,那你认为,我是那种乱搞的人吗?” “当然不是,涟漪是个好姑娘。”吴氏斩钉截铁。 苏涟漪放开她的手,打开衣柜,在一堆堆的衣服中,挑选了两件深颜色稳重的衣服,拿起来在吴氏身上比量了几下,“这衣服,孙大嫂穿定然是肥大了些,回头有时间改改,那件深灰色的是给孙大婶的,两件衣服能裁下一些布来,看看能给锦儿拼条裤子不,反正颜色都是深色,男孩子穿也没什么。”一边比量,一边自言自语,完全置身事外。 吴氏急得都要哭了,“妹子啊,女人的名声可是背一辈子,若是大虎信了,休了你,以后你可就是被人要了,走在街上都……让人戳脊梁骨。” 涟漪比量好了,定下了两件衣服,便细心叠好,“孙大嫂别着急了,我也不是没被人戳过脊梁骨,没什么可怕。”将叠好的衣服往吴氏怀中一揣,“孙大嫂去忙吧,赶紧去伺候田,下了田好改衣裳。” 说着,便把还在喋喋不休的吴氏推了出去。 吴氏无奈,走了,涟漪家终于静了下来。 涟漪若无其事地进了屋,拿抹布继续擦灰,不大一会,又有客到,是赵氏。 “涟漪啊,大事不好了。”和吴氏一样,赵氏也是一派慌张,能看出是从地里直接跑来得,还穿着下田穿的衣服,脚上的布鞋满是泥泞。 苏涟漪噗嗤一笑,心中不免要感谢那几个造谣之人,让她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这个时间跑来通知她的人,都是真心为她,不怕被连累的。 拉着赵氏进屋,涟漪一边安抚一边为其沏茶,说了好一会,算是把赵氏哄好了,也送出了院子。 涟漪很淡定地继续进房间收拾屋子,不大一会,院子门又响了,有一道男声哭爹喊娘地叫开了,“姐,姐……大事不好了……” 涟漪放下了抹布,走了出来,看见苏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白胖白胖圆滚滚,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如同球一样滚进来。 涟漪对这便宜弟弟无感,说他好吧,他还随着本尊作恶多端,说他坏吧,却又对姐姐言听计从。“我知道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涟漪板下了脸,直接对其下逐客令。 苏白一愣,看着面前的二姐苏涟漪,脸还是那个脸,身形也还是那个身形,怎么就如此……陌生? “姐……他们说……他们说……”苏白惨兮兮地伸手指着院外。 涟漪一挑眉,“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不知道。”苏白摇头。 苏涟漪丝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不知道就去查啊,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是……是……姐,我现在就去。”被苏涟漪狠狠踢了一脚的苏白,非但不生气,还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小院子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涟漪叹口气,不知道第几次进了房间拾起抹布,继续刚刚未完成的活。 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好,来到了大虎的屋子。出乎她的意料,大虎的房间非但没有一丝邋遢,相反十分整洁。那被子叠得整齐,床单平得无一丝褶皱。床对面是桌子,上面工整摆放着文房四宝。 涟漪微微垂眼,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若他是匪,却又喜欢这文墨,说是文人,却又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杀气,奇怪。 “你在找什么?”突然,从门口响起冰冷冷的声音,把正在沉思的苏涟漪吓了一跳,赶忙回身一看,原来大虎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到了门外。 扬了扬手中的抹布,“我在打扫房间,放心,我对你身份没丝毫好奇,你就别多想了。”说着,便转身出了房门。 大虎随后将房门关上,不大一会,换了一身干净衣衫。“你知道传言吧。” “恩,知道了。”涟漪点头。 “知道是谁传的吗?”又问。 没有所有人预料的质问和解释,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干净利索。 涟漪微微一笑,垂下了眼,“八九不离十。” ------题外话------ 感谢看官:叶词(111花,9钻) 乔依霏霏(5钻)hongchenlu么么哒 tinalinda小花花~ 自然不能落下每日一钻的tamyatam亲爱的。 ☆、029,诬赖 029, “是谁。”大虎问。 “应该是赵大铁和李二癞,”苏涟漪不以为然,“因为我维护了孙家,和那两个流氓结了怨,想必这便是他们不成器的报复。” 如果稍有品味的人,怎么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报复方法——拿不上台面。 第16节 大虎微微点了下头,她说的一切,他都知晓。无论是之前她帮孙家隐瞒吴氏身上钱财,打断了赵大铁的牙,还是后来因她治愈了孙大海的怪病,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暗暗监视中。 就是因为这跟踪,才认定她不是针对他的细作。 “你打算怎么办?”大虎从缸中舀了一勺子冷水,仰头倒入口中。 涟漪嘴角微微一勾,“什么怎么办?传呗,也不会少我一块肉,流氓没比荡妇文雅多少,早已习惯了。” 大虎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瓢,回头略带惊讶地看着苏涟漪,“你真的不在乎?” “你猜。”扔下两个字,她就转身去了厨房,将海带粉和盐混在一起,这也算是她自制的加碘盐了。 “姐……姐……大事不好了……”又是苏白的声音。 大虎出了房门,看到气喘吁吁的白胖子苏白,那苏白轻蔑地瞟了一眼大虎,赤裸裸的瞧不起,而后又开始到处找他二姐。 涟漪不紧不慢地从厨房中钻出来,“喊什么喊,大惊小怪的,有点男人的沉稳行吗?” “是,是,姐说的是,”若是别人这么骂他,苏白早就冲上去和对方拼命,但对方是自己一向跟随的二姐,他就没了脾气。“姐啊,大事不好了,咱爹……咱爹和李二癞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两个流氓打架有什么稀奇?”涟漪的话很是凉薄。 苏白一愣,“姐,刚刚你不是让我去查谁传的谣言吗,我顺藤摸瓜,发现是李二癞的媳妇刘氏散布的谣言,咱爹一怒之下就带着七叔和八叔打过去了,把那李二癞头打破,血淌了一院子,村长都来了,姐你再不去就出人命了。” “关我什么事?”涟漪一挑眉。虽然这幅肉身是苏峰的亲闺女,但她对苏峰一点好感都没有,那种流氓,遭报应也是应该的。 苏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二姐会说这样的话,很是惊讶。“姐,那可是咱爹啊。” 一旁的大虎冷言道。“你应该去看看。”说着,深深地看了苏涟漪一眼,那意思是——别节外生枝。 涟漪看到大虎的眼神,马上便知晓了他担心什么,无奈,“知道了。”说完,便在一旁水盆中洗掉手上的海带粉,摘下围裙,转身走出了院子。 苏白一脸的不可思议,看了看自家二姐圆滚滚的背影,又看了看容貌惨不忍睹的大虎,仰头看了看蓝天白云。“奶奶的,难道天要下红雨了?”一向对大虎非打即骂的二姐,怎么就突然听起大虎的话?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那一幕,不就是传说中得……夫唱妇随? 这天绝对是要下红雨,不下红雨也要下绿雨! 再一回头,发现自家二姐已走出很远,苏白不敢耽搁,赶忙追了出去,边追边喊,“姐,等等我,别走得那么快。” 两姐弟走了,大虎站在原地,虽然面容平静,但心中也十分震惊。 她怎么能明白他要说什么,怎么就有如此有默契? 回想当初,他也总是莫名其妙地知晓她在想什么,做什么,明知这苏涟漪身上漏洞百出,却还是冒风险去相信她,不解!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白可算是气喘吁吁追上了涟漪,“姐,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你刚刚不是说,李二癞被打得头破血流吗?若是出了人命,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看着那汗流浃背、白白胖胖的苏白,涟漪突然觉得不是那么讨厌他了,不知是因为这幅身子血浓于水,还是因为苏白一直对她的听从。 苏白用袖子随便地擦了头上的汗,“姐,为啥我总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涟漪噗嗤一笑,算这小子聪明。“那是你的错觉,我们走吧。” 其实苏涟漪早就刻意放慢了脚步,暗暗等苏白,因为她不认识李二癞家。为什么大虎要她去看看,自然是有原因——若是真出了人命,难免会引来官府的人,大虎那边会露馅,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说不好奇大虎的身份,那是假的。潜伏在一个村子,屏气吞声,最怕被外人注意暴露身份,却又没有明显的目的性。难道…… 苏涟漪的眉头跳了一跳,恶趣味地在想,大虎不会是盗墓贼吧。 隐约在纪录片里听过,权贵墓地会选择风水好的地方,有山有水,尤其是古墓,往往出现在乡下村庄,而盗墓贼想不动声色的盗墓,首先就要融入这个村子,暗中勘探。 当然,这仅仅是苏涟漪恶趣味的联想,现代法律禁止盗墓,古代也没说禁止。 “姐,到了,就在前面。”苏白一指前面的院子,那里吵杂一片,挤满了村民,都伸脖向内观望,隐约能听见有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众人听见苏白的声音,赶忙让出了一条路,苏家村,谁敢惹苏峰一家子? 看见了苏白身后还是苏涟漪,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让出的路更是宽了许多。 果不其然,院子中一群人在打架,地上有好多血,那李二癞已经奄奄一息,苏峰还是骑在他身上揍,一边揍一边喊,“让你诬赖我闺女,满嘴喷粪的玩意!” 李二癞的婆娘,一个长相刻薄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则是在一旁鬼哭狼嚎的喊着,“出人命了,这不让人活了。”虽然喊着,却半点不敢上前。 村长也是吓得躲在一旁,生怕不小心受伤,“苏峰,你把这人揍死了,回头可是要吃牢饭的。” 苏峰的手没停,“吃就吃,老子就是蹲大牢也要弄死这老小子,竟毁我闺女的名节。” 涟漪心头砰然一暖,虽然知道苏峰心疼的是本尊而不是她,但还是感动无比。即便是恶棍,也并未泯灭人性,还是有父爱。 “……爹……我来了。”犹豫再三,就如村长说的,再打下去,真的就出人命了。 ------题外话------ 感谢看官:初萤(500花)一土雨(300花)叶词(285花)你们太让丫头感动了,此时,丫头忍不住心潮澎湃、眼含热泪、语音颤抖地说:“你们这群疯狂的白富美!” 感谢看官13929691996的7票,都是五星,丫头爱你也是满级五星的。 潇湘云情(2花)么么哒,tamyatam(2钻)么么哒~╭(╯3╰)╮ ☆、030,二癞(中秋快乐!) 苏涟漪来了,苏峰这才住了手,回过头,眼神尴尬,结结巴巴,“那个……涟漪啊,你来了啊……”声音全然没了刚刚的嚣张凶狠,小心翼翼的温柔。 苏涟漪心头又是狠狠一暖。 在一个科学无法解释其存在的世界,她却抢了一个女子本该有的幸福,她觉得惭愧,却又不知该如何将这幅身子还回去。 还好本尊已死,如果本尊的灵魂还在,她即便是自己死去,也会将身体、生命归还给她,她苏涟漪做事求的是问心无愧。但无奈,已经被迫鸠占鹊巢,她能做的便是要对得起他们给她的爱。 “爹,让一让。”如果说之前那称呼还有一丝尴尬,现在就顺口许多。 苏峰鲜少见自家闺女有这种认真的表情,一愣,默默地从李二癞身上下来,空留奄奄一息的李二癞。 人群静了,都屏气吞声地盯着,想知道苏涟漪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若是按其平日里的作风和那股子狠劲,会毫不留情地将这得罪她的人送上西天。李二癞的媳妇刘氏也止了哭,一抽一抽得怕的很。 刚刚还有点有恃无恐,现在却全无。苏峰虽然横行乡里,但却有原则,这也是其有威望的原因之一,其中一个原则便是不打女人。苏峰不打,苏涟漪本尊可打,打起女人来丝毫不留情面,所以刘氏见苏涟漪来了,便不敢吭声。 令众人惊讶的事发生了,苏涟漪非但没有痛下杀手,反倒是做了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先是将李二癞翻了过来,伸手扒开他眼睛,用另一只手挡了一下,而后又松开,口中还念念有词,“瞳孔未扩散,没什么生命危险,最多是轻微脑震荡。” 抽出在县城买的那把锋利匕首,整个人群都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女魔头苏涟漪没第一时间要了李二癞的命,相反还扒开眼睛,此时抽出匕首,那就是要……挖眼!果然够狠!不愧是苏涟漪! 人类就是个奇怪的动物,越是面对恐惧的事物,越是有极强的好奇心,所谓越怕越期待。 刘氏浑身抖得更厉害,只觉得自己身下一热,周围人便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这厮,竟失禁了。苏涟漪对李二癞都这么心狠,一会轮到她,还不把她活剐? 村长现在彻底后悔了,今儿苏家的浑水,他就不应该来淌!早早在家眯着,让儿媳妇告诉那些人说自己上了县城,那多好? 那苏家是什么人?一个个都是浑人,心狠手辣。 “闺女……这个……这个……”就连苏峰也忍不住说话了,揍人归揍人,苏家村毕竟是个民风朴实的本家村,怎么能发生这么惨绝人寰的事。 涟漪手起刀落,大姑娘小媳妇都吓得捂住了眼,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李二癞的眼珠子没掉,相反,头发连着包头发的巾子却掉了。紧接着,又是唰唰几下,本来李二癞不算多的头发,更是所剩无几了。 人群中又发出惊呼,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苏涟漪这魔头算是越来越狠了,杀人不见血,辱人不出脏。 其实他们都冤枉苏涟漪了,她可没兴趣爱好当理发师,因为此时情况危急,李二癞已经奄奄一息,伤口在头上,更是要仔细检查。而古人头发那么长,怎么能看清伤口。 将头发剃了,涟漪方能查看到李二癞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并不是什么致命伤。找到出血部位,压迫止血,按压面部、肩部几处止血部位。“你,去拿水和干净绷带,没有绷带就找条干净布子,取烈酒和针线。”涟漪指着刘氏就说,口吻冷静急促。 刘氏嚎啕大哭,要布要酒要针线,这女魔头到底要怎么收拾她啊?也不顾裙子上的尿,趴在地上就邦邦磕头,“涟漪女王啊,饶了奴家吧,这传你外在搞破鞋不是奴家的意思啊,是李二癞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涟漪无奈,懒得理会刘氏,转身对苏白下命令。“苏白,你去李二癞家找这些东西。” “好嘞。”苏白接到命令,立刻带着坏笑冲进李二癞家,没一会,就听见里面发出各种打砸的响动。 苏涟漪这回真是火了,平日里闹归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是牵扯到了工作,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气吞丹田,对着房屋的方向便咆哮,“苏白你是不是想死,不愿意干活就滚,别特么添乱!” 屋内瞬时静了,没多一会,苏白便取了东西出来,恭敬地放到苏涟漪面前。 涟漪不再语,清创、消毒、缝合,一气呵成。 伤口不大,仅缝了四针,而后将步撕成条状,把李二癞头上的伤口包好。 人群也是静悄悄的,落针可闻,都眼巴巴地看着苏涟漪的一举一动。先是惊讶女魔头苏涟漪不打人还救人,然后惊讶她救人的方法真是奇特,竟然把人皮当布似得缝了起来,真是奇了! 大姑娘小媳妇们也暗暗惊讶,这苏涟漪什么时候会了女红,看她穿针引线很是熟练。 将所有事情忙完,涟漪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见在一摊子污秽中呆坐的刘氏,知晓这女人便是传她在外胡搞之人,自然没什么好面色。“不想你家男人死,就赶紧去屋里弄些红糖水。” 刘氏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屋内,涟漪则是让苏白带几个人将李二癞抬了进去,灌了红糖水,随后便转身离开。 “姐,你干什么去?”苏白跟着。 “回家。”涟漪答。 “你这就走了?那李二癞能死不?”苏白继续问。 苏涟漪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微微一笑,“听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李二癞死不了。”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最多一点轻微脑震荡。 “姐,你好几天不回家了,爹很担心你。”苏白道。 苏涟漪心中暖了一暖,想到这一世,“父亲”和“兄弟”给自己的关爱,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感动归感动,感动影响不了世界观,她也不会昧着良心帮他们鱼肉乡亲。 快走到自家门院子时,她突然灵机一动,停下了脚步,苏白也跟着她停了下来。“姐,咋了?” “白,你识字吗?”她问。 苏白脸上满是狐疑,“当然不识了啊,姐你忘了啊?当年娘教我们习字,只有大哥很努力的学,你是不肯学的,为此还把娘气病了,我……我肯定是站在姐这边儿的,我也没学。”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想到了已故的娘亲,心情有些憋闷。 苏涟漪听苏白提到死去的母亲,心情也是猛然失落,也许是被苏白影响,也许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些尴尬,很愧对当初一片苦心的慈母。 “娘……她是怎样的人。”她问。 ------题外话------ 首先祝福大家,中秋节快乐,快快去前台留言,丫头送你们一点点小意思(咳咳,不会太多,表有太大期望。)过节,图个喜庆。 丫头这么打算:看官们打赏10,群里的娃子打赏21,丫头的几位鸭粉儿打赏521,么么哒。 今天提前发布,为了看官们早看到,早留言,么么哒。 感谢看官:花猪天使(5花1钻)tinalinda(1花)叶词(520赏)初萤(500花)乔依霏霏(18钻)爱你们!爱你们!永远爱你们! 第17节 ☆、031,瑜伽 苏峰已去世的媳妇,勤劳能干,肤白貌美,是个正经家的姑娘,也是村中有名的美人,一次去邻村探亲,被山间土匪劫财劫色,千钧一发之际,正巧被年轻的苏峰碰到。 苏峰虽不学好,但容貌却是过得去的,再加上那种愣头青的猛劲,让涟漪的娘心动,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戏码便上演。而在涟漪娘在世时,苏峰也是有所收敛。 就苏白所说,大哥长得是像苏峰,而苏涟漪和苏白的长相则是像美貌的母亲,尤其是一身白皙的皮肤,很有特点,可惜,两姐弟拥有如此好的先天条件却不学好,好吃懒做,最终肥胖如猪。 苏白慢慢回忆着自己母亲,说到动情处,有些呜咽。 “苏白,你多大年纪?”涟漪问,声音很轻,仿佛不忍心打破这怀念的气氛。 本来在苏白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在听见这句话后,唰的一下不见了。“啊?姐,你傻啦?我多大,你还不知道?”没心没肺。 涟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很想伸手去抽他,“我问自然是有我的道理,让你说就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苏白赶忙伸手护住自己头,生怕她打下来。“姐,我错了,我说就是,我今年十四。” “十四?”苏涟漪一愣,看着面前这大圆球,怎么也没想过,苏白才十四岁,还是个少年!这若是放到现代,是初中或者高中生吧? “恩,是啊。”苏白道。 “那我呢?大哥呢?”涟漪继续问。 “大哥二十,去年刚成的亲,姐你十六啊。”苏白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涟漪,而后还不知死活的来了句,“姐,你刚刚说问我是有原因的,有什么原因?” 涟漪哭笑不得,伸手狠狠戳了他的额头,“苏白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哎呦,姐,轻点儿。”苏白忙躲。 前面就是涟漪家,她入了家门,在即将进入院子之时,突然灵机一动。“苏白,你可愿读书?”回头询问。 苏白这回真的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姐,你到底咋了,受啥刺激了?为啥这几天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因为人都是要长大的,年纪小时可以用少不更事来解释,长大了便要真正考虑人生了,难道你想一辈子这么过下去?难道你不羡慕官员和富商?难道你从生到死都要在这小村子中徘徊?” 苏白被苏涟漪这一连串的问题弄懵了,这些,他还真没想过。 涟漪微笑,伸手拍了拍苏白肉呼呼的肩膀,“你回去好好考虑下,下一次见面,回答我这些问题。”说完,便入了院子。 这一折腾,已到了傍晚,晚风徐徐,小院子内静怡非常,一道院门,仿佛将外界烦躁喧嚣全部挡在门外,剩下得只有田园的闲适。 大虎此时正在院子中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打坐。 涟漪看着闭目打坐的大虎,突然噗嗤一笑,这厮还蛮会享受的。不过他的所作所为,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启发。她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在院子里做做瑜伽,强身健体,顺便减肥。 但在这之前,先要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入了厨房,舀水到盆子里,淘米,将掺杂着粗粮的米饭蒸上,而后摘菜、洗菜、切菜,动作熟练利索。掐算着时间,等米饭快煮熟时,开始炒菜。不大一会,带着浓香的饭菜便出锅,引人垂涎。 大虎还在闭目打坐,口中念念有词。 “吃饭了。”涟漪的声音很轻。 她的穿越无法用科学来解释,那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更无法解释的现象,例如——武功?苏涟漪忍不住要这么想,实在是经历了如此大的刺激,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其实苏涟漪多虑了,这个世界和现代差不多,不能飞檐走壁,更没有逆天神功。 苏涟漪见大虎这么盘膝打坐,以为在修炼什么神功,她之所以轻声叫唤,是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大虎吓得走火入魔,一般伴随着走火入魔都是打人毁物,她可不想平白受伤。 却殊不知,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本就悦耳的女声,在这温柔的呼唤下,更是挠得人心头发痒。 大虎猛地一睁眼,狠狠压抑住心头怪异的感觉,站起身来,“恩。”不去看涟漪半眼,直接走入了屋子,在客厅圆桌旁坐下。 涟漪端着菜碗入内,看到坐得四平八稳的大虎,有种想将菜扣到他头上的冲动——还真把她当老婆用了? 无奈,两人还有合作关系,她暂时忍了。 将菜饭都端了上来。“吃吧。”随口说了一声,而后自己先吃起来。 大虎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他虽不说话,却也不傻,这些饭菜的味道如何,他能吃出来,用饭量表达了一切。 饭后,将碗筷收拾好,涟漪跑到屋子里,找了一张席子,铺到了院子中。 正准备在院中练拳的大虎不解,惊讶地站在一旁,盯着她看。 只见,苏涟漪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而后脱了鞋,光着脚,走到席子上。先是打了一会坐,闭目凝神,而后便开始做一系列诡异的动作,把本就圆乎乎的身子,弯得更圆。 大虎凝眉,这是什么邪功? 涟漪不在乎大虎在旁观看,专心练习瑜伽,直到做了半个时辰,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湿透,这才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穿鞋子,卷席子,而后入了厨房烧热水洗澡。 大虎很好奇,却没问。涟漪知道大虎好奇,却不答。 一天,又这么过了去。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大虎照常去下田,涟漪闲来无事,便准备去孙家看看孙大海的恢复情况。 白日里是乡下人下田的时间,平静的小村更是安静非常。 去往孙家的路上,要路过村里西边的水井,而就当苏涟漪路过时,竟看到一名孕妇在吃力的抬水。那孕妇不像是一般农妇那样健壮,相反很是纤弱,个子不高,却很婀娜,即便是小腹挺起,那背影却足以吸引人的目光。 水桶很重,孕妇抬着很吃力,两只纤细的胳膊狠狠抓着水桶把手,用全身力气一点点向上提。 “姑娘当心,别闪到腰,我来帮你。”涟漪赶忙冲了过去,伸手提住水桶。 那孕妇一回头,见到竟然是苏涟漪在她身边,一声尖叫,如同见了鬼一般扔了水桶便跑,却被一颗石子绊到,身子猛地扑了出去。 涟漪大惊,也扔了水桶,但那盛满水的水桶岂是说扔就扔?涟漪分明听到了自己右手腕一声脆响,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 但手疼归手疼,眼前的事态更为严峻,那孕妇是面朝地摔下去,若是真摔了,孩子定然保不住! 也许是女人的天性,也许是医者的职业道德,苏涟漪一个闪身,肥胖的身子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就在孕妇落地的瞬间,苏涟漪已冲到了她的身下。 “啊——”这一声尖叫不是孕妇的,而是涟漪的,因为在她扑倒的同时,地上有一颗大石,狠狠划破她的背,血肉模糊。 ☆、032,寡妇 孕妇摔倒,惨叫的却是苏涟漪。 这孕妇年纪不大,骨骼纤细,巴掌大的小脸儿五官精致,可惜了皮肤黝黑,又满是斑点疤痕。她的一双眼清澈无辜,犹如小鹿一般,更仿若不谙世事,因为这突然变故,小嘴儿微张,趴在苏涟漪身上,愣愣地看着她。 若是其他人当垫子,那孕妇搞不好还得受伤,但苏涟漪是谁?浑身软乎乎的肉并非摆设,于是,孕妇安好,只有涟漪惨叫。 “姑娘,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若是说之前事态紧急不容苏涟漪多想,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后背疼得要死。不仅仅是直扑地上的痛,更因被石子划开的伤。 “对……对……对不起……”如小鹿一般的孕妇慌张地连连摇头。 涟漪想到自己昭彰的恶名,猜想这胆小的妇人是怕她,只能无奈扯动嘴角,发出“微笑”的表情,尽量亲和。“没关系,你下来吧,我的背……有些疼……”岂是有些,是火辣辣的疼。 孕妇又睁着明亮的大眼想了片刻,才慢吞吞从苏涟漪身上爬下来。 涟漪对人很有耐心,尤其是对妇孺老弱,考虑到孕妇的行动不便,她暗暗咬着牙,十分耐心地等着。 “呀!血……血……你出血了!”孕妇细细的手指指着涟漪的身后,颤抖得话都说不出。 涟漪早料到会有伤口,那石头边缘锋利,此时为春季衣着单薄,划破了也是自然。“无碍。”正想撑着站起身来,却发现,右手腕也生疼,原来是抛开水桶时伤了手腕,本就不算细的手腕,如今肿得比小臂还粗。 “没什么,”涟漪用左手撑着身子勉强站了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什么不适?” “你……你……你流血了……怎么办?”孕妇身材娇小,只到涟漪的耳下,此时吓得满脸苍白,惊慌失措,颤抖的捂着嘴。 苏涟漪哭笑不得,受伤的是她好吗,“没关系,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便可,你的家人呢?你身子纤弱又怀有身孕,怎么能干这种繁重的体力活?”井中提水的木桶便足有两斤重,装满水后,没个十斤也有七、八斤,就连她这么个健健康康的人都提着吃力,何况是个纤弱的孕妇。 闻此,孕妇本就很大的眼睁得更大,“你……你……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涟漪一愣,难道是旧识?“这位姑娘,不瞒你说,我前几日头部受了伤,有一些事记不清了,麻烦你可否提醒下,我们的关系?” 孕妇眼中满是惊讶和好奇,“苏涟漪,我是你的邻居啊,你平日里都叫我傻寡妇,总欺负我,我的胭脂被你抢走了,我的帕子也被你抢走了,你还总在我家门前泼脏水。” “……”苏涟漪无语,如果这孕妇说得属实,这孩子得多没心眼啊!比苏白还缺心眼!明明被欺负了却没什么怨恨,在她身上,只有纯净的气息,丝毫没有怨气。 “真的?”涟漪有些怀疑。 孕妇赶紧点点头,将袖管拉了起来露出左臂,纤细黝黑的小胳膊上,一块大大的淤青。 “是啊,这个是几天前,你去我家抢梳子,把我打伤的。”软糯的声音,惹人怜惜。 “……”苏涟漪大脑一片混乱,这都什么跟什么。“是我打的?”这该死的本尊,连个缺心眼的小寡妇都欺负,抢东西就抢东西,干什么动手打人? 孕妇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我只是想提醒你,那梳子锋利,用的时候定要小心,否则易伤。但你以为我要反抗,就……就……就打了我……” “……”苏涟漪彻底无语,不知是应责备本尊的无良,还是感慨寡妇的缺心眼,此时,她真想如同当时戳苏白一样戳这姑娘的脑门——傻寡妇,你长点心吧! 地上石块尽是鲜血,可见她伤口之深,难怪背后火辣辣的疼。“你是我邻居?”孙家是去不了了,她得回家照料自己的伤口。 “恩,是啊。”小寡妇答,双手还是颤抖着捂着唇,眼圈红红地盯着涟漪后背上的伤口。 她流了好多血,划破的衣服上也被染得血红。 “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让大虎帮你打水添了水缸。”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我……我送你……”小寡妇追了上来。 涟漪无奈摇了摇头,面色已经疼得苍白,“皮外伤,我没事,你刚刚想必也受了惊讶,回去自己炖些鸡汤补补,这两天尽量不要大动。” “……哦。”小寡妇乖乖点了点头,犹豫再三,最终没说出自己家下蛋的母鸡被苏涟漪抢走的事实,何况,即便是有鸡,她也是不敢杀的。 当苏涟漪到家时,已经觉得眼前发黑。 后背疼到麻木,右手腕也是如此。 伤口在背部,右手不能用,家中无人,苏涟漪无可奈何,只能艰难走到桌前坐下稍作歇息,左手费力倒了一些水,喝一点补充体力,开始思索一会该如何用左手处理伤口。 门开了,有人入内,身影颀长,是大虎。 当大虎见到满背是血的苏涟漪时,眉头皱紧,转身入了房间。 涟漪扭着头,盯着那沉默寡言的人进了屋子,又入了房间,很想大骂——真特么没良心,就算不看在两人合作关系上,也得看在她这几天做饭得份儿上慰问个一句半句吧。 大虎入了房间没一会,又出来,将一只褐色陶瓷瓶放在桌上。 涟漪看了看,“这是什么?”声音虚弱。 “金疮药。”大虎答。 涟漪惊喜,这里竟有金疮药,太好了!她正愁用什么药物消炎止血,竟有金疮药! “我去叫吴氏。”大虎转身便走。 第18节 涟漪捏着金疮药瓶,看着大虎的背影,终于微笑着趴在了桌子上,心也放下大半。虽不知对方底细,但就这么互相帮助也很是不错。 只是片刻的功夫,大虎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涟漪问。 大虎伸手一指屋外,“有人来,说要照顾你。” “照顾我?”涟漪不解,难道这苏家村还有和本尊有瓜葛之人? 过了好一会,门外那人才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个小脑袋,露出如小鹿般清澈的大眼,“我……我来照顾你吧……”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她救下的小寡妇。 ------题外话------ 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丫头”的拼音是:[ya][tou]分别拆开、拼组、将组成为:[you][ai][ta][ou]。就是『你爱她哦』的意思。 爱她就叫她一声丫头~所以乃们都叫我丫头,就说明爱我,要对我负责哦~o(n_n)o~打包带走表客气! 感谢看官:和语(40花,1票)叶词爱断断(3钻)tinalinda(1花)tamyatam(3钻)乔依霏霏(5钻),么么哒~ ☆、033,朋友 苏涟漪没想到小寡妇能回来,也许她这个现代人太过凉薄,已经习惯了在马路上扶起老人反遭诬陷,救人后不被感恩,如今小寡妇被救后还敢露头,难道就不怕被讹一笔? 就在涟漪想感慨小寡妇的伟大情操时,突然想起小寡妇说过,本尊抢她梳子时,她因提醒梳子锋利被误会挨揍。顿时,刚刚那股子崇敬之情瞬时破灭,转而担心起小寡妇的智商。 “我来照顾你吧,虽然……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做,笨手笨脚,但我会努力的!”小寡妇清澈的眼神异常坚定,巴掌大的小脸满是严肃认真。 大虎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置身事外。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涟漪微笑着点点头,用仅剩的左手吃力撑起身子,向屋内走。 小寡妇赶忙冲了过来,扶着涟漪,但她那挺着肚子的纤弱娇小身材,和膀大腰圆的苏涟漪严重不成正比。 涟漪终于艰难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浑身已被汗水湿透,面色苍白,再没力气动上一下。 小寡妇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又跑了回来,弄来了一盆温水,关上了门。将干净帕子润湿后,想将苏涟漪的衣服脱下来,却发现无论怎样都会碰到伤口,苏涟漪虽是咬牙不发出声音,但紧皱的眉头和不停冒出的冷汗说明一切。 “傻……傻寡妇……”涟漪硬撑着开口。 “恩,我在。”小寡妇赶忙跑到她面前。 涟漪深呼吸一口气,将背部和右手腕的痛楚压下,“妆台第一个抽屉有剪子,把我衣服剪开,别脱了。”再脱就出人命了。 “好。”小寡妇虽然天然呆,却还算聪明。手脚麻利地跑去取了剪刀过来。 鉴于小寡妇的行为作风,苏涟漪已认命地偷偷将床单咬在嘴里,因一会搞不好就要将她的肉活活剪下来。 出乎涟漪的预料,小寡妇的手竟格外灵活,还没等涟漪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后背一凉,衣服已经小心剪开。 其实苏涟漪不知的是,这古代女子都会女红,裁布绣花手到擒来。 随后,小寡妇又在涟漪的指挥下,清理了伤口,撒了金疮药粉,而后拿干净布条帮她包扎好,套上了一件干净衣服。 将一切打理好后,已是中午,小寡妇要去厨房帮涟漪煮粥,涟漪想将大虎叫进来叮嘱些事,开了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寡妇,难道也像本尊那样叫傻寡妇?实在不尊重人。 “涟漪,有什么事吗?”与涟漪的犹豫相比,小寡妇倒显得自然。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她很尴尬,平日里欺负人家,此时人家帮忙,却不知其名字。 小寡妇没想到苏涟漪能问她名字,小脸高兴得涨红,“你……你是说,你要和我做朋友?” “……”问名字就做朋友,这是什么逻辑?涟漪很是无奈,“恩,算是吧,你叫什么?” 本来都走到门口的小寡妇又折了回来,兴奋地蹲在涟漪床边,那双火辣辣的眼神把涟漪看得发毛,“他们都叫我黄氏,但我们是朋友,你就叫我闺名吧,我闺名很少告诉别人的,好吗?” “……”涟漪眉头又忍不住抽了一抽,突然有种被麻烦缠上的感觉,其实她也很想称呼小寡妇为黄氏。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嘻嘻,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当朋友了。”小寡妇越来越兴奋,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逐渐恢复体力的涟漪却突然有种眩晕感,是被这小寡妇气的,“我天天欺负你,你还想和我做朋友?”看来这孩子不是假傻,是真傻。 “恩,虽然你总抢我东西,却很少打我,而且我很喜欢你,因为你诚实。” “诚实?”这算什么理由? 小寡妇点头,“因为我见了太多人,她们面上是好的,心中却是坏的,那样的人表面和我亲热,其实内心却想把我挫骨扬灰。但你却不是,你心中想了什么,便做了什么,所以我觉得你很诚实,我很喜欢。”笑眯眯地分析得头头是道。 “……”涟漪很无语,照小寡妇的理论,真诚的敌人总比伪善的朋友好。细想之下,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难道小寡妇便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小寡妇双眼晶晶亮的盯着涟漪。 “……恩。”这回答,不情不愿。 “那你还没问我闺名呢。”小寡妇做无辜状。 “……请问你的闺名是什么?”虽是问了,却很无奈。 小寡妇的一张小脸儿笑开了,虽然肤色暗黄发黑,其上还有疤痕斑点,却给人一种绝色倾城之感。“嘻嘻,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因为和你做了朋友,我叫初萤,你就叫我初萤好了。” “……恩。”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强迫交友,却又拒绝不得。“你不是要去煮粥吗?” 初萤这才反应过来,一拍手,“是啊,差点忘了,我这就去煮粥。” 涟漪已不知第几次哭笑不得,“顺便把大虎叫进来。” “恩,知道了,嘻嘻,我的手艺很不错,我的粥你一定喜欢喝……” “知道了,快去吧,我饿了。”涟漪赶紧打断初萤的喋喋不休,生怕她说个没完。 “好,我知道了,嘻嘻,涟漪你好好休息。”说完,便挺着大肚子如同欢快的小蝴蝶一般飞了出去。 初萤出了房间没多大一会,大虎进来了。 “大虎,麻烦你件事好吗?”涟漪道。 “恩。”大虎答应了句,心中不免好奇,因这是苏涟漪第一次开口求他。 “初萤……就是黄氏,自己独居,身子重不方便做一些重活,若是你有时间,能帮她打水劈材吗?” “恩。” 虽然大虎答应了,但涟漪心里还是放不下,伸出了右臂,解释道,“其实应该我帮她做,只不过手腕确实是伤了,否则不会开口麻烦你。”她从来都是个自理的女子,鲜少求人。 大虎低头一看,惊讶,之前只知道她后背割伤,却没发现她右臂竟肿的老高,“怎么伤的?” “当时我看初萤在水井旁提水,便去帮忙,没想到她不慎跌倒,情急之下我便把装满水的水桶扔出去,想必是那时扭到的吧。”一边说着,一边欲将肿得厉害的手腕收回来。 却不成想,没等她收回,手臂便被大虎抓住。 涟漪一下子紧张起来,浑身肌肉忍不住紧绷。因手臂被一个男人抓着,很是尴尬。 从前虽触碰过男患者,但都是她去触碰别人而非别人碰她,一个三十一岁的老处女被男人碰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见其紧张程度。 虽然,也仅是碰了手臂。 大虎没将浑身紧绷的苏涟漪看在眼中,蹲下身来,一只手抓着她小臂,另一只手则是小心捏着她白胖的手掌,没看她一眼,冷冷丢出一句话。“是脱臼。” ------题外话------ 感谢看官:新宠儿(1花)tinalinda(1花)tamyatam(1钻,╭(╯3╰)╮),叶词(99花) 应亲爱的叶词要求,今日加一更。但这是应该公众阶段最后一次加更了,今天上午跑去问主编可以加更否,主编不同意,有截图为证,%gt_lt%,因为更新要配合网站推荐。 但丫头保证,入v后一定最少万更,么么哒…… 所以说,这一更是加的,晚上18:00更新照常,晚上见~ ☆、034,报复 苏涟漪一愣,想起了当时手臂上一声脆响,“是脱啊——!”臼字还没说出来,就是一声尖叫。 刚拿起盆子准备洗米的初萤听闻,立刻摔了盆子快速跑了回来。 “怎么了,涟漪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大开,只见大虎一只手抓住苏涟漪个小臂,另一只手则是捏着她的手掌,左摇一摇,右晃一晃,苏涟漪则还是趴着,只不过脑袋高高扬起,愤怒地瞪着大虎。 “你……你……”苏涟漪愤怒,却又不知骂什么,她不擅长骂脏话,但现在除了脏话又实在没什么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怒。 大虎不以为然,随便将她手甩开,转身就走。 初萤跑了进来,“涟漪,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一脸的担心。 苏涟漪见初萤真的担心她,手上的疼痛顿时也轻了不少,“我没事,谢谢你。”心中暖暖的,没想到有了疼爱她的父亲兄弟,如今又白捡个闺蜜。 “说什么谢谢啊,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我应该感谢你才是,”说到这,初萤顿了一下,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涟漪不怕,和我说,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了?”她指的是大虎。 “算不上欺负,他刚刚帮我治了骨伤。”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苏涟漪就一肚子火气,那厮多说一句话能死吗?连说都不说,就这么直接掰,太不尊重人了!即便是治病,也得通知病患不是? 涟漪并没说大虎的不好,但强大的怨念已经高涨到初萤察觉。 半个时辰之后,粥熬好了,还炒了几道小菜。 本来初萤想将饭菜端到涟漪的床上,但后者却拒绝,坚持到饭桌上吃饭。对于苏涟漪来说,这样的皮外伤,包扎好就可,还不至于趴在床上休息。 当面色苍白的苏涟漪坐在饭桌上时,早已端坐的大虎却发出赞赏的目光。他向来尊敬这种巾帛不让须眉的女子,坚强不矫情。 第一次,大虎发出了善意的微笑,却换来苏涟漪狠狠一个白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眼神即便是不杀了大虎,也足以打他个重伤。 两人诡异的互动被初萤捕捉到了,更是坚定了她刚刚在厨房绞尽脑汁想出的阴谋! 涟漪虽勉强上桌吃饭,但毕竟还是行动不便,大虎却反常的要帮忙盛饭,被初萤拒绝,亲手为众人盛饭摆筷子。 “涟漪,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最近这几日我来照顾你可好?”初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对苏涟漪进行柔情攻势。 涟漪皱了皱眉,“不用了,只是小伤,过几天便好了。”右手伤了,用左手拿起了勺子,轻轻品了一小口粥。 果然,初萤并非说大话,她煮粥的手艺果然不错。在大米中掺杂了杂粮,更是放了红豆,暗红色得汤汁粘稠,米粒软糯,还带着一股清香。 菜肴也是极为精致的,只是其中有一道菜——辣炒香菇做的诡异,虽然辣椒的红很有食欲,但因放了太多花椒,气味确实呛人。 苏涟漪被呛得想打喷嚏,为了伤口着想,生生的忍住了。 “不行,你是因我受伤,若我不来照顾,心中难安。”初萤皱着小眉,眼圈通红,好像涟漪再拒绝一次,就要哭给她看。 两人正说着,大虎拿起勺子吃了口粥,刚吃一口,便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想吐,但在饭桌上直接吐出又实在是失礼,便站起来向门外跑。 第19节 岂知,这门却不知何时被人关上,还夸张的插上了门闩,他想打开门闩,但情急之下却又打不开,门闩一旦打开,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涟漪看着大虎诡异的举动,很是不解。“他怎么了?” 初萤一撅小嘴,“敢欺负我的朋友,自然是要收拾他。” 涟漪不解,想到大虎是吃了粥才反常,便端来大虎的碗,闻了一下。辣炒香菇实在是太呛了,干扰了人的正常嗅觉,涟漪便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口中品尝,顿时,一股子浓浓的酸味直呛到鼻腔。 勉强咽了下去,“初萤,这粥为什么和我们的不同?” “因为我加了醋啊,谁让他欺负你的,哼。”说着,撅着嘴不怀好意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初萤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因为要加那么多醋,特意在菜里多放了花椒,用花椒的呛味掩住了粥里的酸味。为了让大虎多恶心一会,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插上了门,真棒! “……”涟漪额头冷汗,看来,天然呆也是不能得罪的,他们有他们的报复方法。 虽然初萤用光了涟漪家所有的醋和花椒,但涟漪还是很高兴,随即便答应了初萤,这几日白天便来她家照顾,晚上再让大虎将初萤送回家中。 赵氏来过,当看到村里新搬过来的小寡妇在涟漪家时,很是不解,却没问出来,只是陪涟漪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吴氏带着孙小锦来看过,她倒没表现出什么惊讶,见涟漪和小寡妇交好,便也表现出了善意。她是来送涟漪两只小鸡的,是这几天买来的蛋孵出的雏鸡,为表恩情特意挑了最健康的两只送来。 大虎去院中搭鸡笼的时,小锦也跟着跑了出去,一口一个大虎哥叫的亲热。 屋内则是三个女人的天下,因卸下了家中重担,吴氏逐渐健谈起来,涟漪和初萤则是听吴氏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家常。 初萤开心坏了,这是她来到这村子后,最开心的一天,平日里实在是寂寞的紧。涟漪也很高兴,听得认真,但她却是带有目的性的听,仔细分析吴氏说的每一句话,尽量多了解这个世界。 十日之后。 涟漪的伤已恢复了大半,结了痂,痒痒的在长新肉。 她刻意控制自己饮食,不吃油荤,一方面对伤口的愈合有好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减肥。果然,健康饮食的减肥效果是很好的,不说别的,肚子上的游泳圈就小了许多。 这幅身体属于四肢修长,所有之前大半的肉都长在肚子上,远远看去像个陀螺,如今肚子小了许多,虽不算苗条,却也匀称了。 初萤的女红很好,后面几天,便在家中教涟漪女红,将之前的衣服选了几件改瘦,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众人不知的是,看似平静养病的苏涟漪,心中却一直暗暗计划——如今有了钱,是不是就可将离开得计划提前,早一日离开苏家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035,信任 这一日,苏涟漪终于可以下水沐浴。 房门紧闭,室内布满氤氲水气,满室药香淡淡。 别的女子沐浴都喜欢在浴桶中放一些鲜花花瓣,为的是皮肤白皙光滑。苏涟漪的浴桶中却找不到半片花瓣,相反是零星药材若干。 荷叶、泽泻、柏子仁,这些都是涟漪之前在县城药房买小碾时顺便买的几味中药,泡在水中可加速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利于减肥。 室内很静,涟漪闭着眼靠在浴桶边缘,脑子却一直在不停思考。 难道她要一辈子在苏家村做苏涟漪?自然不行!她要走出这里,得到自由。 从前的问题是没钱,而如今有了钱,计划提前。那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便是如何走出去。 她与大虎是合作关系,大虎定然不会允许她这么离开,那便要想一些借口。独自去县城?大虎定然会生疑!借着给李府送酒之机逃出?不行,搞不好会连累到马大叔。 室内安静,连偶尔的水声也没有丝毫,苏涟漪就这么静静泡在浴桶中,靠着浴桶沿,眯着眼,头则是轻轻伏在玉臂上。 乌黑浓密如同水草般的发丝杂而不乱地垂着,披散在肩头,漂浮在水上。浓密睫毛扑在白皙的面颊上,如同两把羽扇。 一炷香的时间,静怡的室内水声骤响,苏涟漪就如同一只雪藕从淤泥中突起,稍显灰暗的室内熠熠生辉,不是因为她的肤色,而是因为她的双眸。 那一双眸子乌黑,闪亮,还带着一种胜利的笑意,仿如通过刚刚的思索,做了一个关乎一生的决定,不再有之前的彷徨,唯有坚定。 擦干净身体,瞥见一旁铜镜。铜镜中,那抹身影高挑,肤若凝脂,虽然还是胖的,却很匀称,给人一种舒服感,无关美丑。 苏涟漪很万幸,这幅身子才十七岁,还是少女,可塑性极强,若是再长个十几岁,想必就不会减得这么迅速罢。 白色里衣,粉蓝色衣裙,穿在苏涟漪身上虽不算窈窕,却别有一种丰满的韵味。涟漪抚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着这十几日新结识的闺蜜初萤,心口如同堵了一块什么似得。 是不舍。 推开门,见大虎在院子中磨刀,明月皎皎,不用灯光,整个院子便被银色光芒笼罩。 正在磨刀的大虎抬头看了一眼,一贯冰冷淡定的眼神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又低头磨起刀来。 晚风吹来,不再是从前那般凉,带着温暖,初夏来了。 “大虎,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她好似随意道,走到厨房,抓了一把菜,在厨房门口的小竹凳上坐下,若无其事地摘菜。其实心中的忐忑,只有她自己知晓。 大虎的手再次顿了一下,浓眉忍不住皱起,“恩。”不知为何,今日看见苏涟漪,有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既陌生,又熟悉。 银色的月光如梦幻,照的整个世界有些虚无,在这诡异的银色中,大虎总觉得苏涟漪要离开,要去哪?逃? “我这几日要去一趟方池,去看看大伯母家的二姐,顺便再买一些海菜。”这便是苏涟漪的借口,不牵扯任何人。 果然有鬼!大虎扔下了手中镰刀,端坐在小凳上,拧着眉盯着摘菜的苏涟漪,“你有什么阴谋?” 涟漪噗嗤一笑,扔了手中菜,笑盈盈地看着与她两尺远,对视而坐的大虎。“我一个村妇,能有什么阴谋?孙大哥的身子虽然好了,可以下田,但只要停了海菜,不知何时病情能再次复发。孙家的情况你也见过,家徒四壁,难道我们不应帮上一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涟漪的一个“我们”一词,将大虎弄了一愣,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两人已是一家人,是一个整体。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压下心中的怪异,大虎的声音也平和些许,“让赵氏写信找人捎来,多少钱,我出。” “那怎么行,人家已经帮我们很多,怎么还能麻烦大伯母?”涟漪立刻反驳。 大虎星眸微眯,审视着苏涟漪,想在她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自己去?” “若是你有时间,可以陪我一同去。”涟漪白皙的面容上只有诚恳的表情,一双大眼剔透,盯着大虎的双眼,无比坦荡。 不知为何,大虎突然有一些窘迫,接下来便是耳根火热的感觉,“我不去。”他还有任务在身,根本无法离开苏家村。 涟漪心中暗笑,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我一人。” 大虎低下头,拿起刀,有一下没一下在刀石上磨着,“外面并没你想的那么好,皇帝病危,驻守边关的南康王和东福王叛乱,乱世多匪,一个独身女子稍有一慎,其后果则是生不如死。” 大虎看似在说苏涟漪去方池的凶险,实则意有他指。 涟漪的心猛然漏了一拍,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一点。现实不是小说,主人公永远逢凶化吉,一个女子若是落入危险,那便真真的求生不能、有死不得。现代都是如此,何况是这法制不健全的古代。 “恩,我知道了,但苏家村和方池距离不远,应该没什么危险,放心吧。”涟漪道,出师未捷怎可身先死?她不出去看看,怎么轻易放弃希望? 大虎加快了磨刀的频率,那刺耳的磨刀声越来越大,“还有。”少了刚刚的平和,多了冰冷。“苏峰、苏皓、苏白都在苏家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是你真想不开,我不介意帮你照顾家人。” 苏涟漪的手抖了一下,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菜叶继续摘菜,心慌。“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闻言,大虎放下手中的刀,眯着眼看着面前女子。“你希望我相信你吗?” 涟漪正在摘菜叶的手更是快了,就是不敢抬头。“你说呢?” 大虎一时间没回答,正当苏涟漪想抬头看时,只觉得身前一股强大戾气,下巴被人猛地捉起,“你,希望我相信你吗?”是大虎。 涟漪的下巴被捏得生疼,被迫抬头仰望他。 大虎的脸长满了疮,但是一双眼却是深邃如潭,冰冷的眸子是赤裸裸的怀疑和审视,身上的戾气更是将苏涟漪逼迫得冰凉。 “……希望。”无奈,她只能这么回答。 她可以看出,面前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逐渐有了温度,好似刚刚不仅是在逼迫她,更是逼迫他自己一般。 下巴得到了自由时,涟漪才发觉脖子酸疼。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在院中绳子上拽下一条巾子,大虎便出了院子。 大虎走了,院子空了,苏涟漪则是愣愣地坐在院子中,望着天上悬挂的明月,陷入矛盾,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仙水山上,仙水潭,终年冰凉清澈,深不见底。 赤裸的大虎静静泡在水中,银色月光将他浑身结实的肌肉映得更为完美。他抬起头,也看向皎皎明月,其实他并非弑杀之人,今日所说的一切也是迫不得已。 他真的希望和苏涟漪的合作可以圆满,希望苏涟漪不要让他失望。 ------题外话------ 感谢看管:乔依霏霏(5钻)tamyatam(1钻)a8015715(1票)最近很多地方都在降温,看官们注意身体~ ☆、036,方池 清早,涟漪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收拾了几件衣服,装在包袱里卷好,将银票带好,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苏家村。 早餐是一贯的沉默,就在快要吃完时,大虎忽然抬头直视苏涟漪,目光审视复杂,欲言又止。涟漪提心吊胆,暗暗祈祷大虎千万别动粗,或直接将她软禁在家中。 其实,就过去一个月的相处,大虎虽冰冷寡言,却从未动动手,甚至也从未干涉过她的什么,曾经一度,她觉得大虎是个好人,说服着自己去信任他,和他合作到底,既是帮了他,也是帮了自己。 但无奈,作为现代人,早已不知信任为何物。 最终,大虎也没说出只言片语,换了衣服,拿起农具便出了院子。 苏涟漪跌坐在凳子上,长长舒了口气,为什么明明应该放下心来,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她希望得到大虎的信任,但自己即将回报给他的却是欺骗。 甩了甩头,苏涟漪将良心狠狠压了下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上一辈子便是因为太过耿直,才有了那样的结果,若是她也像别的医生那样冷漠,也不会被迫穿越到这诡异的时空。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碗筷,拿起包袱便走,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 当关上院门的刹那,她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望向这一个月来所住的“家”——屋子干净整洁,经过了精心改造,院中绳子上悬挂的是洗干净的衣物,迎风微摆,其下是用石块拼成的地面,巧妙的拼凑让人赏心悦目,这些都是大虎的杰作。 宁静的乡村田园,安静的小院,男耕女织,其乐融融。虽知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假象,但涟漪却还是不舍。 她穿越来最需要帮助时,这个“家”给她了一个港湾,夜晚,关上院门,家是最安全的;瓢泼大雨时,她和大虎便躲在家中,坐着小凳子吃瓜子悠闲的赏雨…… 咬牙,将心一横,关上院门后转身就走,不肯再回头多看一眼。人是有惰性的,有了安稳便不愿再去漂泊。 “姐,你去哪儿?”苏白一身肥肉颤颤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条猪肉。 乡下人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肉的,有些家庭更是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苏白这一大条子肉,想必也花了不少银子。 “你这是干什么?”涟漪的心柔了下来,但理智却让它再硬起来。 “爹说自从你救了那寡妇,身子就不好了,瘦了那么多,爹心疼啊,特意让我去称了肉给你送来,补补身子。”苏白面对自家二姐时永远是笑呵呵的,如同弥勒佛一样。 苏涟漪看着满面笑容的苏白,又看了他手上的肉,刚刚硬起的心又软了下来。不假思索,抬脚就向苏白踢了去,“我看你这一身肥肉就腻了,还吃什么吃,赶紧带着猪肉滚,有多远就滚多远。” 苏白不敢躲,重重挨了一下,“姐,你不是最喜欢吃肥肉吗?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20节 “我心情不爽,你赶紧滚,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涟漪逼着自己狠心将苏白赶走,直到那抹肥胖的身影几步一回头的离开,才松了口气。 本来打算去田里和孙家人、大伯母一家人打个招呼,但涟漪害怕自己心软,最终还是硬着心离开,初萤,她更是不敢去见。 终于,出了村子,上了官道,她也放下心来,却不知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 夜晚来临。 当大虎回到家中,看到紧锁的院门时,心重重一落。 她……最终还是走了。 打开院门,走了进去,第一次觉得身心疲惫。静坐在院中大石块上,听着夜晚的虫鸣,鼻间是一旁邻居家中飘来的饭香,而这个院子,昨日还是灯火通明,今日便已漆黑一片。 其实他不是恶贯满盈之人,若非不得已,他也不会杀人,他希望能和她合作到最后,即便不成为朋友,也不是敌人。 她说去方池买海菜,他还应该相信她吗?她能回来吗? 三天的时间,他给她三天的时间,若是她回来,他发誓定然尊重她,与她结友,若是她不回来…… 想到这,大虎的眸子一冷。若是苏涟漪不回来,他们再见面之时,便是他杀她之时,绝不手软! 大虎闭着眼,心潮却如海浪般翻腾,无法宁静,矛盾的心情让他找不到途径发泄,重重的一拳击下,身下石块生生裂了一个纹,但同时,他的拳头也是鲜血淋淋。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也满是矛盾和挣扎,丝毫没发觉拳上之伤。 大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苏涟漪,别让我有机会杀你! …… 同一片天空。 方池,苏涟漪真的来到了方池。 涟漪终于知道为什么电影、小说中,女人在外都要女扮男装了,在这该死的封建社会,独身在外的年轻女子十分危险。那些男人当看到她单独进入饭馆时,猥琐的目光赤裸裸的,仿佛是围着鸡蛋乱飞的苍蝇,只要找到一丝缝隙,便毫不犹豫地叮过去。 在饭馆吃饭期间,涟漪很仔细地聆听旁桌人的谈话,上了年纪的人谈话内容多为国事,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经常能听到“南康王”、“东福王”等字眼,这世道,确实是乱,大虎并未说谎。 下午在街上闲转时,总觉得有人在她身后跟随,一下午的时间,她竟被莫名其妙的人“撞”了无数次,还好事先她在裤子上缝了兜子,银票都装在裤兜中,有裙子盖住,外人无法轻易盗窃,否则她的银票早已被偷。 方池是小城,人口不多,但城门楼旁却也到处贴着招兵启事,人心惶惶。 夜晚到来,苏涟漪本想借宿城中客栈,但想来想去,终还是没敢,找到了赵氏的二女儿家借宿。 赵氏的二女儿闺名叫伊红,当开门看见来的是苏涟漪时,吓得花容失色,弄的涟漪不好意思,甚至有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但伊红的婆婆是个好的,听闻是伊红苏家村的妹子来了,便热情将她拉了进去,多加了几个菜吃饭,又热心留其住宿。 伊红不敢轻易得罪苏涟漪,毕竟自己父母还在苏家村,于是便抱着必死的决心招待苏涟漪,却不成想,这村里女霸王非但没挑刺,相反还性格温和,十分耐心地听她婆婆絮叨家常,配上她胖乎乎的外表,也算可爱。 夜深了,伊红一家老小进入梦乡,涟漪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出了屋子,在院子中的小凳上坐下,抱着双膝,看着天空。 其实她不用来方池的,可以直接去京城等地,但当到驿站乘马车时,却莫名其妙的报了方池的名字,是潜意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还是某地有些放不下之人?她不知。 大虎说的对,外面的世道很乱,她留在苏家村未必是坏,离开了去大城市未必是好。最少,也要等到外面的争权平息。 上玄月,星光闪烁。因做了这个决定,苏涟漪非但没有半点失落相反如同撂下重担一般,粉色的唇微微勾起,圆圆的大眼慢慢眯着一个扇形。 苏白,踢你的那一下还疼吗? 初萤,发现她不在家,会不会哭鼻子? 孙大嫂这个时间是不是抱着孙小锦睡觉? 大伯母若是知道自己在二姐家,会不会开心? 还有……大虎,大虎此时在做什么呢? ------题外话------ 1,这几章的情节丫头尽量压缩,一笔带过,因为自知不是很有趣,但这是心理过程又必须要写,t—t。所以,看官们辛苦鸟…。, 2,看官们的留言,丫头都会认真回复,除了入v后看盗版的,回复留言是发布新章节的过后,定好时间,省的看官们要不停刷新前台看丫头是否回复留言。 3,感谢看官:李清瑟(1票)叶词爱断断(66花)tamyatam(1钻)辥(10花)婴儿布(3钻100花)乔依霏霏(10钻)傅芸歌(9花) ☆、037,归来 这是苏涟漪离开苏家村的第四天。 清晨,大虎站在院中,直直看着院门,门扉紧闭。再过一个时辰,便满了三天三夜,至此,他与苏涟漪便是敌对关系,若是再见面,他便要对她痛下杀手。 这是他第一次与女人接触,生活在一起,他早已习惯了清晨有人做好丰盛的早饭,中午有人送饭送水到田里,晚上有个人默默陪他数星星。 早已习惯了时不时对某人的一次次改观、惊艳,一次次被她的奇思妙想所震惊,却没想过,这样的相处最终是以一个欺骗和背叛为结尾。 他多希望这是个误会,打开院门,苏涟漪正在门外,说——我回来了。 鬼使神差,大虎真的走了过去,打开了门,自然,门外空空如也。 大虎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竟如此幼稚,刚刚他在做什么?分明是在自欺欺人。看来,他这一生都不会与苏涟漪成为朋友,只能成为敌人,就如初相见! 一阵驴车声由远及近,原来是苏家酒厂的驴车,老马头赶着驴车由远处而来,到了涟漪家门前停下。 大虎看了一眼,忍不住讽刺地冷笑,“你以后都不用来了,苏涟漪走了,永远不会回来。” 老马头一愣,“大虎,你说啥呢?”很纳闷今天的大虎怎么如此奇怪。 大虎浑身肌肉紧绷,他痛恨这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他想立刻找到她,杀了她,不仅杀了她,还要杀了她姓苏的全家!这一家子流氓,他早就忍无可忍!若不是因为任务……若不是因为任务! 老马头看着低着头的大虎,莫名其妙,那驴子仿佛感受到了大虎身上的杀气,惶惶不安,甩着脑袋,前蹄不停刨着土。 最终,大虎还是长叹一口气。“苏涟漪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若是他这么做了,又与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才三天,为什么他就认为苏涟漪定然一去不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就是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苏涟漪,走了。 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虎反常,老马头怎么也是不解。“大虎,你今儿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回头找大夫看看吧,但你先把涟漪接进去,她在车里呢。” 大虎一愣,苏涟漪在车里? “我昨儿晚上去县城送酒,车轱辘坏了,没办法只能停了一夜找工匠修,今儿大清早赶回来,正走到官道,就看见涟漪自己在路上走,我赶紧让她上车,那孩子多半是累坏了,上车便呼呼大睡,到现在都没醒呢。”老马头说着,一闪身,将狭窄的车厢露了出来。 大虎一看,果然,在车厢内抱着包袱睡的正香的,不是苏涟漪,又是谁? 不知她去了哪里,鞋子、裤脚满是泥泞,苏涟漪轻眠,每日早早便醒来打扫屋子做饭,但今日,即便是他和老马头两人说话这么久,她还没醒,可见是又累又困。 “看着干什么,快把你媳妇抱进去啊。”老马头胡子一撅,小声对大虎喊着。 大虎浑身一僵,只觉得耳根子火热,他……还没碰过女人呢。 “你这大小伙子不抱,你指望我这糟老头抱?先不说这合不合礼教,就说涟漪这砣儿也不是我这干巴老头儿能抱得动的。”马老头又道。 苏涟漪个子很高,若是放到现代足有一米七五,在这古代,更是在女子中鹤立鸡群,加上这一身肥肉,确实不是随随便便个人就能抱得动。 大虎面色通红,犹豫了下,最终俯身上前,轻轻揽住涟漪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大虎很惊讶,因她根本不若看起来那般重,虽不若平常女子那般纤柔轻巧,却也不重。她……何时竟瘦成这样!? 老马头看见大虎将涟漪抱下了车,爬上了驴车,摇头晃脑,“大虎啊,你也挣点气啊,现在涟漪丫头也懂事学好了,守着这么个大胖媳妇,你怎么不加紧些动作?” 大虎不解,“加紧动作?加紧……什么动作?”不是装糊涂,是真的不解。 老马头“嗨”了一声,堆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傻小子,赶紧让你媳妇儿怀孕啊,趁着现在年纪轻,三年抱俩,看你这小子体格子壮实,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我……我先进去了。”大虎再也听不下去了,抱着苏涟漪便飞也似得跑了进去,轻轻放在床上,直到听见门外驴车的响动远了,才敢出来将房门关上。 涟漪的包袱,被老马头放在了院内门口,大虎拿起包袱时,往日抿紧的唇,忍不住上扬,抬头,今日艳阳明媚,真真是个好日子! …… 苏涟漪睡得正香,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忍不住皱了皱眉,是谁在哭?在哭什么? 确实有人在哭,那人身材娇小,身子缩成了一个小球,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哭着,好不伤心。 涟漪本想再睡一会,但那哭声喋喋不休,无奈,睁开眼,竟发现在旁哭的人竟是初萤,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初萤,你哭什么?你有身孕切勿情绪大动,别哭了,快快平稳心情!”真是,这初萤马上都当妈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被涟漪这么一说,初萤哭得更凶了,“你……你不要初萤了,初萤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不要初萤了?” 涟漪心头一下子涌上了愧疚,确实,若是她走了,真的便是抛弃了她。 这么想着,语气便柔和了许多,“别哭了,我是去方池买海菜,孙家大哥的病离不开海菜,买完就回,是谁告诉你我不要你了?” 初萤停了一下,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脸,确定了没有眼泪鼻涕等污秽物后,这才扬起小脸儿,巴掌大的小脸儿蜡黄,让涟漪看得直皱眉。初萤一回身,毫不客气地指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大虎。 大虎顿时尴尬,“那个……那个……”窘迫非常。 涟漪微微一笑,“都是误会。” 大虎一愣,她竟不追究。 其实涟漪非但不追究,对大虎还是很愧疚的,若是当初她真离开,便是辜负了他的信任吧。“大虎,这几日,过得好么?”她淡笑着看着门口的大虎,神色安详。 大虎只觉得一颗心要跳成了两半,邦邦的,激烈异常,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涟漪,听说你是被苏家酒厂的长工送回来的,你去县城做什么?为什么会独身一人,是不是钱财被抢了回不来了?”初萤情绪有些激动,不停地问着,抓过了涟漪的手,两只小手包着她的手,仿佛要给她温暖和安全。 涟漪的心暖暖的,那种满足感,无法自已。“方池太小,十天才有一次归来的马车,我怕你们着急,自己走了回来,让初萤担心了,是我的不对。” 大虎转身离开,心头自责,他这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他错怪她了! 涟漪看了看大虎远去的背影,又看着满是关切的初萤,想到苏白,想到孙家,想到大伯母。 既然她决定留下了,就要好好生活,尽她的能力帮助他们,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她发誓定会让一切关心她、对她好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 ------题外话------ 感谢看官:tinalinda(1花)fxl761210(1票)tamyatam(1钻)么么哒~ ☆、038,读书 苏涟漪彻底想开了,从前她一直纠结于这个身份,认为用别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是件不光彩的事,是鸠占鹊巢,或者说,她也不屑如此。 但如今,身边有这么多关心她、真心待她之人,她感动非常。用别人的身份又能如何?明明用着人家的身体却拒绝身份,这不是掩耳盗铃又是什么? 至于与大虎的合作,她曾经担心合作后,大虎会过河拆桥杀了她,但如今一个月相处下来,却觉得大虎不是那种恶人,也许两人能合作到最后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第21节 既然决定好好生活,有些事,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涟漪,你在想什么?”初萤发现苏涟漪静坐,眯着眼,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要之事,便好奇地问。 涟漪打定了主意,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初萤,你可识字?” 初萤乖乖点头,“识。” “那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起初涟漪问初萤,也只是顺口问问,没想到,她真的识字。不过想来也可以理解,初萤虽是个寡妇,但谈吐优雅斯文,和农妇截然不同,想来当年也是个小家碧玉。 “好啊,只要涟漪交代的事,我一定做好。”初萤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涟漪忍住如哄孩子一样伸手拍初萤头的冲动,“我的弟弟苏白你可知道?” 初萤点头,“知道,当初你带着苏白把我家水缸砸坏了。” “……”涟漪无语,这个时候能不能不提她的光荣往事?被初萤这么一说,她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面色通红,羞愧的。“初萤,对于当年的所作所为,我不知要如何弥补。” 初萤却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没什么的,其实我每天在家很无聊的,没人陪我说话,多亏了涟漪,才给我带去很多欢乐,不用弥补的。”还有个事实她没说出来——当初本尊带着苏白去砸缸的时候,初萤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涟漪彻底无语,有时候缺心眼,也是个好事,最起码没有忧愁。“那初萤,你可愿教苏白识字?” 初萤眨着大眼睛想了一下,随后开心地笑开了。“好啊。”她发现,自己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和涟漪当朋友,自从认识了涟漪,生活就不那么乏味无聊了。 “苏白不会让你白教的,以后你家的大小活都让苏白包了,放心好了。”一件大事落实下来,涟漪也放了心。她要改变苏家的第一件事便是——逼着流氓学知识,考科举! …… 第二天一清早,早早吃了饭,涟漪便和大虎一同出了门。 大虎去田里伺候菜地,涟漪则是先去了赵氏家送海菜,而后去了孙家。 自从孙大海身体康复可以下地种田,孙家的境遇好了很多。入了院便能听见鸡叫,一群半大的鸡分布在院子中,低头啄地上的玉米粒,原本残破的屋顶,如今也工整蓄上了稻草,用瓦片小心压实。院子虽不大却干净整洁,一看主人便是勤劳能干之人。 “涟漪姐姐来了。”孙小锦看见苏涟漪,急急忙忙跑了过去迎接,大叫着。如今孙小锦俨然成了苏涟漪的首席崇拜者,只要涟漪下达命令,孙小锦立刻颠颠地去办。 屋内正在放桌子摆碗筷的孙家老妪听见,赶忙放下了碗筷,佝偻着背快步出来。“涟漪丫头来了,快快,快进屋。” 在厨房做饭的吴氏也赶紧出来,“涟漪妹子快进屋,锦儿他爹,涟漪妹子来了,快出来招呼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比招待县太爷还要隆重,“涟漪妹子先进屋坐着,我这马上就做完,咱姐妹俩一会好好聊聊。” 吴氏的话还没说话,孙大海也从屋子中出来迎苏涟漪。 涟漪哭笑不得,她其实就是来送海菜的,但孙家这一家子太热情,她从进了院子到现在都插不进嘴说话。 孙小锦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苏涟漪不会在他家吃饭,便抓着涟漪的手使劲向屋内拉,非留涟漪吃饭不可。 “小锦别闹,姐姐就是来送海菜的,早饭吃过了。”涟漪无奈,低头对孙小锦说,但那孩子铁了心的要留涟漪吃饭。 “吃过了就再吃一点。”孙家老妪道,见苏涟漪来了,笑得合不拢嘴。 苏涟漪虽然可以理解孙家的热情,但还是很吃不消。 “若不是涟漪妹子,我这病也好不了,涟漪妹子你就别客气了,到这里权当到了自己家,快快进来。”孙大海是个老实耿直的人,不会说什么场面话,用最淳朴的语言表达心里的谢意。 最终涟漪还是被孙家一家人拽到了屋内,按在了凳子上,又吃了一顿早饭,盛情难却。 如今孙大海身体康复了,便成了家里劳动主力,孙家老妪不用再下田,吴氏也可以喘口气,偶尔在家休息几天,拾到家。今天看苏涟漪来了,吴氏便不去上田,非要留在家中陪涟漪。 涟漪喝着米汤,看到了身旁的孙小锦,“孙大嫂,锦儿现在读书了吗?” 一提到这件事,吴氏便尴尬,“唉……不瞒涟漪妹子,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看到的,这锦儿他爹身子刚好,从前的积蓄都抓药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哪还有钱让锦儿读书?” 孙家老妪道,“嗨,读什么书啊,我们这些乡下人代代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读了书也没用,还是种一辈子的地。” 老妪的话也是无奈的话,自我安慰。 提到了读书,刚刚因为迎接涟漪的欢快气氛便冷了些许,孙小锦低着头不吭声,其实他是想读书的。 “锦儿想读书吗?”涟漪问。 孙小锦抬头看了看涟漪,没回答,眼中挣扎。他知道,涟漪姐姐已经帮他家很多忙了,不能再麻烦她了。 苏涟漪看见孙小锦这挣扎的小样,噗嗤一笑,“别挣扎了,从明儿起,吃过早饭就去涟漪姐姐家,姐姐找人教你读书可好?” “真的?”孙小锦惊喜。 “不行,”说话的是吴氏,“锦儿,我们家已经够麻烦涟漪了,不能再给你涟漪姐姐添麻烦了。” “孙大嫂,放心吧,不麻烦。”涟漪赶忙否认,“大嫂你也知道我那混账弟弟苏白,今年十四了还不学无术,我便拜托邻居黄氏来我家教苏白习字,这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顺带着教了锦儿。” 孙小锦没说话,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闪闪,满是兴奋之情。 “真的?这可该……如何是好?涟漪妹子,你帮我们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回报你?”吴氏激动地抓着涟漪的手,眼圈通红,不知说什么是好。 孙家老妪在一旁也开始抹眼泪。 涟漪这回彻底坐不住了,最怕看人感恩戴德,一碗米汤喝完,站起身来。“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也不顾孙家人的挽留,脚底抹油地溜了。 她的方向是苏峰家,如今苏白未成家立业,便和父亲苏峰住在一起。 苏涟漪摩拳擦掌,苏白,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觉悟吧。 ------题外话------ 很多看官都喜欢那白胖子,如果有一天他瘦了变帅哥了,还有木有人喜欢了?o(╯□╰)o 感谢看官:pudong70(1花)xiaoyoufeier(5花)tamyatam(1钻)tinalinda(1花)456802(1钻)婴儿布(20花)kriston(1钻)谢谢,么么哒~ ☆、039,缅怀 苏涟漪不认识苏峰家,虽然那个院子本应带着她成长的记忆。 地址是大虎告诉她的,在一处成片老房子中,一间特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很破旧的房子,便是苏家村最“资深”的老痞子——苏峰的家。 涟漪看着这破旧的房屋,非但没有对苏峰的反感,相反从前的敌意却一点点消融。 联想到自己家新盖的房子,以及十分齐全的家用,再对比眼前这破烂不堪的房子,感触颇深。 新房子自然是有大哥苏皓的功劳,但毕竟是兄长,不会直接上手置办,而张罗操劳的,想必便是身为父亲的苏峰。 为女儿奉献一切,自己的家却破破烂烂,虽然苏峰的人品有问题,但在对待儿女上,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父亲。 院子没锁,将歪歪扭扭的院门推开,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入门右手边是惯常的厨房,但那厨房鲜少开火,灶台上的锅已生锈,地上散落的是乱七八糟的碎柴。 院门左手边是鸡笼,空空如也,成了摆设。 日上三竿,苏家爷俩还在酣睡,涟漪轻唤几声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走了进去。 顿时,苏涟漪又有了一种当初进自己家门的感觉,甚至比那感觉更糟!因这阴暗潮湿的屋内除了垃圾的呛味还有浓浓的烟味,这房子窗上尘埃厚厚一层,想必从来不开窗通风,屋内别说二手烟,二十手烟都绰绰有余。 将门大敞,窗子用力推开,光线射入阴暗房屋时,竟犹如打开古墓一般夸张。 涟漪在门外喘了很久才有勇气入内,刚刚屋内昏暗并无察觉,如今有了光线才看清,外厅深处有一张供桌,其上立着一只牌位——“爱妻苏许氏之灵位”。 原来是本尊母亲的牌位。 涟漪心头突然涌入一种酸楚、憋闷,仿佛这牌位上的名字真是自己亲生母亲一般,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影响了她的情绪,眼圈红了,伤心挥之不去。 掏出手帕擦去眼泪,既然命运如此,那这母亲苏许氏,她便也认下了。 打算用手帕擦拭灵位时,方才发现,虽屋子肮脏杂乱,但这供桌和牌位却是一尘不染,鼻尖有香气淡淡,可见有人时常上香缅怀。是谁?苏峰? “谁在外面?”带着很重的鼻音,苏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听便是还未起床清醒。 涟漪收回伤感,调整情绪。“苏白,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吗?”身子一转,已变成母老虎样。 西侧屋里的声音一顿,紧接着便是连滚带爬的声音,被自家姐姐一嗓子喊醒的苏白不敢耽搁,跳下了床,捡起衣服就开始穿。 “穿好了吗?”涟漪顺着声音到了西侧屋子门前。 “没……没……等会,姐。”苏白加紧了穿衣速度,但他一身肥肉,怎么能和正常人相比?越着急穿得越慢。 涟漪又等了好一会,见屋内人还没穿好,一脚将门踹开。“带着你的衣服出去穿,我看你这一身肥肉就心烦。”对苏白,她没什么好口气。 苏白哭丧着脸,勉强穿好了中衣,将半脏不净的外衣抱在胸前,“姐,你也不瘦啊。” 涟漪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哪里胖?” 苏白定睛一看,眼前的苏涟漪哪还是平日里的苏涟漪?一身草绿色衣裙,虽不算窈窕却也匀称,加之本来就身材高挑,此时绝对与“肥胖”二字不沾边。“姐,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怎么瘦成这样? 涟漪哭笑不得,本想给他一脚,后来想想就算了,没时间和他折腾。“这才是正常身材好吗,你那是肥胖病,不仅外观不佳,还影响身体健康……你看什么看,快出去啊。” 苏白不解,却还是抱着衣服乖乖听自家姐姐的话出了门,“姐,你进我屋干啥啊?” “清理猪圈。”涟漪头也不回,开始将地上乱撇的脏衣服扔到门外。 “猪圈?”苏白一愣,“姐,咱家已经很多年不养猪了。” 涟漪再次哭笑不得,“是啊,自从养了你,就不用养猪了。” 苏白这才恍然大悟,“姐,你在骂我是猪?”他不是傻,而是对自己姐姐从来不防备,做梦都没想到姐能骂他,他从小便是跟着姐姐长大,崇拜姐姐就如同崇拜英雄,对其言听计从。 “算你有自知之明,让开点。”涟漪抱着被子,待苏白肥胖的身体挪开,出了屋子到院子,随手捡了苏白的脏衣服,开始擦拭晾衣绳,将被子搭在绳上暴晒杀菌。 “苏白,家里可有皂角粉?”她要洗衣服。 苏白歪歪扭扭地将衣服穿好。“没啊。” 涟漪从怀里掏出几十个铜板塞给苏白,“去杂货店买,多买一些,快去快回。” “嗨,姐,去杂货店还用钱吗?那开店的苏小八敢收咱的钱?”苏白一脸痞样,得意洋洋。 涟漪终还是没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人家那是做生意,你抢了货,难道让人家喝西北风?赶紧用钱买,若是少付一个子儿被我知道,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知道了,姐,我去了……别踢了。”苏白抓过钱,转身就跑,省的挨踢。 见苏白出了院子,涟漪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进了房间继续收拾,没一会,院子中的脏衣服堆成小山,不仅如此,还将所有被子都拆开,被面准备清洗,棉套子搭绳子上暴晒。 当苏白提着一大纸包皂角粉回来时,涟漪正用抹布擦灰,厚厚的灰,涟漪整整擦了三遍才将家什擦出了本色,而水缸里的水也所剩无几。 涟漪接过皂角粉,一指空空如也的水缸,“去挑水,将水缸填满。” “啊?姐,我这大清早儿的还没吃饭,又要干活?”苏白小声抱怨。 面对苏白,即便是爱好和平涟漪也想胖揍他一顿,“大清早儿?你抬头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还早?别抱怨,快去挑水,正好也把你这一身肥肉减减。” “哦,知道了。”苏白无奈,无精打采地挑着扁担出去了。 涟漪看着苏白圆滚滚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觉得苏白这孩子本质还不是坏的,也许有挽救的余地。 苏白的房间收拾完了,接下来便是父亲苏峰的房间了。 东侧的房间便是苏峰的,她和苏白两人在院子中有如此大的响动苏峰还没醒,涟漪有些担心。轻轻推开门,迎面便是浓浓酒气,难怪苏峰一直没醒,原来是大醉。 第22节 室内空气混浊,屋外清新空气入内后,苏峰半梦半醒,“……桂花……桂花……”一直重复喊着一个名字,带着凄凉和孤寂。 桂花,正是苏涟漪的娘亲的名字,涟漪了然,心中也猜到了苏峰为何睡前大醉。 听赵氏说过,许桂花在世时,苏峰有所收敛,男主外、女主内,家里和乐融融,但许桂花身子不好,生了苏涟漪便元气大伤,生完苏白后没几年便去世。从那以后,苏峰便日日饮酒,自甘堕落。 涟漪的心柔了下来,苏峰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罢,伸手轻轻推床上沉醉在痛苦思念中的男子,“爹,起床了,爹,醒醒吧。”声音温柔。 苏峰缓缓睁开混浊的双眼,当看到苏涟漪时,眼前一亮。 面前这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乌发亮泽,眉清目秀的女子,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亡妻,又是谁?“桂花……你回来了?你……还是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如今我把孩子拉扯大了,你便……带我走吧。” 涟漪突然想起前厅那洁净的供桌,一下子知晓了那供桌日日是谁打扫缅怀。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唯有相对。在苏家村民眼中,苏峰是个罪大恶极的恶人,但背后一面,却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男人看似强壮,却是内心软弱、稚嫩;女人看似柔弱,往往内心坚强、成熟,所以外表来看好像女人依靠男人而活,其实家庭中真正的精神支柱往往却是女人。 苏涟漪突然想起了《飘》,当韩媚兰死去,艾希利也失去了魅力。 涟漪的心更柔了,“爹,醒醒,是我,涟漪。” ------题外话------ 感谢看官:yinerr(16钻)、和语(6钻)、tamyatam(1钻)、tinalinda(1花)、初萤(3花、3钻、3票)、kriston(2钻)、现世861314(5花、1钻),感谢看官们的支持,丫头轻易不敢看后台,看了就要哭得稀里哗啦,感动! 丫头的贵女群号:336702529。敲门砖是女主名字:苏涟漪。 丫头在这里等你们,想亲口表达丫头对你们的感谢,谢谢支持,么么哒! ☆、040,维护 “涟漪?……哦,是涟漪啊。”苏峰浑浊的双眼逐渐清醒,有些失望一般。 “爹,时候不早了,我来帮你们收拾家,先起来吧。”苏涟漪决定,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改变他们,让他们走正路,过上好日子。 苏峰带着惊讶的表情,“闺女,你说什么?” 涟漪说话的功夫没闲着,已经开始将苏峰到处扔的脏衣服丢到了门外,“明天开始,我就让三弟到我家,我请了邻居黄氏教他习字,三弟今年十四了,再不学就彻底晚了。” 苏峰坐起身来,停下穿了一半的衣服,目瞪口呆,“我说涟漪啊,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好好的非让你弟习字啊?” 涟漪垂下了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狡黠,本以为要唇枪舌战,没想到刚刚竟发现了苏峰的把柄,这样最好。 “爹,我昨晚梦见娘了。” 果然,苏峰闻此,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面色有些激动的潮红,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真的?你娘……你娘她说什么了?” 涟漪放下手中的衣服,来到苏峰面前,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诚恳,“娘说,看见我和三弟不学无术很伤心,泉下难安。” 苏峰面色一白,“桂花……桂花是在怨我,她……她原来都知道……” 虽然苏峰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但人之初性本善,客观来说,苏涟漪和苏白如此,确实是苏峰的责任。 “恩,娘说,她无法原谅爹。”涟漪的语气冰冷,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般插入苏峰的胸口。 果然,就如同苏涟漪的猜想,这许桂花就是苏峰的杀手锏!此时的苏峰,痛苦不堪。 “但,娘还说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昨夜我被娘训导后,大彻大悟,娘除了让我将她的意思转达给爹,还交给我个任务,便是让苏白走上正路。”涟漪继续道。 苏峰颓然地坐在床上,室内酒气逐渐散去,不知是涟漪的话让苏峰清醒,还是随着酒气的散去而清醒。 “你娘……真是这么……说的?”苏峰的声音萎靡。 “恩,爹,事关娘的事,女儿怎么作假?”涟漪回答。 过了好一会,苏峰才缓缓点了点头,没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一下子如同老了十岁,下了床,慢慢走出了屋子,在院当中的椅子上坐下,抓着头发沉思。 涟漪是有一些心疼苏峰的,但转念一想,这苏峰虽没杀人放火,但欺负弱小的事儿也没少干,是应该冷静反思一下,希望许桂花真能将苏峰改变。 将房间内所有窗子都打开,清新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这不知尘封多久的空间。 重复刚刚在苏白房间中的工作,脏衣服扔到院子,被子拆开,棉套晒在绳上,脏得不见本色的被面扔在院中等待清洗。 当苏涟漪走出房间时,房内哪还有刚刚的污浊酒气?唯有淡淡皂角清香。 “接下来,我们洗衣服,”涟漪挽起袖子,将两人的脏衣服都聚到一起,一伸手,眼疾手快地拉住正准备落跑的苏白,“你要上哪儿去?留下干活。” 苏白哭丧着脸,无奈只能留下。 当所有衣服都洗完时,已是下午,太阳渐落。 晾晒了一天的棉被蓬松清新,将被子从绳子上卸下,换上了洗了一天的衣服,涟漪已经汗流浃背。 苏涟漪如此,苏白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整整一天没吃饭,此时又累又饿,眼前直冒金星,但在自家二姐的淫威下,还是咬牙挺着。 “爹,时辰不早了,去我那吃个晚饭吧。”涟漪在苏峰面前蹲了下来,有些心疼。 苏峰就这么愣愣坐在院中椅子上,一天没说话。 “姐,我饿死了,我要吃肉。”苏白在一边打滚。 “闭嘴,我正和爹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回头瞪了苏白一眼,又转头对苏峰,柔下声来。“爹,虽然你确实没将我和三弟教育好,但没功劳也有苦劳,我相信娘在天之灵定然也看在眼里,再者,娘说的对,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从现在开始好好教育苏白,等爹百年之后,也好和娘有个交代。” 苏峰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沧桑,“真的?你娘……以后会原谅我吗?” 涟漪微笑着点头,“会的,人无完人,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敢说丝毫不犯错,何况,娘嫁给爹时便知爹的为人,爹只要尽自己努力,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古代不同于现代人,深信轮回之说,刚刚苏峰那么痛苦,并非是怕入地狱而是怕到了阴间不好和许桂花交代。 苏涟漪就是抓住了苏峰的弱点,一再以许桂花为突破口,最终得到了胜利。 苏峰没了往日里的神气,双眼迷茫,对自己女儿苏涟漪言听计从,苏白更是苏涟漪的忠实追随者,所以这“改造”大业,也算首战告捷。 太阳渐落,残云火红,又到了晚饭休息的时间。 苏白提着半条子肉兴高采烈地跟着苏涟漪走,一想到一会要吃到美味便得意忘形。苏峰则从始至终低着头,若有所思。 “大虎,你回来了?”推开院门,看到大虎正在院中洗脸。 也许是见苏涟漪不在家,他干脆便脱了上衣,结实的肌肉棱角分明,异常健美。 涟漪一挑眉,没想到大虎这厮脸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倒是不错。 大虎抬头见涟漪回来了,拉过一旁的衣服披上。“恩。” “今天我请爹和三弟来吃晚饭。”虽然这个家是苏涟漪的,但她觉得还是应该和大虎说一声,以表尊敬。 “恩。”大虎随意答应了句,便转身进了屋子。 “喂,那个满脸是疮的癞蛤蟆,我姐和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苏白见大虎对涟漪爱答不理,怒了,骂着便要冲过去揍人。“哎呀呀……姐……耳朵……耳朵……疼啊……” 涟漪也是个眼疾手快的,一下子便拽住苏白肥肥大大的耳朵,向回一个用力便听到惨叫。 大虎背对着众人,浑身肌肉僵硬,没人看到他的面孔,狰狞。 “苏白,人人都有缺点,你以为大虎愿意生那天疱疮吗,开口就骂人家的缺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堆肥肉又懒又馋,我们是不是得叫你大肥猪?”涟漪感受到了大虎身上的杀气,为了保护苏白,狠狠骂着,骂得大声,心中祈祷大虎千万别发怒,否则以他的身手,她未必能拦得住。 背对着苏涟漪的大虎一愣,这“癞蛤蟆”一名还是当初苏涟漪起的,没想到,有一天苏涟漪竟能维护他,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很怪。 ☆、041,授课 苏白惊讶自己二姐竟如此维护这个癞蛤蟆,当初这癞蛤蟆一名也是二姐起的。大虎是癞蛤蟆,天鹅肉自然就是二姐苏涟漪,虽然这天鹅胖了一些。 “叫姐夫。”涟漪加大了手上的劲儿。 “哎呀呀……疼……姐,我知道了,叫就是了,姐夫……姐,我叫了,放开我吧。”苏白赶紧改口,反正叫什么都是二姐说了算,癞蛤蟆和姐夫没啥区别。 涟漪见苏白改口了,这才松开他肥肥大大的耳朵,小心看向大虎的背影。 隐约可见大虎背部紧张的肌肉放松,而后入了屋子,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姐,你看他那德行,太嚣张了!”苏白撸胳膊挽袖子,看样子要和大虎拼命一般。 涟漪无奈,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别小瞧了这个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白也不是傻的,想到刚刚大虎一身腱子肉,便也吭声,但心中愤愤然。 苏峰没参与其中,脑子里满是刚刚的震惊,默默到院中那块大石上坐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涟漪接过苏白手上的肉,“三弟,当姐的不能害你,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去招惹大虎。” 苏白赶忙点头,“当然,我从小就听姐的,从来没违背过。” “那就好。”涟漪入了厨房,手脚麻利的开始洗菜、摘菜,切了肉,蒸了饭。从厨房中探出头来,“苏白,去叫黄氏来吃饭。” 苏白有些惊讶,“那个寡妇?姐你何时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别一口一个寡妇,以后你要叫她初萤姐,她还要教你习字。”发现苏白既惊讶又不屑,涟漪狠狠瞪了他一眼,苏白无奈,只能去请。 五个人,六菜一汤,极为丰盛。 初萤并不是第一次在涟漪家吃饭,经常来蹭吃蹭喝,不是因为自己买不起,而是实在认为涟漪做的饭菜合口,多次要出饭伙钱,都被涟漪拒绝——初萤是新寡,手上的钱财想必是死去相公留下的遗产,必须要节约着花,将来还要养孩子。 饭后,苏峰父子俩回了家,初萤则是留下来帮涟漪,此时她身子还不算特别重,虽然涟漪拒绝多次,但她还是坚持做一些轻活。 一夜过去,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早早,初萤便来吃早饭,这都是涟漪交代的。 因为初萤这没心没肺的小寡妇不会照顾自己,经常忘记吃饭,涟漪就算是不心疼初萤,也担心她肚里的孩子,于是便抓来吃她配置的营养餐。 早餐还没吃完,孙小锦就来了。 “涟漪姐,我来了。”孙小锦毕竟年幼,第一次看见大虎和初萤,有些害羞。 涟漪赶忙放下碗筷,“吃早点了吗?若是没吃,就在这吃吧。”没想到孙小锦来得如此早,可见这孩子对读书的渴求。 “涟漪姐,我吃过了,这些是娘让我带来的。”将手上的篮子递了过来,是新鲜的瓜果。 孙家日子紧巴,拿不出钱财,于是吴氏便想尽办法的弄些吃食让小锦带来,以作答谢。 初萤也出了房间,笑眯眯地问涟漪,“这孩子就是你之前说的孙小锦?” “恩,就是他,”涟漪微笑道,为彼此介绍。“锦儿,这位便是以后教你识字的老师,你叫她初萤姐姐便好。” “初萤姐姐。”孙小锦低头便拜,满是感激。像他这样的穷人家孩子能读书,就如同做梦一般。 第23节 涟漪让孙小锦自己在院中玩耍,自己则是和初萤继续回屋子吃早饭,却没想到,这孩子竟主动在院子中拔草干活,细胳膊小手很是勤快,将院子中刚刚冒头的杂草都清除干净。 “锦儿真懂事。”初萤看着窗外那抹小身影,夸奖道。 涟漪也点头,“是啊,这么懂事聪明的孩子若是没有读书的机会,一辈子碌碌无为,真是可惜。” 两人感慨着,却没人发现,大虎一直愣愣地看着苏涟漪,浓眉拧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他越来越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不是苏涟漪?如果是,为何一个人改变竟可以翻天覆地?如果不是,那冒充一个流氓来做善事,她又有何目的? 他不怀疑她的动机,却好奇她的初衷,有很多次,都忍不住想与她问个明白,但怕被反问自己的身份只能作罢。 如今,他除了完成家族所交代的任务,只要闲下来,便总要琢磨这苏涟漪的身份,越是琢磨,越是捉摸不透,而越是捉摸不透,便越是想琢磨。 这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就要将六个时辰放在她身上,却浑然不知! …… 早饭后,大虎照例上田,众人等苏白许久不来,初萤便决定先教孙小锦识字。 不知初萤从哪弄来了一本书,名为《百子》,类似于中国古代《百家姓》和《诗经》、《论语》等启蒙文学的书籍,打开来,给孙小锦慢慢讲着,初萤甜美软糯的声音在小院一角如同歌儿一样优美。 但这美妙的声音完全抚平不了苏涟漪心头的愤怒,她抱着臂,手上抓着一根竹条,站在院门口如同门神一般。 “姐,我来了。”苏白慢吞吞地入了院子,还打着哈欠。 哈欠还没打完,竹条便狠狠抽在他身上。“哎呦……姐,你干啥打我?”苏白跳了起来,困意皆无,手捂着自己胳膊。 涟漪收回竹条,横眉冷对。“昨日我不是定了时辰吗,为何会迟?”声音冷淡得吓人。 苏白哭丧着脸,“姐,太早了,我……我起不来嘛。”话音刚落,又是重重一竹条抽下,“哎呦,姐,我错了,我明儿肯定早点来。” 涟漪点了点头,“这样才对,你看锦儿,比你要小,却聪慧认学,想必将来取得的成绩要比你高很多。” 苏白一下子来气了,“姐,你怎么总胳膊肘向外拐啊,难道我就不如一个小孩儿?” 涟漪笑着走了过去,“那你可以比一下,是你习字快,还是锦儿习字快。” “哼,比就比,谁怕谁!”苏白的掘劲儿上来了,气哄哄地向桌旁而去。 苏涟漪的家没有书房,像这种农家也都没有书房,此时为初夏,天气晴朗,温热中又带着凉爽,所以涟漪便干脆将桌子搬到了院子一角,在树荫下习字,很是惬意。 苏白在孙小锦身旁坐了下来,瞪了小锦一眼。 涟漪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棘手的不良少年。“初萤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难道见面不招呼一下?” 苏白惧怕自家二姐的淫威,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初……初萤姐好。” 初萤笑眯眯的,觉得苏白胖乎乎的很可爱,“苏白你好。” “以后要和小锦好好相处,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他,知道了吗?”涟漪继续威胁道。 “……知道了。”苏白无奈,只能答应。 苏白到了,初萤便重新翻开书,教他们识字,为他们讲解书上内容。孙小锦自然是积极认学的,苏白本来还有一些逆反,但发现初萤讲解的东西,确实有一些道理,慢慢便也听进去了。 一人在讲,三人在听,涟漪也静静坐在了一旁,蛮有兴致的感受着另一个时空的启蒙课。 …… 与苏家村的安静朴实不同,望岳县却是个繁华热闹的县城,县城东边有一桩极大的宅院,这便是县首富的府宅——李府。 夕阳西下,洒下一片火红,忙了一天的李玉棠合上最后一本账簿,端起一旁的茶碗。 “少爷,那茶凉了,我给您重沏一壶吧。”一旁的少年赶忙道。这少年大概十六、七的年纪,眉清目秀,一身天蓝色短打衣裤,一看便是随从。 “不用了。”李玉棠道,清朗的声音带了一丝疲惫,端起茶碗,将凉掉的茶喝下,在薄唇离开茶碗边缘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墨浓,那个苏涟漪,近来有何举动?” “回少爷,苏涟漪去了一趟方池买了很多海菜,而后又回了苏家村。”随从墨浓答。 “海菜?”李玉棠不解,放下了茶碗,自从那次暗中命令翠儿对苏涟漪痛下杀手,而苏涟漪却未来李府后,他就觉得十足的惊讶。 此后的一个月,苏家酒厂还是按时送酒,而苏涟漪一次未来,他虽心情高兴,却怎么也是猜不透其中发生了什么。 李家二公子李玉棠从小便心思深沉,善谋略,喜欢掌控所有事,想研究透每一个人,如今碰到了反常的苏涟漪,便忍不住派人去打探消息,对于这种超出掌控范围之人,极为不安。 ------题外话------ 感谢看官:tamyatam(1钻)tinalinda(1花)乔依霏霏(10钻)yinerr(4钻)叶词(222花),谢谢你们! ☆、042,财路 人的一大劣性便是不肯放过自己,就例如此时的李玉棠。 因为肥胖的乡下女流氓苏涟漪的纠缠,李玉棠被人看了不少笑话,尤其是城中富家公子哥们,更是翘着二郎腿等着看他热闹,这让他一再起了杀心。 但如今,苏涟漪不再纠缠他了,他反倒是好奇其原因。 自从那一次派人跟踪苏涟漪后,李玉棠便一直安了眼线在苏家村,随时关注苏涟漪的一举一动,得到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令人惊讶。 书房内有了短暂的沉寂,墨浓不语,静立在一旁不打扰自家主子的思考。 一袭雪衣的李玉棠面容淡淡,狭长的眼微微垂着,睫毛铺洒在面颊上,唇角既不垂下也没扬起,无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墨浓。”他突然开口。 “是,少爷。”墨浓回答。 “爹最近可宴请宾客?” 李玉棠的突然问话,墨浓不解,但还是依言回答,“回少爷,老爷因为身体不适,并未宴请宾客,这一个月只请了张员外一人。” 李玉棠缓缓点了点头,薄唇微勾,眼角闪过一丝阴险,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里闲淡如仙的气质,“既然爹身子不适,自然也是要少喝酒的,苏家酒厂五日送酒一次,一次四坛子,一个月便是二十四坛,地窖中存酒定然不少,传话下去,三个月内不用苏家酒厂送酒。” “是。”墨浓答道,转身欲走。 “等等。”李玉棠又将他叫了回来。 “是,少爷。”墨浓赶忙回来。 李玉棠纤白的手指取下一只狼毫,蘸了墨,在纸上写起什么,边写边说,“对苏家,就说暂时不用送酒了,勿加期限。” 墨浓马上便明白,“是,少爷。” “下去吧。”这一会的时间,李玉棠已写好了一封信,放下了笔。 墨浓出去了,他这才淡淡勾起嘴角,眼中是一种玩味。 他不敢轻易断了苏家酒厂的酒,是因为自家爹对苏家酒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怀,即便是喝不完,却坚持要购入。他如此做,便是冒着欺瞒自己爹的风险,来为难苏涟漪。 苏涟漪可以帮人治病,可以管教兄弟,好像这世间万事都难不倒她,那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拯救苏家酒厂。 “康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晾干的纸张折了起来,装入一只信封。 “是。”名为康来的小厮入内,恭敬站在一侧,等二少爷的命令。 “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东宁城陶府,交给我舅舅陶大人。”在信封上写好字后,放在桌子一角,康来便恭敬取下,转身出了书房。 李玉棠心思深沉的个性,便决定了其多疑的性格。毕竟苏家酒厂为李家送酒十几年,与他父亲手下之人也是见过的,若是被父亲知晓了他私自断了苏家的酒,是为不好,所以他才写了这封信。 李玉棠的舅舅陶泽运在东宁城为官,素来与李府老爷李福安交好,加之最近李福安身体不适,李家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李玉棠,他才写了这封信,信的内容便是请求舅舅陶泽运邀李福安到东宁一聚,外加养病。 望岳县有一种说法——宅院之人久病不愈,便是因这宅子被病气笼罩,应离宅修养,最好是到刚办完喜事的家中沾沾喜气,驱散自身病晦,病情自然好转。 而陶家表哥上个月刚纳一妾,也算是红事一桩,陶府自然是个好去处。 病人到别人家确实有些晦气失礼,但只要主人主动邀请,病人自然盛情难却。 想到这,李玉棠唇角的弧度加深,白皙面孔上的邪魅与谪仙一般的气质极为不符,却又莫名吸人眼球。 他此番,便是断了苏家酒厂所有的后路,他就是要让苏家恐慌,更是要看看这突然大变的苏涟漪能有什么妙计救下苏家酒厂。 “少爷,老夫人邀您去前院用晚膳,说煲了您最喜欢的青笋汤。”翠儿的声音在书房外恭敬传来。 “恩。”淡淡回答了句,李玉棠慢慢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四名小厮、五名丫鬟候着,守在门外,见少爷出来了赶忙上前伺候。 今日很反常,二少爷脸上满是淡淡的笑容,这若是被府外的姑娘们见到定然被迷得失魂落魄,但贴身伺候他的下人们则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少爷笑了,指不定什么人就要倒霉了。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也是夕阳西下,安静的村子逐渐热闹起来,干了一天农活的村民们回家生火做饭,到处弥漫着饭香。 涟漪家小院一角,初萤正看着苏白和孙小锦习字,整个画面就如同一幅田园归宁图一般。 涟漪从厨房中出来,连打了四个喷嚏。 “涟漪,你着凉了吗?多穿上一些。”初萤道,很是关切。 涟漪皱着眉,“没啊,我还觉得有些热呢,不是着凉,也许是刚刚炊烟呛的吧。”揉了揉鼻子,对这突然的喷嚏也有些莫名其妙。“时辰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初萤辛苦了,一会我给你加菜慰劳。” “好啊,最喜欢涟漪的手艺了。”初萤也如同孩童,听闻今日课程结束便蹦蹦跳跳,如同小蝴蝶一般飞到涟漪身边。 “哎呦,可算是结束了,可累死老子了。”苏白这一下午只要是分神,便挨抽,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挺着,老师初萤让干什么,他便干什么。 与苏白相比,孙小锦却很认真,一下午整整认了五十个字,如今还在努力的写字,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 涟漪留苏白和孙小锦吃饭,但两人都婉拒了,前者是因为不想受管束,后者则是不想再多麻烦涟漪,两人拿起纸笔,回了自己家。 大虎回来时,初萤正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食到桌上,三人也如同一家人一般用了晚膳。餐桌上聊天固然不少,但一般都是初萤叽叽喳喳地说,大虎和涟漪两人在听,偶尔涟漪回上几句话。 晚饭后,大虎拿了一件干净衣物便到山上冲凉,初萤则是拽着涟漪在院子中乘凉话家常。 涟漪也很喜欢这种生活——闲适、安宁,甚至竟曾幻想过,若是这么平安过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突然,院外一阵急促的车声,“有人在家吗?涟漪姑娘在吗?”是老马头的声音。 涟漪赶忙走去打开院门,“马大叔,我在呢,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听老马头那急切的声音,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老马头一下子跳下驴车,“涟漪姑娘,大事不好了,李府刚派人来说暂时不买我们酒厂的酒了,却没说期限,你大嫂正在家闹呢,说是因为你得罪了李府,才断了酒厂的财路,逼着你哥和你断绝关系,要不然就和离。你快去看看吧!” ------题外话------ 感谢看官:tinalinda(1花)渺渺花蚂蚁(1评价票)叶词(33花)yuanyuanxue(20花)tamyatam(1钻)kriston(2钻),谢谢!╭(╯3╰)╮! ☆、043,苏皓 李家不再收苏家酒厂的酒!? 第24节 苏涟漪也是极为震惊! 苏家酒厂就是个家庭小作坊,算上老马头,才雇佣了三个人,平日里就算是老板的苏皓也要亲自劳动,酒厂的配方是祖传秘方,用的水是仙水山的水,酒厂所雇佣的人各有分工,老马头的工作便是赶车,另两个人是去山上背水,老板苏皓则是亲自酿酒。 因此,苏家酒比一般的酒要贵上许多,大部分都是固定的老主顾,其中最大的买家便是李府。 如今,李府一下子不要酒了,这可如何是好? “初萤,你先回去休息,我去酒厂一趟。”涟漪连衣服都没时间换,便跳上老马头的驴车准备走。 “我也要去,带上我嘛。”初萤不干了,平日里她自己在家,闲得发慌,如今终于有人陪她,她怎肯放过? 涟漪无奈,“听说我那大嫂正疯着呢,我去了搞不好要挨打,你有身子要谨慎,否则伤了可怎么办?” 苏涟漪不说还好,话说完后,初萤更是着急了,“不行,我也要去,我去保护你,涟漪是好人,怎么能让你挨打?”说着,也不顾隆起的肚子,便向驴车上爬。 涟漪无奈,赶忙扶着她上车,“好吧,犟不过你,让你跟着去也好,但你要向我保证,一会只能远远看着,不能离近。”和初萤接触也不是一两天了,她了解初萤,这姑娘看似柔弱天真,犟起来,几匹马都拉不动。 如果现在不带初萤去,想必初萤也会自己跑去,与其那样,还不如放在身边保护。 “好,一定。”初萤认真地做着保证。 老马头见初萤坐稳了,便赶紧驾着驴车向着苏家酒厂而去。 此时,天已经全黑,村子里一片安静,村民们早早入了梦乡。 驴车跑着,很是颠簸,涟漪赶忙将车厢内的破被子取出,帮初萤垫着,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她并不单单因为酒厂受她连累而内疚,同时,她很疑惑,为什么当时本尊日日缠着李府二公子时,未断苏家的酒,如今她远离李府一个月有余,却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李府停买苏家酒厂的酒,与她无关,另有原因。第二种便是,李家二公子恼怒,游说自己父亲通过停买苏家酒而惩治她,实在无法理解,处处矛盾。 马车还未到酒厂,远远便听到了妇人的哭喊声,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寂静的乡村夜晚中尤为突兀。 “到了。”老马头也很尴尬,回头看向涟漪的眼神有些担忧。 “恩,辛苦马大叔了。”涟漪一个翻身便下了驴车,动作干净利落,转身又细心地去扶挺着肚子的初萤,后者笑嘻嘻地下车,丝毫没有担忧之情,好像这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记住,一会与我保持距离,你肚子中的孩子要紧,此时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苏涟漪的声音冰冷严肃,没了往日的随和。 “恩,知道了。”见到涟漪认真,初萤也赶忙收回了笑脸,小手捂着肚子,做谨慎状。 涟漪点了点头,率先入了院子。 这是苏涟漪第一次来苏家酒厂,也是她大哥苏皓的家。她曾经想过来拜访,却没想过是因这么个不痛快的原因。 院子中灯烛大亮,到处是酒味,地上的酒坛碎了一个,两名雇工正在打扫清理,一个年轻妇人盘腿坐在地上,丝毫没有形象可言,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老天爷啊,活不下去了,我蒋碧林本以为嫁过来能过好日子,谁知道却碰上这么个人家,一家子的流氓,一家子的狼,有多少也喂不饱啊,本来就那么一点糊口钱,最后也让苏涟漪那个流氓败霍了,活不下去了……”一边哭着一边喊,雷声大,雨点小。 涟漪本来还想劝劝大嫂,见她这话,心头的内疚一下子荡然无存,一股子无名火便窜了上来。 正想开口质问,却想到这人是她的嫂子,苏皓的妻子,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又将那股火压了下去。 院子角落的小凳上,坐着一人,双手支在腿上,脸则是深深埋入手掌之间,浑身散发出的痛苦,让观者难受。 那人很瘦,在灯烛光下看,皮肤黝黑,身材与苏峰相似。想必,这便是大哥,苏皓了。 涟漪心里的内疚重新燃起。 听老马头说过,虽然苏峰、苏白和本尊偶尔出去为非作歹,但毕竟不是土匪强盗,主要的生活费还是靠着大儿子苏皓供养。 就这么个小院子,就这么个几口缸,就这么一双勤劳的双手,不仅要辛苦劳作,还要将赚来的钱财无偿供应给父亲弟弟妹妹,苏皓,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涟漪打心眼里尊敬钦佩这个哥哥。 “哥,我来了。”这一声“哥”,苏涟漪喊得心服口服。 男子身子僵了一下,好像经过短暂自我挣扎一般,缓缓将手拿开,露出略带沧桑的脸。“涟漪,你来了。” 苏皓就好像苏峰年轻时的翻版,英俊、硬朗,一双浓浓的粗眉,高鼻大眼,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一看便是铁铮铮的汉子,只不过才二十余岁,眼中的沧桑便如同年过不惑一般,可见生活压力之大。 “你个丧门星,你还知道来?你把我们家害得好惨啊!”蒋氏发现苏涟漪来了,一下子便欲扑过来,但想到苏涟漪平日里打架的本领,又吓了回去,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哭。“这日子没发过了,我要和离,我要和离!” 因为她的喊声,苏皓本就皱紧的眉头,更是紧皱许多,脸上的疲惫又多了一层。 “大嫂,为了你自己着想,我奉劝你赶紧闭嘴,”苏涟漪瞥了泼妇状的蒋氏一眼,冷冷道,“如果你想和离,就安安静静的和离。若是再这么喊下去,我哥倒了,你就是不想和离,也得被迫守寡了。” 苏涟漪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将蒋氏震住,张嘴动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涟漪没再理她,而是上前伸手将苏皓扶起来。“哥,夜晚风凉,我们有话进屋说。” 苏皓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刚要走一步,便一个跄踉,差点摔倒,好在涟漪在一旁扶着胳膊。 “你们来帮忙,快把我哥扶到屋里去。”她早就看出苏皓不对劲,却没想过问题这么严重。 两名雇工将苏皓扶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涟漪也赶忙跟了过去,伸手掐住苏皓的人中,“哥,放松心情,这些都是小事,有我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你一定要放松心情。” 虽然还不知是什么事,但她早早夸下海口,为的是让苏皓放心,否则,苏皓搞不好真能倒下。 灯烛光下,苏皓面色苍白,唇色发暗,眼中满是血丝,加之刚刚站起的眩晕,这不是急火攻心又是什么? “家里可有大黄、黄连或者金银花等去火的药吗?”涟漪一边按着苏皓的人中,一边问那两名雇工,语速疾快。 “没……没有……”两人摇头,刚刚还惊讶这女魔头苏涟漪一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现在更是惊讶,这遇事不乱,稳重可靠的女子,确实是苏涟漪吗?会不会是面容有些相像之人? “那泻药呢?泻药总归是有吧。”涟漪急急道。 “有……泻药有。”两人赶忙回答。 “去泡上一些,要快,不要太浓,放上一些就好。”涟漪继续发号司令。 那两人赶忙匆匆跑去按照涟漪的话去做,两人都没发现,为何他们不质疑,就这么认为苏涟漪的话可靠。 涟漪也没想很多,当务之急,便是要泄了苏皓的火,千万不能让他这一股火发上来,否则定然是要病倒伤害身体。 “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仔仔细细给我讲一下,有问题我们就去解决,如果真是因我而起,我苏涟漪便是负荆请罪也要去李府,绝对要保下我们苏家酒厂。” ☆、044,办法 苏皓一抬头,很是一惊,“涟漪,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最近日子过的不好,没钱花了?需要多少?” 方才苏皓一直处在沉重的打击之中,并未留意,如今才注意到自己妹妹的模样。 苏涟漪哭笑不得,难道自己瘦了不好?但同时,心中也不免感动,苏皓对妹妹真是关爱,即便是有可能被妹妹坑了,还要关心她的钱财是否够花。 “哥你别担心了,我最近过得很好,酒厂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 苏皓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李府要我们家的酒十几年,他们要酒,我们送酒,从未出过差错,但刚刚李府却来人说,以后不用再送酒,这……这连点预兆都没有,唉……”说不下去,唯有叹息。 涟漪的心狠狠一沉,心中大叫不好,八九不离十,这件事真跟她有关! 如果因苏家酒质量的问题,李府管事会直接跑来质问,那么个名门大户怎么会吃哑巴亏?如果是李府老爷喝腻了,那白日里来通知,或干脆在送酒时拒收就好,完全不用连夜通知。 虽然心中这么想,涟漪却未表现出来,保持着从容淡定,“哥你别太担心,这中间定然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县城李府打听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 正说着,长工就端着泻药汤来了,涟漪接了过来,“哥,你稍微喝点,一会可能会跑几次厕所,但却能把你体内毒火排出一些,你可千万不能病倒。” “涟漪,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现在就去李府求见李老爷,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苏皓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向屋外走,却被涟漪拉了回来。 将苏皓重新扶入椅子中,将药碗塞进他手中,涟漪耐心解释。“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兵家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万不可轻易惊动李府老爷,我先找人问问,回头我们再商量。” 苏皓震惊! 二妹苏涟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脾气火爆,处事急躁,何时能这么冷静稳重?她有条不紊地分析,竟给人一种十分可靠之感,让人信服。 “涟漪,你……可以吗?”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妹妹好像变得很可靠,但他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便信任一人? “哥,放心吧,无论你是否求见李府老爷,都得等到天明,我去李府也只是打听一下,不会轻举妄动,有什么事都会回来和哥商量的。但这之前,你必须要保重好自己身子,喝了汤,好好休息,”说着,亲手扶着汤碗让苏皓喝了下去,“前半夜定然是要受苦,跑厕所是难免的,后半夜可以服一些止泻的药。” 吃泻药泻火?从前苏皓没听过这种理论,但却还是喝了下去。 “哥,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说着,涟漪便转身出了房门。 “苏涟漪,你这个不要脸的,明明成了亲还非赖着李府二少爷,如今你把你哥都害成这样,你还要趁机去见李府二少爷,你还要不要脸?”蒋氏带着哭声骂了起来。 涟漪站住了脚,冷冷一扫蒋氏,“你怎么就知道我去李府是为了见李府二少爷?”声音冰冷无情绪,却隐隐让人毛骨悚然。 蒋氏平日里也是个泼辣的,因苏皓无休止的向家里填银子早就闹了不知几次,“我怎么就不知道?除了我,整个苏家村、整个望岳县又有谁不知道?要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我们家能得罪李府吗?好好的一桩生意……” 还没等蒋氏骂完,涟漪便打断了她,“我还没去做,你就断言,会不会为时过早?如果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那就来算算李府为什么不要苏家酒,算不出的话就赶紧闭嘴。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就应回屋里好好呆着,拍大腿哭闹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给人添乱,你还嫌我们苏家不够乱吗?”涟漪说话不急不缓,语调平稳,不争不吵,却将蒋氏说得脸红。 “你……还用我去未卜先知?我……”蒋氏这就准备和涟漪掰理吵架,后者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我没时间和你吵,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要知道孰轻孰重。”不再理会蒋氏,涟漪直接出了院门,到院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过头,“照顾好我哥,若是我哥有个头疼脑热,这笔账我就算在你身上,到时候我不介意用暴力解决问题。” 吵架,泼妇的蒋氏可不怕,但听到苏涟漪说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就真怕了,苏涟漪打起架来不要命,连爷们都不是对手何况她这个妇人。 院子中除了苏皓,其他人都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涟漪一字一讥地回蒋氏,除了震惊,唯有震惊。 所有人都震惊,只有一个人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便是初萤。 涟漪到初萤身边,“我要去县城办些事,不知什么时候才回,你就别任性跟随了,你有身孕,不宜熬夜。” 初萤赶忙乖乖点头,“这些我都懂,我让那两个长工大哥送我就好,你放心。” 老马头的驴车停在了院门口,涟漪一个纵身便跳上驴车,“马大叔,今夜你要受累了,麻烦你赶车送我去县城吧。” “好,没问题。”老马头赶忙跑来,上了车,车轮疾动,驴车这就跑开了。 驴车走了,院子中那两名长工才舒了口气,刚刚那种迫人的气场压得他们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上半下。“刚刚那个,是苏涟漪吗?”一个道,还处在震惊之中。 “按理说……应该是,但……又总觉得不是。”另一个则看着远去的驴车背影,喃喃道。 蒋氏见驴车没了影,这才敢指着驴车骂了几句,引了两名长工背地里翻白眼。 驴车疾驰,涟漪坐在车厢里陷入苦思,良久,她从车厢内出来,在老马头身边坐好,“马大叔,你送酒这么多次,李府可有熟人?” 老马头想了一下,“有,看后门的王老汉和我很熟,有时候送完酒还和他喝上两杯,但这件事,他够呛能知道啊。” 涟漪点头,她也没指望一个看门老汉能知道什么内幕,“没关系,一会带我见见他。” “好,涟漪姑娘,只有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我老马能做的都会去做。”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苏涟漪很是可靠。 “恩,谢了。”涟漪说完,又钻回了车厢,不再言语,驴车就这么寂静地入了县城。 鸾国的县城虽大,却比不了真正的城池都市,虽也有城门兵把守,却不设时禁,驴车经过了卫兵检查便入了县城,直奔李府后门。 今日在后门守夜的正是王老汉,见老马头连夜赶来,很是惊讶,当得知李府不再购入苏家酒厂的酒时,更为惊讶。 老马头和王老汉交谈着,涟漪便站着一旁静静地听,不插一嘴,眉头却越皱越紧。 “老马啊,不是我老王不帮你,是我真帮不上啊,平日里我们这些低等下人根本见不到主子,更不知道主子们为啥下了命令。”老王诚恳道,脸上带着遗憾。 第25节 确实,当主子的哪有走后门一说? 涟漪突然开口,还是一贯的不急不缓,“王大叔,您可有办法找到刘妈妈?” 老马头突然想到之前那一幕,恍然大悟,对啊,涟漪还和刘妈妈有一些交情。 “这位是……”王老汉这才留意到老马头身侧的姑娘,刚刚因天黑事急,如今才注意到,不免感叹——这是谁家的姑娘啊,气质端庄,身材丰腴,眉目如画,穿着剪裁合体的碧色衣裙,用料考究,说是大家闺秀也是有人信的,老马头怎么会和这么个人物在一起? 老马头笑道,“这是涟漪姑娘啊,老王你也是见过的,怎么就忘了?”虽是这么说,其实心中知晓王老汉的震惊,别说王老汉,即便是亲眼目睹涟漪变动的自己,也不免惊讶。 “苏涟漪?”王老汉更为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涟漪。 涟漪无奈,“王大叔,现在不是纠结我身份的时候,您能托人找到刘妈妈吗?” “涟漪姑娘,这大半夜的,丫鬟们都睡了,怎么去找刘妈妈啊?”王老汉为难。 涟漪微微一笑,“这个好办,”伸手入怀,掏出了几十枚铜钱,塞到了王老汉手中,“让值班的丫鬟想办法找到刘妈妈,就说苏涟漪找,这些钱,权当给辛苦钱。”金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 ------题外话------ 丫头好焦急啊,快入v吧,就可以敞开了的写,事态一点点的进行,别说看官们急,丫头也急,没办法啊,555555,快入v吧。快入v吧。快入v吧。丫头无限祈祷中。 感谢名单! lypzxf(1花)tamyatam(1钻5花)夏好(150花)初萤(100花)路友儿(30花)谢谢亲爱的们支持,谢谢~谢谢~ ☆、045,叶词 果然,有了银子就是好办事,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到小丫鬟引着刘妈妈匆匆从院内走出,一边小心走着,一边观察着周遭,怕被人看见。 刘妈妈隐约看到了苏涟漪的身影,眉开眼笑起来。 王老汉纳了闷了,转身去问老马头,“刘妈妈何时和涟漪姑娘这么交好?从前并未听说过啊。” 老马头笑道,“你这个老东西,不晓得的事还多着呢,我们涟漪姑娘也不像是你想象的那样。”这话说得很是骄傲,就仿佛苏涟漪是他引以为傲的闺女一般。 涟漪心中通透,刘妈妈这么高兴,并非是因见她,而是透过她见到钱了。 “涟漪啊,有什么急事非要大晚上折腾来,小心点身子?”刘妈妈上来便是这一句话,好似带着关切一般。 刘妈妈是何等人物,在后院沉浮了一辈子,不说火眼金睛也差不了多少,见那小丫鬟如此殷勤便知是拿了好处,逼问才知,给了五十枚铜钱,不禁感慨苏涟漪出手的阔气! 涟漪一反刚刚清冷的表情,面上笑容和蔼,“确实有些事,但也是想刘妈妈了,怕您白日里太忙,所以只有晚上来叨扰,”说着,一回头,“马大叔,麻烦您送我们到丰膳楼好吗,我想请刘妈妈用些宵夜。” 老马头和王老汉都吃一惊,那丰膳楼可是县城最好的酒楼,在那吃上一顿饭,没个几两银子都下不来,这个时辰一般小店都早早关了门,只有这种大酒楼才继续开着,供有钱人奢玩。 刘妈妈也是一愣,心中一喜,她还没去过丰膳楼呢,刚刚因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抱怨荡然无存,“涟漪丫头真是雅兴啊。” 涟漪笑笑没说话,亲自扶着刘妈妈上了驴车,自己也上去,老马头心中知晓涟漪做事有分寸,便放心驾着驴车去了丰膳楼。 这个时空有些像中国古代,在细节方面又有些不同。一两银子等同一吊钱,一吊钱等同一千个铜板。一两银子,看起来很少,但小丫鬟一个月的月俸也才一两半银子,这也是为何刚刚小丫鬟得到五十个铜板很开心的原因。 丰膳楼,放在现代便是五星级酒店,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一顿下来,最少也要二两银子,试问,有几个人用一个多月的薪水去吃上一顿饭,所以刘妈妈才别样开心。 丰膳楼高五层,是整个岳望县最高的建筑,顶层名为摘星阁,意为楼高可以伸手摘星,这也是丰膳楼的卖点之一。 丰膳楼前停了不少马车,这些名贵马车用料上乘,拉车的也都是高头大马,衣着干净整洁的马夫在车上坐着,聊着天等着自家主子,一回头,都哈哈一笑,因为看到个破旧的小驴车哒哒哒地向丰膳楼来。 在这些马车的衬托下,苏家酒厂的小驴车寒酸无比,那拉车的小驴子也仅到一旁骏马的肩头。 丰膳楼前专门招呼客人的小二见到,赶忙冲了上来,“送菜的都走后门,别来前门,你懂不懂规矩?”原来,误以为老马头的驴车是来送货的。 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轻轻一扶车厢,看热闹的车夫都停了嘲笑,眼巴巴地看着这驴车厢中会坐着什么人。 先出来的是苏涟漪,碧色衣裙在初萤的一双巧手下剪裁合体,非但不显得涟漪肥胖,相反这丰腴却给人一种富贵逼人之感。 发型是极为普通的妇人发髻,乌黑浓密得长发被盘得一丝不苟,其上只简单插了一只银色发簪。 额头光洁,一双大眼乌黑明亮,虽带着淡淡笑意,但若是仔细看去却有些清冷,如同十五的月亮一般,剔透皎洁,却又引人莫名促足观看。 不点而唇朱,不扫而眉翠,好一个美人。 她的美并非妖艳的外表,而是清冷的气质,恬淡、端庄。 苏涟漪感受到了这些车夫的目光,并未在意,而是转身去扶刘妈妈,“刘妈妈,您小心着点。”如银铃般清脆的嗓音柔和,沁人心脾,就连被小丫鬟们伺候惯了的刘妈妈都喜滋滋的。 “这位小姐,想必您是外地人把,这里可是丰膳楼,不知您听说过没有?”就在苏涟漪准备入酒楼时,小二冲了上来拦住。 小二也不想“狗眼看人低”,但这位小姐坐着驴车来丰膳楼,若是一会付不起钱,他也准被掌柜责骂。 “奴家确实不是本县人,但丰膳楼也是略知一二,小二哥,您放心吧。”苏涟漪知道小二担心什么,微笑着解释,不卑不亢。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小二只能领着这一老一少入了丰膳楼。 老马头将小驴车也停在了丰膳楼旁,与那些豪华马车一字排开,雄纠纠气昂昂,掏出了小酒喝了起来,引得其他车夫嘴馋,毕竟他们可不敢当值的时候偷喝酒。 刘妈妈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入了丰膳楼便东瞅西看,对其奢华小声咂舌。 丰膳楼没有一般酒楼所谓的大厅,只有雅间,小二便引着两人上楼。 苏涟漪看了东张西望的刘妈妈一眼,唇际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并非有钱没处花,请人来破财,这其中大有文章。 人都是有防备心理的,在这防备未瓦解之前,吐不出什么真话,说出来的往往都是冠冕之辞,尤其像刘妈妈这样的人精。 而让一个人卸下防备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她远离平日所处得环境,再加之糖衣炮弹,让她暂忘自己的身份,这样,套话便是手到擒来。 这一招还是苏涟漪前世在医院中学来,作为最年轻的主任级医师,自然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医药代表,其中的道道,看多了,也就会了。 现代的娱乐场所很多,甚至可以邀请出国旅游,但在这岳望县,便只有这丰膳楼最有排场,自然是将刘妈妈带来。 若是在李府,花再多的钱,刘妈妈也未必吐露真话,毕竟她问的问题极为敏感,刘妈妈有些事能说,有些事是不能说的。但在丰膳楼却可以趁着她迷糊之时,套出来。 其实,她用这种方法对刘妈妈实在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但她不忍心让苏皓伤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发誓要将此事解决! 想到这,苏涟漪唇角的弧度加深,面容上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让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一丝魅力。 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涟漪并未发现欲与人相撞,而从上而下的男子,正和人聊着什么,也并未发现前方有人,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呀,抱歉,公子,这位小姐,是小的的错,你们没事吧。”小二惊慌失措,刚刚一直在担心这家小姐付不起饭钱,竟没发现前方有人。 涟漪一抬头,忍不住眸子一亮,只因与她相撞的男子实在是俊美,一双浓眉斜上发鬓,鼻梁高挺,一双淡唇似笑非笑。邪肆不羁,他竟在额头两侧留了留海,但却没轻浮之感,只给人一种乐在逍遥的印象。 “抱歉。”涟漪垂下了眼,闪过了身。心中感慨,这男子的桃花眼,不知道要迷了多少闺秀,伤了多少少女。 那衣着华丽的俊美男子也是一愣,这名女子真是怪,撞了他却还是一派的淡然,就连那双颊都没红上半分,难道他魅力出了问题? “叶兄,美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下楼了?”和俊美男子聊天的年轻公子哥开着玩笑道。“真没想过这穷乡僻壤的也能出这么水灵的姑娘,可惜,胖了点。” 俊美男子一摇折扇,“你懂什么?丰腴、曼妙各有味道,只拘谨于一种美人,不觉得枉为男人一世?” 年轻公子哥哈哈大笑,“不愧是御女无数的京城叶三公子啊,好见地,好见地。” 俊美男子剑眉一皱,“休要胡说,本少是人从花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可别造谣生事啊。”说着,两人就下到了一楼。唰的一下,将扇子合上,掐着扇子拱手向面前之人,“李公子,你可让我好等啊。” 来者一身白衣,银冠高束,乌黑的发丝垂在雪衣之上,面容白皙,眼如远岱飘渺,唇若嫩柳窈窕,正是李府二公子,李玉堂。 声音更是如同冰雪消融,“想必,您就是叶词,叶三公子了,幸会。” ------题外话------ 感谢看官:tamyatam(10花)潇湘云情(100花) の。叶三公子,是丫头的亲亲读者叶词客串,谢谢你的支持,么么哒…… 为了感谢看官们的支持,解元以上,到群里来找丫头,丫头都会给你们安排角色,以表感谢~ ☆、046,套话 雅间内,两人品着满桌子的精美菜肴,还有一妙龄少女坐在一旁弹着琵琶,音韵美妙,膳食可口,可谓是人间天堂。 涟漪将一块碎银子轻轻搁在桌子边缘,大概有一两,“姑娘,可以了,出去吧。”这一两银子,是打赏。 弹琵琶的女子起身,抱着琵琶行礼感谢,伸手轻轻取过银子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并小心关好了门。 门外,有专门的侍女侯着。 脚下是名贵地毯,踩起来软绵绵的,墙壁上是名人字画,山川大河,刘妈妈算是真开眼界了,心中惊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为了钱不择手段,钱真是个好东西。 别怪她如此惊讶,她虽是李府夫人身边的人,但平日里所呆的地方都是些府宅后院,这种酒楼,夫人是不来的,她自然也不能来开眼界。 “刘妈妈,我哥哥家的事,您应该知道吧。”涟漪轻声问,一边问,一边为刘妈妈添了些美酒。 刘妈妈自然知道苏涟漪花大价钱请她出来是干什么,“知道。”心中却陷入了挣扎,她不敢背叛主子,却又贪恋这纸醉金迷。 涟漪点了点头,正色道,“这决定,是夫人下的,还是二少爷下的?” “是二少爷。”刘妈妈刚说完就后悔了,糟,她怎么轻易就说出了实情?从进了这丰膳楼开始,她就晕乎乎似乎在梦中,少了警惕,而刚刚她下意识的想为夫人摆脱嫌疑,就说出了实话。 涟漪看到刘妈妈脸上的悔意,明了,原来真是李玉堂。早就猜到如此,只不过如今确认了。 又为刘妈妈倒了杯酒,刘妈妈却不敢喝了,生怕再不小心说出什么。 苏涟漪心中暗笑,吃了的早晚要吐出来。“刘妈妈,这里没外人,我们聊一些体己话有什么不对?二少爷为何要断了苏家酒厂的酒,难道是因为我?但我最近已很久没去李府了,为何当初不断,现在断?”这也是她一直的疑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消息出来后,夫人也是惊讶。”刘妈妈答。 涟漪垂下眼想了一下,从前不断苏家酒,想必是李府老爷的面子,那如今突然断了,难道是老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最近老爷身体可好?” 刘妈妈见苏涟漪不再问二少爷的事,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老爷身体本就不好,今年身子更是不如往年,甚至夜不能寐,为此,夫人很是担心。”吃人家的嘴短,只要不是关于苏家酒厂之事,她还是很愿意告诉苏涟漪一些李家之事。 涟漪皱眉,就她所知,李家老爷身子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同意了李玉棠断苏家酒?“那李老爷就在家中养病?” 刘妈妈点头,“是,就在家中。” 涟漪的眉头更深,“断了苏家的酒,是二少爷下的令,那次后,二少爷又有什么举动?” 刘妈妈一下子警惕心起,有了一丝慌张。“涟漪姑娘,你也别让我难办,我也是在李府卖身为奴的,有些事,不能说。” 涟漪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刘妈妈是怕我冲上门讨说法?若我苏涟漪是那样的人,又何必将您大老远的折腾来丰膳楼?再者说,”顿了一下,声音也清冷了许多,“五十步和一百步,又有何区别?” 她的意思是,刘妈妈已经招了二少爷,就凭这一点便是错,多说少说,固已成错。 刘妈妈也是懂的,猛然惊悟,从什么时候起,苏涟漪竟然变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苏涟漪险些被翠儿打死,为什么此时竟如此强势?虽苏涟漪从头至尾并未厉声半下,但这主动权,却一直牢牢在其手中。这不仅是钱财的问题,还有那股子气势! ………… 第26节 丰膳楼外,老马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腰杆子硬的紧,那拉车的小驴子仿佛也感受到了骄傲,更是雄纠纠气昂昂。鹤立鸡群固然骄傲,但鸡立鹤群也别有一种威风。 一个多时辰后,苏涟漪便与刘妈妈出来,涟漪还是那股子恬淡,微微笑着,反之,刘妈妈的脸色却十分不好,有些苍白,当将她扶上车时,还不慎跌了一下。 在苏涟漪准备上车时,却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好奇地抬头向丰膳楼,果然,在三楼的一个窗口,有一身着紫色丝绸衣的俊美男子,一只胳膊随意搭在窗子上,身子侧着,一双桃花眼一直盯着她。 涟漪柳眉微微蹙起,很是不解。她的模样在镜子中见过,虽还算漂亮,却没达到传说中的倾国倾城,自知引不起这种俊美多金的富公子目光,难道……他认识以前的本尊? 真麻烦,她穿越到这幅身子却没这幅身子本该有的记忆。 还是那副淡笑,向着三楼的紫衣男子微微福了个身,便上了驴车,这一夜成名的驴车哒哒哒地离开了丰膳楼。 “叶兄,在看什么?”丰膳楼三楼上等雅间内,一身白衣的李玉堂问这个放荡不羁的京城首富叶家三公子,叶词。 见驴车离开了,叶词也转过身来,一挑剑眉,“看到个有趣的女子,气度之从容堪比京中贵妇,却乘驴车来。”说到这,他自己也忍不住轻笑。 李玉堂也是惊讶,走到了窗前向外看,隐约可见小驴车的背影。“在下对岳望县熟稔,一般来这丰膳楼用膳的十个中认识九个,却第一次听说坐车驴车来丰膳楼的。” 叶词发出不屑的笑,“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土豪居多,有点钱就想招摇,京中贵人早就坐腻了华车,偶尔尝鲜坐驴车是经常的事儿。” 即便是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李玉堂,也忍不住眼底闪现隐怒,这叶词分明就是瞧不起岳望县,连带着也瞧不起岳望县的人,可恨! 但到底是商人,想到要依靠叶家进入北方市场,李玉堂还是忍了,回到了位置上。“各地的风俗不同罢了,望岳县虽不算上大城却也是历史悠久,深受历代名家之影响,处事低调,不喜出挑。”却还是忍不住暗暗斗起了嘴。 叶词邪笑着喝下美酒,“我对风俗人情没什么兴趣,来说说生意吧,赶紧说完,我也赶紧回家和老爷子交代。” 李玉堂何时受过这种气,但一切为了生意,只能狠狠将火压下,开始和这叶家派来的人谈起了合作,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李家产业做大,扬眉吐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驴车先是到了李府后门,将刘妈妈送了回去,又连夜赶回了苏家村。 一路上,苏涟漪将刚刚从刘妈妈口中半套半逼问出的话重新整理编排,渐渐的,从李府最近一件件杂事中捋出了脉络,心中有了主意。 ☆、047,兄妹 苏涟漪先是到了酒厂,想确认苏皓是否睡下再回家休息,却没想到,苏皓并没睡,坐在院子中抽着水烟,可见这件事对其打击之大。 苏皓本就是责任心强的男人,苏家爷爷没将酒厂给苏峰而是直接传给了稳妥的大孙子苏皓,是对其报了很大期望的,这也加重了苏皓的心理负担。 “哥,你还没睡?”涟漪入了院子,看到苏皓在抽水烟,一旁已有了如同小山一般的烟灰渣,眉头忍不住皱起,“尼古丁使大脑亢奋,你越是吸烟便越是睡不着。” 苏皓抬眼,眼中满是期待。“涟漪,你回来了?”但话说完,眼中的期待又黯淡了下去,他怎么能指望着一个女子解决此事? “恩,回来了。”涟漪在苏皓身旁的藤条小凳上坐下,深夜的凉风袭袭,夜幕繁星点点。伸手轻轻抢过苏皓的烟杆,“我刚刚去问过了,李府并非以后不要我们家的酒,而是李老爷最近身子不好,无法饮酒,正在养病。” 苏皓一愣,“真的?” “恩,是真的。”涟漪微笑着点头,任谁也看不出她正若无其事地说谎。这件事分明就是李玉堂的诡计,用这种方法来惩治她。 涟漪想到李玉堂,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这神经病,当初缠着他的是本尊,为什么把这笔账都算在她头上,何况她已用事实证明了自己对他没什么兴趣。 仅凭一句话,苏皓自然是不信,“李老爷身子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即便是卧床不起,也下令我们照常送酒,为何这回就不让送了?”风雨无阻地送酒,是十几年的老规矩了。 涟漪面容淡笑,“因为这一次的养病不同,李家老爷准备去外地养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来,所以就暂停了酒。” 苏皓眼前一亮,如同死灰的面容重新燃起希望。“真的?涟漪,你说的都是真的?” 涟漪微笑点头,“哪会有假?不信你问问马大叔,他是你家的老长工了,不能骗你,这些都是我从李府夫人身边的刘妈妈口中问的,但,哥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给刘妈妈带去麻烦。” 苏皓赶忙点头,“这是当然,你哥从来都不是嚼舌之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他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自己“消瘦”的妹妹。“涟漪,辛苦你了,多谢你了。”由衷地说。 涟漪笑着摇摇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最辛苦的是哥哥才是,这么多年都是你在养活一家人,哥,你才是最辛苦的。” 苏皓抿着唇,心头一片酸楚。 涟漪顿了一下,继续道,“哥,这么做不是个长久之计,我们苏家酒厂不能单靠李府活着,为何你不好好经营,多找一些买家?” 听了她的问题,苏皓又是长叹一口气,“这跟我们的酒有关系,我们家的就是祖传秘方,口味独特,但工序繁杂,产量低、价格高,平民百姓根本喝不起。按理说,苏家酒厂的秘方,你们有权知晓,但爷爷在世时,你们却……”苏皓斟酌着要如何措辞。 涟漪了然地点头,“我能猜到,我们父子三人伤了爷爷的心,于是爷爷便将秘方只传你,还让你发誓不将秘方泄露给我们,以防苏家酒厂秘方外流?” 苏皓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涟漪,刚刚我便发觉你变了,如今却觉得你根本换了个人,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涟漪无奈,“哥,别傻了,我这样不比从前那样要好上很多吗?难不成你希望我回到从前那样?” 苏皓尴尬了下,“……你无论怎样,都是我的妹妹,但看到你如今懂事,我也欣慰。” “是啊,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妹妹,你就别追究中间发生什么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涟漪淡笑,“酒厂秘方我不会问,但酒厂的现状,我们必须要改变,不能单靠李府,这样不保险。” “恩,涟漪,哥只会干活不会经商,以后都听你的。”苏皓大喜,这真是解了他的大难题,如果涟漪真能经商,那苏家酒厂就有指望了。 已是后半夜,但小院中,苏氏兄妹俩聊得火热朝天,直到公鸡打鸣。 涟漪怕苏皓这大喜大悲伤了身,软硬兼施地逼着他补眠,自己则向家里走。 此时天还未全亮,却有了曙光跃起的预兆,宝石蓝色的天际有一丝白。 涟漪入了院子,在院子角落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揉着自己的,心中却一停不停地思考这整整一天经历的一切。 太多信息需要捋顺,一夜未睡,大脑疲惫成一团乱麻。 房门开了,是大虎,身上的衣服不是很整齐,一看便是匆匆穿上。 “你醒了?天还早,再去睡会吧。”涟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全哑,未睡加之说了一夜的话,喉咙干渴。 大虎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终反复挣扎之下,还是出了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涟漪笑着摇头,站起身来入了房间,为自己倒了杯热水,加了几枚干瘪的金银花,“不用担心,我没事。”喝下了热水,嗓子的刺痛少了许多,“我去做饭。” 大虎看着苏涟漪远去的背影,眉头越来越紧,眼中多了一丝自己察觉不到的疼惜。 涟漪跑去厨房中做饭,大虎回屋躺下,却怎么都觉得心头放不下,左思右想不知其原因,翻身起床,穿好了衣服,到了院中,看到苏涟漪忙碌的身影,那种“放不下”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倒是愈演愈烈。 一个月,无论是苏涟漪还是这个所谓的“家”都大变样,从前堪比猪窝,但现在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亚于任何一间巧妇手下的房子。 洗衣做饭打理家务,皆被苏涟漪一手揽下,此外还要抽时间医治孙大海的怪病、张罗苏白和孙小锦的学习、如今又平添了苏家酒厂之事。 原本他是漠不关心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却放不下。 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苏涟漪,你不是铁打的,休息一下吧。” 涟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轻轻伸手抽出自己胳膊,略带嘶哑的声音却掩不住美妙。“才一夜没睡,没什么的。” 这才哪到哪,在医院工作时,连续七十二小时也熬过来了,中间还包括两台开颅大手术。 大虎的眉头更紧了,“我帮你。” 涟漪见一向冷漠待人的大虎竟主动提出帮她,一夜的劳累也消了许多,“好,那你帮我去把院里晾干得衣服收起来吧,放我屋里,回头我叠。” “恩。”大虎转身便走了,收了衣服,送入房屋。 天渐渐亮了,公鸡们结伴打鸣,沉寂一夜的田园乡村重新热闹起来,涟漪端着带着浓香的菜肴到院旁的桌子上,其上早已摆好了粥和馒头。 “大虎,吃饭了。” 大虎到了桌旁坐下,端起碗喝粥吃菜,一双眼却总是忍不住瞥向面前那优雅用膳的女子。 ------题外话------ 感谢看官:tamyatam(1钻,10花)无硝烟wxy123(1评价票)13929691996(5评价票)l979727955(1钻)谢谢,么么哒…… 昨天题外话里,把看官tamyatam的名字复制成霏霏的了,汗…。后来发现,今天赶忙补上,抱歉了,丫头粗心。谢谢亲爱的一直的支持,每天都要送礼物,好感动,55555555 有个别看官反应情节进展的慢,介个怎么说呢……如果快节奏的女强文是爆炒的话,丫头的种田文就是煲汤,想一点点把感情写细,用一件件小事慢慢雕塑爱情,希望看官们喜欢…。╭(╯3╰)╮ ☆、048,水潭 大虎劝苏涟漪睡一会,这是他第一次劝人,破天荒,就连他自己都惊讶,涟漪盛情难却,入了房内躺下。 她根本睡不着,所有信息都在脑海中徘徊,拥堵着,寻求解决的办法。 房门外,初萤、孙小锦和苏白陆续来了,从大虎处得知了涟漪一夜未睡刚刚休息,都乖乖到了院旁桌处,压低了声音讲课听课。 大虎见所有人都到了,这才拿了农具出了院门。 初萤看着大虎远去的背影,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弯成了月牙,又回头看了看涟漪的房间,笑得暧昧。 “初萤姐姐,您看什么呢?”孙小锦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们开始今日的课程吧。”初萤收回了视线,开始认真讲课。 半个时辰过去,苏涟漪仍是睡不着,有件事在心头逼迫着她立刻去做,翻身起床,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在房间内简单洗漱,推门而出。 “涟漪,你怎么起来了?再多睡一会吧。”初萤见苏涟漪出来,赶忙道。 “涟漪姐姐,早上好。”孙小锦赶忙站了起来问安,很是乖巧。 苏白一脸的不高兴,斜眼撇着孙小锦,苏涟漪明明就是他姐,这野孩子抢什么。 “早上好,今日我有事要外出,你们好好学着,房门没关,若是需要什么东西进去拿便是。”涟漪交代完,便转身出了院子,去了自家田地。 田上,村民们见到苏涟漪不再像之前那般惧怕闪躲了,虽不知这女魔头为什么突然间学好。 大虎看见苏涟漪来,眉头皱起,“你怎么来了?” 涟漪点点头,“睡不着,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虎略带惊讶,“恩,说吧。”语气柔和了许多。 涟漪看向一旁的仙水山,“能带我上山吗,我想看看仙水山的水与普通水到底有什么不同。” 大虎犹豫了下,“恩。”最终同意,将农具送到了孙家田地,让孙家夫妻帮忙看管,带着苏涟漪便上了山。 仙水山,地势不算高,却陡峭,刚上了大概二十米,便没了路,只能拨开茂密的草丛继续前行。 大虎走得很快,对地形很熟悉,可见他经常上山。涟漪在后跟着,只能暗暗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落后。 隐约能听闻流水的声音,涟漪心知,应该是到了仙水潭了。 果然,不出几米,翠荫之后,豁然开朗,在这山间,竟有一处泉水从山上涌下,汇集成潭,潭水清澈无鱼,深不见底。令人惊讶的是,泉水入了潭便没了支流,好似无论山上涌下多少泉水,都尽被水潭吸尽一般。 涟漪在水潭边蹲下,伸手拨弄潭水。想必这潭底与地下水是贯通的,山上的水直接顺着潭底暗道流下,不会溢出。 涟漪双手捧起了水,轻尝两口,细细品了一品,并未发现什么特殊味道,很是不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随口一问。“我见你每晚都要出来沐浴,是去哪里沐浴?” 大虎伸手一指水潭,“就是这里。” 第27节 “……”苏涟漪面色一白,两只手捧着的水哗啦一声摔了下去。 虽然明知道这水是循环的,但想到大虎天天脱光了在里洗澡,她却喝人家的洗澡水,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大虎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竟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里,“偶尔也在里面方便一下。”又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 “……咳咳。”涟漪的面色更白,赶忙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半步,一双柳叶眉蹙着。“这水是循环的,从山上源源不断涌下水,而潭底应该有出口,水顺着出口涌出,所以……这潭里一定没有你的……呃……那个,这水是新的。” 苏涟漪强做淡定地解释,却不知是解释给大虎听,还是自己听。 大虎唇角淡淡勾着,这山间的空气真是清新爽人呵。 过了好一会,涟漪才压住胃中的不适。虽然苏皓没将酒厂秘方全部告诉她,却隐晦地告知——这山泉是秘方的关键。 但刚刚浅尝,却未发现山泉和普通井水有什么区别,怪,真是怪。 想去再尝尝,但大虎的话就如同阴影一般在她脑海环绕,不敢再喝。 大虎看着苏涟漪跑去接泉水喝而不是潭水,转过身去,终于忍不住笑开了,爽朗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涟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蔫坏! 一盏茶的时间,涟漪还是没研究出个结果,脑子里却闪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这个潭子的原因? 蹲下身来,伸手去摸水潭壁,果然,是石头的,难道是因为这石头有着某种物质,物质渗入水中,常温下察觉不到原因,但一旦是升温或发酵便产生化学反应,从而影响酒水的口感和味道? “大虎,你能不能下水一下?”涟漪问。 大虎发觉捉弄苏涟漪很有趣,忍不住想继续捉弄,“你想亲眼观赏男人沐浴?” 涟漪瞪了他一眼,正想反驳,又想到,让大虎下水不如自己下水,毕竟想查看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 她是行动派,想到便要做到。只听到一声清脆水音,涟漪已一个漂亮的跳水,扎入了潭子中,直接下潜,查看水潭石壁。 大虎一惊,心中后悔,刚刚那句玩笑确实有些过了,很是轻浮,良家女子谁能忍受这些?但直接跳水自尽也未免过激了一些罢!? 不敢耽搁,他也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水下,苏涟漪正憋着气仔细查看水潭石壁,但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绕住她的腰身,紧接着,便被强行拉上了水面。涟漪着急,张嘴就想喊,却忘了在水中,清冽甘甜的水一下子涌入口中进入鼻腔,眼前一黑。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钟,苏涟漪欲哭无泪——她会水,别拉她! ------题外话------ 贫嘴丫头滴感谢名单: 感谢看官叶词(20花),夏好(100花),乔依霏霏(20花),初萤(222花,2评价票),tamyatam(1钻),鬼鬼纯露(10钻)半半仙儿11(12花,200赏),谢谢各位,丫头爱你们! ☆、049,石块 苏涟漪一夜未睡,加之脑子中一直在思考问题,于是一时不查,曾经的游泳健将就这么马前失蹄,被水呛晕了。 大虎却浑然不知,只以为是自己开的玩笑过火,苏涟漪以“死”证明自己清白。 他自幼长在军中,没和女人打过交道,对女人的了解也是通过一些传闻。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贞洁烈女,哪怕是被陌生男子多看一眼便觉得无法苟活于人世,难不成苏涟漪就是?但,平日里的相处并未发现啊。 大虎的水性极好,力气也大,即便是身材高挑的苏涟漪在他手上也如同依人小鸟一般,将她翻转,面朝地面,一手揽肩,另一只手拍她后背。 没一会,随着几声咳嗽,咳出了几口水,涟漪恢复了呼吸。 “苏涟漪,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为什么要寻短见,虽然世间崇尚女子贞烈,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我刚刚只是说了一句话而非真轻薄了你,为何要在意旁人眼光而害了自己的性命?”从来沉默寡言的大虎一下子如同爆发了一般,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涟漪无奈,想开口反驳,但头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生生听着,心头却忍不住惊讶。 原来这大虎,除了是个蔫坏还是个闷骚,平日里看着闷乎乎的不说话,其实心中很有主见!甚至他的想法之先进,要超越这个时代! 见苏涟漪醒了,大虎自然是不再敲打她的背,原本想将她放在地上,却发现仙水潭周围怪石嶙峋,恐伤了她,犹豫再三,只能让她靠在自己的胳膊上,而他举着胳膊,尽量不碰到她的身体,避嫌。 好一会,涟漪终于喘好了气,支撑着坐起。“我不是自杀,我是想下水看看这水潭石壁有什么名堂。” 大虎一愣,“你会水?” 涟漪无奈地点头,“原理上应该会,刚刚你拉我太突然,我没思想准备才呛的水。” 一阵山风袭来,吹在湿漉漉的衣服上很是凉,涟漪下意识地两手抱臂维持体温,大虎顺着她的动作一看,面色通的一下红了。原来苏涟漪衣服尽湿,贴在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襟将她身材勾勒,虽然不算曼妙,但那丰腴更有一种性感的味道。 大虎赶忙转过头,不去看,但她胸前的曲线还总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 涟漪根本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一转身,噗通一声又跳了下去,大虎一惊,这潭水深不见底,最底部还有暗流,苏涟漪一夜未睡加之刚刚的昏厥,体力想必不堪,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也转身钻入水中。 水下,苏涟漪很认真地查看石块,但这石块与山上的石块没什么不同,既没有什么石灰气泡又没有钟乳石的特征,而她是个学医的不是学地质勘探的,哪能用肉眼就分清石质种类? 当看到一旁有个石块突起时,灵机一动,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后游了过去,伸手开始掰那石块。 但看似摇摇欲坠的石块实则坚硬无比,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正当苏涟漪绞尽脑汁时,一只大手出现在石块旁,做了一个让她闪开的手势。涟漪大喜,好在身旁有大虎。 只见大虎两只手紧握石块,胳膊上肌肉绷起,一个用力,那石块生生被掰下。 在水下不能说话,但涟漪还是忍不住给大虎了一个挑起大拇指的手势——你真棒。 抓着石块的大虎一愣,随后,心头就如同花蕾般慢慢绽放开来,伸手将石块递了过去。 涟漪抓着石块游出水面,上了岸,将石块放在地上,开始拧衣服,薄薄的衣衫吸了水,千斤重。大虎在另一边也拧着自己衣服,但脑海却总忍不住出现刚刚看到的那抹诱人的曲线。 衣服拧得差不多了,涟漪弯腰捡起了石头,在手中踮了一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走吧,下山回家了,”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有了困意,她毕竟不是铁人,意志力终于被身体的疲惫所战胜。 “恩。”大虎也过来,跟在苏涟漪身后向山下走,一双眼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她,在他看来,她薄薄的衣服黏在身上,就如同没穿一般。 苏涟漪是不在乎的,毕竟不是真正的古人,前世虽没穿过比基尼却也穿过泳衣,比这要暴露得多。 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是这满是植物的陡峭山坡。 涟漪一只手抱着从仙水潭里掰下的石块,另一只手小心拨开面前植物,边走边慢慢探路,但脚下的一块石头却突然不稳,身子一下子踩空滑了下去。 “啊——”苏涟漪一声尖叫,这回算是凶多吉少了,从这么高的山上滚下去,不死也得残! 就在苏涟漪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时,胳膊被身后大虎紧紧抓住。看着还在不断下滑的石沙,涟漪后背冒了一层冷汗,真的是好悬……头晕的更厉害,头重脚轻。 “用……我扶你吗?”大虎犹豫再三,说了出来。 涟漪摇了摇头,将自己胳膊从他大手中抽了出来,“谢谢,不用了,我可以。” “恩,那你到我身后。”说着,大虎越过涟漪,走在前方,以便涟漪再次不慎失足,他能从前面及时拦住。 两人又继续走,小心翼翼,大虎更是放慢了脚步,时不时用余光关注着身后之人。 突然,苏涟漪又一声尖叫。 “怎么了?”大虎赶忙停了脚步,回身查看。 苏涟漪蹲在地上,手捂着自己脚踝,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疼的很。”这两天真是倒霉催的,频频受伤,难道要逼着她有时间找间庙拜拜? 大虎赶忙看向一旁草丛,有东西急急钻了进去。“是蝎子。” 扒开了鞋袜一看,果然,肿了一块,“没事,回头等它慢慢消肿。”说着,站起来想继续走,可惜,此时的苏涟漪真真的伤痕累累。 大虎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我背你下山。” ------题外话------ 感谢看官的礼物! 感谢:shaozhou(2花),tamyatam(1钻),潇筱菡(30钻,100花,2评价票0。0)谢谢! 推荐两名好友的现代文,有喜欢看现代文的看官可以去瞧瞧。 1,东倾月《豪门通缉令,女人别逃》,完结文。 2,鎏年《限制级霸宠》,连载中,已七十八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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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十二个时辰前,山上,她被蝎子蛰了,又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两次下潭,想必那时伤了风晕倒了罢。是大虎将她背下了山,请初萤来照顾,也是大虎抓了药,此时亲自煎药。 因为突然而来的好心情,病痛仿佛消了大半,没想到来到异世,竟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照顾她。 “哦,对了,涟漪你一天一夜没吃饭,喝药前最好先吃些东西,否则易伤了脾胃。”说着,便如同小蝴蝶一般冲到了厨房,给涟漪取一直在大炤上温着的粥。 第28节 远远的,厨房中,初萤好像和大虎说了什么,后者则是回头向房内看,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涟漪的心突然异常地跳动一下,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荡漾开来。 赶忙退了回去,到了屋子深处坐了下来,下意识地伸手抚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涟漪,粥来了,先喝上一些吧。”初萤笑嘻嘻地回来,两只小手捧着碗。 涟漪接了过去,温温的粥从食道中划过,好似重新带来生命活力一般。 粥刚刚喝完,大虎便提着药罐到了房内,在南边厅里,将药罐中浓浓的药汁倒入碗中,而后又细心地用勺子轻搅了几次,才端了进来。 涟漪满面通红,一颗心砰砰之跳,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这种陌生的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得……悸动? 但她和大虎才认识一个月有余,说的话用掰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她怎么就……难道是因为,大虎是除了她亲人,第一个对她好的异性? 好在,苏涟漪此时发烧,即便是面色再红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大虎刚想将碗递过去,身子也是微微僵了一下,有些尴尬,而后将碗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转身出了涟漪的房间,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大虎离开,涟漪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自在了许多。 初萤脑子大条又单纯,自然没发现两人的尴尬,欢快地端起了碗递过来,“快趁热将药喝了,要是觉得太苦,我给你挖一勺子糖去。” 涟漪干咳了两下,缓解了尴尬,“不用。”不就是药吗,她一个医生还怕吃药?说着,便端起碗,一口喝下。 那药汁一入口,饶是再淡定的她,也猛地睁大了眼。 初萤一下子就笑开了,“我说吧,药汤很苦的,我去给你挖糖。”说着,又如小蝴蝶一般飞走了。 涟漪狠狠将药汁吞下,忍住想吐的欲望,“大虎,你给我过来!” 在外劈柴的大虎浓眉一皱,放下手中的柴刀,走了进来,冷漠的表情,一脸的无辜。 “说,加了多少黄连?……呕。”她前生喝过中药,却没喝过这么苦的中药。 大虎了然地点点头,“大夫说黄连败火,我便将剩下的黄连都一起煎了。” “多少?”涟漪捂着嘴,胃里苦得发疼。 “不多,三两。”大虎道。 “呕……”涟漪终于受不了,推开大虎冲了出去,本想吐到院外,但刚到院门口就忍不住吐了起来,刚刚药汁外加粥吐了个干净。 大虎大惊失色,难道这药中有毒!?也赶忙跟着涟漪到了院门口。 初萤正小心翼翼端着一勺子糖从厨房中出来,看见两人,也好奇地过来,“涟漪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吐了?” 大虎茫然,“不知道,喝完药就吐了。” 涟漪刚想反驳——三两黄连,你怎么不加一斤?但这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因为只要一开口还想吐,只能一只手扶着院墙,一只手捂着嘴。 初萤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涟漪,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大虎,大眼睛眨了一眨,恍然大悟,“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为何?”大虎赶忙问,虽然他没表现出来,其实他很担心。 涟漪也捂着嘴好奇看向她,很好奇这天然呆的初萤怎么就一下子灵光了。 初萤的大眼一下子弯成了月牙,笑得好不开心,“从前我也有过,莫名其妙的伤风,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想吐,这八九不离十,是涟漪有孕了。” 大虎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未同房…… 苏涟漪也急了,有什么孕!?她是黄连吃多了好吗!?此时真是应了那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在这时,苏白来了,他二姐病了,自然担忧得紧,一看三人都在院门口很是诡异,好奇道,“姐,初萤姐,姐……夫,你们仨在这干啥呢?” 初萤笑嘻嘻,“小白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姐她有孕了。” 苏白愣了一下,眼睛眨了一眨,看了看面色苍白正捂着嘴的苏涟漪,又看了看一旁面色尴尬的大虎,转身,撒腿就跑,“太好了,我要回去告诉爹,我姐有孕了!” “不……”涟漪急了,张嘴欲反驳,但空气入口,又是浓浓一股苦味,“呕……” ------题外话------ 感谢看官: 乔依霏霏(20花,1票),无硝烟wxy123(5花),shaozhou(60花),新月如弓(1花)tamyatam(1钻)潇筱菡(300花,7票0,0),帅气的土豆(1票,嘤嘤嘤嘤,怎么是3分啊!?)a8015715(1票) 看官们一直在问丫头什么时候入v,今儿丫头得知是16日。 字数已够入v,但还有8天,究其原因,原来是加更、多更的结果。 其他作者一章都2000字左右,丫头超过2500的章节就有12章,其中还有很多2700、2800的,所以……还没到入v时间,字数就超了,囧。 有人建议丫头这几天少更,一天1000字,省的多写免费公众文,但丫头决定,该怎么更还怎么更,就是多写个几万又如何?只要看官们开心就好,么么哒~ 丫头爱乃们! ☆、051,虚惊 妊娠初期,抵抗力减弱,身体易疲劳,有贫血的倾向,营养不均,压力增加,比未怀孕者具备了更多患感冒的条件,所以,很多刚刚怀孕还未发现的女性以为是普通感冒,服用了感冒药后,后悔莫及。 孕育新生命,母体比从前消耗更多热能,尽管怀孕期间血液的份量有所增加,但其增加的只有水分,浓度反而变稀,是以免疫能力减弱。 这些知识古人自然不知,作为医生的苏涟漪是知道的,她很想告诉初萤,她仅仅是伤风,不是有孕,但那股子恶心实在难以压下,无法开口。 抢过初萤手上的勺子,将那整整一勺子糖塞入口中,在嘴里含着,直到口中的剧烈苦涩减淡,才将这糖缓缓咽了下去。 “涟漪,恭喜你啊。”初萤挺着肚子,兴高采烈地围在涟漪身边,一回头,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向大虎,“大虎,也恭喜你,要当爹了。” 大虎满是尴尬,欲言又止,脸一片通红,“不……那个……我……”也好像吃了黄连一般。 涟漪赶忙用瓢舀一勺子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好半晌,这才勉强能开口说话,“初萤,我不是有孕,而且伤风和有孕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哪有,当年我刚刚有孕的时候,就是伤风了呢。”初萤小脸通红,好像回忆起当初的甜蜜。 涟漪刚想给她讲一些医学常识,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心中隐痛。初萤是个多么天真可爱的姑娘,怎么就……早早守了寡?命运真是对她不公。 伸手轻轻拍了拍初萤的头顶,涟漪僵硬着,尽量说一些安慰的话,“你的孩子一定会健康快乐的成长的,放心。”虽然初萤没了夫君,但她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初萤。 涟漪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大虎的眼中,他脸上的尴尬少了一些,眼中有了别样思绪。 门外,响过一阵子车声,是老马头赶着驴车来了,驴车停下,第一个跳下来的是苏白,而后是苏峰,苏皓也急急下了驴车。 “姐,爹和哥来了。”苏白冲了进来。 涟漪有种想晕倒的冲动,狠狠瞪了多事的苏白一眼。“爹,哥,你们来了?别听苏白瞎说,我没怀孕。” “胡闹,怀没怀,你自己哪里知道?得找大夫!”苏峰胡子一翘,转身对老马头道,“老马,你去找个大夫来。” 驴车上,蒋氏正磨磨蹭蹭地下车,“等会啊,等我先下车了再说。”她为啥跟来?她可不是关心这个小姑子,而是苏皓实在搭苏家太多钱,她生怕苏涟漪借这个引子又敲诈一些银子。 苏峰见蒋氏就窝火,作为公公却不能直接骂儿媳妇,便责备自家儿子,“大皓,你看看你妹子比你晚成亲都有了消息,你怎么还没消息?再不行就纳几个妾。”他指桑骂槐。 蒋氏急得直跺脚,更是狠狠瞪了苏涟漪几眼。 “爹,现在涟漪家的事儿要紧,我的事缓缓再说。”苏皓也是尴尬。 涟漪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大虎,刚刚听初萤说,你请了大夫了?” 大虎一下子便明白了涟漪的意思,点了点头,“请了,说是伤风。” “说了我有孕吗?”涟漪继续道,音量提高,让所有人都听着。 “没有。”大虎斩钉截铁。 而后,苏涟漪便是对院门口那一堆苏家人摊手,“抱歉,爹爹,哥哥,弟弟,让你们失望了,孩子这东西,急不来,既然你们都来了,就留下吃一顿晚饭吧。”看着这群家人,又是可气,又是可笑,还有一股子浓浓的感动。 苏峰自然是不信,最后还是坚持着让老马头请了大夫。 村里的大夫二次到了苏涟漪家,很仔细地为涟漪把了脉,而后摇了摇头,“涟漪丫头除了身子弱了一点,并未有孕。”这是本家村,这大夫也姓苏,算是远亲,所以如此称呼。 苏峰见闺女没有身孕,很是失望,又担心她的身体,“听老三说,你湿淋淋的被大虎背回来,是这么伤风的吗?” 涟漪点头,“是。”大虎背她回来时,想必初萤等三人正在上课,苏白是看到的。 “老大不小了,稳当点,注意点身子,我先回去了。”苏峰没责备涟漪,转身就要离开。 “爹,您不留下吃个晚饭?”涟漪赶忙道。 “不了,好好休息吧。”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苏白也跟着苏峰离开。 倒是苏皓,应该是许久未见大虎了,到了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的肩,“我妹子确实任性了些,但本质却不坏,大虎你……多担待一些。”他只能这么说,从前涟漪怎么当街打大虎,大家都是见过的。 “恩。”大虎点了点头,很郑重。 倒是一旁的蒋氏冷哼了下,阴阳怪气。“还真以为肚子有信了,原来是空欢喜一场啊,小姑子,下回可别有事没事儿的折腾人玩,我们可是忙得很。” 初萤有些生气,“你这人是怎么说话呢,涟漪没有怀孕已经很伤心了,你还火上浇油,你还算是亲人吗?” 涟漪苦笑,她有什么可伤心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么!若是真怀孕了,她就彻底傻了,因为根本不知孩儿他爹是谁。 蒋氏见初萤开口责备她,立刻掐起了腰,尖了嗓子。“这是我们苏家的事儿,你算是哪根葱?一个丧门星的寡妇,带了一股子晦气。” “你……”初萤一下子噎住。 涟漪一皱眉,“大嫂你最好留点口德,都是女人,何必那么刻薄?你还是想想怎么留住我大哥的心吧,不然明儿我就让爹做主,给大哥纳几个妾,有个一儿半女的,抬个平妻也好。” “你……你……我们家的事儿,你管的着吗?”蒋氏气得要跳起来。 涟漪有些头晕,身旁有初萤和大虎,她怕初萤的小体格扶不住她,何况初萤还有身孕,无奈,便只能伸手轻轻扶了下大虎的手臂,“能不能管得着,你大可以来试试。”那语气冷冷,使蒋氏没由来的打了两个冷颤。 “你……你……”你了半天,蒋氏也没说什么。 苏皓觉得窘迫,自家媳妇这么不懂事,让他难堪,“涟漪,这些银子拿着,回头自己补补。”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银子,塞入涟漪手中。 一旁的蒋氏不高兴了,“苏皓,这可是我们家过日子的钱,你就这么不停的搭,可让我怎么活啊。”说着,便坐地上拍大腿,准备开哭。 涟漪赶忙将银子推了过去,“哥,不用了,大虎能养家。”头油是一阵眩晕,刚刚好容易吃了点东西都吐了。 大虎听了这句话,身上僵了一下,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涟漪头重脚轻,险些扶不住,下一刻,只觉得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在怀中,她的脸触碰到他坚实得胸肌,双颊火辣辣的,却没力气推开。 苏皓见涟漪不肯收银子,便只能揣了回去,“行,若是你们缺钱尽管和哥说,涟漪你休息吧,我们也回去了。”他知道,若是坚持给钱,只能有损了大虎的颜面。 “恩,哥、嫂子,慢走。”涟漪伏在大虎怀中,不敢抬头,脸上火热,想必一定是尴尬的红。 ------题外话------ *推荐两篇好友的现代文: 1,《史上第一宠婚》作者:姒锦。军婚,伪叔侄。 2,《绝世宠婚》作者:艾艺然。浓浓得英伦风情! 第29节 就不粘贴简介了,还是那句话,丫头推荐的都是好文,文好、作者坑品好,不然丫头不会推荐,文荒的看官们,放心去看吧~~ *感谢看官: 叶词(99花),tamyatam(1钻)新月如弓(2花)乔依霏霏(50花)渺渺花蚂蚁(5钻,1票),谢谢! *看官们着急不?其实丫头很着急,2000多字公众章,好多想说的说不完,丫头好捉急啊!快入v吧,就可以撒欢的更文了,555555 ☆、052,实验 苏涟漪后来才得知,正如她之前料想,大虎背她回来时,初萤等人正是在院中授课,初萤见她晕倒便跟到房内,大虎去请大夫时,初萤便为她换衣服。 天已大黑,涟漪喝下重新熬制的汤药,长长舒了口气。 大虎归来,他被涟漪打发去送初萤,一入门见到涟漪在外厅桌旁坐着,一边捧着药碗,一边愣愣看着桌上放着的石块若有所思。他不解,却没说话,也在桌旁坐下。 “我刚刚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她问,声音恢复了大半,却还是有些沙哑,不若平日里清脆似银铃,却别有一种诱惑的味道。 “你应该休息。”大虎道。 涟漪放下碗,“我睡了一天一夜了,不用休息,再者说,我这个人心中有事便睡不着,即便是躺下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将事情解决了,安稳休息。” 这一个月的相处,大虎也是多少了解苏涟漪,知道她看似随和淡然,但倔起来不输任何一人。不再反驳,走到院外,将涟漪要的东西拿来。 是两只酒坛,一坛是苏家酒,一坛是普通酒。 倒在了不同的杯子中,涟漪端起苏家酒慢慢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又小小地喝了一口。 放下了酒杯,用一旁准备好的清水认真漱口,又端起另一只酒杯品了一口普通酒水。 “大虎,你也喝喝看,看这两种酒有什么不同。”涟漪道。 大虎点头,取了两只杯子倒上酒,品尝了下,“酒曲味道大同小异,但苏家酒却多了一种味道,这味道独特,细细品来,别有一种滋味。” 涟漪点头,“是啊,但这种独特味道丝毫成为不了卖点,还平添了成本,不知道李府老爷怎么就突然喜欢苏家酒,单靠这种口味去打开市场,实在是困难。” 大虎认同,“鸾国最负盛名的酒品莫过于南雀北漠,雀山云雾和漠酒,前者口味清爽香醇,口齿留香、意韵绵长;后者酒性猛烈,给人以酣畅淋漓之感。而苏家酒除了这略微独特的口味,却无长处,口味寡薄,丝毫没后劲。” 涟漪无奈地笑笑,“原本我还以为苏家酒秘方有什么特别,大哥说爷爷还生怕秘方外泄,如今看来还真是可笑,即便是泄了,又有谁用这秘方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买卖。” “那你打算怎么做,建议苏皓关了酒厂?”大虎好奇地问。 “不,酒厂是哥的命,怎能说关就关?”涟漪想到当日李府来人通知不再购买苏家酒的时候,苏皓那颓废的模样,“秘方不好,就改良,改良成名酒就好。” 大虎惊讶,“你懂酿酒?”这苏涟漪,突然有一天性情大变,还能医治怪病,如今难道还会酿酒?她还有什么不会? 苏涟漪一个医生,自然不会酿酒。抬起头看向大虎,平日里淡然的眸子很是无辜,一撅嘴,“不懂,想想都头疼,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是病了,她也卖起了天真。 大虎撇开头去,被她那撒娇的眸子看得心头发慌,“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涟漪拿起石块,“煮石头。” “煮石头?”大虎一愣,如果说之前还能理解她的初衷,如今却是真真不懂了,这苏涟漪怎么不按正理出牌?煮石头干什么? 涟漪伸手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生疼。“我怀疑仙水潭的水是因为在潭中浸泡的缘故才有的那种独特味道,如果找到根本,就不用再上山背水,减少了劳动力成本,酒价也能降下来许多。” 大虎恍然大悟,“所以说,即便是不改良口感,靠降低价钱,也能打开一些销路。” “恩,聪明。”涟漪闭着眼,唇角勾着。 大虎将石块拿到了厨房,锅刷得干净,将石块放入,与水同煮,按苏涟漪的话,这便是加温促使两者起化学反应。 “我煮就好,你进去休息。”大虎道,看走路还晃晃悠悠的苏涟漪向厨房而来。 “没关系。”涟漪拉了把小椅子,在厨房中坐下,很专注地等着水煮沸。 令苏涟漪失望的是,水沸腾了,冷却后,却与普通水没什么两样,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 涟漪满是失望,“看来,这秘方还有那么两把刷子,不折腾了,回头还是我去哥那里套话吧。”说着,便站起身来向房屋而去。 现代的感冒药还需吃上大半天才生效,何况是这古代汤药,苏涟漪真的伤风重感冒了,发烧、肌肉疼,头重脚轻。 大虎赶忙上前,伸手扶住她,浓眉一皱,想到此时此地也无外人,便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几步便入了房间。 蜗在大虎怀中,苏涟漪睁大了一双眼,一动不敢动,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说没暧昧那是瞎话,如果……如果他真的要发生什么,她怎么办?如果她拒绝,他会不会来强的? 大虎身材修长健硕,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还算少年,但也许因是习武的原因,身上已有了一股浓浓的男人味,弄得苏涟漪的心,莫名其妙跳的厉害。 他用脚踢开她的房门,涟漪甚至感受到了自己脑血管剧烈扩张,所有血液齐齐向大脑涌去。 他伏下了身,将她慢慢搁放在床上,小心翼翼。 这是苏涟漪第一次和男人近距离接触,浑身肌肉紧绷得如同磐石一般,因为大脑急速充血,竟有了一种飘渺的幻觉。她又高又胖,但在身材伟岸的大虎怀中却如同小鸟,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有一种错觉,希望自己如同小鸟一样依靠着他,让他为她遮风挡雨。 将苏涟漪放下后,拉过被子为其草草盖上,大虎转身就走。 出了房门,大虎也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卸下劲来。刚刚……气氛怎么如此尴尬? 大虎离去了,房内那股男人味减淡许多,苏涟漪这才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怪异的想法!? ……也许,多半,可能是发烧引起的。睡觉吧,睡醒了就好了,太可怕了,刚刚那浮想联翩的女人绝对不是她苏涟漪。 房内静了,涟漪睡了,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 ------题外话------ *继续推荐两名好友的文: 《拒做填房:农家药女》作者:纯露鬼鬼。农家文,刚刚完结, 《天下无“爷”》作者:未央长夜。连载中,女扮男装,女强文。 老规矩,不贴简介,因为丫头以人格担保,这些都是好作者,写的不错坑品好,放心去看好了~ *贫嘴丫头的感谢名单—— 感谢看官:半半仙儿11(30花),wangmc114(1票),落郗happy(10花),初萤(100花0,0),极目飞飞他姐(1票),tamyatam(1钻),vicky009(1票),潇筱菡(444花0,0!),乔依霏霏(10花),cdbazby(1花),夏好(50花),谢谢!谢谢!含泪╭(╯3╰)╮ ☆、053, 找人 苏涟漪这病也许不是偶然,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便有了惊吓,加之这一个月的身心操劳,这一场大病来势汹汹,整整十天才算是有了康健的起色。 这十天里,初萤日日来照顾是自然,吴氏也不去地里干活了,天天带着小锦跑来伺候,十天后,涟漪终于可以下床,但也把她折腾掉了不少分量。 此时的苏涟漪,虽略带憔悴,但身材匀称修长,哪还可用“胖子”二字来形容? 涟漪仿佛获得新生一般,一次次感慨现代医学的发达,简单得一个重感冒,若是在现代最多几针吊瓶,但在古代,就要病上十天半月,甚至因伤风、痢疾而不治身亡的比比皆是,真是可怕。 在她的一再要求下,吴氏终于肯不来照顾她,而是去上田劳作,初萤的课停了,专心陪涟漪,这让苏涟漪大为感动,已不知在这世界上第多少次感动了。 记得当时在医院上班时,有些年轻小护士很喜欢一些穿越小说,一般都是苦大深仇,穿越古代便要绞尽脑汁的各种斗,却没想到,这穿越的时髦事竟能发生在她这个从来不跟风潮的老古董身上,更没想到,这里的人、事,会给她带来如此多的感动。 在现代,她是冤死,曾经一度冷了心,却没想到在这奇怪的异世,心中冰块一点点融化,不给她愤世嫉俗的机会,只让她努力让身边的人过好。 阳光明媚,已是夏季。 还不到中午,天气便开始炎热,之前的长袖中衣裤变成了短中衣短中裤,外面的衣服也换成了料子轻薄的衣物。 苏涟漪和初萤两人坐在院子一角的大树荫下做手工活,将涟漪之前的肥大衣服改瘦。涟漪很认真地跟着初萤学着,虽有了很大进步,跟初萤的手艺比,还是远远落后。 “涟漪,你现在真是瘦好多,你看,竟裁掉了整整一大块。”初萤拿着剪下来的布料道。 涟漪看了看自己专心缝制的衣服,又看了看初萤缝制的衣服,懊恼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眼,“算了,也许我根本就不是做女红的料。”她已经很认真了,但手工活还是比初萤差了好大一块。 初萤嘻嘻笑着,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负,“涟漪别着急,熟能生巧,慢慢练练就好了。” 涟漪点了点头,心中暗说,在布上缝东西她不行,但如果换成在人皮上缝补,初萤应该不是她对手。 两人正闲聊着,苏白来了。“姐,我回来了。”晃着肥胖的身子,苏白走几步便大口喘气。 “恩,李府可有什么动静?”涟漪收起刚刚的闲适,面容上一派严肃认真。 苏白跑去水缸舀了一瓢生水喝下。“我听姐的话,买通了李府看门的下人得知,三天前,李府老爷便去了东宁城,到东宁知府陶老爷那养病。” 这几天,初萤也听了涟漪讲事情经过,一下子急了,“涟漪,这李老爷不在李府,可怎么办?” 涟漪微微一笑,“傻丫头,就是李老爷不在李府,才好办,若是在李府,这件事就真真难办了。” “啊?姐,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喜欢我们家酒的是李老爷,他不在李府就没人给我们撑腰,怎么还好办了?”苏白不解,跑到涟漪身边找凳子坐下。 涟漪放下手中衣服,端起桌旁茶壶倒了几杯温茶,给初萤和苏白两人推了过去。“苏白,凡事要用脑子,做事之前要仔细考虑到周遭环境。确实,李府老爷喜欢我们苏家酒能为我们撑腰,但毕竟他身患重病,我们还没见到他人时,恐怕就被李府二公子拦下,达不到目的不说,还易打草惊蛇。” 苏白点头如捣蒜,虽然听不懂,但他姐说的话准没错儿。“那李府老爷跑到东宁城了,我们可咋办?” “这个好办,”涟漪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去东宁城找李府老爷,想必李玉堂做梦都想不到,他把李老爷送出去,也是给了我们天大的机会罢。” 初萤听到这便明白了,拍手叫好,“太好了,就知道涟漪一定有办法,就让那个李玉堂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死他!”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初萤不许这么恶毒,会教坏肚子里的娃的。” 初萤一听,小脸儿白了一下,赶忙伸手抚摸隆起的肚子,“宝宝不吓,宝宝不吓,娘亲是说着玩的,娘亲不是那么恶毒的。” 苏白看初萤这幼稚的行为,忍不住白了一眼。“姐,接下来我们干点啥?” 涟漪微微想了一下,“走,我们去酒厂,下面的事,还得麻烦马大叔了。” 关了院门,好说歹说将初萤哄回了家,涟漪和苏白便去了苏家酒厂。 因为李府“暂时”断了苏家的酒,酒厂不似平日里那般忙碌,两名帮工在院子里下着棋,老马头在一旁观看,苏皓则是坐在屋门口算着账本。 “哥,我们来了。”涟漪入内。 苏皓见到弟弟妹妹来了,很是开心,扯嗓子便让蒋氏置办酒菜,想招待弟弟妹妹吃顿饭,但那蒋氏却老大不愿意,说是生意都没了,没钱买菜做饭招呼来蹭饭的。 苏白一听就气了,捏紧了拳头。“这个臭娘们,就是欺负我哥人好,要不是她是女的,我就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涟漪也很是无奈,“苏白,那是哥家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却也为苏皓打抱不平。“哥,别忙乎了,我和三弟在我家吃过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苏皓很尴尬,但对自己家婆娘,实在没有办法。 “马大叔,其实我是来找您的。”涟漪道。 老马头惊讶,“找我的?” “恩,”涟漪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马大叔,今儿晚上得麻烦你,我们去找王大叔。” 老马头马上便明白过来,“好,只要我老马能帮上忙,一定做到。” “那就谢谢马大叔了。” 第30节 …… 是夜,当载着苏涟漪的小驴车入了县城时,已是三更。 “涟漪啊,为啥我们白天不来办这事儿,却要半夜来?”老马头不解地问。 “因为白天有李玉堂的眼线,想必那厮料不到,我们晚上来。”涟漪答。 “恩,还是涟漪姑娘想得周到。”老马头不再言语,赶着车,一会的功夫,车子便到了李府后门。 王老汉开了门,小心翼翼的,“老马,涟漪姑娘,这么晚来,你们有什么事吗?”难道还是找刘妈妈? 涟漪从车厢中款款而下,身材高挑窈窕,面容恬淡静美,在月光下竟如同仙子。“王大叔您好,这回,我要找的是,为李老爷医病的大夫。” ------题外话------ 感谢看官:乔依霏霏(66花),tamyatam(1钻),谢谢! ☆、054,夜访 王老汉不知苏涟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老实回答,“涟漪姑娘,老爷去了东宁城,而李府大夫自然也跟了去。” 这一点,苏涟漪早就料到。“难道府内没有别的大夫了?” 老汉摇头,“这个我不知。” 老马头见苏涟漪找的人没找到,心中有些担忧。 但苏涟漪还是一派淡然,掏出了铜钱,笑了一笑,“王大叔,那又得麻烦您了,我还得见刘妈妈。”本来以为可以省下的钱,如今看来必须要花了。 王老汉点头答应,接了钱财便入内找丫鬟去办,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刘妈妈便匆匆出来,带了一些恐惧。 当看到苏涟漪时,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几天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涟漪淡笑着将刘妈妈拉到一旁,开始询问平日里为李老爷看病的都是哪些大夫,刘妈妈见这话题不是很敏感,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涟漪从刘妈妈的话中抽丝剥茧,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满意地点头微笑。本来放下了警惕的刘妈妈见此,一颗心瞬时又提了起来,别人看苏涟漪那恬淡的笑也许觉得赏心悦目,但刘妈妈却觉得苏涟漪的笑容比罗刹还要可怕。 掏出了十两银子,塞入刘妈妈手中,“刘妈妈,放心,我苏涟漪不是过河拆桥之人,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安全的。” 有了她这句话,刘妈妈一颗心可算是放下了。忐忑地接过银子,“恩,涟漪姑娘,你说话我相信。”话说完,自己都纳闷,为何这臭名远扬的苏涟漪说话,她要相信? “时候不早了,刘妈妈去歇着吧,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望刘妈妈。”涟漪笑着牵着刘妈妈的手,送到了后门。 刘妈妈很是忐忑地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急匆匆地入了后门。 王老汉大为惊讶,因为此时,就是他也看得出来,刘妈妈是怕苏涟漪的。这怎么可能?夫人身边的红人,在李府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怎么能怕苏涟漪? 涟漪掏出一只二两的碎银子,交给王老汉,“王大叔,这个收下,听说你儿子也要娶亲了,需要钱的地方多了。” 苏涟漪说得合情合理,王老汉想了一下,就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李府后门轻轻关上,月光皎洁,晚风将一旁茂密树木吹得哗哗作响,就如同他们刚到时一般,好似这李府后门从没开过。 涟漪钻入了驴车。 “涟漪姑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老马头问。 “去城南刘家胡同,顺大米粮行对面的黑色铁门,门前有两块大石头,就去那一家。”涟漪道。 老马头不晓得其目的,但涟漪做事准没错,便赶着车向城南走。 这一段日子,涟漪没少与初萤交流,对鸾国了解的也七七八八,确实,鸾国现在适逢乱世,藩王造反、皇子夺嫡,最安全的想必就是苏家村那种原始小村落,大城里,虽外表一派平静但实则激流暗涌,满是危险。 鸾国的城市分布,一般为东富西贵、北贱南贫。富,便是富人;贵,便是官僚。贱,说的是从事的贱行,一般为戏子或青楼女子;贫,则就是普通百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驴车停了。“涟漪,到了。”老马头压低了声音道。 “恩,辛苦马大叔了。”说着,涟漪便从车厢内出来,下了车,回头看了看米行,又看了看有着两块大石的黑色铁门,确认无误后,便前去敲门。 老马头不知苏涟漪和刘妈妈谈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来找谁,便好奇地在一旁观看。 屋内狗叫,紧接着,黑漆漆的小屋内点起了油灯,“谁啊?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谁在敲门?”屋内有一妇人声音。 涟漪放下手,声音和蔼,“奴家受刘妈妈的委托,有些急事前来找刘川贝。” 一听是刘妈妈的人,屋内妇人赶忙开门,看见苏涟漪时生生吓了一跳,这是谁家的闺女,长了这么高的个,但却不给人粗鲁感,很斯文、端庄,不愧是李府出来的人。 涟漪入内,黑色铁门关上。 刘川贝今年十五,是刘妈妈的外甥,托了关系入李府,成了李府大夫的药童弟子,如今适逢伤风,怕染病给李老爷,便被打发在家休养。 刘妈妈将自己外甥介绍给苏涟漪,一是知涟漪是个肥羊,肥水不流外人田,外甥定然有好处。二是,这样好控制,一旦是有什么事,最起码自家人不会捅出去。 从这件事可见,此时刘妈妈对苏涟漪,早就身不由己。 刘川贝起床,赶紧穿好了外衣。“姨母找我有事?”看了看苏涟漪,眼生得紧,没在姨母身边见过。 涟漪点头,从怀中掏出个簪子,“这个是刘妈妈的信物,你先确认下。”这还是她特意从刘妈妈那里借来的。 刘川贝自然认识,“这正是我姨母的,姑娘你可有什么事吗?” 涟漪微笑,“确认了就好,有些问题我要问你,你只要回答我就好,这些,都是刘妈妈事先同意了的。” “好,姑娘这边请,您尽管问。”刘川贝赶忙道。 涟漪顺着刘川贝的指引到了桌旁坐下,“老爷是什么病。” 刘川贝惊讶其问题,“是……先天不足之症,心疾。” “症状如何?”涟漪又问。 刘川贝继续答,“其表现为心悸、怔忡,甚而阳气衰微不布,无以温煦气化,四肢逆冷,面色恍白,颧面暗红,唇舌青紫。” 涟漪微微皱眉,让一个西医去理解这些实在是吃力,但她还是努力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思考。“我来问你来答,李府老爷除了胸闷气短,可有咳嗽?” “有。” “是干咳,还是咳痰?”涟漪继续问。 “咳痰。”刘川贝答。 “是脓痰还是血痰?” “里面好像不是血,但也略红。” “可是粉红色气泡?” 刘川贝点头,“对,就是粉红气泡。” 涟漪了然,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昏厥过?” “有。” “可有胸疼,绞痛?若是有,频率如何?” “有的,从前还好,只有发病才疼,但这一次发作却频繁疼痛。” “四肢可有水肿?” “有。” “肿得厉害吗?” “这一次发病,老爷确实肿得厉害。” “晚间睡眠如何,可平卧吗?” “不可,经常因气短无法安眠,每每夜晚,不得不门窗大开。” “心跳呢?把脉的时候,大概的频率如何,你可知晓?” “脉沉……”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是否急促?” “急促。”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题外话------ 本文16日入v,倒计时*4*天,囧…(为啥有种倒计时死刑的感觉呢?) 感谢看官:tamyatam(1钻),新月如弓(1花),a8015715(83花),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持! ☆、055,惊觉(倒计时3天) 当苏涟漪从黑色铁门出来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老马头在驴车上,身上裹着毯子,打着瞌睡,涟漪上了驴车后,很愧疚地轻轻摇了摇老马头。 “啊……啊,”老马头惊醒,“是涟漪啊,说完了吗?我们还去哪里?” 涟漪更是内疚,“实在抱歉,马大叔,让您受累了,我们回村吧。” 老马头嗨了一声,“涟漪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说着,便赶着驴车哒哒哒向县城外而去。 当回到苏家村时,天已经放亮,老马头将涟漪送回家后,才赶着车回去休息。 涟漪见大虎还未起床,就拿了笔墨,在院中书桌上,将刚刚得知的信息一条条凭记忆写下,而后反复查看思考。 虽然其他大夫找不到根治的方法,但苏涟漪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她的自负来自于对现代医学的了解,对科技的信任。 李老爷的心脏病自然不假,但心脏病还分为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冠心病、高血压心脏病和肺源性心脏病,根据不同的成因及临床表现,有不同的治疗方法。 在治疗之前,首先要找到的便是病因。 而李老爷的病,苏涟漪断定,是风心病合并心衰。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四肢水肿、粉红色泡沫痰和李老爷此时正在发作的风湿关节炎症状。 如果她没料错,李府老爷确实先天不足,但若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心脏病,也不会顺利长大,几十年操持家族生意,又成婚养育儿女,要知道,即便是行房对一个严重先天心脏病人来说也是一个大挑战,所以应该是后天所致。 古代不比现代,即便是富贵家庭,生活条件也不若现代那般舒适,这是社会生产力水平决定的。何况李老爷这样为了生意东奔西走的,着凉淋雨想必是常事,古代人的风湿病比比皆是,而风湿病便是风湿性心脏病的重要成因。 想到这,涟漪心中积压的大石松动了许多,一直严肃深沉的面容也有了淡淡笑意,因为思考的太过认真,丝毫没注意到房门开了,大虎正看着她。 虽然没有现代医学仪器去验证这个病,但通过临床判断也能推出个七七八八,此时权当他就是风心病,只要减少药量,谨慎行事便可。但若是以后有机会,她还是希望李府老爷能允许她听诊一次,以检验她心中判断。 补药,李府大夫应该开了不少,虽然她对现代医学很自负,但对博大精深的中医也是十分尊重,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在调养身体方面,还得靠中医,那她要做的,就是急速缓解李老爷的病症。 涟漪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强心利尿,控制心率,治疗原发病。这三点,便是她接下来准备做的事,但……苏涟漪一想到具体实施,便头疼得紧。 第31节 治疗心脏病的药剂,“去乙酰毛花苷”,“呋塞米”,她能说出一堆,但却不知具体制作方法,头疼…… 大虎看了很久,看她本是愁眉苦脸,而后突然笑了,笑容恬静淡雅,一时间让他忍不住促足观看,但随后,她再次陷入苦思,让他也忍不住皱紧了眉。 “昨夜睡了吗?”大虎走了过去,问。 涟漪一愣,大脑混沌了一下,睡?她一夜未归却在外睡觉?他什么意思?她在外面找男人过夜?“喂,这位先生,我苏涟漪可是洁身自好的女人,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抬头瞪向他。 大虎被骂愣了,“我注意什么?”莫名其妙。 一晚上没睡,又听到他说这种话,一股子无名火蹭的一下窜了出来。“我告诉你,别说我没有喜欢之人,即便是有,此时此刻我们是挂名夫妻,我也会尽我本分,不会乱搞。” 大虎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一丝慌张,“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出外乱搞,而是问你昨夜可有地方睡觉?” “我没回家,去哪儿睡觉?”涟漪更是怒了,其实她没发现的是,她为何反常的暴怒,是因为被侮辱了人格,还是生怕被对方误解。 大虎没想到平日里淡定的苏涟漪气成这样,一边感慨女人都是喜怒无常的动物,一边暗暗猜想是不是他不小心冒犯了她的名节,“苏涟漪,刚刚是我说错了,是我口不择言,我的意思是……就是……”犹豫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一说,又会被她反驳。 大虎本就嘴笨,哪会应付这种场面,“要么……你揍我一顿?”如果这样能解决问题,倒也不妨是个良方。 涟漪一下子怔住,刚刚那无理取闹的人是她苏涟漪? “算……了,看在你初犯,饶了你。”涟漪死鸭子嘴硬,强撑着。 大虎可算是放下心来,“我刚刚的意思是,若是没睡便早一些休息,上一回也是宿夜未睡,而后上山看仙水潭,被蝎子蛰了后,就……” “等等,大虎你说什么?”苏涟漪一下子双眼放亮。 大虎出身将门,擅长武艺,可以领兵打仗,本以为天不怕地不怕,但今天却生生被一名女子吓得后脊梁直冒冷汗。 浑身肌肉紧绷,他的声音也僵硬非常,“我……什么都没说。”这女人又要发疯?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跑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不怕,不怕,这回你没说错,还有大功一件,为了表彰你的聪明睿智,特准陪我上山。” “又上山?”大虎惊讶道,“还要下潭?” 涟漪赶忙摇头,“不不,这回我们不下潭了,我们去捉蝎子吧。” “……”大虎越来越不解了,“捉蝎子干什么?” 涟漪微微一笑,转身去屋内换衣服。“治病。” ------题外话------ 入v倒计时*3*天,有种想死的冲动怎么破!?逍遥的日子没过够,就要进入水深火热的万更时期了,5555555 感谢看官tamyatam送的闪亮钻钻,感谢:艾爷和leafxi的评价票,么么哒! ☆、056,蝎子(倒计时2天) 蝎,蛛形纲动物,其典型特征为身体瘦长、螫、弯曲分段且带有尾钩毒刺。大多生活于片状岩杂以泥土的山坡,不干不湿、植被稀疏的草和灌木之处。 《本草纲目》记载,其具有“息风镇痉,攻毒散结,通络止痛”之功效。对口眼歪斜、风湿、肩周炎等病症具有显著疗效,且可防治癌症。 吃过了早饭,不听大虎的劝说,苏涟漪执意上山捕蝎子,大虎无奈只能跟随,同去的还有苏白和孙小锦,俗话说,人多力量大。 初萤也想跟着去,但被涟漪严辞拒绝,因为其有孕在身,这要是在山上有个好歹,涟漪不会原谅自己,于是,初萤只能撅着小嘴儿在家等着。 别看孙小锦年纪小,但却是个捉蝎好手,那小胳膊小腿儿很是机灵,看准了一块岩石,左手搬起,还没等旁人看清里面有没有蝎子时,那灵活的右手已把蝎子抓了个准。 蝎子的尾钩有毒,但只能上下垂直活动,不能左右摆动,所以只要正面捏住尾刺,就不致被其蜇伤。 一般来说,蝎子的毒不会置人于死地,除非热带雨林或荒凉沙漠的毒蝎,最常见的小蝎子,最多将人蛰得生疼,却不会危害生命安全。 “姐,这大晌午的,不在家里睡个午觉,跑这儿来捉这个破玩意干啥?”苏白阴阳怪气,打着哈欠。 涟漪小心翼翼找着蝎子,头也不抬,虽然苏白确实很欠扁,但她还是十分耐心地回答。“为了给李老爷治病。” 苏白一撇嘴,“那老头都不买我们家的酒,还管他干啥?” “拒买我们家酒的是李玉堂那混蛋,不是李老爷。”这个地方已没有蝎子了,涟漪换了地方,继续仔细翻找。 “那……那,我们应该去找李老爷讨公道,为啥要给他治病啊?”苏白干脆不找蝎子了,坐在地上专心问。 “李老爷这回病情严重,若是不管他的病,他死了,难道你要跟到阎王殿讨公道?”涟漪没好气,因为没了耐心。 正说着,孙小锦又抓了一只,一张清秀的小脸满是骄傲的笑容,将蝎子小心翼翼装入之前涟漪分发的双层布口袋,而后用绳子将袋口系好。“涟漪姐姐,这个袋子装满了,再给我拿一只袋子吧。” 涟漪欣喜,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锦的头,“真是个好孩子,今天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就在姐姐家吃饭了。”说着,又递过去一只新口袋。 苏白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才零零散散的三只,一下子急了,一把掀开一只大石头,大石头下蹭地出来一只蝎子,一下子就蛰了苏白的胖手。“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涟漪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活该。” 蛰了苏白的蝎子正要跑,孙小锦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就塞入口袋,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锦儿真厉害,很棒!”涟漪忍不住举起大拇指。 孙小锦羞涩地笑了,一旁的苏白不乐意了,“姐,我说,你到底是我亲姐还是他亲姐啊,怎么总向着外人?” “我是你亲姐,但我真心希望是锦儿的亲姐,”涟漪白了他一眼,“如今是帮着你亲姐干活,为了酒厂的生计,你还拖拉着偷懒,你好意思吗?” 苏白一张肥脸通红,肥胖的身子转了过去,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努力抓就是了。” 看着苏白那一坨肉球的样儿,涟漪无奈地笑笑,这弟弟本性不坏,就是好吃懒做,喜欢耍点小聪明、偷偷懒,还真和那猪八戒有一拼。 一只满满的口袋塞入涟漪的眼帘,是大虎的。涟漪一愣,看到那只大手上有诸多伤口,是被蝎蛰的,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又跳动了几下。 苏家村长大的孩子,从小便在村子里、山上疯玩惯了,什么捉鸟逮鱼,扑蜻蜓抓蝎子都很擅长,但大虎却是第一次捉,难免不小心被蛰上几下,却一声不吭。 “疼不疼?”涟漪担心地问,好好的一只手被蛰的发肿,看着都心疼。 “还好。”大虎就说了一句,接过新袋子,又开始捉。 涟漪看着大虎的背影,眉头忍不住动了一动,心中的感觉又酸又麻又甜又辣,说不出道不明,痒痒的却无法忽视。 甩了甩头,她将这种无法自我控制的怪异感觉尽量压了下去,也专心致志地找起蝎子。 …… 当苏涟漪等人下山回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一行人午饭还没吃。 涟漪家,初萤趴在书桌上望穿秋水,眼巴巴地盯着院门口,当看到众人归来时,就如同小蝴蝶一般飞了过去,“涟漪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一天了。” “恩,辛苦了。”涟漪笑道。 “这个就是你们捉的东西?”接过涟漪手上拿着的布袋子,好奇地问。正想打开,却被涟漪制止,“这东西蛰人很疼,你看看苏白就知道了。” 苏白还捂着自己手,龇牙咧嘴,初萤赶忙放开了袋子,小脸白了一白。 苏涟漪和初萤下厨做饭,众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餐的饭,吃完饭,众人该回家的回家,初萤也被涟漪打发走早早回家休息,自己则是研究这些蝎子。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要宣传苏家酒,又要能治病救人,最好的结合方法便是药酒。 药酒,作为一种保健酒在现代并不陌生,十分普及,但在这个时代的鸾国却是个新鲜物件。就如同酒品的性质——它是一种保健酒,虽对病情有促进作用,但毕竟和药没法比。 但涟漪却不准备专心为李老爷治病,她的目标还是——卖酒!只不过在卖酒的同时顺便治了李老爷的病而已。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在这鸾国悬壶济世,她只是个人,她有凡人的自私,有凡人的目的性,更有凡人的感恩之心,她只想让身边关心她的人过得好,仅此而已。 “大虎,帮我把厨房那坛子酒搬来。”涟漪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泡制药酒。 “恩。”大虎转身便走。 “等等,”涟漪却如同想到什么似得叫住他,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我怎么把你的手忘了,糟糕!” ------题外话------ 进入入v倒计时*2*天。越来越想死了肿么破?一天一万字啊,好虐啊!虐虐虐虐虐! 感谢看官:新月如弓(1花),张建云(五星票1张)。谢谢! ☆、057,药酒(倒计时1天) 大虎的手哪里仅仅是肿?此时已经开始泛黑! 虽然此地的蝎子,毒性不会置人于死地,但毒性却可以积累,一只手被连续密集叮咬多次,其后果也十分严重。 涟漪的心都揪起来了,好像蝎子蛰的不是大虎的手,而是她的心一般。 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前厅的桌子旁,把两人屋内所有灯烛都搬了过来,拿出平日和初萤缝制衣服所用的绣花针,先用烛火烧了烧,而后用酒小心擦干净。 “疼吗?”涟漪问,低着头,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查看伤口。 “恩。”大虎答。 涟漪叹气,“疼,你为何不早些说?怎么等吃完饭才说?如果我没看见,你难道要明天再说?” “你昨夜还未睡。”大虎答非所问。 简单一句话,苏涟漪只觉得鼻子一酸,皱紧了眉,如果有人要笑话她是爱哭鬼,就笑话吧,她确实是忍不住,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好,无声的照顾,无言的呵护,她怎么能不被感动得想哭? 不再吭声,专心用针将他伤口中蝎子留下来的倒刺挑出,尽量轻手轻脚,虽然这挑刺的疼和蝎毒之疼相比已不算什么,但她还是最大限度的放轻自己的动作。 一根…… 两根…… 三根…… 挑了足足有十三根之多,那小小的倒刺在桌上一字排开,刺伤了涟漪的眼。 这一上午,孙小锦捉了十七只蝎子,大虎捉了十六只,苏白捉了八只,涟漪只捉到了三只。 十六只蝎子,十三根倒刺,大虎这个新手分明就是不计代价地去捉,就是为了帮她。 将针插进针线包,伸手揉了揉眼,将眼角的液体擦干。 “你怎么了?”大虎问。 “灯太亮了,晃得眼睛疼,”涟漪笑笑,淡定地说着谎话,“刺挑好了,跟我到院子里来。” 涟漪用水调匀了皂角粉,一点点冲洗大虎的伤口,确保冲洗干净后,又在灯下细心为他挤出毒血。 “你应该有解毒的药吧?”涟漪问,大虎不是普通村夫,身份神秘,想必这种药品应该备下不少。 “恩,我自己上药就好。”大虎入房间内取药,但没想到,涟漪竟跟了进去。 “我帮你。”抢过了药,小心为大虎上药,而后用干净布条缠好。 第32节 大虎低头着看她的一举一动,僵硬冰冷的眼角柔和了许多。 处理完大虎的伤口,苏涟漪想起了正事,跑去厨房,将酒坛搬了过来,拒绝了大虎的帮忙。大虎无奈,只能站在一旁观看。 涟漪先是将酒倒入一只精致小坛,而后将白日里捉的活蝎小心放入坛中,封好口。 “蝎子虽然有毒,但却能治病,用蝎子泡的药酒有强筋壮骨、驱风活血、消炎止痛的作用,等七天后便可以取来喝了,到时候,第一个让你尝鲜。”涟漪笑着帮大虎解释,解他的疑问。 “恩。”大虎的唇角微微勾起,僵硬的面部线条有了缓和。 他满是脓包的脸,在昏暗得灯光下平整了不少,没有了白天的狰狞。他的眉很完美,浓眉如同两把剑,斜入发鬓,充满阳刚。他的眼窝很深,一双大眼深邃,如同双枚乌色瑰石。他的鼻很挺,高高直直,其下是不薄不厚的一双唇,平日里总抿着。 月下观花,灯下观人。 灯光能美化人的肤色,加深人的轮廓五官,而此时此刻,苏涟漪竟觉得大虎很帅、很美。 “大虎,治疗皮肤病不是我强项,而你脸上的疮,我怀疑是天疱疮,却无法确诊。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犹豫再三,苏涟漪还是说了出来。 她本不想行医,但却不知用什么方法回报大虎对她的好,唯一能贡献的,也许只有自己的医术。 大虎皱眉,本就很深的轮廓更为深邃,一双眼有着狐疑,也有着一丝希望。 “天疱疮”,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隐约记得苏涟漪曾经说过,“你是说,你能治我的脸?”声音中逐渐充满希望。 涟漪没由来的紧张,“我不敢肯定,但我尽力,如果真治不好,也……” “没关系。”大虎赶忙道。 涟漪见到大虎急促的回答,便料到其在意程度。心中暗暗发誓,即便是失败一万次,也要将他治好!“恩,那我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说着,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才想起,自己又是两天一夜未睡。 大虎本还想追问什么,但看到涟漪如此,也不忍纠缠。“你早休息。” “啊……恩。”涟漪擦了擦眼角因为打哈欠挤出来的眼泪,转身回了房间,“大虎,晚安。” “晚……安。”大虎也随着苏涟漪说了句怪异的招呼语,而后看着她高挑的身影入了房门,房门关上,不一会熄了灯。 又站了很久,大虎这才惊觉自己莫名其妙得盯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坑洼不平的脸,想起记忆中,陌生人那些厌恶、排斥的目光,双眼空洞。 他的脸……能治好吗? ------题外话------ 感谢看官:tamyatam(1钻),小气爵西(1花)liyuming2009(5星评价票1张),谢谢,明天就要入v了,有万更,嘻嘻,请来支持丫头首订,勿养文! 推荐两名好友的玄幻文: *《腹黑狂女—倾城召唤师》作者:无意宝宝。 *《重生之邪医修罗》作者:潇潇慕雨 还是那句话,推荐的都是好坑品好作者的文文,文荒的看官可以戳来看看,╭(╯3╰)╮ 明天就入v了,丫头抓头发在准备万更v章,和上架感言,明天见,嘻嘻~ ☆、058,胜利 药酒普遍采用高浓度酒泡制,七日后加水稀释成低度饮用,口感独特且具备治疗功效。 参照苏涟漪制定的治疗方向——强心利尿、控制心率、治疗原发病,在药酒制作中,涟漪走访了县城中名医,根据她所想得到的效果,挑选了几味中药加入一同泡制,如车前草、白术、熟地黄等。 大虎的右手包着绷带,这几日,苏涟漪不允许他上田干活,好在此时田里工作已经不多,只要偶尔挑水种地,施肥挑虫便可。除此,在生活上,涟漪也尽可能的照顾他,可以说无微不至。 清早洗脸,大虎用左手洗,涟漪便捧着巾子在旁,大虎洗完,那干净带着皂香的巾子及时送出。等大虎脸刚擦完,就见涟漪拿着木梳在一旁虎视眈眈,要为他梳头发。 古代,男人留长发,大虎一只手虽可以勉强梳理,但想将头发挽在头顶就有些困难,在大虎屡次婉拒失败后,涟漪便接手了大虎发型打理的工作。 大虎的发丝很黑,很硬,不同于女子发丝的柔软,他的头发如铁丝般泛着光泽,涟漪本就不擅长打理头发,对这又厚又硬的发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能束起,偶尔还不小心梳歪。 涟漪没良心的哈哈大笑,大虎很无奈。 吃饭,涟漪尽量做一些可以用勺子吃的菜色,将蔬菜和肉切成丁,少油少盐利于伤口愈合,不允许他喝酒。 七天之后,大虎右手绷带终于拆了,涟漪的蝎子酒也大功告成。 将酒舀出在碗里,而后兑了一些之前准备好的冷开水,“大虎,这第一口你来尝吧。” 一旁的大虎看着略带黄色的酒水,犹豫着点了下头,端过碗来喝。 冰凉的酒水入喉,是一种从前从未尝过的味道,淡淡的酒香缭绕,配之中药的甘爽,若是细品,口中有一种不易被人察觉的馨香。 “味道不错。”大虎道。他不是不懂礼节之人,之所以丝毫未谦让,是因为这蝎子有毒,而用有毒的蝎子泡酒,怕是酒水中有毒。 他不想看到苏涟漪中毒,其原因自己也解释不出。 “再喝点浓的。”涟漪笑着,将原酒不兑水直接倒入大虎的碗中,“听人说,练武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想必你也如此,夏日流汗后不待汗干便用冷水冲澡,冬日流汗时不计严寒脱衣纳凉,都会对身子有危害,这危害即便不是当场发作也是慢性的。” “恩。”大虎虽不信,却还是耐心听着,酒水倒好便喝下,刚刚的味道太淡,如今才更能品尝其中滋味。 大虎喝着,涟漪破天荒的絮絮叨叨起保健常识。“小臂、小腿偶尔酸疼,这些就是慢性病变,以后便会发展为天气骤变时的剧烈酸痛,随着骨骼末梢慢慢病变变形,最终坏死,最坏得结果便只能截肢。” “咳咳……”大虎还有一口没咽下去,听到了涟漪的话,差点没呛到,面色一青,“真有那么严重?” 涟漪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不说远,单说我们苏家村便有不少老人有这样症状,皆是年轻时下田种地不留意所酿成。” 大虎心慌了,因为他左小腿真的时常莫名酸疼。想到这药酒可以治疗此病,便一股脑将最后一口喝个干净。 涟漪噗嗤笑了,即便是他不说,她也知晓他在想些什么,“若是你还想喝,回头我们捉蝎子我再为你泡制,但这些酒只能浅尝不能多喝,因加入了针对李老爷病情的药物,不适合你。” “恩。”大虎点头,放下碗。“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涟漪笑了一笑,“有些事情若是直接处理,想必会生硬尴尬,易让人产生抗拒心理,换一个角度,迂回曲折,不失也为一个好方法。” 大虎虽不说,却知道这个苏涟漪一定又有了主意,几不可见,其唇角微微勾了下,他对她的表现,好奇,拭目以待。 …… 东宁城是一大城,地处鸾国中部地区,地势平坦、四季分明、人口众多、经济繁荣、秩序井然,虽达不到夜不闭户,老百姓却也安居乐业,其全因东宁城有个不错的知府,陶泽运。 东宁城知府陶泽运虽算不上两袖清风的清官,但却也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刚正不阿。上,受到上位者的赞许;下,受到百姓的爱戴,甚至在京城中也有些根基。 此时皇都动乱,皇子夺嫡,虽未明斗,却暗流激涌。而这陶泽运便相传,其是太子一派,当然,也是传闻,并未明示,这些都是闲语。 陶家与李家是亲家,而如今作为岳望县首富的李家可与京城首富叶家搭上线,也全凭这陶泽运的牵线,可见陶泽运与李府老爷李福安的交情。 陶府坐落在东宁城西部,宅子很大,半旧不新,与主人陶泽运相同,很是低调。入了大门,穿了门堂入后院,曲径通幽处,是陶府的客房庭院,也是李府老爷李福安养病之处。 虽陶府有了喜事,但李老爷在陶府却没因这喜气身体转好,相反越来越虚弱,下肢浮肿的厉害,下人们一直帮着捏,大夫一直开消肿的药却不见好,此外,因喘气困难,已经两天没在床上好好睡一次了。 “大……全……”李老爷的声音有气无力,半靠在床上,双眼凹入,嘴唇发紫。 “是,老爷。”名为大全的下人年纪大概四十上下,看得出是伺候李老爷一辈子的老仆,此时也是强颜欢笑,他是最清楚老爷身子状况的人。 “大全啊……我们回……家吧……”李老爷顿了几下,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将一句简单的话说出。“想……家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竟说出这样幼稚的话,非但不引人发笑,相反,大全浑身忍不住颤抖,想流泪,却又不想在老爷面前流,强忍着。“老爷,着什么急,陶大人一会就从衙门回来了,今儿早陶大人还约了您下棋,咱不能爽约啊。” 李老爷也不是孩子,心如明镜,怎会不知,老友每每早晨赶来,看他熬过了一夜才放心去衙门,临行还必须约棋,为了给他一个盼头,让他再多挺上一天。 有这样的挚友,此生足矣。 “不……能给他……添麻烦了,我们……回吧……”李老爷主意已定,他恐怕是时日不多了,怎能给别人家添霉头? “这……这……”全康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有下人轻轻叫唤全管家,大全微微点头,吩咐了身边丫鬟们精心伺候,这才慢慢转身退出了屋内。 “有什么事吗?”全康问,虽脸上是悲哀的疲惫,但管家的威严也是不怒自威。 “全管家,是这么回事,小的刚刚听说,陶府有个伙房老头,和老爷的病差不多,都是浑身肿得厉害,喘不来气,后来乡下老家给他送了一种药酒,他喝上,三天那腿肿就消了大半,现在又能干活了。”下人赶忙道。 全康一愣,双眼大睁,“真有此事?” “真有,”下人连连点头,“那老头现在正在伙房呢,全管家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全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好,带路,快,快。” “是。”说着,那下人便带着全康到了陶府后院伙房。果然,有一名老头正在干活,将劈好的柴扔进巨大的灶炉里,而后用大蒲扇扇着。 “魏老头,你出来下。”那下人将老头叫了出来。 老头出来,看见一身华贵带着威严的全康,有些发愣,“是,大人,不知找小老儿有什么事?” “我来问你,你真的喝了一种什么药酒,而后身上浮肿消除?”全康急急开口。 魏老头点头,“回大人的话,是啊,也不知我那老太婆从哪弄来的仙酒,就治好了我的病。” 全康大为震惊,“那酒,还有吗?有多少,我都高价收了!” 魏老头摇头,“没了,那酒本就一小壶,老太婆让我喝七天,但那酒实在是好喝,我一没忍住,三天全喝了,虽然淡了点儿,但确实是好酒。” 全康有些失望,“这酒是从哪儿来的?还能弄到吗?你别干活了,我这就吩咐人干你的活,你现在立刻给我找到供酒之人,越快越好,找到后必有重赏!” 全康很是激动,赶忙回头吩咐刚刚那唤他来的下人,“小张,你随便找个我们李府的下人过来干活,此事若是成了,也记你大功一件。” “是,全管家。”那姓张的下人高兴坏了,赶紧跑着去找人。 魏老头喝的是什么酒?正是苏涟漪泡制的苏家药酒! 那酒真的如此奇效?自然是有一些水分,夸张了些,因为魏老头拿了好处! 做这一系列事之人是谁?自然是苏涟漪,绝无二人。 苏涟漪此时一身男装在东宁城一家客栈,一边看着医书,一边守株待兔。无比的从容优雅,老神在在。 她前几日为了避开李玉堂眼线,在村子里放出风声,说是去方池购买海带,连夜便女扮男装来到东宁城,掩人耳目。 若是说其他女子女扮男装,多半会被人看出来,但以苏涟漪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上男装,光看背影还真是一名少年,更别说她眉宇间的英气,和浑身散发出的自信气场。 魏老头领着全管家出了陶府,先是回家装模作样地问了妻子,而后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涟漪所在的客栈。 客栈内,苏涟漪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公子,在下是岳望县李府的管事,鄙人姓全,如今叨扰是有一事,您送魏老头的酒,是什么酒?有何疗效?可还有吗?”因为着急,全康全无客套,开门见山。 涟漪也很是潇洒地一拱手,“幸会,在下姓苏,这酒是家中祖传秘方失而复得,专治风邪心疾,在下酿制了一些,想来东宁城看看有没有销路,后来捻转认识了魏婆婆,听说魏大爷有此病,便赠送了一些。” 全康一下子激动了,“苏公子,可还有酒吗?”风邪心疾,这不正是李府老爷所患之症? “有的,这一回带了两坛,想先卖卖看,但这酒酿制麻烦,即便是我想多卖,也无酒可卖。”涟漪装模作样地说着。 “这两坛酒我要了,多少银子?”全管家作势便从怀中掏出银袋。 第33节 “一坛一百两,两坛算你便宜,一百九十五两。” 嗬——这是什么酒,这么贵?即便是宫中贡酒也就这个价钱吧。全康掏钱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小兄弟,你这酒,值吗?”大管家也不是好糊弄的。 涟漪还是那丝淡然的笑,“虽这酒贵,但小弟也是带了一些试用品出来,赠予全管家您便是,若是有效,小弟也不会坐地涨价,若是无效,权当喝了玩玩罢。” 苏涟漪这么漫天要价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得到更多重视,有时候消费者就是怪,同样的两样商品,价钱高的,便觉得更是有效,人的奇怪心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苏涟漪从到李府买通刘妈妈,而后又打通东宁城魏老头的通道,没少花钱,这些钱必须要有人买单!她苏涟漪可不吃这哑巴亏,她就要李玉堂那混蛋看看,最后的胜利者是谁,羊毛出在羊身上,让李玉堂去折腾自己家的那点钱吧。 全管家接过了酒,“小兄弟,这酒不会让你白拿,多少银子我给你。” “都说了不要钱,这是试用品,我做事也是有原则的。”涟漪拒绝,放长线钓大鱼。 全管家眼中满是钦佩,“年轻人,现在像你这么认真做生意的人,少了。” “全管家过奖。”涟漪心中暗笑,只要这管家对她有好感,定然会在李老爷面前美言。 “这样可好,小兄弟你别着急走,就先在东宁城玩着,未来几天的客栈钱和饭伙钱包在我身上,若是我家老爷喝这药酒有效,这两坛,我们包了。”全管家决定先稳住这名少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涟漪脸上是从容不迫的笑容,心中狠狠摆了个“v”的手势,李玉堂,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 陶府,全管家如同抱着救命解药一般,将那一壶药酒紧紧抱在怀中,飞也似的跑在路上,哪还有平日里成熟稳重的管事模样? “老爷,我回来了。”全管家急急喘着气。 李老爷虚弱地躺在陈年藤条编制的摇椅上,两名丫鬟一左一右跪着帮他按着腿。 他艰难地抬眼,“大全……啊,你去……哪里了?” 全管家满面红光,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疾走所至,“老爷,这有一种药酒,是祖传秘方,能治风邪心疾,老爷,您喝喝看吧。”说着,从怀中掏出酒瓶。 李老爷无奈地笑笑,“大全啊,若是……能治好……早就好了,名贵中药,我……吃的还少吗?放……弃吧。” “不,老爷,这回的药酒有人试过,小的亲眼所见,真的有效,老爷,您试试,这回一定可以。”大全激动得难以自已。 李老爷无奈地笑笑,“好,那就倒……一些来吧。”他是不信的,但却不想白瞎了老忠仆的美意。 蝎子药酒倒出,浓黄色,浓浓酒香配之以中药药香,只加了少许的水,这是苏涟漪刻意为之,担着风险,为求奇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三日后。 苏涟漪正在东宁城逛着,为初萤选一枚精致发簪,想作为礼物,远远便听见有人招呼,一边招呼一边急急跑了过来,连撞了很多人。 “苏公子,苏公子——” 涟漪一回头,是当日陪着全管家来的下人,忐忑了几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唇角勾起了胜利的笑意。 “苏公子,全管家在客栈等您,您的酒,我们管家包了,您快速速回去吧。”姓张的下人忙道。 “好。” 涟漪跟着李府下人到了客栈,果然,全管家正等着,一看见苏涟漪,就如同见到了久未重逢的老友,“苏公子,这酒,值,真值!” 涟漪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全管家,楼上请。” 到了涟漪所住的厢房,让店小二上了茶品,两人坐着说了起来。 “苏公子,本来我们家老爷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喝的第一天,便觉得血脉通畅,而后腿上的浮肿消了些,没想到竟可以喘匀了气,整整安睡了三个钟头。第二天,腿上的浮肿更好,咳也少了很多,痰也逐渐变为白色。第三天,竟可以在床上平躺安睡,苏公子,你可有所不知,我们老爷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在床上躺着睡觉了啊。”说着,激动得老泪纵横。 如今听了全管家的话,涟漪确认了,李府老爷正是风心病带来的心衰,古人只知晓病人体虚气弱,却不知具体症状,如今碰上了针对其病症的特效药,病情便有了极大的好转。 而且苏涟漪猜测,古人的体质比现代人体质更容易生效起作用,因古人没用过什么抗生素药类,现代人从出生便开始打预防针,平日身子不舒服便服用大量抗生素,身体有了一定抗药性。 但这些都不重要,生效了便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全管家命人速速将两坛子酒送往陶府,他人却留在了客栈。 “苏兄弟,不知贵府在何处,以后若是我们需要酒,就派人去购买。”全管家道。 苏涟漪心中暗笑,好戏来了。 但面上却还是那派从容,“全管家客气了,在下就是乡村野夫,家是苏家村的,以酿酒为生,从前经常到岳望县去,给另一家李府送酒。” 全康一愣,“苏家村?可是苏皓家?” 涟漪点头,“正是,苏皓是在下的兄长。” 全康一拍桌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家正是你们苏家平日里送酒的李府,”顿了一下,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喜不再,换了一幅严肃的面色。 “你们苏家真是不仗义,我们老爷可是你们的老主顾,十几年风雨无阻的要酒,而你们呢?有了这样的好酒竟不送李府,跑这东宁城来卖,怎么,以为我们李府出不起价钱?” 涟漪也装作惊讶,“啊?如今喝我们家酒的就是李老爷?全管家,这都是误会,我们怎么会不给李老爷送酒,明明是你们不要酒了啊!” 全康惊讶,“不要你们的酒,怎么可能?我们老爷买你们家酒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断?” “就是断了啊,”涟漪脸上满是坚定,“我兄长知晓了老爷病情严重,很是担心,这祖传秘方失传已久,我兄长想方设法重新得到,而后连夜赶制,为了这酒,我兄长三天三夜没睡,这酒已装车,正准备运往李府,便有李府下人来通知说不要酒了,在下可不说谎。” “真的?”全康大吃一惊,“不可能,老爷病情严重,哪有心思管苏家酒?会不会是有人冒充?” 涟漪摇头,“不会,那人就是平日里来送信的小潘,还顺便把之前的酒钱都节了,谁能干这搭钱的买卖?” 全康暴怒,一巴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那小子真是皮紧了,竟敢背着老爷做这种事,差点耽误了老爷的性命,等我回了李府非拔了他皮不可!” 涟漪心中嗤笑——皮紧的小子不是小潘,是李玉堂,估计你也动不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全康继续道,“你是谁啊,苏皓的两个兄弟姐妹我都见过,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位办事稳重的公子?” 涟漪本是想报上苏白大名的,但一听全管家说连苏白都认识,只能作罢。脑筋一转,唇角勾笑,“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苏涟漪啊,女子行走在外不易,只能穿着男装,不是故意欺骗管家,还请原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苏涟漪就是要报自己的名,让李玉堂那混蛋知道他苏涟漪姑奶奶亲自拆穿了他的阴谋诡计,收拾不到他,也要气死他! “你是苏涟漪?”全康今天不知第几次吃惊,这哪里是他记忆中的那女胖子? 涟漪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是这样的全管家,前一阵子我得了场大病,卧床整整十日,也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这十日也把我那肥肉耗尽,才如此清瘦,让您见笑了。” 全康笑得尴尬,“哪里,各有千秋罢。”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送酒的事,重新达成了协议,李老爷的酒继续送,除非全管家本人去停,不然就一直送,而所有药酒李老爷都包了,也按时送到李府。 事情定了,涟漪便不在东宁城呆了,买了些礼物便连夜赶回了苏家村。 …… 当涟漪到家时,初萤快哭成了泪人,说是太过想念,无奈,苏涟漪只能左哄右哄,总算是将她哄住。掏出了精心挑选的簪子,初萤恨不得冲去狠狠亲涟漪一口,欢天喜地地收下了。 除了初萤的簪子,还为自己的爹爹苏峰买了两双鞋,鞋是之前量好的尺寸,苏峰穿的很是合适,对女儿懂事很欣慰。 苏皓的礼物是一套精致酒具,也许苏皓爱屋及乌,入了酒行就对酒别有情怀,看见这酒具爱不释手。 苏白和孙小锦的礼物自然是书籍和笔墨纸砚,小锦是喜欢的,相反苏白则是斜眼撅嘴。 有一个人很生气,因为没有她的礼物。那人正是苏皓的妻子蒋氏,本来也喜滋滋的等着分发礼物,却发现人家苏涟漪压根没准备她的份儿,眼中根本没她这个人,气得连连跺脚,嘴里骂骂咧咧。 苏涟漪不给蒋氏买礼物是自然,她自诩心肠不错,但善良与犯贱完全是两码事,每每蒋氏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涟漪看在苏皓的面子上忍了,否则,她定会让蒋氏尝尝她的厉害。 欢天喜地的一天结束,又到了夜晚,涟漪在东宁城住的客栈不错,但到底不是自己家,多有不便,回了自己家,闻到家中熟悉的清香,听着院中乡村独有的风吹草木虫鸣响,烦躁了几日的心,总算了沉淀了下来。 为自己泡了一杯清火的金银花茶,坐在小院的书桌上喝茶纳凉。 大虎又跑到了仙水潭沐浴,头发湿淋淋地归来,与坐在院中的涟漪打了一个照面。 “来,喝些茶。”涟漪亲切招呼。 大虎依言走了过去,坐下,涟漪为他倒茶。 夏日的衣袖本就短,涟漪手臂伸长,雪白皓腕在月光下盈盈光彩,如同月光搭成的一道玉桥,又如同漆黑夜色一道银色彩虹,大虎第一次发觉女人的手腕竟这么好看。 茶倒完了,涟漪捧着喝起来,“你也尝尝,这个应该属于花茶吧,也应该是药茶,反正不是红茶、绿茶、乌龙茶,春季转夏,体内燥热,喝些金银花茶去去火气。” 大虎点头,拿起茶碗慢慢喝,喝不出其中味道,却还耐心喝着,只因这是涟漪泡的茶。 而后两人就没再交谈,偶尔蹦出几个字,大部分时间都在享受夜晚的宁静。 大虎放下茶碗,看着面前恬淡的女子,又看了看井井有条的房屋院落和这干净得毫无污秽的天际,不由在想,这是否就是隐士们所追求的生活?如今,他也有了一丝沉醉。 …… 苏家酒厂再一次开工,众工人干得火热朝天,酒厂生产苏家酒,而涟漪家则是生产药酒。 农活一般都是春秋级比较忙,春季播种秋季收,夏季不是很忙,每家只要出一个劳动力浇浇水除除虫便好,于是,涟漪便向苏家村村民收购蝎子。 除了酿酒,她还准备将一些蝎子入药。 这个时代的人不懂蝎子的妙处实在可惜,但涟漪却打算好好应用起来。 村民们高兴坏了,这等于天下掉下大馅饼,谁小时候没上山捉过蝎子玩,一般玩够了就扔了或者弄死,却没想过捉蝎子也能赚钱。 蝎子的收购价钱不低,一只五铜钱,两百只便是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都够一家人吃上一个月了,若是家里种了米粮,这一两银子就能攒下。 但涟漪的收购数量有限,一家每个月只收30个,这么做,是怕破坏了生态平衡,她是现代人自然知晓生态平衡的重要性,蝎子主要吃蝗虫等,若是蝎子没了,蝗虫泛滥,最后受灾的还是村民。 苏白和小锦上午做功课,下午便开始收拾处理蝎子,初萤记账。 在酿酒上,涟漪将工作直接推给了苏峰,苏峰游走惯了不习惯种地,如今涟漪抓到他的把柄,处处用死去娘亲许桂花来约束他,也有了成效,如今又给他找了差事,苏峰便也安心劳作。 一大家子生活充实,其乐融融。 这一日,是苏家酒厂向李府送货的日子,雇工刚将酒小心抬上了老马头的驴车,就听到一阵车声。一匹高头大马拉着整洁阔气的马车入了苏家村,来到苏家酒厂门前停下。 身着李府下人装扮的人从马车上下来,“是苏家酒厂吗?在下是李府的人,老爷有令,邀请苏老板和苏家小姐入府,说是要当面感谢。” 苏皓匆忙出来,“这位小哥,在下就是苏家酒厂的老板苏皓,你是说,老爷邀请我还有我妹子苏涟漪?”很是惊讶,虽然供酒十几年,但与李老爷见面屈指可数,都是他亲自拜访,哪被邀请过? “正是。”下人答。 工人们一听,都高兴坏了,李老爷要见苏皓,八九不离十是要多要酒,那他们的薪水是不是也能提了? 只有老马头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涟漪的功劳。 屋内的蒋氏赶忙对着铜镜整理头发和衣衫,本想换一件体面的衣服,但不敢让人久等,就急急跑了出来,“这位小哥,我们什么起程?”心中暗暗合计,这么个高大马车,她这一辈子都没做过。 那下人看了看蒋氏,“您是苏小姐?” 蒋氏一愣,挺直了腰板,“我是苏夫人。” 那下人不卑不亢,“抱歉苏夫人,我们家老爷只请了苏老板和苏小姐,并未请夫人。” “什么?没请我?”蒋氏一下子就傻眼了,而后一跺脚,“不可能,你肯定听错了,我才是老板娘,那苏涟漪是个什么东西,就会讹钱添乱,李老爷怎么会请她?” 苏皓终于愤怒了,他本就善良脾气好,但凡事都有度,如今这死婆娘竟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他也没法再忍了。一个回手,狠狠扇了蒋氏一嘴巴。 第34节 “回屋里呆着去,丢人。” 酒厂两名雇工加上老马头都不吭声,冷眼旁观,心中暗暗叫好,他们早就看不惯这蒋氏了,却无奈不能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这位小哥,让您见笑了。”苏皓觉得窘迫,“老马,去取一坛酒送来。” “诶。”老马头立刻从库房取了一坛酒。 “小哥,还麻烦您跑一趟腿,这个拿去喝吧。”因为刚才那一出面色通红的苏皓,将酒送了出去。 “哪里,苏老板您太客气了。”那下人推辞了两下,最后也收了,苏家酒厂虽小,但那酒却是贵的,老爷都喜欢喝,他们下人自然也都想弄些尝尝。 苏皓上了车,引着马车到涟漪家接人,老马头则是赶着送货的驴车跟着,接完了苏涟漪,一行人两辆车便向岳望县城而去。 …… 岳望县,自从李老爷的身体好转后,整个李府欢天喜地,比过年还要热闹,夫人一高兴,便整个府下发赏钱,下人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只有一个人心情复杂,正是李府二公子李玉堂。 他也希望看到自己父亲身子好转,但却不想因为苏涟漪的原因。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涟漪做的,早就发现了她的反常,也早早派人去监视,但那女人狡猾如狐,竟放言说去买海菜,神不知鬼不觉到了东宁城。 她不仅将他断了苏家酒之事说出去,更可恨的是,竟然说苏家配置了药酒,而后李家才断的苏家酒,这分明就是要将不孝的罪名推他身上,可恨! 若不是那药方还没得到,关乎到自己父亲性命,他非派人连夜杀了那苏涟漪不可! 李玉堂将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关了门窗,自己在书房中发泄,在地上踱步,走来走去,而后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哪还有平日里那逍遥谪仙之相? 礼貌的敲门声在书房外轻轻响起,李玉堂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平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恢复了淡雅的神态。“进。” 门开了,是李玉堂的随从墨浓。 “少爷,全管家正大刑逼问潘大周,问是谁明知老爷病情还下令断苏家酒。” 李玉堂优雅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戾,狠狠咬着牙,苏涟漪,他一定要让她死! 但此时的情况……实在是难办,只要认下来了,即便父亲不多想,但这不孝之名早晚会传开,他李玉堂是完美的,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垂下浓密睫毛,掩住眼中的冷血残忍,李玉堂压低了声音,“吩咐下去,找人结果了潘大周,记得,别节外生枝。”那本带着淡淡磁性的悦耳男声此时如同催命曲一般。 墨浓跟随少爷多年,这样的事早见怪不怪了,少爷从来都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是。” 墨浓退了出去,李玉堂如今真真是怕了,直挺挺坐在桌后,双目大睁,面色苍白,一颗心疯狂地跳着,他怕被父亲忌惮,他怕身败名裂! …… 一行人两辆车到了李府,老马头的驴车自然还是从后门进,但载着苏家兄妹的马车可是从正门进。 正在逼问潘大周的全管家听说苏家人来了,赶忙停了审问,急匆匆去前门迎接。 当全管家到达前门时,苏皓已下了马车,伸手去扶苏涟漪。 今日的苏涟漪一身粉红衣裙,没有太多花哨,衣领、衣袖下摆用红线勾勒了几朵小花,腰带是红色的,一旁缀着精巧的荷包,荷包内放着香料,随着她的走动带来淡淡馨香。 她身材匀称高挑,虽不若平常女子那般纤弱之美,却别有一种端庄贤淑之感,尤其是她的气质,永远的从容不迫。 她的发丝乌黑浓密,一丝不苟地盘起,简单插了一只银簪。 垂目低首,粉色唇角淡淡勾着,整个人看去,就如同一朵出水芙蓉一般。 此时就连眼界开阔的全管家都忍不住心中暗暗惊叹,苏涟漪真是,好气质! 在东宁城见到的少年公子恣意洒脱,而今日看到的女子内敛沉稳,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根本不相信这两人其实于一身。 “全管家,劳您出来迎接,实在惭愧。”苏皓道,受宠若惊。 全管家笑容和蔼,“哪里,苏老板与我们李府合作多年,理应多来走动走动,老朽有失远迎,才是失礼。”转身看向苏涟漪,笑道,“我们又见面了,苏小姐。” 涟漪温婉地笑着,对着全管家福了下身,并未多语。 全康引领两人入内,去往李老爷的院子,一边和苏皓说着话,一边暗暗留意苏涟漪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微微垂着头,有着谦卑,却给人以不卑不亢之感,淡定如斯,绝不四处张望。 就连那苏皓都忍不住对李府宅院惊艳,但苏涟漪却未多看上半眼。 全管家吃惊,是怎么一场大病,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分明就是换了个人。 入了院子,苏家兄妹站定,全管家自己进了去,“老爷,苏家兄妹来了。” 李福安虽未康健,但这多日饮用涟漪针对他病情精心调配的药酒,如今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很有精神,此时他坐在摇椅上,丫鬟们蹲着轻轻按摩其双腿,为其消肿。 李福安停止了看书,和蔼地笑了,“让他们进来吧。” “是。”全管家退了出去。 虚弱的李家老爷面色虽疲惫,但那一双眼却精明的亮,若有所思,微眯着眼想着什么。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商人,可不是一般糊涂老头,苏家酒厂突然有了什么祖传秘方?这秘方竟有如此疗效,怎么是一乡间野夫家族流传?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问题! 苏皓与涟漪入内,苏皓在前,涟漪在后。 苏皓见到李老爷赶忙拱手作揖,“李老爷,您身子可好?晚辈真是担心啊。”这话不是奉承,李老爷几十年的照顾苏家生意,苏皓对他的情意是真心的。 李老爷是人精,早知苏皓为人,和蔼地笑笑,“我没事,你放心。” 苏皓向旁一闪,涟漪上前,为李福安恭恭敬敬做了个福礼。 李老爷抬头一眼,手中的书唰地一下掉在地上,伸手指着苏涟漪,“你……你……你是……” 涟漪一愣,很是不解,李老爷认识她? ☆、059,暗害(万更求月票) 苏涟漪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这李老爷认识她? 李老爷年纪五十左右,人消瘦,没有涟漪想象中那种暴发户式的大腹便便,相反很是儒雅,坐在躺椅上,身上的穿着虽一看便是精致富贵,但因其款式和颜色却显低调。 他头发乌黑,很整齐地梳起,眉眼间距很窄,和蔼的笑着,但那眼中的精明却与他的和蔼略略不符,此时,这幅精明的眉眼满是震惊。 李老爷的书掉了,身子猛地坐起,手指着苏涟漪。“你……你……” 涟漪眉头快速皱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淡定。“见过李老爷,过去的十几年,我们苏家酒厂承蒙老爷的照顾,涟漪在这里谢过老爷了。” “你……苏……涟漪?”突然,因为太过激动,李老爷突然手捂心脏,面色苍白,开始剧烈的喘起来。 糟,是心脏病发作! 苏涟漪大惊,看来这李老爷见她时的惊讶并非是装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见多识广的李老爷如此震惊? “老爷,老爷……”刚刚给李老爷按腿的两名丫鬟惊慌失措起来,全康也吓坏了,没了沉稳,竟自己跑出去寻李府大夫。 “闭嘴,别喊,”涟漪厉声道,心脏病人怕刺激惊吓,李老爷本就发病了,这两名丫鬟还大喊,难道是嫌李老爷命短?“你们都出去。” 两名丫鬟吓得面色苍白,被苏涟漪这么命令后,便乖乖地跑了出去。出了门口才想起,她们是在这伺候的丫鬟,怎么被一个外来人吩咐? 但回想刚刚,那女子威严的气势以及强大的说服力,却让她们不得不听。 屋内。 “哥,帮个忙,将李老爷平放在地上,动作要轻。”涟漪冷颜道,声音无丝毫慌乱,镇定非常,就如同这场面她司空见惯一般。 本来也同样惊慌失措的苏皓被涟漪所感染,也冷静了下来,“好。”动手干了起来。 苏皓平日里干惯了体力活,很轻松地便将李老爷搬下了躺椅,平放在地上,涟漪则是迅速将李老爷的腰带松了一松。 “让开一下。”涟漪道,苏皓让开位置的下一瞬间,涟漪半跪下来,右手轻推李老爷的额头,左手抬起他的下颚,“李老爷您听我说,不要慌张,镇定!一定要镇定下来!无论有什么事,一会我们慢慢说,问题都能解决,您千万不要急。” 李老爷还在喘,面色发白,嘴唇发紫,涟漪却一直反复说着这句话,无论对方能不能听清,语气不急不缓,沉着冷静。 虽然苏涟漪面上很冷静,其实心中很是着急,她想要硝酸甘油、她想要速效救心丸,消心痛在哪里?阿司匹林在哪里?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对中药也毫无了解,能做的便只有这样让李老爷呼吸保持顺畅,尽量争取时间,期待全管家能将李府的大夫尽快叫来。 李老爷的面色越来越白,呼吸也没刚刚那么有力,苏涟漪心中大叫不好!这李老爷早死晚死都行,千万别见了她就死,不然那李玉堂还不将她吃了? 忽然,涟漪灵机一动,她从前在医院曾听说过一种土方法——心脏病或心梗发作,敲击病人的肘关节,便能得到缓解。这方法一般是侧重于脑梗患者,虽没科学依据,但从医生的角度猜测,是多少可疏通血管中的血栓。 李老爷是风湿性心脏病,这方法对李老爷没什么大作用,但死马当活马医,现在涟漪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在苏皓的诧异中,涟漪开始有节奏拍击李老爷的肘关节,果然,李老爷的挣扎轻了一点,呼吸也有了一点节奏。 正在这时,全康便带着李府大夫跑来,两人见老爷被放在地上,衣衫松动,苏涟漪在旁做奇怪的动作,有些诧异。全康刚要出声制止,一旁的大夫却将他叫住。 驻府的大夫姓周,也算是一名很有建树的名医,医者的观察很敏锐,他发现,这女子看似行为怪异,但随着她的拍打,李老爷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人的手臂穴位繁杂,光肘部便有少海穴、小海穴、曲泽、曲池等穴位。 而这些穴位正是治疗昏厥、呼吸以及胸口疼痛的,他平日里用针灸治疗经常用到,而这女子便是用另一种方法企图达到同一目的——穴位刺激。 此外,这女子的拍打不是杂乱,而是有节奏的拍打,节奏强加给病人,也能帮病人尽快镇定下来。 他行医几十年,还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么简单的方法便将李老爷这么严重的心疾症状控制住,何况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子。 “姑娘,我来吧。”周大夫上前。 涟漪一回头,看见了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上有着淡淡药香,便猜出了其身份。她轻轻将李老爷手臂放好,款款站起身来走到人群后。 周大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分别在李老爷的面部、颈部等处埋了针,而后掏出陶瓷药瓶,从中倒出几枚药丸放入李老爷口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老爷呼吸逐渐均匀,脸上也有了血色。 看到李老爷病情得到控制,涟漪这才敢将一直吊着的半口气慢慢吐出,身上,已一层冷汗,盛夏的热天,竟有一丝凉。 过了好一会,几名下人轻手轻脚地将李老爷抬上了床,苏皓便想告辞离开,没想到,李老爷气若游丝,却还出口将两人留住。 无奈,两人便只能呆在屋中,眼巴巴地看着李老爷躺在床上休息,心中暗暗纳闷为何李老爷要留他们。 一个时辰后,李老爷恢复了过来,有人端了苏家药酒来,正准备为李老爷服下,却被涟漪急忙叫住。 “老爷现在身子弱,药酒劲儿大,用开水稀释一下再喝,能温和一些。”虽然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苏涟漪心虚得紧。 本来心脏病人就不能喝酒饮茶,生怕刺激到心脏,她为了卖酒,昧着良心将药加酒里,人家好容易死里逃生,如果因为她的药酒再重回阎王殿,让她还有什么脸继续活下去啊。 “苏姑娘说得有理,放些水吧。”周大夫道。 倒是床上半卧的李老爷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涟漪一眼,同样是人精的全管家也是看了苏涟漪一眼,而后与床上李老爷对视一望,主仆两人便心知肚明。 苏皓是个心粗的,自然没发现什么,涟漪则是后背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总觉得这两人看出了什么。 苏老爷喝了稀释的药酒后,缓了过来,“刚刚,多谢你了,苏涟漪。” “哪里,是李老爷福大命大,将来定会长命百岁。”涟漪道,她可不想展现什么医术。但心中却越来越怀疑,为什么李老爷看她就心脏病发作。 而后,李老爷竟只字不提为何心脏病发作,而是关于苏家酒和那药酒与兄妹俩攀谈。 谈着谈着,苏涟漪便知道当时李老爷和全管家眼神交流确定了什么事了——这酒不是什么祖传秘方,更不是苏皓研制而成,而是她苏涟漪。 第35节 原因很简单,那李老爷很有技巧的套话,苏皓却浑然不知,有什么说什么,涟漪只能在一旁汗颜。心中暗想,罢了,人家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多,早晚看出事来。 太阳偏西,李老爷留苏家兄妹二人用膳,两人婉拒,便乘着老马头的驴车回了苏家村。 苏家兄妹二人刚刚离开,全管家便入内,在李老爷旁低语几句话。 李老爷正喝着药汤,停了下来,拧紧了眉,“你是说,潘大周死了?” “是,听说是趁我离开,畏罪自尽。”全康道,眼帘垂下,掩住真实想法。 李老爷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药汁慢慢喝下,全康伸手接过空碗,转身递给一旁伺候的丫鬟,另一丫鬟则是端来温水为李老爷漱口,又递上巾子擦嘴。 李老爷怎能猜不透其中发生了什么?全康,这是给他留面子。 许久,慢慢吐出了一句话,“那孩子,戾气太大,必须要磨。” 于此同时,另一边,海棠院。 李玉堂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得知了潘大周死后,终于放下心来,这样死无对证,那苏涟漪也拿他没有办法。但一口气却咽不下,他竟然能输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女流氓? 当翠儿端着茶品入了书房时,见到自家少爷在书桌后静思。即便是一动不动,但李玉堂还是美如谪仙,一身白衣似雪,乌发如柳,面如美玉,先不说其身份,就这外表,也足以令翠儿心动不已。 虽明知自家少爷残忍阴毒,但却还是忍不住被其吸引,何况少爷家财万贯,若是当个姨娘,以后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李玉堂抬头看见了翠儿,面色虽未变,但眸子中却闪过嫌恶,“若不是你,那苏涟漪早死了。”声音冰冷。 刚放下茶品的翠儿面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真是恨死了苏涟漪,就因为那个死流氓,少爷都厌恶她了。 李玉堂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无比疲惫,想着一会要怎么应付自己父亲,他父亲可不是个吃素的。 翠儿吓坏了,她有预感,少爷很快就要将她逐出海棠院,那她以后可怎么办?她的姨娘梦可怎么办? 连连磕头,“少爷开恩,看在翠儿尽心伺候您多年的份儿上,再给翠儿一个机会吧,上回是真的没碰见苏涟漪,否则奴婢一定要将她挫骨扬灰,这回,奴婢绝不放过她!” 李玉堂眸子一亮,精致的眉轻轻一挑,“你是说,你想戴罪立功?” 翠儿见有戏,赶忙抬起头,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可怜,“是,少爷,只要给奴婢个机会,奴婢一定要杀了那苏涟漪,以解心头之恨……不是,是帮少爷摆脱骂名。” 李玉堂懒得去计较翠儿为何要杀苏涟漪,他不能亲自动手,否则有失身份,“好,本少爷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钱财,只要你用,便可以到墨浓那里支取,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翠儿连忙问。 李玉堂的唇角淡淡勾起,本就气质出尘,此时更为俊美。“不要杀她,让她活着,让她屈辱的活着,死?太便宜她了。” 翠儿猛地打了个冷颤,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二少爷不是良人!但这声音很快便被仇恨和虚荣所覆盖,“是,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一辈子屈辱的活着!”翠儿咬牙切齿。 李玉堂斜眼看着翠儿,慢慢地笑开了,“好,那本少爷就等你的捷报了。” 李玉堂的笑,把翠儿迷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地出了书房门,连撞了树都不觉得疼。 屋内白衣之人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丝毫,而是专心想办法应付自己父亲。 再回来说苏家村。 李府马车拉着苏皓走了,蒋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在屋内哭闹。两名雇工很淡定地听着她哭闹,笑呵呵地在院子中干活。 那蒋氏也不傻,能感觉出来其他人看她的笑话,在家呆不下去,就哭着跑出去找人诉苦。 蒋氏是个泼妇,平时仗着自己家做生意不种田,趾高气昂的不将其他村妇放在眼中,总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老板娘,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自然都不喜欢她,唯一能和她说上话的,就是那王二癞的媳妇——刘氏,两人可谓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 刘氏也是痛恨苏涟漪的,要不是苏涟漪那个贱人打了赵大铁,她家男人怎么会和苏峰结怨?又怎么会被苏峰打?她家又怎么会被苏白砸?所以罪魁祸首,就是那苏涟漪! 两个女人凑到了一起,自然是一个哭一个哄,两人都恶狠狠的背后咒骂,就差札了小人用针扎。 …… 驴车入了村子,先将苏涟漪送回了家,而后才回了酒厂。 当涟漪入家门时,正看见大虎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的是早晨剩下的饭和菜。 涟漪从他手中拿过盘子,闻了一闻,秀眉皱了起来。“别吃了,有些酸了。” 大虎也知道,“没关系。” 涟漪转身就将那菜倒了,“怎么会没关系?这酸了的菜搞不好会吃坏肚子,即便是侥幸没坏肚子,也有可能致癌。” “致癌是什么?”大虎问。 “是一种病,”涟漪答,在门旁水缸中舀了水洗手,而后便钻入厨房,“你这是吃独食啊,也不等我吃饭。”自从破了李玉棠的诡计,涟漪便心情很好,今天更是开起了玩笑。 大虎面色突然一红,尴尬起来,“不……不是,我以为你在县城吃了。” “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己家的东西吃着安心?”医生一般都有洁癖,这古代应该没什么地沟油,但也无法保证食品卫生,谁知道那厨子洗不洗菜,会不会如厕完不洗手? “恩。”大虎突然心情很好,看到了水缸中的水没了一半,便挑着扁担去打水。 大虎出了院门,只觉得胸前怀中之物,很灼热,烫人。 乡村的夜晚安静,椭圆形的银月挂在天际,月下、树旁,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的菜肴,两碗米饭摆在桌子两边,配着凉茶。 两人默默吃着饭,大虎也不问白天之事,涟漪也不说,一种诡异的和谐。 饭后,涟漪站起来收拾碗,伸手去拿对面大虎的碗,那雪白的锆腕再次露出,晃了大虎的眼。 他坐不住了,犹豫再三,“苏涟漪。” “啊?”涟漪一愣,大虎鲜少叫她名字,而这种连名带姓的呼唤更是少见。“有事吗?”她很好奇。 大虎的浓眉皱得很紧,好像面对人生巨大抉择一般,就在涟漪快没耐性等下去时,大虎飞速将手伸入怀中,而后又飞速掏出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塞了过去,“这个,给你。” 涟漪一愣,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玉镯。 那玉不是什么好玉,不晶莹不说,中间竟有一块夹着原石边缘,杂质更是不用说了,应该是廉价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虎突然送她这个,干什么? 苏涟漪一颗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 大虎见涟漪没接,面色大窘,“这个是……今日杂货郎来村里,我见这个……还过得去就买了,确实不是什么珍品。” “啊?”涟漪没听懂。 大虎后悔非常,早知如此,他就不送了,如果现在砍他一刀可以将时间扭转,他一定不送!或者……送一个精致贵重些的。 “算了……”大虎将镯子拿回时,迟钝的苏涟漪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是……这是……有男人送她礼物!? 一把抢了过来,套在自己手腕上,“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没门!”开着玩笑,脸上是鲜少见到的狡黠。不是她慢半拍,是真真第一次收到男人礼物,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将烫手的芋头终于送出了一般,看苏涟漪的样子,不像是要质疑他为何要送镯子,一颗心可算是彻底放下。 他送她镯子的原因,是因为那一次夜晚,他看见了她洁白的手腕,心头却怎么也放不下,躺在床上,那美好画面一次次闪现在他脑海,最终,他思前想后,觉得是因为那手腕太突了,所以良心发现,送了她镯子。 这是涟漪第一次戴首饰,从前因为工作的原因,鲜少戴首饰。 月光下,那劣质的镯子竟也散发出点点光芒,涟漪越看越喜欢,“谢谢你,大虎,”刚说完感谢,又很窘迫的想到了一件事,“那个……对不起,上回我去东宁城,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唯独落了你的。”当然,还有蒋氏的。 “没什么,我去冲凉。”说着,便转身抓起衣服,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院子中,只有苏涟漪一人,傻愣愣地,在月下看着镯子笑着,心中越来越满足,越来越甜蜜。 ……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也很充实,酒厂继续运作,而苏涟漪则忙着收购蝎子、采购药材,制作蝎子酒。 涟漪留了个心眼,便是除了所用的药材外,还买了其他药材,每一样药材都买上那么一些,虽然很浪费,却可以杜绝被人发现药方的可能。 这是现代祖传制药家族频繁使用的方法。 她大学时同寝的好友,家中便是祖传医学,有独家秘方的红药,多家医院欲收购其药方都被拒绝,就是用这种方法来防止别人窥视药方。 涟漪用的是苏家酒,苏皓是想免费提供,但涟漪却拒绝,毕竟药酒已经是暴利,怎么连哥哥家的酒钱也不给?何况,苏皓家那蒋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一日,涟漪去的晚了,和苏皓结算酒钱,当准备回家时,已亥时。苏皓要送涟漪,但涟漪拒绝了,这村子很安全,兄长也是累了一天,她怎好意思再劳累他,于是,便自己向回走。 苏家村分两部分,一部分便是苏峰、苏皓家所在、都是老房子的区域,这里房子挨着房子,院子挨着院子,想要扩大宅院很是困难。 另一部分就是独立于老区的几栋房子,这些房子都是新盖的,院子也就大上了很多,但缺点是,人少、冷清。 涟漪家和初萤家便都是在这冷清的区域。 古代自然没有路灯,而村子里的夜晚更是黑漆漆一片,夜幕中的月亮几乎成了弦月,那几枚半亮不亮的星星仅做装饰用。 夜晚没了白日的燥热,风嗖嗖地吹着,数不清的树叶沙沙作响,震耳欲聋,好像大雨一般,那声音甚至压过了虫鸣。偶尔几声猫头鹰的怪叫,让这夜晚更为诡异。 涟漪不怕鬼,也不怕死人,但这夜晚还是让她慎得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加紧了脚步,只要过了前方那土坡,就到家了。 但突然,从两旁黑暗的灌木丛中窜出几个人,“小娘子,这夜深人静的,干什么去啊?”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 涟漪一抬头,对方面生,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再回头看,见后面几个人已围成了圈,将她围在中央,一下子便警觉起来。 这些人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流窜犯罪团伙,二是针对她有备而来,否则,不会这么有套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熟练无比,想必从前刻意计划过。 又有一人道,仿佛是接第一人的话,“还能干啥,这小骚货肯定是夜里会情郎去了。”一众人淫笑哈哈。 涟漪不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对策。 “呦呵,这小娘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被咱猜中了?”又有一人道。 涟漪自然不会傻到和这些流氓浪费口舌,她静等时机,只要对方一松懈,她立刻突破人群向家跑,只要离家近了,想必大虎能听到。 就在一群人哈哈大笑时,苏涟漪双目猛地眯起,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小腿肌肉猛地用力,身子凭空跳起一米有余,照着前方流氓面门便是狠狠一脚,那流氓啊地一声倒地。 要知道,苏涟漪虽是女子,但跆拳道黑带的本领可不是盖的。虽然以寡敌众不太现实,但一对一,涟漪是不怕的。 有了机会,涟漪便拔腿就跑,但心中还未燃起窃喜,突然被地上一条绳子狠狠绊倒,此时此刻,苏涟漪敢打保票,这些人是针对她有备而来,已料到了她有可能逃走,竟还有陷阱。 一群恶人马上醒悟,追了过来,将苏涟漪狠狠摁在地上,那被踢的人是首领,一口血吐出,连带着六颗牙,可见苏涟漪下脚之狠。 “特玛的,给我活活玩死这个臭娘们。”那首领捂着嘴,嚎道。 被摔得七荤八素,如今又被强有力的男人摁住,涟漪心中大叫不好,看来此次在劫难逃,李玉堂,这个下三滥,如果她还有命,拼也要拼死他! 流氓们得了令,开始撕扯涟漪身上的衣服,而苏涟漪此时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放开嗓子便呼救。 “哈哈……”那嘴里漏风的流氓道,“不用着急喊,一会就有人来了!” 涟漪这回彻彻底底确认,这些流氓是受雇于人,一会谁会来?李玉堂?她理智知道李玉堂不会不顾面子大半夜跑到苏家村,一定是李玉堂在苏家村的帮凶。 就在苏涟漪觉得后背清凉,身上的衣服被撕得褴褛时,有一人冲了过来。 涟漪停止呼救,一抬头,看见那抹熟悉的健壮身影,鼻子一酸,各种委屈涌了上来,哪还有刚刚的镇定?“大虎,救我!” 来者,正是大虎。 那群流氓见只来了一个人,放下心来,“臭小子,长点眼就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大虎没一句废话,冲上来就开打。他那拳头如铁锤一般,一拳下去,流氓便被揍得乱叫,又因其身怀武艺,只有他揍人的份儿,哪有对方还手的余地?不一会,一堆流氓便被打翻在地。 第36节 苏涟漪的裙子无碍,倒是衣服已经褴褛不堪,天蓝色肚兜暴露在外,大虎赶忙转过头去。 “大虎,快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速度要快。”涟漪赶忙道。 大虎反应能力极为灵敏,脱下外衣便披在了苏涟漪身上,涟漪飞快穿好,将自己褴褛的衣服包在里面,不露丝毫。 衣服带着体温和大虎的味道,涟漪竟是一愣,一种强烈的安全感袭来,不敢再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堆人涌来,前头几人还举着火把。 涟漪马上将刚刚的失魂落魄收敛,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她快速将裙子上的泥土掸去,但刚刚她摔得太狠,那泥土深深嵌在裙子衣料中,她没时间弄干净了,一抬头,看见大虎,急中生智,扑到大虎怀中。 “抱紧我!”涟漪低声吩咐。 大虎虽明白,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按她的话抱住了,手,却在轻轻颤抖,不敢使劲,怕自己这粗糙的汉子,不小心将怀中女子碰坏一般。 那种强烈的安全感再次袭来,涟漪发现,自己竟恋上了这种感觉。她将头轻轻伏在大虎胸前,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突然有种极为不上进的想法——再也不离开这温暖的臂弯了。 她也是女人,她也害怕。 这时,那群举着火把的人已上前了,是苏家村的村民,为首的自然就是王二癞。 “这是怎么回事?地上打滚的,你们是什么人?”王二癞问得有模有样。 涟漪冷哼,伏在大虎胸前,背对着众人,“王二癞,你莫非得了失忆症?你是用什么借口将大伙唤来的,怎么忘了?” 众人惊误,刚刚王二癞敲锣打鼓地喊人去救苏涟漪,说是苏涟漪被一群流氓给糟蹋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大家肯定拍手叫好,但如今,苏涟漪非但不为非作歹,还广收蝎子,这是明摆着送村民钱呢,这就是活财神啊,他们自然怕苏涟漪出事,急急赶来了。 这王二癞也是,刚刚说苏涟漪被糟蹋,现在又问人家是什么人。 “俺家老王是问什么人糟蹋你,给你评一个公道,苏涟漪你这不懂好赖的。”王二癞没反应过来,他那尖嘴猴腮的婆娘刘氏叫了起来。 “糟蹋?刘氏,你哪只眼睛看我被糟蹋了?难道你现在就老到老眼昏花了?”涟漪冷哼。 女人最怕被人说老,何况是平日里涂脂抹粉儿的刘氏,气坏了,“那你倒说说,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你在干啥呢?” “和我家大虎花前月下,浓情蜜意,你管得着吗?”涟漪微微回头,白了刘氏一眼。 众人中有人开始帮苏涟漪说话了,“我说王二癞、刘氏,你们不好好过日子,管人家小两口干啥?” 其他人跟着起哄。 王二癞这才反应过来,“不对,我刚刚就是看到你被他们糟蹋着,绝对没错!”说着,伸手去捅地上疼得打滚的流氓,“你倒是说啊,你们刚刚糟蹋了苏涟漪没?” “呵呵呵呵——”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涟漪口中荡漾开来,“这流氓到底糟蹋没糟蹋,也得和你王二癞商量着来?我如今是认识你王二癞,若是不认识,我还怀疑你就是这群流氓其中之一呢。” 王二癞赶忙向后退,与这些流氓划清界限,“别含血喷人,老子可不认识他们,刚刚老子就是看见他们糟蹋你!” “呵,可笑,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我一个完好无缺的人被地上打滚的人糟蹋,你是不是说反了啊?”涟漪也不恼,还是用平日里的语调,不急不缓地,慢条斯理地说着。 刘氏眼珠子一转,嘻嘻笑起来,“真是一幅好嘴啊,那你为何穿着大虎的衣服?你自己的衣服呢?” “夜晚天凉,女子体寒,我家大虎脱衣帮我御寒,有何不妥?”涟漪反问。 这一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刘氏也找不到理由了,但李府翠儿姑娘是给了银子的,说无论如何,都要让苏涟漪背上不贞的罪名,最好成为荡妇! 刘氏立刻就有了主意,虽和之前的计划有出入,但目的却是一样的。“苏涟漪,你还要脸不要脸?女贞女德你见过吗?大晚上和男人出来伤风败俗,你娘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本来苏涟漪还想逗逗他们玩,但这一句话就碰了她的逆鳞! 死者最大,更何况是她母亲,就算是没见过没有感情,但她母亲就不允许别人来诋毁! 她苏涟漪是个心善的,却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把她逼急了,她狠毒过所有人! “刘氏,”涟漪的声音没了刚刚的懒洋洋,突然很清冷,配合这隐隐银色月光,竟让人心凉,但突然,苏涟漪笑了,笑得很妩媚,如同一朵有毒的花朵,“我是大虎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自然可以堂堂正正在外甜蜜,可怜了刘氏你啊,不喜欢王二癞却装作喜欢,明明和赵大铁暗度陈仓却不敢明示,确实,赵大铁年轻健壮,岂是王二癞这糟老头能比?” 众人哗然。 “你……你……你含血喷人!”这回换成了刘氏面红耳赤。 “若此事不真,你脸红什么?”涟漪呵呵笑着,伏在大虎胸前,很是甜蜜。但能听见,大虎胸腔中的心脏跳得更厉害。 赵大铁和刘氏真的有一腿?其实是没有的。 但刘氏是个骚货,见男人就想贴上去,天生的浪女,定然对年轻的赵大铁关爱备加,因为她曾听苏白说,这刘氏还勾引过苏峰,甚至还对苏白肖想。 而那赵大铁却是个莽夫没什么心机,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一腿又能如何?在现代也许得捉奸在床,但古代不用,封建社会是最鉴证“人言可畏”这个词语的,一句话,一句玩笑,都能逼死女子,何况是她这“含血喷人”? 就是因此,古代女子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刻意回避其他男子,但王二癞和赵大铁有事没事就碰头,风骚的刘氏当然不回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是不湿,也有嫌疑不是? “我……我……我没有!”刘氏急了。 涟漪冷笑,“若是没有,你现在慌什么?怎么结巴了?你平日里不是很伶牙俐齿吗?” 王二癞早就反感自己娘们发骚,如今气坏了,回身就是一个嘴巴抽过去,把刘氏打翻在地。 “哼。”狠狠哼了一下,王二癞走了。 刘氏赶忙爬起身来,哭着喊着追过去,“当家的,我真没有……没有……”刘氏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叫人来的人走了,一群被叫来的人傻傻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涟漪瞥了一眼众人,“你们也真是,一个个老大不小的爷们,听风就是雨,以后再有什么好买卖,我怎么放心交给你们?”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慢悠悠地说着,却给人强大的压力。 村民们被压得心惊胆战,都后悔死了,生怕苏涟漪不要他们家捉的蝎子,连连道歉。 涟漪也就吓唬吓唬他们,“也罢,你们来得正好,将地上这几个人捆到我们村头,绑个三天三夜,谁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打扰我和我们家大虎的恩爱。”不动声色地讲这些人挨揍的原因交代出来。 “是,是,涟漪姑娘,夜黑风大,早点休息,这事儿交给我们了。”一群人争先恐后道。 “恩,麻烦各位了。”涟漪嫣然一笑,便拽着一旁看呆了的大虎向家走。 之前她是怕自己裙前的污泥被人抓到把柄,便一直贴在大虎身上,如今背对着众人前行,就不用麻烦大虎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把大虎看呆了,这是怎样的一名女子啊。沉着、冷静、坚强、睿智,他能感受到刚刚怀中,她的微微颤抖,但她却有条不紊地回应一切,丝毫抓不到破绽。 那抹背影高挑颀长,但却给他一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错觉?苏涟漪分明有父亲和兄弟在,并不孤独啊。 大虎哪里知道,苏涟漪的肉身已经换了人,此时此地在肉身中的灵魂,是真真的无依无靠,整个世界,她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物,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真真正正的孤独、陌生。 这也是苏涟漪为何贪恋大虎身上那安全感的原因。 “你没事吧?”入了院子,大虎问。 涟漪停住了脚,望着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又被狠狠逼了回去。“能……抱抱我吗?” “啊?”大虎一惊。 涟漪转过身来,面对大虎,一双美目通红,那平日里沉着冷静的乌黑眸子满是氤氲,鼻尖也是红的,惹人怜惜。“抱我,就像刚刚那样,行吗?” “恩。”大虎坚定地回答,现在就是为了她被砍上一刀,他都心甘情愿,何况仅仅是个拥抱?大虎却不知,自己为何愿意为她做这一切。 涟漪双臂环在自己身上,大虎从外将她搂住,她贪婪地汲取大虎身上的温暖,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她真希望大虎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个村夫多好? 心情逐渐平静,涟漪伸手轻轻推了推大虎,他放开手臂,涟漪转身入了房间,没一会,换了一身新的衣裙,将之前衣服又还给大虎。 大虎发现,她不仅换了衣服,重新梳理了头发,手上还多了两个布袋。“你要出去?” “恩,”涟漪点头,“你陪我出去一趟好吗?” “去哪?”说着,大虎将拿衣服穿上,扎紧腰带,但衣服上不属于他的馨香,还是将他迷了一下。 苏涟漪望着老宅区的方向,冷冷勾唇,“自然是,找某些人算账。” ------题外话------ ☆、060,确诊(幸福的被月票淹死吧!) 苏峰家,苏白窝成一团睡得正香,就听见门外有砸门声。别看苏白是个胖子,但一向浅眠,一下子就醒了,却老大不乐意。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老子家来砸门?”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穿着内衣便出去,揉着眼,开了门,正想继续骂,一看门外站的人,立刻又把那脏话吞了进去,脸上堆满了笑,“姐,你咋来了?有啥事吗?” 门外,正是苏涟漪和大虎。“穿上衣服,和我走一趟。” 苏白不解,挠了挠头,“姐,干啥去了?” 苏涟漪冷冷地扫了一眼王二癞家的方向,“刚刚你姐差点被一群人侮辱,好在大虎及时赶到,不然后果很难设想,现在就要找某些人去算账。” 苏白一下子瞪大了眼,惊讶伴随着愤怒,哪还有刚刚那困倦的模样?“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动我姐?特么的,老子拔了他皮!” “还能是谁?王二癞。”涟漪的眸子越来越冷。 苏白一愣,突然想起刚刚睡的正香时,有人在外敲锣打鼓说出事了,那声音好像就是王二癞。“姐,是不是大概一个多时辰前,王二癞带了一群人过去?我听见他喊人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姐,姐……你没事吧?”苏白急躁。 涟漪能看出,苏白的关切是发自内心,心中一暖,眸子中的戾气少了些许,“恩,没事,虚惊一场,你速把衣服穿好,一会路上我给你讲发生了什么。” “好,”苏白没了平日里磨蹭的样子,动作利落地跑了进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套上的衣服,和之前涟漪收拾屋子磨蹭穿衣截然相反,“姐,用叫上咱爹吗?” 涟漪摇摇头,“不用,爹白日里酿酒已很辛苦,再说,这件事要暗暗进行。” “好。” 一行三人关了院门,便向王二癞家而去,路上,涟漪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给苏白讲了,苏白气得满眼血丝,恨不得马上冲去拼命,却被涟漪一再叮嘱不许冲动,一切听命令行事。 这一个多月自家姐姐转变,苏白也习惯了,姐姐办事稳妥,听姐的准没错。 苏家姐弟没发现的是,他们身侧之人虽不说话,但那一双眼也是血红,口内牙齿咬得作响,一双如铁锤般得大拳狠狠捏着,浑身散发出的杀气,比黑夜还有可怕。 很快,到了王二癞家。 苏涟漪观察了院子,在院墙一低矮处,找到了落脚点。“一会我先翻墙,然后是苏白,大虎殿后,若是苏白翻不过去,大虎就帮个忙。” 苏白面色通红,第一次有了减肥的冲动,“姐,我肯定能翻过去。”怎么能如此丢人? 大虎不语,点了下头。 涟漪伸手将自己长裙挽起,裙角掖进腰带里,那双修长白皙的小腿露出,如同两条嫩藕。 大虎面色唰地一下红了,转过脸去,苏白则是十分不赞同,摇着胖手。“姐,快把裙子放下来,有伤风化啊。” 涟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不学无术的还懂什么风化?此时没外人,无碍。裙子那么长,怎么去翻墙?” 说完,也不等苏白的反应,退后几步,而后一个短跑冲刺,高挑的身姿凭空而起,如同拔竹,右手一撑墙头,矫捷的身子已如同猎豹般翻了过去。脚尖着地,一连串完美动作未发出丝毫声响。 苏白看傻了,这……这真是他姐? 大虎也是在心中暗暗叫好,巾帼不让须眉。 接下来是苏白,他也想展现一番,闪了其他人的眼,但跑了几趟,一到墙前就打怵,最后是涟漪没了耐心,“快些,天要亮了。” 第37节 苏白撅着嘴,开始爬墙,他腿不短,但因太胖满是肉,笨呼呼的上不去。 大虎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腰带,臂肌一个用力,便如同提猪肉一般将苏白甩了过去,随后他也翻墙入内,动作干净利索。 屋子的门并未闩,轻声推开门,三人便进了去。 “大虎,你制服住王二癞,堵了他的嘴,别让他喊,”说完,涟漪又转头地对苏白道,“你去摁着刘氏,也同样别让她喊。”她的语调很低,声音很小,但却是命令式的威严。 苏白不乐意了,“姐,男女有别,让我怎么对刘氏出手?”苏白与苏峰一样,虽是流氓痞子,却有自己的原则。 “别废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涟漪呵斥道。 其实苏涟漪是有私心的,她不想让大虎去碰那刘氏,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 王二癞并不完全相信刘氏和赵大铁胡搞,但当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加之刘氏平日里确实浪得很,便狠狠抽了她一嘴巴。 至于那转身走开,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知道了这次计划八九不离十是失败了,之前虽知苏涟漪厉害,却不知这么厉害,便找个机会赶紧跑回家,省的后果无法承担。 刘氏回家后,哄了一哄王二癞,又给他烫了壶酒,炒了两道小菜,说了些好话,王二癞便也原谅了她。 此时两人正抱着在床上睡着呢,这刘氏虽老,床上功夫倒还不错。 大虎打开门便冲了进去,二话不说拽起单被,几下便将王二癞绑得结实,那王二癞正想大喊,大虎在床上随便摸了个东西便塞入王二癞嘴里,臭烘烘的,原来是袜子。 苏白也无奈,学大虎,用床单将赤身裸体的刘氏打了个卷,用腰带捆上如同粽子一般,刘氏想喊,他便也抓个东西塞她嘴里,好在,是她自己的肚兜。 几声清脆的火石敲击音,昏暗的房内幽幽地亮了起来,是苏涟漪点燃了油灯。 涟漪姿态优雅,用锥子轻轻挑了挑油灯上的灯芯,小小的油灯越来越亮。 王二癞和刘氏看见来的人竟是苏涟漪,吓得拼命挣扎,想喊,但嘴里各自塞着东西喊不出来。 灯下的涟漪,如同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那一张瓜子脸洁白无瑕,乌黑的眸子带着冷意,细细的鼻梁如同滴水,不点自朱的唇抿着,本是一位美人,但看在王二癞夫妇的眼中,却如同收命的罗刹! “晚上好。”涟漪没看王二癞一眼,相反向刘氏去了,伸手掏出一把精致匕首,在刘氏脸上碰了一碰。 那刘氏感觉到脸上的冰凉,再也不敢动了,她这样的浪女最怕的就是毁容。 涟漪收回了匕首,拽起床单的一角轻轻擦了擦,锋利的刀刃在灯下泛着寒光,“一会我拿出你口中之物,若是你叫一声,我便划出一道口,叫两声,便划两道,即便你叫来人也无所谓,我苏涟漪从来都是恶名在外,想必乡亲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涟漪说完,便伸手拽下刘氏口中的肚兜。 刘氏刚想叫,但那匕首越来越贴近她的脸,最后她咽了几口口水,也没敢叫,“我不叫,涟漪小姐,咱……都是街坊邻居,有话好好说好吗?”声音忍不住颤抖。 “好,就给你一个面子。”涟漪继续擦匕首,“说,谁给你们的胆子,找人来害我?” 那刘氏赶忙否认,“涟漪小姐冤枉啊,那些人,我们不认识……” 苏涟漪冷笑,“既然我能找到这里,自然就能猜到是谁收买了你,”继续用那匕首逼近刘氏的脸,“刘氏,你说,几个银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刘氏浑身颤抖,“奴……奴家,听不明白……” “你们自己傻,还当别人都傻?算下时间,我被袭击从头到尾也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王二癞要看到,还得跑回去找人,再带着几乎全村的人跑来,也得一炷香的时间,难道王二癞未卜先知的知晓我要受人袭击?” 刘氏被问愣了,之前只以为会成功,只要众人见了苏涟漪被人脱光了欺凌,哪还去计算这时间? “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涟漪给他们施加压力。 刘氏怕极了,眼珠子乱转,开始衡量苏涟漪说的话。那李府的翠儿姑娘最多给了她些银子,但苏涟漪却是真真在她身边威胁,这时候,谁能选银子不要命? “是……是李府的翠儿姑娘。”刘氏赶忙道。 翠儿?是谁? 苏涟漪在脑子里搜索记忆,突然想起,那厮就是当初弄死苏涟漪本尊的丫鬟,后来还想弄死她!早就猜到李府,却忘了还有这个女人,真是新仇旧恨。 涟漪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手中把玩着匕首,垂着眼,好像在想什么。 屋子里一时间很静,王二癞见苏涟漪手拿匕首,也不敢怎么挣扎,刘氏更心惊胆战,不知接下来这苏涟漪想做什么。 苏涟漪为什么逼问刘氏而不是王二癞?自然是因为女人比男人更为胆小、好控制,这是一般的情况。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涟漪抬起了眼,看着刘氏微微笑了一笑,刘氏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这笑没好笑。 “刘大姐,”涟漪突然改了称呼,“我们合作如何?” 刘氏慌张地看向王二癞,而后者也没是一头雾水,合作,什么合作? “涟……漪小姐,奴……奴家啥也不会,怎么合作?”刘氏第一想法便是推脱。 涟漪微笑,凑到了刘氏耳旁低声说了什么,刘氏听后,面色一白,额头冷汗。“涟漪小姐,这个……可不行啊,涟漪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那李府岂是我们能得罪的?” “你不敢得罪李府,就敢得罪我?”涟漪声音骤冷,“我告诉你,如果我想让你们死,你们也必死无疑!” 王二癞终于用舌头将臭袜子推了出来,喊了一句,“苏涟漪,鸾国是有王法的,要是老子和婆娘死了,你以为你能脱了干系?” 涟漪一挑眉,伸手将手边的布袋取了出来,从中捉出一只健壮的活蝎。“这个,你们可认识?” “自然认识。”果然,王二癞可不如刘氏那么好糊弄,他以“王法”为要挟,有恃无恐。 “一只蝎子蛰不死人,但若是将蝎子放入人的口中,那蝎子顺着人的嗓子入了肚子,就用这两根螯将人的五脏六腑抓碎,你说仵作能验出是谁杀的你们?” “呕……”刘氏听着苏涟漪这慢悠悠地描述,就觉得胃肠发疼,好像那黑褐色的虫子真跑到她肚子里乱抓。 “你……你……”王二癞也没了主意,他还第一次听见这种死法,“苏涟漪,你这么缺德也不怕入地狱!”古人最怕鬼神之说。 苏白冲上去,二话不说就给了王二癞两个大嘴巴,而后又觉得不解气,连扇了十个,“王二癞你这个狗娘养的,是你这老小子招惹我姐,怎么还成了我姐缺德?今天我苏白不把你活活打死,我就跟了你姓!” 涟漪一耸肩,其实她这人不喜欢动粗的,但对于王二癞这种智商低能儿,拐弯抹角地他们也听不明白,只有这拳头炖肉才最对胃口,便也不阻拦,笑眯眯地看着。 心中不免感慨,从这个角度看这宝贝弟弟,也很英俊潇洒嘛。 王二癞被打得说不出话,口中喷血,那刘氏真真吓坏了,“涟漪小姐,涟漪姑奶奶,我合作,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还不成吗?放了我家那口子吧。”嚎啕大哭。 “苏白,住手,我们是文明人。”涟漪厚脸皮道。 苏白这才住手,用王二癞身上的单被抹了抹手上的血水。 “那明日,我就在家等你的好消息了,别让我失望。”涟漪笑呵呵道。 刘氏点头如捣蒜,“那……那……奴家按你说的去做,以后……以后……” 涟漪明了她是什么意思,点头微笑,“事成之后,我们之前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我苏涟漪,说到做到。” “成!奴家一定好好去做。”见识到了苏涟漪的可怕,刘氏这回算是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和谁为敌,都不能和苏涟漪为敌! 大虎看着苏涟漪,平日里毫无弧度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满的赞赏,他竟在这女子身上,找不到丝毫缺点?奇了! 三人是翻墙进来的,却是从大门安安稳稳出去的,刘氏恭敬地送出去,就差磕头。 “三弟,今日辛苦你了。”涟漪伸手拍了拍苏白肉呼呼的肩头。 苏白的眼圈红了,“姐,委屈你了,都是我的不对,当时……我听见王二癞喊人,我就应该警觉,我却想也没想直接睡了去。姐,我苏白是个不合格的弟弟,我……我惭愧。” 涟漪心中一暖,“不要这样,苏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这一段时间,苏白很自卑,他之所以对苏涟漪言听计从,是因为两人一同长大,他追随姐姐的步伐惯了,但从大概一个半月前,二姐却突然变了个人一般,他就再也没跟得上她的步伐。 “真的吗?”苏白小心问。 “恩,进步很大,如果你肯努力,未来进步会更大。”涟漪如同哄孩子一般。 “恩,姐,我一定会努力的。”苏白赶忙道。 “好了,回去吧。”到了苏峰家,涟漪让苏白回家,苏白几步一回头的,回了家睡觉,归途上,只有苏涟漪和大虎两人了。 “大虎,刚刚谢谢你了。”刚谢完了苏白,现在又转身去谢谢大虎。 大虎一点头,不多语,涟漪也不再多说,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在夜幕中散步一般,无比默契。 …… 第二日,翠儿得到了刘氏成功的消息后,心花怒放,快步向海棠院走,恨不得直接飞起来,满心都是幻想,好像已经见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被抬做姨娘的的日子。 李玉堂刚从外巡视归来,在屋内更衣,而后换了身舒适的衣袍在书房中准备翻阅账册,便听见屋外翠儿的声音。 “少爷,您在忙吗?翠儿有事和您说。” “进。”李玉堂头也不抬。 翠儿喜滋滋地入,规规矩矩地福了个身,而后便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给李玉堂讲,从如何得知王二癞、刘氏和苏涟漪有过节,到如何勾结上刘氏,到最后用了什么方法使苏涟漪身败名裂。当然,后面很多事都是她听刘氏说的,她这么个高贵的大家府丫鬟,怎么能去那掉身价的村子? 从始至终,李玉堂都未抬头,洋洋得意自以为手段高明的翠儿,自然是没见到她家少爷眼中的鄙夷。 “恩,下去吧。”没有翠儿料想的欣喜,李玉堂还是那般神态,淡淡如云。 但翠儿已把自己陶醉了,向自家少爷暗送了几次秋波后,便退了出去。 李玉堂微微一挑眉——烂泥,就是扶不上墙,给她个发挥的机会,她却做这种下三滥之事,可笑。 但想到苏涟漪那胖子女流氓,那恶心的惺惺作态,那狡猾的破他计谋,李玉堂心情还是大好,粉色的唇瓣扬起。此时此地是他自己在书房,若是被外面姑娘家看见,说不定要迷了多少人。 可李玉堂做梦都想不到,苏涟漪此时非但没受到丝毫伤害,相反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前来求见他父亲——李福安。 …… 因李福安的病情,如今李府的大半买卖交给了二儿子李玉堂,他则主要以休养为主,偶尔听听大掌柜的汇报,随便翻翻总账。 苏涟漪到了,前门门童自然是认识这位不久前刚来的大变样的苏涟漪,让其稍后,先通报了全管家。 全管家听说苏涟漪求见老爷,便先去了李老爷那里询问意见,而后赶到门口亲自迎接。 李老爷也是很想见这小姑娘的,很好奇她此番前来,为了何事。 涟漪与全管家客套了几句,便被带入了李老爷院子的厅堂。 “涟漪见过李老爷。”苏涟漪为李福安做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福身。“今日老爷的气色真好,想必没几天,老爷就会康复了。” 李老爷和蔼地笑,“借你吉言,坐。” 涟漪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下,有丫鬟上了香茗和茶点。 “其实,涟漪此次来,是来和老爷承认错误的。”苏涟漪开门见山。 李福安一愣,承认错误?这是来的哪一出?“涟漪姑娘何错之有?” 涟漪站起身,面容诚恳,“为老爷治病的药酒,并非我苏家祖传,更不是我兄长所制,其实是我之前在山上碰到的一名老者,他送予我的药方,之所以对外公开说是祖传,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毕竟,这世道太乱。” 李老爷没想到苏涟漪上门来说这件事,自然知晓这不是她的目的,更是好奇起她的初衷。原本,他还以为,苏涟漪来,是为了说服他加大购买苏家酒的数量。 涟漪心中明镜,这些话,她不说,李老爷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还不如自己直接说出来,显得敞亮,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 李老爷笑着点头,“是个诚实的姑娘,你如今来见我,就为了此事?” “不,”涟漪赶忙道,“药酒能治病固然不假,但就如同药方一样,同样的病症在不同的病人身上,要开具不同的药方,阴虚则要滋阴潜阳,阳虚则要益气固脱,从前涟漪未见过老爷,这药酒老爷喝也就喝了,但见了,涟漪却觉得,药酒不适合老爷喝。” “此话怎样?”李福安惊了一下。 全康也赶忙过来,“涟漪姑娘,我知晓您一定有什么好方法,可否等全某将周大夫找来?我们一同探讨?”一旦涉及了李老爷的病,全康便很激动。 第38节 涟漪笑着点头,“还是全管家想得周到,其实涟漪也仅仅是得到药方,不懂开药,有周大夫在旁做指导,涟漪心中这块大石也就能落地了。” 全康就是莫名认为,这苏涟漪一定有方法,这是他的直觉。 李福安看着不卑不亢的苏涟漪直了眼,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名女子,无论遇到什么难题、挫折,她也是这般,冷静淡然。 同是苏家村人,苏涟漪会不会和她有什么联系? 李福安不敢再想,自从当年她做出了抉择,他就刻意不再去想她,调查她,生怕日日被思念和爱恋所折磨,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了吧。 如今,他只知道她病逝了,却不知这二十年她到底过得如何,她的夫君待她好不好,她可否有儿女,其实凭他的能力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却逼着自己不去知晓分毫。 涟漪又发现了李老爷看着她若有所思,但她知晓,李老爷并非看上她美色,他的双眼空洞,想必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人的身影罢。 试问,苏涟漪为何突然决定前来治病? 因为通过翠儿这件事,她深深体会到了在这个落后的封建社会,弱势群体是多么软弱可欺,有钱有势之人,随便动动小手段便能将她压死。 她可不想这么靠着李府老爷一辈子,她要有她的事业,这期间,她就必须要有李老爷作为依靠,不为别的,就为了压住李玉堂! 只要李老爷成为她的靠山,那李玉堂定然唯有在一旁咬牙切齿的份儿而无法动她分毫。 所以,李老爷不能死,必须要活!要健健康康地活! 厅堂的两人各有所思之时,全康已带着周大夫急匆匆赶来。 涟漪立刻调整了情绪,将刚刚的阴沉深埋,外人无法发现,只能看到她的阳光和蔼。“涟漪见过周大夫。”那嗓音,清脆如银铃。 周大夫对苏涟漪的印象本就极好,加之这高挑貌美的女子笑盈盈地为自己福身,心情自然也不错。“涟漪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全康想到老爷的病能治愈,激动得难以自已,对着苏涟漪就是一拱手,“涟漪姑娘,只要您治好我们老爷的病,我全康定然感激您一辈子。” 涟漪赶忙谦虚,“全管家言重了,涟漪只是名弱女子,偶然得到了药方,老天开眼,这药方正对老爷的病情,是老爷人好积福,上天眷顾罢了。”话,自然是挑好听的说。 周大夫越来越欣赏这名女子,不卑不亢,谦虚有礼。“不知涟漪姑娘可有什么药方?” 苏涟漪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这纸张上便是制作药酒之前,遍访县城名医,根据她所想得到的效果,开出的一系列中药。 周大夫拿过药方,看了看,他浅尝过药酒,知晓这正是药酒的配方,“涟漪姑娘,这……这药方太过珍贵了。” 全康不解,“周大夫,您见多识广,这可是什么名方吗?” 周大夫摇头,“这正是苏家药酒的秘方。” 涟漪心中很想笑,就是弄了一堆中药名嘛,连药量都没有就是秘方?糊弄古人真有趣。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脸上却是一派动容的神情,“没关系的,只要能治好李老爷的病,一个秘方又算什么?” 李福安万万没想到,苏涟漪竟能将药酒秘方送出,这对于做生意之人来说,是万万不可之事。 “涟漪姑娘,你就不怕,这秘方外泄?”李福安问。 苏涟漪笑了,“老爷,涟漪虽是女子未读过书,但也不傻,自然知晓这秘方的重要性。但,人世间,有些比钱财要重要,那便是情。老爷十几年照顾我们苏家,我们是感恩的,此时即便是耗尽家产换得老爷的康健,我们苏家也义不容辞。”话语顿了一下,很是动容,“虽佛家云,人有轮回,但生于尘世便是一种缘,既然生了,自然是要珍惜生命,健康活着。” 涟漪说完,自己都想吐,从前最讨厌这一套煽情,但如今不得不用。她觉得再说上那么几段,即便是春晚主持人,她也能胜任了。 在座三人被深深感动,没想到一名年轻女子竟能看透人生,感悟大义。 “涟漪姑娘您放心,今日我见了秘方,但我周某人对天发誓,定不会外泄,否则,我便五雷轰顶而死。”周大夫是个耿直的,立刻起誓。 “不用,不用这样。”涟漪哭笑不得。 “涟漪姑娘放心吧,我们李家永不会做药酒生意。”李老爷的声音徐徐而出,一句话便承诺了一切。 “好,那就多谢各位了,我们开始研究药方吧。”涟漪赶忙岔开话题。“李老爷,涟漪冒昧地有一个请求。”涟漪很是尴尬。 “什么请求,你且请讲。”李老爷道。 涟漪犹豫了下,“能不能先清场,将门关上,只有我们四人?这件事,绝不能外泄。” “好,大全。”李老爷吩咐。 “是。”全康带着一肚子疑惑,将伺候在一旁的丫鬟们赶了出去,而后将门窗关好,点上了灯烛。 见没人了,涟漪这才尴尬地开口,“老爷,我需要听听您的心声,方可确诊您的病症。” “听心声?”周大夫不解。 “是。”涟漪回答,脸红了,没有听诊器,真麻烦。 “好,你怎么说便怎么做罢。”李福安道。 “那就请老爷将上衣脱光,在榻上平躺。”涟漪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猥琐。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诊病方式?不是应该诊脉吗? 涟漪惭愧地低下头,脸红彤彤的,该死的西医,该死的听诊。 还是李老爷反应的快,“大全啊,来吧,帮我脱衣。” “是。”全康是相信苏涟漪的,便快步过去,帮李老爷脱光了上衣,扶着在榻上躺平。 涟漪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丝帕,上面绣着莲花和蜻蜓,是初萤绣给她的。走到榻前,尽量不去看李老爷。 心中不免骂着,这该死的封建社会,怎么男女大妨到这么变态?在现代,一个男人光着上身根本没什么问题。 将丝帕平铺在李老爷的左胸口,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李老爷的心脏位置。 这种方法,她之前便用过,是为孙大海诊病时所用。 西医诊病最常用的便是听诊器,听诊器是十九世纪法国著名医生雷内克发明,随后又有几位医生进行了改良,其作用便是更为清楚地听清病人心声。而在听诊器发明之前,只能是医生将耳朵贴在病人胸腔处听诊。 风湿性心脏病又名风心病,是由于风湿热活动累及心脏壁膜引起的心脏病变,受损的瓣膜以二尖瓣为最常见。患病初期常无明显症状,后期则表现为心慌气短、乏力、咳嗽、肢体水肿、咳粉红色泡沫痰,直至心力衰竭而死亡。有的则表现为动脉栓塞以及脑梗塞而死亡。 按理说没有听诊器是听不清什么心脏杂音的,但李老爷的病情确实十分严重。 附耳倾听,室内诡异的宁静,仿佛落针可闻。 只见涟漪的秀眉微微皱了一皱,面色凝重,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站了起来。“我猜得没错,结合病史体征和临床表现能初步确诊,风心病。”这语气哪还有刚刚的娇柔,唯有严谨,给人一种权威感。 周大夫立刻上前,“等等,涟漪姑娘,您可不可以告诉老朽,听胸膛,能听出什么?”这姑娘刚刚还很正常,现在怎么就如同换了个人,说一堆根本听不懂的话? 涟漪点头,“李老爷有着风心病,心声表现为心尖部的收缩期吹风样杂音。”但因为没有听诊器不是很清楚。 她的面色沉了下来,愈加凝重,因为,这样杂音的现象说明,李老爷的病情严重,除了换瓣没有更好的治愈方法。但在古代哪有条件做手术?也只能用药物,能拖一天便是一天了。 别说李老爷和全康,就是很有医学建树,见识过大江南北医学的周大夫都十分不解,“你是说,老爷的心,和别人的心,不一样?” 涟漪点头,用句最白的话说,就是壁膜损害,心脏收缩时该心室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当然,和周大夫说了他也不懂。“我说再多,想必周大夫也不理解,您可以亲耳听听李老爷的心声,就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再对比全管家的心声,便知晓。” “管家,可否借胸一听?”周大夫很激动,这便是老学究的执着。 全管家二话没有,脱了上衣,只要是对老爷的病情有帮助,他做什么都愿意做。 榻上,老爷正躺着,全管家便直接躺在了地上。 周大夫先是很仔细地听了李老爷的心声,而后又俯身听全管家的,第一回除了心跳并未听出区别。他降下浮躁,又去认真地听,在第三次,终于听出了区别。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就如同涟漪姑娘所说,这心声是有区别的。” 躺在榻上的李福安为何一直静静的任由周大夫当试验品,其实他原本是不信任苏涟漪的,或者说不能完全信任。毕竟,周大夫这种名医都无法治好的病,让他怎么去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治好? 但如今,他心头放亮,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苏涟漪是有真本事之人,他的命……也算是保住一半了。 全康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而后帮李老爷穿,将李老爷重新又扶回了椅子上。 有了这一出,众人再不质疑苏涟漪的医术,三人对其都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涟漪姑娘,有一事我不解,您是用什么方法缓解老爷的气短之症?”周大夫问。 “是利尿消除浮肿,”涟漪微笑,“周大夫可还记得老爷之前腿部浮肿难消?而只要开了利尿的药物,消了浮肿便可改善气短。” 周大夫恍然大悟,终于理解了为何李老爷当初生命垂危,饮用了药酒就可得到很大改善,并非这药酒有什么奇药,而是对症下药。“涟漪姑娘,老朽佩服。” “哪里,这些都是以为老先生教的,涟漪有幸学之,周大夫医术高明,若是没有从前的药方,李老爷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以后涟漪要请教之事还多呢。”涟漪谦虚。 不卑不亢,谦虚有礼,这是众人对苏涟漪的评价。 随后苏涟漪和周大夫便没再客套废话,而是针对李老爷的病情,仔细研究药方,真正的中西医结合,为李老爷量身定做了一副药。 全康对苏涟漪感激得五体投地,李老爷也心情大好,这一研究,就研究了整整一下午,当停下来时,苏涟漪已经口干舌燥,端起茶碗就准备喝。 有丫鬟送上了新茶,李老爷正准备喝时,却被苏涟漪叫住了。“老爷,这茶您不能喝。” 李老爷一愣,不能喝茶,这是什么道理? “茶、烟、酒,都会刺激心脏,您有心疾,这三样,最好戒掉。”说到这,脸上觉得火辣辣的,真是自打嘴巴,之前还卖人家药酒,如今就不让人家喝酒。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若是老爷真的非喝酒不可,就将苏家药酒稀释,喝上一些解馋。” 李福安将茶碗放下,微微一笑,“好,就听涟漪的。”不知不觉,称呼已改,亲切了很多。 “还有,”涟漪继续道,“老爷您要吩咐厨房,未来您的饮食要少盐,您的病症应控制一种物质,名为——钠,而这盐中有钠,故而少盐。” 苏涟漪的话,李福安深信不疑,“好,大全,一会便吩咐下去罢。” “是。”全康高兴非常。 “还有一样东西。”涟漪拿了一个小布包,掏出一个布口袋,其中之物对于古代人来说算是陌生,但涟漪用其在苏家村救过人,“这个叫海菜。” 李老爷微微一笑,“生于海中,这个,我见过。”他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怎会没有眼界。 涟漪微笑,“还是李老爷见多识广,想必食用之法就不用我说了。这海菜富含钾,而药物利尿便会造成钾的缺失,所以以后顿顿都要喝上一些海带汤,不用多,一小碗便可。” 说着,将海菜放到了桌上。 “这个,李老爷应该也知道。”涟漪掏出另一个布包,打开,竟是油炸蝎子。“此物的烹饪之法,一会我教给厨房,每日午膳、晚膳两顿食用,一次两只,可缓解风邪之痛。” 说着,又放到了桌上。 全康看着这面目狰狞的东西,觉得反胃,如何下口?但李老爷却笑容和蔼,“好,只要涟漪你开出单子,在下便服用。” 涟漪点头,李老爷的态度是不错的,“还有就是,要多运动,每日三次,绕着院子走上一两圈,尽力多走,但也要量力而行。” “好。”李老爷道。 屋外,有下人来禀,李夫人为答谢苏涟漪姑娘,特办了一场家宴,请涟漪赴宴。 苏涟漪一挑眉,家宴?会不会有那混蛋——李玉堂?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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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姑娘,为了老爷的病,辛苦你了,老爷身体恢复,有你的功劳,老身敬你一杯。”说着,李夫人端起酒杯,一旁陪着吃喝的妾们也端了起来。 涟漪自然也赶忙端起,“夫人言重了。” 众人举杯浅饮。 喝完酒后,那李夫人还不肯作罢,又命丫鬟取来个精致红木盒子,说是送予涟漪的礼物,以表示感谢。 涟漪推拒失败,只能收下,接盒子时发现,那盒子沉重,想必里面定然有钱财。涟漪受宠若惊,发现李夫人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很大方热情。 但随后发生之事,涟漪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夫人这么做是大有原因。 因随后,那桃唇美妇也举杯敬酒,涟漪又陪着喝了一杯,美妇也送了礼物,好家伙,比李夫人的盒子大上一圈,也更沉重。 只见李夫人面色尴尬了下,但随即又淡然如初,还夸了这名美妇——桃姨娘。 苏涟漪恍然大悟,那李夫人敬酒是在强调其正房地位,无形中狠狠压制这一众大小姨娘,同时也表现出了对李老爷的关切。 而刚刚那桃姨娘紧随其后,还送了比李夫人更大的礼,这分明在斗! 涟漪埋头不语,却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不对劲,很是无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些女人不认识她苏涟漪?她不信,本尊的恶名传遍了李府,她们怎会不知?虽然没人提起,但她能从她们的眼中看出诧异和惊艳,估计是暗自怀疑为何苏涟漪与传闻不符。 后来的交谈大部分都是李老爷、李夫人和那桃姨娘,有时是李夫人和桃姨娘之间的暗暗斗嘴,有时是热情与涟漪攀谈,其他的小妾大半都不吭声,即便是说,也是捧着前几位说。 李老爷很淡定自若,好像这样的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一般。 苏涟漪再次无奈,这哪是为她办的家宴?分明就是借着一个名头找战场开战。 这样的豪华大家族又有什么好?锦绣在外,愁苦在内。她竟突然想念起她的小家庭,很安静、很温馨。也不知……大虎现在在做什么,晚饭吃的是什么? 山珍海味在口中,形同爵蜡,她希望这宴席快快结束,她想回家。 话说回来,今日的苏涟漪真真的精心打扮,为的就是告诉李玉堂,她活得好好的,只有这样,下一步计划才能进行。 但,李玉堂并未出现,不知是李夫人因避嫌并未邀请,还是那厮拒绝出席。 她还真想亲眼看看那混蛋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情景。 终于,在苏涟漪的耐心濒临崩溃的前一刻,这场“家宴”结束。夜色已深,李夫人自然是留涟漪在府中住下,但涟漪却不肯,非要回家,李夫人无奈,便排了李府马车将其送回。 李府,苏涟漪不想多留一刻,一则是怕给李玉堂再次害她的机会,二则是实在厌恶这种内里黑暗的家族。 李府的豪华马车进了苏家村,在涟漪的指引下到了家门口,涟漪照例掏出几枚铜板送车夫,算是辛苦费,车夫高兴地接下,说了不少吉祥话,涟漪则是笑着抱着两只大木盒子推开院门。 涟漪刚入院门,大虎便推门从屋子里出来。 “还没休息?吃晚饭了吗?”涟漪顺口一问。 “没有。”大虎答。 涟漪一愣,此时已是亥时,“怎么还没吃饭?” 大虎浓眉微微一挑,“怕你说我吃独食。” 涟漪这才想起,有一回她见大虎吃剩菜,就顺口开了句玩笑说他吃独食不等她,却没想到,他竟听进去了。噗嗤笑了出来,“今日为李老爷诊完病,李夫人宴请,无法推拒,便吃了一些,但没吃饱,正好来一顿宵夜。”说着,便将两只木盒送入房内,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 “你沐浴过了吗?”随口问着。大虎每晚去仙水潭沐浴,风雨无阻。 “恩。”大虎答。 “那就在院中乘凉,一会就好。”说着,涟漪便舀水洗手,准备下厨。 夜幕中,大虎的目光微微闪烁,“你不累?” 这一天折腾,能不累吗?但这种劳累,涟漪早就习惯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也许她就是劳累的命。“不累。”说完,就钻了厨房。 看着厨房内忙碌的倩影,大虎的目光柔了又柔。 夜色,弯月,烛光晚餐。 四菜一汤,两热两凉,极为丰盛。 大虎埋头便吃,涟漪则是象征性地吃上几口,其实她并不饿。 晚风徐徐,涟漪口中慢慢嚼着生菜叶,看着自己的房屋,下意识地笑着。 大虎不解,停下了风卷残云,“笑什么?”是笑他吃相狼狈? “觉得自己很幸福。”涟漪答。 “幸福?”大虎一愣,回头看了看那虽干净整洁,但却寒酸的屋子,再看看这狭小的院子,更别提什么地位、钱财、奴仆。 “今日李夫人邀我用餐,一桌子夫人姨娘地位等级分明,明争暗斗。家,本应是一个能够身心放松的地方,一个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但李府却是处处战场,何处为家?”涟漪有感而发。 大虎听着、想着,而后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那样的荣华富贵,给我,我也不要。人生在世,追求的是什么?是名?是利?人生苦短,百年之后埋入土中,再多的金银财宝又能如何?那些俗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都不如在有生之年快快乐乐地活着,踏踏实实地奋斗。” 涟漪突然想起,现代考古挖出各种王侯古墓后,将金银财宝取出展览,更有盗宝贼频频光顾,这些可怜的古人啊,艰苦奋斗了一生,本以为带着财富走了,却不知,这些财富早晚落入他人之手。 大虎若有所思,又点了下头。 “所以啊,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白日里虽劳累,但晚上回家后,可以安静地享受生活,恩,不错。”涟漪越想越满足。 大虎唇角微微勾起,确实,这个小院子很温暖安宁,让他也有了迷恋。 “哦,对了,李府李夫人还有桃姨娘送了我两大盒子,想必里面银子不少,我拿来看看,哈哈。”少了白日里的沉稳睿智,此时的苏涟漪就如同普通的活泼少女,愉快地快步到屋内,将两个大盒子抱了出来。 大虎无奈,帮着她将面前的饭碗菜碗推到一旁。钱财不外露,她能对他放心,他十分感动。 涟漪先是将李夫人的箱子打开,果然,满满的银子,这一箱子银子,少说也得三百两。三百两啊,不是一个小数目,涟漪欣喜若狂,有了这些银子,她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虽然没得意忘形,但那小脸却笑得红扑扑的。 大虎用眼角扫了一眼箱子中的白银,心中吃味。这点银子就高兴成这样?当初他给她的银票可比这多。如果她喜欢,他以后会给她更多。 将盒子盖上,又打开桃夫人的箱子,“哇……”终于,她惊叹出声。 大虎一看,竟是满满一箱子的珠宝。有玉镯,有珍珠链子,有精致发簪,有步摇。苏涟漪喜欢这些首饰?他不动声色地暗暗记在心里,决定以后碰到精美首饰定要买回。 正想到这里,大虎猛地一愣。 以后……? 两人此时是合作关系,当他事成之后便是合作终止之时,两人约定,他将她带出,她便要独自谋生。可以说,以后,两人便要行同路人,但他刚刚竟觉得两人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早已习惯了有人为他洗手调羹,有人陪他赏月乘凉。 大虎的反常,苏涟漪并未发现,她正拿着一只晶莹的玉镯,对着灯光观看。这真是个好东西啊,竟如此滑腻、晶莹剔透。 大虎看到那镯子,眉头一紧,面色一红,想起了之前他送她那劣质的镯子。 涟漪用余光发现大虎的尴尬,赶忙将那镯子又塞回了木盒子中,盖上,“我还是喜欢自己手上的这个,俗话说,盈则必亏,太完美的东西不好,还是有点瑕疵的好,踏实。”这话,绝对是在安慰大虎,因为她手腕上的镯子,其拙劣怎能用一个轻松的瑕疵来形容? 吃过晚饭,将碗筷洗好,关了院门,房屋内灯烛熄灭。一天,又这么过去。 …… 与苏涟漪的安宁生活不同,李府的某个院子中,却是水深火热。 “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那刘氏真的说苏涟漪被流氓糟蹋,身败名裂啊……”翠儿疯狂地磕头,头发散乱,嚎啕大哭。 一声巨响,李玉堂将盛满滚烫茶水的杯子摔在地上,陶瓷碎片与热水喷溅翠儿一身,但翠儿却浑然不知,她一片茫然,为什么刘氏明明说计划成功了,苏涟漪却还能安然无恙地来李府。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赶忙停下抽噎,“少爷,那苏涟漪是个不要脸的,定然被人侵犯还无所谓,所以才能像没事人一般出现在李府,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李玉堂暴怒,账册、镇纸、茶碗都让他摔了,此时已无物可摔。 “本少爷问你,你找了苏家村的刘氏,行动时,你可在场?”李玉堂的声音少了平日里的优雅,略带嘶哑。 翠儿惊慌,但只能老实道出。“回少爷的话……没有。”惭愧地低下了头。 李玉堂冷哼,“那行动后,你可去苏家村检验结果?” 翠儿心虚,“没……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你有何用?废物!”李玉堂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屈辱!他都能想到,那苏涟漪定然在背后如何嘲笑他!被一名蠢笨的胖子嘲笑,他窝火! 翠儿一惊,少爷这么问定然是有根据,少爷从来就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一下子更慌了,“少爷,那……那……那刘氏……难道在骗我?” 李玉堂冷哼,坐下不语,闭着眼,将怒气努力向下压制。 不一会,墨浓的声音在外响起,“少爷,苏家村刘氏到。” 翠儿一下子高兴起来,只要刘氏来了便可洗脱她的罪名,太好了。“少爷,刘氏可以作证,那行动真的成功了,可苏涟漪是个不要脸的……” “闭嘴,”李玉堂已懒得再听翠儿说什么,“带刘氏进来。” 不一会,墨浓便将刘氏带了进来。当刘氏见到李玉堂时,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一张老脸粉红,厚重的胭脂都盖之不住,一双眼频频向李玉堂放电。 乖乖,这还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俊美的男人呢!怎么能这么美,若不是她知道这人是李府二少爷,非以为是天上神仙下凡! 李玉堂被盯得很不舒服,“刘氏?” “是是是,奴家就是刘氏,奴家给二少爷请安了。”刘氏堆起笑脸,深深为其福身,福完礼继续放电。啧啧啧,不知和这样的神仙男子行鱼水之欢是啥滋味,会不会也快乐似神仙? 第40节 李玉堂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如远岱一般的峨眉忍不住微微皱起,“你与这翠儿勾结,欲加害苏涟漪?” 一提到正事儿,刘氏的色心便降了一降,美色虽好,但命更重要,她背后可是苏涟漪那个女阎王,怕得很。“是啊,难道不是二少爷的意思?”那苏涟漪真是可怕,连李家二少爷问什么都猜得到,如今她的回答都是苏涟漪事先叮嘱好的。 再次确认,苏涟漪,不能得罪! 李玉堂恢复了镇定,“自然不是本少爷的意思,本少爷怎会和那乡间流氓有瓜葛?”声音是平日里的淡然。 刘氏噗通一声跪下,“二少爷明鉴啊,奴家不知是这翠儿自作主张,奴家要是知道,怎么也不会同意,是这翠儿以少爷之令相要挟,奴家是冤枉的啊。” 翠儿跪着不敢吭声,明知道二少爷是将所有责任推她身上。 “那你老实回答,你们的行动,”李玉堂正色道,“到底成功了吗?” 刘氏虽迷恋二少爷美貌,但毕竟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和事多了,看见李玉堂这假惺惺的样子,心中不免嗤之以鼻。“回二少爷,没成功啊,当时奴家已经和翠儿姑娘说了。” 翠儿一惊,“刘氏,你说什么?” 刘氏状似很无辜,“翠儿姑娘,奴家当时便和您说,行动没成功。” “你胡说,当时你分明和我说成功了。”翠儿急了。 “翠儿姑娘您记错了吧,奴家说的是没成功,还刻意告诉您,那几人被绑在村口,您都忘了?”刘氏继续按照苏涟漪所交代的话说着,说得很认真。 “胡说,你这个贱人,你……”翠儿想扑上去厮打。 “够了。”李玉堂闭着眼,垂下的留海将他额头上的青筋掩盖。“刘氏,你下去吧。” “是……”刘氏恋恋不舍,使劲地看李玉堂,恨不得将他的美貌烙在心里,临出去了还扭头补了一句,“二少爷若是还有啥想问的,随时唤奴家,无论……多晚都行。”最后一句,绝对是浪语。 墨浓见状,一把将恋恋不舍的刘氏拽了出去。 李玉堂只觉得胃中翻滚,有些恶心,伸手便去摸茶碗,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茶碗已被摔了。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吭声,低着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刘氏和她说,苏涟漪被侮辱了,怎么可能? 她不再嚎啕大哭,小声呜咽,“二……少爷,翠儿伺候您……多年,对您忠心不二,真的……没骗你,真的……” “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李玉堂闭着眼,声音淡淡,毫无感情。 “少爷,不要啊……少爷,求您了……少爷……”声音越来越远,翠儿已被身强力壮的下人拉了出去,等待她的是能将人活活打死的私刑。 五十大板,即便是不死,也是半条命。 已是半夜,翠儿被塞住嘴行刑,喊不出半句。 书房内死寂一片,满是狼狈,却没人敢入内收拾,贴身伺候李玉堂的下人都知主子的阴狠,生怕被牵连。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玉堂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脸上再无怒气,重新恢复那带着浓重欺骗性的淡然。白衣胜雪,目光悠远空无,浑身散发出冰清的气韵,谁能想到这么个谪仙,是阴狠之人? “墨浓。”淡色唇微启,语调优雅。 “是。”墨浓入内。 “唤人收拾一下。”又拿起了账本,继续看着。 “是。”墨浓出,立刻有丫鬟如鱼贯入,扫碎片,擦地面,端香茗,整理桌案。眨眼的功夫,刚刚的狼狈不再,书房一派整洁。丫鬟们收拾完便悄声退了出去。 墨浓入,守在一旁。 放下账本,李玉堂唇角微勾冷笑。“那苏涟漪,真不是个普通角色,竟会使反间计。”刚刚暴怒,他一时失去冷静,如今才想通。 李玉堂接管李家大半产业,是众人皆知的商业天才,怎被这么个简单的小把戏耍得团团转? “少爷,要停了翠儿的刑吗?”墨浓道。 李玉堂重新拿起了账册,“不用了,脑子简单,这次也给她一个教训,若是下次还办事不利,便赶出去。” “是。”墨浓答。 夜半,李玉堂还挑灯查看账目,神色平淡,无人能猜到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 苏涟漪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整翠儿!就算是不死,也得让她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而其结果便是涟漪胜了,但她却没想到,李玉堂没将翠儿打死或赶出去,又留在了身边。 苏涟漪与周大夫所开药方果然管用,李老爷的身子越来越硬朗,加之他听从苏涟漪的告诫,每日活动,身体的康复状况越来越好。 而李老爷第一个做的,便是收回李玉堂手中李家的生意,将他从高处狠狠摔到地上,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掌柜及生意往来都转而去围绕李老爷,而非李玉堂。 戾气,因何而有? 特权! 李家家业是已去世的李家太老爷和如今的李老爷两代打拼,李老爷自然是知晓将心态放稳,脚踏实地的发展。而李玉堂从出生便是衔着金钥匙,自小便有那种高高在上、舍我其谁的自负。 这种自负便是戾气的根源,李老爷深知,若是不将李玉堂的戾气磨没,早晚有一天,他会碰壁受挫,最后误入歧途。 而与其在外人处碰壁,不如让他现在体验。 李老爷是一片苦心,但李玉堂却觉得这一切都是苏涟漪搞的鬼,怨恨,越积越深。 …… 这一日,苏涟漪又拽着大虎跑到了仙水潭,涟漪已将所有能查看之处都查看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仙水潭的水就能酿造出口味独特的酒。 怪,真是怪! 大虎陪在一旁,他是个爱酒之人,对品酒有所研究,也帮着涟漪去解决问题。 “大虎,你有什么新想法吗?”涟漪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哪有平日里那淡定如斯的样子,此时的她褪去了睿智,仅仅是一名少女。 “没有。”大虎回答,视线忍不住黏在她身上,女子的娇俏百媚,让他怜惜不已。 盛夏,天气很热,涟漪干脆坐在了潭边大石上,脱了鞋袜泡脚,冰凉的水消除暑热,一阵舒服。“否定的真干脆,难道你就不能给我燃起点希望?”涟漪开着玩笑。 “对不起。”大虎深感愧疚。 涟漪噗嗤笑了,“道什么歉啊,还一本正经的,我和你开玩笑呢。” 大虎突然竖起了耳朵,而后向后张望。 “怎么了?”涟漪问。 “有人来。”大虎答。 “啊?有人?”苏涟漪赶忙起身打算穿鞋。她虽然是现代人不怕被人看脚,但毕竟这里是古代,得入乡随俗,千万别让人误以为她放荡,那真真的冤死。 涟漪还未穿上鞋子,那人便已经上了山,速度很快,可见对这条路熟悉非常,是苏皓。 “哥?”涟漪一笑,“嗨,若早知道是你,就不用急着穿鞋了。”她俏皮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苏皓也是没见过苏涟漪这么一面,从前的二妹虽不讲理,但却也活泼可爱,从两个多月前,二妹突变,变得深沉,虽聪明睿智,却让人也有深深的疏离感。而如今,她好像又回到了儿时,让人忍不住亲近。 “潭中水冰,小心受凉。”苏皓微笑着叮嘱。 “恩恩,知道了,一会就穿上。”涟漪回答,那轻快活泼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悦耳无比。 大虎的心砰砰直跳,有苏皓在,他不敢再去偷窥涟漪,却又忍不住想看。 “哥,你上来干什么,沐浴?”涟漪问,因为苏皓并未拿水壶,自然不是取水。 苏皓的神色严肃,思酌着如何说,最后决定开门见山,“涟漪,你是苏家人,这酒的秘方,你有权知晓。” “不,爷爷他……” “你听我说完,”苏皓打断了涟漪,语气中是少见的坚定,“如今你懂事了,自然会明白爷爷的初衷,他并非是不将秘方传给爹、你和三弟,而是怕你们三人不懂事,将秘方出卖。而且,那秘方也不是非单传一人,因为这秘方,有娘的功劳。” 涟漪一愣,娘?不是说祖传秘方吗?怎么扯上了娘? 苏皓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下,好像要促膝长谈一般。“其实这秘方,也不算什么秘方,从前我们家就是一个普通小作坊,全靠爷爷努力酿酒养活一家人。娘还在时,爹还算本分,帮爷爷干些。娘是个聪明的女子,认为这样下去不妥,想要大发展便要有特色,于是,便研发了新秘方,对苏家酒进行了改良。” 涟漪惊讶,闹了半天,这所谓的“祖传秘方”,竟是那位死去的娘亲研发的,看来这许桂花,不是名普通女子! “娘发现,仙水潭的水在七、八、九,三个月份味道与众不同,带着一股莫名香气,平日里她有个习惯便是存这个时期的潭水来泡茶饮用,于是便试着用这水酿酒,便有了如今独具特色的苏家酒。” 苏皓慢慢地说着,涟漪仔细听着。 “娘不仅创造了苏家酒,还专门写了一份名单,列出了一些人名,让爷爷带着酒去请那些人品尝,果然,有很多人喜欢,苏家酒一下子出了名。 随后,便有很多酒厂纷纷效仿,有些更是搬到了仙水山脚下,但幸运的是,他们并未赶在七八九三个月份,便未发现苏家酒的秘方。” 涟漪不解,“那既然苏家酒那么出名,定然有很多人来买吧?” “是啊,那一阵子,我们家确实赚了一笔钱。”苏皓肯定。 “那为何现在却是维持?”涟漪又问。 苏皓难为情,“二妹,你……也应该了解你哥,让我苏皓干些活是行的,无论多苦多累我都能干,却……不善和人来往。十几年过去了,有些之前的老主顾都去世了,自然就不再买酒,而我也试着去推几次,屡次失败,只能靠着越来越少的老主顾苦苦支撑,所以……” 涟漪想起当初在李府时,李老爷明显的套话,但苏皓却浑然不知,老老实实地有什么说什么,除了苏家酒配方他守口如瓶。 涟漪无奈地摇头,苏皓,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花说回来,为什么七八九,三个月份水的味道会与众不同? “哥,如今是七月初,现在的水就已经变了?”涟漪问。 “恩,是的。为了掩饰这个秘密,我特意雇了那两名雇工日日上山挑水,其实那些水都是不用了,用的都是七八九,三个月份存下来的水,而在七八九,三个月份,我也是让雇工多背水。”苏皓解释。 涟漪刚想捧着水喝一口,却看到自己白嫩嫩的脚还在水中泡着,若是喝了,岂不是喝自己的洗脚水?赶忙站了起来,赤着脚跑到泉处,捧水浅尝。 见到涟漪这个行为,大虎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次,她刚喝潭水,他就说夜夜在此沐浴,而后她就再不肯喝水。那憨态的样子,引他发笑。 想着想着,不小心就真笑了出来,他如今一大爱好就是看着平日里冷静淡然的苏涟漪窘迫的样子,很可爱。 “哥,我并未发现什么特殊味道啊。”涟漪对大虎的反常浑然不知,专心品水。 “是因为这是生水,只要将水煮沸,便能散发出淡淡香气。”苏皓答。 涟漪回到刚刚的位置,坐在大石上,用帕子将脚擦干,而后穿上鞋袜。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没了刚刚的调皮,一双眼敏锐地观察四周。 此时为七月暑夏,山上绿树成荫,花开遍野,生机盎然,一片美色。涟漪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因素,将这水潭周围的每一样物品都仔细查看研究,将一个个可能性排除。 漫山遍野白色小花引起了涟漪的注意,走了过去将花摘下,放在鼻尖闻了一闻,竟没有丝毫香气。“哥,这是什么花?” 苏皓看了一眼,“哦,那个花很特别,只有我们仙水山有,也没什么名字,我们都叫它碎银子,很少人喜欢它,它没香味,姑娘们采花也从不采这花。” 涟漪很仔细地查看,这花,有些像现代的满天星,却又比满天星大了一些,也是一根枝上星星点点的缀着花朵。 很奇怪的花,竟没香味,若是没香味又怎么吸引来蜜蜂等昆虫,若是没有这些昆虫的帮忙又如何去授粉? 涟漪是学医的,自然在生物学上也有兴趣,看见这小花就不由自主地分析其生长规律。难道,这小花也要学蒲公英? 突然,苏涟漪的脑海一道金光闪过! 自然界,植物授粉的主力军便是昆虫和风,这花朵没有香味便吸引不来昆虫,便只能靠风! 她将手指触碰到花蕊上,虽看不见花粉,但两只手指细细抿一下,却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粉末。她觉得,自己一定找到了关键! 第41节 此花不同于其他花朵,特征便是花粉轻盈细碎,易随风飘走,落在了其他花上便完成了授粉,而……如果落在了仙水潭中呢? 她又想起了一个在现代有名的旅游景观——杜鹃醉鱼。云南西部有一个碧塔海,虽名为海,其实是一个高原湖泊,景色秀丽。在每年的五月间,湖岸边满是杜鹃花,而花谢之时,花瓣落于湖中,便会被湖中的重唇鱼食用。杜鹃花里含有微量的神经毒素,鱼吃多了便会中毒,浮于水面上,故而名为杜鹃醉鱼。 同样的道理,并非因水而醉,而是植物! 想到这,涟漪兴奋起来,开始疯狂摘花,摘了整整一大束,用帕子包好,“哥,大虎,我们回家了。”涟漪收起了沉稳,又回到了天真烂漫的少女状态。 “啊?这就回去了?”苏皓不解,自己妹子怎么有些奇怪,刚刚还好像努力思考,突然又要回家。 但一旁的大虎却觉得,聪颖的苏涟漪定然发现了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见到她的笑,而她从前是很少笑的,即便有时候唇际挂着淡笑,但往往都是假面。 因为苏涟漪的欢乐,大虎也突然心情豁然开朗,树叶很绿,花儿很香。紧走几步,跟随在涟漪身后。 当涟漪和大虎到家时,见初萤正支着下巴,坐在院门口旁得大石上,眼巴巴地等着。见涟漪回来了,高兴地跳起来,好像小蝴蝶一般飞过去,“涟漪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啊!”直接扎进她怀中。 涟漪哭笑不得,这初萤大着肚子,都要当妈了,还和孩子似的,“别跑,小心闪到。” 初萤见到涟漪手上的鲜花,“这个是送我的吗?” 涟漪笑着点头,“是的,送给你,希望你喜欢,但送你之前能先借我用用吗?” “好啊。”初萤拉着涟漪的手便入了院子。 大虎跟在两人身后,若有所思。 …… 屋内,涟漪用干净的陶瓷器皿盛好水,而后拿着两朵小花轻轻对揉,在阳光下,隐约可见透明的花粉闪着金光洒落水中,随后又揉了几朵花,而后便去煮水。 初萤也不多问,乖巧地在一旁看着。 随着水逐渐沸腾,一股淡淡幽香钻入了涟漪的鼻中。 天!她找到原因了! “大虎,快来,我好像找到原因了!”涟漪赶忙大叫,很兴奋,很焦急,无法抑制的愉悦。 大虎不敢耽搁,赶忙冲过去,刚一近身,便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涟漪,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苏涟漪,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并非是因这水不可思议,而是苏涟漪不可思议,这么离奇的现象,苏家用了十几年配方都未发现,为何苏涟漪就发现了!? 苏涟漪,真乃奇女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到!? “好棒!太棒了!”涟漪高兴得难以自已,“你们先在这呆着,我去我哥哥家,我要告诉他!”说着,便也不等大虎和初萤两人的反应,急急跑去了苏浩家。 一炷香之后,酒厂里屋,苏皓也欣喜异常,“涟漪你太聪明了,从前我就觉得你和娘相像,如今觉得,你不愧是娘的女儿!” 苏皓在感慨这个,但苏涟漪的超前思想却已想到苏家酒未来的发展。她的双眼微眯,有了主意。 “哥,这件事你万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去一趟李府。”涟漪站起身来。 “你去干什么?”苏皓问。 “找李老爷有事。”说着,便要出屋子。 “等等,涟漪,正巧老马一会要去县里送货和结账,你搭他的车吧。”苏皓道。 “那真是太好了。”涟漪大喜。 …… 涟漪乘着老马头的驴车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上,老马头赶着车,涟漪则是回忆李老爷之前给她的承诺,也在计划一会要与李老爷谈什么条件。 就在即将进入岳望县城门时,老马头却一拍大腿,“坏了,东家让我结账,我账册没带。” 岳望县城门前是一条小河,名为白浪河,涟漪猜想老马头肯定是想回去取,而她需要安静,耐心滤清思路。“马大叔,这小河很美,我在这转转看风景,一会您取了账册,再来载我怎么样?” “好,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涟漪小姐。”老马头很愧疚。 “没什么。”涟漪下了车,在河边慢慢散步,放目远眺,心中却想着心事。 不远处,一辆豪华马车从城门而出。 “少爷。”是墨浓的声音。 “恩。”马车内,李玉堂正闭目养神。 坐在车夫旁的墨浓,转身撩开车帘,犹豫着开口。“少爷,我好像看见了苏涟漪。” ------题外话------ 感谢看官:初萤(50花)tinalinda(1花)tamyatam(1钻)zs230(1评价票)hdqiang2006(1评价票),谢谢,么么哒!如果有丫头漏掉的五分评价票,请看官留言告诉丫头,抱歉了,实在是后台看不到名字,555555 五星以下的评价票,丫头就不贴名字感谢了,因为你对丫头评价不高,丫头实在不知为啥要感谢,汗…… 感谢看官们的月票,太给力了!太棒了!爱死你们了!虽然丫头没点名感谢,但各种爱不解释,而且一张月票100粉丝值,粉丝值会牢牢记住乃们对丫头的爱的! 从中午一点写到深夜三点,虽然疲惫,但想到大家的支持,丫头又是斗志十足,好累好困,睡了,丫头晚安,大家早安。 ☆、062,落水(万更,咳咳,票。。。) 岳望县城门前有一条河,名为白浪河,河不宽却不算浅,即便是浅处也近一丈。河岸风景优美,柳条柔垂,河边满是大石,是岳望县城知县组织修建的堤坝。 涟漪顺着小河慢慢走着,走一段距离后再重新走回来,确保不会离开太远,怕老马头回来找不到她。 散步有助于思考,因加速了血液循环,血液中含氧量充沛,大脑反应更为灵活。 县城大门徐徐出来一辆马车,暗红色的车厢,垂下的帘子为黑色,华贵非常。 车夫旁坐着少年随从,面容清秀英俊,双目炯炯有神,当看到河边那抹散步的女子身影后,不由得仔细看去,而后转身轻轻撩起车帘一角,有些犹豫。“少爷,我好像看见苏涟漪了。” 正在车厢内闭目养神的李玉堂猛地睁开眼,“苏涟漪?” “是。”墨浓道。 李玉堂的目光中充满嫌恶,宽大衣袖下的拳捏紧,“停车。”声音隐含怒气。 马车很快便在官道一旁停下,离白浪河不远。车帘被猛地掀起,车内那张绝世出尘的脸显露出来,但那眉头紧皱,眼中是掩不住的愤怒。 墨浓赶忙跳下马车,为自家少爷让路。少爷向来稳妥镇定,但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沾染了苏涟漪,便失了冷静,很是反常。 其实别人根本不理解李玉堂,他无法忍受被人战胜,更无法忍受被一个从前肖想自己的胖子所战胜,当年被富家公子嘲笑的屈辱犹如昨日,今日却被这屈辱的根源耍得团团转,他如何甘心!? 闷热、无风,白浪河平静,缓缓流淌。 一身淡绿色衣裙女子,在河边徜徉,她的高挑使身材显得十分纤细,就如同不远处的柔柳一般,清新中却隐现妖娆。还未见其面,光一个背影便能引人目光,就连从不好美色的李玉堂也忍不住多看上了两眼。 但也仅仅是两眼,现在李玉堂即便是亲眼见到天仙下凡也不会多看,只想找那恶心的胖子算账。 但河面平静,除了偶尔经过的渔船,就没发现第二个人影。 “墨浓,苏涟漪呢?”他忍不住问。 墨浓一指前方那窈窕的身影,“少爷,那个就是。” 李玉堂大吃一惊,“你说那个是苏涟漪?不可能!” 墨浓点头,语气肯定。“少爷,那个,就是苏涟漪。这两个月间,她瘦了很多,据眼线回报,是因一个月前她生了一场重病,卧床十日,当再次出现时便已经这样了。” 李玉堂眉头拧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之前见过苏涟漪几回,都是那厮守在海棠院暗处,一旦见到他,便冲上来表白献身。那肥胖的身体,浓重劣质香粉的味道还有肮脏的头发、满是疙瘩和油的脸,让他忍不住一次次作恶,甚至成了噩梦。 最让他反感的是有一次他不察,那苏涟漪直接扑到了他身上,苏涟漪本就有个子高,又浑身是肉,力气奇大,一旁的小厮都拉不开。 那一次他回了院子整整沐浴两个时辰才算作罢。 但眼前,那抹修长的倩影是苏涟漪?这不可能! “她瘦了?为何不如实禀告?”李玉堂的语气中带着隐怒。 墨浓低下头,“对不起,少爷,是墨浓的过错,请少爷责罚。”虽是这么说,墨浓却很无奈,少爷只要一听苏涟漪之名便作呕连连,他平日里能不提就不提,怎会没事找事的说苏涟漪瘦了? “她一定不是苏涟漪!”李玉堂气急败坏。 墨浓保持这低头认错的姿势,只能小声解释,“少爷,她……就是苏涟漪。” “一定是你弄错了。”李玉堂愤怒,一下子翻身下了马车,向着河边便去。 “少爷,您去哪?”墨浓赶忙跟了过来。 “滚回去,别跟着本少爷。”李玉堂头也不回,狠狠道。墨浓聪颖忠心,他很少对墨浓发火,但如今他心头的怒火无法发泄。 “是,少爷。”墨浓无奈,虽担心,但还是依言回到了马车附近,料想少爷应该没什么大碍。少爷虽看似弱不经风,实则从小习武,以一敌五不成问题,何况对方是一女子。 李玉堂心中的愤怒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从前每每想到苏涟漪都是那肥胖蠢笨花痴无赖之相,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苏涟漪瘦了!睿智了!医术高明了!可轻易拆穿他的计谋了!还会用反间计了! 而自己呢?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有多睿智高明,而实际——真正的傻瓜不是苏涟漪而是他李玉堂!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可恨的苏涟漪! 涟漪正总结语言,要如何如何花言巧语哄李老爷开心,而后再如何如何委婉地提醒李老爷当初答应她的承诺,最后如何如何利用李老爷的资源扩大他们苏家的生意。 现代谈生意都要讲究些说话艺术,何况是这出口成章的古代,这可把理科生的苏涟漪为难坏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背一些唐诗宋词陶冶下情操,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书到用时方恨少。 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很急,几乎是跑过来。 很自然地转首回眸,眼前一亮。 好一个飘摇似仙的男子! 他身材消瘦颀长,乌黑的发丝于头顶用银冠竖起,其他长发随意散落,一身冰丝雪衣,因走得急了,衣袖下摆纷飞,好似谪仙下凡。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却不给人狐媚之感,峨眉淡然,斜上入鬓,鼻梁窄细挺拔,薄唇。 不仅仅是他白色衣袍在飘舞,更有他如缎的长发。苏涟漪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头发,比现代人精心保养的头发还美,那一根根的发丝犹如带着灵魂般飞扬,她更没想到,这么美的长发竟属于一名男子。 如果小龙女变为男性,想必也就是如此罢。 只是…… 涟漪眼中不解。 为何这如谪仙一般的男子,给人一种暴怒之感?他的面容分明就没什么表情,而且,他和谁暴怒呢? 涟漪好奇地左顾右看,空无一人,该不会是和她吧?汗颜,她可不认识他啊! 暴怒的男子到苏涟漪跟前停下,那狭长的眸子微眯,带着审视、带着一种胜利的得意。 涟漪还是不解,再一次确认身边没人,而面前这仙儿似的男人目标是自己后,便安下心静待对方说出目的。 李玉堂也未主动做出什么反应,用一种高傲的、自负的神态看着苏涟漪,等着她一会扑上来,而他则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脚踢开。虽然,她回眸的瞬间,他有了一丝惊艳。 闷热的午后终于有了一丝凉风,平静的小河有了波光粼粼,柳条轻轻飞起。 第42节 世界在动,两人未动。 李玉堂和苏涟漪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不发一语。 李玉堂心中焦急,这花痴苏涟漪为何还不扑上来? 苏涟漪暗暗纳闷,有话就说,这位先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是怎么个道理? 一旁的小渔船划过,老头在划船,老太则是在船上整理着渔网,准备洒下捕鱼。 “老婆子,你看。”银发老头一指站立的两人。 低头整理渔网的老太一抬头,慈祥地笑了,满脸皱纹更深,“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比年画中的还要好看。” “……”李玉堂听这话,火更大了,谁和这花痴是一对? 涟漪也无奈,拜托大叔大婶,别乱点鸳鸯谱好吗,她真不认识他,而且家中有夫君,虽然……只是挂名的。 涟漪反思,多半是自己做的不对,毕竟在这古代,女子怎么能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陌生男子,这不就是违背了女……女……那个好像叫女戒吧。虽然鄙夷万恶的封建礼教,但入乡随俗,为了生存她必须要学会适应。 涟漪淡笑,微微福了下身,而后转身离开。 “你等等。”李玉堂见她要走,不由自主出声。 涟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并不直视面前男子,而是微微侧身低首,“不知公子,唤奴家何事?” 最是那低头含羞,面前的女子竟如同一幅画般优美。 “你……”李玉堂想问,你是苏涟漪吗?但却觉得不妥。“你很面生,是岳望县人吗?”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搭讪?在现代那么个开放的世界活了三十一年并未被搭讪过,来到古代竟被这么个绝美男子搭讪,苏涟漪吃惊。 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都有虚荣心,只不过有多少之分,是否受理智所控制,是否能拿捏得了那个度。 “不,奴家不是岳望县人。”涟漪答。 李玉堂眯着眼,将面前女子的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细微动作都收入眼底,却发现,她确实是不认识他的,不仅不认识,除了最开始眼中的惊艳,却没半丝迷恋。 面前的女子,就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芙蓉,淡凉菲芳。 “这是要去县里?”李玉堂犹豫着问,心中的惊讶却越来越多。这女子的眉眼与那胖子有一些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若不是墨浓,他真的便以为她不是苏涟漪,墨浓做事严谨,是不会弄错的。 涟漪峨眉微微蹙起,有了一丝警惕。“是。” “为何不入城而在河边?”难道是买通了李府人,知晓他今日出城?她在这既是守株待兔,又是欲拒还迎。 涟漪无奈,“家叔东西遗忘在家,回去取了,一会便回,奴家在此等候。”苦无办法,人家公子哥并未把话挑明,她也无法拒绝,难道现在就直说——“我有丈夫”了?若是人家对她没意思,这岂不是自取其辱? “进县城做什么?” 终于,涟漪忍无可忍,脸上的淡笑消了一些,“公子,萍水相逢,您问的是不是过多了些?”语调淡淡,满是警惕和疏离。 “你……”李玉堂被这一句话堵住,竟不知用什么反驳。荒唐,他怎么无形中成了登徒子? 涟漪觉得刚刚自己那句话太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能欣赏她也说明她的魅力,此时她这么傲娇孤冷,又和现代那些所谓的“女神”有什么区别。 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歉意。“抱歉,公子,奴家是有家室之人,为了避嫌,刚刚话重了,还请您多多包涵。”说完,心中终于舒了口气,她把该说的说完了,可怜的美男子,你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那男子知晓她是有夫之妇,并未离开,而就在不远不近的身后跟着她。 苏涟漪没心思再去思考李府的事儿了,而是尽量甩开身后的男子,翘首远眺,期待看到老马头的驴车。 “你在怕什么?”李玉堂道。 “……”若不是她和马大叔约好了,她一定转身就走。但古代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若是她离开,马大叔找不到他会担心。 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子,这光天化日的,奴家什么都不怕,但奴家是有夫之妇,自然是要与其他男子有些距离才好避嫌。公子您仪表堂堂,想必青睐于您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奴家……祝您早日找到天命之女。”说完,迅速向旁离开数步。 涟漪心中暗想,现在她已厚着脸皮将所有话都说明白了,要是对方还有一点点教养,就应该知道别再来骚扰她。 李玉堂不听还好,一听苏涟漪这洋洋洒洒一番话,气得肝都疼。这都什么跟什么?分明是她死皮赖脸缠着他,现在怎么成了他来……追求她?这花痴还一脸忠贞,笑话! 涟漪不再理会这名男子,极力保持着距离,十分焦急地望着远方,心中暗暗祈祷,马大叔可一定要早些来啊。 李玉堂哪肯罢休?他认定了她欲拒还迎。好,他姑且就迎合她的意,看她还有什么花样要使。 “姑娘……”李玉堂刚向前走,涟漪赶忙也走,努力和他保持着距离。 当踩上一块大石时,身子微微向下一沉,涟漪心猛地抖了一下。这石定然不在路面上,而是半悬于水中,她得赶紧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苏涟漪抬腿要跳下大石时,李玉堂却踩上了那石头。 这石块下方是一悬空区域,深达丈余,有一半是嵌入陆地中,所以看起来好像地面一般。勉强可载一人,若是李玉堂未踏上而只有苏涟漪,那时间足够她跳下石块,但加上了李玉堂,大石无法承载两人重量,只见那大石一翻,浪花四起,伴随着两道惊呼,两人纷纷落水。 在不远处的墨浓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两人好像是说什么,怎么就落水了,赶忙跑了过去。 冰冷的河水使怒火中烧的李玉堂冷静下来,在清澈的水下,他冷静地观察前方满是气泡之处,唇角勾笑——若是这样溺死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玉堂随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见水泡中,绿衣苏涟漪如同一尾鲛人游来,她想干什么? 李玉堂的水性很好,苏涟漪的水性更好!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在男子踏上石块的瞬间,她便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掉河里,本来想直接游上岸,却突然想起,那男子不知是否会水。 她游过去查看,果然,那男子睁大了眼,满是迷茫,非但不游,更无丝毫挣扎,难道是吓傻了? 男子的白衣在水中无重力漂浮,美得如同一尾银色金鱼,优雅摇曳。但苏涟漪可没欣赏的雅致,估计再不施救,这白浪河便多了一条艳鬼。 涟漪在医科大学便学过各种急救,甚至考取了救生员上岗资格证,最擅长的便是潜水捞重物。 一丝阴狠从李玉堂眼中划过,他万万没想到这苏涟漪还会水!那他……是不是应该借此机会想办法将她溺死在水中,以解心头之恨? 苏涟漪却不知,十分熟练,到他身侧,见他想出手做什么,涟漪急了——别反抗,我这是在救你。可惜,在水下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抓住他一只胳膊,一个巧妙的擒拿,将那胳膊扭曲在其身后。 李玉堂大惊,难道他这就是害人不成反被害?这苏涟漪是要他的命! 急切中,这苏涟漪手法诡异刁钻,分明就是捏着他一只手腕,但只要他稍作反抗,整条手臂生疼。 涟漪见他不再反抗,左手划水,右手迅速将其拦胸搂住,双腿一个用力便登上了水面。 一口气濒临用尽,再不上来,苏涟漪觉得自己的命也得交代在水下。 “少爷,少爷——”墨浓已跑来。 涟漪不敢耽搁,揽着男子便游上了岸。“你没事吧?”刚上岸,涟漪便去查看男子的伤情。 还好,他没溺晕,就省得她施救心脏复苏术了。 “少爷,您没事吧。”墨浓很担心,却没吓坏,因为知道少爷会水。 李玉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复杂,刚刚他真的以为苏涟漪会要了他命。虽然从前他不了解那胖子,但对如今的苏涟漪更是陌生,让他根本无法将她与从前那胖子结合丝毫。 “为什么救我?”他开口问。 涟漪无奈地笑笑,“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一抬头,看向墨浓,“这位小哥,想必您是这位公子的随从吧,你家公子落水受了惊吓,快快将他送回家,为他熬一碗红糖水驱寒压惊。”言辞恳切。 她的话把墨浓也弄一愣,这苏涟漪怎么就好像……不认识少爷一般,不仅不认识,更没有半点留恋,还有一种……着急把少爷支走的意思。 其实,墨浓猜对了,苏涟漪就是借个引子赶这人走,她都烦死了。 墨浓将李玉堂带回马车,本来要出城之事也临时取消,返回了县城。 涟漪看着那远去的马车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女人哪有不喜欢被人追求?从前她也幻想过,但如今真正碰见,才发现,自己原来不适合被人追求。 搞不好在古代,她也会走现代的老路吧——做个保守无趣的老处女。 正说着,原处有一车影,是老马头赶着驴车回来了,当看到浑身湿淋淋的苏涟漪时吓了一大跳,涟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掉了河,又游了上来,并未提那名男子。 老马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涟漪却觉得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入了县城便有很多成衣店,随便买一件穿穿便是。 老马头拍大腿夸涟漪聪明,后者无奈,这有什么可聪明的? 驴车入了县城,到了成衣店,涟漪买了身合适的衣裙,这才被老马头送到了李府。 其实苏涟漪没想到,她对“追求她”的男子那么抗拒,难道真因为死板的性格吗?自然不是,也许是因为她心中已有一人罢。 …… 李府,李老爷身体好了大半,如今除了不能做剧烈运动,其他与常人无二。 涟漪到来,又受到了全管家的亲自迎接,弄得涟漪很是不好意思,全管家却坚持,最后李老爷放下命令,只要是苏涟漪来,便不用通报。 李老爷的书房。 “老爷最近感觉如何?”涟漪问。 李老爷微笑着点头,“多亏了涟漪,已经恢复大半。” “哪里,之前晚辈便说了,老爷您是福大命大,”涟漪笑了笑,话锋一转,“这一次前来叨扰老爷,除了探望老爷外,涟漪另有一些事。” 李福安眼中闪过兴趣,这聪颖精明的小姑娘终于要有什么动作了?“涟漪但说无妨。”他虽不知这苏涟漪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但却知道,以如今的苏涟漪,是不会拘泥于苏家村,更不会拘泥于苏家小酒厂,这姑娘是个成大事的料。 涟漪点了点头,神情坚定,“老爷,晚辈欲发展苏家酒厂,想在县城开一家商铺,专门出售苏家酒和苏家药酒。” 本来有很大期待的李福安,很是失望,涟漪到底是女子,这天下哪有专门的店铺只卖一种酒?“涟漪啊,我李某把你当自家闺女,有些话不得不说,即便是天下名酒,也没有开一个铺子只为卖一种酒。” 涟漪点头,这些,她之前了解过,都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名酒,扬名在外,众人慕名纷纷前往购买,或供应给酒楼,或供应给酒铺。而那铺子也是卖诸多种酒,并非一种。 但,这些都是作古的销售方式,她用古式的销售方式来和古人竞争,便是以己之短搏他人之长,换句话说便是自寻死路。 她想用的,是现代的销售方式,李老爷是不懂的。 而她现在还不想说,毕竟,熟人防三分,她和李老爷最多是个生意伙伴,连熟人都算不上。 “多谢老爷的提醒,但总要有那么个人第一个尝试吧。”涟漪道。 李福安见涟漪决心已定,便也不劝,“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既然这小姑娘来了,定然是有她的原因。 涟漪一反平日里的淡然,狡黠一笑,“我希望,老爷您成为苏家酒的形象代言人。” “形象代言人?这是何物?”走南闯北的李福安真真没听过这个词,好奇得紧。 “其实就是一个噱头,告诉大家,德高望重的李府老爷是我们苏家酒响当当的首席客人,连吃遍山珍海味的李老爷都喜欢的酒,百姓们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涟漪一边巧妙的解释,一边小小的拍了个马匹,把李老爷哄得哈哈大笑。 但李老爷笑声的末尾却是苦涩,他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中丝丝伤痛。 涟漪见此,突然有种莫名其妙得想法——难道李老爷喜欢苏家酒,还有渊源? “好,我答应你。”李福安道。 涟漪见李老爷并不想多说,便也不多问,“涟漪得知,李家产业的酒楼遍布岳望县及周边各个大城小县,涟漪冒昧,能否将苏家酒送入李家所有酒楼待售?” 李福安微微点了点头,“这些不难,但问题出在苏家酒的价位上,即便是李家所有酒楼都卖苏家酒,但这高昂的价钱便限制了其销量。” “老爷这个不用担心,苏家酒降价,每坛只收一两银子。”这时代的酒馆皆是以“壶”为单位,一坛酒便是二十壶,若是一坛酒一两银子的话,一壶酒就是五十铜钱,比普通酒水仅仅贵上十铜钱。 要知,从前这苏家酒,可以要一坛二两银子,降价整整一半。 第43节 李福安惊讶,“这样,你们苏家酒厂能赚吗?” 涟漪微笑,“老爷放心,薄利多销。酒,不是白卖,一坛一两银子的酒,送到李家酒楼只收九百铜钱,这样可好?” 李福安喝了苏家酒十几年,自然知晓苏家酒价钱居高不下的原因,此时苏涟漪主动降价,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刚刚李福安对苏涟漪未来的畅想抱着坚决否定的态度,那如今,则是抱有怀疑态度。虽觉得苏涟漪这做生意的方式离经叛道,但却隐隐觉得,她定然会有自己的道理。 “好。”李福安点头。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这是生意人的基本准则,为了交情可以减少利益,却不可不要利益。 “接下来就是店铺了,一定要旺铺,这个还真得麻烦李老爷帮涟漪物色了。”涟漪又道。 “恩,这个好说。”李福安再次应允。 几件大事说完,涟漪又随意和李老爷说了些小事,又叮嘱了下病情,便告辞离开李府,毕竟来时便是午后,此时太阳逐渐偏西,她趁着发现苏家酒秘方的冲动劲直接跑到了县城,估计大虎和初萤还在家中傻傻的等着呢。 全管家一直送她到门口,门外,老马头的小驴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大门前等候,很是神气。 告别了全管家,涟漪便上了驴车。 驴车离开,李玉堂慢慢从入大门西侧几尺的假山后走了出来,望着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去往父亲的书房。 “爹,您忙吗?”自从李老爷收回了李玉堂手中的生意,后者便赌着气,处处以消极态度应对,能不出席有李老爷的场合便不出席,如今,他竟反常来到李老爷的书房。 “玉堂啊,进来。”李老爷也是很好奇。 李玉堂入了书房,其实还在生气,“孩儿见过爹,这几日恐打扰了爹休养身体,故未来请安,今日特来探望。” “玉堂有心了。”李福安微微一笑,心知这小子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爹,刚刚有客到?”玉堂问。 “恩,是啊。”李福安略微惊讶,玉堂性子孤高,从来不屑关心其他事物,更别提从前缠他很紧的苏涟漪,如今怎么对苏涟漪有了兴趣? 若是说李玉堂不知刚刚谁来,李福安是不信的。 “是苏涟漪?”玉堂又问。 “是。”李福安静待后话,一双精明的老眼微微一眯,若有所思。 李玉堂有些犹豫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外人之事来问自己父亲,父亲向来观察敏锐,会不会看出什么?他虽担心,但却管不了太多了,“父亲,孩儿斗胆一问,苏涟漪来,有何事?” 李福安并未马上回答,而是直勾勾盯着李玉堂,把那惯了淡然的李玉堂也盯得有些发毛,只当是自己不礼貌。毕竟以孝为先,作为儿子如此质问父亲,确实不妥。 “爹,若是不方便说,就当孩儿并未来过,孩儿告退,您休息。”说着,李玉堂便转身离开,不想再多做停留。 李福安无奈地笑了笑,玉堂确实在经商有天赋,但其性格孤冷高傲,阴戾任性,他又如何能将李家产业交给他?大儿子李玉兰已走仕途,如今也只能好好将玉堂调教一番,以接重任。 “方便说。”不慌不忙道。 已转身的李玉堂猛地又转了回来,站得笔挺,等着自己父亲继续说下去。 李老爷的眼,从若有所思到算计,最后化作和蔼的笑容,“玉堂啊,我们父子好久没谈上一谈了,到那边坐坐。”说着,便引了李玉堂到一旁的桌椅坐下。 丫鬟上了香茗,但给李福安上的却是白水。 李玉堂觉得奇怪,却没心思问,他现在关心的是那苏涟漪来此的目的。“爹,现在您可以说了吧。”若是普通瞧病,不会这个时辰来。 “苏涟漪,要壮大苏家酒,欲在岳望县城开独家酒铺。”李老爷微微笑着,眼神中的算计越来越浓。 “恩,还有吗?”李玉堂尽量压制自己心头的怒气,外表尽可能地表现得闲适。 李福安是李玉堂的父亲,怎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计划。随后,他便将苏涟漪所求他之事,一五一十地都说给了李玉堂听。 果然,李玉堂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李福安话锋却突然一转,“玉堂,既然涟漪求到了我们李家,而我也答应了,苏涟漪的事儿,我们李家便保了,这些,你可懂?” 李玉堂尴尬,好像自己被看穿一般,点了点头,“孩儿懂。”他爹的意思是,不允许他在内部偷偷破坏。 李福安端起白水饮了几口,余光扫了李玉堂,“我们李家要做的,便是尽我们的本分,当然,若是有其他酒家与其竞争,最终苏家敌之不过,那我们李家也是,爱莫能助。”说完,便垂下了眼。 饵下了,只等鱼上钩。 李玉堂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优雅站起身来,“爹放心吧,孩儿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这经商之道,孩儿也是略懂一二。” “当爹的自然是信你的。”李福安道。 “爹,那孩儿就不多打扰了,爹保重身体,孩儿告退。” “下去吧。” 李玉堂从容出了李老爷的书房,全管家入,神色担忧。 “老爷,您不是没看出来,二少爷对涟漪姑娘心怀怨恨,他到现在还认为是涟漪姑娘才害得他失去权势,您这样将计划告诉二少爷,难道就不怕二少爷从中捣乱吗?” 李老爷慢慢饮着白水,笑呵呵的,“是啊,玉堂那孩子,怎么就对涟漪有这么大的怨恨?大全,这个你去调查下,我很好奇。” 全康跟随李福安多年,自然也了解他,“老爷,难道您有别的计划?” 李福安点头站了起来,在屋内踱步,“玉堂那孩子心气浮躁,就是因为他无法将心态压下,正好借着这件事磨练下,以后也好将李家交给他。” 全康糊涂了,老爷这是打什么哑谜?而后,他又将刚刚老爷对少爷说的话回忆一遍,恍然大悟,“老爷,您是想……” 李福安慢悠悠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那涟漪姑娘怎么办?”全康很是担心。 李福安重新坐回桌案后拿起账册,“不用担心,苏涟漪这丫头不简单。” “是,知道了,老爷。”既然老爷做了决定,全康便放下心了,老爷办事,从来是稳妥的。 …… 李玉堂出了书房,一扫这几日的怨气,充满了干劲。“墨浓,走,回海棠院。” 在外等候的墨浓,不解为何少爷从老爷的书房出来便心情大好。 入了海棠苑便进了书房,“磨墨。” “是。”墨浓赶忙上前磨墨。 李玉堂铺好纸张,蘸饱了墨汁,开始在纸张上洋洋洒洒书写。 “少爷,这是……”墨浓不解。 “是酒厂计划书。”李玉堂心情反常的好,唇角微微勾着,“苏涟漪要开酒铺,爹却说李家保了她,以为这样做,我就没办法了?不用李家的权势,我李玉堂照样可以让苏涟漪一败涂地。” 墨浓想到了今日那目光清冷的女子,竟莫名有一种预感——少爷的计划,也许不会那么顺利。 …… 接下来的几日,涟漪很忙。 写计划书,在县城中选铺址,设计一些宣传品,忙得不亦乐乎。 苏皓在苏家村靠近县城处买了一块地,盖了不小的院子当工厂,购入大量酿酒设备,花重资在工厂院中开了一口井,直接在井中取水酿制苏家酒。 为什么普通井水便可酿制?原来是因苏涟漪找到了提取、存放“碎银子”花粉的方法,经过多次试验,根据一定比例可用花粉调制出仙水潭中七八九三个月份水的味道,少了大大一道工序,加之没了季节的限制,苏家酒成本自然猛降,且可加班加点源源不断造出。 在苏家酒厂新址一旁,是一个略小的庭院,这是苏家药酒厂,苏峰也来了斗志,将行礼衣服都搬到了药酒厂,一心制酒,支持儿女的事业。 店铺位置选好了,位置极好,本价钱昂贵,但因李老爷出面,便宜了不少。众人以为苏涟漪找人将货酒搬入,挂块牌匾便经营,却没想到,苏涟漪店还没开,第一件事便找人将整个铺子改造,名为“装修”。 改造好的铺子焕然一新,地面是浅色大理石拼成,光洁照人,柜台及摆设皆是浅色木质,其上摆着精心搜集来的各式酒具。 整个铺子敞亮、大气。 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最让人惊讶的是,一入门最显眼之处的墙上,挂着一幅精致的画卷,上面有一儒雅中年人端杯饮酒。 当李府老爷李福安进店参观看到那巨幅画像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因为,这画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李福安。 画卷一旁还有着显眼的大字——李老爷之挚爱! 其实苏涟漪是不会经商的,她毕竟不是全才,但中华五千年历史的沉淀无法忽视,现代科技的发展、市场经济的运行无法否定,即便是她不会经商,但耳濡目染也懂上一些。 没错,别人家卖的是酒,而苏涟漪卖的却是品牌。 商品有价,品牌无价! ------题外话------ 贫嘴丫头的感谢名单:神仙伴侣(1钻)tamyatam(1钻)小气爵西(1花)fxl761210(1花),谢谢大家。 题外话只能容纳300字,所以赠送月票的亲,丫头没办法一一感谢,但丫头都记在心里! 从今天开始,送评价票的亲,丫头也不一一感谢了,因为总又看官们误以为在感谢送月票的人,所以抱怨被忽视。抱歉了,么么么么么,虽然不用文字来表示,但你们的粉丝值是铁当当的,丫头绝对不会赖账。 收到好多月票,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谢谢你们!让我这么开心! ☆、063,月事(咋又是万更?) 苏家酒铺开业了。 涟漪的铺子位置极好,在闹市街道的十字路口处,一个大大的拐角。 交叉的两条路都很宽,所以十字路口中央区域很是宽广,今日在中央的空旷区域,搭了一个大大的戏台,有人请了戏班子来唱戏,过往行人免费观看。 这戏班子,自然就是苏涟漪请的。 商家开业都图个吉利和热闹,所以现代商家开业当日都要放鞭放炮,大一些的商家甚至请上那么几位歌手唱歌助兴,吸引路人的同时也可做造势之用。 这种行为虽在现代不算稀奇,但在古代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招。 古代人的生活,没什么娱乐活动,可以说是乏味,看戏班子唱戏就如同现代人去影院看好莱坞大片一样。 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赶来了,将本宽敞可同时过往十辆马车的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津津有味的看着大戏。 苏涟漪可不是请他们白看的,只见那台子上四个方向拉了四条横幅——苏家酒,口感纯正!苏家药酒,强身健体! 四条横幅上都是这一句话,便是为了确保在各个角落看戏的百姓们能看见条幅内容。 在定制宣传语时,初萤还帮忙写了一首诗,朗朗上口,但苏涟漪斟酌许久最终未用,原因很简单,她面对的是广大百姓,她无法确保百姓们都识字,即便是识字也无法保证百姓们的文学造诣,写得太高深了,他们看不懂,便起不到任何宣传作用。 相反,这样直白白的话却能被迅速理解,且被百姓记住。 苏家酒铺的大门,从屋顶向下垂了一条条布帘,上面写着字——李府李老爷热衷饮用十七年;苏家药酒可缓解风邪之症;苏家酒业老字号创立五十周年,为回馈百姓,首次降价;胳膊疼腿酸,来一碗苏家药酒吧!…… 苏家酒铺一改普通酒铺那般陈旧杂乱,整个铺子为浅色,入内便觉眼前一亮,伴随着淡淡酒香,有小二热情招呼、介绍,却无赠饮活动。 入门一侧的墙上,是李老爷的画像,画像很高很大很显眼,栩栩如生,上面题着醒目大字——李老爷之挚爱。 很多人看戏累了,便顺便来酒铺提上一壶酒尝尝,虽然这苏家酒确实比普通酒贵上一些,但人家李老爷都喝的酒是什么酒?那可是好酒!这些贵上的价钱便也觉得理所应当了。 第44节 如果说,这一日,岳望县有人不知苏家酒铺开张,那便是真真正正的落伍者,即便是没来看热闹,苏家酒铺也如同一声惊雷般横冲出世。 涟漪临时高价雇佣了几名语快嘴甜的临时小二,接待着客人。不善言辞的苏皓也被推上了前台,手忙脚乱的招呼着,相反苏涟漪本人却在二楼窗子向下观看。 她不下楼有两点原因,一是,在鸾国毕竟男尊女卑,虽女子可抛头露面,但堂而皇之做生意游走于男人之间的,毕竟是少数,她对经商出风头都没兴趣,如今做的也只是为了在异世活得舒服罢了。 二是,苏皓性格本就内向,若是不逼着他锻炼,便更内向。她能帮的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她也有她自己的生活,酒厂,最终还是苏皓的。 正在这时,有衙门官兵开路,两顶华贵的轿子被轿夫抬了过来。轿子落地,轿帘撩开,下来两名穿着华贵之人,一胖一瘦,那瘦的,正是李府老爷李福安。 涟漪见此,赶忙快步下了楼,亲自招待迎接。 “李老爷,感谢您百忙之中前来捧场,真让小店蓬荜生辉。”今日的涟漪,一身桃红色衣裙,一反平日的清冷色调,衬得白净小脸面若桃花。 李福安笑得和蔼,“涟漪丫头嘴甜了许多,但今日使苏家生辉的并非在下,而是这位。”说着,便一闪身,让那身材略胖之人入内。 涟漪是不认识这人的,但见他大腹便便,衣着考究,举止之间带着些许威严,加之能被李老爷如此推崇,应该是个大人物。突然想起刚刚开道的官府官兵,心中已猜到了对方是谁。 “奴家苏涟漪见过这位老爷,”涟漪正正经经福了个礼,“这位老爷天庭饱满,面带福运,红光高照,一看便是位大人物,可惜了奴家是名妇人没见过世面,还请这位老爷海涵。” 那位老爷马匹好话听得多了,但不知为何,竟被面前这年纪不大的女子哄得心花怒放。这话若换个人说,定然给人势力拍马之感,但这女子不卑不亢,唯有诚恳。 李老爷眼中是赞赏,“涟漪真是有眼力,这位,便是我们岳望县的县太爷,吴大人。” 涟漪一愣,李老爷真够意思,竟把县太爷请来给她捧场,这在现代相当于市长,谁家开业能请来市长?大喜。“原来是吴大人,真真抱歉,民女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们岳望县父母官都不认识,让您笑话了。” 这人名为吴长安,是个喜出风头的官,最讨厌别人说不认识他,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大名,牢记他的音容笑貌。 “无妨,呵呵。” 在铺子里询问购酒之人见县太爷来了,都惊讶纷纷,看来这苏家酒确实是好,这么多大人物都来捧场。 像李老爷、吴县令这样在岳望县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涟漪怎么好让他们在一楼挤,便将二人请上了二楼,好茶招待。 楼上的布置也是清爽雅致,两人落座,涟漪亲自上前倒茶。 “是这样的,有一次吃酒,我听吴大人说,他也有风邪病,所以今日便陪着吴大人来,买一些药酒回去。”李老爷道。 “吴大人为民操劳,患得此病,作为百姓,怎么能要吴大人的钱呢?”涟漪笑道,“随后,我让人送上两坛到大人府上,以表敬意,可好?”她正愁没什么官家背景呢,这不,上门给她贿赂的机会。 两人一来一往,那吴长安却闷头思考。 刚刚他进酒铺时注意到,墙上有一大副刘福安的画像,未来这苏家酒铺人来人往众多,画像被挂在墙上,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招摇。 吴长安打心眼里希望那画像上是他而不是李福安,心里捉急,但也不能自己说出来,那多失官家的威严?急,急,捉急! 涟漪用余光看到吴县令好像面色不好,很是纳闷。见县令并未搭话,只能找个话题叉过去,救了自己的冷场。“多谢李老爷给涟漪选的铺子了,涟漪的铺子能开,都是老爷的功劳。”这县令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想如厕? 涟漪一边客套着,一边暗暗寻思。 “呵呵,哪里,涟漪丫头鬼点子真多,只不过……”李福安老脸微红,“涟漪啊,楼下那画像,可否摘掉?” “那怎么行?您可是答应了做我们苏家酒的形象代言人啊。”涟漪道。 “形象代言人?”李老爷大呼上当,他要是早知道这“形象代言人”要这么招摇,他不会答应。 涟漪虽嘴上和李老爷说着,但注意力其实都放在吴县令身上,她发现,当她说到那画像,吴县令面色更是不好,有些微红,有些急切。 难不成……涟漪做了个大胆猜想——难不成吴县令觉得画像上挂的是李老爷而不是作为父母官的他,挑了理? 她心中后怕,千万不要因此给她穿小鞋。 “涟漪啊,我这老头子没什么可看,要不然,将画像换个风流才子如何?”李老爷是真真不想当这“形象代言人。” 涟漪眼珠子暗中一转,嫣然一笑,“当然不行,我们苏家酒也是有历史积淀的,那毛头小子如何能压得住镇?这形象代言人啊,只能是您……或是吴大人这样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才行。”说完,便偷眼看向吴县令。 果然,吴县令脸上捉急的表情呼之欲出,在心里呐喊——李福安不愿,就让我来吧! 涟漪心中有了数,唇角勾起了然的笑。 “吴大人,您是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就答应民女的要求吧行吗?那两坛酒,不要钱,是民女孝敬您的。”涟漪明知吴县令想出风头,但还是给其台阶,“求”着他。 吴县令心里有一万支花朵一齐开放,美不胜收。但心里美是美,面上还得维持威严。“听闻苏姑娘与李老板有交情,而本官与李老板也是老朋友了,作为长辈,这个忙,本官是愿意帮你的。”心里美滋滋的,“但,那酒钱,本官还是要给的,本官先来上十坛吧,回头要送亲戚的。” 苏涟漪差点噗嗤一下乐出来,但脸上保持着淡定的微笑,“从前民女没见识,不识吴大人,如今是真真见识了,吴大人真是个清廉的好官,我们岳望县百姓能遇到您这样的好官,真是有福了。” 古代真是好,形象代言人不收费还搭钱,真是赚了! 吴县令可美坏了,还殷勤地介绍起了画师,说哪一家画师的技术好,哪一家的画师收费低廉,涟漪一边微笑地捧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奉承着,把吴县令哄得得意洋洋。 一旁的李老爷并未插嘴,悠闲品着香茗,观察笑谈自若的苏涟漪,心中又不免想起了某位女子。 …… 忙碌的一日过去,吹拉弹唱终于结束,戏班子正拆临时搭建的戏台,楼下往来客人也少了,维持了整整一日的嘈杂也终于安静下来。 涟漪这一日,大半都不出现在明处,暗暗观察往来的客人,多大年纪的客人喜欢买酒,一次性买多少,穿着如何,谈吐如何,通过穿着判断其家底如何。 太阳偏西,苏家酒铺打样,完成了第一天的营业。 苏皓这辈子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刚开始很羞涩,但客人越来越多,后来他便也顾不上羞涩,大声招呼着客人。一天的吆喝,嗓子哑了,但心里却敞亮、痛快。 “哥,你总说你不适合做生意,但如今看来,你这老板当得很称职嘛。”涟漪笑着从柜台后绕出来,打着趣。 苏皓羞涩一笑,“哪里,这不是太忙了嘛……再说,别说我是老板,涟漪你才是……” “哥,不许瞎说,苏家酒厂的老板只有你苏皓一人。”涟漪反驳。这位哥哥是个好人,无怨无悔劳动,将赚的钱养家人,还得忍受那么个极品媳妇。没人心疼他,那她这个做妹妹的就心疼他。 “涟漪,我……”苏皓大为感动,有些语噎,“我有你这个妹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哥,你不仅会做生意招待客人,还会甜言蜜语了。” “我这不是甜言蜜语,涟漪。”苏皓急了。 “我知道,”涟漪笑道,“哥,你辛苦了一天,晚上还得让你看店,我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店铺刚开张,还没雇到什么合适的人,适合的好伙计要慢慢的碰和培养,急之不得。在这之前,便只能苏皓和涟漪两人打更。 涟漪是女子,自然不妥,便只有苏皓了。 “涟漪别这么说,其实我还喜欢自己在店里睡呢,”苏皓的脸上带着淡淡无奈,“……清净。” 涟漪见此,便未说什么,她能猜到哥哥心中所烦躁之事,想必是那极品嫂嫂,蒋氏。 这一天,算是个开门红,卖出了大量苏家酒,药酒也卖出了二十二坛,其中有吴县令的十坛,李老爷的十坛和散客的两坛。 价钱?自然也不是从前那般高价,之前那坑人的价钱是苏涟漪对李玉堂的报复,如今不报复了,涟漪也不去做那黑心商人。 普通苏家酒一两一坛,药酒五两一坛。 “哥,那我跟马大叔的车回去了,你晚上多加小心,早些睡。”涟漪叮嘱。 “涟漪,要不然,你也搬到县里来住吧。”苏皓道。“哥给你买个院子。” 涟漪笑着摇头,“谢谢哥了,以后再说吧。”说着,便从后门出,上了老马头的新驴车。 因为运货量大了,涟漪为老马头换了个结实耐用的新驴车,而从前的老驴车交给了一个新雇的人赶。这可把老马头开心坏了,涟漪觉得这马大叔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一个驴车就高兴成这样,若是换了个马车,可如何是好? 老马头送涟漪回家后,才赶车驴车回家。 涟漪推开院门,看到了大虎。 大虎还是以种田为主,若是酒厂人手实在紧张,他才去帮个忙,但大部分时间,还在村子。涟漪知晓大虎不是普通的庄稼汉,有神秘任务在身,便任由他去。 “你怎么回来了?”大虎略感惊讶。 涟漪一挑眉头,“这是我的家,为何我不能回来?”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县里。”大虎答。 古代人和现代人是相同的,都向往都市,想成为城里人。而县城,便是城市,苏家村是乡下。 苏家酒厂发展到了城里,大虎便以为,苏涟漪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其实对于涟漪来说,在哪,都是一样的。但她更喜欢苏家村,这里安静,给她安全感。“吃饭了吗?”她不答反问。 “没,刚回来。”头发湿淋淋的,一看便是又去沐浴。 涟漪洗手入厨房,驾轻就熟。 半个时辰后,丰盛的晚膳便被端上了桌子。 大虎虽不说,心中却忍不住惊讶,苏涟漪实在与众不同。她能医病,能造酒,县城苏家酒铺靠她支撑,李府的关系靠她维持,人前她光鲜却低调,人后却心甘情愿的洗手调羹。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女子。 如今,这女子就坐在他面前。 “累么?”本沉默的吃饭,大虎却突然忍不住问。 “有点。”涟漪嚼着菜,点了点头。 “……多吃点。”大虎道。 “恩。”涟漪再次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入嘴里,嚼着。 盛夏无风,闷热,许是要下雨。 整整一天,涟漪身上的汗就没消过,吃了一顿晚饭,又折腾了一身汗,刚想烧水洗澡,却看到大虎一身清爽的模样,灵机一动。“大虎,拜托你件事好吗?” “好。”大虎答应的痛快,看她日日劳累,有些心疼,若是在与任务不冲突的情况下帮她做什么,他是极为愿意的。 “陪我去仙水潭吧,我也要洗澡。”想起那冰凉的水,一身湿乎乎汗水的苏涟漪便兴奋。 大虎直接拒绝,“不行,水凉。” “现在是夏季,没关系。”涟漪道。 “不行。” “……”这大虎何时成了管家婆?涟漪纠结,“那你都去洗,为何不让我去?” “我是男人。” “我……我……没事的,我体质很好,再说男女平等!”刚说完,又觉得不对,男女平等在现代都未真正实现,她在这古代喊此口号,会被人怀疑神经不正常。 大虎没抓她语病,一改平日少言寡语,反常解释道,“难道你忘了,上一回你跳下仙水潭,随后便病了。” “我……”一失足成千古恨,竟被人抓了把柄,“情况不同,那一次是因我一夜未睡,身体抵抗力弱,如今我体质很好,没事的,拜托了。”涟漪将声音放柔,略带撒娇状。 大虎的浓眉动了一动,不得不承认,他心有些软了。这夏日确实难熬了些,何况这一整日无风,想必夜间会下雨罢。“我帮你准备沐浴水。” “我不是懒得准备洗澡水,是想去仙水潭,那水冰凉凉的多舒服,”涟漪有些赌气,“你不陪算了,我自己去。”说着,便跑去取了干净衣服和巾子。 “你真要去?”见她抱着衣服,出了房门便要推院门,大虎赶忙冲过去拦住她。 “那还有假?”涟漪道,白了他一眼。 第45节 夜晚的苏涟漪,没了白日里的睿智冷静,此时正全身心投入地和大虎生闷气、吵嘴架。殊不知,她的模样看在外人眼中,有多可爱。 大虎无奈,长叹了口气,“我陪你。” 涟漪嘻嘻一笑,胜利的笑。“这样才是好同志嘛。”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前胸,那棱角分明的发达肌肉,让涟漪暗暗啧啧有声。这货要是在现代,搞不好能当个明星模特,可惜了他的脸。 早就答应了大虎治脸,但一直在忙,抽不出时间,涟漪暗暗发誓,等这阵子忙完,一定要去治大虎的脸。 两人出了院子,正回头锁院门时,初萤挺着肚子蹦蹦哒哒地来了。 “涟漪,大虎,你们要去做什么啊?”初萤笑眯眯的问。 苏涟漪有些内疚,“抱歉了初萤,今天晚上没法陪你了,我要去仙水潭冲个澡。” 初萤一听,很是开心,“我也要去。” “不行,你身子有孕怕着凉,你可不能洗那冷水澡。”对于初萤这个天然呆,涟漪很无语,丝毫没有马上当妈的稳当劲儿。她现在很好奇初萤死去的相公是不是变态,看着初萤和个孩子似得,也能忍心行夫妻之事。 “哦,这样啊……”初萤有些失望,但还很想跟着去玩,“那我不洗,我陪着你行吗?”大眼睛闪啊闪的,满是哀求。 “这个……”涟漪不忍心拒绝,但却怕这天黑路陡,初萤不慎摔倒之类。 初萤看到一旁站立不语的大虎,灵机一动,“涟漪你必须带着我,我得帮你看着,否则他会偷看的!”小手一指大虎。 “我不会!”大虎急了,怎么扯到他头上了,冤枉! 涟漪哭笑不得,名义上,她和大虎是夫妻,是不怕看的。但实际上,她……确实怕大虎偷看。 虽然大虎平日里从未表现过好色,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夜深人静,她又脱光在水中,这……不得不防。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上山和下山时定要小心,拉着我的手。”涟漪道。 “好啊,嘻嘻,一定一定。”说完,偷偷向大虎发出道歉的眼神——抱歉,拿你做幌子了。 大虎不理她,扭过头。 上山,很顺利。 夜晚的仙水潭很美,一轮明月倒映在平静的潭水之中,许是有水的缘故,即便是在水潭旁,也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涟漪生怕初萤不小心掉水潭中,给她规定了活动范围,若是离近水潭一尺以内,她就生气。 初萤怕涟漪以后不理她了,便小心在离水潭一尺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坐着,双手支着小巧的下巴,眼巴巴地看着。 大虎自然不在此,但也离得不远,因怕她们出什么意外,在山坡之下,将地上植物折平,他人则平躺其上,透过交错的树枝欣赏明月。 “哇,涟漪的身材好好啊。”初萤突然一嗓子喊出。 大虎皱眉。 涟漪满脸通红,“别喊,有什么可喊的?”真是无语,虽然她怕被大虎看,但被一个女子这么盯着看也是不舒服,而且还不知如何反驳。“你我都是女子,我有的,你不是也有?惊讶什么?” 初萤小嘴微撅表示不赞同,“当然不一样啦,涟漪的胸比我大,腰肢比我细,腿比我长,哇,涟漪的皮肤好好哦,白白嫩嫩的,好想摸一把哦。” “……”苏涟漪欲哭无泪,她不怕李玉堂,不怕李老爷,她谁都不怕,唯独怕这初萤小姑奶奶的,“你看就看吧,可千万不许过来。” “哦,放心吧,我从来都是乖乖的。”初萤做乖宝宝状点点头。 涟漪下了潭。 大虎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左胸口莫名其妙跳的厉害。他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因无法离开,所以便继续赏月。 “涟漪的头发好美哦,好浓密,漂浮在水上又那么柔软,乌丝雪肤,若隐若现,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初萤道。 涟漪很后悔,也许她刚刚应该听大虎的话不来沐浴。如果她不沐浴,初萤便不会跟来,那初萤就不会看到她身体,更不会胡言乱语。更头疼的是,她现在脱光了在水中,拿岸上的初萤毫无办法。 罢了,她认了,愿意说就说吧,她抓紧时间洗洗,赶紧下山。 大虎的脑子很乱,眼前总是不时浮现涟漪巧笑倩兮的容貌,不时又有初萤说的只言片语,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又莫名其妙的心跳,平静流淌的血液有些翻腾。 他刚上伸手堵上耳朵,就听见初萤甜美软糯的声音扬起。 “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夫婿调酥绮窗下,金茎几点露珠悬。” “黄初萤!”涟漪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水面,发出很大的声响,“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好好的姑娘背这些色诗淫词,成何体统?你满腹经纶难道就是为了背诵这些?” 大虎正准备捂耳朵的手僵住了,紧接着,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身下有些难受,鼻子一腥,伸手去碰,竟然是血! “哦,知道了,我错了嘛。”初萤撅嘴,“以后我再也不说了还不行吗?涟漪你别生气了。” 其实,生气谈不上,就是有些尴尬。苏涟漪再古板,也是个现代人,色情和岛国动作片文化也是见识过的,但听是听,看归看,千万别来用此形容她。 上了岸,擦着身子,见初萤在一旁一声不吭,涟漪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初萤,生气了吗?” 初萤抬头看了看她,大眼中满是委屈,“没有,是初萤说错话了。” 涟漪穿上了带来的干净衣裙,忍不住笑了,“你是女子,怎么能说那些话?我听见也就罢了,若是被外人听见,会觉得你行为不端,戳你脊梁骨的。”说着,将脏衣服叠好,抱在怀里。 “知道了。”初萤也不是不懂,当初她也是背着家人,怀着好奇之心偷偷看的。 “大虎,你在哪里?”涟漪左顾右看,见不到大虎的身影,这厮不会下山了吧? 过了好一会,才传出大虎的声音。“洗好了?” “恩,洗好了,你人呢?我们下山吧。”涟漪感慨,难怪大虎每日上山沐浴,真是舒服,冰凉的潭水将暑气一扫而光,身上冰凉凉的,只觉得空气略带温暖。 但……刚刚大虎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总觉得和平日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怪异在何处。 大虎从山坡下上山,“走吧。” “好。”涟漪一手抱着衣服,一手紧紧抓着初萤的小手,三人下山。 大虎在前,初萤在中,涟漪在最后。 从始至终,大虎都未转身,一直给涟漪一个背影,涟漪自然也没发现,大虎胸襟上的血迹。 …… 另一处。 李府老爷的书房。 丫鬟将稀释后的苏家药酒恭敬端入,轻轻放在了桌案一角,而后默默福了下身,恭敬退了出去。 李福安正在查阅堆积成小山一般的账册,丫鬟的进出,丝毫没引起他半丝分神。 丫鬟退出后,全管家入内,见老爷正忙,没吭声,在一帮默默站立陪着。 李福安放下账册,伸手端过药酒,“大全,说吧。”慢慢饮用。 如今他身子已恢复大半,除了按时饮用涟漪和周大夫最新配置的药方巩固病情外,已能稍稍酌饮些香茗水酒。 “是,正如老爷预料,二少爷私下建立酒厂,这几日找了作坊,花高价从云台酒作坊挖来一位酿酒师父,从仙醉酒作坊挖了一位酿酒师父,并雇了多名经验丰富的酿酒工,欲在酒业打压苏家酒。”全康一五一十汇报。 李福安一下子乐了,双眉一挑,“好,有趣。”今日的苏家药酒,真是香甜。 全康也乐了,“还是老爷高明,若真对少爷说教,想必少爷也未必会服,如今让少爷白手起家,更能理解经商的真谛,买卖的不易。” 全康从小便跟着李福安,忠心不二,这种话,除了全康,整个李府便没第二个人敢说。 李福安越想越高兴,也不知是因最近身子大好,气顺通畅,还是因人逢喜事精神爽,喝着小酒,喜气洋洋。“我那儿子从小便天不怕地不怕,这苏涟漪,还是他怕的第一个人,从前怕涟漪缠着,现在则是处处与其作对,有趣。” 全康也笑着答,“是啊,此时能激起少爷斗志的,想必也只有涟漪姑娘了。”说着,心中却隐隐担心。少爷在经商方面天赋极高,他怕……涟漪吃亏。 “你说,谁能赢?”李福安喝完药酒,放下酒碗,兴致勃勃。 全康皱眉想了一下,“老爷,您想听真话吗?” “是,就听实话。”李福安道。 全康叹了口气,“小的认为,少爷能赢。涟漪姑娘确实聪明,但这做生意可不是单靠头脑便可,需大量经验。少爷从小跟着老爷走南闯北,对各行各业都有所了解,老爷身子不好的阶段,少爷将李家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又怎么会败给从未经过商的一名女子?” 李福安想了一想,“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此时不比往日,玉堂不是打理产业而是白手起家,难道你忘了他那孤傲的性子和急功近利的劣势?” 全康又思考了一下,“即便如此,小的还是认为少爷能赢。” 李福安哈哈大笑,“我们来赌五十两银子如何?我赌涟漪赢。” “为何?”全康问。 “直觉,”李福安回答,做生意不单单靠努力和实力,更是靠了一种直觉和运气,“打赌否?” 全康也来了兴致,“好,老爷,小的赌了。” 李福安再次大笑,“击掌为誓。”站起身来。全康上前,两人击掌,哈哈大笑。 片刻后,“老爷,您身子刚好,可要保重身体啊。”全康道。 李福安点点头,站起身来,“好,去休息吧。” “小的送您,今日老爷去哪家院子?”全康上前扶李福安起身,陪着走出书房。 李福安想了一下,“去桃姨娘那。” “是。”全康道,派小厮赶忙先行跑去,让桃姨娘准备。 两人走着,突然李老爷停了下来。“大全啊。” “是,老爷。” 李福安犹豫再三,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想开了,不想逃避了,去帮我打听下,她的事吧。”欢快的气氛全无,唯有凄凉。 全康点头,“是,小的知道了。”二十多年过去了,老爷还是放不下她。 几名丫鬟提着灯笼,伴着这主仆二人前行,一路上再无人说话。 海棠院。 大半夜,李玉堂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少爷,您还未用晚膳。”墨浓道。 “先备水沐浴。”李玉堂声音轻快,一想到这几日所付出的辛苦马上要得到回报,一想到今日大出风头的苏涟漪即将输得肝脑涂地,就异常兴奋,哪还有心思吃饭? 已经许久没这么亲身躬行的做一件事,为了某个目的积极计划、筹备、实施。这种感觉从未经历,如今试过才知,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将白衣脱下,跳入满是温水的浴桶中,李玉堂闭目养神,头靠在浴桶边缘,忍不住畅想不久的将来,她将苏涟漪和苏家酒狠狠挤出市场,让她无丝毫立足之地! 那苏涟漪真是可笑,凭那一点小聪明以为能有什么大建树?苏家酒确实降价,却也不便宜,口感也不是很纯正,最多是别有风味。酒的关键是什么?是品质!是口感! 他如今就要让她知道,哗众取宠根本就是错误的。 他好像已看到了苏涟漪哭喊着求饶的情景,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玉面微红,嘴唇朱润,美不胜收。 那苏涟漪总是那么淡漠,明明是个痞子却要装模作样!那苏涟漪总那么狡猾,流氓就应有流氓样,狡猾给谁看? 李玉堂突然睁开眼,眉头一皱,因为他突然想起当日在水下,气泡之中,那抹绿色身影游来,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救”出水面,上岸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他是否受伤。 第46节 他看不出她的假惺惺,她好像真不认识他了,奇怪。 重新闭上眼,笑容淡了。 如果那苏涟漪真输了,也许……他能放她一条生路……也许。 …… 苏涟漪如今知道了,大虎是个乌鸦嘴! 去仙水潭洗澡之前,大虎便断言她会生病,她是不信的,但如今是……真病了。虽不是感冒,却也是能让人……不对,让女人死去活来的病,痛经! 苏涟漪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在现代是没这毛病的,身边朋友有,她只能表示同情加慰问,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该死的痛经能降临到她身上。 她穿越来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没来月经的,因为体重急速下降的原因。 女人一个月体重若是急速下降超过20斤,多半会暂时性闭经。因身体会得到一种危险信号——此时生活环境恶劣,生存得不到保障,不宜受孕。 这个月也许是体重稳定了,来了月经,却着凉,痛经! 比这个更严重的是,她真真不懂要如何对待这个东西,因为没有卫生巾! “大……虎……”房门被推开,涟漪面色苍白的扶着门框,声音嘶哑地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大虎。 大虎一愣,赶忙跑了回来,“你怎么了?病了?”大惊失色。 涟漪苦恼地摇了摇头,“帮我……去……找初萤……”该死,痛经原来是这么痛,从胃一直向下延续到小腹,钻心的疼,而且伴随着恶心和腹泻。 大虎虽不解为什么要找初萤,却还是应允。“知道了,你去床上歇着。”说着便快速出了院子。 涟漪痛苦地爬上了床,虽不知怎么处理,却也在下面垫了一些巾子。 不一会,初萤急匆匆赶了过来,“涟漪,你怎么了?”冲入了涟漪的房间,大虎也跟了进来。 涟漪刚想说,一回头看见了大虎,面色一红,“大虎,你……出去。” “……”大虎眉头不解地皱起,转身出去。 见大虎走了,涟漪这才松了口气,“初萤,我来月经了。” 初萤眨了眨眼,“月经?”而后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月事吧?涟漪来月事了?” 涟漪点头,面色更白,“月事用的那个……叫什么东西,你有吗?” 初萤摇头,“没有,自从有孕,我就没来过月事。” “……”涟漪无奈,“帮我去喊孙家大嫂,拜托。” “哦,知道了。”初萤赶忙转身,亲自去喊人。 一盏茶的时间,吴氏来了,带着苏涟漪想要的东西——喜条。这东西在鸾国称为喜条,意思是,女子来了月事能受孕,便是大喜。教了涟漪用法,煮了姜汤水放了好些红糖,让涟漪喝下。 门外,大虎坐在椅子上,很是担心。 吴氏出,小声问大虎,“昨日涟漪是不是着凉了?”血块不出,所以剧痛。 大虎点头,将昨日之事说了。 吴氏皱着眉埋怨,“大虎啊大虎,女人最怕受凉,你让你媳妇凉到了,以后可就不好怀孕了,你还要不要大胖儿子了?” ------题外话------ 感谢:初萤(10花)anaran(1花)tinalinda(1花)tamyatam(1钻)乔依霏霏(18钻)提拉米苏l(5钻10花),谢谢各位,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今天状态很棒,灵感充沛,竟然在12点准时写完,终于可以睡个早觉了,开心!嘻嘻!求表扬! ☆、064,劲敌(又是万更,唉。) 古代没有去痛片,但女人却有女人的土方子。 这孙家大嫂果然是个能干的,她煮了姜糖水,而后放了好多红糖,这红糖多到了什么程度呢?说是汤已不妥,几乎快成了红糖粥。 苏涟漪刚开始是喝不下去的,甜的嗓子发疼,但盛情难却,一咬牙还是将这甜得发苦的红糖水喝下。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热热的苦入了口,顺着食道下了胃,紧接着浑身竟隐隐发暖,而后小腹的疼痛骤然减轻。 太神奇了! 在初萤的帮助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前那套已被冷汗湿透,浑身的力气早就用光了,涟漪筋疲力竭地半睡半昏了过去。 门外,吴氏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大虎讲着一些常识,希望大虎能照顾好涟漪,把大虎听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听着。一来是不能被人发现两人是假夫妻,二来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听上一听,不希望苏涟漪再次病倒。 当涟漪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伸手一摸,她的床上竟还有一人,本来还有那一点点困意顿时全消,惊了一下,定睛一看,是初萤,这才将心又放回来,转念一想,自己也实在太无聊了,怎么能幻想睡在一旁的是大虎? 睡着的初萤更像孩子,毫无防备,一张小嘴微微撅着,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蒲扇一般。 涟漪小心下了床,为初萤盖好了被子,便出了房门,大虎竟在院子中。 “你今天没出门?”涟漪惊讶。 “恩。”大虎点头。 涟漪一抬头,已是傍晚,“又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去做饭吧。” “我做。”大虎冲上前。 涟漪噗嗤一笑,“你会吗?”其实她想说,你做的能吃吗?没好意思说出口。“还是我来吧。” 大虎的浓眉一皱,“那我来洗菜。” “不用了,今天你怎么这么客气?”涟漪忍不住轻笑。 大虎浑身僵硬,很是尴尬,“孙大嫂说,你……这几日少碰冷水。”满脸通红。 大虎虽和苏涟漪是挂名夫妻,却有名无实,大虎从未和女子打过交道,虽舞刀弄枪这么多年,长了个大个子,但却比一般少年还单纯羞涩。 涟漪想了一下,“恩,这样也好,那就辛苦了。”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她帮助孙家虽不计回报,但孙家人却感恩,一直待她很好,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涟漪在厨房内忙乎,大虎则在厨房门口用盆子洗菜,洗完后递进去,后者接住,两人的交谈不多,但却又无比默契。 半个时辰后,当初萤揉着眼从房内出来,可口的菜肴已端上了饭桌,大虎正在摆筷子。 “醒得正好,吃晚饭吧。”涟漪将围裙摘下,挂在厨房门旁,用一旁的巾子擦了擦手。 “好的,嘻嘻。”初萤欢天喜地的跑到桌旁。 饭桌上欢声笑语,为平静的小院子增添了生命一般,活泼。 与苏家村的平静不同,另一的地方,却干得火热朝天。 岳望县郊,一处敞亮的大宅,酿酒师傅在查看酒糟,屋外工人们正翻着酿酒原料,有马车驶来,在大门前停下。 “东家,您来了?”一身褐色短打衣裤的中年人,见到大门处被随从簇拥而入的绝色少年,赶忙上前请安。他叫乔六,是这家新酒作坊的管事,而面前这位绝色少年,便是这家酒作坊的幕后老板。 墨浓先入内,而后一闪身,一身白衣的李玉堂这才慢慢走了进来,清冷的眸子深处是淡淡嫌恶,因这环境糟糕。 他修长白皙的手中轻握同色雪帕,捂住口鼻,过滤空气中的尘埃。 这是酒作坊,美酒入窖前,原料要经过侵泡、蒸煮、摊凉等,这些工序都在院子中进行,院内空气自然不是那么干净。 “恩。”李玉堂微微点头。“第一批酒,还有多久出窖?” “回东家,还有两天。”乔六赶忙道。 李玉堂穿过繁忙的庭院,入了屋子,昏暗的室内也是带着淡淡浑浊,两名酿酒师正料理酒曲。 酒业业内有一句行话,美酒三分技术、七分原料。技术虽关键,但原料却是根本。 这酒曲,也是重中之重,直接影响了酒的风味。 “东家。”两名酿酒师傅停下手中的工作,前来请安。 李玉堂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后走了过去,放下掩住口鼻的帕子,食指捻了一粒酒曲,薄唇微启,放于口中。眼帘垂下,细细品尝。 两名大师傅都不吭声,静静站立,等东家的评语。 若是几天前,他们绝不是这般臣服,他们两人从前都是大酒坊的师傅,被这名少年以天价挖来,见这少年东家年轻,以为是家产万贯,开酒坊玩玩的富家公子哥,但随后,少年的本事却让他们大开眼界。 无论是原料还是酒曲,甚至从入窖存酿到出窖品鉴,这少年都了如指掌,而且他的眼光之刁钻,品评之犀利,丝毫不亚于一名有着三十年经验的资深酿酒师傅。 他们都在猜这少年东家的身份,后来听乔六说,原来东家竟是李府的二少爷,那名震商界的神童李玉堂,才恍然大悟,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领与见识。 只不过,乔六再三叮嘱,切勿将东家身份说出去,违者后果自负。所以,这酒坊的名义老板是乔六,但实际上,背后的神秘东家是这李玉堂李公子。 少顷,玉堂薄唇微微勾了一勾,缓缓点了下头。 两名酿酒师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过了这严格的关卡。 这少年东家哪是准备开坊酿酒?分明就是要酿出天宫的琼瑶!其用料之考究,标准之严格,是两人从未经历过的,不能差之分毫。 乔六也暗暗舒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上前。“东家您放心,小的在这日夜监工,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李玉堂点了点头,因淡淡的笑意,使本就出众的容貌更为倾城。“此酒名为胜酒,胜利之酒,三日后便在岳望县正式出售。”说完,便转身欲离开。 其中一名酿酒师傅犹豫了好久,终于上前小心问出他的问题,“东家,这酒……售价几何?”别说他,连乔六都不知,乔六也是前一天晚上才知第二天需要他去做什么。 李玉堂停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一坛,一两。”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乔六压下震惊,恭敬送少年东家出门,两名师傅在屋子中却大惊失色地商量起来。 “一两?这一坛酒的成本也要一两半银子,即便是卖到五两也是不为过的,世人都说李公子是商界神童,但这……怎么做赔本的买卖?”其中一位师傅道,惊讶、不解、愤愤不平。 另一位师傅也是如此,“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原本我以为东家要酿出最好的酒,卖得最高的价,怎么才卖一两啊!虽然这价钱已比普通酒贵上了一些,但远远不到其成本。” 两人小声讨论,皆是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两人见送走东家的乔六回来,围了上去。“管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乔六也无奈,“别说你们不知,我也不知。”三人凑在一起讨论许久,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李玉堂要干这赔钱的买卖。 那么李玉堂为何要干赔钱的买卖?自然是为了将苏涟漪的苏家酒挤出市场。那药酒虽好,但价钱昂贵,光靠一个药酒根本很难发展。 回程的马车上,李玉堂半卧在马车中,随手玩弄着一颗玉珠子,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满脑子都是幻想苏涟漪跪着哀求他的模样,越想越开心。 …… 这是苏涟漪第一次用喜条,从前别说“用”,听都没听过。 喜条就像内裤一样,更像过去日本人用的“兜裆条”,起到的是一个固定的作用,而后要准备几个柔软的布口袋,口袋中可以放置棉花、可以放置布,但更多乡下女人用的则是香灰。 香灰,可以用祭祀烧香后用的灰,也可以用厨房柴烧尽的灰,其虽看起来很脏,其实干净得很。 当盛满香灰的布袋脏了后,便换一只新的,香灰倒掉,布袋洗干净以备下一次用。 第47节 如今涟漪用的喜条是新的,孙家大嫂送的,布袋子是涟漪睡着后,初萤临时做的。 苏涟漪一时间无法习惯这喜条,接下来的两日便没去县城,窝在家中休息。白日里看着初萤教苏白和孙小锦读书,下午便和初萤聊天做女红,晚上与大虎默默无言地看月亮星星,日子过得平静又快活。 下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小雨,为酷暑降了温,第二日上午才放晴。 中午吃过午饭,初萤和涟漪两人拉着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初萤继续教涟漪做女红。 涟漪也是个手巧的,当年能在人皮上缝线,如今在布上也可以,虽刚开始不行,但经过练习后便也有模有样起来。 “初萤,你在绣什么?”涟漪好奇地问。 初萤女红极好,小一些的物件甚至都不用绷,拿在手上就绣,如今不知道在弄什么。 “哦,涟漪你看,漂亮吗?”初萤抬起头,让苏涟漪看。 只见一轮明月当空,被彩云半掩,月色下是平静的荷塘,芳草萋萋。很美的意境。 “真美,这个是什么?是帕子吗?”涟漪惊艳。一般女子的帕子上都绣着什么鸳鸯蝴蝶,很少见绣风景的,真是与众不同。 “不是,是你喜带上的布包。”初萤美滋滋地收了回去。 “噗……”苏涟漪一个不稳,差点从小凳子上扑倒,“初萤,你能不能单纯一些,怎么总在一些问题上色情的很?”湖旁芳草萋萋,天啊,要多色情有多色情。 初萤却一脸无辜,眨了眨眼,“为什么色情?我不懂。” 涟漪一愣,看样子,初萤真是无意的,便红着脸作罢。“是我想多了,但是,你绣这个作什么,这么隐私的东西,平日里也不拿出来展览,弄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初萤刚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我喜欢。”便不再语,低头绣起来。 …… 当苏涟漪觉得身子舒服了,“重出江湖”,已是三天之后。 涟漪赶到了苏家酒铺,却惊讶的发现,酒铺生意平淡,门可罗雀,相反,在十字路口的对面,新开了一家酒铺。 那酒铺门脸并未怎么装修,很朴素低调,但小小的门却已挤之不下,那铺子就如同不要钱一般,人们急匆匆地冲进去,买了两坛后再挤出来,哈哈笑着,像捡到了便宜。 “涟漪,你来了?”苏皓见到自家妹子在酒铺门口,转头盯着对面酒铺看,有些难为情。 “哥,那边是怎么回事?”涟漪问道,犀利的视线盯着对面酒铺看。 “是……”苏皓难为情,“这酒铺是昨日开的,也并未做什么宣传,但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在县城里传开了,再也没人来买……我们的酒了,都跑去买那一家的酒。” 涟漪大惊,这是什么情况?短短一日不用任何宣传便能引起抢购,这在现代,即便是苹果手机出售也没这么轰动。这怎么可能? “涟漪,都是……都是哥没用。”苏皓言语结巴,很是惭愧,心中自责,自家妹子辛苦将苏家酒铺支撑起来,前几天都热闹,但后来妹子病了,酒铺的生意就一落千丈,都是他的错。 涟漪转过头来,柔声安慰。“哥,不许瞎说,你是最棒的。一种酒大卖,定有它的原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去看看。” 苏皓一惊,伸手拉住涟漪,“你别去,你一名女子,不安全。” 涟漪噗嗤笑了,“光天化日的,这可是在县城,我们县老爷的画像还挂在我们苏家酒铺墙上,他们能耐我何?”将苏皓的手拉下,“没事的,哥,当时酒铺开张第一日,我一直隐在暗处,他们不认识我。” “这……”苏皓还是不放心。 “哥你回去,我去去就回。”说着,不顾苏皓的反对,穿过十字路口,便向那新开张的酒铺而去。 那酒铺很有特色,虽未装修,但那牌匾却是用料上乘,上面只写一字——胜! 涟漪不解其意,胜?这是什么意思。 店铺内,人多得吓人,大家都是拼命挤进去,又拼命挤出来,连里面店小二喊出的口号都与众不同。别的酒铺喊的都是“客官快进来买酒”,而这家名为“胜”的酒铺,小二喊的却是——买完了就赶紧出去,给别的客人让位置。 正好有一个人向内挤,涟漪犹豫了一下,便赶忙跟着那人,顺着那人努力挤出来的一条“血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店内的装潢极为普通,就是迎面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面是墙,有门,门前立着一只三折屏风,屏风上是竹子,赏心悦目。 掌柜和小二在柜台前,不停有工人往返于身后仓库与柜台,搬运酒,可见买酒人之多。 这些人如同疯了似的抢购,都想多买,但店里却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坛,想买,明日早来。 所以这些人抢购到了两坛酒后,只能挤出去,嘴里还碎碎念着:明天带着老爹来,多买几坛。 涟漪真是不解,这到底是什么好酒,让人们如此疯狂!她甚至一度怀疑,这酒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违禁药品,例如……达麻! 其实众人不知的是,柜台后的屏风,是一只单向屏风,此为一种独特的刺绣手法,这样的屏风,从外是看不到内的,但从内却可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景象。 众人都以为此时在柜台上的乔六是老板,其实真真正正的老板不是乔六,另有他人,此人正在屏风之后,一边翻看账册,一边等人。 当看到苏涟漪的身影时,素白的手猛地一合账册,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涟漪却浑然不知,注意力都在身旁的人身上。这些人轻车熟路,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隐约听见刚刚有两人交谈,原来这酒铺开张有了一次试酒品尝,口感好到让他们终身难忘,于是今日便挤破头的来买。 口感就能这么好?涟漪心中暗暗纳闷。 按理说女子和一群男人挤着,很容易被占便宜,何况是苏涟漪这样有姿色的女子,但这些男人眼中根本没有苏涟漪,只有美酒!美酒! 苏涟漪个子高,即便是在男子之中,也不算矮个,她很留意地观察身边每一个人,看衣着、看谈吐,偷听他们的交流内容,推断他们的购买意图和购买习惯。 但,无丝毫收获,因为这些人有富有贵,遍布社会各个阶层,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喜欢喝这家酒铺的酒。 屏风后的李玉堂,放下了手中账册,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涟漪,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因为,他能看出这苏涟漪并非随便来凑热闹,而是在疯狂搜集资料,这些事,他也做过,他知晓。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苏涟漪,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无论是从容貌外观,到性格能力,现在的苏涟漪,简直便是完美无缺! 即便在人群中如此拥挤,她都能保持住平日里的端庄,那双乌黑的眸子如同幽静的深潭一般不被人所搅乱,浑身散发出的沉稳,即便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都无法做到,那股沉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经过时间的沉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终于,涟漪前方的人购买了两坛子酒,开开心心地转身挤出去了,轮到了涟漪购买。“掌柜,我想买两坛,多少钱?”即便衣服被挤得有些皱了,但声音还是无比恬淡。 “姑娘,实在抱歉,不赶巧儿,酒卖没了。”乔六一脸歉意道。 听闻酒卖没了,一众人发出不小的嘘声,十分失望地纷纷挤了出去,刚刚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屋内,一下子宽敞起来。 涟漪还站在柜台前,眼中满是失望,心中在纠结,是应该走开,还是应该继续磨他一磨?她也是开酒铺的,知晓这酒铺定然还有备酒,以备不时之需。 见众人都走了,整个酒铺除了她便没第二个客人,有小二开始整理柜台,有小二开始扫地,涟漪决定,还是磨吧,早一日知晓原因,便早一点做出决断。 灵机一动,淡然的脸上瞬间凄楚。 “这位大叔,您能不能卖给奴家一些,奴家的老父从村里来探望奴家,明儿一早就走,奴家嫁到县里,要伺候生病的公婆无法回家,奴家……”涟漪掏出手帕,在眼角擦上一擦,“奴家只想用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招待父亲。” 屏风后的李玉堂一愣,差点笑出声来,赶忙捂住嘴,生怕被苏涟漪发现。 一旁的墨浓惊讶,自家少爷从来都是冷傲,很少喜形于色,何况是这么爆笑。但想一想那苏涟漪,他也很想笑。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真有才,说谎和喝茶一般随便,说出的谎话却又十分打动人心。 多亏他从前知晓苏涟漪,否则此时此情,想必他也能被骗了去。 乔六很有感触,他也有女儿,远嫁了出去,看到面前这位女子便想到了自己女儿,他每一次去探望,自家女儿也是费尽心思地好菜好酒招待。 若是可以,他真想卖出去,不,是送给这位姑娘,但……这里真真不是他能说得算的,李公子不放话,谁敢拿酒? 很是为难,“姑娘啊,今儿真是没酒了,要么名儿一早你来,早早的,我第一坛酒就卖给你好吗?”乔六试图找方法安慰这位重孝道的可怜姑娘。 没酒?骗谁呢?若是酒铺一坛酒没有,出个紧急状况怎么办?这乔六一看就是个老经商,怎么会不懂这个? 涟漪在心里想,却没说出来,那一双大眼瞬间布满氤氲,紧接着,晶莹的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低落,“大叔,我家村子离县城很远,要走上整整一天,明儿爹天不亮就得起程,若是起程得晚了,晚上怕遇到狼。” 此时就连苏涟漪都暗自惊讶,没想到竟能哭出来!难道她也有当演员的潜质?自我表扬一个! 其实人就是如此,在一个语境中,说出一些动人的话,感动了外人的同时也感动了自己,换句话说,这就看是否“入戏”。那些演员情到深处的哭是真情流露,那些哭不出的演员,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真心在演,在糊弄。 墨浓吓了一跳,那手段高明的铁娘子苏涟漪竟然……哭了?怪!真是怪! 李玉堂的笑僵在嘴角,眉头一皱,该死地又想起当日,她强行“救”他上岸时的关切表情。竟笑不出了,这苏涟漪真是鬼,鬼得很! 涟漪把乔六弄得很不是滋味,一颗心堵在嗓子里,越发想见自己远在他城的女儿。 “让乔六进来。”李玉堂冷冷吩咐。 有一小厮出了屏风,在乔六耳边低语几句。 “姑娘抱歉,我失陪一下,您……您在这里等下。”乔六歉意道,而后转身入了屏风,打算即便是违逆东家,也要求着东家拿出一坛子酒。 “好,奴家等您。”涟漪用帕子抹干了眼泪,温婉一笑。 这一笑容,让屏风后的李玉堂又是深深一震,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 “公子,这……”乔六准备和东家说清,在酒铺,他要称呼李玉堂为公子,不能暴露其东家身份。 “拿出去一坛。”李玉堂不动声色。 乔六大喜,“谢谢公子,谢谢!”而后亲自抱起一坛酒走了出来,喜气洋洋,“姑娘,真是幸运,刚刚我入仓库,却发现还余下一坛酒。” 涟漪脸上是惊喜的笑,“太好了,大叔,您人真好,多少钱?”其实心里在想,早知有备酒,但还是很感激这老板,毕竟人家为了她破例。 “按理来说,我们胜酒,一两银子一坛,但看在姑娘的一片孝心,这一坛是我乔六送你的,真是希望这天下儿女都有姑娘你这样的孝心。”乔六真心道。 涟漪能看出,乔六并未说谎,他是真的有感而发,“不行,这银子,是奴家应该给的,大叔也是做生意。”心里却暗暗惊讶,怎么竟和苏家酒一个价钱?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孩子,这酒,大叔说送你就送你,我也有女儿,每每去探望,我的女儿也是这样为我寻好酒,备好菜。”乔六笑道。 涟漪点了点头,“那奴家就不和大叔争了,回头,奴家还买大叔家的酒。那么奴家告辞了。”说着,抱起酒坛,轻轻福了下身,转身便走。 李玉堂平息了心底的异样,对苏涟漪这谎言,表示极为不屑。为了一坛子破酒就放下身段,还哭啼啼的,女人,永远不成气候。 涟漪快走出酒铺时,看到地上纷杂的脚印,又想起刚刚那和蔼的大叔,嫣然一笑,又转了回来。“大叔,这一坛酒,奴家也不白要,奴家送你一个好点子吧,这点子,整个天下独一份。” 乔六一愣,“天下独一份的好点子?” 屏风后的李玉堂也是一愣,好点子?独一份?口气真大! 虽然不屑地想着,但心里还是隐隐期待。 “是,”涟漪放下怀中的酒。“大叔,若是以后日日都有这么多人争抢着买酒,您愁是不愁?” 别说,乔六还真愁,“哎,没办法啊,姑娘,愁又有什么办法?这一日别说老朽,就是连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计都喊破嗓子,不知明日可如何是好。” “奴家有个方法,让这些人排着队,一个个来买酒,大叔您说,这个是不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好点子?”涟漪微微一笑。 李玉堂双眸猛地一亮,还有这样的点子? 墨浓也是满心期待,这苏涟漪为什么总能想到他人所想不到的东西? “真的吗?姑娘快来说说,若是说的好,明日你来,大叔再送你几坛。”乔六一下子乐了,这可解决他最大的烦恼,从昨日到今日,他嗓子生疼,喝什么药都不管用。 地上满是浮灰,涟漪款款而动走到正准备扫地的小二处,“小二哥,扫把借奴家一用。” 店小二便伸手将扫把递了过去。 涟漪接过来后,一个倒转,扫把头向上,扫把杆向下,“大叔看好。”说着,便在门口出处开始画线,一直延伸到柜前一尺半,而后那线条猛地一转,与之前那条线平行,又画了一条线,两条线一直延伸出了铺子。 乔六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李玉堂默默站起身来,贴着屏风,敛着眸,仔细盯着苏涟漪的一举一动。 涟漪画完,将扫把又还给了店小二。 第48节 “沿这条线立起一道曲型栏杆,东为入口,西为出口,在入口出口处设置两人把手,入口不许出,出口不许入,这样,拥挤的人群便成了一条长龙,以此入内购买,购买后就排着队伍依次出去,不会造成丝毫混乱。” 乔六惊讶,听着女子的话,脑子中已有了那样的景象——客人有条不紊地排队入内到柜台,买完酒又依次拿着酒出去,高!真是高! “姑娘,这真是个好办法!看来这坛酒,老朽没白送!”乔六顿时高兴异常! 墨浓惊讶,这方法看似简单却真真有效,但从前却没人提出。 李玉堂则更是惊讶,睁大了眼,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苏涟漪,眼中的复杂,更是多了。 其实这方法在现代不算什么新奇,火车站、地铁站,多的是这种维持秩序和控制人流的栏杆。 “还有。”涟漪继续道。 大家都以为这女子提出了好方法后,没想到,这貌美的女子又说话了。 “姑娘请说。”乔六赶忙道。 涟漪一指门外,“若是人群从这个口入,从另一个口出,那么您可以站在这个位置。”说着,指着柜台临近入口处,“让小二站在这个位置,”指了出口处,“这样,大叔您可以只管收钱,而客人交了钱便向前走拿酒,这样卖起来很快,说不定,一天的工作,半天就能做完。” “是啊,姑娘,您还真是聪明啊!”乔六一拍大腿。 涟漪抱起酒坛子,微笑着为乔六微微福了下身,“是大叔人好,老天是公平的,好人定然有好报,祝大叔生意兴隆,奴家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涟漪的身材很高,虽不算消瘦,但在这高挑的身材衬托下,无比窈窕。手上抱着一只酒坛,无丝毫狼狈,一举一动都自然优雅。 胜酒铺打了烊,关了门,涟漪则是抱着酒坛向苏家酒铺后门走,一边走一边纳闷,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家酒铺明明是她家的劲敌,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哎,真是!她悔死了,悔死了!若是能将那酒铺的员工都累趴下,想必她家的生意也就好了。 这些,也就是苏涟漪想着玩玩,做生意靠的是公平竞争,靠的是品质,她可不屑用什么小聪明得胜,多行不义必自毙,那样的生意走不长远。 但如今,她必须要知道那胜酒为何就能吸引客人。 胜酒铺,小二们都下了班回家,仓库只有三人,李玉堂、墨浓和乔六。 “东家,这些便是今日的账。”乔六将账册双手奉上,心中却越来越纳闷,为啥东家要干赔本的买卖?这样卖的多又有什么可取,卖的越多,赔的就越多。 李玉堂连看都没看,“账册,一个月交一次就好。”这种酒作坊和酒铺,在李家的家业看来,实在小得不能再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是,东家。”乔六更是不解了,心中感慨,有钱人的心思,他们穷人永远无法理解。 “少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墨浓在一旁轻声提醒。 “恩。”李玉堂站起身来,走向酒铺后门,一举一动满是优雅从容。后门,有马车等候,其上没有李家标志,是为怕外人察觉身份而特意购置的马车。 李玉堂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没去李府,而是去了县城另一处别院。 当路过苏家酒铺时,李玉堂忍不住小心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向内观望,连他自己都未发现,他在下意识地找那道倩影。 马车呼啸而过,他略带失望地放下了帘子,并未见到。虽不愿承认,但苏涟漪确实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就不知,她拿到了胜酒,又会做出什么决策。 他,很期待。 马车外,墨浓坐在车夫一旁,心中不免担忧,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少爷会输。 李玉堂自然是看不到苏涟漪了,因为苏涟漪没在酒铺一楼,而是在二楼。 苏家酒铺的生意几乎停滞,除了偶尔有人来询问购买药酒,但药酒毕竟价格高昂,是普通酒的整整五倍,除了有钱人家外,便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来购买。单凭药酒根本无法支撑苏家酒铺。 一楼只有一名小二在招待,苏涟漪和苏皓则是在二楼。 当将酒坛上的油纸掀开,浓烈的酒香瞬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好酒!”在酒类算是个行家的苏皓,忍不住挑起大拇指。 涟漪的心狠狠一沉,糟,情况不妙。这酒还未饮用,光闻味道便能吸引住酒类行家的大哥,看来苏家酒很难超越这个酒,何况此酒与苏家酒价钱一样。 拿出了两只空碗,倒了酒下去。 涟漪捧起了酒碗,小酌一口,那温热香甜,瞬时顺着食道向下,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确实好酒。”连她也不得不去夸奖。 苏皓连饮了三口,似欣赏,似回味。但突然,他的神色颓废下来,放下酒碗,不再品尝,双手痛苦的抓着头发。“涟漪,我……我们的苏家酒……达不到这个口感。” “为什么,差在哪?”涟漪追问。 苏皓很沮丧,“这酒,先不说工艺,单说原料和酒曲。原料用的和我们一样是熟料,但却翻熟两次,也就是说,我们苏家酒从蒸、闷、复蒸、摊凉算一次,他们要作两次。再说酒曲,我们的酒曲是用粗粮,口感单薄,但胜酒用的却是细粮,是米!所以其口感绵柔,底蕴十足。” 涟漪大吃一惊,“哥,为什么他们这么做,价钱却与我们一样都是一两?” 苏皓也是不解,“按照这么算,他们的成本都不止一两银子,为何却能卖上一两?” 涟漪慢慢在椅子上坐下,静静思考了一会,突然敛了眉,微微一笑,伸手在自己沮丧大哥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哥,别自责了,如今原因也查出,这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苏家酒秘方的错,若是我们这样精细加工,配合我们的秘方,口感会比他们的好。” 苏皓也点头,“是啊,若是不计成本,我也可以酿出好酒!”信誓旦旦。 涟漪一双素手轻轻端起胜酒,一点点喝下去,一边享受着美酒带来的愉悦,一边细细将刚刚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在脑海中过滤。 那老板人很随和,虽眼中有着商人固有的精明,但能看出是个好人。可是这酒却名为“胜酒”,强势、霸道,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感,而且又好像带着……某种目的。 苏家酒铺开张后第三天开张、两家酒铺面对面、不计本钱的出售、带着十分强劲侵略性的名字、还有掌柜那有一丝犹豫的眼神。涟漪的眸子微微眯起,如果说现在还想不到对面那酒铺是谁开的,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哥,别担心,我们还照常开业,还照常卖酒,一分不降。”涟漪对苏皓道,“找个机会,你和大虎碰个头,大虎对品酒颇为在行,看看你们能否在不影响成本的情况下改良下酒的口感,毕竟,品质还是根本。” “恩,知道了。”苏皓道,“那……那个胜酒……” 涟漪微笑着摇了摇头,微微一回头,看向那酒铺的方向,唇角勾着,眼神似妩媚,似不屑,“胜?哼!走着瞧,我会让他连内裤都输光。” 苏皓想了一想,“涟漪,内裤……可是亵裤?” 涟漪愣了一下,脸一红,怎么不小心说这么恶劣低俗的话,善哉善哉,“呵呵,哥,你就当没听见吧,我失言了。”赶忙纠正口误。 岳望县一处精致别院,某人刚刚沐浴完,穿上了干净衣衫,还是一袭雪色,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少年,您是不是着凉了?”墨浓赶忙道。 李玉堂摇了摇头,“无碍。”说完,不知不觉看向窗外,脑海中又慢慢隐现出一道倩影。 ------题外话------ 感谢:小暖clover(1花)阁楼上的小猫(5钻)小气爵西(1花)tamyatam(1钻)提拉米苏l(20花)tinalinda(1花)初萤(30花)谢谢你们送丫头的礼物,谢谢! 另外,想感谢看官a8015715送的15张月票。15张啊!乃是怎么攒的啊!太牛了! 其实,看官们送丫头所有礼物,花、钻、评价票、月票,丫头都十分感谢,真的想点名逐一感谢,以表示诚意!但题外话只有300字限制,实在写不下,呜呜呜呜呜。 最近丫头正较劲脑汁的研究,如何在300字内把你们的名字都挤下,还在努力的想! ☆、065,是她(为毛又万更?) 苏涟漪因考虑到大虎不愿离开村子,便趁着县城内酒铺打样后将苏皓唤了回来,逼着苏白睡在铺子里打更。 涟漪家的院子,灯火通明,还是那张树下的小桌,围着四人。 苏涟漪、初萤、大虎和苏皓。 桌子上摆着三只碗,碗里面盛着水酒,在灯烛光下,映着盈盈光彩——这酒,便是胜酒。 初萤崛着小嘴,“涟漪,我也想尝一尝,只喝一点点,行吗?”苦苦哀求。 “不行,你有孕在身,酒精对胎儿不好,别磨了,我是不会让你喝的。”涟漪道,铁面无私。 为什么苏涟漪一个现代人也这么能喝酒,难道她的酒量很好?自然不是!这个还要从古代的酿酒工艺说起。 古代更多饮用的是酿造酒,最高十五度,十五度极限的酒品太少,一般酒水都是十度左右,其相浑浊,但口感香醇,营养含量也比蒸馏酒要丰富许多。 而现代那种动辄五十度的高度酒,却是蒸馏酒,与酿造酒不同,蒸馏酒靠水蒸气遇冷液化原理,将酒精蒸馏出来,虽带着些许原料的香气,但与原汁原味的酿造酒比,简直便如同直接喝酒精一般,少了味道。 所以说,酿造酒,其风味口感更为重要! 大虎没像苏皓那样,闻到酒味便赞不绝口,还是那一张食古不化的脸,端起碗饮了一口,却没急于咽下,让酒水在口中停留,品其味道。 其他三人不吭声,眼巴巴地等着大虎做品酒结论,而大虎则是垂着眼,将口中的第一口酒慢慢咽下后,又喝了第二口,这第二口并未在口中停留多少,而是直接咽下,当第三口酒喝下后,放下了碗。 “好酒。”大虎道,“此酒属于一等酒,即便是宫中贡酒也不过如此。” 初萤闻此,更想喝了,趁着苏涟漪注视大虎的时候,小拇指伸入涟漪的碗中,飞快蘸了一点,而后含在嘴里品味道,一双大眼眯成月牙,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大虎的话。 苏涟漪一颗心都揪起来了,盯着大虎的双眼很是焦急——还贡酒!你一个乡巴佬懂什么贡酒,你是嫌苏皓和初萤不知道你身份可疑?埋伏就应有个埋伏的样子嘛,别总暗暗透露身份好吗? 大虎突然明白过来涟漪的眼神,轻轻一耸肩,也回给她一个眼神——是你让我品酒的,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涟漪赶忙看向一旁的苏皓,还好,苏皓这人思想简单,根本没抓到大虎话里的把柄,“是啊,它的原料翻熟两遍,其酒曲也是上等精米,这酿窖的温度控制的也极好,既不过高致使酒曲停酿,又不会过低造成酒劲不足。”刚说完,苦恼再次爬上了面庞。 初萤又满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虎一挑浓眉,“苏家酒,要么就在原料上下功夫,但势必要造成成本提高,要么便如此,毫无竞争力。”下了断言。 “要不然……我们降价?”苏皓犹豫道。 “你降,那人也会跟着降的,几千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几千两,能把我们苏家小酒铺活活压垮。”涟漪冷静分析。 “那怎么办?难道苏家酒厂就要断在我苏皓手里?百年之后,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爷爷和娘?”苏皓很痛苦,两手支在桌子上疯狂抓头发。 涟漪抓住苏皓的手,制止他的自虐行为,“哥,别担心,我已有了办法,最近可能要出外考察,而后实施。” 大虎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苏涟漪,事到如今,已没了丝毫退路,那胜酒就是要致苏家酒于死地,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皓惊讶地抬头,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涟漪……你……真的有方法?” 苏涟漪微笑,眉目和蔼,语调温柔如水。“哥,涟漪何时骗过你?” 苏皓抓住苏涟漪的手,“妹妹,你……哥没用,什么事都得靠你,妹妹,辛苦你了。” 涟漪缓缓摇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哥不是没用,哥是脚踏实地做事之人,你的优点,我也很欣赏啊。” 初萤没耐心看两人兄妹情长,十分焦急,抓住涟漪的衣襟,“涟漪,快告诉我你有什么方法?涟漪好棒啊,什么事都难不住你,我最喜欢涟漪了。” “这个啊,”涟漪明亮的眸子转了一圈,“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就不灵了。” “告诉我嘛。”初萤不依。 大虎无声地笑了一下,心中暗想,这苏涟漪想必根本没什么好方法,此时说来是为了安抚苏皓和初萤。转念一想,苏涟漪也是一名弱女子,这大事小事都由她来定夺,确定难为她了。 试问,苏涟漪到底有没有好方法?自然是有的。 苏涟漪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只不过现在万万不能说。吸取了上一次去仙水潭的教训,她总结了个经验——若是出门办重要事,要瞒着初萤,不然她一定要跟着去,这孩子越来越任性,她却无可奈何,毕竟初萤有孕在身,不想让初萤心中不快。 初萤见软磨硬泡也套不出来涟漪的决定,便只能作罢。 接下来,是大虎和苏皓的时间,两人对比胜酒和苏家酒,反复品尝思考,研究秘方改良方案。 苏涟漪是不懂酿酒的,也有些乏了,便离了席,不顾初萤反对,将她强硬送回家休息——孕妇必须要保证睡眠。 第49节 当涟漪送初萤归来时,发现苏皓和大虎两人还在热火朝天地研究讨论。 涟漪笑了一笑,并未打扰两人,而是入了屋子,收拾起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房间收拾完,还是闲来无事,便帮大虎收拾房间。 大虎的房间还是那么整洁,一尘不染的根本不像个男人所住之屋,无论是衣物还是杂物,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这摆设,从这房间造好的第一天便是如此,一个多月的时间,竟没一个物件换了位置。 一个人的行为能反映出那人的性格,而从这一点看,大虎是一个极为自律,又富有原则之人。 涟漪在大虎的房间转了一圈,竟觉得无从下手,于是便退了出去。 正争论得热火朝天的苏皓一回头看见了涟漪从屋内出来,很是尴尬,“呀,真是抱歉,因为和大虎实在聊得投机,竟忘了时辰,耽误你们休息了。” 这是苏皓第一次与这位妹夫深聊,从前片面接触只觉得大虎老实能干,但如今深聊才发现,这个大虎知识渊博、见识广阔,虽面貌丑陋了一些,但男人的容貌有何重要?不得不说,自家的妹子捡到宝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这么回事,大虎虽好,自己妹子也不是个凡人,只能说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罢。 “哥,不用,时辰还早,平日里我和大虎也很少这么早休息,你回一趟村子不容易,再多谈一会吧。”涟漪赶忙阻拦。 大虎的脸,通的一下红了,苏皓的意思是两人休息,自然是同床共枕,而涟漪也没反驳,说得还自然,为什么他就……就…… 正说着,院子被人一脚踹开,极为粗鲁。 大家惊讶,抬头一看,竟是蒋氏。 自从苏皓将酒厂搬到了新址,便因太忙,回不了苏家村的家,后又日日在县城酒铺打更看店,更是不能回家。不仅“不能”,更是“不想”。享受了安宁平静的日子,苏皓便再也不想回去面对泼妇一般的蒋氏。 蒋氏日日在家盼着苏皓归来,憋着气,却日日等不到,这火气越来越大,直到今日听说苏皓回了村。 回了村竟不回家,岂有此理!这不,火冒三丈的蒋氏便直接冲到了苏涟漪家,准备将那不回家的苏皓抓回去。 “我说苏皓,你还要不要家了?自从搬到县里就日日不回家,好容易回来一次就猫这个不见光的地儿,你这是作死呢?”指着苏皓便破口大骂,顺带着将苏涟漪一家子都骂个狗血淋头。 涟漪愣了一下,随后被气得哭笑不得,这世间怎么有如此不讲理之人?大哥平日里就被这泼妇如此欺负?简直欺人太甚! 但苏涟漪转念又一想,外人再愤愤不平又有什么用,大哥一直未反驳,也许便习惯于这种生活方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事,非但情非得已,最好少插手。 想到这,涟漪便退了回来,静观其变。 大虎冷冷地看了一眼蒋氏,那杀气让蒋氏下意识退了一步,蒋氏刚想破口大骂,但一看大虎那魁梧的身材,比清瘦的苏皓高上一大头,粗上一大圈,便没敢吭声。 “说你呢苏皓,装什么死人?平日里十棒子打不出个屁,知道的人说你沉默寡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哑巴傻子呢。”蒋氏双手掐腰,指桑骂槐,看似指名道姓骂苏皓,其实却是暗损大虎。 大虎岂能听不出?但好男不与女斗,只能气得肌肉紧绷,又无可奈何。 “大虎,明儿把我们家院门换了,换个结实的,”涟漪慢悠悠地开口,好像真是夫妻之间的平淡交流,但突然话锋一转,语调中满是讥讽,“否则总放进来什么阿猫阿狗,脏了院子。” “苏涟漪,你说谁呢?”蒋氏一下子火了。 “谁承认便是说谁。”涟漪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一扭头,“听见了吗,大虎,就算是疯狗不咬人,但在那一个劲儿的叫,也够恶心人的了。” 即便是不苟言笑的大虎,如今也忍不住想笑起来。白日里这苏涟漪可定夺整个苏家酒厂的命运,运筹帷幄;夜晚却可以放下身段与蒋氏对损,泼妇骂街。不得不说,苏涟漪是个全才。“恩,知道了。”既然她帮他出了头,他自然也要帮衬着不是? “你……你……”蒋氏气坏了,“苏涟漪,我可是你大嫂!” 涟漪一挑眉,“你哪里像我大嫂?丝毫没有涵养,当着外人面便大骂我哥,你给男人留一点面子吗?在你眼中,我大哥是什么?你嫁到我们苏家,又做了什么贡献?日日和那刘氏鬼混,人家刘氏都和你划清了界限,你还看不清自己的德行?这些话,作为小姑子的我本不应该说,但蒋氏,你太过分了。” “你……你……”蒋氏没想到涟漪这么指鼻子骂她。 “你真以为我们苏家好欺负,你以为我哥除了你就找不到第二个女人了?以我苏家现在的钱财和地位,我哥放话纳妾,这方圆几十里的大村小寨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动心?”涟漪狠狠道,“蒋氏,不得不说,你的命好,因你嫁给了我哥,但一个人命运再好也禁不起作,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早晚有一天要吃到自己的恶果。” 蒋氏见说道理争不过苏涟漪,便开始准备戳她痛处。“苏涟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忘了当初去勾引李家二少爷……” “够了!”苏皓终于怒了,此时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到了极限,他不是怕蒋氏,而是觉得一个女人千里迢迢嫁给他,他便要疼她、爱她。若是女人任性,他可以忍,若是女人打他骂他,他也可以忍,但却受不了她辱骂自己的家人! 二妹涟漪如今懂事了,可喜可贺,而当初做的那些混账事便成了一道伤疤,他从来不提涟漪从前怎样,就是不想戳痛妹妹的伤疤,但这混账婆娘竟开口便骂。 “蒋玉芬……你……滚!”苏皓第一次指名道姓地骂蒋氏,结结巴巴,但当那声“滚”吐出后,竟觉得无比痛快,好像这个字他早早就想说了一般。 “你!苏皓,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蒋氏一拍大腿,坐地便准备哭喊。 苏皓无奈,“不珍惜这个家的,从来都是你。” 蒋氏心底有了退意,想求饶,但一看到苏涟漪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便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股无名火腾的以下起来,本来准备好的哭喊声又狠狠吞了回去,“哼,苏皓,你真以为我蒋玉芬没了你活不了?我们走着瞧!”说着,便转身走了,临走,还狠狠摔了涟漪家的院门。 苏皓痛苦地坐下,双手抓着头发,没脸去看妹妹和妹夫,真真的家丑。 涟漪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大虎——这可怎么办? 大虎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辜——我也不知。 无奈,涟漪便走了过去,在苏皓对面坐下,“哥,听我说好吗?” 苏皓抬起头,眼圈是红的,引得涟漪很是心疼。 “夫妻缘分不能强求,其实我早就看不惯蒋氏欺负你,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从未置喙,但如今,作为妹妹的我必须要说,哥,我太心疼你了,你也得心疼自己啊。”涟漪的声音低沉,诚恳。 “确实,哥你的责任心很强,但如今的情况你也见了,蒋氏高高在上认为你配不上她,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放手好了,也算是给她留出幸福之路,你这是在成全她,而不是害她,你说对吗?”其实涟漪想说的不是这些,很想破口大骂那蒋氏,但她深知自己哥哥的特点——责任心太强。 她若是强势地骂蒋氏,那苏皓势必会可怜蒋氏,又重走自己的老路。但反之,若是慢慢为他疏导,苏皓也就放开了。 苏涟漪自己都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慢慢变成了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 果然,经过苏涟漪语重心长、温声细语的劝导,苏皓的心结逐渐打开。 从前他怕蒋氏被休后走投无路,这样的坏事,他不想做。但如今经涟漪一说,也许他做的也是好事。蒋氏不跟他,未来可能找个更好的人家,更喜欢的男人也说不定。 ——苏皓对蒋氏早已没了爱,有的只是责任而已。 “知道了,谢谢你,涟漪,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一想,好吗?”苏皓道。 “恩,哥,你能想得开就好。”涟漪微笑着站起身来,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一折腾,已到了深夜。 “那个……”苏皓有些难为情,“涟漪、大虎,今日,我……可不可以借宿在你家?” 涟漪一愣,刚想说,她家没房间,让大哥去爹家挤挤,但若是真那么说了,岂不就是告诉苏皓,她和大虎分房睡? 涟漪赶忙看向大虎,大虎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向涟漪,两人竟想了一块去。 苏皓是个老实实惠的人,单纯,不会观察眼色。若是此时换一个人,看见涟漪和大虎那对视无辜的眼神,想必心中就有了数,可惜,此人却是没什么眼力的苏皓。“难道不方便吗?”又补了一句。 苏涟漪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刚刚她就应该让蒋氏把苏皓带走,只能勉强笑出来,“方便,方便。”欲哭无泪。 大虎忍不住干咳一下,背对着苏皓,瞪向苏涟漪——你怎么可以这样?一会怎么睡? 涟漪装作看不到大虎的眼神,将苏皓引入了屋子。“哥,这里就是我们家的客房,今天你就睡客房吧,”一指大虎的房间,“客房里有一些大虎的衣物,因为你也看见了,我们家房间小,我们的……呃……房间,堆不下,然后就放到了客房。” 苏皓赶忙点头,“没关系,小点没关系,我只睡一夜,明儿一早就去县城了。” 大虎斜着眼瞪向苏涟漪——你哥是你留下的,为何不让他睡你房间? 涟漪前一秒还对苏皓微笑,后一秒,一转身背对着苏皓,恶狠狠地向大虎做了一个鬼脸——我那是闺房!女子的闺房!怎么能让一个大男人睡?即便是亲哥哥也不行。 大虎看见涟漪的样子,有些想笑,最后还是憋住了。从院子拉起的晾衣绳上拽下干净衣服和巾子,便准备转身走。 “大虎,你去哪儿?”苏皓为人处世虽然反应迟钝,但此时眼睛却很尖。 大虎一愣,“去沐浴。”仙水潭沐浴,几十天如一天,风雨无阻。 苏皓哪知大虎是去仙水潭,“太好了,我们兄弟俩一起沐浴吧,正好搓搓背。” “……”大虎。 “……”苏涟漪。 大虎正要反驳,却被涟漪一把抓住,“知道了,哥,用给你们烧些热水吗?”而后靠近大虎,低声道,“今天你就别去了,在家吧,明儿我哥就走了,你再随便。” “哦,不用了,我们都是男人,用冷水冲冲就行。”迟钝的苏皓啊,竟什么都看不出。 大虎皱紧了眉,狠狠地看了苏涟漪一眼,但见对方满眼的哀求,平日里一张淡然的面容此时略带撒娇,一颗心一下子融化了。“恩。”破天荒,破了一次例。 夏日很热,没空调、没电扇,还要穿着左一层右一层的衣裙,晚上若不沐浴,苏涟漪便无法入眠。 烧了水,大虎帮着提进了室内,苏涟漪在屋子里冲凉,而两个男人便在院子里冲凉。 在大虎将空桶拿出去的刹那,突然恶作剧起,一扭头对苏涟漪来了一句,“别趁机偷看。”说完便转身就走。 这可把涟漪气坏了,又羞又气,“谁要看你!?”不敢大声喊,气得跺脚。 男人们冲凉比女人快,不大一会,两人便用冷水冲好,换了干净衣服,又坐到树下的小桌上开始品酒商量。 涟漪也洗好了,她的浴桶是专门定做的,在浴桶下面有个孔,平日里盛水时,便用软木塞子将那孔堵死,沐浴后放水时,直接拔下塞子便可,水便自动顺着之前改造房屋时留下的通道流出了房间。 推开门,后半夜很是凉爽,涟漪拉了小凳子在房门口坐着乘凉,用巾子一点点擦干长发上的水珠,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讨论,享受忙碌后的闲适,危急中得偷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大虎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看见苏皓为争一件事脸红脖子粗,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苏皓听见涟漪的笑声,这猛然想起,涟漪洗完澡该休息了。一扭头道,“涟漪洗好了?赶紧睡觉吧,你今天也累了。” 涟漪顿时尴尬,“恩……好,呵呵……哥……你也早睡……”为什么这么尴尬?因为一会要和大虎挤在小小的房间中,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太好。 苏皓站起身来,突然开起了妹夫的玩笑,“大虎,走啊,难道你想让我妹子等急了?男人可不能这样。”说完,便暧昧的笑。 “……”大虎。 “……”苏涟漪。 无奈,大虎便跟着苏皓走了过来,浑身僵硬,可惜苏皓那头脑简单的如何会发现? “你们进去啊。”苏皓催促。 “哦。”大虎僵硬着,入了苏涟漪的房间。 苏皓还十分有大哥样的帮两人关了门,而后便去了隔壁“客房”休息。 房内,两人站着,很是尴尬,气氛也诡异的僵硬。 “怎么……安排?”大虎问。 “我睡床,你睡地。”涟漪道。 大虎点了点头,“被呢?” 涟漪到一旁的柜子里去取被子,却听见一声脆响,转头一看,是大虎正在插门。心里一惊,手上的被子哗啦一声掉了。“你……你……你要干什么?”虽很害怕,但苏涟漪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一双眼狠狠盯着大虎,眼角余光则是飞向房间的各个角落,找寻可以防身的武器。 整个气氛被苏涟漪弄得十分诡异又激烈。 大虎面色一红,“当然是插门,若是你哥半夜不小心进错房门,看见我们分开……睡,怎么办?” “……哦。”涟漪尴尬地捡起地上的被,扔到床上,而后取出两只很大的包袱皮,“你,去站到门口,不许动。”还是十分警惕。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谁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干柴烈火?她是学医的,深知雄激素和荷尔蒙的差异,在某些特殊时刻,女人能控制的,男人未必能控制得住。 瞧见大虎那魁梧的身材,和单薄衣物下仍有棱角的肌肉,涟漪暗暗咽了口水。若是大虎真没控制住,她……想必是凶多吉少! 而就生物学角度来说,生物体的行为往往是受到这性别激素的影响,而令性别激素急速起作用的两大诱因便是视觉刺激和嗅觉刺激,例如孔雀和鹿。 所以,为了杜绝发生一些不和谐少儿不宜之事,涟漪决定,要从根本杜绝一切诱因。 第50节 大虎无奈,退到了门旁。 “把身子转过去。”涟漪又道。 大虎不解,“你要换衣服?”不是已经换完了吗? “别问那么多,转过去。”涟漪狠狠道。 大虎无奈,只能转过了身子,留给她一道宽厚修长的背影。 “把鼻子堵上。”涟漪又道。 大虎正要发作,但一想便罢了,伸手捏了鼻子,用嘴呼吸。 涟漪这才放下心来,到空地上,将两只大包袱皮扑在干净的地砖上,而后将被子整齐铺上,枕头放好,凉被放好。“可以了,你可以过来了,但,你最多只能在那里,不许向我这里走来半步。” “恩,知道了。”大虎懒得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他知道她怕什么,其实以他的原则,是不会强迫人的。 地上的被子铺得工整,看着便十分舒适。同样的两个房间,改造时的图纸设计一模一样,家具摆设也是一模一样,但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涟漪一边警惕地防备着大虎,一边躺在床上,拉上了被。 看她的模样,大虎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他真想怎么样,岂是她能防得了的? 这个念头不崛起还好,一旦崛起,便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不可收拾。 大虎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赶忙吹了蜡烛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很沉重、忐忑。 大虎的脑子总浮现那一日在仙水潭的情景——水声清脆,他知道她在沐浴,而初萤又说了那些隐词晦句,忍不住浮想联翩。 苏涟漪也是紧张得很,强烈的男性气息在鼻尖缭绕,隐约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再想起他结实的肌肉,结合此时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若是他……他……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想着,却谁也没说话。在一片忐忑中,一夜过去了。 第二日,清早,苏皓神采奕奕地从房门出来,心中感慨着,自己家妹妹就是贤惠,将这房子设计搭理得也这么舒服,他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客房,都不想再去回忆自己家里那破破烂烂的房间。 大虎和苏涟漪也从房间里出来,两人行动迟缓,双眼下都有大大的熊猫眼。 “涟漪,大虎,你们昨夜休息的不好吗?”苏皓惊讶地问。 “哪里,休息得很好。”涟漪苦笑着答。一夜不睡并不可怕,但整整一夜还要提心吊胆提防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那便是累得很。 大虎干脆就没回答,走到院子的桌子上,为自己沏了杯浓茶,一仰头,一杯下去,又倒了一杯,喝下。昨夜,他也很累。不知为何,到了半夜,竟真有冲动想…… 那种感觉很强烈,很尴尬,他自己都憎恨鄙视自己,原来苏涟漪的提防是对的,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君子,一夜,他整整谴责了自己一夜。 涟漪十分疲惫地入了厨房,第一次对做饭有了如此大的反感。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做了早饭,三人用饭过后,老马头便赶着驴车来接涟漪兄妹二人。 大虎见两人走了,赶忙冲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好好补眠,但不知为何,苏涟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却一直在他鼻尖缭绕,挥之不去。 …… 苏涟漪在车上便呼呼大睡,让苏皓很是不解,好像许久没见过涟漪如此睡了,平日里看见的涟漪,都是冷静沉稳,甚至少了少女的活泼。 一个时辰后,驴车到了县城苏家酒铺,苏皓见涟漪睡得正香不忍打扰,但无奈,最终还是推了推,将她推醒,“涟漪,到了。” 苏涟漪抬眼看了一眼,强大的困意还是铺天盖地。“恩,知道了。”强打精神,上一秒还是瞌睡连天,但下一秒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虽然都是强撑着装出的。 “早。”苏涟漪神采奕奕地对店小二打着招呼。 “苏小姐早。”小二也赶忙打招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涟漪,一直目送她上了二楼。心中感慨着,苏家小姐真是美人,如此端庄优雅,就不知其夫婿是何等人物。 二楼,是休息室,小间的屏风之后,是苏白呼呼大睡。 涟漪见此,秀眉一皱,伸手抓住苏白的腰带,一个用力便将他拽下了床,顺便将窗子打开,换了新鲜空气。 苏白睡得正香,被人拽下床,脾气有些不好,一睁眼看见自己的二姐,一肚子火,活活又吞了下去。“……姐……早。” “还早?日上三竿了知道吗?”说着,一把将那床单也扯了下来,摔到了苏白脸上。 苏白见自己二姐生气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心中纳闷,今天姐的脾气咋这么大呢?拽他下床就罢了,为何将床单也掀了? 只见,苏涟漪到一旁的柜子中,又拿出了一张新床单,俯身,将床单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 “姐,你这是……?”苏白不懂,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床单,“姐,这床单也不脏啊,为啥要换?” 涟漪瞪了他一眼,“因为你睡过,行了,你也醒了,下楼去吧。” “哦。”苏白爬起来,把外衣穿好,“姐,我下楼,你在这干啥?” 铺好了新床单,涟漪毫不客气地躺了下来,“睡觉,补眠,别打扰我,不然你死定了。” 苏白想哭,哭不出来,他姐实在太欺人太甚了,把他拽起来骂一顿说不许懒床,而后自己又躺下去睡,呜呜,他要找人评理,却又不知找谁。 …… 当苏涟漪再次醒来时,已是中午了。 睡了一上午,终于将昨夜提心吊胆的疲惫休息好,伸了个懒腰,简单梳妆整理,片刻之间,那干净整洁又透露着干练的苏涟漪又归来。 她走到窗子处,凭窗远眺,对面的胜酒铺子,真的就如她所建议的,拉了两条栏杆,而有小二指挥着,从一个口入,又从另一个口出,秩序井然。 涟漪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家酒铺的大门——门可罗雀,即便是偶尔来的三三两两的人,也是进来问问药酒之事,而后转身便去排队买胜酒。 ——必须要尽快落实那个计划?这是一场双方拼命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下了楼,“哥,苏白呢?”到处找寻苏白的身影。 本愁眉苦脸的苏皓抬头看见自己妹子,强挤笑意,“苏白最近被爹叫去了,说人手不够。” 苏峰还不知道县城酒铺之事,是涟漪强压下来,所有人不许告诉苏峰,怕打击他刚刚燃起的积极性。 涟漪有些忧虑,她即将要到岳望县旁的青州县,本希望苏白跟随,但如今,苏白是指望不上了。无奈,她只能单枪匹马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很不错,那样她行动便更为灵活。 这时,那雇来的小二却突然说话了,“哎,胜酒铺子自从拉起了那栏杆,酒卖的更快了,我们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愁眉苦脸。 涟漪笑了一笑,“他们的酒数量有限,早卖晚卖都是那些,越是早早卖完,我们越有卖酒的机会不是?” 那小二小声抱怨,“这也不是个长久办法啊,我们也总不能吃人家剩下的啊。” “怎么卖,是东家的事,你这个小二只要做好本分便可,该多少工钱,我们一分不会少。”涟漪道,作为老板,必须要有绝对的威信。 “哦。”小二不再吭声。 虽然苏涟漪将小二的话顶了回去,但其实心中清楚,小二说的没错。“哥,我这两天外出,就不回来了,店里你看着吧。”对苏皓道。 苏皓不解,“涟漪,你要去哪?” 涟漪凑近了苏皓,压底了声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久的将来,我们苏家酒厂就要翻身了,哥,你瞧着吧,我说过,会让那个家伙输得一败涂地的。”说完,便不再过多解释,转身上了二楼。 少顷,当苏涟漪再次从二楼下来时,那端庄的少女早没了踪影。 一身利落的浅蓝色锦缎男装,将她高挑的身材更显修长,在蓝色长袍外,是一件米色厚纱透明长搭衫,宽宽松松地搭在衣袍之外——这是近来最流行的公子哥穿法,好处便是更显儒雅潇洒,但苏涟漪这么穿是为了遮掩微微隆起的胸部。 衣袍里面,涟漪用纱布缠了腰,不是希望腰细而是为了腰粗,再从外面扎上一条腰带,便与男子无二。 头发并未完全竖起,而是学那些玩乐公子,大半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虽然涟漪可以挑选了高领的男装以掩饰没有喉结的现实,但女子脖子是比男人细得,用披开的头发可掩饰脖子的粗细。 手上拎着一只布包,就准备上路。 小二一愣,不解为何自家店铺二楼下来个陌生男子,而后再定睛一看,才知是苏家小姐。 原来涟漪除了衣服的伪装,还将脸擦黑了一些,将眉毛加重了一些。 告别了苏皓,涟漪在驿站雇了辆马车直往青州县。 岳望县和青州县比邻,都是鸾国数一数二的大县,虽为县,但其经济水平和占地面积,比一般的小城还要大上许多,其影响力,也是数一数二。 官道一路平坦,大概三个时辰便到了青州县。 涟漪下了马车,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闲逛,一辆马车从旁擦肩而过,那马车华丽到招摇。 涟漪连看都没看那马车一眼,继续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商铺。 “少爷,您看什么呢?难不成有美女?”小厮叶欢问自家少爷,因少爷掀着马车帘子,扭着头向回看,不禁好奇,是什么东西将少爷迷成这样。 “美什么女!”叶词见看不到人影,便拧过了身子,用扇子狠狠去敲叶欢的头。 叶词和叶欢,是一对主仆。叶欢是叶家首席管事的独子,从小服侍三少爷叶词,两人一同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更为朋友,所以开起玩笑,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叶词不再搭理叶欢,而后将扇子在手上敲了一敲。 刚刚那名少年真是眼熟,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呢?按理说不应该啊,他叶词过目不忘的本领天下皆知……咳咳,其实别人都不知道,他是故意养精蓄锐。所以说,不会出现眼熟而不认识之人。 突然,叶词大叫一声——“是她!?” ------题外话------ 感谢看官:提拉米苏l(10花)lulusindykam(1花)tamyatam(1钻)初萤(300花),谢谢,谢谢……。 另外,推荐好友*夜雾梦色*的玄幻文文《重生之绝宠帝悠》,很欢乐的文文,看了,没什么大阴谋,没什么大仇恨,世界是和谐的欢乐的,作者也是可爱的,不信看官们戳来看看~╭(╯3╰)╮ ☆、066,办法(丫头不辛苦的,看官放心!) 青州县虽比岳望县稍微小了一点,地盘也是很大,甚至比苏涟漪之前去的东宁城还要大。 起初,涟漪是不懂为何会有这么繁荣的县城存在,后来据说是因一些历史原因,这些大的县无法归于城,便出现了比城还繁华的县。这个就好像是现代的直辖市一样,当然,也有区别,不过苏涟漪姑且就这么衡量了。 没有都市那般沉重,却有都市的繁华,这种县城,住起来很舒服。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街上行人却不见减少,客栈店铺都将一串串的灯笼挂于窗外,灯笼上写着店名,远远望去,竟如同现代霓虹灯一般。 古老又繁华的县城,长街由石块拼成,那石块不知是什么岩,踩踏久了,平整光亮,直直地向远处延伸,与几近夜幕的天空连接。 青州县,可比岳望县有情调多了。 越是有人文情调的地方,文人墨客便越多,对酒的需求量越大,走几步,便能见到酒家,酒铺更是数不胜数。古人喝酒就如同现代人喝饮料一般,可见其普及程度。 涟漪下了马车后,找家客栈定了房,而后便出来在繁华的街市逛着。她进了一家看起来中档的酒铺,立刻就有小二上来招呼,“公子,您是来买酒?” 涟漪点了点头,向酒铺看去。柜台后面是货架子,上面摆着一排排酒缸,贴着红纸,上面写着酒名。掌柜站在柜台,而柜台上方挂着一溜小木板,用麻绳吊着,小木板用红纸包着,上面也写着酒名和价钱。 “掌柜,我想找一种口味很独特的酒,却不知其名字,所以可否麻烦您,将你们家酒给我尝尝,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酒。”涟漪道。 掌柜面色难看,“这位客人,若是你想尝酒,建议去酒楼,一样来上那么一壶,我们这酒铺是不让品尝,报了名就提走的那种。”说得很委婉,如果一人来尝一口,他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涟漪微笑,掏出一两银子,“到了酒楼,一种酒来一壶,还没等小弟找到,先醉倒了,这些钱就当我买酒,一样只喝一杯,大哥通融通融吧。” 这是晚上了,来买酒的人不多,掌柜一想,这生意怎么都是做,何况这一两银子可以买上一坛子好酒,而所有酒倒出一杯也凑不成一坛,比整坛卖还合适。于是便收了苏涟漪的钱,开始为她倒酒。涟漪一边慢慢品尝,一边和掌柜的东拉西扯,套一些话。 当所有的酒从头到尾喝了一遍后,便声称没找到,起身告辞。 第51节 涟漪的双颊微微粉红,但还没醉。这些酒大半都是廉价酒,一坛酒仅仅七百文到八百文,偶尔有几种一两银子的高价酒,其口味也远远不如苏家酒,当然,更比不上那胜酒。 十几度的酒就相当于现代的啤酒,涟漪虽看起来喝了十几杯,但看其实折合起来也就相当于啤酒的半瓶,所以没什么大碍。 当涟漪准备找寻第二家酒铺如法炮制时,却觉得有些怪,感觉有人跟着她。 很随意地向前走着,看准了一个角落,猛地转身,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查看身后,发现无人,这才大大舒了口气。转念一想,自己也实在太疑神疑鬼,她都乔装打扮成这样,怎么还会有人发现? 长舒一口气,便准备继续走。 离苏涟漪不远的另一个拐角,在众行人疑惑的眼神中,两名衣着考究的男子鬼鬼祟祟地窝在拐角处,皆是一脸的慌张。 拿扇子的男子面容极为俊美,一双桃花眼微微勾着,似笑非笑,高傲中又带了一丝妩媚。他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责备身旁的男子。“还好,还好,没被发现,叶欢,都怪你,就因为你,差点被发现。” 另一名面貌俊秀的男子眼中满是委屈,什么嘛,刚刚明明是少爷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即便是被发现,也是走在前方的少爷被发现。但,《金牌随从守则》第一条:少爷说的话,都是对的。 于是,争当京城十大杰出随从的可怜男子叶欢,便将委屈的泪狠狠吞入肚子里,点了点头,“少爷,叶欢错了。” “恩,我们继续。”叶词见前方那抹修长得身影继续前行,便又跑出去跟随。 “少爷,我们为何要跟着那个人?”叶欢问。 “你家少爷对她有兴趣。”叶词一打折扇,在胸前扇啊扇。 叶欢定睛一看,再定睛一看,而后又定睛一看。前方那人无论从身高还是身材,无论从气质还是气度,都是男人,难道公子他……“公子,您……为什么对他有兴趣?” 叶词头也不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因为她与本少对视后,竟多一眼都没瞧本少。”他说的是在丰膳楼那次擦肩而过、 叶欢愣了一下,冲到自家少爷身边,扭过头,很认真地观察其表情,发现少爷很认真,而后鼻子一酸,哭丧了脸。“我对不起老爷啊,我对不起我爹啊,我天天跟着少爷还让少爷学坏了,我是个罪人啊。” 叶词一边跟着前方的身影,一边狠狠道,“你发什么疯?若是坏了本少的好事,本少就敲扁你的头。”说着,又用扇子去砸叶欢的头。 叶欢不顾自己头被砸,“少年,您……有什么打算?” 叶词收回了扇子,看着前方那抹修长身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本少要用魅力征服她,让她被本少迷得神魂颠倒,方解本少魅力被忽视之气。” 叶欢心更凉了,完了,以前就觉得少爷变态,如今更变态了。 少爷从小便这样,只要是谁家姑娘没表现出对他的热衷爱慕,他定去追求勾引,直到把姑娘惹得春心大动,少爷才潇洒地称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惹那姑娘暗自伤心。 少爷变态归变态,但他万万没想到,少爷竟如今变态到男子身上了。“少爷,难道……你真要去勾引他?” 叶词猛一回头,用扇子狠狠敲了叶欢脑袋,“什么叫勾引?那是去证明本少的魅力!” 叶欢的面色一白,若是被老爷和爹知道了,他没看好少爷,会不会要自刎以谢罪?不行,他死了可以,但少爷的名声势必要保住! 《金牌随从守则》第二条:少爷的黑锅,我来背! 叶欢狠狠点了下头,若是被外人发现少爷喜欢男子,那他就放言出去,和那些男子牵扯的不是少爷而是他!刚想到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又想哭。继续将委屈的泪吞了下去,没关系,一切,为了少爷。 见前方那人又钻入了一个酒铺,叶词也停了脚步,眯着眼想着开场白。 “少爷,怎么了?”叶欢小心问。 叶词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累赘,“你,现在回客栈,别跟着我了?” “为啥?”叶欢不解。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赶紧回去。”又用扇子砸了叶欢的脑袋。 “不行,少爷,我得守着你,保护你。”叶欢不干。 “呸,本少用你保护?从小到大我们切磋,让你一只胳膊你都赢不了,没用的东西,别废话,快走,走走走。”叶词赶着叶欢。 无奈,少爷说的是事实,又不敢违逆少爷,叶欢便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叶词低头整理了下衣襟,吊了吊嗓子,调整了面部表情,确保呈现最佳状态后,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入了那酒铺,一派风流公子相。将身边路过的女子们吸引得连连促足观看。 酒铺内,涟漪与掌柜的商量好了,还是老办法,付了钱,而后每种酒一小杯,一杯杯慢慢的品着,而后与掌柜随意攀谈。 叶词微微一皱眉,得意洋洋的眸子突然闪现思考,因为,那掌柜的毫无察觉,但他却知,这女扮男装的女子在套话,而且其套话的技巧还颇高。 “掌柜大哥,这名为青斮的酒水,与我所寻的酒味道有几分相似,都属于需要细品才能知味儿的酒,风格独特,想必真正能懂其之人,为数不多吧。”苏涟漪道,这酒,确实和她家的苏家酒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可以用此酒的销售量来预估苏家酒未来的销售量。 “公子你这就说错了,这青斮,可是我们青州县最热卖的酒,来买酒者,十有五、六是要买青斮酒的,公子你再细品品,看你找的酒,是不是就是青斮?”掌柜赶忙道。 “好。”涟漪又饮了一口,面上满是赞许之色,其实心底却不以为然,因为这酒和苏家酒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涟漪微微用眼角一撇头顶挂着的红木牌,“青斮,一两”,竟与苏家酒一个价钱。 涟漪垂下眼,眼中闪过了得意。 又喝了一杯,涟漪面上带了些许愧疚,“抱歉,掌柜大哥,还不是我要的酒,我再去别人家看看吧。” 那掌柜无奈,“好吧,公子慢走。” 涟漪转身欲离开酒铺,却发现,门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人,那人身材颀长,一身玉绿色薄锦长袍,精致华贵,长发披肩,头顶的无法冠,只是用与衣袍同色系的带子在在头顶随便挽了一下,松松垮垮地垂着,但非但不给人邋遢之感,相反却觉得十分随意。 一张玉面被垂下的散发遮了大半,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高挺的鼻梁笔直,其下的嘴唇粉红,嘴角微微勾起。 这形象,不像是现实中人,倒好像武侠小说中的人物,再配合他的古装衣着和手上折扇,苏涟漪突然觉得,这人出门用轻功直接飞了,也毫不违和。 叶词见这女子终于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心底忍不住暗笑,看来他京城叶三少爷的魅力还是势不可挡。 但,苏涟漪的视线也就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会,马上,便淡然一笑,一个点头,人出了酒铺。 “……”叶词一愣。 “这位公子,您是买酒?”小二连忙招呼了过去。 叶词也没搭理,转身就跟着苏涟漪出了铺子,“这位兄台,刚刚听闻,你在找酒?”他就不信,以他的魅力,就拿不下一个女人! 涟漪点了点头,“是啊。”这人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见过,奇怪。 两人就是见过,在岳望县的丰膳楼。 但苏涟漪当日去丰膳楼可是有重要任务在身,满脑子都计划着如何从刘妈妈那里套话,哪还记得路人的模样?何况,涟漪也不是所谓的过目不忘,她仅仅是个正常人。故,对擦肩而过的叶词,虽有个印象,但确实是不记得的。 “不知兄台在找什么酒?可知名字?在下姓叶单名词,别的不说,整个鸾国的酒品就没在下不知的。”叶词赶忙道,心中却纳闷,一名女子怎么到处找酒。 对方那么热情,涟漪也不好推却。“抱歉,那酒只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却不知是什么酒,如今只能这么挨家的找,让兄台见笑了。”说完,便不想再理会他,寻下一家酒铺。 “喝一次便念念不忘,小兄弟的记性真是不错。”叶词在一旁一语双关。 涟漪却没听出来,敷衍地点了下头,“哪里,见笑了。” 叶词还真想笑出来——你这个奇怪的姑娘,对一个破酒念念不忘,把我这个绝世大美男不放在眼中,你是傻还是瞎? 虽是这么想着,但人,又贴了上去。“我也是个爱酒的,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品酒?” “……”这人怎么和狗皮膏药似得?涟漪心中不爽,却没时间和他纠缠,任务要紧。 叶词见这人不吭声,便权当默认,跟着便又钻了一家酒铺,混了些酒喝。 这些酒,叶词是瞧不上的,以他家的财力,平日里饮的不说是宫中贡酒,也得说是上等美酒,这些铺子里的酒往往都是卖给百姓的,最多一两银子一坛,他如何瞧得上。 但他却发现,这女子也不是纯来喝酒和找酒,好像……是来套掌柜的话,问每一种酒的销量。 这女子每饮一种酒,便用余光扫一眼吊牌上写的价钱,而后细细品尝,最后拐弯抹角地问掌柜此酒卖的如何。有趣,这女子真真有趣。 最后,酒铺又走了几家,涟漪觉得,这样便可以了。 这些酒铺,卖的酒品大同小异,价钱上也是差不多,鲜少有一家卖独特的酒。 最终,她发现一家规模最大,店面装饰也最豪华的酒铺,入了进去。 但此时已很晚,店家正准备关门打烊,掌柜在角落里算着账,店小二在打扫店铺。 这店小二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收拾得干净利落,个子不高,却短小精悍,那双眼里满是机灵。本来手上已拿起关店的木板,但见有客人来了,便赶忙放下,热情道。“两位公子,来些什么酒?” 涟漪抬眼,迅速扫了一遍柜台上方挂着的吊牌,心中对这大酒铺所卖之酒有了了然。 那小二察觉到了涟漪的眼神,赶忙道,“公子,我们百酿阁是青州县最大的酒铺,酒品齐全,您只要说一种酒,我们便有,别看我们百酿阁最大,但我们价钱却公道。” 涟漪的双眼突然一亮,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一笑,“那小二哥,帮忙介绍一些口感独特的酒好吗?” 那掌柜的抬眼看了苏涟漪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算账,可见,平日里也都是这小二去招呼。 那小二是个嘴快的,口齿伶俐,脑筋灵活,没一会,便推荐了几种酒出来,都是适合年轻人饮用的酒,口感清爽,酒质清澈,其中便有刚刚所见的青斮酒。 涟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没再掏钱将所有酒从头到尾尝一遍,而是直接买下。“那就来两坛青斮酒吧。” “好嘞,客人真是好品味,这青斮,可是我们青州县最独特的酒,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取。”说着,便脚步轻盈地去了柜台后的库房取酒。 一旁的叶词还是那般闲闲地笑着,摇着扇子,好像纨绔公子哥,但那一双眼却无比认真,用余光看着这名女子。 这青斮,几乎每一家酒铺都有,但她只有在最后一家买,是为何? 若这名女子仅仅是来探听消息,为何要买酒?若是真心买酒,为何刚刚还要走那么多铺子?不解,真是不解。 叶词自诩眼光犀利,与那么多商场老油条打交道都游刃有余,但如今却真真看不透这名女子,她到底要干什么? 涟漪掏出了银子,在掌柜处付了钱,那掌柜收了钱又重新开始算账,一看便是甩手掌柜。 小二提着两壶酒回来,“客人,您的酒。” 涟漪却没接,“是这样,小二哥,一会我还要去吃个宵夜,这酒,能不能一个时辰后送到悦方客栈,地字二号房?因饥肠辘辘急于用膳,但提着酒去酒楼又实在不方便,只要小二哥帮我这个忙,我是不会让小二哥白辛苦的。” 小二立刻便明白了苏涟漪的意思,就是送酒有小费。谁不想赚钱?于是,便回头去询问掌柜。 那掌柜算完了账,点了点头,“去吧。” 小二这才答应,“好嘞,客人您吃好,一个时辰后,小的定然准时送到,您放心吧。” 涟漪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掌柜,也多谢小二哥了。”说完,便转身离开酒铺,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好像终于完成了任务一般。 叶词跟着,心中越来越不解,这女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他从未对一名女子有过如此好奇,无论是当初她乘着破驴车到一掷千金的丰膳楼,还是如今不知是问酒还是买酒,他都是想不通。这淡定如斯的女子身上,就好像有诸多秘密一般。 “这位兄台,是要去用膳?”叶词追了上去。 苏涟漪对这名俊美公子真是不解,怎么就非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是啊,您难道闲来无事,为何一直跟着我?如今这酒也蹭了,戏也看了,我们这萍水相逢,是不是也可以分道扬镳了?” 叶词尴尬,她竟看出他在看戏,干笑了两声。“没错,我就是太闲了,所以跑来蹭兄台的酒,此时良心发现,准备请兄台用宵夜,如何?” 涟漪摇了摇头,“谢了,时辰不早了,你打发的时间也应差不多了,我们后会有期吧。”说着,一拱手,便欲走。 “别啊,蹭了你那么多酒,在下哪好意思啊?占了人便宜,晚上是要睡不着的。”叶词赶忙伸手欲拦下她。 苏涟漪真的有些火了,这人长得不错,但怎么脑子有些问题,莫名其妙非要跟着她,她为了节约时间就没和他纠缠,任由他跟着,如今这人还没跟够,还有完没完?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谁,跟着我有什么目的?”涟漪向后退了一步,提起警惕,两只手在袖口攥成了拳,只要对方有什么过激行为,她便让他尝尝跆拳道黑带的威力。 叶词心中暗笑,这小妞真逗,要和他较量?他虽然外表看着弱不禁风,其实也是有实力的,“在下说了,我叫叶词,真叫叶词,我们家祖宗十八代都姓叶,无一例外,我这单名也是我出生时爹给起的,绝不掺假,至于跟着你……好吧,我确实跟着,只不过,你……不觉得我很眼熟?”叶词指着自己一张俊美如涛的脸道。 涟漪根本没想起当时在丰膳楼发生之事,第一想法便是这人认识苏涟漪本尊。但转念一想,那本尊那么胖,如今她不仅瘦了还换装易容,“不认识。”斩钉截铁。 叶词被一种强大的挫败感打败,有一种冲动,想去扎小人钉钉子。“好吧,那你觉得……在下的容貌怎么样?” 第52节 “……”涟漪确定了这人是神经病,“你很俊美,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我们便后会无期了。” “喂,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叶词的挫败感更大了,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铜镜,照脸。确定了今天容貌并无反常,又追问了句,“你不是说我俊美吗?那为何还不想见到我。” 涟漪被他气笑了,原来这人是自恋狂,发现有人忽视他的美貌便纠缠不清。如今再来看看他的穿着,也便明白,这人穿得极为夸张,与那公孔雀又有何区别?“好吧,叶词,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叫什么?”他问。 “苏涟。”涟漪答,少说了一个字,便成了男名,只不过这苏联…… “恩,你不是说要去用晚膳吗?我请你,刚刚蹭了你那么多酒,要是不请回来,显得我叶词多小气?”叶词道。 涟漪点了点头,“好。” 叶词又是一惊。“你……你……你刚刚不是还拒绝,想和我拉开距离吗?怎么这一会就同意了?”这女人怎么说变就变? 涟漪一挑眉,“早点满足你,你好早点放过我。”道理很简单,若是拒绝,这厮定然还会这么纠缠不清,还不如早早听他的话,反正不就是吃顿饭嘛。 “你……你……你就这么想甩开我?”叶词一张俊脸上满是受伤,将那小铜镜揣怀中,两只手把垂在面颊上的头发一股脑撩起来,一张俊美的容颜尽显,“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涟漪很听话,很仔细的看了看。“恩,看完了。” 叶词用那种怀疑的目光,“这回还想甩开我吗?” 涟漪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一个人的执念竟能到如此地步,“不想了,兄台你太俊美,在下看一眼便离不开,怎会想甩了你?”她都违背良心这么说了,希望对面这位就好心放了她吧。 叶词是个怪人,平日里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但却极为自恋。自恋归自恋,却不是白痴,对方这个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诚心的,怎么听,都带有一丝讽刺。叶词的战斗欲火被成功撩起,他发誓,定要让这女子拜倒在他魅力之下。 “走,苏老弟,我们吃夜宵去。”说着,便要拉苏涟漪的胳膊,被后者不动声色地甩开了。 涟漪叹了口气,但愿吃了一顿饭,这人能放过她。 叶词将涟漪带到了青州县最好的酒楼——迎宾楼。这迎宾楼与岳望县的丰膳楼有一拼,都是最高等的酒楼,饭菜自然都是海珍海味,价格昂贵。 叶词很仔细地观察这名为“苏涟”的女子,却发现她心不在焉,虽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却都是“哼、哈”答应,并未实质的交流。 她在思考什么? 叶词也不再说话,将今日从见到她到之后发生的事串了一串,很快得到推论——她在搜集资料,而这些资料无一例外,都是与酒相关。她是做生意的?她是卖酒的?但她最后买了两坛酒让小二一个时辰送去客栈又是什么意思? 涟漪一边想着头脑中的计划,一边留意着时间,这精美佳肴只是机械地塞入口中,根本没心思品其滋味。 估摸着时间到了,便放下了筷子,对叶词道。“叶兄,我知道刚刚大半是你在和我开玩笑,我也如此。如今我有要事,真的不和你闹了,我们相遇相识也是缘分,今日对你的忽视我表示十分抱歉,若是他日我们有缘再见,我做东,好好招待你如何?” 叶词怎么也没想到苏涟漪会突然正色地对他说这些,而且说得合情合理,一时间竟不好再去为难。“好,有缘再见。” 涟漪对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叶词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这个女子……就像风一样,抓不住、留不住,却引人再去捕捉。 忽地一下站起来,“结账,结账。”急急道。 门外伺候之人赶忙入内伺候,叶词随手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摔了过去,“不用找了。”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叶词并未跟着苏涟漪而去,而是跑回了自己所住的客栈。他住的客栈是青州县最大、最豪华的客栈,而他所住的房间是整个客栈最大、最豪华的房间。 急匆匆地赶了回去,一脚踹开门,把里面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叶欢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了?”在外面惹气了? 叶词没回答他,跑去找自己的行李包袱,“别睡了,整理东西,我们换客栈。” 叶欢不解,“少爷您怎么了,这不是青州县最好的客栈吗?我们还去哪?” “悦方客栈。”叶词头也不回的答。 叶欢想了一想,想起了悦方客栈,“少爷,那家客栈很小。” “小就小,能住人就行,我告诉你叶欢,你再废话我就抽你。”叶词威胁道。 叶欢一下子哭丧了脸,“知道了,少爷,叶欢知错了,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还不行吗?”哎,就知道他们家少爷变态,却不知如此变态…… 叶词为何急急要换客栈?自然是因为,在那百酿阁里听说,那姑娘住在悦方客栈,地字二号房。 …… 涟漪算好了时间,回到客栈不久,便听到有礼貌的敲门声。 上前开开门,果然是那百酿阁的店小二,如今两人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店小二比涟漪矮上半头,若是放到现代,最多一米七,而苏涟漪却足足有一米七五。 “小二哥,辛苦了。”涟漪微笑道,“请坐吧。” 那小二是个聪明人,看见对方说这些话,马上便明白,为何客人买酒还刻意要求一个时辰后送,原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放下了酒,便依涟漪的示意,在桌旁坐下。 涟漪看着小二微笑,亲自为其倒了杯茶,“我果然没看错,小二哥你是个聪明人,不知如何称呼?” 小二礼貌地双手接下茶杯,“小的叫钱汇,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您这么晚叫小的来,可有何事?” 涟漪在桌对面坐下,“你的名字真是好啊,钱汇,金钱汇集,吉利,我喜欢。以后就称你为钱小弟吧。在下姓苏,单名个涟字,实不相瞒,确实是找钱小弟有些事,一些发财之事,就是不知,钱小弟有没有兴趣。” 苏涟漪想干什么?她想跑渠道! 何为渠道?这是现代营销最常见的一种方法,换句话说就是代理制。便是营销者开发一处新市场时,不亲自拓展和维护,而是招一些代理为之。 在古代,一些大的商家也有类似做法,但权利却集中在自己之手,无论是开拓市场还是延续到终端,往往是将投资者与收益者相结合为一体。 苏涟漪没有那么多本钱去如此铺张,便想到了空手套白狼的方法,大了说,是招代理,小了说,便是招个业务员。 这渠道之法,早就在她脑海中有了萌芽,却苦无方法实施。但当她在百酿阁第一眼看见这个店小二钱汇时,一个声音便告诉她——这个人,便是她要找的人! 这个钱汇个子不高,貌不惊人,却勤劳能干,那百酿阁那么大的酒铺,掌柜几乎做了甩手掌柜,全靠这小二招呼,可见他的机灵。 例如,若是普通店小二,手中拿着关店的木板,见人来了,往往为嫌麻烦,就劝客人第二天来。而钱汇却立刻放下手中木板,热情招待,可见其销售态度。再例如,掌柜明显不管事,在她要求送货时,钱汇却去征求掌柜的意见,可见其处事之圆滑及眼力。 这样的人是怎么会安于干一辈子店小二?而在一个私人的酒铺,想“升职”是不可能的,想必钱汇也纠结于此。 那么,她苏涟漪,如今就给钱汇提供一个舞台,供其施展。 果然,那钱汇一听,双眼一亮,但却带着警惕。“不知苏兄所说的发财机会,指的是什么。” 涟漪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我有个酒厂,在岳望县,但我想将酒卖到青州县,却不想投入人手,便想找一位合作伙伴,一同发财,就看你想不了。”说着,把那张纸推到钱汇面前。 钱汇家穷,却胜在机灵,平日里将那掌柜伺候得很好,有时掌柜便在没事时教教他识字算账,加之他勤奋好学,悟性高,一下子便被苏涟漪纸上的东西所吸引。 涟漪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在纸张上,为其细细讲解。“我的酒卖价一坛一两,关于酒的品质,你大可放心。送到酒铺或者酒楼,则是一坛九百文,而如果你拿货,便是八百五十文,这个你可懂?” 钱汇马上便明白过来,“苏公子的意思是,我用这八百五十文的价钱拿到你的酒,而后再以九百文的价钱卖到酒铺或者酒楼,每卖一坛酒,就能得到五十文钱?”这个数目,不小了! 试想,酒铺所赚的这些钱,要抛出店铺费用、税费、人工存储等等,而他的五十文钱,真真的白赚! 钱汇震惊了,从来不晓得还有这种卖货的方法,更没想到,这样的好事竟落到了他的头上。 涟漪见他动心了,继续道,“关于运输方面,你能推出多少酒,下订单给我,我便会及时将这些酒运到青州县,这期间的费用我出,但到了青州县如何送往各个酒铺及酒馆,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钱汇默默地点着头,脑子一停不停在转。这苏公子说的确实是个好赚钱方法,他在酒铺做了整五年的小二,对所有酒品及青州县酒铺、酒馆极为熟悉,更知道青州县百姓对酒的热衷程度,他对此抱有极大兴趣! 涟漪见他眼中已有了幻想,好似对未来发财日子的憧憬,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只干净杯子,而后掏出从苏家酒铺带来的水袋,将苏家酒倒了一些进去。“钱小弟请尝尝吧,这便是我的酒。” 钱汇双手端起酒碗,先是用小口微微抿了一下,而后又大大地喝了一口。“好酒,真是好酒!”大大赞赏。“这酒与我们青州县的青斮酒有一点类似,但口感却比青斮酒好上许多,底蕴十足,这个酒若是在青州定能大卖。” 涟漪心中暗笑,你是没喝过胜酒,若是喝了胜酒,便觉得苏家酒没啥了。当然,这句话她只是想想而已,没说。 “怎么样,有兴趣吗?”涟漪问。“若是有兴趣,我还有一个发财机会。” 钱汇吓了一跳,“还有发财机会?苏兄快快给小弟讲讲,小弟若是发财,定然不忘苏兄的知遇之恩。” 涟漪笑着点头,“别这么说,大家是合作伙伴,要共赢、共勉。”说着,又掏出了一张纸,推到了钱汇面前。 钱汇看到纸张上那巨额数字,吓坏了。 涟漪淡定地解释,“若是一次性拿货两千坛,那就算你八百文,这样,你一共可以拿到二百两银子。” 钱汇狠狠咽了下口水,他在百酿阁做工整整五年,才有三两银子的工钱,二百两啊,那可是将近五年的工钱啊。对于钱汇,这绝对是个大数目,但…… “苏兄,两千坛,您让我如何卖出去啊,我……我……”钱汇急,很急! 涟漪却突然笑了,“看钱老弟是个聪明人,怎么却想不明白,若是青州县吃不下这两千坛,你可以卖到周边啊,如果精力有限,完全可以培养几个能说会道的小兄弟,若是一个月能赚二百两银子,难道你还开不起几名小兄弟的工钱?” 钱汇瞬间明白苏涟漪的意思,对啊,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他想的都是自己去做,而不是雇人去做,若是那样,他……岂不就是……老板了? “老板”!这两个字让钱汇陶醉。 那么,苏涟漪为什么要做渠道,什么要将苏家酒低价卖到其他城县?目的便是对抗胜酒! 此时已知胜酒是赔本做生意,某人即便是赔本也要将苏家活活拖死!那么,她就要将这战线拉大,最好将战线拉到整个鸾国!李玉堂不是能陪得起吗?那就赔本在整个鸾国卖他的胜酒。 一坛酒赔就算赔一两,那一百坛呢?一千坛呢?一万坛呢?十万坛呢?百万坛呢? 战线短,输的是苏家,战线长,输的可就另有其人了。 苏涟漪垂下眼,微微一笑,胜酒?看看你的结果,到底是胜,还是败。 ------题外话------ 感谢看官:yuanyuanxue(100花)阁楼上的小猫(10花)乔依霏霏(18钻)小气爵西(2花)无硝烟wxy123(5花)tamyatam(1钻)提拉米苏l(5钻),谢谢~ 同时感谢看官们的月票和评价票!字数有限,不能一一感谢,抱歉!但丫头都记着呢! 对了,关于上一章,那个高浓度红糖水缓解痛经的,介个丫头亲身试过,确实好用。丫头是十几年的痛经受害者,后来丫头的好友(公子轻狂)帮丫头冲过一次这个红糖水后,发现,介个是个好东西啊! 也许不能完全止痛,但可以极大缓解,被痛经折磨的妹子们可以试试,记得,浓度要恨浓很浓哦~ ☆、067,往事 苏涟漪的决定,改变了这位名为钱汇的店小二的命运,钱汇做梦都想不到,因为这名为苏涟之人,他在几十年后富甲一方,成为鸾国酒业的霸主。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钱汇是聪明人,涟漪只将前世在现代听说过的各种跑业务、送回扣等事情挑了几个讲,钱汇马上便举一反三,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倒不是说古代没有送回扣,这“回扣学”可是从古到今传承的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只不过古代不如现代这么信息发达,这些道道,只有商人们才懂,老百姓们是不去关心的。 达成了协议,立了合同,签了字,盖了手印,一式两份。 两个时辰前,两人还是陌生人,两个时辰后,就成为了合作伙伴,可以说,两人都是有胆识之人。 只要钱汇辞掉百酿阁的工作,这合同便正式实施,苏涟漪前三次供货是先货后款,三次以后皆是一手钱一手款。 两人从商讨到最后定合同,足足有两个多时辰,已是夜半,钱汇起身告辞,便回了去。 苏涟漪压抑几日的浮躁和惊慌,总算是平稳了下来,一时间兴奋得不想睡,便坐在桌子前,掏处酒杯,搬上青斮酒,自斟自饮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涟漪一顿,这么晚了,会是谁? “睡了吗?”门外那人不问自答,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声线很是好听,清澈,隐隐还有些磁性。 第53节 涟漪一下子便听出,竟是傍晚时跟着他纠缠的男子,眉头一皱,这人怎么知晓自己住在这?马上恍然大悟,她在百酿阁曾经报上过自己的地址,“叶词?”她问。 门外那人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记住,兴奋异常,“是啊,苏兄弟,是我啊,真巧,我就住在你隔壁。” 涟漪无可奈何,什么叫“真巧”“住在隔壁”,两人也不是在外巧遇,她还没出房间,他就知道她住哪里,自然是刻意搬到了隔壁。不过也算是“巧”,因隔壁那人应该是下午退的房。 若是平时,这样的情况,苏涟漪多半是要下逐客令的,但此时心情很高兴,那种胜利的兴奋即便是不找人分享,也希望有人陪她小饮几杯。这叶词虽脑子不正常,但人看起来还不坏,两人也算是有缘。 开了门,一抬头,一愣,因为这叶词哪还是下午那般邋遢又逍遥的样子,只见他刚刚沐浴过后,身上带了些许清香,头发略带潮湿,整整齐齐束在金色发冠中,那发冠镂空,浮雕了一只抽象的麒麟,乌黑发丝与金色发冠相配,很是尊贵。 其余发丝皆披在身后,绝无一丝乱发扰在身前。 还是那张完美无缺的俊脸,因没了面颊发丝的遮挡,更突显了其逼人的俊美。 涟漪的眉头又一次一皱——病人的精神世界,正常人永远不懂。 “进。”闪身将他让了进来。 叶词见这苏涟明显对自己和颜悦色,心情大好,心想肯定是换了新衣的原因,果然,人靠衣装,以后可不能那么邋遢了。 “来,我们喝一杯。”关上了门,涟漪到桌旁,取出一只干净杯子为其斟满。 叶词很给面子,端起杯就一饮而尽,“苏兄弟这是有开心事?”他知道她是女子,却第一次见这么爽快的女子,本就身材高挑,一身利落男装,办事说话都毫无女子的矫揉造作,不得不说,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女子。 “恩。”涟漪笑着点头,“谈了一桩带有风险的大买卖,危急也总算是解除了。”长叹一口气,有些话,她不知和谁说,一直憋在心里,很是难受。 和大虎?但那大虎有任务在身,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哪有心思操心她的事?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更多的,她不想与大虎有过多的牵扯。她与大虎,中间总是有那么一层莫名的隔阂,也许是因彼此并未开诚布公吧。 和苏皓?算了吧,苏皓老实迂腐,让他去做什么,他会很好的去做,却丝毫没有创新及开拓的意识,与他无法交流。 和初萤?……那个天然呆,说了,想必她也不懂。 和苏白?算了,她那个倒霉弟弟,虽对她忠诚有加,但身上的惰性却大得很。 想了一圈,涟漪竟发现自己没一个可以真正谈心之人,从穿越到如今,被命运逼迫着前进,如今转念一想,竟有些孤独,是精神世界的孤独。 想着,心中一酸,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半滴不剩。 叶词在心中猛竖大拇指,这女子真是敞亮,这喝酒的姿势都如此潇洒。伸手倒了一杯,自己也一口喝干。 “苏兄弟,你谈成了什么大买卖,方便和我说说吗?”叶词好奇问。若是别的事,不听也罢,但做生意,他就有了几分兴趣,何况,是这名为苏涟的女子,女子能做什么生意? “不方便。”涟漪回绝得干脆。 “哦。”叶词又乖乖倒一杯,喝了下去,也不多问。 涟漪好笑地看着对面的人,这名为叶词的男子真真有趣,先不说容貌出众,脾气却这么古怪,先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被忽视而恼怒,如今被如此回绝,可以说丝毫不留情面,却也不恼,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脾气好,还是脾气坏。 真是怪人。 “生意嘛……只要这生意做成了,我的危机便解除了,”涟漪很想说,种种事憋在心里,难受,在这寂寞的异世,需要一个人倾诉。“有个人……因为种种原因,想害我,逼迫我,置我于死地。”涟漪幽幽地说着,苦笑。 叶词一愣,刚刚那嬉皮笑脸瞬间收起,换之严肃“谁?为何事?” 涟漪倒了杯酒,看着半浑浊的酒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是谁,就不说了,不值一提,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我以前追求他追求得太紧了,让他反感吧。” 叶词惊讶,“这也能成原因?有你这样的女……子们都倾慕的男子追求,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儿啊。”差点说漏了嘴。 涟漪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也许是这一天喝酒喝得多了,也许是危机接触了,平日里一直严谨的大脑,此时懒洋洋的,只想这么静静的享受安闲。 见她没回答,叶词脑子却是转来转去,她追求过男子?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被这样一个眼高于顶——将他的魅力丝毫不放在眼中的女子青睐。他很好奇,更是气愤,怎么可以有人的魅力高于他?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衣身影,是李玉堂的模样。 话说,虽然叶家和李家有一些合作,叶家老爷子将他“流放”到岳望县处理此事,但他是不喜欢李玉堂的。一是李玉堂长得好看,同行是冤家,他十分讨厌容貌俊美的男子。二是,那李玉堂虚伪至极,明明一身铜臭还要装天仙下凡,看着就让人作呕。 苏涟漪发现,和这个名为叶词的人喝酒,很舒服。她想说什么,便随口说,她不想说什么,戛然而止,他也不追问,也不恼,就这么陪着。 这人身份绝不简单,先不说他优雅的举止,就说这酒桌礼仪,虽是两人不吭声的饮酒,但慢慢的涟漪却发现,这叶词其实并非喝酒而是陪她。 她倒酒,他也倒酒;她喝下一杯,他也跟着喝一杯;她喝下半杯,他也小酌一口,便笑盈盈地等着。这种酒桌礼仪,很少人注意到细节,而他并无刻意,而是随意为之,可见其平日里便生活在礼仪之家。 “叶词,你是做什么的?”涟漪问。 叶词心里挺美,美人终于注意到他了,但……他不敢轻易说出来,主要是他家实在张扬的很,一般女子听说他是京城首富叶家,十有八九都会直接上杆子扑过来,何况他还有如此美貌。 “家中有小生意,偶尔被老爹派着帮着忙乎一下。”叶词答。 涟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笑没再追问,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叶词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总觉得苏涟那清冷睿智的眼,能看透他一般。不得不说,这女子的气场很大,如今坐在此的是他叶词,换了个男子,想必都会被压得不自在。 有趣,这女子,越来越有趣了。 叶词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对面女子一眼,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此后,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喝酒,直到两坛青斮酒喝光。涟漪这回总算是有些晕了,但酒醉是一件痛快的事,有些事情,没了酒,真的就少了一些味道。例如庆功,例如失恋,例如伤心,例如高兴。 每每逢此,不一醉方休,哪能痛快? “好了,酒……喝完了,你回去……睡吧。”涟漪一只手撑住头,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头晕乎乎的感觉其实也很舒服。 与她截然相反,叶词连脸都没红上一丝,“千杯不醉”是他本领之一。 看着苏涟漪,他一耸肩。这女子也实在没什么防备心理,好在他叶词是个不乘人之危的正人君子,否则趁着酒劲,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美丽误会,她也只能认倒霉。 其实他很喜欢和这名为苏涟的女子在一起的感觉,想多聊,想了解她,但如今她醉了,只能等第二天她酒醒罢。暗暗决定,明日再来邀她出去游玩吃酒,为了这女子,他可是做了很大牺牲! 天知道,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破烂”的客栈,啧啧啧,好大的牺牲啊。 叶词出了门,见涟漪摇摇晃晃地来关门,有些担心,“苏兄弟,一定要把门关好,这客栈太过简陋,想必鱼龙混杂,怕有歹人。”他叮嘱着。 涟漪虽醉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形容迟缓,就连那平日里的皱眉动作也是慢慢地做,一双大眼水汪汪,满是无辜。客栈简陋?鱼龙混杂?怎么会?这客栈也算是高档客栈啊,放在现代,没个五星,也得有三星。 叶词被苏涟漪那呆萌的样子震惊了!褪去白日里的干练,这女子竟如此可爱,很想……收入怀中。 “哦,知道了。”涟漪没反驳他,就顺着他回答了句。 按理说,叶词的性格是很少这么婆妈的,今儿是头一次,看到白日里对他无视的女子,如此乖乖的听话,虚荣心急速膨胀起来。此时这女子什么要求都没提,就算是现在和他要个几万两银票,他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来。 邪门,这女子真是邪门。 “记得,把门闩好。”叶词不由自主又叮嘱了句。 “哦。”涟漪脸上还是酒醉后木讷的表情,其实心里想——这人还真婆妈。 关上了门,插上了门闩,涟漪便晕晕乎乎地向床的方向走,到了床前,一下子便栽了进去,呼呼大睡起来,唇角,还挂着一抹甜笑。 叶词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听见噗通一声——她栽床上睡觉,他才默默点了点头,向隔壁的房间走。 快到房间时,惊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怪,真是怪,从碰见这女子开始,他就开始奇怪了。 夜晚,静悄悄。 这家客栈就如同苏涟漪所想的,是一家高档客栈,虽不是青州县数一数二,但也算是在高档之列。其舒适及豪华,自然不在话下。墙皮很厚,隔音,所以每个房间都很安静,床榻干净柔软,睡起来很舒服。 当然,这些都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在地字三号房,却有一个人捻转,怎么也睡不着。 叶词不知自己是第几十次翻身,这里外两间的房间实在太小,棚顶太低,这可容纳三人的雕花大床实在是狭窄,怎么睡人?难受死了! 哎,苏姑娘啊苏姑娘,他叶词可是为了她,跑这“简陋”的客栈活受罪,希望看在他煎熬的份子上,明天对他好点吧,最起码也要多看上几眼啊。 想着,又一个翻身,这破床……下面才垫了五层垫子,怎么睡人? 哎……难受……非常难受…… 墙的隔壁,苏涟漪睡得香甜,这么价钱昂贵的客栈,果然睡起来舒适,当初她刻意找这家客栈,是为了显出档次,谈生意方便。 同一面墙的隔壁,叶词捻转反侧,不太习惯这种“简陋”,怎么也是睡不着,就这么在床上如同烙饼一样左翻右翻,直到天亮了,才不知不觉地眯着了,睡了一觉。 叶词这一觉睡得不安稳,竟梦见自己躺在棺材中,狭窄、窒息,比这个还过分的是,棺材下面竟垫着的是干柴,他就这么平躺,不仅憋屈的难受还隔的要死。 终于,实在忍受不了的叶词一睁眼,看到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才想起。对呀,他这是换了客栈的。“叶欢,你在哪?赶紧给本少滚出来。” 叶欢赶忙推门进来,“少爷,你醒了?”他一直在门外守着,怕打扰了少年睡眠,没敢进。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叶词坐起身来,伸手揉了揉酸疼的肩,随口问着。 “过了午时了,该吃午饭了。”叶欢答,一边回答,一边在盆子中倒入清水,供少爷一会起床梳洗。 “啊!”叶词一声惊呼,从床上跳了下来,“午时?她呢?那人呢?” “谁啊?”叶欢问。 叶词气坏了,拿起衣服便开始穿,几下穿好,也不顾头发还没梳,就这么披头散发冲了出去,当看到身边那半开的房门时,一下子愣住了,她……走了?就这么走了? “少爷,您还没梳洗。”叶欢追了出来。 “梳洗个屁,”叶词一路狂奔到一楼,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惊讶的眼神,一把抓住掌柜的衣领,“臭老头,我问你,地字二号房的人呢?就是那个姓苏的。” 掌柜吓一跳,以为是来寻仇的,“这位大爷,那姓苏的客官一早就走了,真的,老朽不认识他。”老掌柜瑟瑟发抖,生怕被连累,小二们也都围了上来,要救下掌柜。 “走……了?”叶词默默地放下掌柜的衣领,很是失望,那独特的女子,他还没问她是哪里人士,府宅在哪,就这么走了? 掌柜自由后,赶忙向后退,对这披头散发的年轻公子很是警惕。 叶词没再为难掌柜,长叹一口气后,转身默默地上了楼,叫上叶欢收拾东西。既然女子都不在这了,他也没必要留下遭罪了。 他倒不是说就看上那女子了,欣赏是有的,比欣赏更多的是好奇,他总是忍不住想去多了解那女子,那女子面容越是淡定,他便越是想见到她不淡定之时。 叶欢赶忙收拾了东西,随着叶词又回到了那间整个青州县最为豪华奢侈的客栈,但却总觉得自家少爷有些失落,不知为何。 叶词坐在窗前椅子上,靠着窗户,支着自己的头,懒洋洋的,向窗外观望。心中却一直在想,那名为苏涟的淡定女子,如今在何方。 …… 与此同时,岳望县,李府。 一辆豪华却又低调的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下,车夫下了车,放了车凳,紧接着下车的是管家全康,而后是李府的当家老爷李福安。 全康照顾着老爷下车后,便快步入内,询问迎过来的一名小管事,“午膳准备好了吗?” “回全管家,准备好了,一直在厨房中温着。”那小管事答。 全管家点点头,转身快步到李老爷身边,“老爷,这午膳,是现在用,还是歇一会用?” 李福安身子几乎全好,步伐矫健,“一会吧,我现在还不饿。”说着,便向书房走去,全康跟着。 入了书房,有丫鬟将稀释好的药酒端了上来,李福安喝完后,那丫鬟又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李老爷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大全啊,你尝了玉堂的胜酒吗?”李玉堂秘密开办酒坊打压苏酒家之事,其他人也许不知,但李老爷和全康主仆二人是知道的,时刻关乎。 “回老爷,尝了,不愧是少爷,那胜酒之口感,堪比宫中贡酒。”全康脸上带着骄傲,是为自家少爷骄傲。 与他相比,李老爷却好像是个外人,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太急功近利,竟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打压,不可取啊。” 第54节 全康没说话,立在一旁,虽少爷的手段不光明,但商场就是这般复杂黑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不是因为对方是苏涟漪,他是很赞同少爷如此做的。 李老爷突然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笑了开来,“大全啊,有件事我特别庆幸,你可知是什么事?” 全康不解,“小的想不到,请老爷明示。” “我最庆幸的事,就是为玉堂找了个好对手——苏涟漪。”李福安道,“大全,你看着吧,以我经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若是苏涟漪立刻采取一些诸如降价之类的手段,那便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像如今这般不动声色,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个苏涟漪,在不久的将来,要有一番大动作,会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全康也是跟着李福安几十年的人了,也深知猛犬不露齿的道理,默默点了点头。 李福安越想越好奇,“真希望这时间快些过,我已等不及想知道,涟漪那丫头要作什么,实在是期待。” 全康也笑道,“老爷,不仅是您,我也很期待啊,觉得那涟漪姑娘,总是能做出超乎人预料之事。” 李福安点了点头,“涟漪是个好姑娘。” 两人正说着,书房门外有人求见,是一名李府小管事朱询,因办事得力,如今算是全康的助手,时常交给他办一些重要之事,如今这朱询手中便有李老爷交代下去的一个任务。 “进来。”见朱询来,李老爷收起了刚刚的闲适,坐直了腰身。因为李老爷的突然改变,整个书房的气氛瞬时截然相反,紧张严肃起来。 朱询入内,身穿李府的管事衣着,个子不高,微胖,“见过老爷。” 李福安凝眉,一点头,“可打听到了?” 没错,李府老爷让朱询去打听的,便是他至今无法放下、更无法忘怀的一名女子。 李老爷少年时期,听说过苏家村有个仙水山,仙水山上有个仙水潭,便带了两人去游玩,没想到的是,上了山便遇大雨,雨水引起山体滑坡,三人就这么被满是碎石的泥流活活冲了下来。 两名随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李福安福大命大,被人救下,带到了山下的村子中养伤。 李福安伤得很重,昏迷了三天两夜才苏醒,而这一家人便一直照顾他到醒来。而后来的故事,便是老生常谈的少年遇救命恩人之女,两人一见钟情,郎才女貌。 李家对这户人家救了独子十分感激,而这户人家也是对李福安印象极好,加之李家大业大,李福安提出求亲,两家欣然同意。 但问题就是出在这求亲上。 李福安说要娶妻,但李家却只让姑娘过门为妾。原因?自然是对方家不是大户人家。姑娘是骄傲的,宁为寒门妻不为贵门妾,从此便与李福安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那户救了李福安的家庭姓许,而那家姑娘正是许桂花——苏涟漪的母亲。 李福安痛苦地闭上眼,一次次回避,不敢去想许桂花,只要是想起,胸口便剧痛得难以自已。不仅仅是思念,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憎恨。当时……若是他脱离家族,也许桂花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但父亲施加强大压力,母亲以死相逼,所以他便犹豫了,也是因为这一丝犹豫,李家趁机给他娶了一门妻子,便是如今的当家主母,陶氏。 他李福安,到底还是个懦弱的人,他配不上那敢爱敢恨的女子,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 当大婚已成,李福安彻底知晓,他与许桂花再也不会有任何牵连,随后不到一年里,便听说许桂花嫁人了,婚姻美满。 “许桂花”这三个字,是李福安心底永不愈合的伤疤,只要触碰,便鲜血淋漓。为了不让自己去想她,他便疯狂工作应酬,不让自己闲下分毫,正是因此,他的身体也越发虚弱,病情越发严重。 后来听说她病逝,他更是因此到了别院,将所有下人屏退,大哭了三天,那一次,是他心疾第一次发作,从那以后,他的心疾便开始屡屡发作,每一次发作,身体便愈发差上一些。 所有事,他都深埋心底,从未说出,生怕这些闲话传到苏家村影响许桂花的声誉,而李府提亲的事,除了李家和许家人,外人也都是不知的。 临分开,许桂花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便是——切勿到苏家村打听她的消息,两人分开,便是真的分开,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许桂花就是这般干净利落的女子,从不拖泥带水。 李福安尊重许桂花,听从许桂花的意思,虽日日想、夜夜念,却真的没派人去打探她的消息。 他纳了很多妾,若是仔细看去,这些女子的眉眼都是有些相像的,都很像某个人,尤其是桃姨娘,其眉眼尤其像。 但相像的只是皮囊,许桂花那恬淡冷清、那睿智机敏、那爱憎分明、那勤劳能干,又岂是其他女子可以模仿的出?除了……除了最近突然大变性情的苏涟漪,才可以说与当年的许桂花有上一些可比。 朱询见老爷痛苦的神情,没敢说话,用眼神询问全管家,后者示意让其稍安勿躁,两人便默默在旁站立。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福安终于说服了自己,面对现实。再怀念桂花又有何用?她早已仙逝多年,该面对现实了。 缓缓睁开眼,李老爷道,“朱询,说吧,许桂花在苏家村嫁给了何人,可有儿女?”声音嘶哑无力。 朱询见老爷问了,便将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回答:“回老爷,许桂花在二十一年前嫁给了同村名为苏峰的人,如今留有儿女三人,分别是长子苏皓,次女苏涟漪和幺子苏白……” 别说李老爷,就连全康都大为震惊,“朱询,你说什么?” 朱询赶忙垂下头,“全管家,许桂花的次女正是为老爷治病的苏涟漪,起初小的也不信,后来反复查证多次,正是这位苏涟漪苏小姐。” 李福安愣在那,双眼失神,目瞪口呆,全康怕老爷犯病,赶忙上前,“老爷,您会不会不舒服?”赶忙转身对朱询道,“快去叫周大夫。” “是。”朱询也急了,转身跑了出去找大夫。 过了好一会,李福安才缓过劲来,因病情发作不敢喝茶,又冲上了碗药酒,慢慢喝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福安喃喃道,“难怪总是在涟漪身上见到她的影子,原来,涟漪竟是她的女儿。也难怪涟漪竟如此聪颖,原来……原来……” 周大夫来了,见到已恢复健康的李老爷又面色苍白,吓了一跳,赶忙掏出银针为其医治,这一折腾,就是整整一天。……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马车颠簸,苏涟漪已回到了岳望县。 下了马车,出了驿站,向苏家酒铺而去,当准备入店面时,站定了身子,回头观望与苏家酒铺遥相辉映的胜酒铺。 永远那般生意火热,人们排着长龙进入铺子里买酒,买到酒之人则是得意洋洋提着酒坛子离去。此时不仅岳望县人,就是周围城县,也有慕名而来品尝胜酒的。 于此相反,苏家酒铺则是生意惨淡,开张那天的热闹张扬成了一道赤裸裸的讽刺。 涟漪进入了酒铺,店内除了苏皓便是唯一的小二,一位客人都没有,小二雷子闲来无事在柜台旁的凳子上坐着,偷偷打着瞌睡,而苏皓则是愣愣看着门外胜酒铺的热闹景象,一脸的颓废。 “涟漪,你回来了?”苏皓见涟漪回来了,强打精神,赶忙道。 涟漪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恩,回来了,哥上楼一下,我有事找你商量。”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她头疼得很,宿醉后的头疼,却不知那叶词如何了。 苏皓上了楼,坐在外间,等涟漪换衣服。 涟漪用清水将黏了一天一夜的易容物洗掉,重新露出雪白洁净的容颜,换了女装,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而后才款款而出。 “哥,这几日,你就不用留酒铺了,我让苏白住在店里,你回酒厂日夜监工,定要多生产一些酒,过几日,我应该还会出几趟远门。”涟漪道,在苏皓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下去。 苏皓一愣,“涟漪,我们家的酒一坛都卖不出,为何还要多生产?生产的越多,不是赔的越多吗?”不解。 涟漪笑着点点头,“哥,你就听我的话,放心去做吧,若是没有几成把握,我怎么会开口?至于什么人要酒,我暂时便不与你说了,说多了你也是不理解,以后会慢慢知晓的。” 苏皓对自家妹子是一百个放心的,脸上的颓废一扫而光,坚定地点头,“好,只要涟漪你说话,我定然去做。” 涟漪微笑着点头,“那事不宜迟,哥,你就别在店里呆着了,快回去吧,顺便把苏白叫来,让他多带几件衣服,未来的一阵子,这店,就要靠苏白了。” 苏皓有些担忧,“三弟他……行吗?” 涟漪邪邪一笑,“我说行,他就行,不行也得行。哥,你放心去吧。” “好,那就麻烦涟漪了,我去了。”说完,苏皓换了衣服,便匆匆而去。 …… 买卖火热的胜酒铺子在下午时,终于将酒卖光,提前关了店。 店铺后门开,有一名衣着雪白的年轻公子入内,直接去了库房。 胜酒铺子库房有一小间,干净雅致,很是隐蔽,除了掌柜和这名白衣男子外,是不允许酒铺里人入内的。 见白衣男子来了,乔六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入了小间,拉上了屏风,压低了声音,“东家,您来了。” “恩,”李玉堂微微点了下头,随手翻了翻放在桌子上的账簿,“苏家酒铺,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乔六答。 “没动静?”李玉堂翻账簿的手一顿,很是疑惑地抬头看向乔六,“你是说,对面的酒铺,没因此做出任何行动?” 乔六点头,“是啊,小的派人时刻监视,但苏家酒铺按时开张按时打烊,一天卖不出几坛酒,却平静得很,既没出来招揽生意,又没打出什么优惠降价的口号,一直如此。” 李玉堂一时没说话,垂着眼,面容平静,但微微动了一动的眉,却泄露了他的不安。没错,就是不安!他总觉得,这苏涟漪不鸣则已,一旦是发作,他……会难以应对。 这想法很荒唐,对方只是一家小小的酒铺,苏涟漪也只是一名女子,为何会引起他的如此忌惮? “继续派人盯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刻派人去通报我,无论什么时辰,都要及时通报。”李玉堂道。 “是,东家。”乔六赶忙答,随后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李玉堂问。 乔六很是尴尬,最终还是犹豫地说了出来,“东家,酒厂日夜赶制胜酒,这酒日日脱销,但……这钱却是入不敷出,这……”他已知道了李家公子办这酒厂酒铺是为了打压对面的苏家酒铺,但却还是不解,以李家那么大的家业,犯得着和一个小小的酒铺过不去吗? 李玉堂微微点了下头,站起身来,“墨浓。”一个眼神过去。 墨浓立刻明其意,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三千两,交给乔六,乔六确认好后,签了字按了手印。李玉堂带着墨浓等随从,便又从后门转身离去。 马车上,在路过苏家酒铺时,李玉堂又下意识去酒铺中找寻那抹身影,本以为还如同这几天一样见不到,却不想,那抹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酒铺柜台上,店小二和一身肥肉的苏白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好像认真听着什么。 李玉堂很好奇这苏涟漪在说什么,他也很想听。 马车呼啸而过,离苏家酒铺越来越远,别说店中女子,即便是酒铺招牌也看不清了。李玉堂放下车帘,开始思索,猜想苏涟漪在说什么,针对胜酒,要作什么,却百思不得其解。 越是想不出,便越是去想,而越是去想,便越是想不出。 那么,苏涟漪到底在和两人说着什么呢? 苏家酒铺。 柜台上。 涟漪站在柜台内,苏白和店小二雷子站在柜台外。两人面前一人放着一张纸,一只笔,而涟漪则是左手抓着戒尺,右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十以内的加减法,你们都会算吗?”没错,苏涟漪就是在教两人——数学! “涟漪小姐,小的会算。”店小二雷子答。 苏白也道,“当然会。” 涟漪点了点头,“雷子,七加八是多少?” “十五。”雷子答。 “四加二。” “六。” “三加九。” “十二。” 涟漪点了点头,转而去问苏白。 “苏白,六加七是多少。” 苏白不若雷子那般反应灵敏,想了一下,而后忐忑回答,“姐,是十三,对不?” 涟漪点头,“四加六?” 苏白紧张,“是……十?不对,是十一,也不是,是十。恩,就是十。” “……”涟漪无奈了,他弟弟真是差了好多。 第55节 于是,整整一下午的时间,苏涟漪教给了苏白和雷子阿拉伯数字,还有竖式算数法,两人在涟漪斯巴达式教育下,一下午将阿拉伯数字学会,竖式也是懂了但并未灵活运用,晚间,涟漪给两人留了作业——每人五十道数学题。 苏涟漪并非瞧不起算盘,但在记录上,汉字记录数字确实没有阿拉伯数字来得方便,于是涟漪便教给了苏白。至于那小二雷子,则是也顺便教了。 涟漪的打算是,未来一段时间酒铺生意不会得到改善,还是冷清,便趁此来培养下苏白,计划三天后让其管店。 夜晚到来,雷子因家离店铺很近,便让其下班回家,店里只有苏白看店。涟漪估摸着,这五十道数学题也够苏白算上一阵,便放心离开了店铺,找车回了苏家村。 在外奔波劳累后,她现在只想回她那个温暖、安宁的家。 ------题外话------ 感谢看官:小气爵西(1花)tamyatam(1钻),谢谢,大么么么么! 亲爱的看官们,如果今天的章节错别字多,请多多包含,今天来大姨妈了55555,肚子疼是小事,问题来大姨妈智商低,虽然已经检查了两遍,但总觉得还有错别字,囧了…。 ☆、068,胜了 一个时辰过后,马车在苏涟漪家门前停下,涟漪下车,付了车钱,那马车便离开。 大虎正在屋内看一本不知是什么书,听见院内有响动,神色骤然一变,迅速将那书收入床下隐蔽之处。健壮高大的身材无丝毫笨重,如一阵风似的闪到门旁,向外小心查看,浑身肌肉紧绷,满是警惕。 窗外,天蒙蒙黑,有微微凉风,树叶随着微风簌簌而响。 树下,那小桌子上趴着一人,毫无形象可言。她如同无骨一般趴在桌上,两只胳膊竖着向前,本来一丝不苟的发髻微乱,发簪斜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掉下来。 是苏涟漪!? 大虎一愣,刚刚那警惕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伸手推开门,出了去。“你怎么了?” 涟漪知道是大虎来,头也没抬,“累。”很累。 先是一夜未睡,白日匆匆补眠后又捻转到了青州县,在青州县走访众多酒铺后,物色个合作伙伴,和叶词喝得酩酊大醉,早起又带着宿醉回了岳望县,下午还要教苏白和雷子阿拉伯数字。 苏涟漪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就天生劳碌命?为什么一直如此疲惫? 她不是机器人,也有犯懒的一面,但她的这一面往往只和最放心的人才能展现,不知为何,她仅在大虎面前有所展现,这一点,涟漪自己也没意识到。 “吃完饭了吗?”大虎的心一软,声音也不知不觉柔和下来。苏涟漪对他与对外人之不同,他发现了。 “没。”涟漪道。“没心思,也没时间。”在大虎身边,就是忍不住想任性,撒娇。大虎虽身份不明又沉默寡言,但却如同一座山般,给人以安全感。 “恩,我做。”说着,大虎便欲转身去厨房。 “等等,”涟漪赶忙制止,歪着头,一双黑眸晶晶亮的看着他,很是无辜。“大虎,我想吃烤肉。” “烤肉?”大虎一愣。 涟漪点了点头,“兔子,我想吃兔子。”微微撅着小嘴,用一种半命令半撒娇的口气对大虎说。 大虎明白其意,“知道了,我这就去打。”说着,便转身到门后拿出一条细长的竹条,推开院门准备上山。 本来十分劳累的涟漪,见大虎要去打猎,不知为何,一下子又兴奋起来,“我也去。”她还没打过猎呢,想一想,从前过的生活是多么乏味。 大虎的浓眉微微皱起,“你不累了?” “累,但更想上山去玩。”没了白日里的干练,脸上满是童真,此时的苏涟漪比白日里足足年轻了三岁有余。一边说着,一边跑向厨房中取了什么。 “哦。”大虎不做阻拦,待苏涟漪出了院子关好院门,便迈开大步向仙水山方向走。 刚走一步,胳膊一紧,被涟漪拽住,“别,别着急,别轻举妄动。”涟漪抓着大虎的胳膊,十分警惕地看向周围,小心翼翼。 大虎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周围,无丝毫发现。“你找什么呢?” “我总觉得初萤随时会蹦出来,而后便肯定要跟着我们,”上回去仙水潭沐浴便是如此。“倒不是不愿带她,但夜黑山陡,若是她真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大虎低头看向她,一向冰冷的面容有了融化的痕迹。 “你看什么?”涟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以为是自己行为的幼稚惹来大虎的嘲笑。 “没什么。”大虎赶忙抬起头,但唇角却若有若无地上扬。 见确实是没初萤的身影,涟漪这才放开大虎的胳膊,长舒了口气,“可以了,我们走把。”压低了声音,如同做贼一般。 大虎快步向仙水山而去,却觉得胳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暖暖的、温温的、隐隐还带有一丝余香。他有些尴尬,将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狠狠压下,走路的步子更大了。 大虎人高马大,腿又长,这大步下去的结果,便是苏涟漪一溜小跑,好在涟漪个子也不矮,若是换个娇小的女子,想必此时要百米冲刺了。 当上山时,天已经大黑,虽然圆月皎洁,但山上林子中树叶交错,虽不是深山老林那样密不见日,但也是将好好的银色月光分成斑斓之状。 “大虎,你能看清吗?若是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们回家吧。”涟漪犹豫道,因为从上了山,大虎便静静蹲在一处,也不说话,也不动,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嘘!”大虎身子未动,发出了一个声音,示意涟漪噤声。后者便老老实实地闭了嘴,在他身旁蹲着,陪着。 突然,前方草丛发出一声很微弱的响动,紧接着,只见大虎右手臂猛如同闪电一般执着逐条抽了过去,狠狠拍在草丛中。整个过程瞬时发生,直到响声消失,涟漪这才缓过神来,吓了一跳。 大虎站起来走了过去,扒开草丛,将奄奄一息的兔子抓了出来,一回头扔给苏涟漪,涟漪大吃一惊,“这……还有这种打猎方法?刚刚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你是怎么做到的?”惊讶,无比的惊讶。 “听。”大虎只回给了苏涟漪这一个字的回答。 “听?听就能听见兔子的声音?也太神了吧?”涟漪很想将大虎耳部组织解剖下,看看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好在大虎不知道此时苏涟漪那血淋淋的冲动,“若是你训练下,也能做到。” “哦,那有机会帮我也训练下?”涟漪道。 “恩。”大虎回答,“嘘。” 涟漪听见大虎的声音,再一次噤声,努力撑起双耳,捕捉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果然,她也听到了!在簌簌风声的掩盖下,兔子的跳动极富有节奏,很好判断,虽然不知这兔子到底在哪里。 又是快如闪电的一道竹鞭,又一只兔子不幸遇难。 大虎上前,捡起还带着温度的死兔子扔给苏涟漪,涟漪抓着兔耳朵竖起大拇指,“太棒了!好样的!大虎你太牛了!以后给你改名不叫大虎叫大牛算了!” 大虎脸上发出一种不以为意的冷嗤,其实心中却乐开了花,那种高兴、得意,无法掩盖也不忍压下,从前战功累累却从没如此有过成就感,他竟喜欢被苏涟漪赤裸裸的赞扬。 “大虎,别打了,够了,打多了也吃不完,我吃半只,其余给你。”涟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仙水潭。” 大虎不解,不回家去仙水潭干什么。 涟漪见到大虎那疑惑的眼神,便耐心解释,“野味,自然要在野外吃才有感觉,刚刚临出来我还带着盐和糖,走,到仙水潭处理野味去。”催促着大虎带路。 大虎无奈,便带着一蹦一跳的苏涟漪向仙水潭而去。一边走着,一边心中暗暗纳闷,今天苏涟漪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和平日里截然相反?虽然有些略微不习惯,但不得不说,今日的苏涟漪却更……可爱。 苏涟漪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是人都有那么一点爱好及消遣,而她却一直没有,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即便是有时初萤拽着她做女红,对于涟漪来说,那只是为了学一门谋生的手段,与消遣二字丝毫不沾边。 但今日却不然,今天这件事,她觉得放松、开心、感兴趣,对于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消遣。 夜路不好走,兔子便由大虎提着,前方,隐隐可闻清脆流水之音,应该是离仙水潭不远了。涟漪一把将大虎手中的兔子夺了过来,“我先去清理兔子,一会见。”说完,便一溜小跑,跑到了水潭旁边。 大虎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心情没由来的放松和平和,唇角勾着淡淡笑意。 突然,苏涟漪到了水潭边便面色一变,慌张回头喊着,“大虎,快过来,你看这水潭里有什么东西?”脸上满是惊恐。 大虎一惊,想也不想立刻冲了过去,对苏涟漪担心不已。 到了水潭边,涟漪便退开,给大虎让出位置让其查看。 大虎低头仔细看水潭之中,水质清澈,有着点点波纹,圆月映在水面之上,借着月光,隐约可见水潭之下,除了岩石壁,却无他物。这是为何? 大虎还没明白过来,只觉得后背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心中大叫不好,但也晚了,伴随着一阵水花四溅和某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可怜的大虎就这么载进了水潭。 “哈哈……大虎,你也太没警惕性了吧,”涟漪扔了兔子,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那冰冷冷的大虎如今如同落汤鸡,好玩,过瘾! 大虎冲上水面,伸手拂去脸上的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苏涟漪。 “哈哈……兵不厌诈啊,大虎,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啊。”涟漪笑得锤地,太好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捉弄这个如石头一般的大虎是这么好玩,总算是找到了一些乐趣罢。 大虎还是没说话,继续用那种半惊讶半质疑的眼神盯着苏涟漪。 过了好一会,涟漪笑够了,一抬头,吓一跳,因为大虎一直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动也不动,也不反驳,也不责备。心中狠狠一震,跑了过去,半蹲半跪在潭水一旁。 “大虎,你……生气了?我这玩笑开得是不是太过火了?”涟漪忐忑的问,见大虎还是不语,有些急了,“大虎,我刚刚……是我错了,是我没考虑周到,我向你承认错误好吗?我……啊——” 伴随着一阵尖叫和水声,苏涟漪也栽入水中,是被大虎拽下来的。 大虎的行动又多快?连那狡兔都无法躲过何况是苏涟漪,她连大虎的动作都没看清,只觉得胳膊一紧,人已经栽水里了。 因为正说着话毫无防备,口中、鼻中被呛了很多水。好在大虎未放开她的胳膊,她没什么危险,一只手扶着大虎的肩,一只手捂着鼻子,猛咳。 这回换成了大虎着急,“你没事吧?”刚刚他是不是下手狠了? 涟漪咳得满脸通红,摇了摇头,这大虎忒狠,她推他时,他闭着嘴,而大虎这厮竟趁着她说话拽她到水里。不过这能怪谁?事儿明明是她挑起来的,只能说是自食恶果吧。 喘匀了气,涟漪继续哈哈大笑起来。 大虎拧着眉,今天这苏涟漪到底怎么了,被他暗算了不说不生气,好像却……很开心。 这是开玩笑,苏涟漪自然不会生气,挣脱了大虎的手,双脚用力向前一蹬,身子瞬时向后推上半尺,然后便撩了一大捧水扑倒大虎脸上。 “……”大虎愣在那,这是干什么?苏涟漪还没闹够? 涟漪一耸肩,“真没劲,我觉得我就够没童年了,原来你童年生活比我还无聊,这种小游戏都不会玩,哎。”说着,便准备游上岸。 还真让苏涟漪说对了,大虎确实没什么童年。从他记事起便已经在军营,一左一右都是年长的将士,谁能陪他玩?从小便习武看兵法,他现在的性格,正是无聊的童年所酿成的。 大虎虽没童年,却很聪明,立刻便明白了苏涟漪所指的“游戏”是什么,唇角一勾,也有了兴趣。一个纵身,伸手抓住苏涟漪的脚踝,将正准备上岸的她又活活拽了回来。 涟漪回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他,“我算发现了,你小子,喜欢玩阴的。” 大虎赶忙摇头,“不,我云……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只是巧合罢了。”男人是很在意名声,大虎一着急,差点将自己真实名字说出来。 “哼。”涟漪才不管这个一伸手抓住大虎的肩,便将他摁到水下。又是一连串的笑声。 大虎在水下也笑了,这样,很开心。 紧接着,两人便在水潭里开打了。 大虎的水性很好,但苏涟漪的水性更好。就如同之前提到的,苏涟漪在现代考取了救生员执照,各项指标都趋于完美,尤其是潜水捞重物,她如同一尾小鱼般灵活,让大虎抓之不住,又在大虎毫无防备之时袭击。 可怜的大虎,就如同龙入浅滩一般无可奈何。他力气大,但水却有强大的阻力,将他力气化解,他从不知女子的水性竟可以这般好,还有她奇特的擒拿手法。 涟漪的擒拿便是现代擒拿,专门袭击人肘关节,让其无法施力。可怜的大虎,被其屡屡袭击,好在他会武,很快便看穿了她的套路,才化被动为主动。 但苏涟漪就如同一尾小鱼,根本抓不住。 终于,大虎一把抓住苏涟漪,将她两只手在背后抓住,“看你这回还如何逃脱。”他也上了玩心。 涟漪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脱,面色一变,“疼……好疼,大虎快放手,我的胳膊……要断了。” 大虎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手劲大了?赶忙松开手。可耻的苏涟漪,在大虎松开手的瞬间,一个转身,双手摁住大虎的头,又将他塞到水下。 这回涟漪可不敢恋战了,阴了大虎之后,用了吃奶的劲儿快速游上岸,坐在岸边哈哈大笑,“大虎啊大虎,刚刚我还说过兵不厌诈,你怎么又忘了?人啊,失败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在一个错误上失败两次。” 第56节 大虎真是气坏了,却又觉得好笑,今夜的苏涟漪不仅反常,还贫得要紧。 见大虎气势汹汹地游了上来,涟漪赶忙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别闹了,我认输还不行吗?我真没力气了,现在肚子饿得咕噜叫了,再闹下去,我就要饿晕了。” 大虎上岸,哭笑不得,没搭理她。要闹的是她,不闹的也是她,女人啊,真是难以理喻。 夏日的衣衫很薄,何况下水过后,大虎身上的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凸显出来,涟漪看了又看,这身材,真棒!可惜了在古代,若是在现代…… 等等……大虎的衣服透明成那样,那她的呢? 低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她这可比大虎那里风光多了!可恨的古代没有胸罩,只有一层肚兜,这能掩住什么嘛,现在她这比不穿还让人血脉扩张。 “你,不许看我!”涟漪护住胸,大声喊。 大虎委屈得恨不得六月飞雪,“我没有!”明明是她刚刚一直盯着他看,他刻意不去看向她。 而后,两人便一人一边,开始拧自己衣服上的水。 衣服被拧干了,虽然还是湿乎乎的,但比刚刚那已经好多了,涟漪一耸肩,“大虎,我们回家把。” 大虎不解,“回家?不是说在外吃野味吗?” 涟漪无辜地一摊手,“刚刚你把我拽到水潭里,身上带的盐和糖都化掉了,没法烤了。” 大虎一窘,“是你先踢我的。” “是是是,我这不是也没怪你吗?着什么急?回家把,在家烤也一样。”涟漪道。 大虎又长叹一口气,惊觉了一条真理——千万不要和女人较真,女人永远是有理的。苏涟漪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只要按她说的去做就好了。 于是,大虎便提起两只兔子,带路下山。 因为是雨后,下山的那条路因没植被,泥泞难走,每走一步,都要滑下一些。涟漪眯着眼,仔细看着路,生怕滚下山去。 突然,一只大手入了她的视线,其意很明显。 涟漪本想婉拒,但她的手却越过了她的大脑,直接伸了出去,放入那大手之中。 一只手是古铜色,很大,另一只手是奶白色,纤长。两只手交叠,很大的视觉冲击力,苏涟漪突然觉得在男人面前,女人是多么柔弱娇小。 在苏涟漪晃神之时,大虎的手掌一包,已将她的手握住,继续向下走。 大虎的手心粗糙,有一层茧,有些磨,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涟漪贪恋这种安全感,也许只有这时,她不安的心才能真正稳下来,有时她竟在幻想,如果大虎的任务永远不完成该多好,就这么一辈子在苏家村。 “你笑什么?”大虎转头问。 涟漪摇了摇头,很是无奈,“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笑的想法,觉得自己真幼稚天真。” 大虎点了下头,继续前行,但涟漪的话却浮在心头始终放不下,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什么想法?”话刚出口,却惊讶,他何时这么婆婆妈妈,管别人的闲事。 “没什么。”涟漪不想说。 “哦。”大虎不再问,心头有种失落。 到了山下,大虎放开了苏涟漪的手,心中的失落感竟越来越浓,心头如同被挖了一块一般。 涟漪也是。 到家了,屋子里的灯烛还亮着,很是温暖。 涟漪猛然发现一个问题——她这么贪恋这个“家”,是因为这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是因为……在这个房子中永远等待她的大虎!? 苏涟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所震惊,久久无法放下。 …… 三天,真的就按苏涟漪之前所说的,三天后,苏白正式接手苏家酒铺。 当然,此时的酒铺生意不多,也谈不上什么盈亏,苏白需要做的,就老老实实呆在柜台里,有人买酒,他就收钱,记好帐,保管好钱,隔一段时间便向大哥或二姐汇报下业绩。 招待客人一般是不用苏白的,有小二雷子。这雷子虽不是什么灵巧之人,但也还算聪明,推销起酒来头头是道。 胜酒铺子依旧火热如初,苏家酒铺惨淡经营,苏家酒厂加紧酿酒,所酿的酒快堆满了仓库,苏皓都有些急了。 苏涟漪在苏家酒铺,淡定地算着账,苏皓在一旁急得火烧眉毛,“涟漪,这……能行吗?要不然先让酒厂停一停?这么盲目的酿酒也不是个办法啊。” 涟漪对着账簿,看着投入,预算着大概要多久才能回本,卖出多少坛才能回本。 其实,她也是提心吊胆,虽然觉得钱汇将来是个人物,但老天爷都能走眼何况是她,做生意没有不担风险的,涟漪外表冷静,其实心中也是担心不已。 就在这时,苏白气喘吁吁地跑上了二楼,“姐,楼下有人找你,说叫什么钱什么东西。” “钱汇。”涟漪放下账簿,嫣然一笑。太好了,钱汇他终于来了,这也说明,她的风险,已成功了第一步。 下楼亲自迎接,“钱兄弟,别来无恙?” 那钱汇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体面的衣服,人靠衣装,还真有那么一点商人的架势,一抬头,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的端庄女子笑意盈盈地向他打招呼,一愣。 他何时认识了这么位美貌女子?她身上的气质,说是大家闺秀,也是有人信的。 钱汇自然不认识苏涟漪了,他认识的,只是“苏涟”。 涟漪下楼,“钱兄弟,我正是苏涟,女子在外不便,便穿了男装,并非刻意欺骗。” 钱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有些眼熟,原来是……抬头看了苏涟漪,想哭的心都有。他自己个子矮是知晓的,但都不如姑娘个子高,他能不想哭吗?“原来是苏……小姐,从前不知,失礼了。” “哪里,钱兄弟,楼上请吧。”说着,便一伸手,将钱汇引上了二楼。 苏白被使唤着泡了茶。 “钱兄弟,说吧,第一次准备要多少酒。”涟漪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苏皓之前听涟漪轻描淡写说过未来的打算,如今见到钱汇,有些惊讶,难道这人,就是涟漪看好的人?但其身材不挺拔,容貌也不英俊,涟漪怎么会选了这么个拿不出手的人? 钱汇犹豫再三,一咬牙,“两千坛。” 苏皓大吃一惊,“两千坛?你能卖的出去吗?” 涟漪噗嗤一笑,“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要两千坛。”这也是这几日,她让苏皓加班加点赶制苏家酒的原因。 “你猜到了?”钱汇一愣,本以为这要求实在是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却在这位苏……小姐的意料之中。“那,苏小姐,您会将这两千坛交给我吗?” 苏涟漪能看出这钱汇是个精明、有抱负的人,一般有大抱负之人往往都不会贪图小便宜,但两千坛的酒,可不是小便宜这么简单。“给,之前我们定好的,前三次取酒先酒后钱,而且一次性拿两千坛,算你八百文一坛。”这两点,也是钱汇做此决定的原因。 钱汇激动万分,满面通红,“苏小姐……我钱汇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感谢你相信我,我钱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卖出这些酒。” “且慢,”涟漪打断了她的话,刚刚那温婉的笑容突然一敛,严肃了几分,“钱兄弟,你我二人萍水相逢,虽我可用字据将你告上官府,但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我让我哥哥跟着你一同卖酒,这酒,百坛一结算,可好?” 苏皓没想到,涟漪让他跟随,有些紧张。 “好,”钱汇一口答应,“虽这银子多,但我钱汇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不会因这两千两银子而失去未来的大好前程。” “恩,那就这么办了,”转头对苏皓道,“哥,那未来一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酒厂就我看着便好。” 苏皓赶忙点头,“好,涟漪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好你交代之事。” 苏涟漪让苏皓跟着钱汇,除了做到监督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让苏皓跟着钱汇去看他是如何打通渠道,又是将酒卖到哪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钱汇真是诚信的合伙人,那这生意就能继续下去,但若不是,接下来的工作便由苏皓去做。 想必,苏皓跟着钱汇一段时间,也能学明白酒业市场的一些门路罢。 事不宜迟,随便交代了几句后,由苏皓赶车,便带着涟漪和钱汇两人到了苏家酒厂,将那堆满了仓库的苏家酒清点好后,装了整整十大车,才装下。 酒厂工人都吓坏了,前几日还忐忑不安,今日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这苏家二小姐到底是什么能耐,一次性竟能卖出两千坛。苏皓收拾了衣服,做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上了马车。 涟漪看着这些酒,忍不住笑了又笑,“钱汇兄弟,你确定,你能办得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若是不行,我们都能商量。” 但那钱汇却一脸坚定,“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决定要闯出一番天地,便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苏小姐放心,我是家中独子,已和父母商量好了,将我的房间和客房倒下来当仓库,我还用这五年攒下的工钱和父母存的娶媳妇钱都用上,买了运货的马车。” 涟漪惊讶,“你疯了?若是赔了,你可就彻底完了,媳妇都娶不上了。” 钱汇却一脸坚定,“我一定会成功!” 涟漪对这小个子的钱汇,突然有了崇拜之心,无论结果与否,在一个小农思想的古代,一个人能有如此决心,已实属不易。“钱兄弟,你的房间成了仓库,你睡哪里?” 钱汇脸一红,“估计苏大哥也要委屈,和我一起睡厨房了。” 苏皓在车上听见,哈哈一笑,“没事,我苏皓也不是吃不得苦之人,钱兄弟,我们一起创一番事业吧。” 涟漪笑着点点头,“货物太多,路程遥远,钱兄弟,我就不备什么送行酒宴了,等你马到成功之时,我苏涟漪定然准备一桌大餐为你庆功,如何?” “好,那我就先谢过苏小姐了。”钱汇一抱拳,脸上满是激动。 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很是壮观。 苏涟漪担心吗?当然担心!但就如钱汇所说,想干一番大事业,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马车终于慢慢消失在视线中,飞起的尘埃逐渐落地。工人们见人走了,便都回去干活。 “各位,”涟漪道,“这几日,辛苦大家了,每人有五百文钱的奖金,算是辛苦费。接下来的几日不用这样拼命干了,就按照平日的产量便可。” 众人一听,竟凭空掉下五百文奖金,都特别高兴,大声感谢着苏涟漪,心中都在想,在苏家酒厂的工作真不错,没有刁难的老板拿架子,逢年过节有福利礼品,平日里时不时还有些奖金。 虽然苏涟漪说让大家慢一些干活,但工人们却并未放慢速度,干得更热火朝天起来。 …… 李府。 李玉堂正翻看胜酒酒铺的账簿,这一阵子,搭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自然都不是从李家库房领的,都是他个人的腰包。他猜想爹已知了他的动作,但他也绝不和爹开口要银子。 他要用自己的本领压死那苏涟漪。 墨浓悄然入内,“少爷。” 李玉堂抬头,“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那边,自然指的是苏家酒厂。 墨浓面色有点难看,“回少爷,今日眼线来报,不到午时,苏家酒厂装了整十车的货出发不知去往何处。眼线从酒厂雇工口中套话,原来是有外地的什么……经销商,前来要货,这一要就是两千坛,为此,苏涟漪还为雇工发了每人五百文的赏钱。” “经销商!?”李玉堂放下了账本,“两千坛?”完美的眉微微皱起。 随后,李玉堂狠狠一拍桌面,“不好,上了苏涟漪的当了!” 墨浓一惊,“少爷,此话怎讲?” 李玉堂只觉得后背冷汗骤起,炙热的夏季,他吸入的空气却是生冷。他双目大睁,唇色泛白,面色铁青。“她在我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却暗地里将苏家酒卖到了外地,我之前便有感觉,这苏涟漪对胜酒未采取丝毫措施,原来,她的目的竟这里!” 墨浓也是一惊,“少爷,那我们的酒也卖去,不就行了?” 李玉堂哭笑不得,“墨浓,你跟我这么多年,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可笑的话?胜酒为了打压苏家酒,本就是亏本销售,卖出的越多,亏的便越多,而苏家酒最多是不赚,但我们是大亏!” 闭上眼,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苏涟漪真是狡猾,她竟不动声色的找到了我的致命点,如今……我……” 李玉堂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么办?鸾国地域宽广,他能占据岳望县的市场,但其他地方呢?他能占据十座城,但若是苏涟漪又卖到百座城呢? 李玉堂痛苦地闭上眼,两道精美眉型已经被他自己用力打乱,他能卖,却赔不起!接下来怎么办?是殊死一搏还是悬崖勒马? 墨浓见此,心中便明白,看来,这一场战役,少爷是输了。 第57节 也许,少爷不是此时而输,他早就输了,输在了起点上!从开始到现在,少爷从来都不是公平竞争,即便是赢,也是胜之不武,即便是赢,也是输! 书房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渗人。 李玉堂在挣扎,但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失败的现实。 与此同时,李府的另一书房,却是爆笑声。 李老爷李福安哈哈大笑,爆笑如雷,拍着桌子,因为见到自己儿子输了的残样,高兴十分。 一旁的全康虽然也陪着笑着,但心中不免在想——老爷,二少爷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这样也太无良了吧。 “大全啊,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涟漪会赢吧,你还不信,哈哈。”李老爷继续无良地嘲笑自己亲生儿子,“先不说玉堂他是否光明磊落,就说涟漪这丫头,也太聪明了,怎么就能找到玉堂的弱点,还有,那丫头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气魄,敢将自家货物委托给一个外人!?” 古代商人当然无法理解现代的销售理念了,若是古代人便能想到现代人之所想,那这社会,便白白发展几千年而无进步了。 全康也同意,“置死地于后生,涟漪姑娘做的好。” 李老爷却一伸大掌,“大全啊,认赌服输吧。” 全康面色一窘,“老爷,您玩真的啊?”五十两啊,不是个小数目,是他半年的薪水啊。 李福安一挑眉头,竟有了少年的神气,“自是当然,若是不玩真的,为何要提出来,来来,年纪一大把了,不许赖账。” 全康无奈,只好从怀中取出钱袋,掏出五十两大银锭,恋恋不舍,小心翼翼地放入李老爷的手中。而后者丝毫不客气,大手一握,便算是收了。 全康垂头丧气——哎,二少爷,枉老仆那么看好你,你也太不争气了。 李老爷并未将银锭收起来,窝在手中把玩着,目光却又神游。他又想起了许桂花,想起她淡笑着和他山南海北地聊,想起她为他沏茶,想起她细心为他包扎。 李福安怎么会知道,他对苏家酒的喜爱并非是偶然,而是必然!当初他在许家时,许桂花便为她沏茶,其用的水正是许桂花收藏的仙水潭混着碎银子花粉的水。 而苏家酒的独特风味其根本也是这水,这水,正是许桂花提出的。 从前,李福安每每喝到苏家酒,便总能想起那静怡的午后,端庄淡然的许桂花为其沏上一杯淡香清茶,为此,他对苏家酒情有独钟,几十年如一日,即便是病危,仍旧难以割舍。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正是因这因果衔环,世事才按照其命运的轨迹徐徐向前。 李福安不知第几次叹气,苏涟漪,不愧是桂花的女儿,不愧…… …… 苏涟漪在酒厂选了一名老雇工做管事,安排下工作后,便找了马车入了县,去店里查看。 大街上,有一主一仆在散步,主人容貌俊美,仆人面貌清秀,这两名少年主仆,惹得一众路人少女频频偷看面红。 若是平时,那骚包的少年主人定然招个手,抛个媚眼,但今天全然没有心情,闷头走着,发泄心中的不爽。 “少爷,您怎么就确定,那位姑娘肯定在岳望县呢?”叶欢跟在一旁,好奇地问。 “因为之前在丰膳楼,见过她一次,虽然那时候她还挺胖,但我能认出来。在岳望县她穿着女装,在青州县穿着男装,哪里是家,还用我说?”叶词不耐烦地答着。 “少爷,之前李公子不是说,他对岳望县熟吗?为何不让他来帮忙找?”叶欢又问。 想到那一身白衣假兮兮的人,叶词就冷哼,“那个家伙?哼,别看他看起来与世无争,其实他野心大着呢,若是发现了此等独特的女子,能告诉我?早就占了去,再说,即便是他忍痛割爱给我,定然也不是白给的,以此为要挟……” 叶欢正头头是道的分析,一抬头,吓一跳,因为,一身蓝色衣裙的苏涟漪正准备入一家铺子,那铺子牌匾上写着——苏家酒铺。 ------题外话------ 感谢看官:阁楼上的小猫(5钻)渺渺花蚂蚁(10钻)提拉米苏l(10花)tamyatam(1钻),谢谢大家,么么么么么么么 同样也感谢看官们送丫头的月票和评价票,丫头喜欢死,嘻嘻。 今天迟更了,实在抱歉,因为丫头身体不适,明天搞不好也要迟更,时间在18:00。丫头尽量恢复早更新,但也许需要一段时间。 毕竟这万更,已是丫头极限,写不了多了,55555,不行,终于写完,得出门吃饭了,一天一夜没吃饭的滋味不好受啊,拜拜~ ☆、069,订单(预订下个月月票,嘻嘻) “苏涟!”叶词见到苏涟漪后,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缘分啊!这就是缘分!刚刚还在愁如何找到她,现在竟一抬头见到。 涟漪见有人唤她,回头一望,看见了叶词,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笑,“叶公子,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没有被识破真身的窘迫,也没有再见的狂喜,她的声音永远恬淡,与人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 叶词几步跑了过去,“是啊,真巧啊。” 一旁的叶欢心中翻了几个白眼——少爷你还要脸不要?巧啥啊,咱俩明明在这转悠了好几圈好吗?光在那丰膳楼前,就转了最少四次。 其实苏涟漪对叶词的印象还算不错,在她最开心的时候,有人默默陪她分享,不追问她的事,却陪着她开心。 “叶公子,请进吧。”涟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叶词请入了苏家酒铺。 入了酒铺,与苏白和雷子简单打了招呼,便将叶词主仆二人请赏了二楼。 “上一回我有事不辞而别,实在不礼貌,和叶公子道歉。”涟漪微笑道,其实心中却猜想这叶词定然不是普通人,在青州县他跟踪她是有目的,在岳望县认出女装的她却未惊讶。 难道两人从前认识?但苏涟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张漂亮的脸……刚想到这,涟漪猛地一惊——丰膳楼! 天,她怎么把在丰膳楼的事忘了?当时在楼梯上擦肩而过,后来准备离开上车之时,她还对他打了招呼。“叶词,我们在丰膳楼见过?”涟漪问道。 叶词感激涕零,“你可算想起我了。” 但涟漪却有些不开心,“既然你在青州县便认出了我,为何不提醒?”拿她当傻子愚弄? 叶欢见苏涟漪面色变了,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很担心主子。 那叶词也是个狡猾的,眼珠子暗暗一转,面色却未变上半分,“苏姑娘怎么这么说啊,确实,当时在丰膳楼我们见过面,但也就是两眼,那时候你还很是丰腴,在青州县,你不仅一下子瘦成那样,还穿着男装面上涂着易容物,即便我看着像,也不敢贸然相认啊,这若是真认错,那我多下不来台,你说对不?” 涟漪听后,也觉得有理,点了下头。 “起初我是怀疑的,所以特意跑到你下榻的客栈,敲了门想问问,但我一进去,你就拉着我喝酒,只说开心,还不让我问,我便也只能闭上嘴陪着你喝酒,想着第二天起床后再问,谁知你第二天就不辞而别。这不,刚刚见面,你又怨我不提醒你,我哪有机会提醒啊?”叶词说得头头是道,那一双桃花眼眨啊眨的,很是无辜。 涟漪越听越心虚,想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叶公子,抱歉了,这几天我确实是忙晕了,我敬酒赔罪。”说着,拿出了两只杯子,为叶词和叶欢两人倒上苏家酒。 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便干了。 叶词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住眸中的得意,一仰头也喝了。 这回换叶欢很纳闷了,因为,是人都能看出来他只是少爷的随从,从来这种事儿是没他的份儿的,但如今和少爷喝酒顺便给他也倒上,说实话,很感动。 叶欢一高兴,也喝了个底朝天。 倒不是古人不尊重随从,而是在与主交流时,若是将精力分散在仆人身上,则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这些礼仪,苏涟漪自然是不懂的,在现代平等的社会,哪还有主仆之分? “那现在,苏姑娘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开心了吧?”叶词问。 涟漪微笑着点了点头,“街对面有一家酒铺,可知道?” 叶词自然是知道的,胜酒铺别说在岳望县,就是周边各个城县也知名得很,“知道,我还派叶欢给我买了两坛回来。” 涟漪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试过了?”这个叶词,在品酒上有一手,她现在十分期待叶词的评价。 没想到,叶词非但没赞不绝口,还不屑的一挑眉头,“鸡肋。” “鸡肋?”涟漪不解。难道是——吃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思? “那酒成本可不低,口味极佳,但到底是外行人酿的酒,只注重了口感却忽视了余韵,这样的酒就糊弄没见识的百姓吧,真正的达官贵人是不喜欢的。”叶词冷嗤了一下,“那胜酒,卖低价他赔,卖高价还竞争不过名酒,说是骨头吧,它太软,说不是骨头吧,还委屈,这不是鸡肋,又是什么?” “噗——”涟漪忍不住笑了出来,竖起了拇指,“叶公子,评点得够犀利。” 苏涟漪第一次对叶词的身份有了兴趣。这胜酒,作为酿酒好手的大哥喝过,没有此番见解;身份神秘的大虎喝过,也没有此番见解。说明,叶词的能力远远在他们之上,这叶词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垂下了眸子,涟漪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但还是做了一个决定——利用这个叶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叶公子,你……”涟漪又要说什么,但却被叶词打断。 “我称呼你为苏姑娘,你叫我叶公子,是不是太见外了,要不然,你叫我词,我叫你涟,怎么样?”叶词笑眯眯道。 叶欢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少爷,你还要脸不要? 涟漪也寒了一下,但想到这人身上的价值,还是耐着性子,“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 叶词一耸肩,“那咋办,以后我们两人一见面便公子姑娘的,多麻烦,而且你也不能连名带姓地叫我,会有种你要揍我的感觉,来,试试,叫我词。”循循善导。 “……”涟漪无奈,不过转念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个称呼罢了,便开了口,“好,那以后就叫你词了。” 这可把叶词给欢脱坏了,“哎,涟。” 一旁的叶欢更想死了。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词,我并非叫苏涟,那只是化名,我的全名叫苏涟漪,以后你称呼我为涟漪罢。”虽然对方是个花花公子,但却丝毫引不起她的反感,他知道她是女子,若真是登徒子,想必当日在悦方客栈便动手动脚了。 “涟漪啊,好名字,好名字。”一个“词”字,把叶词叫得心痒痒,从没一个女子引起他如此兴趣,但心中却怕……这么独特的女子若是得知了他的身份,也像那些世俗女子一般没了清冷,扑了上来,可怎么办。 涟漪笑笑,想着怎么将他身份套出来,“刚刚说到了胜酒,就如你所见,这酒铺是我哥哥家的,而对面的胜酒却用价格想压死我们苏家酒,在岳望县,我们竞争不过他,于是,我便突发奇想,想将酒卖到别的地方。” 叶词恍然大悟,“妙,涟漪你这计真妙,胜酒不敢跟进,若是继续跟下去,你就再换城,他们卖的越多,赔的越多,而只要你们挺过了这段时间,便能反败为胜,起死回生!” 涟漪笑着点了点头,她仅仅点了那么一下,这叶词立刻便能想到随后的连锁反应,这是经商之人的潜意识,她心中已确认,叶词家的“小生意”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小。 “哪里是什么妙计,涟漪仅是一名女子哪懂什么经商之道,只是想,这里卖不出去,便去别的地方卖,无奈之举罢了。”说着,垂眉低首,惹人怜。 叶词的一颗心都快化了,恨不得把美人拽怀里好好安慰,“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竟干这不入流的事,真是恶心,那涟漪来说说,你在青州县有收获吗?”李玉堂,那个披着人皮的狼,不对,那个披着男人皮的娘们,竟这么为难名女子,他好意思吗? 涟漪眉头微微一皱,听叶词的口气,难道他知道这胜酒是谁的?难道他认识李玉堂? 这想法一闪而逝,并未多想,此时她必须想尽办法得到叶词的同情,最好能在事业上为她助力。“算是有收货吧,还记得百酿阁的店小二吧,他想帮着我卖,但仅仅一个青州县,又如何和那胜酒对抗?”说着,垂下眼,掏出了手帕,在眼角稍微碰了一碰。 叶词有种冲动直接冲李府去,拽了那李玉堂抽嘴巴。这涟漪姑娘,可把他给心疼坏了,一下子握住苏涟漪放在桌上的手,“别怕,我帮你。” 叶欢在一旁急了,心中在呐喊——少爷,注意点形象!节操啊!矜持啊! 涟漪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收了回来,“那就……多谢词了。”还是低着头,掩盖自己尴尬的神情。 苏涟漪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如今,却明知道这叶词风流,用美人计来勾引,这算不算……糟蹋自己? 她心中不免开始有些自责,商场果然是个染缸,她必须要多加注意。 叶词算是被这涟漪姑娘迷住了,不是因为她美,也不是因为她什么端庄的气质,他的着迷原因很多。先是两人见面,她忽视他俊美的容貌,而后又惊叹其高超的手段,反正说来说去都是理由,他就是着迷了。 涟漪再一次狠狠鄙视自己后,又昧着良心道,“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可知那胜酒的老板是谁?那人,得罪不起啊。” “呸,就那伪君子,有什么得罪不起的?纵观鸾国商界,就没我叶词不敢得罪之人,哼。”在心仪女子面前,叶词当然蹦高了的吹。 叶欢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哎,他家少爷平日里虽然谈笑怒骂,但心里是冷静的,如今总算是碰见克星了。这苏家小姐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不温不火地将他家少爷吃得死死的,这不?挖了坑,就等少爷往里跳了。 涟漪心中了然,看来这叶词确实不是个普通人物,“真的吗?”激将法用完了,准备给点甜头,捧上一捧。 “那是,你不就是卖这个酒吗?我给你卖到京城去。”看到苏涟漪那怀着“希望”和“崇拜”的眼神,叶词当然更觉得要大露身手了。 第58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欢最终无奈地叹气出声,他家少爷算是彻底跳坑里了。 涟漪自然也知道,但她是有良心的,对叶词的感激也是真心的。“词,谢谢你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苏涟漪也定然在所不辞。”她正色道。 “不用,不用。”叶词真如叶欢所说,见了美色便没了理智?那道不是,虽他真的对这苏涟漪很感兴趣,却还没到没理智一说。他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端起酒杯,再一次细细品了一下,“你与那小二,有何协议?” “我负责供酒,他负责卖酒,两千坛以上算他八百文,对外售价一两。”涟漪也认真回答。 “一两。”叶词的眼微微眯了一眯,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便又睁开,“合情合理,这酒口味独特,这几日我联系下几名掌柜,过几日给你报一个数,我也按这价钱拿酒。” 涟漪惊喜,太棒了!“若是词也能帮我卖酒,那就太感谢你了。” 叶词又重新开始嬉皮笑脸,“哪里哪里,为美人效劳是君子的荣幸,再说,我也不是白卖,我也赚钱呢,想想,一坛能赚两百文,不少呢,搞不好能发财。” 涟漪又被他逗笑了,“其实苏家酒最有特点的并非这个酒,而是药酒,请稍等,我下楼取一些,给你们尝尝。”说着,便站起身来,款款下了楼去。 叶欢急了,压低了声音,但语调却激烈。“公子,我们叶家也不是没有酒,鸾国两大名酒,南雀北漠的雀山云雾就是我们家的,公子难道你忘了?”叶家的酒若是说第二,全鸾国就没有酒敢声称第一! “去去去,别废话,那雀山云雾还用我卖吗?皇帝老儿都眼巴巴等着买酒,如今我要卖苏家酒。”叶词瞪了叶欢一眼。 叶欢无奈,只能作罢,心中却知晓,公子卖酒是假,泡妞是真。 正说着,涟漪便拿了酒上来,“你们主仆二人在聊什么那么开心?雀山云雾?”她随口问着,那雀山云雾如雷贯耳,连大虎也是十分喜爱。 叶词赶忙摇头,“没,我们没聊什么雀山云雾,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叶欢想跳楼,他家少爷好生不要脸! 涟漪自然知道叶词在说笑,但也没再问,而是为两人倒上药酒。“你们尝尝,这酒如何?” 两人便端起杯子慢慢喝下。 叶欢喝完,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叶词道,“口感比苏家酒还独特一些,这酒多少钱?” 涟漪微笑,“五两一坛。” 主仆二人惊讶,“这酒五两一坛,有人买吗?”叶欢忍不住问,刚问完,就被叶词狠狠瞪了一眼。 涟漪笑着解释,“若单凭口感,它是不值五两银子的,但这酒卖点是其功效,主治邪风之证,疗效明显。词你行走商界,想必认识岳望县李府李老爷吧,李老爷如今身子康复,绝大多数的原因,便是因为这酒。” 叶词惊讶,“真的?” 涟漪点头,“此事大家有目共睹,怎可胡说?刚才入铺子时,词你难道没留意,铺子东西两面墙上挂着的画像,一个便是李老爷,一个便是岳望县太爷,此二人都是苏家药酒的主顾。” 叶词一愣,铺子里有挂李福安的画像?他怎么没看到? 叶欢心中又白了自己家公子数眼——公子,你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家小姐,就是墙上挂金子,你也看不见啊。 “真有这效果?那真是不错,我家老爷子也有那风邪之症,我先订上一百坛回家把。”叶词这回是认真的。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词,这药酒产量低,是用活物和珍贵药材泡制,工序也比较繁琐,并非你要多少就能拿多少的,”说到这,顿了一下,“行商之人看似奢侈风光,但其中辛劳也只有自己知晓,词,想必你也没少东奔西走,这风邪之症并非一时一刻而得,而是日积月累,一会我送你一坛,日后每餐饮用一杯便可。” 叶词又想伸手去抓苏涟漪的手,被后者巧妙闪了过去。“涟漪真是个贴心人,谁娶了你,真是幸福。” 涟漪笑着摇头,心中却想起了大虎,不知大虎在家做什么呢。 后来,叶词又抓着苏涟漪东拉西扯,一直说到夕阳西下。大半都是叶词讲一些好玩的风俗人情,而涟漪则是耐心听着,偶尔问几个关心的问题,两人的交谈十分愉快。 叶词越来越喜欢这个苏涟漪了,端庄恬静,但其性格却是痛快爽利,丝毫没有女子的劣性,就好像将男女的优点于一身一般。 他很喜欢和她聊天,她的倾听并非是敷衍或单纯捧场,是真正参与其中,与讲述者一同思考,是个极其有主见的女子。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家了,以后有时候我们再继续聊好吗?”见叶词还是滔滔不绝,无奈,涟漪只好开口下逐客令。 “好吧,回头我再来找你。”叶词恋恋不舍。 一旁的叶欢觉得,这下午受尽了一辈子的屈辱。 “好。”涟漪还是那股淡笑,点了点头。虽然这叶词贫的很,看起来也很风流,却引不起她的反感,和他交流也很开心。 叶词主仆离开了,叶欢抱着涟漪赠送的一坛药酒,涟漪也交代好了苏白看店,而后雇了一辆马车回苏家村。 在马车中,她看了一眼胜酒铺子,此时,胜酒铺子早就卖光了酒,打了烊。涟漪脸上没了招牌的淡笑,而是认真下来,一双大眼微眯,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到了苏家村,涟漪付了车钱,便入了院子。 每日往返很是辛苦,也浪费钱财,但苏涟漪却还是坚持日日回家,只有回到家中,才有安全感,才能感受到真正的休息。 磨刀霍霍的声音,大虎正在磨砍柴刀,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去磨。 涟漪也对大虎笑了一下,而后也是不说话,洗了手后,入房间换了在家穿的衣服。 两人的交流,就是这么奇特又诡异。 换完衣服,涟漪入了厨房,开始查看今日有什么蔬菜。这些蔬菜都是大虎种的,有些是吴氏派孙小锦送来的,没事还送来一些肉类。选了几样菜,舀水洗菜切菜,油锅响起,不一会,从厨房内便漾出菜香。 大虎磨好了柴刀,转身洗手,这时有人蹦蹦跳跳地来了,自然是蹭饭的初萤。“涟漪,我来了,好香啊,今天做的是什么菜,我也要吃。” “想吃就洗手吧。”涟漪看着初萤便开心,总觉得初萤毫无烦恼,按理说,一个寡妇应该愁死,但初萤却一直乐观。初萤的乐观心态,她很羡慕。 “好。”初萤洗了手,跑来帮忙端菜碗,三人便开始用晚餐,欢快得如同一家人一般。 “涟漪啊,我在家每天好无聊,你帮我找一些工作来作好吗?我会写字会算账,我不要工钱也行。”初萤道,“从前晚上还能来找你,现在看你每天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涟漪却突然恶作剧,“会写字会算账,还会说色诗淫词,是吗?” “涟漪,不许取笑我,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初萤着急。 一旁正吃饭的大虎,一下子又想起了当日那情景,瞬身血液不自觉又开始倒流,赶忙端起一旁的菜汤,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取笑完初萤,涟漪还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若是以后生意大了,也许还真需要初萤你的帮忙呢,当然,工钱会给的,而且会多给。” 初萤嘻嘻一笑,“我的工钱直接开给你就行了,我不要。” 涟漪无奈,这初萤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她死去夫君给她留了如太多的钱财,怎么就能让一个姑娘做到视金钱如粪土,真怪。 “对了,涟漪白日里可有什么好玩的事给我讲讲?”初萤吃着一边问。 “好玩?”涟漪突然想起了叶词,不小心笑了出来。 “快告诉我,你一定遇到了,好涟漪,我每天呆在村子里都烦死了,给我讲讲嘛。”初萤磨着。 涟漪便将在青州县发生的事,与钱汇的往来,与叶词的交流给她讲了。 “那叶词是个很有趣的人。”初萤道。 涟漪一想到叶词,又忍不住笑了,不是习惯性的淡笑,是真的觉得很快活开心。“是啊,他说话很逗,以后有时间,让你们也认识一下。” “好啊,嘻嘻。”初萤很是满足,“还是涟漪厉害……”巴拉巴拉又开始讲了。 接下来初萤和苏涟漪的对话,大虎怎么也是听不进去,没了吃饭的闲心,满脑子都是刚刚涟漪说的那个叶词,叶词……叶词……大虎总听着耳熟,好像在京城听人说起过,却想不起来。 大虎鲜少在京城贵公子圈中活动,一来他不习惯那种应酬场合,二来便是……他的容貌。 他生下来时还好,从三岁起便开始脸上长这些疮,很是可怖,外人见到他的脸,都要吃上一惊,若是有女子夜晚见到,甚至会尖叫。他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极其在意,于是更是呆在军营,很少出外。 若不是这一次的任务…… 听着“叶词”、“叶词”一次次入耳,大虎越来越烦躁,最终吃不下饭,将最后一口饭扒到口中后便离开。 初萤和涟漪见今日反常的大虎,面面相觑。“他怎么了?”初萤问。 涟漪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耸肩,继续吃饭聊天起来。 …… 事实证明,苏涟漪的眼光没错,这钱汇果然就如同自己所说,将老婆本都卖了,一心朴实经销苏家酒,加之其对酒业市场的了解和一点就通的性子,短短五天,便推出了五百余坛,大大的一个开门红。 就如之前所定下的规矩,一百坛与苏皓结账一次,苏皓也开心得很,满是干劲,与钱汇白天到处推销酒品,送酒卖酒,晚上两人便窝在厨房,商量着接下来的买卖。 苏皓离开了与外界隔绝的酒厂,日日与钱汇到处应酬,性格也外向开朗了许多,加之其本身的老实诚恳,与钱汇竟成了莫逆之交。 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叶词真的下了订单,四千坛苏家酒和两百坛苏家药酒。 迫不得已,涟漪只能硬着头皮将初萤和大虎都请到了酒厂帮忙,吴氏和孙大海也扔了地里的活跑去忙活。 即便是如此,人手还是不够。 当涟漪从酒厂到县城时,已过了午时,疲惫却夹杂了兴奋。 没进入酒铺,先站在一旁观察胜酒铺子。 李玉堂终于顶不住压力,将酒厂关闭,铺子也停止了营业,如今有小二在收拾东西,垂头丧气,有人将那维持秩序的木质栏杆拆下。 涟漪唇际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又换成了招牌式的淡笑。想了一下,而后从苏家酒铺的楼梯上下来,穿过十字路口,去了胜酒铺子。 胜酒铺,已是物是人非。 没了平日里的热闹拥挤,满是萧条和尘埃。 掌柜乔六正垂着头,颓废的核对总账,一会将这总账交给东家,他算是失了业,得重新找一个东家了,祈祷下一个东家能好相处,最重要的是别干这些不靠谱的买卖了,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他也能踏踏实实的工作。 “这位姑娘,酒铺不卖酒了,您请回把。”小二见苏涟漪入内,忙道。 涟漪微微一笑,“小二哥,奴家是来找人的。”那声音婉转客套,很是动听,让小二们心情顺畅。 乔六一抬头,看见了苏涟漪,愣了一下,而后便想起,这位正是那孝女姑娘,“姑娘你来了,实在对不住,以后你买不到胜酒孝敬老父了。”他以为苏涟漪是来为父亲买酒,因上一次她说过。 涟漪轻轻摇了摇头,“掌柜大叔,我不是来买酒的,有件事,我想找您谈谈,您可否舍出一些宝贵时间,到一旁的茶馆,听我说说?” 乔六不解,这姑娘找他能有什么事,不过转念一想,离开了胜酒铺子,以后想必也见不到这位姑娘了,相识一场便是缘分,于是他便放下账本,随着苏涟漪出了去。 两个酒铺在岳望县最繁华的街市,这街市之上自然会有不少茶馆酒楼。涟漪便找了一家安静的茶馆,与乔六到了一处雅间。 有小二为两人倒茶,又有侍女端上精致茶点,而后小二、侍女退了出去。 “不知姑娘找老夫有何事?”乔六问。 涟漪微微一笑,“不瞒掌柜大叔,我姓苏名涟漪,正是胜酒铺子对面,那家苏家酒铺老板的妹妹。” 乔六大吃一惊,而后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胜酒的底细,乔六自然知晓,是李家二公子用不光明的手段企图压死刚刚开张小本经营的苏家酒铺。如果说李家二公子是罪魁祸首,那他乔六就是帮凶! 邪不胜正,如今面对了当事人,自然觉得老脸无光,挂之不住。“苏……苏姑娘,真是……对不住……我……” 涟漪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掌柜大叔,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再说,你也是只是个雇工,你没错的。” 乔六感动,心中也惊讶苏家小姐的大度,再一次确定,李家二公子的惨败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掌柜大叔,离开了胜酒铺子,你可有别的打算?”涟漪问。 那掌柜不提这件事还好,提了便唉声叹气。他们这些人从前都是在别人家工作的,却被李家二公子高价挖来,人往高处走,都想换一个赚钱多的工作,谁能想到这李家二公子实在不靠谱。如今,他们这些人想回老东家那去,也是没脸回去了。 “没什么打算,可能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无奈回答。 第59节 “掌柜大叔,我苏家酒铺现在缺一位好掌柜,不知你愿意去吗,至于工钱,与胜酒老板给你开的工钱一样。”李玉堂请的人,定然都是千挑万选的人,挖李玉堂的人准没错。 乔六一愣,吃惊,“苏……苏小姐,是真的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涟漪点头。 “苏小姐,难道……你不恨我们吗?我们……曾经……”乔六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涟漪笑着,伸出素白的手,为乔六添茶,而后又为自己的茶碗倒满,茗香四溢。“就如我刚刚说的,人要向前看,从前是各为其主,你们并没对不起我什么,如今事情过去了,我们也毫无冤仇,掌柜大叔,关于这一点你就不用多虑了,若是没有好去处,便去苏家罢,先不说待遇问题,我们苏家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之人,不会再让你这个好掌柜为难的。” 乔六双手握着茶碗,激动万分,“苏小姐,这可让老夫……怎么好意思?” “那掌柜大叔以后就要好好把持苏家酒铺,这样也算是安了自己的心啊。”涟漪端起茶碗,轻轻碰了下乔六的茶碗,而后慢慢的喝着。 乔六抬眼,看着笑意盈盈的苏涟漪,最后一皱眉,端起茶碗,“老夫以茶代酒,向苏小姐赔罪,若是苏小姐不嫌弃,老夫定然鞠躬尽力,为苏家效劳。”说完,一仰头,将茶喝干。 涟漪也喝了干。“自然不嫌弃,以后还要麻烦掌柜大叔了,”顿了一下,垂着的眼又闪过算计,“掌柜大叔,涟漪有一事相托。” 乔六赶忙道,“苏小姐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乔六能办到的,定然去办。” “如今苏家酒厂的求购量太大,酒厂人手不够,若是胜酒厂有雇工没有去处,可否麻烦乔大叔将这些人带到苏家酒厂,苏家酒厂的待遇比起胜酒厂也是不低,逢年过节还有一些福利奖金,保准满意。”涟漪笑着,继续挖人。 乔六一拍大腿,“太好了,苏小姐,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这几日,东家……哦,不是,是前东家从别的酒厂挖来的大师傅可愁坏了,苦无去处。”像他们这些被高薪挖来的人,被业内鄙视,自然很少有酒厂再愿意用他们。 涟漪点了点头,“那便带到苏家酒厂吧。”比起古人,涟漪这个现代人对“跳巢”看得很开。不能用责任或义务拴住工人,要用交流,让工人有归属感,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当苏涟漪和乔六从茶馆中出来时,涟漪心头的另一块大石也放下了。 乔六兴致勃勃地回了酒铺,欲将此消息转告给那些小二,涟漪则是回了苏家酒铺。只要想到李玉堂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真像亲眼见见李玉堂的惨样,让他知道,这便是卑鄙小人的下场! …… 就这样,乔六带着所有原胜酒厂的工人加入苏家酒厂,酒铺交给了乔六掌管,苏白那临时掌柜职位被一撸到底,打回苏峰的药酒厂做工,顺便抽空继续和初萤学知识。 苏白刚刚有几天成就感,这“官”位就没了,很丧气,涟漪却告诉他,他需要学的东西太多,等有一日他学成,若是还想经商,她便专门为他开一个铺子。这可把苏白高兴坏了。 通过这一阵子的经历,苏白知晓了知识的重要性,怀揣着理想跑去和初萤学起了知识。 酒铺小二留了三人,除了原本苏家酒铺的小二雷子,又留了胜酒铺的两名小二,其他三人都打发去了酒厂。 酒厂,增添了两名酿酒大师傅,便是胜酒挖来的师傅。那两名大师傅对苏涟漪也是感恩戴怀,否则,以他们的信誉,短时间还真的找不到东家了。 酒厂工人倒没师傅们的顾虑,他们去哪干都是干,何况这苏家酒厂给的薪水确实不底,听说这苏家小姐很是大方,遇到加班加点的干活,便会发奖金,在别的酒厂是没这回事的,加班也是白加。 何况,听酒厂人说,逢年过节,苏家小姐是要发礼物的,有时是酒水,有时是猪肉,都是平日里过日子实打实的东西。如此,他们便真是因祸得福,找到了好东家,干得更起劲了。 因为叶词的四千坛订单,整个酒厂干得热火朝天,有一阵子甚至都不回家,直接睡在酒厂,而涟漪也是给奖金的。 涟漪另外找了工人,在酒厂一旁加盖了院子,扩大了工厂,又购入一些酿酒设备,准备面对接下来更大的订单。 果然,不出十天,钱汇那里除了将之前的两千坛消化干净,又订了六千坛,这数字可把酒厂的工人吓坏了,这即便是再加班也是干不完,不由得暗暗惊叹苏家小姐的未雨绸缪,若是没加盖那些厂房,这订单算是泡汤了。 涟漪雇佣了新工人,就在这附近村子里雇佣,而后实行“师徒制”,便是一名老工人带一名新工人,在未出师之前,新工人薪水减半,等新工人出师之后,给老工人一笔出师辛苦费。 这新奇的做法更大刺激了工人们。老工人认真的教,因教会了一个徒弟后才能代新徒弟,新工人也拼命的学,因为只要他们学成当了师父,也能赚这出师辛苦费。 在苏家酒厂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深深知晓,收获与付出是成正比,付出越多,收获越多,反之亦然。于是,没了消极,干得要多起劲便有多起劲。 与酒厂的热火朝天比,一旁的小院子,药酒厂也不甘落后。 苏峰从苏家村带了两名本家孩子,挑了勤劳能干的那种,药酒厂的人手虽少,工作效率却很高。 酒厂又购入了五辆运货马车,驴车已淘汰,老马头以前的那只小驴归涟漪所有,涟漪套了一辆小巧的车厢,平日里回家用,也省了一笔驿站雇车费,还笑称自己的坐骑名为玛莎拉蒂,很奇怪的名字,其他人都是不理解的。 这几辆高头大马所拉的运货马车都归老马头所管,老马头俨然成为车队队长,每日得意洋洋,逢人便说——“我们家涟漪小姐怎么怎么厉害”,“我们家涟漪小姐怎么怎么牛气”。 初萤是总账簿,白日里和涟漪一同算账,晚上便教苏白和孙小锦读书,涟漪屡次制止,怕其辛苦,但初萤都拒绝,笑嘻嘻地说喜欢如今的生活。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忙碌,却带着充实。 而苏涟漪的大名一下子在岳望县,甚至周边城县声名鹊起,称她是商界黑马,美貌与智慧同存。 这一日,涟漪赶着小驴车到酒厂,便接到了一封请柬,到欧阳家一聚。 ------题外话------ 感谢看官:乔依霏霏(10花,爱霏霏)漫长等待中(5钻5花500赏,漫长,好久不见啊~)初萤(100花,你又败家了)提拉米苏l(10花,么么哒)tamyatam(1钻,每日一钻,丫头荣幸!)鬼鬼纯露(8钻,祝鬼鬼文文大卖)。谢谢! 同时感谢亲爱的们送的评价票和月票,因为题外话字数限制,就不一一感谢了,但丫头看记下了! 这个月的月票榜,又没指望了,╮(╯▽╰)╭,下个月,丫头要努力喊票,拜托看官们,送丫头月票吧,下个月,月票一定要给力啊,对月祈祷!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070,请柬 欧阳家? 涟漪接到邀请函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认识什么欧阳家。 拆开信笺,看了信的内容方知,原来这欧阳家是组织一次商人的聚会,放到现代就是弄了一个party,想必都是什么富二代吧,她可没时间参加,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拆成十五个时辰用。 交代完酒厂的事后,涟漪便赶着小驴车去了县城。 没了那开外挂的胜酒,如今的人们重回苏家酒的怀抱——消费者永远是这么没有节操。 “涟漪小姐,您来了。”乔六见苏涟漪来,赶忙出了柜台迎接。 涟漪脸上还是挂着招牌微笑,“恩,乔大叔辛苦了,今天上午的生意怎样?” “还不错,从早晨开店到现在,卖了苏酒十一坛,药酒一坛,有两家酒馆结了前几日的账,其中一家上午便取走了五十坛酒,还有一家要三十坛,下午来取。”乔六认认真真的汇报。 涟漪点了点头,准备上二楼去对账,却在准备上楼之际想起一件事,“乔大叔,您可知,安济城的欧阳家?”虽然决定不去了,但心中还是好奇。 “知道,安济城欧阳家已有几百年历史,在前朝便建下基业,虽然最近几十年不问世事,但威望却是在的,欧阳老先生每年都要举办一次群菁会,而商界之人都将收到其邀请函为荣耀,因欧阳老先生所请之人,不仅要有权势头脑,更要品行亮洁,于是很多人挤破了头也要得到邀请函。”乔六解释。 涟漪一愣,从楼梯上又下了来,从怀中掏出早晨接到的信笺,递了出去。“乔大叔,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乔六惊讶,双手接了过来,看到信封时已经满脸的不可思议,当小心拿出信笺,更是惊喜万分,“涟漪小姐,恭喜你,这封正是安济城欧阳家的群菁会邀请函,不愧是涟漪小姐,竟能得到欧阳家的邀请函,真是太好了。” 苏涟漪一头雾水,那什么欧阳家,给她发邀请函干什么?她也不是什么大商人,最多就是有个苏家酒铺,而这酒铺和酒厂还是哥哥的,她最多也只能算个帮手。 “哦,知道了。”涟漪神色淡淡,接过了邀请函,就准备上楼。 通过这一阵子的接触,乔六算是对这个东家小姐有了了解,这涟漪小姐看起来是个厉害的角色、笑面虎,但其实却真真的与世无争,遇事一般都大而化小,小而化无,能不正面冲突就不会和人闹起来,以他对这东家小姐的了解…… 乔六赶忙追了过去,“涟漪小姐,您可一定要去啊!”以他对东家小姐的了解,八九不离十,她是不去的。 涟漪回头,对乔六嫣然一笑,“乔大叔,您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乔六不解,“自然是真话。” 涟漪点了点头,很是认真,“那么我真诚地告诉乔大叔,您猜对了,我不去。” 乔六哭笑不得,“涟漪小姐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多少人花重金去买这个邀请函呢,这邀请函是身份的象征,有了这邀请函,更是能认识鸾国各界名商,有大把谈生意的机会。”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身份?我的身份就是苏涟漪,不用象征也是苏涟漪。至于谈生意,我只要管好酒厂和酒铺就好了,开拓市场是钱汇和我哥哥的事儿,不用我操心。”说完,便想上楼。 “涟漪小姐……”乔六不甘心,又想去说服。 涟漪回过头,“乔大叔刚刚说有人重金购买这个邀请函?” 乔六见涟漪“回心转意”,十分高兴,“是啊!这邀请函千金难买,有一年,一名商人竟开价一千两黄金,都没买到。” 涟漪眸子一转,“那他今年还要吗?若是要,我这个卖给他。” “……”乔六再一次哭笑不得,“涟漪小姐啊,这可不能卖啊,若是卖了别说错失良机,更是得罪了欧阳家人。” 涟漪一耸肩,“没意思。”再也不理乔六,自顾自的上了二楼,因为二楼还有大量账目需要她算。 苏涟漪学会了打算盘,很多人都以为竖式算法很快,那是在需要算的数目少的情况下,其实在算大量加法时,还是算盘来得快。 刚忙了一会,便到了中午。 酒铺是管饭的,涟漪在附近找了家勤劳的大嫂,按月付钱,而后大嫂便将午饭按时送到酒铺。这个时间,是吃饭时间,雷子将饭菜端了上来,涟漪便在二楼直接吃了,吃完后继续审账。 苏涟漪本以为这一天又要平静的度过,但午后不久,一楼酒铺却突然闹了起来,说是要找苏家酒厂的老板。 涟漪隐约听见楼下有事发生,想了一下,没下楼,继续淡定地拿着账目对着。她刚学了珠算,还不算太快,如今一来是账目太多需要时间,二来是练习珠算。乔六是个好掌柜,一些麻烦事,涟漪放心交给乔六处理。 但一盏茶的时间,楼下闹腾的声音非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起来,乔六最终无可奈何,上了楼,脸上满是愧意。“涟漪小姐,出了一些事我无法摆平,来者是万珍酒楼的掌柜,说是在我们苏家酒里发现了好大一只老鼠,前来讲理。” 涟漪一愣,放下手中账册,“老鼠?” “恩,是。”乔六点头。 涟漪将账册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后便整理衣襟下了楼。 楼下,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小二,拍着柜台说要退酒,不仅要退酒,从前订的那么多酒,都要退钱。 见到苏涟漪下楼,那中年男子神色稍微收起了一些,摆出了一点尊敬,“苏小姐,在下是万珍楼的掌柜,做生意讲求的是以和为贵,但如今这事,在下却不得不上门讨个公道,我们万珍楼是李家的产业,上面东家发话,说就用你们苏家酒,于是我们便用,如今出了这事很是让我们难办,若是客人有个好歹,最后负责的还是我这个掌柜的,涟漪小姐素来以大气为名,如今我们便要看看,涟漪小姐怎么处理此事。” 涟漪很耐心地将这掌柜的话听完,而后点了点头,“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张。”中年男子答,口气中还带着气愤。 涟漪点了点头,脸上永远是招牌微笑。“张掌柜,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若是出什么问题,做掌柜的脱不了干系,搞不好还要吃官司,所以您现在火大跑来冲动的砸店,是情有可原的。” 被苏涟漪这么一说,那姓张的掌柜也察觉,自己跑人家店里嚷嚷,确实不妥,失了身份。做生意人都知道,砸店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但紧接着,苏涟漪主动帮他找了个原因,给了他台阶下。 张掌柜冷静了下来,“那涟漪小姐,您看怎么办?” 涟漪也不急也不恼,“苏家酒厂的品质我能做出保证,因每一坛酒出厂前都有专门的人验看,这其中定然有误会,这样,麻烦您带我去看看如何?” 张掌柜心里想着,能又什么误会,但还是带着苏涟漪去了万珍楼。 乔六起初也想跟着去的,却被涟漪制止,自己独身一人去了。 从苏家酒铺到万珍楼不远却也不近,四个人步行着去,涟漪则是一边走着,一边在想,这老鼠真是苏家酒厂把关不严?若是那样,可如何是好?若不是,那便是有人陷害,陷害之人是谁,难道又是李玉堂? 不知为什么,苏涟漪不认为这老鼠是李玉堂弄的,李玉堂虽然有些自大狂傲,却不是干这种不入流事之人,否则也不会自损利益弄个胜酒来打压苏家酒。用背后的势力来加害,对于一个有经验的商人来说,也并非做不到。 那又能是谁? …… 另一边,李府。 今日是李府布匹店的报账日,岳望县还有其他城县的大掌柜都赶到了李府,汇报这一段日子以来的买卖情况,李福安的书房很是拥挤,几名千里迢迢赶来的大掌柜挤坐一堂。 全管家自然是在旁帮着,但突然,门外有小厮神色慌张,呼唤全康。 第60节 全康对其使颜色,那小厮还是坚持召唤,无奈,李福安点了个头,全康便出了书房。 “没看今日有要事吗?什么事非禀告不可?”全康很生气。 那小厮愧意,“全管家,小的有错,但这件事小的真的无法做主,是……万珍楼,在苏家酒里发现了老鼠,万珍楼的张掌柜是出了名的严谨公正暴脾气,跑到苏家酒铺闹去了。” 李府的下人们都知道苏涟漪和全管家的交情匪浅,因李老爷的病,全管家更是对苏涟漪尊敬有加,若是外人出事,他们自然不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如今是苏涟漪之事,他们必然要及时通报。 全康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苏涟漪被人害了,这张掌柜的耿直业内都知,若真是苏家酒出了问题,即便是李老爷发话,张掌柜也不会再用苏家酒的。 万珍楼也是岳望县的一大酒楼,虽比不上丰膳楼,却也不次。 岳望县商家们得消息很灵通,若真是定下是苏家酒的事,那其他酒家也就不敢再用苏家酒了。 若真是被人害,就糟了!全康跟着李老爷经商多年,这种小把戏见多了,却没办法,即便是李家压下这件事,那凶手还是会想办法传扬开,让苏家酒名声扫地。 全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入了书房,很是歉意的打断掌柜们的汇报,伏在李老爷耳边,低声将事情禀告。 李福安也是震惊,“是玉堂?”他第一反应,虽然怀疑自己儿子不对,但李玉堂刚刚栽在苏涟漪手上,是最有动机之人。 “不会的,老爷,二少爷不会做这种事。”全康赶忙道,为李玉堂澄清。 李福安面色不好,微微点了点头,“确实,以玉堂的性格,不屑做此事,”略略想了一下,“大全,这里不需要你了,你现在就速速去万珍楼,查明真相,一定要想办法保住涟漪。” 李福安的心都揪起来,不仅是因苏涟漪是许桂花的女儿,他要保护,更有原因是涟漪确实救了他命。若不是今日实在脱不开身,他是要亲自去的,如今只能拜托全康了。 “是,老爷您放心把,小的一定尽力。”说完,便赶忙转身快步离开,去往万珍楼。 与此同时,另一处,岳望县的某处别院。 这院子是李玉堂的,有时李玉堂不回李府,便在此院子中住。 而此时,别院有贵客,是京城首富叶家三公子,叶词。 两人正就李家与叶家的合作商讨。虽然彼此都看不惯,但到底是富贾之子,在做生意上绝不参杂个人感情。 墨浓面色不太好,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道,“少爷,有要事。”若是没有十万火急之事,墨浓是不会轻易打扰李玉堂的。 李玉堂闻此,便准备站起身来出去。一旁的叶词却说话了,他永远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斜着眼看着李玉堂,是不屑,是讥讽。“李二公子还真是忙,总有那么多秘密,难不成又在背后弄了什么秘密去刁难人?明媚阳光,其下怎么就有这么多见不得阳光之人?” 李玉堂气得浑身发抖,知晓叶词正冷嘲热讽他办了胜酒打压苏涟漪,最终失败之事,却不知用什么话去反驳。 “墨浓,有什么事,直接说,咱们光明磊落,不怕人知道。”李玉堂怒了,低吼着。 墨浓无奈,自家少爷上了这叶词的当了,只能明说。“回少爷,李家旗下的万珍楼,张掌柜在苏家酒中发现死老鼠,如今闹了起来,逼着苏涟漪退了订单,并将之前的酒钱归还。” 叶词听后,大吃一惊,这绝对是陷害! 他在苏涟漪那里定了四千坛酒,无一出问题,无论是其包装还是运输,像这么大规模的订单,有时出现个一两个空坛也很常见,但苏涟漪家的酒却毫无问题,可见其严谨,如今卖出去的酒无事,却在本县卖的酒出事,这分明就是有阴谋。 叶词用赤裸裸的嘲讽目光看向李玉堂,似笑非笑,其意很明显。 李玉堂一下子急了,“不是我,这回真不是我!我哪会用这么低等的手段?” 叶词一挑眉头,“是与不是,不管我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担忧得紧。 “走,去万珍楼。”李玉堂也顾不上谈什么生意了,他要马上去万珍楼,洗脱自己的嫌疑。 叶词也在后面跟着,李玉堂并未阻拦。 万珍楼,这件事闹得很大。 二楼最大的一间雅间,说是雅间都不如说是休息室,其内假山景观,流水小桥,别致优雅。墙壁上是名贵字画,地面是玉石拼成,明亮可鉴。 在入门处是一张红木大桌,一圈摆着椅子,皆是镂空雕刻,牡丹麒麟,华贵异常。 在屋子深处有一道屏风,屏风后也有小桌小榻,供人酒醉后休憩。 而李玉堂和叶词两人,正是在这屏风之后。 叶词自斟自饮,还是那股纨绔之笑,只不过看似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底,却带着淡淡担忧。苏涟漪,怎么就这么倒霉? 李玉堂则是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屏风之外的声音,心里气愤难当。 屏风外,自然是一群当事人。 酒,被摆在了桌子上,上面的油纸和封条,都是苏家字样,一旁则是用白色盘子盛放着一只……死老鼠。 张管事看见这只老鼠便生气,他可不想自己的招牌就这么被打破,好在发现的早,若是发现晚,其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旁则是站着几名小厮和酒楼侍女,侍女们见到那死老鼠,都是怕的,尽量躲得远。 涟漪则是垂着眼,盯着那张嘴露牙的老鼠尸体看着,表情柔和,绝无半丝恐惧的神情。 全管家匆匆赶到,这一屋子的人,都在等全管家。 “管家,您可来了,您看。”张掌柜一指桌上的老鼠。 全管家关心的可不是这件事,他赶忙到苏涟漪身旁,“涟漪姑娘,这……绝不是二少爷做的。” 屏风后的叶词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看,你们家管家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李玉堂哪还能保持平日里那淡然的模样,眼中充血,恶狠狠瞪了叶词一眼。“不是我!” “不是李玉堂。”屏风外,保持安静的苏涟漪突然开口。这句话和李玉堂的话几乎是一同说出,这让屏风内的两人都一惊。 “虽然我不了解他,但却敢肯定,这不是他做的。”涟漪微微一笑。 全康安下心来,“涟漪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 张掌柜是个严谨的人,他可不买全管家的账,“全管家,您一直以公正无私著称,我张玉泉可为李家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对得起所有人,这万珍楼更是我的心血,希望全管家能主持个公道。” “……”全康也挠头,上来就给他扣帽子,这老张真是个难搞定之人。 全康未说话,涟漪却开了口,“是啊,这关乎我们苏家酒厂未来的声誉,此事,必须要严查。” 全康无奈,这涟漪姑娘今日怎么就笨起来了,凡事要讲究个人证物证,如今所有事实都对她不利,她怎么还不松口了? “这件事,当时是谁发现的。”全康问。 一名小厮站了出来,“回管家,是小的发现的,小的去取酒,那客人要了两壶,小的便将坛子中的酒分入壶中,就发现了老鼠。” “当时,可有外人?”全康又问。 “没有,只有小人一人。”那人答。 全康神色一敛,“你是何时入万珍楼的?”他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小厮收了人钱,栽赃苏涟漪。或者说,这件事即便是苏涟漪的错,只要推到这小厮身上便可。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公正?有时看起来的公正,背后,都是有牺牲的。 张掌柜立刻便明白了全康的意思,一下子站了出来,“这孩子来万珍楼五年了,我张玉泉敢用人格担保。” 涟漪也明白了全康的意思,心中是感激的,微微一笑上前,“全管家,张掌柜,涟漪能提出一个要求吗?” 两人一愣,全康道,“你说。”他总觉得苏涟漪想到为自己脱身的办法了,因对其的了解和信任,竟一下子松了口气,还有些期待。 屏风后的叶词一挑眉头,也期待得很。 李玉堂狭长的眼中,闪过惊讶。 “我希望能请来个仵作。”涟漪道。 “仵作?”张掌柜不解,“涟漪小姐,这也没发生命案,要仵作做什么?” 苏涟漪淡笑,“如今能帮我们苏家酒厂洗脱嫌疑的,唯有仵作,还请全管家和张掌柜帮小女一个忙,小女在这里感谢你们了。”说着,款款福了下身。 刚刚,她一直盯着那死老鼠,并非愣神,而是找寻蛛丝马迹,如今,她找到了。 “恩,去将县衙门里的仵作,赵大人请来。”全康命令道,一旁的下人赶忙一溜小跑去请了人。 那赵仵作也算是个人物,在县太爷手下做事,性格也是个耿直的,为人严谨,绝不徇私枉法。请他,所有人都放心。 叶词无声地打开扇子,在胸前摇一摇,突然很想知道苏涟漪——那个端庄恬淡,却又深不可测的女子,此时会是什么表情。 不一会,赵仵作便背着木箱赶来。 赵仵作五十左右,身材干瘦,头发及胡须花白,但一双眼却极其犀利,目不斜视,一看便是极有原则之人。 “赵大人,您来了。”张掌柜对其拱手,而后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赵仵作一头雾水,“那这酒中有鼠,将我找来是什么个道理?” 所有人都看向苏涟漪。 涟漪对赵仵作恭敬一福身,“让赵大人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深表歉意,民女的意思是,既然问题出在这老鼠身上,便希望赵大人能将老鼠解剖,还民女一个公道。” 所有人都乐了,把岳望县最有权威的仵作请来是为了解剖一只老鼠?有趣。 叶词也想笑,李玉堂则是难以置信,以他对苏涟漪的了解,这苏涟漪不是个喜欢乱开玩笑的女子。 张掌柜和全管家也都神情尴尬。 赵仵作气坏了,“岂有此理,老夫是公职,衙门中命案众多都等老夫去检,如今跑来和你们胡闹!”说着,便用质问的眼光看向全康。 后者十分窘迫,对赵仵作满是愧意,心中怨起涟漪来,这孩子怎么突然不知轻重? 涟漪一笑,收起了刚刚的谦逊,挺直了腰身,不卑不亢。“发生了命案,由县太爷断案,由赵大人验尸,其结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将那犯人绳之以法吗?”声音满是凌然。 赵仵作冷哼,其意是——知道还问? “那如今请赵大人来,也是为了给民女一个公道,找到真正的犯人,将犯人绳之以法,处以仲裁。命案与民女的案子,都是求一公道,难道赵大人要袖手旁观?”涟漪继续道。 “你……你这姑娘,强词夺理。”赵仵作气急。 涟漪也不恼,“赵大人,民女不是强词夺理,民女只是名普通的弱女子,是受害人。” 叶词很想笑,弱女子?他怎么没看出来? “好吧,既然如此,姑娘你说怎么做。”赵仵作道。 涟漪伸出素白手指,一指那死老鼠,“那就麻烦赵大人解剖老鼠,找到老鼠真正的死因。” 一群人乐了,有些忍不住的更是笑了出来,看平日里老学究一般的赵仵作,怎么对一只老鼠下手。 赵仵作气坏了,“老夫的本领可不是弄一只老鼠的,老夫做不到!” 涟漪却没生气,道,“好的,让赵大人解剖老鼠确实大材小用,委屈了赵大人。那可否将大人的工具借我,我来解剖?大人在一旁做一名见证人就好。” 众人收起了嘲笑,都惊讶,这苏涟漪小姐竟要亲自下手? 这位小姐看起来端庄贤淑,与那大户小姐没什么区别,别说解剖死老鼠,就是见到活老鼠都花容失色,她……能行吗? 赵仵作拒绝不得,便将肩上的木箱子摘下,塞了过去,他还要看看,这口齿伶俐的小姑娘能怎么解剖。 全康很是担心,“涟漪姑娘,这……” 涟漪对其微微一笑,“全管家,您放心把。” 第61节 张掌柜没吭声,默默走上前来,等着看这苏涟漪怎么去做。 涟漪将木箱放在桌上,而后打开。 木箱中有着各式各样的刀具,有薄如蝉翼的小刀,有可斩断腿骨的大斧,有镊子,有小巧又锋利的剪子。不得不说,仵作的工具,和现代西医的手术工具很是相像。 涟漪将袖子挽起,洁白的锆腕上,是一只很是劣质的玉石镯子,有些突兀。她伸手入木箱,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只刀柄一寸半,刀长一寸的锋利小刀,丝毫不手抖,好像她习惯了做这些事一般。 那么,苏涟漪习惯吗?自然是习惯了。 当年在医科大学解剖老鼠是入门课程,只不过从前解剖的是白老鼠,如今是黑老鼠罢了。老鼠解剖不好,又如何解剖兔子,兔子解剖不好,又如何在人尸体上下刀?更别提什么挂科或者毕业了。 大虎一直很惊讶苏涟漪在处理野兔上的娴熟手法,其实都是她在试验台上练的。 只见她左手抓住死老鼠,将其肚皮向上,右手手腕轻轻一动,那小刀便瞬时划过老鼠肚皮,左手将其连着毛发的肚皮掀开,露出了老鼠的五脏六腑。 一旁的侍女怕得转过了眼,小脸雪白,而小厮们也觉得有些作呕。 赵仵作吃了一惊,因为这女子看似随意一刀,但却丝毫未伤老鼠的内脏,可见其手法之高明。 “这老鼠,是死后才被放入酒坛的,而且放入的时间不长。”涟漪的声音清冷,不急不躁,娓娓道来,“首先,若是老鼠在酒坛中淹死,其口中、食道、胃中,会有大量酒液,而这一只老鼠胃中却没有。这一点可证明,不是老鼠爬入酒坛,而是有人刻意放入,苏家酒,是被人陷害。” 张掌柜道,“若是在苏家酒厂被放入老鼠,无论是否人为都是你们苏家的责任。” “张掌柜,别急,”涟漪微微一笑,继续道,“赵大人定然处理过浮尸案,若尸体在水中侵泡超过十二个时辰,尸体变会发胖,水入皮肤发生肿胀及腐烂,但诸位请看,这只老鼠分明就是被放入不到一个时辰,酒水虽勉强进入老鼠毛中,却未侵入皮中丝毫。”说着,右手的小刀徒然一转,几下便将老鼠背部的毛刮了去,露出皮。 “而这酒,送到万珍楼最少有两日,一个时辰前发生之事,难道还要我们苏家负责?分明就是万珍楼保管不善。”涟漪的话针锋相对,但语气却还是一派平和。 她掏出了自己的帕子,蘸了些酒,很小心仔细地擦拭刀具。 这是她的习惯,医疗器械对医生就如同武器对战士一般,她很是爱惜。将刀具仔细擦拭好后,小心放回了原位,而后将木盒盖上。 “赵大人,再一次感谢您能来,也感谢您将刀具借给民女,您对民女的帮助,民女不会忘记。”说着,将木箱递了过去。 赵仵作对苏涟漪的好感直线上升,不仅感慨这女子娴熟的手艺,更感慨女子对刀具的爱护,这一套刀具对于外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他的宝贝。“哪里,没帮上姑娘,老夫惭愧。”真是惭愧了。 涟漪掩嘴一笑,“赵大人是公正的见证人,怎么能说没帮上民女呢?” 李玉堂和叶词两人退回了位置,刚刚在苏涟漪解剖老鼠和据理力争之时,两人趴着屏风张望。 “玉棠,这便是传说粘你很紧的女胖子?”一身紫衣的叶词眯了眯桃花眼,饶有兴致。他这是在取笑李玉堂呢,李玉堂身边伺候的人都在嘲笑苏涟漪是个纠缠并贪恋其美色的胖子女流氓。 李玉堂一身白衣,面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垂下了眼,掩住眼中的震惊。“想来,她背后定有人指使。”虽是如此说,其实心中却知,苏涟漪真的……太不简单! 叶词用名贵折扇敲了敲桌面,“你若是不喜欢,给我玩玩如何?”他意有所指,算是宣告了其主权。他不管苏涟漪从前是否迷恋过李玉堂,但如今,这苏涟漪,他要定了。 一道隐怒现于眼底,“在下今日才知,原来京城首富叶家三公子如此缺女人,饥不择食。”李玉堂只觉得胸膛中烈火燃烧,莫名恼怒。 叶词才不管什么虚名,一挑眉头,“是,我叶词缺女人,就你不缺,所以这苏涟漪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就别打主意了,还有……”叶词突然收起了其纨绔的表情,面容严肃,微眯着眼,“还有就是,你若是再为难她,便是为难我叶词。” 其意,十分明白。 李玉堂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失去理智地掀桌,“你……”为什么这么气愤?难道是因为叶词嘲笑他从前用不堪的手段打压?不!并非这个!他气愤……他气愤……连他自己也不想承认。 叶词不再理李玉堂,而是继续竖起耳朵,听外面发生什么。 李玉堂闭上眼,强硬压下心头怒火,却突然想到了一点,薄唇勾起一抹坏笑,“我不找她麻烦,可以答应你,但你想要她却不应该和我说,她,是嫁了人的,苏涟漪是有相公的。” 叶词瞬间僵住,那笑容挂于嘴边,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之前两人声音很小,因为太过震惊,叶词声音大了几许。 李玉堂赶忙伸手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有相公,是有夫之妇,全岳望县人都知,你随便打听下便知了。”为什么他自己说完,胸口也好像堵了个东西。 叶词的眼中逐渐失去了光彩,震惊、迷茫…… 叶词的那一嗓子,外面人是没发觉的,一来是这雅间确实很大,二来是有假山流水,潺潺流水掩盖了其声音,三来,便是围着桌子的一众人,都在聚精会神。 “哈哈,老张啊,我说吧,涟漪是冤枉的你还不信。”全管家一下子高兴了,伸手一拍张掌柜的肩。 那张掌柜的老脸挂不住,现在开始后悔,刚刚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去人家店里闹,实在是丢尽老脸!但那解剖老鼠之法,今日才第一次听说,不得不说,这苏涟漪小姐,确实聪颖的很。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但有一人却不愿。“张掌柜,不是我苏涟漪无理取闹,您做事的严谨,以及对客人的负责,同为生意人,我苏涟漪佩服,但,就如我刚刚所说,我现在求的是给我一个公道,将犯人绳之以法。” 一旁那个小厮噗通一声给苏涟漪跪下了,“苏小姐,真不是小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和您无冤无仇,没必要害您啊。” 张掌柜也不知说什么好,全康有些尴尬,也有些紧张,不知苏涟漪要作什么。 众人心中明了一件事——这苏家小姐,不是个吃素的! 涟漪见那面如死灰的小厮,柔下声来,“我没说是你害我,你先起来,放心,我苏涟漪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的人。” 那小厮哪敢站起来? “苏小姐,我张玉泉也有错,您想怎么罚,全听您的,您想怎么做,也全听您的。”张掌柜道。 涟漪点了点头,又低头问那跪地不起的小厮,“放酒的仓库,除了你能出入,还有谁?两个时辰之内,有谁入过仓库?” 那小厮道,“回苏小姐的话,我们这些小厮都可入仓库,但白日里忙,除了我去分酒,便没人有功夫进去。两个时辰的话……”小厮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而后突然想到了,“有人进去了,一个时辰之前,是青竹酒家送酒的雇工进去过。” 大家恍然大悟,青竹酒与苏家酒都属于高档酒水,一两一坛,是竞争对手。从前青竹酒大热,但自从有了苏家酒,青竹酒就被挤掉很多订单。 难道是青竹酒? 张掌柜和全管家也想到了这一层,对视一望,但却也都没办法。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如何定罪? “张掌柜,涟漪有一事相求。”涟漪道。 “苏小姐请讲。”张玉泉赶忙道。 “叫上两人,再带上这位小哥,去抓这送酒之人,无论用什么办法,定要快速抓到!”涟漪从来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事不宜迟,张掌柜立刻找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带着这个见过那送酒人的小厮,三人即刻出发。 这个时间,送酒人要么便在其他酒楼送酒,要么便在酒厂,简单的很。 三人出发,其他人都等在原处,没人说话。那赵仵作本可以离开,却没离开,也耐心等着,他很好奇,这苏涟漪小姐是如何断案,怎么就能判断那送酒人是否就是放老鼠之人,怎么就能逼他承认。 这案子,即便是放在衙门,由经验丰富的状师来断都很麻烦,何况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子。 屏风后,李玉堂冷笑着看着被打击的叶词,只见那平日里嚣张的叶词,此时双眼空洞,如同受到致命打击。李玉堂一边期盼看到接下来的好戏,一边想起从前下人们曾汇报给他的话—— 苏涟漪被迫嫁给一个面貌丑陋的傻子,那壮实如牛的男子满脸生疮惨不忍睹,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在大街上,苏涟漪用鞭子抽打那男子,男子都不知躲避,直到伤痕累累,苏涟漪自己累了不抽为止。 李玉堂突然心中不舒服,这么个美丽聪颖的女子,就嫁给了那样的傻子,她……高兴吗?她的生活,会不会很难过? 有人想将老鼠扔了,却被涟漪阻拦,那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继续在桌上的盘子中放着。 侍女们送上来了香茗,涟漪到一旁的盆子里洗手,用皂角粉十分仔细地洗了很多遍,却丝毫不狼狈,唯有优雅。 几人喝茶等待,整个室内除了假山上的潺潺流水声,竟无一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随着外面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入内,正是刚刚去抓人的小厮们。他们将青竹酒送酒之人五花大绑,拽了来。 “你们干什么,岳望县是有王法的。”那人挣扎着,当看到桌上的死老鼠,怔了一下,但接下来又是有恃无恐。 涟漪将他的反应捕捉如眼,微微一笑,想害她?那也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题外话------ *感谢看官:州惠666666惠州(1钻1花,欢迎归队,嘻嘻)ice30624300(1钻)辣椒姐54(100花)tamyatam(1钻)老叶子1971(3钻)谢谢你们!谢谢! *同时感谢大家的月票和评价票,月票太给力了,再一次把丫头弄哭了,5555 *叶词!叶词!の……不是叫文里的也是,是叫丫头的看官叶词,听说这厮去农村了,好久不冒泡,你在看文吗?丫头想你了。 *丫头的qq群336702529,敲门砖是“苏涟漪”,丫头等你们啊,为什么都不来,555555,丫头想感谢你们的月票,谢谢你们的支持,来啊,快来吧! ☆、071,长夜 雅间内流水潺潺,本应是很放松的氛围,却因雅间中发生之事很是紧张。 那青竹酒送货的雇工被绑着跪在地上,坚决否认自己放了老鼠,众人都一筹莫展,很是担心这苏涟漪如何能让他认罪。毕竟,断案要有人证物证,两样皆无。 赵仵作也在一旁等着,看这刚刚用验尸之法洗脱嫌疑的聪明姑娘,又如何抓到犯人。 苏涟漪自然不指望这雇工能自己承认,也懒得和他废话。“全管家,麻烦你找两个眼睛好、观察细微的小厮,仔细查看这人的衣服,里怀,还有兜子。” 众人不解,找什么? “好,”全康不含糊,立刻找了两人,“涟漪姑娘你尽管吩咐吧,让他们找什么。” “鼠毛。”涟漪的朱唇微启,很干脆地蹦出这两个字。 众人恍然大悟,若是那雇工真是凶手,定然是带着死老鼠入内的,而他送完酒后自然没时间换衣服,要送另一家酒,所以,这身上,很可能有鼠毛。 那雇工一听,面色一白,开始额头冒汗。 小厮扒开雇工的衣服,很仔细地查找,不一会,便在他怀中找到一布口袋,那口袋中有数根鼠毛——证据确凿。 涟漪面上虽一派从容,其实却提心吊胆,好在这雇工还未来得及将布袋扔掉,否则这证据就难找了。 古代没有塑料,一般穷人用的粗布针织都不密,那些细小的毛有几根钻过了布袋,在那雇工身上,所以,即便是没有布袋,也是可以发现蛛丝马迹的,但却担了一些风险。 那雇工见事情败露,面如死灰,趴在地上给苏涟漪狠狠磕头,希望能得到原谅,别送入衙门。 全管家冷冷地盯着地上趴着之人,对那青竹酒也是很反感,用眼神询问苏涟漪,其意是,用不用他出手。 涟漪微笑着摇了摇头,“全管家,交给衙门来处理吧,我们县太爷秉公执法,定会给涟漪个公道。” 这个结果,全管家和张掌柜都是不解,屏风后的李玉堂也是不解,因若是他,想必定然因此事为切入口狠狠打击青竹酒。叶词震惊过后,此时已逐渐恢复了,毕竟感兴趣和爱恋,是两码事,此时他也只能表示遗憾而已。 “很不理解苏涟漪为何要这么做?”叶词唇边又挂起了习惯性的邪笑。 李玉堂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心中却不停思考,苏涟漪为何会这么做,难道她心慈手软?但她给他的感觉却是睚眦必报之人。难道是她想不到报复那一层?但以她的聪颖,又如何会想不到? 不解。 叶词一只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一般,另一只手捏着名贵扇子,轻轻敲了敲桌子。“若是她用你们李家的势力打压青竹酒,那原本的占理也变成了仗势凌人,非但引起不了同行的同情,相反会激发更多反感,对于她这样刚起步的事业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无形中便树敌众多。” 李玉堂恍然大悟,不仅对苏涟漪高看,更是对叶词改观。 同样是富贾之子,那叶词看似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但却考虑周到,相反自己…… 叶词发现李玉堂的神色,唇角勾了一下,“你可知,胜酒为何败给苏家酒?” 李玉堂面子更是挂不住,无地自容,本就猜想了这叶词知道内幕,却没想到他能当面说出,这么直白白、赤裸裸。若是平日,他早就转身便离开,但如今,却不能发作。 叶词才不管他面子能不能挂得住,继续自顾自说着,“你就是井底之蛙,一个小小的岳望县首富便迷失了自我,你出去看看,整个天下比你家富有的比比皆是,我们叶家都不敢说称霸鸾国商界。”顿了一下,面容严肃了几许,“若是你将这高高在上的心态放下,会取得更高的成绩。” 叶词这是真诚的建议,但听在李玉堂耳中却是赤裸裸的讽刺。为何他就要听人指导,凭什么叶词就可以高高在上。 屏风内的明争暗斗,丝毫没影响到屏风之外。 不得不说,叶词真将苏涟漪猜透了,涟漪的顾虑正是如此。有时候适时示弱并非丢人,而是另一种以退为进。 第62节 此事到此为止,张掌柜十分愧疚,上前抱拳,行了一个大礼。鸾国男子的大礼,仅次于下跪,往往是对长辈的尊重才行这样的礼节,涟漪赶忙伸手扶起张掌柜,“掌柜,您这是做什么?” 张掌柜老脸一红,“苏小姐,是我张玉泉的错,我没查看清楚便冲动地去苏家酒铺,我……我惭愧。” 涟漪微笑,声音更是温柔得如同春风。“涟漪非但不因这件事埋怨张掌柜,相反还对掌柜刮目相看。” 张掌柜不解。 涟漪扶起了他,松开手,微微叹了口气。“商场就是个大染缸,将所有人都染了颜色,失了自我。但张掌柜却可出淤泥而不染,涟漪自然刮目相看。” 张掌柜老脸更是红了,虽是惭愧,但却得到这苏小姐的赞赏,心中很是雀跃。很多人都鄙夷他耿直的个性,懂他的又有几人? “我……我张玉泉都不知说什么了,苏小姐,在下起誓,若是以后苏小姐有用到我张玉泉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涟漪点头,狡黠一笑。“张掌柜客气了,若是以后涟漪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会厚着脸皮来找掌柜大叔的。”卖个萌,缓解下尴尬的气氛。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小厮们拽着那雇工去了衙门。 张掌柜下楼继续打理生意,涟漪和全管家却慢慢踱步向回走。 全康总觉得,这苏涟漪不会就此罢休,果不其然,在一处相对隐蔽之处,涟漪停了脚步,“全叔,涟漪有一事相求。” 全康就等这句话呢,笑呵呵道,“涟漪姑娘别客气,说吧。”苏涟漪这一声甜甜的“全叔”,让全康觉得,这丫头定然要使坏。 涟漪垂下眼,被掩住的眸子里是算计,“涟漪在酒铺开业时见过我们县太爷吴大人一次,吴大人虚怀若谷、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个为民主持公道的好官,如今涟漪受了欺负,实在是委屈,全叔能否帮我转达李老爷,下一次见到吴大人时,帮我这弱女子出出气?” 全康哈哈大笑,这苏涟漪啊,果然是鬼,自己不去与那青竹酒树敌,企图用衙门官方的途径打压,“恩,我明白意思了,涟漪姑娘放心把。” 涟漪点了点头,眨了眨无辜的眼,“全叔以后就叫我涟漪吧,涟漪姑娘太见外。” “好。”全康越来越喜欢这个时而如男子一般大气,时而却又有女子娇羞的小姑娘。 “哦,对了,涟漪刚想起一件事,”苏涟漪做突然惊醒状,“吴大人也是我们苏家酒铺的形象代言人,若是苏家酒有了个三长两短,搞不好,吴大人和李老爷的名声都要受到连累,若是那样的话,涟漪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甜枣加大棒。 “恩,明白了,涟漪放心吧。”全康看出苏涟漪的小心思,瞬时将苏涟漪平日里给人的清冷和高不可攀,拉近了许多距离。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向外走了。 不远处,叶词和李玉堂跟着,将刚刚的话听了进去。 李玉堂也忍不住笑了,心中却想,若是将之前的成见放下,苏涟漪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能屈能伸,能将男人的心思牢牢把握住。 叶词这回却是笑不出来了,为何这么好的姑娘,却嫁人了,又嫁给那样的人……烦!真烦! …… 涟漪回到了苏家酒铺,已快到傍晚,危急解除,有些头重脚轻。 虽然是胜了,但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厌恶这种尔虞我诈,厌恶这种暗算阴谋,厌恶要绞尽脑汁地哄人开心,厌恶!无比的厌恶! 为什么活着,要这么累,她已经尽量将自己锋芒收敛,能让便让,这些人为何还是抓她不放? 涟漪上了二楼,坐下,凝眉苦愁。 乔六上了楼,“涟漪小姐。”轻声问候。 涟漪赶忙将之前的颓废卸下,瞬间,面上又挂上招牌的淡笑,“乔叔,来,坐。”说着,站起来去提水,亲自沏茶。她对这些掌柜、师傅,从来都是客气的。 乔六上楼是来问问情况,在楼下时,看不出东家小姐的喜怒,刚刚上楼看到,发现其愁苦,难道……真是那酒出了问题? 涟漪为其倒了茶,也为自己倒上。温暖香茗入喉,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存在于现实的感觉。她将在万珍楼发生的前前后后给乔六讲了一遍,那乔六也是感慨万千。 “涟漪小姐,这便是新商户必要的过程,每一个新商户都是如此,被老商户排挤、陷害。”乔六无可奈何。 涟漪点了点头,岂止是商户,即便是在现代的公司里不也是如此?若是来了新人,便努力排挤,排挤走了,便少了竞争,多了自我表现机会。若是新人可抗住压力停下来,老人非但不排挤,还会示好。 乔六见苏涟漪不语,仿佛沉思,便没出声打断。 涟漪不想再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坑第二次,这一次侥幸取胜,那下一次呢?如何防患于未然,如何急速增强苏家的威信和实力? 突然,苏涟漪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赶忙弯腰打开桌案下的抽屉,将那随手扔进去的请柬取了出来。 乔六见涟漪拿出请柬仔细观看,便明白,东家小姐终于能动心去那群菁会了,很是欣慰。 没错,苏涟漪就是要去群菁会! 只有强大了自己的实力,那些妖魔鬼怪才不敢再来侵扰!而最快速宣布苏家以强硬的姿态进入商界,没有比这场群菁会更好的途径了! 坚定了信心,涟漪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将请柬收入怀中,“乔叔,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是麻烦你。” “好,涟漪小姐好好休息吧。”乔六将苏涟漪送出了酒铺,上了小驴车。 涟漪戴上头纱,驾着小驴车便回苏家村。 群菁会设在一个月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苏涟漪对群菁会一役极为重视,但心底却隐隐得知,她离平静的生活越来越远。 …… 回了家,照例做饭打理家务,与大虎吃过饭后,便将换下的脏衣服准备拿到院子里洗。 “大虎,把你的脏衣服拿出来吧。”涟漪一边舀水,一边随口道。家务从来都是她做,衣服,也从来都是她洗。 正在院子一角蹲着修葺路面的大虎没停下,连头也没回。“以后我自己洗。” 涟漪停下舀水,不解,“为什么?嫌我洗得不干净?” 大虎无奈,“不是,你太累了。” 涟漪感觉到大虎对她的关心,心中暖暖的,莫名愉悦,“拿出来吧,洗两件衣服有什么可累?”比起体力活,日夜操心的算计才叫累。 大虎此时正将挑选来的石块一一排在地面上,而后用灰泥密死,这便是石砖路。“不用。” “我说用就用,我洗一件也是洗,顺带了洗两件也不累,拿出来吧。”涟漪轻笑出声。 大虎见拗不过,便站起来洗了手,去房内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取出。 这洗衣做饭打理家务,虽并未规定,但从苏涟漪来到这里便一直做,成了默认的规矩,起初大虎对其嗤之以鼻,就当有了免费的奴隶,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深深心疼起这苏涟漪。 白日里往返生意,夜间做家务,大虎对女子的吃苦耐劳深深敬佩。 洗完了衣服,涟漪拉着大虎坐在院子中,默默数星星。 这么幼稚无趣之事,两人日日去做,乐此不疲。 涟漪不知大虎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如此做,是贪恋这一时一刻的安宁,只有这时,世界是简单的,是她所喜爱的罢。 ……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苏涟漪来说还算平静,按部就班。 对于青竹酒来说算是倒了大霉了,全管家真的将意思转达给李老爷,而李老爷立刻请了县令吴大人“吃酒”,酒席上感慨苏涟漪一名女子的不易,有一家不长眼的非找茬,害了苏家酒,也损了他们两人的声誉。 那县令吴长安最是好面子的人,哪肯?立刻将这“极为恶劣”的商业案件严审,并将其结果张贴在岳望县城的各个角落,整个县城无人不知。 如今,岳望县人一提到青竹酒便想起死老鼠,倒尽胃口,无一人肯再买那青竹酒。 害人终害己,青竹酒自食恶果,濒临倒闭,相反,苏家酒却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销量大增。 又是一个繁忙日,脚下加个钉子就可做陀螺的苏涟漪总算是忙完了酒厂之事,赶着小驴车回家,今日可不是孤身一人,小驴车上人满为患。 不仅有大虎和初萤,还有一位稀客——苏峰。 苏峰为什么突然坐着苏涟漪的车,自然是有原因的,那原因便是——“天然呆”的初萤十分“不小心”地将苏涟漪和大虎分居之事说了出来,而更是“不巧”的落入了苏峰的耳中。 那苏峰气得老高,上一回听说涟漪有孕,把他高兴得够呛,后来是空欢喜一场很是失落,于是老头便日日夜夜祈祷宝贝闺女再有身孕,因此,没少暗暗提点大虎要“努力”。 大虎自然明白苏峰的意思,只不过一次次的装糊涂而已。 闹了半天,这臭丫头竟是阳奉阴违! 苏涟漪能看出苏峰今日很不开心,却不知因为何事,问了,他也不说,便只能默默赶着驴车。 初萤缩在驴车一角,坐在涟漪专门为她准备的厚垫子上,一双大眼晶晶亮地看了看涟漪,再看看大虎,再看看涟漪,小手掩住嘴,偷偷笑着。 到了家,苏峰便如大老爷一般一屁股坐在院中的凳子上。 涟漪哭笑不得,与初萤一同下了厨房,烧了饭,四人吃下。饭桌上气氛也很诡异紧张,涟漪和大虎都很是不自在。 终于吃完了饭,初萤告辞,脚底抹油般跑了。 苏涟漪本以为苏峰也要回家,却没想到,人家大老爷还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那脸拉得和长白山似的。 “大虎,你惹到我爹了?”洗完碗,涟漪凑到大虎身边,小声问。 大虎放下手中的活,“没,我还以为是你得罪他了。” “你们俩忙完没?忙完都滚过来!”苏大老爷终于忍不住了。 涟漪脖子一缩,便拽着大虎过去。 “坐下。”苏峰一指对面的桌位。 涟漪又拽着大虎入座,心中一边忐忑,一边不解。 苏峰冷哼了一下,“涟漪,当初爹怕你不懂事,没人肯娶你,便做主将你嫁给大虎,如今你懂事了,也有自己主意了,就老实和爹说吧。你对这桩婚事,是不是不满意?” 涟漪一愣,这苏峰怎么突然说这个,又一次惊讶地看向大虎——是你说什么了? 大虎皱起浓眉——没! “问你呢,你看他干什么!”苏大老爷怒了。 在外威风凛凛的苏涟漪大小姐又一次一缩脖,“很满意,我很满意大虎。” 大虎一愣,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幸福感充斥脑海。 “你呢?大虎,当初我在山上救了你,见你孤苦无定,便将女儿嫁给你,你喜欢我女儿苏涟漪吗?”苏峰问。 大虎有些尴尬,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我……喜……喜欢。” 苏大老爷又不乐意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犹豫什么?若是不喜欢,你们现在便和离,我给你钱,你离开我们苏家,我闺女难道还愁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别,爹,你冷静。”涟漪急了,大虎是有任务在身的。 “喜欢。”大虎赶忙道。但这两个字一旦吐出口,却如同一直悬起的大石,狠狠砸向平静水面,顿时波涛汹涌,是自己从未承受过的震惊。 苏峰问完后,更是气愤,大手狠狠一拍桌子,“都喜欢,为什么还分房睡?” “啊!?”涟漪和大虎吃惊,快速对视。 大虎——你说的? 涟漪——怎么可能!? “你们当我老头子好骗?若是喜欢,为什么分房?若是不喜欢,那就快快和离,别耽误了涟漪的大好青春。”苏峰气愤道。 第63节 涟漪怎能慌张,脸上换上从容的笑,“爹,女儿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啊,这都是误会,我和大虎从来都是一个房间睡的,对吗,大虎?”说着,桌子下的手狠狠掐大虎的腿。 大虎点头,“对。” 大虎的腿上也是肌肉发达,涟漪这一掐,就如同掐在了石头上。 “对个屁!你们真当我是老糊涂?那初萤娃子都说了,你们就是分房睡!”苏峰这就把可怜的初萤卖了。 初萤……这个家伙……涟漪无语。大虎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从今天开始,未来的一个月我都住这,我要看着你们同房。”苏峰又是一拍桌子。 “啊?”涟漪顿时满脸通红,“爹,这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我知道涟漪你能说会道,你趁早闭嘴,若是还认我这个爹,就按我说的去办,不认,我苏峰立刻就走,离开苏家村。”苏峰从来就不是好糊弄的,放横?手到擒来。 “别,爹,都听您的,您可别走,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好!”涟漪快哭了。 大虎对这父女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脑子还在震惊着。 “恩,好闺女,爹就你这一个闺女,从小你要什么,爹就给什么,爹从不曾亏待过你半分,爹都是为你好啊。”很难得,苏峰语重心长。 涟漪无奈,苏峰说一句,她便听一句,外人都说苏涟漪足智多谋,那是因为没见到此时此刻的苏涟漪,被自己那流氓爹牵着鼻子走。 夜晚到来。 大虎和涟漪两人十分尴尬,在苏涟漪的房间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苏峰大老爷正在门口站着,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夜深了,你们可以安寝了。” 大虎的肌肉都是僵硬的,而涟漪则是苦笑,“知道了,让爹操心了,您也早些休息吧。”下逐客令。 苏峰一挑眉头,“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你爹我好糊弄?我走了,你们又分开睡了,是不?” “哪会?”涟漪赶忙否认,心中想的却是——那不是肯定的吗? “大虎,你有点男人样,脱了衣服上床。”苏峰一指大虎。 大虎一愣,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差点没上来,面色火红,肌肉更是僵硬了,如同机器人一般一点点回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苏涟漪——这可怎么办? 涟漪给他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吧。 “怎么,不乐意?不乐意就赶紧和离,滚出我家,别耽误了我闺女的青春。”苏峰可不是好商量的。 大虎任务在身,无法轻举妄动,一咬牙,将上衣脱了,修长的身材、精壮的肌肉,绝对让女子脸红心跳。 “裤子,你睡觉还穿裤子?”苏峰还不罢休。 肉眼可见,大虎胸肌青筋暴起。 “大虎,委屈你了。”涟漪低声道。 大虎一咬牙,将长裤脱了,完美的身材只有一条四角短裤,若是这苏峰让他脱短裤,大虎估计就忍不下了。 好在,苏峰见好就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你过关了,上床去吧。” “……”大虎无语,上了床,抓起床单盖在身上,看向苏涟漪。从头至尾,苏涟漪都未看上他一眼,虽然放心,但心中却有一种酸楚,看来,苏涟漪她……不喜欢他。 涟漪脸上是讨好的笑,一摊手,“爹,你看,大虎都脱了,您也放心把,快去睡吧,您也累一天了。” “他脱了,还有你呢。”苏峰道。 涟漪一下子僵住,“爹,我可是女子啊,即便您是我爹,也不方便啊。” 大虎在床上也怒了,这老流氓,自己家闺女也不放过。 苏峰生气了,狠狠一跺脚,“你这个黄毛丫头瞎说什么,你爹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你娘生你坐月子也是我伺候的,你尿布都是我换,我想看你什么?别废话,赶紧脱,把外衣脱了上床,我可懒得看你,一会检查。”说完,转过身去。 涟漪见苏峰今天真是不像开玩笑,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大虎,想死的心都有。一咬牙,把外衣脱了,反正里面还有肚兜,转身钻了钻窝。 “脱完了。”涟漪道。裤子,她是死也不肯脱的。 苏峰回头看了一眼涟漪裸露的香肩,满地点了点头,“这样才乖,爹就你一个闺女,不能害你。” 床上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左边那个稍微向左动上半下就能掉下床,右边那个稍微向右移动分毫也是如此,一条被子被两人扯得很紧。 苏峰见这两人如此,心中便已确定,那初萤丫头的话是真话,这两人有鬼。不行,他一定要让两人有名有实,早早让涟漪三年抱俩。“你俩分那么开,能有个屁孩子,去床中央,抱在一起。” “爹,你够了!”苏涟漪忍不住吼了。 “快点,你们这样和阳奉阴违有什么区别,我哪能放心,我也干一天活了,你们痛快的,我也早点休息。”苏峰较着劲。“怎么,涟漪你刚刚说的话不算话,不要你这爹了,是不?” “要,怎么能不要您?”涟漪心一横,到了床中,一把拽过身子僵硬的大虎,钻入其怀中。 能感觉到本就僵硬的庞大身躯,更是僵硬了,浑身滚烫如同高烧一般,那脖子上的动脉暴起,一跳一跳,可见其紧张程度。 大虎的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那馨香在怀,怀中的女子温凉如玉,皮肤滑若凝脂,是那么软,那么香。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猥亵了她。 “抱在一起啊,靠着可不行。”苏峰拿捏了涟漪的软肋,发现只要自己一说离家出走,涟漪就心软,如今更是踩着闺女的软肋蹬鼻子上脸。 涟漪叹了口气,低声道,“大虎,委屈你了,抱着我吧。”两人并非没有过肢体接触,在山上大虎背过她下山,那一日她遭人袭击最无助之时,大虎也用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安全感。 但那时候都是穿着衣服的,这时这没穿衣服。 涟漪双臂小心抱在胸前,护着胸。这肚兜,穿和没穿没什么太大区别,和现代的胸罩差了远了。心中暗喜,好在没脱裤子。 大虎狠狠咽了一下,而后十分犹豫地,挣扎着伸出手臂,十分小心搭在她身上,丝毫不敢用力。 女子的身体是如此奇妙,这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口中唾液分泌,总想咽下,相反那双唇却又干枯,忍不住去用舌润湿。 苏涟漪在现代是老处女,但身为医生,别说男女之事懂得,就是精子和卵子的受精过程也是耳熟能详,对于大虎身上起的所有变化都可以理解。半夜三更,裸着身子抱个女人,若真没什么反应,她就得想办法治疗他的阳痿之症了。 苏峰见两人终于听话的抱在一起,又没穿衣服,十分满意。这长夜漫漫,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即便是陌生人都容易发生一点什么。 大虎和涟漪两人的互动看在他眼里,十分默契,他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这件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苏峰低头,将两人脱下的衣服都捡起来扔到另一个房间,就在苏涟漪想松口气时,苏峰又进来了。 他走了过来,打开柜子,将里面的被子、褥子,还有衣服,一股脑地都搬了走,刚刚还满满的柜子,一下子空空如也。 涟漪咬牙切齿,这当爹的还真是赶尽杀绝。 “你们好好休息,明早爹再来放你们出去。”说着,苏峰又笑眯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锁,关了门,“卡擦”,将房门锁了。 两人看着苏峰的一举一动,直到了上锁的声音消失,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抱着。 大虎赶忙收了手臂退回到床的左侧,而涟漪也赶忙退回到床的右侧。一张床上两颗心,杂乱无章地跳着。 “那个……大虎,抱歉了,委屈你了。”涟漪道。没了大虎强壮的臂膀,竟突觉得,夏夜有丝微凉。 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大虎的怀抱,温暖,很有安全感,她刚刚竟有一种想法永远缩在他怀中,再不出来,不用经历风风雨雨和阴谋诡计。 “恩。”大虎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随便答应了句。脑子是乱的,胳膊上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贪恋那丝馨香。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平静。 室内一下子黑了,原来是那苟延馋喘的蜡烛寿终正寝,室内陷入诡异的黑暗之中,平添暧昧。 “我在地上睡。”大虎一撩被子,下了床。 涟漪一惊。“不行,被子都被那老家伙弄了去,你怎么睡?” “照睡。”大虎真就躺在了地上,弯起胳膊枕着头。 农家的屋子即便是再豪华,也没有地板一说,地上是砖,那砖和现代的砖可完全不同,毫无平整性可言,而此时大虎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 涟漪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大虎,上床来睡吧,那老家伙狡猾的很,明日若是看到你精神不振,或者身上有一些淤青,搞不好明天要求的会更过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走,你这样不是个长久之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按他要求,麻痹他,他放了心,我们才安全。” 大虎想了一下,涟漪的话合情合理,却还有顾虑。“但你……” 涟漪无奈地笑笑,“你想说名节?不认识我的人也不知我们共睡一屋,认识我的人,即便我解释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也是不信的,毕竟,我们对外还是夫妻,嫁了人的女人,还有名节可言?”她说的都是实话。 大虎又是犹豫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渣子,重新回床沿,贴边躺好。 “那个……挺累的了,我们……睡吧。”涟漪刚说完,想咬舌头,怎么这么暧昧。 “恩。”大虎还是不知说什么,又答应了句。 室内无光无音,更是凸显了两道杂乱无章的呼吸声。 一个时辰后,苏涟漪终于忍不住这种紧张又尴尬的气氛,长舒一口气。“大虎,你还没睡吧?我们聊天。” “恩。”黑暗中,他回答。 涟漪想了一想,“给我讲讲你的童年吧,当然,如果可能泄露你的身份,你可以拒绝,我们换一个话题。” “在军营。”大虎突然开口。 涟漪一愣,没想到他真的能说,军营? “我在军营长大,几乎未出过军营,除了这一次……”大虎的话戛然而止,再说下去,就要出事。 涟漪自然听出来了,赶忙转移了话题,“军营?那你每天做什么?玩什么?” 大虎想了一下,“早起三声锣号是晨练号,而后是早膳,早膳过后是常规训练。每月一次对阵操练,两月一次演习。儿时看着将士们操练,后来大一些学了武艺便跟着一同操练,十三岁时担任队首长官,负责五百人,十五岁时负责两千人,十七岁时有一只骑兵斥候队,一千人,到现在。”他尽量在不泄露身份的同时描述自己的生活。 涟漪一愣,“那你今年几岁?” “十九岁。”大虎答。 噗通一声,是某人滚下床的声音。 “……”大虎拧眉,不解,他的年纪,很奇怪吗? 好在黑暗可以掩饰住狼狈,涟漪爬上床,“你是说……你今年十九岁?”那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恩。”大虎答。 天啊!苏涟漪要疯了!她一个三十一岁的老女人竟然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儿怀中找安全感!让她死了算了! 将被子狠狠捂在脸上,丢人!真是丢人! 大虎等了好久也不见她说话,却不停将被子塞到脸上,不解,“怎么?” 涟漪除了欲哭无泪就是欲哭无泪,“我……没想过你这么小……不是,是这么年轻。” “那你以为我多大年纪?”大虎问。 “最少三十……”被子中,涟漪的声音闷闷的。 “……” 这也不能怪她,那大虎脸上满是痘疮,除了轮廓能看清,根本看不出容貌如何,还有那么高的个子,浑身发达的肌肉,加之他那闷得不能再闷的脾气,谁能想到这是名少年!? 大虎想了一下,道,“十九岁,很小吗?我们军营很多将士十五岁便娶妻生子,和我要好的……一人,十七岁已有一儿一女。”他这,还算是年纪大的。 “不是,我说的小,是针对我的年纪。”涟漪答。 第64节 “你今年不是也才十七吗?”大虎道。 “……”好吧,苏涟漪无奈,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出现严重代沟。不得不说,这古代人确实比现代人要早熟,也许现代父母更加溺爱孩子吧,将孩子放在羽翼之下不忍让其过早面对风雨。 而古代却不是,用十岁的标准要求五岁的孩子,用二十岁的标准要求十岁的孩子,用三十岁的标准要求十五岁的孩子。于是其结果便是这样的早熟。 “你呢?” 出乎苏涟漪的预料,大虎竟问起她的事。这是不是就说明……他想了解她?涟漪不解,虽然一把年纪,却没处理过这些问题。 过了好一会,见苏涟漪不语,大虎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而是,我说了,你也许会惊讶。”涟漪苦笑,“如果我给你讲,你不要有任何质疑,信就信,不信就当听个笑话。你若是同意,我就说。” “恩,同意。”大虎道。 黑暗中,涟漪的唇角勾起,侧过身子,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你的童年很无趣,我的也是。很小的时候,小到根本不记事,莫名其妙的被称为神童,其结果便是家人的大力培养。补习班,英语班,奥数班,兴趣班,数不胜数。我的记忆就是从那些培训课程开始的。 后来上了学,连跳三级,还是名列前茅,最终以理科状元的成绩……呃,我所说的状元和你们这里不同,是不用面见皇上,也没有官职的,仅仅是一个形容词,就是说一个地区的第一名。” “恩。”涟漪说的话,大虎一句都听不懂,却还是听着,不提出疑问。 “考入了医科大学,后来就学了医,去了医院工作,后来就……”就被病人谋杀了,呵呵。 大虎能感受到苏涟漪的口吻突然哀伤,却不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地聆听,陪着她,度过一个漫漫长夜。 ------题外话------ 感谢看官:tinalinda(1花)cy7788(2钻)tamyatam(1钻),谢谢,╭(╯3╰)╮ 丫头一定是在做梦!丫头十六日入v到今天,竟然收到400多张月票,高兴!感动!爱死你们了! 此时根本不是神马月票榜,单纯的感动和感谢!谢谢了!你们永远是丫头前进的动力。 外加,看官们都加群啊,让丫头认识你们,嘻嘻~ ☆、072,脱否? 苏涟漪不知自己絮絮叨叨地说到了什么时辰,只觉得天蒙蒙亮了,她终于有了一丝疲惫,大虎早就没了声。 涟漪苦笑了下,“大虎睡了?好吧,我也该睡了。” “没,我在听。”大虎突然开口。 涟漪愣了一下,刚刚只当自己发泄,第一次找了个人将自己从前种种发泄出来,本以为大虎早就听得不耐烦睡了,没想到他却还在听,她说的话多半古人是不懂的,他还真有耐心。 古人!? 这个词让她一惊,而后突然很想笑,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苏涟漪不再说话,不一会便呼吸均匀,睡了去。大虎见苏涟漪睡了,这才闭上眼,也睡了。 清晨,到来。 苏峰心情很美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出了房门,不得不承认,闺女家住起来就是舒服,干净整洁,屋子不大却十分舒适。 洗漱完了,出了屋子进了厅,一回头,看到了另一个房间上挂着的大锁头,嘿嘿一笑,轻手轻脚过去将锁头开开,趴在门旁听了一下,没声音,估计两人都在睡。 老脸十分满意地笑开了花,颠颠跑去厨房做饭了。 涟漪幽幽醒来,一睁眼,看到了大虎的脸,吃了一惊,差点喊出来。但很快恢复了理智,想起昨晚发生之事。 大虎警惕性很高,只要苏涟漪稍微一动,便立刻清醒,也睁开了眼,两人就这么对视。 尴尬…… “早。”苏涟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着招呼,向后退了一退,因为两人不知不觉竟都睡到了床中央,那种触碰到对方皮肤的感觉,如同即将燃烧一般点燃。 “恩。”大虎回答了句。 苏涟漪越想越生气,那个便宜爹也实在太过分了,她也没得罪他,为何要这么折腾,一会她就要和他谈判,亲情不应该成为威胁的砝码,若那样,岂不玷污了亲情的无私? “大虎,估计爹现在起床了,你去旁边的屋子取衣服回来好吗?”涟漪道,又想到大虎没穿衣服,便补了一句,“我不偷看。” 再一次感慨,古人真是麻烦,在现代海边,女人穿比基尼,男人穿游泳短裤,这都很正常,但古代穿这些,便和那没穿一样。 大虎点了下头,一撩被子便起了身,推门出去。 好吧,苏涟漪最终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两眼,失了言,大虎那修长健壮的背影,实在是养眼。 苏峰正在做饭,房门自然大敞,大虎入内很快找到自己衣服穿上,而后取了涟漪的衣服,将她房门推开一条小缝,将衣服扔了进去,扔完衣服便关门离开。 涟漪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才出了房门到了院子,摩拳擦掌,准备和苏峰据理力争,若是有必要,吵架也行,可不能这么折腾人了。 当到了院子时方才发现,苏峰已做好了早饭,大虎将饭菜端到了桌子上,只等苏涟漪起床吃饭。 惊讶,传说中的乡村流氓做早饭? 涟漪到了桌旁,看着碗中的粥和盘子里的菜肴,虽不算是精致,但也过得去,很有食欲,“爹,真没想到,你做饭还有一手呢。”有感而发。但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昨夜缺眠,今天大脑迟钝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作为女儿,怎么能不知苏峰会不会做饭? 大虎意识到了,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苏峰从未想过女儿已经换人,只当是女儿的打闹嘲讽,“臭丫头,爹要不会做饭,你吃什么长大的?你娘去的早,我不做饭,三个孩子吃什么?” 涟漪一愣,鼻子突然有些不舒服。苏峰说得好像轻描淡写,但实际上,想必这又当爹又当妈,定是辛苦,苏峰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做着。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苏峰在外也许被村民们反感厌恶,是个不学无术到处讹人的老流氓,但在家里,他却怀念着亡妻,笨手笨脚地照顾着三名儿女。 本来苏涟漪想找苏峰吵架的冲动,一下子又咽了回去,和这样的父亲吵架,岂止是不孝可形容?分明是伤人心。 苏峰跑女儿家“耍流氓”,目的何在?还不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也许方法激进了些,但其心意足以让人感动。 “这些年,辛苦你了。”涟漪有感而发,不是从女儿对爹的角度,而是从一个外人客观的角度。 苏峰一皱眉,“你这丫头睡傻了?胡说什么,养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吃完饭了还得去干活。” 如今,敢这么和苏涟漪说话的也许只有苏峰一人,除了苏峰,谁不是对苏涟漪恭恭敬敬?但苏峰如此说,却引不起涟漪的丝毫反感,只觉得更为亲切。 苏峰是个粗人,肚子里几滴墨水都是跟着亡妻许桂花学的,说不出什么华丽辞藻和让人感动的大道理,但他的话却足够打动苏涟漪。 吃早饭期间,涟漪数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无法拒绝苏峰的“美意”,其实更是无法拒绝一份无私的父爱。 吃过了早饭,涟漪便驾着小驴车将三人又送去了酒厂。 三人?自然是还接了初萤。 按理说,初萤偶尔是来蹭饭的,这几天可不敢,因为刚背后坑了苏涟漪,如今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将三人送到了酒厂后,涟漪又听了酒厂管事的汇报,确认了订单后,便驾着车去了县城。 苏家酒铺二楼就是苏涟漪的办公室,一般接待客人或算账什么的都在这里。 这一日,涟漪正在继续用算盘核算订单的钱数,楼下雷子上了来,“涟漪小姐,楼下有人找,是一位官爷。” 涟漪不解,官爷?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官爷,最多就是吴知县,但吴知县的画像在店里天天挂着,雷子不可能不认识。 “知道了。”涟漪赶忙将账册简单收拾下,整理下衣襟,下了楼。 果然,楼下一身材清瘦的老人穿着官服,背了一个木箱子,出乎苏涟漪的预料,竟是赵仵作。 “原来是赵大人,”涟漪微笑道,“您能来,真是让涟漪惊喜,快快上二楼,涟漪要好好感谢您上一次的帮助。” 上一次?自然是在万珍楼为鼠验尸的一次,赵仵作非但没帮上苏涟漪,相反态度还不怎么好,本以为到了苏涟漪的地盘上会受到冷遇,却没想到,涟漪如此热情,反倒是让赵仵作有些尴尬。 “哪里,万珍楼那件事,是凭苏小姐的聪明才智所化解,老夫却是什么都没帮上。” 涟漪将赵仵作请上楼,“怎么会没帮?若是没有赵大人在一旁做见证人,民女便是口绽莲花,也是无人信的。赵大人的严谨作风和口碑,便是帮涟漪大忙了。” 赵仵作更是有些无地自容,却又感慨这苏涟漪确实与众不同,真就如传闻所说得那般,随和大度。 涟漪为赵仵作倒了茶,“今日大人不忙?”无事不登三宝殿,赵仵作来肯定有原因的。 赵仵将肩上背的木箱子在桌旁放下,双手接过了茶碗,未喝,轻轻放在了桌上。“老夫听闻,苏小姐会医术?” 涟漪马上便想到,赵仵作想必是通过李老爷那里得知的,便也不瞒着了。“不怕大人笑话,只是略懂皮毛。” 赵仵作知是苏涟漪自谦,“那苏小姐认为,仵作之职与大夫有何关系?” 涟漪不懂赵仵作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却也是答了,“以民女看来,仵作与大夫虽一个是针对死人、一个是针对活人,但其所用知识却是相同,所以便同为医类。” “真的?苏小姐真这么认为?”赵仵作惊喜。 “是啊,怎么?”涟漪不懂为何赵仵作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赵仵作的狂喜无法掩饰,“苏小姐,你是老夫见到第一个有如此看法之人!老夫出自医学世家,后来机缘巧合做了仵作,但在心中自己还是为医,却被从前的同行排挤,说仵作非医,但老夫怎么也想不通,仵作也应属医门,为何就不是医类?” 涟漪脸上还是淡然的笑,心中却忍不住汗颜——这有什么可纠结烦恼的?既然老先生您做了仵作,那便是仵作了,是医不是医有什么关系?为何非要与人争执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如此想着,却没表现出来。 “苏小姐,老夫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学习仵作之法,对行医可有好处?”赵仵作又问。 涟漪略略想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招牌微笑,换之严谨神色。“民女认为,医者应习仵作之法,虽然此地的医理大半是阴阳经脉,但人体的各种器官以及呼吸系统、血液循环等都必须熟稔,方可算真正了解人体和医学,这样才能做出更好的诊断。” 赵仵作狠狠一拍桌子,“苏小姐,真是好见地!老夫也是如此认为,曾多次提议将仵作之法纳入医类,却被人屡屡嘲讽,老夫以为这世上再无人可理解,没想到,苏小姐却一语中的!” 此时苏涟漪终于知晓为何赵仵作要如此执着,原来是对医学概念的坚持,她可以理解。 中医并非只把脉针灸,但与西医比起来却保守许多,而赵仵作所追求的,便是西医。 涟漪感慨,在这固守陈规的封建社会,赵仵作的见地真真是先进科学。于是,她也忍不住,开始和赵仵作交流起西医知识,两人这一聊就是几个时辰。 涟漪早就说累了,因为前一夜和大虎聊了一夜,嗓子干涸嘶哑,委婉打断了赵仵作几次,后者都不肯罢休。无奈,便只能为自己泡了茶,其中放了一些金银花,期待可以去火润喉。 终于,赵仵作也说累了,这才停了下来,一看时辰,大吃一惊,不知不觉竟说了这么久,“今日老夫真是惭愧,叨扰苏小姐太久。”实在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从来不多话的他,如今却停不下话题。 “哪里,与赵大人交流,涟漪也学了很多知识,受益匪浅。”涟漪道。 赵仵作欣慰地笑了,“若苏小姐只是普通女子,老夫真想收你为徒,将这一生所学悉数相教,但苏小姐却在商界很有建树,老夫自然不敢要求。在万珍楼,见你对工具十分爱护,所以将私藏的一套工具带来,若是苏小姐喜欢,便送予你。” 说着,将那背来的木箱向前推了一些。 涟漪这才注意到这木箱,这木箱并非是当日在万珍楼用的木箱,是个新的,锁扣竟是白银打造,高贵别致。 不得不说,赵仵作还真是雪中送炭了,她在万珍楼用了那刀子便很是怀念现代的手术刀,还想打听在哪里可以购买,没想到赵仵作却送上门来,真是不错。 “这一套新工具,是我们鸾国第一仵作,京城启大人送赠,如今老夫便送予苏小姐。” 这工具和普通工具有何不同?涟漪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打开木箱,果然,肉眼可见,那工具的做工不是一般的好,甚至可以与现代镀膜工具相媲美,不仅外观雅致,其刀锋更利,刀片更薄。 “赵大人,这么贵重的礼品,涟漪不能收。”赶忙拒绝,这工具八九不离十是赵仵作的私藏,她怎么能收? 第65节 赵仵作呵呵笑着,“苏小姐别推脱了,宝剑赠英雄,老夫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刚刚苏小姐所言足可抵老夫这一生见识,很是佩服。这工具,配你正好。” 涟漪多次拒绝,但赵仵作却坚持要送,没办法,涟漪还是收下了,心中欢喜得紧。“那涟漪就谢谢赵大人了,工具我便收下,涟漪也准备一点礼品,您一定也要收下。” 涟漪的礼品自然是自己家的酒。 赵仵作离开了,涟漪送了两坛药酒和两坛苏家酒让店里小二跟着送了去。 而后又对了一些账,却忍不住多次打开那木箱查看这一整套精致工具,将那大小工具拿出翻看,爱不释手。 这一天又这么过去,涟漪背着工具箱子上了驴车回家,先去酒厂接初萤等人,又开始愁苦,昨天终于过去了,但今夜……可怎么办。 …… 有些事,不是苏涟漪愁便能躲得过去的,例如夜晚的到来。 初萤很会察言观色,看到苏涟漪脸色不好,便偷偷藏在角落,甚至晚饭都不蹭了,直接脚底抹油地逃了回家。 苏峰大老爷还是趾高气昂的在苏涟漪家称霸,吃了饭,沐浴后,照常进了苏涟漪的房间。 与昨日相比,今日的涟漪淡定了许多,“爹,规矩我们知道,天色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们……呃……脱了衣服就上床,您别操心了。”说着,就准备解外衣。 大虎惊讶,苏涟漪今夜为何会如此反常? “停,等等。”苏峰眉头一挑,老眼闪现精明,突然叫住了她。 涟漪心中大喜,难道便宜爹见她态度甚好,要放过她,不用逼着脱衣服了? “你们俩过来。”苏峰道。 大虎不解,便依言过了去,涟漪的心猛然漏掉一拍。苏峰……不会那么厉害吧? 苏涟漪磨磨蹭蹭不肯过去,苏峰拽着她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甩到了门边,自己则是在屋子里到处查找,第一个位置便是床下。 涟漪心中大叫不好,皱紧了眉,瞪大了眼,洁白贝齿狠狠咬着下嘴唇,脑子疯狂地转,这可怎么办? 大虎察觉到苏涟漪的反常,很惊讶地看向她。 只见按苏峰将床单掀开,而后将褥子掀开,从褥子下面拽出了两套衣服,一套男装一套女装,狠狠甩到涟漪脚下。“臭丫头,学会糊弄你爹了。” 大虎见到衣服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涟漪神不知鬼不觉偷藏了两件衣服到床下,想等苏峰离开后穿上。她竟如此狡猾!? 涟漪长叹一口气,糊弄?这不都是他逼出来的嘛。“爹,都是误会,那衣服什么时候到床下我也不知,是真的,刚刚我们回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进房间啊,我哪有时间藏?”当然不是晚上藏的,是早晨。 苏峰一听,更气了,“这么说,昨晚你们就是穿着这些睡的?” 大虎赶忙摇头,“不是。” 涟漪见弄巧成拙,想哭的心都有,“不是,爹你听我解释。” 苏峰可不听她再说什么了,而是趴在地上,十分仔细地查看,例如床下,例如柜子的缝中,此时没有老鼠洞,若是有,苏峰也会将那老鼠洞掏了干净。 “臭丫头,若是你老老实实的就算了,竟敢这么逼你爹我,这是逼着我将你赶尽杀绝?”苏峰火冒三丈。 “爹,我对天发誓,错了,我真错了,我给您跪下还不行?”如果下跪可以解决此事,她还可以免费赠送三枚响头。 “别废话,脱衣服,大虎,你先脱。”今天苏峰算是发了狠心,一定要让他们同房。 大虎纠结,怎么又是他? 看了苏涟漪一眼,涟漪愧疚地向他眨了眨眼,一回生二回熟,大虎便直接脱了外衣,留了短裤,上了床,用薄被盖上。 “亵裤也脱了。”苏峰追了一句。 大虎瞪大了眼,是气、是羞、是不可思议,这老流氓要干什么? “怎么?你也不听我的了?既然你与涟漪成婚,我便是你爹,你不听爹的话?”苏峰开始倚老卖老。 一时间,大虎进退两难,用质疑的目光看向苏涟漪——怎么办?脱还是不脱? ------题外话------ 感谢看官:慕泪i潸潸(5花)tamyatam(1钻)花猪天使(12花)谢谢看官们的礼物,也谢谢看官们的月票、评价票!题外话字数限制就不一一感谢了,但丫头记在心里,谢谢! 今天的字数只有五千,是不是很失望,抱歉了!呜呜呜呜,因为今天丫头老公回家,静不下心来写。丫头的老公在外工作,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所以……抱歉了,明天一定恢复万更,么么么么么! ☆、073,脱否?(下) 脱还是不脱,是个大问题。 “大虎,自从你来我们苏家,我苏峰自认对你不错,虽让你干了些活,但既没打你也没骂你,若是你认我苏峰这个爹,就赶紧脱了。”苏峰道。 确实,苏峰对外人蛮横不讲理,但对自己家人很好,从不打骂大虎,平日里打骂大虎的都是苏涟漪本尊。 大虎满脸通红,连脸上的疱疹都无法掩盖住红,一直红到脖子,急躁地看向苏涟漪——怎么办? 涟漪刚想说什么,苏峰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指地上的衣服,涟漪又活活把话咽了下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虎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那苏峰怎么就知苏涟漪藏了东西? 其实苏涟漪是个可怜的,她做梦都想不到,藏东西是本尊的恶习,那苏峰早就习惯了,如今只是误打误撞,将她的小聪明拆穿罢了。 很是愧意地对大虎眨了下眼,那意思很清楚,虽委屈了大虎,但先把老东西糊弄走了再说把,她一时间没什么主意。 “……”大虎无奈,真就脱了。 “你!”苏峰道。 涟漪一咬牙,也学大虎样,乖乖上了床,拉起被单,脱了。好在之前和初萤发明了一种叫“内裤”的东西,还留了底。 苏峰一张老脸清清楚楚写了四个字——势在必得!“还少了点什么吧?你们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这老人家记性都不好?快点,我这老人家还得回去睡觉。” 苏涟漪咬牙切齿,“你还知道你是老人家?哪有你这种为老不尊的?”终于忍不住还了口。 苏峰一下子生气了,“嗨你个小兔崽子,你爹我怎么为老不尊了?你娘去世快十年,我苏峰多看过其他女人一眼吗?若我苏峰是为老不尊,那这全天下男人就没什么好货了。”这一点,苏峰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哪有你这么逼儿女的?”涟漪抗议。 “若你们正正经经过日子,我犯得着干这个吗?小兔崽子,你以为你爹我干这个很舒服?我的老脸也臊的很!”苏峰跺脚。“都成亲了,就得有成亲的样子,分开睡算什么,难道是大虎他不行?” 大虎一惊,男人最怕在这一方面被质疑。“我可以。” “你若是可以,为啥不干爷们该干的事?要是不行就赶紧和离,别耽误了我闺女的青春。”苏峰道。 “……”大虎闭了嘴,说不过苏峰。 “别废话,快点,还用我直说?”苏峰道。 涟漪无奈,双臂抱着胸,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大虎,委屈你了,抱……我吧。”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装模作样。 大虎抖了两下,又想起了昨夜那滑腻的触感,十分尴尬地转过身去,伸手犹豫地轻轻放在苏涟漪身上。 身体的反应更是大了,连吸气都不敢,即便是憋着气,怀中女子身上的馨香也时不时钻入他的鼻中,浑身肌肉紧绷,连苏涟漪也感觉到了。 大虎如此,苏涟漪也没好到哪里去,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她也很惊慌,大脑一度空白。胳膊时不时触碰到他火热的胸膛,面红心跳,低着头,生怕让别人发现她的反常。 这种尴尬又火热的气氛,苏峰很满意。将两人的衣物卷了卷,哼着小曲出了去,一道清脆响声,铁锁上门,屋内只留下比昨夜更尴尬的两人。 苏峰前脚一走,苏涟漪顿时从大虎的怀中退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 空气是热的,如同飘着碎炭一般,吸入鼻中,灼伤了肺。 “大虎,对不起了,这么折腾你。”苏涟漪道歉,声音甚小若蚊蝇。 大虎顿时觉得怀中一下子空了,滑腻之感不在,剩下的唯有空虚。 他未回答她,却也不怨她,受制于苏峰确实一部分因为苏涟漪,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任务,他无法声张,即便是未来发生什么更过分的事,他因为任务也会忍。 当初苏涟漪当街用鞭子抽打他时,便是因为这个原因狠狠忍了下来。 “恩。”想了一想,最终大虎还是回了一句。 紧接着,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与昨夜不同,今夜的房间,更是气氛火热,对于习惯性穿衣睡的古人来说,这种皮肤直接沾染到被褥之感,暧昧到无以伦比。 大虎一想到一旁的苏涟漪也是身无寸缕,更是口干舌燥,浑身血脉倒涌,呼吸沉重,男性该有的冲动,他一个不少。 苏涟漪也是满脸通红,身边那人如同一个大火炉一般,即便是离得很远,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大虎一时间竟鬼迷心窍,“以后……怎么办?”他尴尬地问,但心底却有个小声音在说,既然苏峰相逼,他们就…… 反正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以他的身家绝对可以配得上苏涟漪,而他也不嫌弃她出身低贱商门。这是他第一个真正接触的陌生女子,总是时不时想念,见到她时开心,总想和她聊天,他不知这样算不算喜欢。 大半应该就是……喜欢吧。 涟漪挠头,“不行,这老家伙越来越过分,明天我必须要硬下心肠来和他谈判,不能这么折腾人了,我们白天也不是无所事事,若是晚上得不到休息,会影响第二天工作。”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心里一团乱麻。 “苏涟漪。”大虎突然道,郑重其事一般。 涟漪脑子里的弦突然绷紧,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恩?” “你看着我,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是大虎深思熟虑后,说的话。 涟漪将被子裹得很紧,抬头看向大虎,他的眼神很怪,坚定中却有一丝慌张、羞怯,还有他的脸,平日里两人离得远,也许看得不清,如今两人在一张床上,这床本就不大,两人相距最多一尺,看得清清楚楚。 大虎见苏涟漪正色看着他,刚刚正欲脱口而出的话却突然说不出来。 他想说,若是她不讨厌他,那便……这样下去。反正他对妻子也没什么要求,就这样的日子,他便满足了,愿意这么过一生。 以后,他的荣华富贵自然不会少她半分,他不好女色,不会到处拈花惹草。他不因出身官宦便鄙夷商家,她若是想继续做生意,他也不会反对其抛头露面。 他想说得很多,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最终,大虎一咬牙,心一横,豁了出去,正打算说时,但却被苏涟漪接下来的动作震惊了。 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却突然伸出一只宛如水蛇般迷人的雪白手臂,探向大虎。 大虎的呼吸凝住了,睁大了眼,一动不敢动,就这么任由她触碰。此时,她就是想做什么,他都是依的。 只觉得那只柔软的手碰了他的面颊,对他脸上引人作呕的疮泡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如此真挚,专注,身子慢慢向前探去,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是不是要……亲他!? 大虎的脑子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更是紧张无比。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与苏涟漪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定会对她负责,这一生一世,她便是他的妻,他定会对她好! 馨香之气越来越浓,缓缓地,微凉,扑到他脸上,他猛地一惊。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让一个女子主动? 下定决心,伸手欲拦住她的腰。 “别动,我看不清了。”就在大虎决定按照苏峰所说,干一些男人该干的事时,苏涟漪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66节 大虎不解了,不敢动了。 涟漪的秀眉微皱,双眼也眯了起来,因这室内光线太过昏暗,嘴里嘟嘟囔囔,“原本以为是天疱疮,但如今看,又好像不是,难道是普通的慢性皮肤病炎症?但却没见过这么严重的,哎,可惜,我对皮肤科真是没什么了解。” 大虎一愣,“你在说什么?” “说你的脸啊,”涟漪自然道,“你这是从几岁开始的?” 大虎面色尴尬,他还以为她……她…… “怎么了?”涟漪疑问。 “三岁。”长叹了口气,大虎道。 涟漪了然,点了点头。一般最常见的所谓“青春痘”,便是痤疮,痤疮是毛囊皮脂腺单位的一种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主要好发于青少年,但青春期后往往能自然减轻或痊愈。 她见到大虎第一眼时,直觉是“天疱疮”。天疱疮是一种慢性水疱性皮肤病,抗体直接作用于角质形成细胞的表面,通过棘层松解过程,造成角质形成细胞间粘附丧失。 这些,都是书本知识,苏涟漪最多就是上学时曾看过,却不曾研究。 天疱疮自然比痤疮要难治很多,有些病情严重的,即便是现代医学都很难医治,而以临床经验来看,大虎脸上不是普通的痤疮,却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天疱疮。 是什么病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痊愈。即便是真是天疱疮,她也是束手无策的。 大虎脸上的大小疙瘩,有红有白,大半是水泡状,有一些里面是浓,有一些里面是血,还有一些直接是疙瘩,上面有个黑点小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涟漪苦恼。 如今大虎知道了苏涟漪在考虑自己病情,哭笑不得,心中矛盾不已,不知是应高兴还是悲哀。 高兴?是因这张脸让他痛苦了十几年,看遍了名医,吃了无数汤药都无效。他相信苏涟漪,苏涟漪可以医治好孙大海的难症,可以将李府老爷从阎王殿救回来,她便一定也能治好他的脸! 悲哀?自然是因为…… “你张嘴。”涟漪道。 “啊?”大虎不解。 “张开嘴,我看你口腔。” 大虎虽然不知嘴里有什么,却听她的话张开了嘴。 涟漪左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左右动了一动,检查他的舌苔。“可以了,你从前应该见过大夫吧,是否说你虚火过旺?” “恩,说过。”大虎回答。 “排便如何?会不会便秘?”一般女性内分泌失调会引起皮肤炎症,她不知男性怎样,但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虎无语。 “怎么了,不方便说吗?”涟漪问,“别不好意思,对医生来说,这只是询问病情。” 大虎无奈,“正常。” “一天一次?”涟漪问。 “恩。”大虎已不想回答了。 “会不会发干?或者……” “正!常!”大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好吧,我不问了。”涟漪退了回去,因为突然考虑了病症,之前那尴尬气愤缓解了不少。 之后,两人继续沉默,直到睡着。 清晨,苏峰很有良心,早早便将两人的衣服扔了进来,转身做饭。 涟漪先起床,昨夜睡得还算不错,也许是前一天确实是累了,又休息不好。趁着大虎还在睡,便起床穿衣,出了去。 其实苏涟漪自己都没意识到,赤身裸体的和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同睡一床、一张被子,为何会那么安心,而不怕被侵犯?也许潜意识里,便是对大虎的信任罢。 涟漪刚出门,本来熟睡的大虎便睁开了眼,双眼下是满满得淤青,一夜未睡。与自己喜欢的女子这么躺着,若是真能睡着,就怪了,那是整整一夜的煎熬。 今日的早餐气氛不好,苏涟漪一直用质问的眼光看向苏峰,“爹,我觉得有些事,我们得谈谈了。”对家人固然得忍让,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苏峰见今日女儿的气势全然不同往日,也有些心虚了。“先吃饭把,有什么话,咱吃完饭再说。”苏大老爷没了平日里的威风,软了下来。 涟漪摇头,“事情不解决,怎么能吃得下饭。爹,如今你女儿成人了,甚至成亲了,你这样的管教会不会过分了一些?” 苏峰立刻反驳,“还不是你们……” “我们什么?”涟漪立刻堵了他的话,“我和大虎是夫妻,这么长时间,自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说听初萤说,难道我和大虎要在初萤面前做上什么事吗?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人云亦云?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思考下问题? 确实,有时我们两人是分开睡,那是因为我对账晚了,不想打扰了大虎才分开。爹,你太过分了!别再说你要离开苏家村这样的话,威胁不到我的。因为若是你再这么下去,离开苏家村的不是你,而是我!” “你怎么这么和爹说话?”苏峰虽然嘴硬,但心里虚了。 “因为你做的不对!怎么,当年娘在世时,爷爷也这么做过?”涟漪继续道。 “没,但我……”苏峰刚想说什么,又被涟漪打断。 “因为你该作什么做什么了是吧?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做?两人成亲过日子,更多的是在生活中彼此有个依靠,在你眼中又是什么?是为了身体性(和谐)欲得到满足?”涟漪继续咄咄逼人。 苏峰毕竟是古代人,很封建,一听苏涟漪将话说得赤裸裸,一张老脸通红,“行行行,小兔崽子,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今晚我不来了行吗?” 大虎也很是不自在,又想到了昨夜。 涟漪点了点头,“行,爹,您这两天就不应该来操心这种没营养的事。”她不想违逆老人,但如今是被活活逼的。 “你……算了,不和你这小兔崽子一般见识。”苏峰见说不过,就低头吃饭。他怕了,就怕苏涟漪真像刚刚所说的,离开苏家村。他总有种感觉,苏涟漪说到便能做到。 “昨晚叫了我一夜兔崽子,爹,我是你生的,我是兔崽子,你又是什么?”涟漪很淡定地说了一句,而后便开始低头吃饭。 “你……你……”苏峰被堵得不知说什么了。 大虎唇角勾了一勾,低头开始吃饭,苏涟漪终于肯反击了。他从前便知道,苏涟漪并非毫无办法,而是太在意那份亲情。 …… 苏老爹终于不再管涟漪家的私事,涟漪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将众人送到了酒厂,涟漪便去了县城。 对完了账,她将东西收拾好,却坐在位置上未起身,而是用笔在纸上随意划着,一边划,一想着大虎的病情。 她不会治皮肤病,但治病的原理不外乎内服、外用。内,便是降火气、排毒。外,便是用药或者一些药膜消炎收脓。 涟漪不懂中药,却想到了一个人——周大夫。周大夫行医多年,医术高明,她可以去找周大夫商量,继续沿用之前“中西医结合”的方法,看能不能研究出个良药。 有了主意,便立刻收拾了东西,赶往李府。 周大夫恰好在,涟漪大喜,两人便开始研究,就如同当初研究李老爷病情一般。 两个时辰过后,终于开出了一幅汤药,但这幅汤药是内服排毒,涟漪打算弄一些中药做一幅药膜,挑开那些脓包,放血、放脓,而后敷面膜消炎。 不知这些方法能否有效,还是那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苏涟漪告辞准备离开时,却有丫鬟急匆匆赶了来,找到涟漪,说是桃姨娘有请。 ------题外话------ 今天又是五千党,呜呜呜,老公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实在不忍心冷落他,呜呜呜,所以丫头重色轻友,只能对看官们说道歉了……明天会努力万更的! 因为这两天更的少,都不好意思要月票了,亲爱的们,明天给丫头投月票好吗?明天是一个月的开始,想登上月票榜试试什么滋味,等丫头老公回单位了,打算来几次加更,加油加油~ 感谢看官:tamyatam(1钻)阁楼上的小猫(300花,破费了,小猫)谢谢看官们的月票,谢谢! ☆、074,求子(一更,求票,看官给力啊!) 桃姨娘? 涟漪一时间都没想起桃姨娘是谁,不动声色地想了一分钟才猛然惊悟,原来是送首饰的那个妾。 当日李夫人办了家宴招待她,送了一箱子银子,而这桃姨娘也不甘落后的送了一箱子首饰,可见其在李府后院的地位可与李夫人相匹敌,唤她何事? 跟随着丫鬟入了后院,在花丛树林中左转右转,终见曲径深幽处的别致院子,名为桃花院。 这李府的各个院子名称皆以花来命名,不俗不雅,朗朗上口,不似书香门第那般咬文嚼字,倒有商者言简意赅的目的性。 桃花院伺候的人不少,见苏涟漪来了都赶忙让了开,十分恭敬。 “涟漪妹妹来了?可让我好等。”离老远,便听见桃姨娘那柔媚的调子,拉着关系,这一会,苏涟漪就成了她妹妹了。 涟漪面色未变,心中响起了警铃,提起十二分小心,因怕这桃姨娘搞不好要将她拉入李家后院争斗的漩涡。 其实苏涟漪多虑了,桃姨娘请她来自有要事,是何要事? 夏日炎热,桃姨娘的屋子窗门皆敞,飘着薄纱,配之精致的家什器皿,如梦如幻。 桃姨娘一身粉红锦缎衣裙,缀着银色小花,娇俏、亲切。慵懒地在小榻上坐着,让涟漪坐在另一侧,典型的闺蜜距离。丫鬟们上了香茗茶点,时令鲜果,而后便被大丫鬟赶了出去。 这是要让她在李老爷面前美言?涟漪不由得暗暗想着。 桃姨娘先是端看涟漪许久,而后甜笑,“丫鬟们都说你我二人眉目很像,原以为她们是哄我开心,但如今细细看来,还真就如她们所说,有那么七八分像。” 被桃姨娘这么一说,涟漪也好奇看向对方,惊讶,真就如其所说,仔细看,忽略了那眼妆,两人确实很像,“桃姨娘说笑了,涟漪哪有您那么国色天香?” 桃姨娘香帕轻掩,一笑百媚生,“别一口一个桃姨娘了,生分,见你年纪没我大,便唤我桃姐姐吧,听丫鬟们说,涟漪妹妹成亲了?” 涟漪吓一跳,她可不想这么被莫名其妙被拉入争斗的怪圈,李夫人可是李玉堂的母亲,李玉堂现在都对她咬牙切齿,若是李夫人也恨起她,那李玉堂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她倒不是怕了李玉堂,但她在明,对方在暗,玩起阴的来,让人防不胜防。 赶忙拒绝,“这怎么好?您的身份在那呢,还是唤桃姨娘吧。”婉拒。 “好吧,就听妹妹的吧,叫什么都可,仅是个称呼。”桃姨娘伸手覆在涟漪的手上,“妹妹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明知故问。 涟漪不动声色将自己手抽了回来,端了茶碗,“他有些内向,不爱说话,是典型的庄稼人。” 桃姨娘自然是从丫鬟处得知那一些传言,这么问,只是为了引起下面的话题罢了,“涟漪也成亲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涟漪无语,怎么人人都关心她是否怀孕?苏老爹着急就算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桃姨娘有什么可关心的?“涟漪年纪还小,还没准备好当母亲,所以,便等等罢。” 桃姨娘自然不是真关心苏涟漪,甜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碗轻抿了一下。“说的是,妹妹还年轻,不用着急,哎……可惜姐姐年纪大了,肚子却还没动静,很是着急啊。”说着,两道峨眉微蹙。 涟漪了然,这才是她的目的吧。“也许是缘分未到罢。”涟漪不深不浅说了一句。 桃姨娘放下茶碗,“妹妹,你我都是女人,姐姐的愁苦你应该可以体会,如今屋内没有外人,姐姐便直说了,那一箱首饰,最少千两白银,是我陪嫁的一部分,送予妹妹,并非是与夫人争那风头,而是真心送之。” 涟漪惊讶,千两!?放下了茶碗,“桃姨娘,涟漪没见识,不知那礼品如此贵重,万万受不起,明日我亲自将其送回?” 桃姨娘敛了媚笑,换之认真。“送出去的东西怎能收回?妹妹也别推脱,那千两礼品你受得起,不为别的,就为你将老爷救了回来。” 这“回来”一词意义深刻,可见,桃姨娘之前已做了李老爷西去的准备。 涟漪微笑,垂下了眼。“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哪会有什么危险?” 第67节 “妹妹说的这些都是糊弄深闺妇人,我出身商门嫡女,从小接触的便是实打实的世事现实,老爷状况如何,我自然清楚,而老爷若是突然离世,我未来的命运,也是清楚。” 因桃姨娘的话,室内顿时沉寂下来,那虚假的客套消失,换之悲凉。 涟漪一时沉默,垂下了眼,不知再说什么。同情桃姨娘,也同情这封建社会的女子,若是膝下无儿,自身又是妾,没了男人的宠爱庇护,想必未来命运会很悲惨吧,尤其像桃姨娘这样的宠妾。 苏涟漪不知自己未来命运如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若是找不到可以一生一世真心相爱的相守之人,她便一生不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妹妹是个聪明人,姐姐说到这,应该知晓了找你来的原因。”桃姨娘的声音冷静,全无平日里的绵柔。 涟漪点了点头,“涟漪都懂,但既然桃姨娘是聪明人,那我们便不说暗话,对于李府来说,涟漪是个外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直是,所以有些纷争,涟漪会自动远离以避嫌。” 桃姨娘称是。 涟漪见她做了承诺,便放下心来。原本以为桃姨娘让她在李老爷面前说些好话,但现在细想,以桃姨娘受宠程度,根本不用她在李老爷面前置喙,桃姨娘需要的不是宠爱,而是孩子。 “我不会把脉,想必从前桃姨娘也看过不少大夫,大夫们怎么说?”涟漪问。 桃姨娘正色道,“最开始是体寒,后来开了汤药喝了一年好转,而后便无其他症状,如今我按时问诊,身子状况调养极好,却怎么也没消息,整整七年。” 涟漪点了点头,七年,难怪桃姨娘要如此着急。 体寒难孕,但不孕之症却有很多种。 “如今除了夫人有子嗣,其他夫人也都没有?”涟漪问。 桃姨娘面色不好,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苏涟漪一下子惊觉,面色一变,会不会是李夫人下的手段?虽然她不懂什么女人间的争斗,但在现代的电视剧、小说中,往往写的都是正宫为防止其他女子有孕,用了各种阴险手段。 桃姨娘猜到了苏涟漪的怀疑,压下了声音,“桃花院,我防备得很好。” 涟漪点了点头,一指一旁的香炉,“以后香炉和香粉尽量少用,为了香气持久,其中定然多少加了麝香,虽量不大,但还是不易受孕。”麝香有活血催生的功效,即便是现代女性,用久了含有麝香的香水,也不易怀孕,严重者还会引起流产。 桃姨娘赶忙点了点头。 “你月事如何,日子准吗?是否量大或者量小,持续几日?”涟漪问。 前一个问题桃姨娘在问诊时便被问过,但后一个问题却是第一次被问,有些尴尬,“很准,量……呃……还好,每一次大概五日到六日。” “痛经吗?” “不痛。” “可有下腹坠胀之感?” “不会。” “白带情况如何?” “何为白带?”桃姨娘不解。 待苏涟漪为其细细解释后,桃姨娘满面通红,尴尬得半天也说不出话。这些,都是女子的私事,哪怕是自己娘亲都不会说的,而苏涟漪就这么赤裸裸地问着。 “这个……不回答行吗?”桃姨娘的声音很小。 涟漪想了一下,“最好还是回答,有些妇科疾病最直观的反应便是白带、月经和腹痛。”其实她也不是很懂,毕竟从事的不是妇科。 “也……正常。”桃姨娘答。 涟漪有些愁苦,没有b超,没有腔镜,也只能通过这些临床经验判断。一般不孕多半是输卵管堵塞,大部分伴随有腹痛及月经不调,当然也有一些是毫无症状的。 想到接下来的问题,连苏涟漪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一个月,李老爷来桃花院几次?” 桃姨娘叹了口气,“一个月,在我这里也要住上半个月,老爷待我是极好的,但自从老爷身子康复,将二少爷手中生意都收了回来,便愈加繁忙,虽住半个月,但真正……呃……同房,也就一两次。” 涟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李老爷本就年纪大了,精子活力自然和年轻男子无法比,再加上这行房次数有限,能怀上就怪了。 “这样吧,桃姨娘你记一下,你先预推出下一个月的月事,而后向前推十四天,在推算出的这几日,你要想尽办法同房,其他日子,不同房也罢。”那几日是女性排卵期,可加大受孕率。 “恩,知晓。”桃姨娘面色微红,记了下。 “李老爷可吃山药?”涟漪问。 “吃的,怎么?” “在你准备行房前几日,最好多做山药,变着法的做,煲汤最好,磨粉熬羹也行。”山药,可以增强男子精子活力。 “恩,记下了。”桃姨娘点头。 “你可吃黑豆?”涟漪又问。 桃姨娘点了点头,“吃的。” “将黑豆打磨成浆,日日饮用,早晚各一次。”黑豆浆促进女性荷尔蒙分泌。 “恩,知道了。”桃姨娘暗暗记着。 涟漪顿了一下,想了一想,压低了声音几许,“每一次行房后,用干净帕子裹成条状,塞进去,虽这一招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不能浪费了那个,用了总比不用的好。” 桃姨娘彻底脸红了,第一次和人讨论这么深的话题,赶忙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涟漪见该说的说完了,便准备告辞起身,这桃花院,不能久待,即便是她不“投靠”桃姨娘,却多少也会引起李夫人的怀疑,她必须要避嫌。 桃姨娘也是聪明人,看出了苏涟漪不想被卷入李家后院之争,便也不多留,想送东西,却被苏涟漪婉拒,只能亲自将其送出院子,心中暗暗思考着苏涟漪所说之事。 涟漪出了院子,拒绝了桃花院送她的丫鬟,心中期待着李夫人别注意到她,快步向前门走,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前方不远,与她迎面而来一位妇人,笑意盈盈,不是刘妈妈,又是谁? 涟漪心中大叫不好,刘妈妈代表着李夫人,想必从她入了桃花院,那李夫人就得知了消息罢。 “许久不见,刘妈妈近来可好?”涟漪立刻面露微笑,主动招呼了过去。 刘妈妈也笑着,“刚刚和夫人闲聊还提到了姑娘,这不,出门就碰见了,快去夫人那里坐坐,夫人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涟漪无奈,什么叫出门遇到?分明是在这等了多时吧,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刘妈妈走了。心中再一次感慨大户人家后院的麻烦,发誓自己的命运可一定要把握住,千万不能沦落到此等地步。 苏涟漪和刘妈妈也算是“战友”,两人说着体己话并肩而行,最起码表面看起来很不错。 李夫人的院子名为牡丹园,其意便是群花之首,屋子更华美,丫鬟也更是多。 但再多有什么意思,也是个金丝笼,无法摆脱被“豪华软禁”的命运。 不若桃姨娘房内的轻纱幔帐,李夫人的屋内满是昂贵的檀香木摆设,色调暗沉,但典雅雍容,处处彰显着身份。 而李夫人的穿着也是如此,暗棕色的锦缎长裙,其上是紫红色的牡丹,在衣领与袖口处缀着金线,那暗棕色和金色属同色系,给人以尊贵之感。 李夫人并未像桃姨娘那样姐姐妹妹拉关系,相反是以长辈慈爱为切入点,毕竟以她的年纪,足以是涟漪的母辈,说来说去,就是套苏涟漪去桃花院做了什么。 涟漪也大大方方,直说了,桃姨娘是求子,而自己却束手无策。越是藏着掖着,越是有鬼,直说了就洗脱嫌疑了,也避免了“站队”。苏涟漪自认不是玩心眼的专家,此时只想明哲保身。 李夫人在桃姨娘那里是有眼线的,得知苏涟漪说的并未有假,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说到子嗣,涟漪啊,虽你还年轻,但也得考虑了,我有两子两女,都是年轻时得,女人上了年纪更不易怀有子嗣,何况人老珠黄后,男人往往便是喜欢新人了。”说着,眼中有了落寞。 涟漪点了点头,“多谢夫人指点,劳您操心了。”其实心中想的是,她可不会嫁给三妻四妾的男人,哪怕是王侯将相,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是穷点,也心甘情愿。 李夫人话锋突然一转,“听说你的夫君是你爹安排,而非你愿?” 涟漪刚想否认,又想到当初苏涟漪本尊追着人家二儿子李玉堂跑,便将那话咽了回去,“恩,不怕夫人笑话,当初是不愿的,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有感情了,如今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踏实。” 虽然苏涟漪说得诚恳,但李夫人是不信的,只以为她是追求自己儿子不得,如今自我安慰。“这深宅大院看似华贵,其实冷暖自知,不入,有不入的好。” “……”涟漪哭笑不得,算了,就当她高攀不得吧。 又与李夫人东拉西扯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因桃姨娘之事,可以明显感觉到李夫人神情的没落黯淡,身为妻子,平日里见不到丈夫,还要时时刻刻彰显自己的大度,这日子又如何会舒服? 就如李夫人所说,冷暖自知。 涟漪听着李夫人的话,心里却不是滋味,大家都是女人,她完全能体会到李夫人的愁苦。 李夫人年轻时也许是美人,但如今虽保养有度,皮肤的松弛和眼角的皱纹却十分明显。若是不与那桃姨娘相比,可用雍容的气质取胜,但在那妩媚逼人的桃姨娘面前,就没了踪影。 涟漪眼珠子转了一下,“夫人,女人年轻与否,其决定因素是皮肤,若是皮肤紧致,自然能年轻很多岁。” 李夫人一愣,随即惊喜。“涟漪姑娘这么说,定然是有方法。” 涟漪点了点头,“是,曾听说过一种办法,但却未试过,回头涟漪想办法做出实验下,若是有效,便送予夫人。”既然帮了桃姨娘,自然也要帮一次李夫人,谋求平衡。 李夫人大喜,双眼大睁,“若是那样,必有重谢。” 涟漪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夫人喜欢,送予便是,有什么可谢?聊了这么久,想必夫人也累了吧。” 李夫人知晓,这是苏涟漪准备告辞了,“是啊,涟漪真是体贴,想必苏家酒厂也忙,就不多拉着你聊了,回头有时间了入府,好好陪我聊聊。” “好的,那下一次再来叨扰夫人。”涟漪微笑着,婉拒了刘妈妈的相送,独自出了李府,驾驴车去了酒厂。 直到出了岳望县,涟漪这才松了口气,今天就不应该来这满是麻烦的李府,后悔。 苏涟漪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谈话,让李夫人有了个决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了一系列关乎涟漪婚姻之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题外话------ 求月票!先更五千吧,时间来不及了,男人在家真闹心,不停打断思路,呜呜呜。但五千字,丫头不好意思要月票啊,所以打算一会二更,字数应该也是五千。时间在午夜12点之前,早睡的亲,就别等了,明天早晨起来看! 这个月,丫头想上月票榜,拜托亲砸票啊。感谢yinerr的21票(吓尿了)、白天黑天(7票)不吃鱼猫儿(1票)tinalinda(1票)yjzc999(1票)米多多6688(1票)潇湘云情(2票)一土雨007(1票),谢谢! ☆、075,蒸馏(二更,求票啊!) 牡丹院,苏涟漪刚离开,那李夫人面上哪还有之前的和蔼和落寞?唯有冰冷、威严。她垂着眼,若有所思。“巧玉,你说,这苏涟漪会不会真帮那桃姨娘想生子之法?” 巧玉,正是刘妈妈的闺名。 “夫人,以老奴看,若是桃姨娘能生,早就生了,桃姨娘娘家也是个有钱的,遍访名医都没有办法,那苏涟漪一个黄毛丫头又能如何?”刘妈妈道。 李夫人深吸了口气,想到了桃姨娘便恨得牙痒痒,“我总有种预感,这苏涟漪定然有办法,老爷的病,多少名医都看不好,但这苏涟漪来,却能治好。我也算阅人无数,却怎么看不透这个苏涟漪。”说着,双眉皱紧,眉间得皱纹更深,可见其平日里,频繁做此动作。 刘妈妈面色尴尬,因为从前自己被苏涟漪算计,如今还算有把柄在她手中,自然知道苏涟漪的能耐。“夫人,别多想了,我看那女娃,也是个不想争的。” 李夫人点了点头,“是啊,以她苏家一个小小酒厂,无论是投靠了我,还是投靠了桃姨娘,都是有利,但从头至尾,她都暗暗表态,无意于投靠,真是个怪姑娘。” 回想刚刚说话之间,她极力拉拢,却总是被苏涟漪巧妙躲避。苏涟漪越是不想加入她的阵营,她便越是想让她加入。 玉堂…… 李夫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李玉堂。 之前有一个传闻,说是苏涟漪被玉堂拒绝后,精神受到打击,回了村子便一病不起几乎呜呼,醒来后便如同变了个人,身形急速消瘦不说,性格也大变,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那苏涟漪不是个简单人物,若是苏涟漪真能成为她的人,不仅是对她,更是对李家,是个助力! “巧玉,”想到这,李夫人叫住刘妈妈,“你从前见过苏涟漪,她对玉堂真是十分迷恋吗?”从前的苏涟漪在李府后院闹着,但也仅仅是小打小闹,自然没惊动李夫人。 “是,从前只要是苏家酒厂来送酒,这苏涟漪定然跟随,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为了二少爷多看她一眼,有几次还趁人不注意偷跑到海棠院,”刘妈妈答,“但那时候的苏涟漪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身形肥胖不说,还粗鲁野蛮,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苏涟漪,是完全不信,两者为一人的。”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李夫人又问。 第68节 刘妈妈认真想了一下,突然惊悟,“老奴想起来了,是……被翠儿那群丫鬟打了之后。”于是,便将那一日所发生之事前前后后都给李夫人讲了,自然也说塞给了她银子。 李夫人细细听着,更是觉得这苏涟漪的心思巧妙,必须要拉拢过来,“从前我也听过,说有人经历大难后性情大变,想来便是如此吧。” 刘妈妈点了点头。 李夫人又想了一下,双眼微微一眯,“翠儿人在哪里?” “夫人,不知翠儿做错了什么,最近被二少爷连罚两次,如今还在少爷身边伺候着。”刘妈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压下声,冷了几分。“要叫翠儿来吗?” 李夫人知晓刘妈妈的意思——交出翠儿来收拢苏涟漪,“不了,去把玉堂叫来吧。” “是。”刘妈妈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唤二少爷来。 李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碗,细细回想苏涟漪刚刚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越发决定了一件事——拉拢苏涟漪,而此时简答的方法,自然是让苏涟漪往日最倾慕之人——玉堂来做。 …… 涟漪赶着驴车先是去了一趟药房,按照和周大夫讨论出的药方拿了药,而后去了酒厂,炎热的天气吹来的风也是炙热,但她却连打两个喷嚏,莫名其妙。 一想二骂三念叨,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很不理解李府中女人,“家”本应该是个真正放松的安全港湾,但却成了她们的战场。更想问上一句,累否。 今天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因为见周大夫去了李府,却惹来了一身麻烦,真心希望那两位尊贵的夫人可以放她一马,让她过平静日子。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到了酒厂。 停了车,将车在酒厂门前拴好,便入了酒厂。 正干活的工人们见到东家小姐,都停了手中活打着招呼,涟漪一一回应,酒厂的管事出了来。“涟漪小姐,您来了。”管事姓杨名昌,今年三十有四,家住酒厂附近,早年在外走商,却赔了钱回家,见到苏家酒厂招工,便来做工。 后来苏涟漪发现这杨昌见识广,管理能力强,人也算老实,便提其做了酒厂管事。 “杨大哥不用管我,忙去吧,我是来找大虎的。”涟漪道。 其他工人见苏涟漪来找大虎,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嘿,大虎,你娘子来找你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大虎正拿着铁铲掀酿酒原料,听见他们喊,浑身僵了一下,从背后可见,耳根红了。 大虎偶尔来酒厂帮忙,刚开始大家见他是东家姑爷都毕恭毕敬,后来发现了他沉默寡言又毫无架子,干起活来比雇工还卖力,时间长了便熟了,几名雇工对其称兄道弟。 男人都是厚颜无耻的,中午吃饭凑到一起也谈女人,有时闹开了就问大虎,晚上在床上谁上谁下,大虎羞臊的恼了,就对一群人挥了拳头,虽然是玩笑,但大家也就不问了。 如今这暧昧的口吻,自然就是那玩笑的延续。 涟漪是听不懂的,“大虎,搬两坛酒跟我回家,今天早点回去,有些事要做。” “恩。”大虎答应,转身去库房找酒。 涟漪和大虎出了酒厂,一群雇工们都在偷笑。 涟漪伸手碰了碰发髻,而后摸了摸脸,并无不妥。“他们在笑什么?”不解。 大虎耳根子通红,一只手提一坛酒,“他们有病。” “……”涟漪没多问,倒是很好奇,这些人怎么把大虎惹生气了,大虎可鲜少和人斗这种气,而且看来,这些人好像抓到了大虎的把柄。大虎有什么把柄?好奇,很好奇。 今日初萤并未到酒厂,于是涟漪便驾着她的小驴车,两人回了家。 “今日,怎么这么早?”大虎想了一想,忍不住问。 其实天色不早了,但按照平日的时间,今天还真是早早到家。“今天早些回来,想做一个实验,蒸馏。” “蒸馏?”大虎疑问。 “恩,就是将酒的度数提高,用这里的话说,就是加大酒的劲儿。”涟漪道。 大虎不解,“提高酒劲,不是应该久藏吗?” “久藏是个好方法,但问题是太过耗时,我想试着蒸馏,也许你现在不懂,一会看了就明白了。”液体到达一定高温气化,气体预冷液化,这个在现代初中物理课上学的知识,古人未必会懂其原理,但这现象应该是见过的。 说着,便到了家,停了驴车,大虎将驴车赶到院子一旁的牲口棚,卸了车,拴了驴,为其添上了草料。 涟漪提着酒进了厨房,找了一口干净大锅和一只干净的铁板。先是将酒倒入干净大锅中,而后点了火,见大虎入了院子,“洗了手就进来帮忙吧。” “恩。”大虎依言,洗了手入内,“需要我做什么。” “举着这块铁板。”说着,便将铁板给大虎。“一会可能会很热,坚持坚持,回头再去仙水潭洗澡吧。” “恩。”大虎答着,却怎么也猜不透苏涟漪到底又要做什么。 随着炉火越烧越旺,大锅中的酒沸腾了,白色水蒸气升腾,却被顶端的大虎所持的铁板拦下,铁板相比大锅是凉的,那水蒸气虽有一些流失,却也有一些液化,顺着铁板流了下来,而铁板之下是涟漪放的碗,流下来的液体就这么入了碗中。 “举着铁板,会不会很累?”涟漪担心地问,“我们换一下吧。”古代可没有现代薄薄的不锈钢板,这里的铁板,绝对是有重量的。 “不用。”大虎回答。 涟漪见大虎拒绝,便也不再坚持,正事要紧。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大锅中的酒水已经蒸发了大半,涟漪很仔细地观察,脑子中则是设计着蒸馏装置。 她是学医的,不是学化工或者机械,若不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地方,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研究这些与本专业毫不相干的东西。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设计着,如何降低水蒸气的消耗,又要用什么方法来做到迅速冷却。 第一大锅完成,整整两坛酒蒸馏出了四碗,涟漪回想刚刚浪费的水蒸气,推测若是做到零浪费,最少要出十碗。 第一批蒸馏过后,又进行了第二批蒸馏,便是将这四碗继续升温一次。 涟漪一直在忙碌,很专注,大虎举着铁板,忍不住看着她。 因为室内高温,她香汗淋漓,本就娇嫩的面孔更是被蒸得嫩白,显得她的眉更黛,眸更黑,挺直的鼻梁娇小,樱桃小唇艳红。大虎不知不觉看呆了,第一次发现,女子竟这么美,惹人怜惜。 涟漪一抬头,发现大虎正一动不动盯着她,四目相对。 大虎一惊,如同被捉包一般,赶忙抬起头,而涟漪好像并未发现自己被偷窥,而是从怀中抽出帕子,站起身来,“是不是很热?”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擦脸上的汗。 苏涟漪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的粗心,光顾着做实验,却忘了,大虎一直举着沉重的铁板烟熏火燎,那铁板一直接触水蒸气,想必也炙热无比。 擦了大虎脸上的汗,伸手碰了一下铁板,“天,这么烫!” 大虎不语,确实很烫,但为了苏涟漪的“实验”,他一直在坚持。 “我来吧,你的手定然烫坏了。”涟漪想抢铁板。 “不用。”大虎的手臂如磐石,哪是涟漪能抢下来的?“换成你,烫伤更严重。”因为他手上有一层厚茧,还好一些。 涟漪心中感动,看着大虎魁梧修长的身形,竟然有一丝恍惚。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什么年纪又有什么关系?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如磐石一般坚定,如大山一般值得依靠。 涟漪低下头,脸红了,一反平日里的淡然冷静,竟傻笑出来。 大虎拧眉,“你笑什么?” 涟漪摇摇头,“没什么。”不肯抬头,不想让大虎看见她的失态。 终于,第二次蒸馏完成。涟漪赶忙让大虎放下铁板,甚至不去查看碗中收集的液体,拉着大虎的胳膊便冲出了厨房,迅速舀水到盆子中,将大虎的手放入盆中,“你个傻子。” “……”大虎不语,已经很久没听苏涟漪这么称呼她了,从前倒是一口一个傻子的叫他。当时是生气的,而现在,同样的称呼,非但不生气,反倒是觉得亲切。 冰了好一会,涟漪这才将他两只大手从水盆里捞了出来,拿起来仔细查看。烫伤比较严重,即便是有厚茧,手掌还是通红一片。难怪大虎不肯让她接手铁板,这个热度,想必她支撑一会都是撑不住的。 而大虎,竟支撑了近半个多时辰,那便是一个多小时。 真是个铮铮铁汉! 见苏涟漪如此,大虎有些难为情,“没关系,明日便好,你的实验成功了吗?”赶忙转移话题。 “和那个相比,你的手更重要。”涟漪心疼得紧,皱着眉,恨不得自己也能帮他分担一些痛苦。 听了她的话,大虎心头洋溢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欢快,很幸福。一时不查,竟反手将她的柔荑握住,“真没事。”手掌中的疼痛丝毫无法掩盖那滑腻舒适之感,他怎么也不想松手。 涟漪刚开始没阻拦,就任由他拉着,过了一会,见他还是不松开,就有些脸红和尴尬。 夜晚的院子悄然无声,风吹树叶飒飒,虫鸣起伏,虽没有紫丁花海,也没有大漠草原,却也有一种别样的浪漫,这种浪漫润物细无声,却又踏踏实实。 月很圆,临近十五,月光洒下,世界一片银色。 大虎低头看着苏涟漪,她哪还有平日里那淡然的睿智,只有寻常女子的娇羞。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的妻,曾办过喜事,过了门,如今两人的生活平平淡淡、点点滴滴。 涟漪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那大掌握得甚紧,他手心如此热,身上也如此,竟觉得通过两人交握的手传到了她身上,血液加速,窘迫。 他如同做了什么决定一下,将她的手拉向自己,高大的身躯缓缓俯下。 涟漪一惊,他这是……要亲她!? 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大脑却是空白的,让不让他亲!? 潜意识也许是愿意的,两人同进同出,几个月来,早就成了一家人,在外人眼中早就是名符其实的夫妻,而两人也同睡了一张床。 在这孤独的异世,他聆听她的故事,不提出质疑,不去追问。她病了,是他在身旁守护,默默的照料。她事业上需要帮助,他也放下那神秘任务,放下身段,跑到酒厂去做那雇工才做的粗活。她受伤时,是他背着她下山,一步一步。她任性时,他便默默包容,任她撒娇。…… 她没处理过感情问题,但即便是在现代,男人对自己女朋友,做的也不过如此。 大虎的脸越来越近,涟漪的呼吸停了,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苏涟漪,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大虎知道,自己便是亲下去,苏涟漪也不会拒绝,但责任感使然,必须要问。 涟漪一颗心噗通乱跳,但突然,今日白天,在李府的所见所闻却涌入脑海,那些深宅后院女人们的争斗,还有这三妻四妾的婚姻惯例,男尊女卑的社会现实,一切如同一盆冷水般,将她的热情浇灭。 她想问大虎,未来是否会对她一心一意,但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总有一种预感,大虎的身世不是那么单纯,虽然习武,但谈吐斯文,举止优雅,搞不好是官宦子弟。 她没勇气问,这问题是不是很白痴?在一个三妻四妾很平常得封建古代,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最终涟漪如何咬牙,却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问这个问题,最终选择了当缩头鸵鸟。抽回了自己的手。“大虎,去看看蒸馏出个酒水吧。”算是扯开了话题。 大虎的心猛然一落,这是不是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涟漪转身去了厨房,脸上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满是惊慌失措,她怕了,她害怕真的说了被拒绝,那样连着最后一丝她所贪恋的安全感也没了。 让她再享受一段时间吧,等她真正能适应了这个时代,再去面对那些感情问题罢。 ------题外话------ 感谢:初萤(21月票,2花,2钻,2评价票。你娃是个疯子!)tamyatam(1钻)吐槽王(1票)jasmine12291(1票)路友儿(2票)落雨如音(1票,1评价票)xxhy768(1票)15972759679(1票)jiarensijia(1票)笑待一生(1票)一土雨007(2票)竹阁山水(1票)zyw19920415(1票)贫嘴丫头1(10票,囧,大家表笑话丫头,丫头太想要月票了,就订阅了朋友的文,给自己投票,嘻嘻) 丫头要票啊!要票啊!看官们,看丫头今天写了一天的万更面子上,给丫头票票吧,丫头看你们~ ☆、076,治脸(一更,求票送诗) 无论两人的感情有多尴尬,但这蒸馏酒算是成了功。 整整两坛酒,最后蒸馏出了一小碗酒,这酒水还是不若现代酒水那般透明晶莹,多少还带有一些杂质,其原因一是在蒸馏之前并未过滤,二是蒸馏设备太粗糙,在蒸馏过程中被污染。 涟漪甩了甩头,将种种私人感情压下,尽量用工作来充实自己。 第69节 双手捧起酒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浓重酒精味扑鼻,涟漪泛起微笑。取出一只勺子,舀了一小点,慢慢放入口中,舌根立刻火热,她不知这蒸馏酒有多少度,但觉得最起码也有七十度左右。 大虎看了一眼苏涟漪,神色黯淡,转身欲离开。 “等等,大虎,你过来下。”涟漪道。 大虎没想到苏涟漪还能唤他,以为他捅破的窗纸,她拒绝了他,以后两人那默契的交往便不在。因为苏涟漪的召唤,他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是不是他……还有机会? “恩。”大虎到了涟漪身边。 涟漪换了只新勺子,舀了一点酒水,“你尝尝。”说着,便递了过去。 大虎伸手接了勺子,品尝了酒,突然睁大了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就是我们刚刚弄的酒?” 涟漪点了点头,“是啊。” 大虎放下勺子,捧起碗仔细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妙,真是太妙了!”他平日鲜少发出感慨,但如今却忍不住赞叹。 涟漪但笑不语。 “这个,你打算出售?若是真的出售,那苏家酒在鸾国……不,是整个天下酒业,都能称霸!”大虎很激动,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纯度之酒,想必也是这天下除了涟漪,第一个见此酒之人。 涟漪愣了一下,“出售?这个我还没想过,不过若是需要,其实出售也不错。” 大虎不解,“若是不出售,你为何要做这酒?”有何目的吗? “给你治脸。”涟漪道。 “治脸?”心中猜想过很多可能,却怎么也没想过这个原因。 “高浓度酒精可以杀菌,你的脸,我打算要将你所有疮痘都割开,将里面的脓血放掉,而后消炎,再用草药外敷,最后用酒曲促进皮肤细胞生成,用水果酱膜补充维c加快皮肤细胞代谢,最终用精油收敛毛孔除疤。这个暂定便是一个疗程,第一疗程是实验,若是有效便进行第二个疗程,若是无效便修正方案。”涟漪道。 大虎听愣了,为什么苏涟漪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从那一晚介绍自己童年开始,就有很多他从未听过的词语。 “大虎,你可有什么疑问?”涟漪问。 大虎摇了摇头,即便是不治好脸,只要苏涟漪想做,他都会去做。 涟漪想了一下,而后抬头看向他,“放心,我会努力的。”似承诺。 大虎低着头,看着灯烛光下苏涟漪那张白净的玉面,又想起了刚刚他那鼓足勇气才问的话,她没同意,却也没拒绝,这代表了什么? 涟漪被大虎看得尴尬,轻咳了声,“那你先去忙把,我准备熬制草药了。” “我来熬。”大虎道。 涟漪想了一下,便也同意,将熬制草药的工作交给了大虎,自己则是去屋内找了一些干净的棉布,在灯烛光下,开始剪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涟漪将所有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后,一场小手术就开始了。 大虎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能感觉到苏涟漪在他头顶准备着一些材料,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即将要医治脸,而是与她的亲密接触。 工作中的苏涟漪自动摒除了杂念,将那酒精灌制入瓶,而后找一块干净棉花蘸了,为大虎一点点清洁面部。 大虎只觉得脸上冰凉,又痒痒,伴随着酒香,还有涟漪呼出的馨香,他紧张、窘迫、血脉扩张,加之那柔软的纤指在他脸上游移,他觉得自己醉了,好像在一块美好的泥潭,越陷越深。 用酒精擦拭一遍后,涟漪又换了蘸了清水的棉花,将那棉球拧得很干,重新擦拭,因一会大虎脸上会有诸多创口,酒精多了,会疼。那棉球便是稍微稀释一下多余的酒精。 一些做好后,将那赵仵作送的木箱打开,从中挑选出取出一把镊子、一根金属薄片,还有之前准备好的绣花针。用酒精一一消毒。 “一会可能稍微有些疼,忍一下吧。”涟漪轻轻道,吐气如兰。 “恩。”大虎答,此时就是割他一块肉下去,他都绝不吭上半声。 随后,涟漪便用针小心挑开一个水泡样的疮痘,有脓流出,左手镊子的棉球立刻将其吸走,而后换了金属薄片,在创口周围轻轻积压,继续换棉球吸脓,直到最后无物可流,渗了血才停手。 重新将所有器具消毒一次,找了下一个疮痘,重复一次刚刚的动作。 屋内很静,大虎不言,涟漪不语,屋子明亮,床周围摆放了灯烛数盏,微风一过,烛火跳跃。涟漪微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器械,闭目一会。 “怎么了?”大虎睁开眼,问,刚一睁眼,就见到涟漪面颊有一颗泪划过,心中猛地一震。她是在……心疼他吗? “没什么,眼睛太累了,休息一会。”蜡烛再多,也是和现代灯具没法比,一直在处理大虎的伤口,这烛光总是忽闪,眼睛都累出了双影。 揉了揉眼,涟漪笑了下,“我可以了,我们继续。”很怀念无影灯。 大虎重新闭上了眼,但苏涟漪面颊上滑落的泪却总是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大虎脸上的所有疮痘,都被涟漪挑开处理好,一旁堆其的棉花球成了一个小山,大虎脸也肿了起来。 大虎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涟漪却不让他起来,继续在床上平躺,自己则是去了厨房,不知又是做了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涟漪捧着一只小碗入内。碗是新的,其内有水,还泡了个什么东西。 重新到了床边,伸手碰了碰大虎脸上的伤口,见有些干了,“一会我要用盐水给你敷面,目的在消炎,可能会有些疼,忍一会。” “恩。”大虎答。 碗中就是盐水,那其中泡着的布,便是涟漪自制的面膜布,按照前世的记忆,将面部剪成了脸的形状。蘸满了盐水的面膜布小心敷在大虎脸上,确保面膜与皮肤无间隙,构成一个微环境,促进血液循环。 苏涟漪也不知这些到底有没有用,她用的都是治疗湿疹或过敏性皮炎用的方法。盐水可以杀菌消炎,在生理盐水中开一些消炎抗敏的药剂,混合后用棉布敷面,是外用方法。 “疼吗?”涟漪问。 “不。”大虎答。 见大虎闭着眼,涟漪这才敢贪恋地注视他的面庞。 厚重的棉布也无法遮盖其下棱角分明的刚硬面孔,那深邃的目,高挺的鼻,线条分明的唇。 棉布快干了,涟漪又取了一张,用盐水浸湿,为其患上。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该怎么办,截止到此,她还是无法适应这个男尊女卑、一夫多妻的世界,也许也永远适应不了! 当第二张面膜布即将干后,涟漪将其掀开,棉球蘸清水,为其洁面。本来红肿的脸,因这两块消炎盐水面膜,平整了不少,除了最大的几个伤口还有些红,其余的已经是皮肤的颜色。 涟漪有些惊讶,此时大虎的脸已可以见到治愈后的雏形,竟然出乎意外的俊美。面庞窄瘦,剑眉星目,这些自然不说,美在其气质上,分明是少年的面孔,但眼神却是成年人的坚定。 这种男人与男孩的气质相糅合,引人眼球。 “怎么了?”大虎不解,为什么苏涟漪一直看他的脸。 涟漪有些尴尬,面颊微红,“没什么,在验看效果罢了,暂时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你可以照下镜子。”赶忙装作低头收拾废弃的棉球纱布。 大虎点了点头,带着疑问去了镜子前,看见了自己的脸,震惊了。 是惊讶,是惊喜,一时间竟难以置信。“我的容貌,原来是这样?” “恩。”涟漪面露微笑,也在替大虎高兴。 大虎更为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以置信。 涟漪噗嗤笑了,“什么怎么做到的?就是挑开了疮痘啊,很简单。” 大虎指的当然不是这个。“你并非第一个如此做之人,从前曾有几名大夫挑过,但他们处理过后,都是红肿不堪,第二日更甚,有时会引起溃烂,最严重是我九岁的一次,放脓后高烧不止,险些丧命。”从那开始,便没人敢再去为他放脓。 涟漪了然,“那是因为他们不重视消毒和消炎。” “消毒和消炎?”对于苏涟漪总提出得陌生词语,大虎已经习惯了不解。 “恩,在我们周围,有很多肉眼见不到的细菌和真菌,有些对人体有利、有些则是有害,当人身体有伤口时,若是不小心被有害细菌侵害,便会发生腐败、溃烂,这些伤口会引发一些炎症,最终引起人体高温,也就是高烧。”涟漪慢慢解释。 大虎一惊,惊恐地看向周围,“你是说,我们周围满是毒?” 涟漪笑了笑,“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只要受伤后仔细处理好伤口,做到杀菌消炎便可。” 大虎突然拧起眉,“从前行军时便有过此类事,有人受伤,伤口溃烂,如何用药都止不住,最后高烧致死,这该如何?” “发现伤口首先要清理,用清水、盐水或者烈酒,用药后包扎,若是伤口还是溃烂,将刀具消毒后小心将烂肉割下,再重新消毒包扎,若是还是无法止住,溃烂蔓延到见骨,诸如胳膊或腿部,为了保命,必须当机立断截肢。”涟漪答。 大虎了然,“原来如此,谢了。”将来回兵营,定要将这盐水和烈酒推广下去。 涟漪将刀具和针重新用酒消毒后装入木箱,默默收拾着。 大虎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我的脸,这样就好了?” 涟漪摇头,“这只是暂时的,明日你的脸变会布满血痂,以后想必还会复发。所以需用草药敷面,明日开始,你就别去酒厂了,尽量少沾染粉尘。” “恩。”大虎答。 涟漪将东西收拾好,转身离开了大虎的房间。 “涟漪……”大虎赶忙叫住她。 涟漪微微回头,有些惊讶,这是两人认识几个月来,大虎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心头很暖,但这暖意刚想蔓延,却被她狠狠扼杀。她告诉自己,别幻想,别放纵。 “恩,还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冷静。 大虎也不知自己为何就叫住她,但她目光清冷没有丝毫犹豫旖旎,本来还想重拾话题,却生生打住。“辛苦了。” 涟漪摇了摇头,“不客气。”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大虎的门关了上,躺倒床上,第一次,毫无原因的没去仙水潭沐浴,没了心情,第一次心头难受,也是第一次求之不得。睁着眼,无神地盯着屋顶。 从前曾幻想过恢复容貌,本以为恢复容貌的那一日定然开心无比,却没想到,这一日真正来到,却丝毫没什么可高兴的。 涟漪收拾完了东西,洗了手,沐浴后躺在床上。晚上发生的种种事在脑海不停徘徊,大虎问她是否愿意在一起,想低头吻她的那一幕,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翻了身,趴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几个月的相处,大虎对她很好,也是个不错的男人,她也……对大虎很有好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也不是独身主义,是否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 但,她又不敢交付真心,若是放纵自己喜欢了他,而他将来任务完成后恢复了身份,如其他男子那般三妻四妾,又如何是好? 长叹了口气,罢了,继续当她的缩头鸵鸟吧,睡觉,睡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 接下来的两日,大虎便没去酒厂帮忙,只有苏涟漪往返,每日尽量早归,为其治脸上的伤,两人很有默契,都只口不提那一日发生之事,本来尴尬的气氛也逐渐缓解,最起码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与苏涟漪家的平静相比,某地有位某人,不平静。 是叶词。 “少爷,少爷,我回来了。”叶欢呼哧带喘,跑了回来,而他的少爷叶词,在屋子中转来转去,很烦躁的样子。 见叶欢回来,刷地一下收了扇子,面色紧张,就连那一双桃花眼也不再乱放电了,“快说,怎么个情况?” 叶欢本来想拿杯子喝口茶水,但那茶刚喝了一口,就被叶词抢了下去,“别浪费时间,快说。” 叶欢愁眉苦脸地看着少爷抢了茶碗,吸了吸鼻子。“少爷,我渴……” “别废话,快说,说完了随便你喝。”叶词才不管他是渴是饿。 叶欢无奈,“好吧,少爷,据最可靠的消息说,苏涟漪的夫君并非全如传言那样是个丑八怪和傻子,就是不爱说话,却不傻,偶尔去酒厂帮忙。” “我不想听这个,那男人是什么样关本少爷屁事,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本少更俊美的人?就说苏涟漪,她和那夫君关系如何?”叶词追问。 叶欢当听到自家少爷说“俊美”时,表情一度十分麻木,“呃……这个就不好说了,有人说两人妇唱夫随,有人说两人只是表面夫妻,实际上分房睡,还有人说那男人床上功夫好,将本事通天的苏涟漪搞得欲罢不能……” 第70节 “去去去,你再说这些下道的,本少扇你嘴巴。”叶词用扇子抽了过去,被叶欢躲了过去。只要一想到苏涟漪归别的男人,他心里就堵得慌,这么个奇女子,只能归他所有。 叶欢哭丧了脸。“少爷,不是我下道,这些都是苏家村的传言,我只是打听到什么说什么。” 叶词打开扇子,扇啊扇,在地上转圈走着。 叶欢见少爷不再追问,便趁机捧起茶碗喝了起来。 叶词在想什么?他想的是当初苏涟漪追着李玉堂到处跑,应该是看好了李玉堂的容貌,因那厮除了容貌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出彩之处。这件事绝不掺假,多少人眼睁睁看着,但怎么就突然舍了李玉堂那小白脸回到丑夫君的怀抱? 呸呸呸! 什么夫君?两人关系还未明确,其中必然有鬼! 叶词鼻子很灵,早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女人若是心有所属,目光是有变化的,而那苏涟漪的双眼除了清冷便是恬淡,总而言之,是少女的清澈,绝不是已婚妇人。 “叶欢!”叶词突然大吼一声。 “咳咳……咳咳……”正大口喝水的叶欢一时不查,咳了出来。“少……咳……爷,又是什么事?”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叶词冲到柜子,为自己挑选帅气的衣服。 “去哪?”叶欢不解。 “苏家村,”叶词阴险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就要亲眼去看看,那苏涟漪和丑夫……呸,和那丑男到底是什么关系。” ------题外话------ 送看官们千古绝句: 月上柳梢头,来张月票否?花落知多少,来张月票否?采菊东篱下,来张月票否?青青河畔草,来张月票否?举杯邀明月,来张月票否?低头思故乡,来张月票否?空山新雨后,来张月票否?天凉好个秋,来张月票否? 看官们:尼玛的好坑爹,说送诗就送这个? 丫头:呜呜呜呜,做梦都在求月票,来张月票否? 感谢:13977542878(1票)sogeta(1票)wangmc114(1票)泪滴凝结(1票)viggyzhou(1票)潇筱菡(3票,3评价票,196花)春梦不醒(1票)落郗happy(1票)鬼鬼纯露(1票2钻)tinalinda(1票1花)初萤(9票)aayujin(1票)wwlyyj(1票)乔依霏霏(1票) 午夜12点前,还有一更,字数五千,么么么么 ☆、077,客人(二更,继续求票!) 天已经渐黑,涟漪为大虎敷上了药膜后便掏出了账册,开始挑灯对账。 此时的苏家酒厂,俨然是苏皓主外、涟漪主内,兄妹俩撑起一片天,但酒厂中的人都知晓,酒厂真正的顶梁柱,不是那酒厂老板苏皓,而是这从不显山露水的苏涟漪。 账目对于商家十分重要,不仅关乎盈利与否,更是直接反应了决策者的决策是否正确,从账目的数据可看出很多问题。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用电脑统计都需专人来作,何况是这古代,一本本账目,将苏涟漪折磨得头晕脑胀。不知不觉,算盘已十分熟练,打得噼啪作响连绵不绝,左手则是慢慢翻着页。 院子外有马车声,随着“吁”的一声,马车停了。 华贵考究的马车上下来两人,一主一仆,皆是少年公子。 主子一身深紫色锦缎长袍,束之以黑色腰带,典型的富家公子哥的形象,下了车,看向那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农家小院,名贵折扇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桃花眼满是惊愕,一张性感的薄唇也是傻傻的张着。 叶欢在旁边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自然知晓少爷这反常因为什么,闲闲的来了一句,“少爷,现在咱回,还来得及。” 叶词身子僵了一下,真有撤退的打算,但想到苏涟漪那时而爽朗睿智时而娇媚可人,时而冷清如高不可攀的仙女,时而和蔼如邻家小妹,无论怎么想,这女子都让他痒痒。 虽然他以风流之名著称,但最多就是对着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哼个曲、吟句诗,从未动过手脚,更别说是占为己有,如今真正引起他占有欲的,苏涟漪,是头一个。 一咬牙,“回……回什么回,让车夫回去。” 叶欢一愣,“少爷,这个用不着吧,让车夫在马车里睡一夜就行。”少爷这是要……断自己后路啊! 其实叶词就是在断自己后路,他生怕自己最后受不得苦,连夜赶回岳望县最高级的客栈其中最舒适豪华的房间。那样可不行,为了苏涟漪,他一切都可以忍! “叫车夫回去,若是你再废话,就跟着车夫一起回去。”叶词咬着牙,颤抖着说出。 叶欢一耸肩,好吧,少爷既然自己挖坑往里跳,还不让他拦,那他还拦个屁。回头对车夫吩咐,那车夫有些惊讶,但雇主要求,也就听了。 一阵马蹄车轮响,车夫架着空车又原路返回。 “还等什么,叫门啊。”叶词看向那院子和院门,一阵嫌恶,生怕自己华贵的衣裳沾染脏了,一动也不肯动。 叶欢无奈,心中嗤笑少年既然想泡妞,还想端着架子真是可笑。虽心中笑着,但脸上不敢表现,到了远门,推了推,“有人在家吗?是苏涟漪苏小姐家吗?” 涟漪正算账,并未留意,倒是大虎听见了。 推了房门直接出去。 虽有银色月光洒下,但院子中还是黑的,叶词和叶欢两人只见面前黑暗之中隐现一道身影,那身影高大魁梧,不同于读书男子的颀长,是膀大腰圆的健硕,都一惊。 再抬头看其脸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鬼啊——”最先喊出来的是叶欢,一回身,就想跳上叶词的身上,被后者眼疾手快推开。 “你是人是鬼?”叶词虽然怕,但到底是见多识广,不若叶欢那么丢人,苍白着脸,壮着胆,大声问。因为他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又怎是普通人可以跑得开的。 敷着草药面膜的大虎本想拧眉,但想起苏涟漪千叮咛万嘱咐,敷面膜时不准有面部表情,于是便放弃了拧眉的冲动,“你们是谁?” 离得近了,叶词看清了,松了口气,原来对方是人,只不过在脸上抹了什么东西装神弄鬼。一俯身,将瘫在地上的叶欢拽着脖领子拎起来。“请问这里是苏小姐家吗?在下叶词,是苏小姐的朋友。” 大虎也看清了叶词的长相,只见对方容貌俊美,一双桃花眼,加之其身上穿着的考究衣袍,手中那附庸风雅的扇子,不是花花公子又是什么? 顿时心生反感,“是,但夜已深了多有不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叶词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你是谁?” 大虎双拳拧紧,眸子迸发冷意,“她男人。” “……”叶欢看了一眼膀大腰圆的大虎,啧啧了几声,这庄稼汉,确实够粗鲁。 叶词则是一挑眉头,“你是不是他男人,这些先姑且不谈,在下找涟漪,我们是至交知己,不信你问问。”满是不屑,外加挑衅。 大虎听见他直接亲昵地称呼其名,早就怒了,但他不想轻易惹事暴露身份,伸出那铁锤般的拳头,指着面前这花花公子,“我明媒正娶了苏涟漪,自然是她男人,这是我家,若是你知好歹,最好滚,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叶欢被吓得足足后退一大步,因面前这装神弄鬼的壮硕男子,浑身散发出的杀气是他从前绝无见过的,这是什么杀气?这是亡命之徒的杀气! 叶欢此时深深怀疑,这男人绝对杀过人,而且杀人如麻,搞不好还上战场,只有久经沙场之人才能散发出这种将生命为儿戏的嚣张霸气,在男人的眼中,他和少爷两人,根本不是两个人,甚至不是生命,好像两根木桩一般。 叶欢能看出来,叶词自然也能。 但叶词却没退缩,他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其实性子犟得很,越是不可能之事,他便越是想挑战。 将扇子随意扔向身后叶欢,微微活动了下臂膀,“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喜欢装神弄鬼的东西有什么能耐。”好久没活动身手了,没想到竟为女人打架,有趣! 大虎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应战,失笑出声,这天下还真有不怕死的。一抓那院门,只听“卡擦”一声巨响,那门便被单手掰断,将断了的门扔了,也省了开门费事。 叶欢一看,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的天老爷啊,对面这是人是兽啊,好大的力气。 叶词倒是没有什么惧色,只不过一向纨绔的眼神,沉敛了下来,积极应战。 屋内,刚刚对完一本账册的苏涟漪放下账本和算盘,做着眼保健操,预防近视。 听见门外的响动,吓了一跳,赶忙出了来,正好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人。 跑了过去,才看清院门外之人,“叶词?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叶词看见那朝思暮想的美人儿,刚刚阴沉暴戾的眸子一转,换上了眉开眼笑,桃花眼一眯,“涟漪,是这样,我找你有些急事,等不到明天,所以便来了。” 叶欢一听,心中白了自家主子一眼——少爷,你闲成那样,能有啥急事? 苏涟漪一听,赶忙走了过去,“有急事?那快进来吧。”说着,便伸手去开院门,一把却抓了个空。 惊讶,“大虎,我们家门呢?” 门?自然是被大虎刚刚掰了。 大虎斜眼看了地上的院门残骸,不语,转身进屋子,清理脸上的草药面膜。 叶词一回身,将叶欢手上的扇子抢了下来,打开在自己身前扇啊扇的,“哈哈,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涟漪将两人让了进来,“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苏家酒出了问题?”赶忙正色问。 叶词一窘,这苏涟漪怎么一见到他就是生意?“没,苏家酒质好量足,我手下的掌柜都说好,还想加大订单呢,怎么会出问题?”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对对,今天晚上来,就是这件事,急要四千坛。” 涟漪一惊,四千坛!?叶词刚刚订了四千坛还在酿制,又要四千坛?面色微变,“那个……叶公子……” “怎么又叫叶公子了?上回不是说好了,对在下有个固定名称吗?”叶词纠正。 叶欢很想照个地缝钻进去,跟着这样的少爷,真丢人。 涟漪略带慌张地点了点头,“恩,词,是这样,这一单可否宽限几日,二十日,不,十八日……十八日可吗?若是你同意,我现在就去酒厂召集人手立刻开工。”入窖需要十五日,但原料的翻熟冷却也需要时间,加上筹料及装车,十八日,也未必能下来。 叶词见苏涟漪当了真,赶忙摇头,“不用不用,你千万别急,那个……那个单吧,说急,其实也不急。”可千万不能让苏涟漪去酒厂加班,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涟漪一下子懵了,“词,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叶欢心中白了主子一眼——少爷真是缺德,你闲得闹心,跑来折腾人家苏小姐。 叶词有些尴尬,但眼珠子一转,又恢复了淡然,“是这样的,傍晚时,我手下有一掌柜说碰见大单,急需四千坛酒,于是我第一个便想到了你们苏家酒,手下没人手可以帮我跑腿,便带上了叶欢,随便雇了车赶来,而刚刚我才想起,在酒厂还有我一四千大单,是吗?” 涟漪点头,“是啊。” 叶词笑眯眯地一拍扇子,“那不就正好?正好用着四千大单顶了急需的单,那一单什么时候出货?” 涟漪这才松了一口气,“五天后准时出货。” 叶词不得不钦佩苏涟漪,办事从来都严格谨慎,说出的话从不失言,连定下的日子,也从不违约,既不提前,也不延后,从来都是刚刚好的日子。 “那就成了,嘿嘿。”说着,便开始打量这小院子。 啧啧啧,让美人住在这么个农家小院,实在是委屈。所谓金屋才可藏娇,像苏涟漪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要配上琼楼玉宇才是。 涟漪顺着他的眼光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眼神中有些疑问,有什么不对吗?“那请问叶公子,可还有什么事吗?” 叶词一愣,打着哈哈,“没事了,没事了,这一忙才发现,我还没吃饭呢。” 叶欢很想纠正——少爷,咱吃了晚饭的,山珍海味燕窝鱼翅,难道您忘了?但为了不讨打,他没说。 松了一大口气的苏涟漪,终于换上了她招牌式的微笑,“感谢词第一个想着我们苏家酒厂,为此还耽误了晚膳,涟漪实在过意不去,但这乡下小村,实在没什么酒馆茶楼,若是词不嫌弃,我便下厨炒几道小菜可好?” 叶词一听,美了,没想到还能吃到苏涟漪亲手做的菜,“涟漪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赞不绝口。 涟漪笑着摇摇头,“那边树下有桌椅,你们主仆二人在那稍休息一下吧,叶欢,麻烦你拿一旁的布子擦擦。” 其实那桌椅很干净。 “好,苏小姐您忙吧。”叶欢道,跑了过去,拿起布子仔细看了看,发现其还算干净,便开始仔细擦桌椅,要知,他家少爷是有洁癖的人。 第71节 叶词贪恋地看着苏涟漪高挑的身影,在厨房中洗菜切菜,一切都那么优雅,心中不忍连连赞叹。从前只觉得那绣花作画的女子很美,但今日却觉得,这洗手调羹的女子更美。 尤其是为心爱之人洗手调羹,啧啧,那男人真是幸福,就如同此时的自己。 叶欢走到叶词面前,压低了声音,“少爷,注意点形象,您那眼珠子都要飞出来贴苏小姐身上了。”随后便引来叶词的一顿暴打。 大虎将脸上的草药面膜洗了干净,虽然脸上比从前要好上许多,疮痘中没了脓血,但脸上的大小疮痘却还实实在在的存在,坑坑洼洼的脸就如同雨后的沼泽,不是一天一刻可以治好的。 他出了屋子,站在屋子门口,眯着眼盯着那打闹的主仆二人,眼中迸发浓重戾气。 叶词发现了这敌意的目光,停了打闹,摇着扇子轻蔑地看向对方,眼中满是挑衅。 就这等丑陋粗鲁的男子,如何配得上他的涟漪?没错,苏涟漪是他的! 大虎在憋着气,因为刚刚听见两人的对话,称呼如此亲密,忽然一惊,那一日涟漪拒绝了他,难道就是因为……这名男子? 在苏涟漪面前,两人并未再次直接冲突,就这么站着,遥遥相望,互相审视,直到一盏茶的时间,涟漪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 “大虎,来帮个忙好么?” 大虎的心,突然如同阴云密布中透出阳光,不用多说,这一句话,便知,谁亲谁远。 不再看向叶词一眼,大步走向厨房,往日习惯抿紧的唇角微微上勾,“恩。” 涟漪正炒菜,其中一道菜已经出了锅,“帮忙把这菜端上去吧,也许你不知,这个叶词是我们苏家酒厂的大客户,算是贵客,要好好招待。”压低了声音叮嘱大虎。 大虎唇角的弧线越来越大,很想高兴地跳起来,“你是说,他是客人?”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为了让自己安心。 涟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啊,他是我们酒厂的大客户,此时还定着四千坛的订单,如今又来我们家做客,不是客人,又是什么?”今天的大虎,怎么有些奇怪? “我们家”? 这个词,在大虎脑子中徘徊许久,深邃的眸柔和了几许。“恩。”答应了句,便端起了盘子送到了树下的桌子上。 其实外人看不出,只有大虎才知道,此时他很开心!很雀跃! 叶词见那涟漪下厨,大虎帮忙的样子,实在碍眼的很,心中嘀咕——难道两人真是真夫妻?但传言说两人只是表面夫妻,还有就是他多年来看女人的直觉,应该不会错的啊。 也颠颠跑了过去,“还有什么需要做的,我来做吧。”将那养尊处优的修长双手伸了过去。 叶欢如同见到鬼一样看着自家少爷,他……他……他竟要作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工作? 涟漪看着他的那双手,微微一笑,“不用了,你们远道而来怎可让你们帮忙,好好休息一下吧。”换了个巧妙的说辞,推了回去。 说着,大虎便又来取菜,很耐心地等着苏涟漪第二道菜出锅。 就这样,叶词眼巴巴地看着女人炒菜、男人端菜的和谐场面,想插手,却插不上,只能干着急。 终于,最后一道汤出了锅,这简单晚饭便算是做完了。 桌上,叶词尝了菜,也不知是真的美味,还是因为那炒菜之人美味,反正吃得是昏天暗地,叶欢在一旁无地自容。 大虎没入席,只站在角落中用监视的目光盯着那狼吞虎咽之人。 涟漪一抬眼,看到了大虎,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大虎喜欢她?也许吧,但她却不敢肯定是不是真正的喜欢,毕竟,两人同一屋檐下,孤男寡女,怎么都会培养出一些感情,有时这感情却是错觉。 那她喜欢大虎吗?不,也许事感动,也许事孤独时的依靠,算不上爱。 她是现代人,并非古代养在闺中不识爱情的少女,她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她不懂古代的所谓爱情,在谈生意期间接触了不少富贾高官,往往都是一夫多妻,那一夫一妻的美好幻想也仅限在苏家村这种贫穷之地。 如果说前几日还有挣扎,那这几日她已冷静了很多,大虎有任务在身,身边只有她一名女子,所以他对感情也许也是不客观的,带有孤独找伴的性质,以后……若是他恢复了身份,会不会后悔? 就如同驻日的美军,因为孤独找了日本姑娘,最后撤离时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 即便是以后对她负责,她也没什么信心让其为了她抛弃世俗搞特殊,何况她还不保证自己对大虎到底是男女之爱,还是孤独作伴。 罢了,先冷静冷静吧,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感情之事。 大虎感觉到苏涟漪的目光突然撤离了,一惊,心中失落。 叶词这个厚脸皮的却惊叹,“涟漪,这菜,真是太好吃了!” ------题外话------ 感谢看官:hxh2011168(1票)595076370(1票)zhlong518(1票)tatami8(1票)lin7120(1票)hairuili(1票)梅花137(1票)lulinjie1128(1票)欣离(1票)爱雨123(1票)偶是小排骨(1票)anaran(1票)btl0826(1票)liu907098(1票)sy25979040(2票)韩静妮(1票)13941558876(1票)tamyatam(1钻)jocatherine(1票)苏珊李(1票)嫁秀娶浩(1票)18768198337(9花)半半仙儿11(1票)我是潇湘大呲花(1票)泪滴凝结(1评价票),谢谢,么么么么~ 今天时间有限,晚上躺被窝里好好想个打油诗,明天诵给妹子们听,o(╯□╰)o 不早了,晚安,至于早晨看文的妹子,早安,么么哒! ☆、078,积食(求票啊,妹子们!) 农家小院宁静,一角的树下放着桌椅,桌子上几盘菜肴被一身华贵紫色的男子吃得狼狈,一边吃着,一边叫着好吃。 在临近屋檐下的角落里,身材修长魁梧的大虎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涟漪,而对方则是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后,带着一丝歉意,将视线撤离。 黑暗沉默中,大虎的心狠狠一沉,难道这是她第二次拒绝!? 从男人的角度看,这名为叶词的人来此目的十分明确,便是苏涟漪,那她是否也会心仪于叶词? 这名男子衣着华贵、容貌俊美、举止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是苏涟漪真的喜欢上他,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大虎只觉得胸口隐痛,再也不忍看这一切,转身进了屋子,回了房间。 在大虎身影消失的瞬间,正大快朵颐的叶词,眼角闪过一丝得意。 这些菜肴确实不错,但也没他表现得这么好,一名女子再厉害,却也无法用最常见廉价的食材与酒楼大师傅做出的佳肴相媲美,没错,他现在的表现就是刻意的夸张,为了哄美人开心,但心里却如明镜。 那个长得丑陋的男子一直在他监视范围内,能看出他是喜欢苏涟漪的,但相反,苏涟漪的目光却有些清冷,完全不是沉迷爱恋中女子的眼神,所以,他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优雅地用筷子夹起菜肴,笑容更是妖娆,那一双桃花眼妩媚如厮,看向苏涟漪。 涟漪哪有心思注意叶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叶词吃了个软钉子,却不在意,一耸肩。就是因苏涟漪独特,才吸引了他,若是她轻易被他吸引,那他这一次也算是白来了。有趣,这女子,他势在必得。 叶词吃了很多,他想把所有饭菜一扫而光,却发现自己没那么大的量,在桌下,狠狠踩了叶欢的脚,用眼神暗示。 叶欢从小便跟随叶词,自然知晓主子的意思,哭丧着脸,硬着头皮开吃。其实……他也不饿,晚上吃过饭了。 终于,所有菜肴都吃了干净,涟漪有些惊讶,这主仆二人多久没吃饭了? 叶欢帮忙苏涟漪收拾了碗筷,涟漪却开始犯难。“词,你们的马车呢?” 叶欢低声嘟囔了句,“马车?自然是少爷让马车回了。”声音很小,涟漪没听到。 叶词一摇扇子,脸上一片淡然,没有丝毫破绽,“是这样,我们来得急,便在驿站随便雇了辆马车,驿站马车你也知晓,到了地方付了车费便原路返回到驿站。” 涟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叶词真是够朋友,真心为苏家酒厂着想。 叶欢心中翻白眼——少爷,您就糊弄苏小姐没看见你那马车吧,那马车豪华的,就算是驿站有,谁能雇的起? 涟漪微微一笑,“没关系,若是你们不嫌弃,我这里有平日里代步的驴车,我送你们回县城吧。” 叶词一惊,赶忙拒绝,“不用,不用,夜色都深了,这一折腾,一晚上就不用睡了,再说我也没什么急事,不用着急回去,好容易来一次乡下,感受一下也不错,呵呵,所以可否,借宿在涟漪家中?” 叶欢低头,不肯看向他家主子。 涟漪想了一下,确实也是这么回事,若是现在赶车到县城也要一个多时辰,来回就是近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她可以熬熬夜,但人家叶词确实没有什么必要熬。 但…… 涟漪看了眼自己家干净整洁的小房子,再次后悔当时为何不加盖几间。就两个房间,她和大虎一人一间,他们若是留宿,睡在哪里? “词,我家中简陋,若你们不嫌弃,可否在一个房间挤挤?”涟漪问。 “好啊,”叶词赶忙点头,“没关系的,其实我这人随和,在哪儿都能将就,真的,真的,对什么吃喝住宿从来不挑。”叶词赶忙道。 叶欢听见这句话,差点原地扑倒。 涟漪笑着,心中感慨,这叶词真是个不错的男子,风趣幽默,人也随和,家底丰厚却毫无架子,主要是,够意思!有了商机第一个想到她,还亲自赶来相告,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那这就行了,你们稍作休息,我找大虎商量下。”涟漪微笑着站起身,款款入了屋子。 叶词一挑眉,很是不屑,“大虎”?真难听的名儿,不过却也配那个丑八怪。苏涟漪和那个丑八怪,分明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成,他必须要英雄救美。 一旁的叶欢很是担心,“少爷,您确定能在这睡好?”自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一日在青州县豪华的悦方客栈都因“住宿条件艰苦”彻夜难眠,何况是这农家小院。 叶词一握拳,“为了美人,本少可以忍!” 叶欢暗暗一耸肩,既然主子都要忍了,他还操什么心?“少爷,您……撑吗?”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胃。 经叶欢这么一说,叶词也觉得自己胃堵得难受。 那菜食毕竟粗陋,还有那主食,一般人吃着无碍,但叶词是吃什么长大的?那可是鲍鱼燕窝,即便是米粒都恨不得一粒粒筛选,卖相不好或太老太大都不肯吃,如今那大菜叶吃了一肚子,有些难以消化。 加之,本来就吃了晚膳,又加了一顿,撑得难受。刚刚注意力都在美人身上,如今美人离开了,才发觉,腹部隐隐作痛。 不过,为了苏涟漪,他继续咬牙忍着。 涟漪入了屋子,伸手轻轻敲了敲大虎的房门,“睡了吗?大虎,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大虎本在床上平躺,双眼失神地盯着棚顶,听见涟漪的声音一下子坐起,站起身来亲自去开门。 涟漪看见大虎后,歉意地笑了下,“实在抱歉,大虎,有件事,我想求你。” 这客套话,瞬时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很多。 大虎刚燃起希望的眼神黯淡了下,点了点头,“恩。” “叶词和叶欢主仆二人因酒厂的事特意跑来相告,如今夜色深了,让他们连夜折腾回去怕是耽误了休息,所以……呃……能不能让他们住在你的房间?”涟漪有些尴尬,她的事,凭什么要折腾人家大虎。 为了酒厂之事?大虎自然是不信的,可惜苏涟漪却没发现。深深叹了口气,心又一次落下,“恩。”说着,便准备回房间取被子。 “今天晚上……”涟漪脸一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今天晚上,睡我那里吧?”斟酌了好久,但这话说出来,还是觉得暧昧无比。 “我睡厨房。”大虎回答得干脆,拿了贴身衣物和被子便准备出去。 涟漪一把拽住大虎的胳膊,“别,那样岂不是被人发现我们两人不是真夫妻?” 大虎闻此,低头,用一种复杂地眼神看向她,“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也真不了,别人知道,又何妨?” 涟漪知道大虎想说什么,但她却不想面对,“但厨房满是油烟,太脏。” 大虎幽幽叹气,苏涟漪,连解释都不肯解释一下,看来,真真的心中无他。“不了。”挣脱了涟漪的手,坚定出了屋子。 厨房被苏涟漪打扫得干净,大虎很熟练地从厨房一旁的杂物中抽出草垫子,垫在地上,而后铺了床单,扔下枕头,人也躺了上去,闭上眼,不再理会跟来的苏涟漪。 涟漪欲言又止,罢了,若是有缘无分,有些事早晚也要面对,还不如未开始时便结束,两人也不会尴尬,最起码见面还是朋友。 第72节 “大虎,谢谢你。”涟漪轻声道,语调温柔。转身出了厨房,还细心为其关了门。 涟漪一走,大虎紧闭的双眼就睁开,那双浓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厨房外,院子中。 “词,你们两人稍等下,我去帮你们打理下房间。”涟漪对叶词礼貌一笑,又转身入了屋子。 叶词被苏涟漪的笑容弄得神魂颠倒,飘飘欲仙。一把抓过一旁捂着胃的叶欢,“看见没,涟漪和那兽绝对是假夫妻,若不是,为何不在一个房间安眠?我猜的果然没错,那苏老爹逼着涟漪嫁给兽,而涟漪喜欢的是李家小白脸,后来聪明的涟漪看穿了小白脸的本质后心灰意冷,一心扑在了事业上,涟漪啊涟漪,你的真命天子在这里。” 叶欢哪有心思去听叶词的话,“少爷,我难受。” 叶词将叶欢又推了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聪明睿智又勤劳可人,苏涟漪啊苏涟漪,这世上除了我叶三少,又有谁能征服你?”一边说着,一边手不自觉也捂住了胃。 别说,他也有些难受。 涟漪将大虎本就干净整洁的房间又重新打扫了一下,而后换上了新洗的床单,拿出备用的枕头和薄被,出了去,到叶词主仆身旁。“夜深了,你们二人洗漱睡吧,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到县城。” 叶词很想和美人花前月下说点体己话,但苏涟漪却丝毫没那意思,于是便忍了回去,毕竟这一次前来,只是确认涟漪和那兽是不是真夫妻,这结果,他很满意。 “好,那就麻烦涟漪了。”叶词道。 “哪里,是麻烦词了才是。”涟漪将两人领了进去,告知两人洗漱的地方后,便帮其关了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换衣洗漱,准备休息,毕竟,她也忙了整整一天。 叶词两人洗漱完后,挤在床上,一想到同一屋檐下,苏涟漪在另一房间与他同眠,叶词就觉得幸福无比,捂着嘴呵呵笑着,一时间都忘记了所处环境的不堪。 叶欢很难受,翻身起床,“少爷,我还是难受。” 叶词也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鼓出的胃,“其实……我也难受。”但那又能怎么办?“忍忍吧,明天就回去了。”意外地安抚自己的跟班。 另一房间,涟漪换衣洗漱后,并未睡下,脑海中却总闪过大虎的神情。 她知道大虎很失落伤心,但她真的无法答应他、承诺他。先不说两人认识才仅仅几个月,就说她根本不知大虎的身份、过去,甚至真实姓名,岂能轻易就将心交出去? 确实,她也曾心动,如今冷静下来才明白,她那只是无助之时找寻安全感,就如同那一日被流氓袭击,大虎的挺身而出一般。 她的心动是依赖性,而非真正的爱情。 碾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点亮了油灯,翻出了账册,继续看白日里未看完的账目。 就在这时,门外有敲门声,“涟漪姑娘,您睡了吗?哎呦……”是叶欢的声音,听那声音很不对劲。 涟漪随便套了件衣服,开了门,“叶欢,你怎么了?” 门外正是叶欢,他捂着肚子,脸色涨红,满是痛苦的样子。“涟漪姑娘,可有茶?少爷和我晚上都吃撑了,现在堵得难受,无法睡啊。” 涟漪一惊,“我去看看。”她没直接取茶,若是旁人,应该是对方要什么就拿了什么,但她是医生,深知有些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发烧不一定是感冒,腹痛不一定是腹泻,她别的不怕,怕是食物中毒。 “词,你没事吧?”当到另一个房间时,涟漪吓了一跳,因那叶词面色苍白,捂着腹部,蜷缩在床上。 叶词见心中美人来了,抬起头,硬挤出一道魅惑众生的笑容。 涟漪没心思见他卖骚,直接走了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头。若是食物中毒,多半会引起发烧。“告诉我,是哪里疼?” 叶词指了指胃的地方。 涟漪犹豫了下,“可否让我摸一下?” 叶词赶紧点头,“好啊好啊。”摸哪都可以。 涟漪先是伸手去触碰他的小腹,很意外,本以为这种花花公子没什么腹肌,但触碰之下却发现,他肌肉异常结实。要用力才能摁下去,“这里疼吗?” 叶词摇头,“不疼。”美人那纤纤小手竟摸他的小腹,真是……刺激!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涌,若是再向下一点…… 可惜,让他失望了,苏涟漪没向下摸,倒是向上摁了下,“这里可疼?” 叶词失望,“不疼。”为什么不向下?为什么不向下?怨念! 涟漪又摁了几个部位后,心中了然,虽然叶词和叶欢两人同时患病,但就叶词自己而言,可排除阑尾炎、结肠炎、腹泻的可能。 当她触碰到叶词的胃部时,已下了诊断,“是吃得太急、太多了,消化不良。”站起身来,回了房间,叶欢也跟了过去,等着苏涟漪为其泡浓茶消食,却没想到,这苏涟漪没拿出茶叶,倒是拿了一袋子酸果。 酸果是鸾国的叫法,在现代,这种水果被称之为山里红,山上很多,农家家家户户都有,孩子们喜欢吃,平日里也可以做个汤羹。 “词,别躺着了,站起来和叶欢在院子里稍微走走,我马上就好。”说着,便拿着酸果去了厨房。 想到在厨房中睡的大虎,涟漪有些过意不去,犹豫了下,最终轻轻敲了敲厨房门,“大虎,睡了吗?我……我得用一下厨房。”语带愧疚。 不一会,厨房门开了,大虎并未脱衣,还是那一身,“恩。”说着,便闪身到一侧。 时间紧急,涟漪赶忙舀水生火,同时用刀将酸果切开,水沸腾后,将大半袋切好的酸果倒了进去,又加了糖。 大虎不解,“这是?” 涟漪叹了口气,“那主仆二人晚上没吃好,现在难以消化,我给他们煮一些酸汤,促进消化。”说着,又扔了一些柴到灶膛中,火更旺了。 水一直在沸腾,白色的水汽争先恐后的升腾,涟漪便不再塞柴,而是用勺子将酸汤舀出,又放了一些水入锅中慢慢熬着。“大虎,抱歉了。” “没什么。”大虎道。 没时间浪费,涟漪赶忙捧着碗出了厨房,“词,你们两人不用走了,来将这个喝了。”说完,将手中的碗端给了叶词,而后又回到厨房中盛了一碗给叶欢送了去。 主仆二人看着手中碗中红红的、黏糊糊的汤汁,一股酸涩喷鼻而来,谁能喝得下去? “苏小姐,这是什么啊?积食不是喝浓茶吗?喝这个有什么用?”叶欢问。 涟漪微笑着耐心解释,“这个是酸汤,食物在胃中,是由胃液来进行消化,胃液是酸性的,积食是因食物太多胃液不足,需增加酸性促进消化,而茶属碱性,非但不会促进,相反会中和酸性胃液,我说这些你们不懂,只要记得,把这些汤都喝了就行了。” 在美人面前,叶词算是豁出去了,把这辈子能遭的罪都遭了,不差这什么酸汤了,一仰头,喝了下去。 那酸味入口,差点没吐出来,但为了苏涟漪,他还是咬牙喝了下去。 叶欢见主子都喝了,也拧着鼻子喝了,那酸汤真酸啊,牙都酸得难受! 涟漪见两人喝下,这才欣慰地收回了碗,“浓茶可消油腻,所以给人一种消食的假象,而不能喝浓茶的另一原因是天色已晚,喝了如何安眠?” 叶词道,“对,涟漪说的对。”管它对不对的,都是对。 涟漪嫣然一笑,这叶词真是个有趣的人。“这样吧,一会我陪你们散散步,等消了食,再回来睡。” 叶词一听,美了,“好啊。”这腹痛,值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今天无二更了,只更五千,明天老公又回外地上班了,今天必须陪陪,呜呜呜呜……从明天开始恢复万更。这几天折腾了看官,丫头道歉。 虽然只更了五千,但丫头继续厚着脸皮要票! 看官们送丫头月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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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词就这么碰了壁,被苏涟漪直白白地拒绝,却非但没有被拒绝后的恼怒,更是对苏涟漪另眼相看。心中啧啧道,如今这世道不喜欢金银首饰的女子少之又少,能坚持心中主见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而集这罕见两点于一身的女子竟被他碰到,还有什么说的?自然定要拿下。 叶词暗暗想着,一回头,看见闷头跟着的叶欢,心中不爽起来,趁着涟漪没注意踢了他一脚,对叶欢使了眼色。 叶欢不解,“少爷,啥事?” “词,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吗?”涟漪也问。 叶词气坏了,强挤着笑,“没事,哈哈。”说着,一回头,背对着苏涟漪,对叶欢夸张地比着口型——滚!滚! 叶词还是不解,十分疑惑,少爷这是怎么了? 气得叶词更想踢他。 “叶欢,你刚刚不是说吃多了,要解手吗?”这些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欢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原来觉得他碍事,想和苏小姐单独相处,看来今天自己是真吃多,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呢?难怪少爷踢他。“对对,少爷,小的想接手,那个……苏小姐,失陪一下,小的去去就回。” 涟漪刚想说让他按原路返回,话还没说出来,就见那叶欢如同兔子一般窜入了树林里,只留下惊讶的苏涟漪和叶词大尾巴狼。 叶词很激动,抬头看看夜幕中的明月,是那么皎洁,就如同涟漪的玉面;感受微风微拂,就如同涟漪的温柔;那垂下的柳枝就如同涟漪窈窕的身段;那…… “词,你方便告诉我,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吗?”这一点,涟漪一直很好奇,这叶词衣着华贵,见解独特,谈吐不凡,但一直却坚持说家中做小生意,什么小生意怎么会一下就订四千坛订单? 若是别人问,想必定然是有所谋,但苏涟漪仅仅是好奇而已。 和叶词相处久了,发现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既然决定交朋友,自然对其身份好奇了。 叶词尴尬了下,不敢说。 因为见到太多女子,没表露身份的时候还有点个性,但只要他说自己家是京城首富,立刻将那之前的什么矜持个性抛到九霄云外,恨不得明日便过门。 叶词真是……不敢说啊! “那个,就是……呃……小生意。”叶词踌躇着。 第73节 涟漪叹了口气,知晓叶词是真的不想说,微微一笑,“真不知这热天,何时才能凉快下来。”将话题叉了过去。 叶词哪能听不出,心头好像有只猫爪了似的,又痒、又难受,他多么希望能表露身份,多么希望苏涟漪不像那些女子一样世故。 涟漪不觉得他不说自己身世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叶词有,大虎有,她自己也有。保持着秘密成为朋友没什么不好,但若是深交……涟漪垂下眼,谁能和一个带着秘密的人深交? 叶词欲哭无泪,能感觉到苏涟漪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真真后悔了,很想说出来,就在他鼓足勇气之时,涟漪却快步走开了。 只见苏涟漪到了一颗树下,眯着眼,看着树干。 叶词不解,她发现了什么? 涟漪伸手,将树干上取下来一样东西,放在手中看着。 叶词凑了过去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是快一寸的大虫子。说是虫子,还不是青虫类,黑褐色,带着壳,很多爪,鸡蛋型,反正看着很恶心。“涟漪快快扔了,别被这怪虫咬了?”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它不咬人的,它只喝树汁,你再仔细看看它是什么,你从前一定是见过的。”说着,递了过去。 叶词低头看着,伸出手,涟漪刚把那虫子放在他的手心中,那虫子便爬了起来,把叶词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差点跳起来。涟漪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伸手又重新捉住那虫子,放在叶词手心固定。 “别害怕,它真的不咬人,你再仔细看看,你应该是见过的。”涟漪将那虫子摁在叶词手上,不让它爬走。 叶词虽然是有些惊慌,但却不怕,刻意装得这么夸张不外乎就为了占点便宜。最低级的占便宜是自己对美人动手,高级的占便宜是让美人对自己动手,就如同此时,涟漪那温凉的小手在他掌心,那滑腻腻的感觉让他心都醉了。 两人离得很近,叶词更是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贪婪闻她身上的馨香。 “怎么,真不认识?”涟漪好奇问。 叶词赶忙节制了下,低头看手上那虫子,微微一皱眉,“这不是蝉吗?只不过没有翅膀。” “对啊,这就是蝉,只不过还是蝉的幼虫,还未蜕皮罢了。”涟漪道,“你一定想不到,这一只小小的蝉在地下要生活数年,才能成为那知了,人们都以为知了终于钻破了泥层重见天日,其实不知,那是蝉的强弩之末,更是为了它一生的使命。”涟漪松开了手,让那蝉自己呆在叶词的手心。 这是叶词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觉得很新奇,“一生的使命?什么使命?” 涟漪噗嗤一笑,“用人类的话说,就是传宗接代,用生物的话说,便是繁衍生息。” 叶词一下子打了鸡血,很想冲过去搂住苏涟漪说——我们俩也繁衍生息吧!但没敢,硬生生忍了下来。 “叶词,你说,人的一生什么最重要?”涟漪歪着头问。 这问题还真把叶词弄愣了,金钱?地位?女人?“不知。” 夜晚宁静,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涟漪的心也静了下来。“这个问题,我曾思考过。” “哦?”叶词好奇,“那涟漪你说说,人生是追求什么?”十分好奇、十分期待,很想知道苏涟漪能说出个什么道理。 涟漪快走几步,又眼尖的在树上看见一个蝉,伸手抓了下来,把玩着。“人类受到的诱惑干扰太大,在人类身上已看不出规律,但在动物昆虫身上却直观得很,他们活着、努力地生存,其目的便是繁衍后死去,所以我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不是金钱与地位的追求,而是与心爱之人幸福过一生。” 她刚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得紧,这话怎么听都是情圣说出,而不是她这个剩女老古董说出。 但实际上,她却真真切切这么想的,也许就是因对心目中真爱的坚持,所以才三十一岁还没交过一个男朋友吧。 相亲的机会是有的,她一直拒绝,其原因也是如此。 叶词发现,只要和这苏涟漪在一起,就会不停接受到一堆从前从未听过的言论,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举起手,看了手心中还握着的蝉,也是若有所思。“你说的对,金钱、地位,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即便是死后有大量陪葬金银,人也无法真正带走。” 涟漪一愣,惊讶地看向叶词。“你相信轮回吗?” 叶词摇了摇头,“不信,我也不信什么鬼怪,哈哈,我只信我自己,和我亲眼见到的一切。” 涟漪更是惊讶,古代人竟能不信鬼神,“词,你真是很独特的一个人。” 叶词微笑,“我独特?其实涟漪,你更独特。” 苏涟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一个带着现代记忆的人之独特,哪能比的上真正古人的独特。 突然灵机一动,“我们抓一些蝉吧,明天早晨给你做一道小菜,油炸金蝉。” 叶词吓了一跳,“涟……涟漪,你说什么?做什么菜?” 涟漪笑得欢快,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蝉,“就是这个,既然你到了乡下,自然给你做一些在城里吃不到的东西,很美味也很营养,放心吧,走,我们一起捉。” 说着,便一伸手拉起叶词的衣袖,向林子里走。 她拽他是以为他怕这些虫子,不肯去,那叶词见两人这么亲昵,别说抓蝉,就是抓老虎也是肯去的,高兴异常。 本来月光便不算明亮,在枝叶交错的树下就更是暗了,涟漪眯着眼,看着树干上,只要是突然凸起一块,那多半就是上来蜕皮的蝉,一抓一个准。 涟漪仰着头,紧紧盯着树干上的某处,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够,抓不到。一伸手拽住叶词,轻声道,“快来,这里。”眼睛却还盯着那蝉。 叶词被牵着,飘飘然,顺着涟漪的指示,垫脚伸手,将那蝉抓了下来,而后竟恶作剧地伸手放在了苏涟漪的头上,“这头面不错。” 涟漪哭笑不得,“别闹了,快点给我拿下来。” 两人笑成一片。 他们没发现,在黑暗的角落里,正有三名妇人快步走着,想来是去县城回来晚了,走着夜路。 其中有一人,便是蒋氏。 这蒋氏本以为苏皓能向她赔礼道歉,在家等了数天,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回了趟娘家,被自己娘骂了一顿,几个嫂子又跑来支招,让蒋氏趁着苏涟漪不查,偷偷去县城和苏皓和好。 因之前村中盛传,苏皓是酒铺大东家了,白日里在酒铺收钱数银子,晚上便去逛岳望县的青楼,夜夜换美娇娘,蒋氏急得牙痒痒,又怕得很,便自己偷摸去了岳望县。 而苏皓是不在铺子的,他跟着钱汇东奔西跑,推酒打通销路,所以蒋氏扑了个空。 好在在岳望县遇到两个同村的村妇,一起结伴回了来。 自从苏皓不在村子,酒厂搬了走,便没人再伺候蒋氏,看她的小脸子了,时间一长,她的脾气也就慢慢降了下来,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村妇们都是淳朴善良的,见蒋氏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也就和她搭了伴。 三人下了驿站马车便匆匆向回赶,刚到树林便听见有男女的打骂笑声。 这大半夜的,能是谁啊?村里人是没半夜出游的习惯,这个时间,早早在家歇了。 蒋氏耳尖,一下子听出了那女人的声音。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蒋氏耳中就如同催魂曲,不是小姑子苏涟漪,又是谁? “等等,”蒋氏拦住那两名村妇。 两人好奇地看向蒋氏,“啥事啊,天不早了,快回家吧。”着急地说。 蒋氏心中暗笑,苏涟漪,总算是抓到你这小骚货的把柄了,但脸上却是哀痛,“哎,真是家丑啊!” 村妇都是三八的,本来还着急回家,一听“家丑”立刻来了精神,“发生啥事了,快说说。”“对啊,快说,有啥事?” 蒋氏一瞪那树林,“我那小姑子苏涟漪,如今可风光了,抢了我家酒厂铺子,现在就在自己家门前和野男人苟合,听,那男女淫笑。” 两人赶忙支起了耳朵,果然,那女声确实和苏涟漪有些像。“是啊,我也听我家男人说了,现在苏家酒厂东家可不是苏皓了,是苏涟漪,里里外外,就苏涟漪说话算。”“从前就勾引李家二少爷,现在也瘦了,也有钱了,想必八九不离十,把二少爷拿下了吧。” 蒋氏可不管苏涟漪勾引谁,她只想让苏涟漪臭名昭彰。 “我听人说,那李家二公子容貌俊美!”一名村妇突然道。 另一人被她这么一说,也想了起来,“是啊,我也听说过,说整个岳望县姑娘,就没一个不想嫁入李府的。” “那我们何不进去看看,那男的到底是不是李家二公子?” “好啊,我还没看过那李家二公子呢。” “废话,那李家二公子是什么人,哪是我们这些普通妇人能见到,这机会难得,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两名村妇这就商量着要去偷看,蒋氏是不拦着的,她还巴不得这些人见证苏涟漪那不守妇道的德行,便也跟了去。 夜晚起了风,风吹树叶草木作响,而正忙着找蝉捉蝉两人也没注意到脚步声,三名女人就这么摸到了暗处,看着正在忙着的两人。 别说那两村妇,就连蒋氏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那紫衣男子实在太过俊美了!先不说那修长的身形,白面如玉,就说那一举一动都满是男人味,优雅中带着潇洒,也难怪那苏涟漪舍了大虎,此时就随便换个女人,也是要转投这美男的怀抱。 另外两名村妇都看呆了,“不愧是传闻中得李家二公子啊,实在是太俊美了。”“是啊,如果我是那苏涟漪该多好。” 涟漪和叶词两人根本没发现三人的窥视,蝉太多了,帕子里包不住,开始烦恼用什么做容器时,却见叶词一撩衣袍下摆,“来,都放这里。” 涟漪看了一眼,摇头,“不行,你这衣服太贵,这虫子搞不好会抓坏了的。”这一阵子走南闯北,涟漪也变得识货起来,那叶词的衣服看似简单,但用料考究,没个几十两根本下不来。 “没事,我说放就放,快点。”只要让美人开心,一件袍子算什么。 涟漪见他坚持,便真的放了,“词,你这人,真是不错,随和又幽默,你以后的娘子真是有福了。”不由得感慨。 叶词听见这句话,比吃了蜜还甜,犹豫了下,说出了心里话。第一次很认真的,表达自己的喜爱。“那你可愿意……” “走吧,这里应该是没有了,我们去那边。”苏涟漪没留意他说什么,眼睛只盯着树梢看着。 两人离开了,三名女人开始讨论。 “苏涟漪放着大虎在家,竟在外勾搭李家二公子,看他们俩那亲昵样,我的替她害臊。”其中一人道。哪里是害臊,分明是羡慕嫉妒。 蒋氏也是如此,心中的怒火更是热烈。“苏涟漪把我们苏家村女人的脸都丢尽了,这若是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村儿的女人都这样。” “是啊,这可怎么办?”另一人道。 第一个人却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没看见吧,苏涟漪不学好,以后的路也是越走越窄,怨不得别人,这件事,我们就别说出去了。” “好,那就不说出去了,就当没看见。”另一人也附和。 蒋氏没吭声,因为她知晓,这些长舌妇,越是说“不说出去”,往往越是说得欢,说明这件事她们上了心,这样就行了。 于是,三女人摸着口水,回了自己家。 两人正在黑暗中寻那蝉,面前却突然一道健壮的身影,涟漪一抬头,竟是大虎。“你怎么来了,还没睡?” 大虎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涟漪一眼,“以为你们走丢了,来找你。”当时叶欢跑回了家,他吓了一跳,早就看出这主仆二人没什么好心,生怕涟漪吃亏,赶忙找了来。 涟漪这才想起,时间不早了。“是这样,刚刚我们在路上看到蝉,从前吃过,营养丰富味道还不错,于是便想着捉些蝉,明天给你们加菜。”解释着。 “捉完了?”大虎问。 “恩。”涟漪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大虎心情不好,那口气也满是质问。 而且…… 不仅大虎是质问,为什么她自己也有种做错事的感觉?两人虽是挂名夫妻,但其实没什么关系,最多算是朋友,她这错觉实在太不科学!对,很不科学! 将愧疚感压了下去,便招呼着两人回了家去。 到了家,便用盐水将那些蝉腌制了,待蝉将赃物都吐出后,晾干备用。几人这才回了房间抓紧时间补眠,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叶词这一天真是折腾的累了,差点大病一场,而后晚上又和苏涟漪捉蝉,加之熬夜,疲惫不堪,已经不管住宿环境如何,躺下便呼呼大睡。 叶欢也是如此,主仆二人就挤在大虎的床上睡下。 涟漪也累了,睡得香甜,只有一人碾转反侧,是大虎。 他的眼很好,比一般人更为敏锐,但今晚却痛恨自己的锐眼,因为他清清楚楚看到苏涟漪和叶词两人带着欢笑捉蝉,一人提着衣袍下摆,一人则是带路找蝉,捉到后扔下。 那欢声笑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大虎的耳中、心中,第一次,心特别紧,那种感觉陌生,却又无助,甚至比上战场时被人狠狠砍上一刀、鲜血直流之伤还要痛苦不堪。 第74节 他还记得,当时两人在仙水潭,也是这么闹着,苏涟漪诡计多端,将他一次次阴了后还高喊兵不厌诈,但为什么十几日后,就换成了和另一男子? 为什么苏涟漪喜欢叶词?为什么不选择他?难道因为容貌? 容貌,是大虎之殇! …… 苏涟漪虽晚睡,但第二日还是按时醒来,一出门看到了叶欢,叶欢轻手轻脚,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涟漪微笑着点点头,出了屋子到院子。 “为什么不多睡一会?”涟漪问叶欢。 叶欢一摊手,“像我们这些当随从的,从来都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习惯了。”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还真是不容易,叶欢同志你辛苦了。” 叶欢摇头,“还好吧,倒是苏小姐,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同志?是什么东西? “到这个时间就醒,习惯了。”涟漪到厨房,去看昨日那蝉,这个时间的蝉最是美味。当到厨房时,见厨房已经收拾得干净,不知大虎去了哪里。 叶词没起床,她也不好做早饭,便将院子一旁绳子上晾着的衣服都取乐,下来,在桌子上叠着。 叶欢过了去,“苏小姐,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恩,你问。”涟漪一边做着,一边答。 “这些衣服都是你洗的?”叶欢好奇地问。 涟漪好笑,“是啊。”不是她洗的是谁洗的? 叶欢很惊讶,“你白天不是很忙吗?” 涟漪点了点头,“是啊,怎么?” “那晚上还要洗衣服?”叶欢吃惊。 “恩,是啊。”除了洗衣服还得做饭,若没有大虎,这打扫院子也是她的工作。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买个丫鬟?”叶欢越来越不解,以苏涟漪的本领和钱财,别说买一个丫鬟,就是在岳望县城买宅子再买一堆丫鬟伺候,也是养得起的。 涟漪笑着,“不习惯被人伺候,还是喜欢自己动手照顾自己起居。”说着,将衣物都叠完,准备抱到屋内。 叶欢这一回,算是真的彻彻底底服了这苏小姐,他见过不少能干的女子,却从没见过可以同时存在如此大落差的女子。 当涟漪抱着衣物入屋子时,正好见到叶词揉着眼、打着哈欠出房间,喊着叶欢的名字。他脱了外面那紫色衣袍,里面的同色系薄锦中衣裤。因太轻薄,半透明,将他修长的身材凸显,紫色薄锦下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叶词本来是召唤叶欢的,但却看到了苏涟漪。“涟漪,早啊。” 涟漪也对其微笑了下,“早,快洗漱穿衣吧,我这就做早饭。” “啊……呃……好的。”叶词尴尬了下,他……没自己穿过衣服! 从前在家中奴仆成群,根本轮不到他自己动手,只要出了家门便是叶欢伺候,若是说闺中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他叶词少爷更甚。 “怎么了?”涟漪好奇问,“为什么不去穿衣服?” 叶词想喊叶欢,但苏涟漪在跟前又没法去喊,他是聪明的,潜意识知道若是苏涟漪知道自己不会穿衣服,那定然会鄙视。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转身进房间,拿起衣服,凭着记忆往身上套。 这衣服,平日里叶欢给他穿,又快又好,但如今自己动手却发现,穿上容易,但若是穿得整齐就太难,这个腰带……可怎么办? 正穿一半,涟漪进了来,亲自端了盆水。“水是温的,洁牙盐在小间。”说着便放下,未看叶词半眼,“一会出来用早膳。”说完,便转身出了去。 涟漪离开,叶词这才偷偷跑到门的一边,对正在树下桌上看书的叶欢招手。 当叶欢入了房间,叶词便狠狠踢了他一脚,“你这家伙,怎么才来?” 叶欢哭丧着脸,“少爷,您刚刚睡着,我是怕不小心弄出响动才特意出了房间的,谁知道您什么时候醒啊?” 叶词又踢了一脚,“你还废话?” “不敢了,小的不敢了,”叶欢忙道,伸手准备去为叶词重新穿衣服。却不成想,被少爷拒绝。 “别动,我自己来,怎么做你告诉我。”叶词想学自己穿衣服,这一次是吓怕了,若是下一次又被涟漪撞到,多丢人? 叶欢很惊讶,自家少爷从来都是衣来伸手,何时要自己穿衣服了?便听他的,认认真真地“指导”穿衣,“苏小姐可能干了,刚刚和她聊了一会。” 叶词一惊,手上的动作停了,“你说什么,你刚刚和涟漪聊天?” 叶欢点了点头,“是啊,但也不算什么聊天,就是随便说了几句……哎呀,少爷,你又怎么了,我又咋惹到你了?” 叶欢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词拽着脖领子拽了过去,“快说,你们聊什么了?”叶词这个悔啊,早知道就早起那么一会了,那样和美人聊天的就不是叶欢这小畜生而是他。 叶欢深深感受到,这苏家和他八字不合,自从来了这,他就频繁被少爷揍,无奈,便把刚刚与苏涟漪交流的每一句话细细道来,顺便也忍不住一次次抒发了自己的感想,和对苏小姐的赞叹。 这些,苏涟漪都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在厨房中做着饭。 油炸金蝉。取油适量,在锅中加至八成热,放入昨夜处理过的蝉,轻炸片刻,出锅,控油,撒一些香料。那蝉油炸后,浓香四溢,香脆可口。 涟漪将所有菜肴端到桌子上时,大虎回来了。 大虎头发是湿的,想来是昨夜未去仙水潭沐浴,今早去的。“大虎,吃饭了。”涟漪赶忙道,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想说些什么缓和,却找不到什么话题。 其实苏涟漪也不是那种话多之人。 “恩。”大虎一点头,入了屋子,想换衣服。但当看见叶词主仆二人在他房间时,又想起昨夜之事,气愤难当。猛然想起,前几日在涟漪房内过夜,有件衣服还在她房间,暗暗一笑,当着主仆二人的面,转身去了涟漪的房间。 不关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脱了衣服,露出那精壮的肌肉。 叶词和叶欢看着涟漪房内的大虎,不解,这厮是要干什么。 大虎用余光看了眼两人,嘴角勾笑,很轻车熟路地打开涟漪的柜子,将自己的衣服抽了出来,穿在身上。 叶词一看怒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满脸的焦急,看了看大虎,又回头看了看苏涟漪,越来越搞不懂了。 为什么涟漪的房间会有那兽的衣服?怎么回事? 大虎心情突然好了,豁然开朗,在叶词主仆二人面前刻意停留片刻,“客人快出来吃早膳吧,我娘子已经做好了。”说完,扬长而去。 咔吧……咔吧……是碎裂的声音! 什么东西碎了?是叶词的心。 “少爷……你没事吧?”叶欢赶忙小声道,很是担心。 叶词目瞪口呆,吸了吸鼻子,“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叶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家少爷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分明就是两口子,就他非咬定人家是假夫妻,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大虎心情突然转好,“我来。”一把抢过涟漪手中的筷子,拿到一旁的水盆中清洗。 涟漪见大虎释然,心情也好了起来。“词,叶欢,来吃饭吧。” 大虎听见苏涟漪呼唤叶词那么亲切,又咬牙切齿起来,一把抓住苏涟漪的胳膊,和有力。 涟漪被他抓疼了,很莫名其妙,微微皱着眉,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大虎。 大虎浑身肌肉紧绷,一双眼紧紧盯着苏涟漪,唇角动了又动,很想说那句话——称呼我为夫君。气气那叶词,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有事吗?”涟漪的眉皱得更深。 最终大虎长叹了口气,松了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多用力,想必涟漪胳膊已经青紫。“对不起,你……没事吧?” 涟漪无奈笑了笑,“没事。”转身离开。刚刚她也……有些紧张,总觉得大虎会要求她做,她做不到之事。 四个人都落了坐。 早饭是小炒青菜、拌凉菜、馒头、粥,和昨夜抓来的蝉——油炸金蝉。 涟漪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吃,酥脆可口,“还不错,你们也尝尝。”说着,拿了双干净的筷子,为大虎、叶词、叶欢三人一人夹了一个。 大虎浓眉狠狠皱了一下,虽未吃过,但在军种,若是真出征,粮草不够,别说虫,即便是老鼠、蛇也是要吃的。将金蝉放入口中,咬下去,顿时,香味四溢,口齿盈香。 “好吃吗?”涟漪微笑问。 “恩。”大虎又夹了一个。 叶欢无奈,若是自己不捧苏小姐的场,回头也是要挨揍的,闭着眼,也吃了一个,嚼着却发现,竟比想象中要美味许多,也又吃了一个。 最难过的是叶词,他觉得这苏涟漪就是上天派下来折磨他的天兵天将,先是住了那么破的客栈,然后吃了一肚子糙菜,喝了一肚子酸汤,用京城千衣坊御用师傅裁制的袍子包虫子,还要亲手穿衣服,如今还要将昨夜抓得虫子吃了。 但为了苏涟漪美人……他认了! 抱着必死的决心也吃了个,发现,竟如此特殊、如此美味。 于是,三人便开始争抢其金蝉,可怜的苏涟漪,只吃了三枚,剩下的三十几枚都被三人抢了干净,当然,吃的最多的还是叶词,毕竟在他的淫威下,可怜的叶欢要将自己的胜利品贡献一半。 看着三人抢,涟漪忍不住笑。 这种与朋友欢聚一堂吃饭的感觉真不错,平日里和大虎两人冷清惯了,自然,也觉得叶词是个不错的人,毫无架子。 早膳用完,涟漪便驾着小驴车,将叶词主仆二人送去了岳望县。 …… 那么,蒋氏等三名村妇真的将这“秘密”保守下来? 怎么可能!? 万万不能低估了长舌妇的功力! 未来的两天内,这三名村妇的足迹便踏遍了苏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家,姐妹相见第一句话便是——“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说出去。”而后,就开始说起那一日是怎么怎么的夜黑风高,而苏涟漪又和李家二公子是怎么怎么在外欢声笑语的打闹,那李家二公子是怎么怎么的俊美,一双桃花眼恨不得将人的魂魄都活活勾了出去。 紧接着,这些被告知的大姑娘小媳妇又跑到了其他人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说出去。”…… 这消息在苏家村传来那是自然,但这消息却如同病毒般蔓延,第二天就传到了岳望县城,第三天就在整个县城传开。 如今县城的每一个稍微“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苏家酒铺的苏涟漪和李家二公子扯在了一起,那苏涟漪明明有了夫君,还不守妇道,和李家二公子如何如何在野外,两人是如何如何干柴烈火,以天为盖、以地位铺,发生了多么多么让人脸红心燥的事。 当事人之一的苏涟漪这两日没去岳望县,一直在酒厂,为了叶词的四千坛订单。 此外,那一日叶词的突然袭击把她搞怕了,她害怕真的突然新增大额订单,于是便连夜设计图纸,扩大厂房。 加之,她还想研究出一种促进细胞代谢和收缩毛孔的面膜,但她只知原理并未实践,所以要一点点研发、再一点点实验。这些,都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自然,她没机会去岳望县听那闲言碎语。 但是传言中得另一当事人就没那么好运。 李老爷将手头的铺子交给李玉堂几个,这一日,他在随从墨浓的陪伴下去巡视铺子,听掌柜的汇报,偶尔能碰见一些客人,也有一些同为经商的朋友,他们看向李玉堂的眼光却很奇怪。 有的鄙夷,有的艳羡,有的人眼光更是赤裸裸说一句话——你小子很行,有夫之妇都能下得去手。 把李玉堂看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晚间,李玉堂见到自己的好兄弟潇姓公子,才知道这一切,大吃一惊,“根本没这回事,他们含血喷人!” 第75节 ☆、080,仙方(万更继续求票!) 李玉堂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名字再一次和苏涟漪牵连在了一起,以这种方式。这传言比从前的更不堪,胸口有怒火,但连自己都未发现,这传言虽比从前更甚,但他怒气却比之前小了很多。 潇家也算是岳望县的大户,常年走商,以贸易各国高档木材为主,潇家一脉单传,而潇老爷子还年壮康健,家里人便不忍让独子吃苦,随便在岳望县弄了点小生意给其玩玩。 潇家公子名小耽,耽,沉溺也。可见家人对其的溺爱。 潇家除这一根独苗,皆是姐妹女子,与那红楼大观园有上一拼,而这潇公子的人生抱负,也是如此——愿怜遍红尘香,惜遍天下玉。 说来也怪,那清高孤傲的李玉堂,偏偏就和这个拈花惹草的潇小耽是发小,从小玩到大,除了潇公子,李玉堂与外人无深交。 这整整一日,把李玉堂郁闷坏了,为何人人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他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到处问,便只能忍着,晚上之时,叫上发小潇小耽去丰膳楼喝闷酒。 潇小耽一摇折扇,做风流才子样,“玉堂,这两日,你可在我们岳望县出了大名了。”说着,笑得暧昧。 一身白衣的李玉堂一扫平日里那优雅,倒了杯酒,一仰头喝下,而后狠狠将那酒杯摔到桌上,“岂有此理,这分明就是含血喷人,我哪里和那苏涟漪在一起?夜深人静幽会?我的行程墨浓都知晓,这几日我根本没离开岳望县城半步。” 潇小耽一耸肩,很刻意地眨了眨眼。 李玉堂火了,狠狠一拍桌子,“怎么,连你也不信?我们从小结识到如今,我犯得着因这种事骗你吗?” 潇小耽立刻像猴子似得从位置上蹦起来,找了张离李玉堂最远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慢条斯理地摇起了扇子,“冷静,一定要冷静,我才不和你打架呢,打架那是粗人才干的事。”为何不和李玉堂打架?因为从小到大,就没赢过,每次都被李玉堂打得鼻青脸肿。 儿时破相就破相了,如今大了可万万不能破相,没了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还怎么去哄那美娇娘? 墨浓不在李玉堂身旁,早就带了一堆人去查这消息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说到了正事,潇小耽皱了皱眉,“玉堂,你说,会不会是那苏涟漪想借机勾引你,自己散发的消息?” 李玉堂愣了下,垂下眼,想起那高挑清冷的女子,在河畔,对着官道远方翘首以望,静如处子,媚如垂柳。她见到他第一眼时确实有惊艳,但也仅仅一闪而过,随后便一直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 他不会看错,那根本不是可以刻意装出,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想到这,李玉堂本应高兴,但不知为何,却还有一种不甘。 “不会,这消息不是她散播的。”李玉堂的回答坚定,不容置疑。 “那能是谁呢?”潇小耽本就是纨绔子弟,装一会就没了正型,此时干脆扔了扇子,半趴在桌子上。 门外,有小二的声音,“李公子、潇爷,门外有几位客人听闻你们二位在此,想进来打个招呼。”丰膳楼就是丰膳楼,对客人的隐私空间保护得很好,若不是客人同意,外人是不允许随意进入雅间。 “恩,让他们进来吧。”李玉堂道。 潇小耽也赶忙捡起扇子,坐正了身子,装出少爷样。 有三人入内,都是中年人,两胖一瘦,衣着华贵,操着外地口音,见到两人时一拱手,“听闻李公子和潇爷在,我们三人便慕名而来,叨扰了。” 为何叫李玉堂为公子,而潇小耽为潇爷?前者是正常叫法,后者是刻意为之,因潇小耽就喜欢装那大爷。 李玉堂与潇小耽也站起身拱手客套,请三人入座。商场应酬便是如此,见面则熟,合作则友。 那三人是外地商人,行商至此,而李玉堂在岳望县名气甚大,所以听闻李玉堂在隔壁,便来认识下。 其中一位胖商人姓周,做酒品生意,潇小耽来了兴致,“这位周老板,您来岳望县做酒生意,可与苏家小姐打过交道?” 那周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识用眼角扫了李玉堂一眼,马上恢复了正常,“我老周走南闯北还第一次见到苏小姐那样的奇女子,容貌绝丽,国色天香,为人爽直,睿智聪颖,以一名女子之力竟可以挑起苏家酒的重梁,真是难得的女子啊。”一边夸张,一边偷眼又看了李玉堂一眼。 他这话固然有真,但也有夸张,其意很简单——夸了淫妇苏涟漪,这奸夫李玉堂肯定会高兴啊。 “噗……”潇小耽忍不住笑了,用扇子掩着嘴,斜眼去看李玉堂,果然,那厮的脸又黑了一层。 旁边瘦的那人也说话了,“周老板说的是,虽我未与苏小姐打过交道,但听闻苏家药酒的奇效,便买了一坛尝试,果然,才喝了半坛,腿舒服了许多,几日后离开岳望县,我便打算稍上一些回去。” 本来还打算客套客套的李玉堂,坐在一旁,什么都不想说,生着闷气。 潇小耽又陪着说了几句,那行商之人也都是有眼色的,看李家公子面色不好,说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三人都纳闷,都挑着好听的说了,为何那李公子还不高兴。谁能想到,李玉堂此时被冤枉,被大大的冤枉。 继续吃饭喝酒,潇小耽说着好话,哄着发小,让其喝酒,吃喝到了一半,墨浓回来。 “少爷,我回来了。”墨浓道。 李玉堂立刻没了吃饭的兴致,扔了筷子,“那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很是焦急。 “回少爷,这消息是苏家村几名村妇传出来的,我亲自去问了,她们确实是看到苏涟漪夜半与一名俊美男子在外嬉戏,都以为是少爷您,所以……”墨浓后面便没说。 李玉堂本来很生气,如今听见墨浓的话更是生气,狠狠一拍桌子。 苏涟漪半夜三更竟与俊美男子私会!?那人是谁?“那人身份调查出了吗?” “回少爷,村妇说,那男子一身紫衣,衣着华贵,容貌俊美,有着桃花眼。” 李玉堂一惊,总穿紫色衣服招摇过市带着桃花眼,除了那叶词还能有谁?猛然想起,当时在万珍楼屏风之后,叶词说,他对苏涟漪有兴趣。难道……叶词并非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下手了? 苏涟漪啊苏涟漪,枉我还以为你变了性子,原来还是那般好男色。 李玉堂的面色越来越黑,一双峨眉紧皱,清冷狭长的眸子带着浓浓怒气,白玉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早习惯了风月场所的潇爷一勾唇,他好像在玉堂身上看出了有趣的东西,谁说李玉堂不食人间烟火,这吃起来,比谁都知味儿。 丰膳楼接下来如何,便不表,与此同时,苏家村。 这一日,涟漪告了假,未去县城酒铺,也未去酒厂,在家一直在研究着什么,瓶瓶罐罐,碗碗盆盆,各种各样的材料,一会加上一些,一会减上一些。 初萤也来了,支着下巴也不打扰,就这么眼巴巴地陪着,看着。 院外有车响,老马头赶着马车来。“涟漪小姐在家吗?” 初萤见涟漪正忙,赶忙起身快步而去。如今初萤不能像小蝴蝶一般飞来飞去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快八个月,娇小的身子挺着大肚子很是辛苦,走快了便喘。 “马大叔,您有什么事吗?”她也随着苏涟漪称呼马大叔。 “是初萤小姐啊,”老马头道,“涟漪小姐让我帮她去县城铁铺做的东西做好了,今天运了回来。”说着,从车厢内取出一堆奇形怪状的铁片,下了车,搬了进去。 涟漪放下手中正在研制的东西,迎了过去,也帮忙抬着,“谢谢马大叔了。” 老马头笑呵呵的,“有什么谢的,您先看看,有没有漏下的,若是有,我赶紧去县城找人做了。” 涟漪笑着点点头,清点了一下,一共是21块,“没错,正好,马大叔辛苦了,进来休息喝杯茶?” 老马头拒绝,“不用了,涟漪小姐和初萤小姐忙着吧,酒厂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辛苦了。”涟漪亲自将老马头送了出去,然后继续回来研究刚刚未完成的东西。 “涟漪,这些铁片是做什么的?”初萤问。 “是蒸馏装置,我托马大叔在县城几个铁匠铺做的。”涟漪道,图纸是她画的。 初萤不解,“为何要在几个铁匠铺做,难道一个铁匠做不出?” 涟漪摇了摇头,“原因有二,一是同时赶制可节省时间。二是设计图纸不会那么容易外泄,一个铁匠可以做出一个便能做出第二个,外人随便出些钱就能买到。” 初萤恍然大悟,“还是涟漪想得周到,分开来做,再自己动手组装是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组装?”很感兴趣,因为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虎回来就组装。”涟漪回答,说着,将最后一次调制的东西弄好,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洁白的藕臂,将搅拌出来的东西用小木棒小心涂抹在手臂上。 “做好了?我也要试。”说着,初萤也挽起了手臂。 涟漪摇头,“不行,这里有酒精成分,你怀有身孕,恐伤身体。” 初萤撅起小嘴。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涟漪将那隐约干的膏体除去,挽起另一只袖子对比,却发现不出什么效果。因这幅身体年龄尚小,加之皮肤天生嫩滑,别说汗毛,就是毛孔都没上几个,怎么能看出效果? 清瑟无奈,长叹了口气,东西做出来了,但这实验在哪里做? 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孙大嫂吴氏和大伯母赵氏,莞尔一笑,“初萤你在这看家,我出去下,一会就回。” “好的。”初萤笑眯眯道。 涟漪用清水洗了洗胳膊后,放下袖子便快步出了去。 此时为盛夏,地里除了早晚需要浇水,一般不用留人,吴氏和赵氏在家做家务,涟漪到了便找到,将两人带回了自己家。 “涟漪妹子,有啥事啊,非去你家?”吴氏不解,赵氏也是如此。 涟漪笑着解释,“我做了一种护肤品,想找人试试效果,放心好了,刚刚我用自己手臂试过了,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 赵氏问。“护肤品?那是啥?” “就是保护皮肤的一种东西,女人的皮肤过了三十岁后便开始流失胶原蛋白,时间长便松弛暗沉,出现一些皱纹或色斑,若是用上一些护肤品,便可多少得到缓解,何况你们平日常年暴露在外,皮肤受紫外线伤害,更需要调养一下。”涟漪解释着。 苏涟漪是医科,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知晓,美白的护肤品含铅,紧致的护肤品里有酒精,纯天然的东西是不护肤的。 而她现在做的便是酒曲面膜,其原理便是现代的爽肤水和红酒面膜的结合,在现代,有一个日本护肤品牌推出的神仙水也是以发酵为原理进行收缩毛孔和促进皮肤新陈代谢。 苏涟漪自然不懂其中到底有什么配方,所以,便只能靠自己的一次次实验。 如今,酒曲面膜的雏形已经做出,就差实践。 吴氏和赵氏不懂这苏涟漪说的是什么,但她们却都不约而同的想,自己是村妇没什么见识,想来,那些都是涟漪在外闯荡接触的。 到了苏涟漪家,涟漪让吴氏和赵氏躺在自己床上,头向外。反正家中无男人,两人便脱了外衣,穿着内衣躺着,涟漪为两人清了面后,用粗盐为两人简单去了角质,而后便敷了酒曲面膜。 只不过,每人只打理了一半的脸,另一半没碰,以作对比。 两人就这么躺着,任由苏涟漪弄着。“涟漪丫头,别说,让你这巧手一弄,我这脸还怪舒服的。”赵氏道。 涟漪笑着摇头,“大伯母夸奖了,我哪会什么按摩手法啊,就是尽量将这些面膜敷平了罢了。” 初萤还是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换成现代时间便是半个小时。涟漪让两人起来,先使用木棒将面膜刮了去,而后用蘸了清水的帕子擦拭。 “呀,好神奇啊!”两人还未去照镜子,一旁的初萤就叫了起来,“大伯母,您的脸差距太大了,两只脸好像不是一个人的。孙嫂嫂,您成了阴阳脸,一半黑一半白。” 正在收拾东西的涟漪见到,心中暗喜,看来,初步算是实验成功了。 两人都赶忙跑到镜子面前,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哎妈呀,太神了,这可真神了,涟漪丫头,这是啥啊?怎么能返老还童啊?”赵氏惊喜。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哪个女人不在意外貌? 吴氏也是如此,伸手摸着自己略显白皙的一侧脸,那滑腻冰凉的触感,已经二十几年未曾有过,很是感动,眼圈都红了。 涟漪笑笑,“你们躺好,我将另一半脸也给你们用上,回头多弄几份告诉你们用法。” 两人赶忙躺好,涟漪便动手将他们另一半脸也敷了膜,如法炮制。 当另一侧也弄好时,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在铜镜前惊讶地抚着自己的脸,赞叹着,感谢着。 第76节 其实这个效果若是放到现代,根本不算什么,但古代人哪有现代人的眼界?加之,两人都是村妇,平日里鲜少保养,一张脸就这么吹风日晒,如今用上,效果便十分明显。 苏涟漪为什么要研制这面膜?就如同之前说过的,这是为大虎治疗的一部分,其功用是收缩毛孔和促进表皮细胞生长。 两人欢天喜地的回了家去,恨不得马上给自家相公看看。这一路上被多少村妇瞧见,惹来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自然不说。 “这个东西好厉害,如果能卖到城里,肯定赚好多钱。”初萤道。 涟漪想了一下,微微一笑,“其实刚开始不是用来赚钱的,但既然做出了,可以赚钱,又为何不赚?”刚说到这,涟漪顿了下,脑子中猛然想起一直纠缠她的问题。 苏家酒重在其独特的口感,也就是碎银子花的花粉,这东西无法申请专利,虽然现在能瞒着,但只能瞒一时,无法瞒一世,随着苏家酒的大卖,自然是需要更多碎银子花,也就不能像如今一样偷偷采摘。 大量采摘,定会有人察觉,若是想仿造就太容易了。 现在苏家酒还在跑渠道,此时此刻万万不能被人模仿出来,所以,她需要一个幌子,一个堂而皇之的幌子来作掩护。 那护肤品,便是最好的方法! “涟漪,你在想什么?”初萤见涟漪不说话,好奇地问。 涟漪很满意自己的这一次灵感,拉着初萤的小手坐在床边,“初萤,我有一个计划,高价雇佣村民养殖蝎子和种植碎银子花怎么样?蝎子自然是药酒用,碎银子花则用途很多。” 初萤不解,“山上不是多的是吗?” 涟漪解释,“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讲的食物链吗?蝎子也是食物链中得一环,若是仙水山上的蝎子都没了,蝗虫自然打量繁殖,蝗虫多了便成灾,最后受灾的是村民,所以定要养殖。至于那花,我也是担心有些人开采无度,最后绝迹。” 初萤了然,“原来如此,涟漪你的眼光好长远,竟能想到以后发生得事。” 涟漪苦笑,哪是她想的长远,而是亲眼见证过贪婪的人类自取灭亡的种种事罢了。 两人正说着,大虎回来了。 “大虎,你回来得正好,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涟漪赶忙出了屋子。 大虎面色不好,因去地里看了一圈,大部分人都用嘲笑、怜悯地目光看他,好像他头上正带着那绿油油的帽子。有些老实的,和大虎还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年轻庄稼汉,委婉地讲传言说给大虎听。 大虎自然知道那群人以讹传讹,当时发生之事他是亲眼见到,根本没有李家二公子什么事。但一想到苏涟漪和叶词那欢声笑语,心头就堵得慌。 “恩。”虽然心情不好,但大虎对苏涟漪还是言听计从。 而后,两人便开始动手,将那十二块贴片,以此组装了起来。 “这是?”大虎疑问。 涟漪仔细查看着,“这便是我设计的蒸馏器,用做蒸馏酒精,就是上回我们俩在厨房中做的那种。” 大虎摒除了杂想,仔细翻看着,研究着。 涟漪为其一一解释,“下面这个最大的盆便是盛放液体的容器,这盆与上面的盖子封闭,盖子上可换水,用以冷却水蒸气,盖子上容器之水若是热了,就及时更换,看见这几个槽了吧?水蒸气冷却后的水滴便从这里流出。” 大虎很耐心听着,视线顺着苏涟漪手指的方向一点点看着,脑子回想那一日蒸馏的过程,而后发现,这奇怪的器材真的可以做到源源不断的蒸馏。 “苏涟漪,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大虎惊讶,在苏涟漪身上,永远会有令人刮目相看之处。 涟漪笑笑,“原理不是我想出的,但这东西还真是我设计的,所以才会漏洞百出。”如果能从现代运来一个专业蒸馏机械,就不用她这么硬着头皮设计了。 大虎还在翻看,震惊着,涟漪的思路却已经跳出了蒸馏器,想到了下一件事。 “大虎,跟我来。”涟漪道,起身进了屋里。 大虎不知苏涟漪想坐什么,便乖乖跟了过去。 只留下初萤还在好奇地研究着这奇怪的机械。 “你躺下。”涟漪到了大虎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还是那样,头向外,以便涟漪在一旁打理。 涟漪等了很久,见大虎还是直直地站在一旁,“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虎破天荒地笑了下,竟是苦笑。“我的脸,不治也罢。” 涟漪一愣,“你发什么神经?” 大虎犹豫,他想问,若是他的脸治好,她会不会接受他。但又觉得自己可笑,先不说他不知自己脸治好了容貌如何,但就靠容貌去吸引一个女人也实在轻浮,何况那叶词的容貌已俊美到极限,哪是人轻易赶超? 一俯身,大虎躺了下来,闭上眼。 从现在开始,他要对她好,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忙,她担心什么,他会想办法解决,她想要的,他会尽全力帮其得到。他不会甜言蜜语,也没有俊美容貌,若是她能看到他的真心,他将守护她一生。 若是看不到,那两人便是有缘无分吧。 大虎想这么多,苏涟漪根本就不知,她满脑子都是大虎的治疗方案、酒厂的发展、护肤品的制作和推广、蝎子人工养殖和碎银子花人工培育的计划。 苏涟漪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然,更没心思去猜面前男子心中所想。 为大虎清理完了面部,仔细检查疮痘。那些疮痘在两天前第二次放脓,如今已全然没了脓,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捎带红肿。 酒精可收敛皮肤和消炎,酒曲面膜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将刚刚做好的面膜为大虎覆上,大虎刚想和其谈谈心,却没想到,涟漪交代了句就转身离开,跑回自己房间取出纸墨开始写计划书。 半个时辰后,涟漪回来,开始处理大虎的脸。 才仅仅一次面膜,大虎脸上的红肿又消失了许多,不得不说,苏涟漪她成功了。 初萤跑了过来,看着大虎的脸,笑眯眯的,“大虎,你可比从前要英俊多了,涟漪,你说是不是?” 涟漪看了看,大虎的皮肤平整很多,人的视线便可忽略皮肤直接看其五官。不得不说,大虎的五官很俊朗,那种棱角分明的俊朗,用现代话说,很有型。“是啊,大虎也是很帅气的。”笑着迎合初萤。 大虎的心,怦然一动,他喜欢被苏涟漪赞扬。 他虽自卑容貌的丑陋,却从未期盼着容貌有如何俊美,但,若是苏涟漪喜欢俊美之人,他还真是希望自己容貌…… 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涟漪和初萤做了饭,吃过后,初萤便乖乖回了家,做一个早睡早起的好宝宝,涟漪拉着大虎迫不及待地第一次“试炉”,用那蒸馏器。 实验很成功,两摊酒竟然整整蒸馏出了半坛! 大虎一直心不在焉,想开口问很多次,最终在实验成功后,趁着苏涟漪高兴时开了口。 “苏涟漪,你可否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涟漪一愣,大虎很少叫她名字,更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点了点头。“恩,你问,我一定好好回答你。” 大虎一咬牙,坚定了信心。“你喜欢叶词?” 涟漪又一次愣住,她喜欢叶词?怎么可能,两人分明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猛然想起,会不会是大虎误会了,“大虎,有一点我得解释,可能我和叶词只见称呼比较亲切,那不是我的意思,是当初苏家酒苦无销路时,叶词说帮忙订两千坛酒,但却要我称他为词,我是为了销路,无可奈何才答应的,于是便叫到了现在。” 大虎的呼吸凝了,这,算不算苏涟漪对他解释? 虽面上无表现,但心情无比雀跃! “那你,喜欢他吗?”大虎追问。 涟漪摇头,“不喜欢,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是合作伙伴。” “恩。”大虎心中更是高兴,比打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大胜仗还要高兴! 苏涟漪有些尴尬,“那个……大虎,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卖东西,就全无节操?那个……” “不会。”大虎回答,斩钉截铁。 涟漪心情也暖了一下,“谢谢你,大虎,谢谢你不会误会我。” “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大虎道。 “什么事?”涟漪问。 大虎想了一下,整理了下语言,尽量不去刺激、伤害苏涟漪。“如今外面盛传,你和……李玉堂关系暧昧,传言有些不堪。” 苏涟漪吓了一跳,“我和李玉堂?怎么可能?”她和李玉堂现在是铁打的仇家好吗? 大虎点头,“有人说半夜见到你与李玉堂在树下打闹,我怀疑,他们错把叶词当李玉堂了。” 涟漪语噎,“打……打闹?” 大虎点头。 苏涟漪惊讶,而后觉得好笑。天,她和叶词一靠在一起,二没手牵手,两人从头至尾抱着着距离,丝毫没有肢体接触,怎么就能传出这种言论? 这让一个现代人十分不理解! 现代?涟漪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对,此时她已在古代了,在古代,按理说女子是不能和陌生男子单独相处的,要避嫌,而她与叶词深夜在外,确实有些不妥。 可恨的封建,可恨的古代,怎么如此束缚女子!? 凭什么!? 在现代的苏涟漪不是什么女权主义,但如今,却真真是女权主义,她实在无法接受女子地位的地低下以及处处不平等待遇。 见苏涟漪面色不好,大虎也不知安慰什么,便准备起身离开,让她自己静一静,在他站起身来时,苏涟漪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大虎,你在外,是不是被人嘲笑了?”涟漪眼中担忧。 大虎眸子微微一暖,“我不在乎。” “对不起。”虽然大虎说不在乎,但苏涟漪还是觉得抱歉,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让他人陷入窘境,“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大虎很高兴,恨不得立刻到仙水潭狠狠游上几圈,唇角,早就勾起了,虽外人不大能看出来。 “直到你任务结束,我们解除关系。”大虎还没完全浸入幸福中,却听苏涟漪的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恩。”本来微微勾起的唇角重新又垂了下去,大虎走开了。 …… 传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攻自破的,但前提是,时间。 李玉堂和苏涟漪都是岳望县的风云人物,人人这两人名字耳熟能详,所以这两人的绯闻,自然短时间内无法平息。 涟漪在李府门前踌躇很久,手上提着一只精致的木箱,里面装的就是那护肤品,酒曲面膜。 是进,还是不进呢? 涟漪知道,那李夫人别看是在后院,其消息定然灵通,她也感受到了其他人看她的别样眼光,还有女子们那种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目光,却苦无方法解释。 她进李府求见李夫人,会不会被乱棍打出来?明明是个有夫之妇,还和人家二儿子搞绯闻。 但……不进还不行。一来,是之前答应过,要位李夫人弄一些护肤品,而来,是为了打开销路,这面膜她想卖上高价,最好的方法便是让这些名门贵妇口口相传,李夫人就是最大的活招牌。 愁啊! 苏涟漪正愁着,一辆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下,有人下来,回头看到了苏涟漪,惊讶,赶忙上前,“涟漪姑娘是来见夫人的吧?怎么还不进去?”这人,正是李夫人身旁伺候的刘妈妈。 刘妈妈脸上满是热络,上千亲昵地拉起苏涟漪的手,作势便引入李府。 涟漪一进去,就见到李府下人们偷偷看她的眼光,冤屈得无地自容。她真没和李玉堂发生什么不该发生得,甚至于,她都没见过李玉堂! 但心底的呐喊,外人却无法听见。 第77节 进了牡丹院。 一群小丫鬟们上前和其恭敬招呼,小嘴一个比一个甜,一口一个涟漪姐姐,想来,她在这牡丹院地位颇高。 当看见李夫人时,涟漪都不敢抬头了,心中苦笑。 李夫人就好像根本没听说过那绯闻一般,“涟漪丫头你可算是来了,最近可把我好想。”口气亲昵,好像两人是亲人一般。 涟漪尴尬得紧,想着赶紧将该办得事办完,速速离开。“夫人,还记得上回我和您说过的护肤之品吗?” 李夫人自然是知道那不堪的传闻,但到底是商家,与官宦不同,若是名与利发生矛盾,首先想的是利。这也是她想用二儿子拉拢苏涟漪的原因。 这苏涟漪手段高明,短短几个月,就将苏家小酒厂做得如此大,每每晚膳之事,老爷总拿苏涟漪的事来做例子,让玉堂学习。 若是男子,便罢,若是女子,又曾喜欢玉堂,何不直接收了过来?正妻固然没苏涟漪的份儿,给个姨娘的倒是可以,不为别的,就为她经商的才能。 这便是,李夫人的如意算盘。 “记得。”李夫人笑得和蔼,就如同长辈对自家孩子一般,当然,那笑容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便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看见李夫人的笑容,苏涟漪狠狠打了两个冷颤,更是下了决心,给她做完面膜,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夫人,涟漪这回便将上回提到的护肤品带来了,”说着,将精致的木箱放下,打开,其内是几只罐子几只瓶子,那罐罐瓶瓶都是苏涟漪到珍玩店精挑细选,美轮美奂之品。 商品包装,很重要! “这是?”李夫人好奇,一旁的刘妈妈也看向那木盒。 涟漪微微一笑,“这个叫神仙方,用在女子的脸上,可恢复皮肤的白皙和娇嫩,坚持用,便可恢复少女的容颜。” 李夫人大吃一惊,“真的?”衰老,是所有女人都痛恨和恐惧的。 涟漪微笑着继续解释,声音绵绵柔柔,无比动听,“当然,不会一时半刻便恢复成少女之容,那需要长久的坚持,也许事几个月,也许是几年,看肤质也靠缘分,但每一次用,都会让皮肤气色好上许多。” 苏涟漪怎么夸下那种海口?现代的名牌护肤品也不敢那么喊,原因很简单,现在能糊弄就糊弄,反正她的目标只是引起李夫人的重视,几年之后的效果,几年之后再说。 在这几年之间,她这“神仙方”早就卖出去了。 但这酒曲面膜有利无害,即便是不恢复少女容颜,收缩毛孔减少皱纹却是真真有效的。 李夫人相信苏涟漪,既然这苏涟漪能说出的话,便必然能办到! 怀着欣喜和期待,被刘妈妈伺候着在小榻上躺下,涟漪则是吩咐丫鬟准备一些洁面的水和帕子。 像李夫人这样的贵妇,自然也是保养的,用的是古代的一些膏体,最多勉强可以保湿,但其分子太大,很难吸收。 真正擦抹的护肤品,苏涟漪也是一头雾水,得慢慢研发,现在只弄了这一种酒曲面膜,借着灵感之源——某日本化妆品牌的神仙水,名为“神仙方”。 涟漪先是用帕子蘸水,将李夫人脸上的胭脂香粉和膏体一一擦拭干净,而后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了晶莹得颗粒。 那颗粒带着香气,无人知是什么东西,其实,就是粗盐,只不过被涟漪加工了一下,加了一些香粉。这粗盐用来做什么?是用来去角质的。 古人不懂什么角质,现代人不陌生,这东西效果很明显,很能唬人。 去完角质,又用帕子擦拭干净后,便调了一些酒曲面膜,为其敷上。 刘妈妈一直再观察苏涟漪的木盒,见她从那精致器皿中倒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后弄成糊状,均匀敷在李夫人脸上。 接着,涟漪随便在李夫人脸上按着,其实也是瞎按,促进面膜的吸收,一炷香后,将面膜卸了,刘妈妈拿来了铜镜,为李夫人照着。 李夫人摸着自己面积,那冰冰凉凉,又嫩嫩滑滑,真的是她的脸?在看向铜镜,那平日里的细纹几乎消失,整张脸都水嫩嫩的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这真是她的脸!? “夫人,您好像回到了十六岁。”刘妈妈赞叹。 一旁的小丫鬟也围了上来,惊叹着,夸奖着,自然是捡着好听的说。 李夫人惊喜,满意,对自己的柔嫩的面颊爱不释手,“这真是神仙方,只有神仙才能开出的方子,涟漪丫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两只手不停抚摸自己面颊,一双眼黏在铜镜中得自己。 李夫人惊叹!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惊叹的人,就是苏涟漪。她经营苏家酒厂,可以将老爷从鬼门关活活拽回来,如今又有方法让女人返老还童。 她在苏涟漪那高挑的身上看到了无限的银子,苏涟漪就是个宝藏,永开发不尽的宝藏!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讲着苏涟漪拿下,收入李家! ------题外话------ 亲爱的们,今天上午在读者群和看官妹子们聊得太嗨,忘了时间,写文时间没够,所以可能你看到的都是错别字,丫头正在检查修正。抱歉了! 照常感谢:zxyluck(1票)sy25979040(1票)迪宝宝兔(1票)路志深(1票)wdf1966(1票)smile2007(1票)hongchenlu(2票)13999883098(1票)暮夕夜影(2票)米多多6688(1票)dzy684948(1票)tamyatam(1钻)aayujin(1票)viggyzhou(1票)美人谷主(4票)慕泪i潸潸(1花)飞鸟1031yy(1票)姹紫嫣红的花(1钻)蓝色魔力l(1票)筱洁洁(1票)路思羽(5票)joannachang(168赏)阁楼上的小猫(999花!)a8015715(135花!)谢谢,爱你们! ☆、081,被抢(求月票啊,妹子们) 从未经历过去角质、敷面膜的古人第一次感受,自然觉得大为惊奇,其实,这些东西也只是前几次作用甚大,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就没什么惊艳了,而后的作用效果都是潜移默化的。 而根据苏涟漪的战术路线,后续便要靠心理暗示。 李夫人抚着自己的脸,一边惊叹着,一边暗暗算计,定要将这苏涟漪弄入李家,有这苏涟漪的奇思妙想在,李家的家业何愁不壮大? 虽然李老爷妻妾成群,但真正诞下子嗣的只有正室陶氏,李家壮大,最后的受益人唯有陶氏的二儿二女! 刘妈妈惊叹地看着李夫人那滑嫩许多的面颊,再看向那木箱,眼中不免也有贪婪,女人好容颜,与年龄无关。“涟漪姑娘啊,这一盒,多少银子?”好奇地问。 其实这一整盒,贵就贵在包装上,那木盒是特意找来的首饰盒,上好的红木配之精致的银质锁扣,一看便是珍贵之物。那些容器更是不得了,是她在珍玩店找到。真正里面的东西,实在是不值几两银子。 涟漪微笑着慢慢解释,“这一套价钱还未定,但最少也得百两银子,因其中材料,实在是名贵。”吹呗。 刘妈妈吓了一跳,这苏涟漪就这么厉害?随便掏出个东西就百两银子,“这里面有什么,这么贵?” 涟漪笑得神秘,“这是秘方。” 刘妈妈不再问了,心中却想着,凭她和苏涟漪的“交情”,能否给她算便宜一些,这东西,她也心痒痒得很。 李夫人被丫鬟们伺候着重新抹了膏擦了粉,因这皮肤光滑水嫩了,真就是看上去年轻了不少,自己是极为满意的。 “涟漪丫头啊,除了这神仙方,可还有别的吗?”李夫人问。 涟漪微笑着点头,送上门来的钱,为何不要?“有同系列的神仙水、面霜和粉,可以使皮肤白皙。” 李夫人惊喜,“带来了吗?”此时她恨不得将这苏涟漪狠狠掏上一掏,看其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已经迫不及待。 “实在抱歉,夫人,最近酒厂事多太忙,那些方子是有,但却没时间做出,过几天等闲了,做出来第一个送来给夫人试试。”涟漪道。 李夫人很想知道那方子是从哪来的,却知道即便是问,苏涟漪也不会说,便不去开着掉价的口。“快晌午了,留下陪我吃个饭吧。”说着,便转头对刘妈妈道,“今儿中午加碗筷,我这儿也很久没热闹热闹了,找几个孩子陪陪我这老太婆。”那口气,很是和蔼。 听见“几个孩子”这四个字,苏涟漪有些不解,除了她,李夫人还要邀请别人? 果然,李夫人继续道,“我这两儿两女,做官的做官,嫁人的嫁人,就剩下幺子在身边,哎,巧玉啊,去把玉堂叫来吧,让我这院子增点喜气儿。” “……”苏涟漪立刻觉得呆不住了,李夫人邀请李玉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李玉堂见到她,还不把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夫人,您忙着,涟漪还有些事,就不留下用午膳了。”苏涟漪赶忙收拾东西,倒不是怕李玉堂,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吵起来不好。 李夫人一个眼色,刘妈妈立刻伸手拽住了苏涟漪,“都来了,干什么着急走,夫人难得开一次口,就留下吃饭吧。”一边说着,一边对苏涟漪使眼色,那意思仿佛是——怎么也得给夫人个面子。 涟漪哭笑不得,现在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一会吵起来,就彻底没什么面子了。 别看刘妈妈平日里伺候李夫人不用干什么重活,那手劲却是大的,苏涟漪自从身上肥肉掉下后,力气也小了很多,无法不动声色的挣脱,若是表现得太明显也不好。 涟漪自知挣扎的幅度已不小,只要对方不瞎都能看出来,那李夫人还笑呵呵的,可见,这李夫人是打定了主意看两个仇人打架。 叹了口气,“好吧,那涟漪就叨扰夫人了。”松了手劲。 刘妈妈这才放心地放开了手,吩咐丫鬟们去办,请少爷的请少爷,去厨房的去厨房,打理厅堂的打理厅堂。 涟漪也没闲着,带着淡笑,不动声色地活动筋骨、动动腿脚,做了万全准备,若是骂架,她就忍了,如果真打起来,她也不会服输。 李夫人拉着苏涟漪的手在小榻上坐下,“涟漪丫头,生意是男人做的,差不多就交给你哥哥吧,别累坏了自己身子。” 涟漪笑着回应着,“劳夫人操心了,这酒厂并非涟漪在经营,其实最大的功劳是我哥的,如今他在外跑销路,他才是最累的。” 李夫人见苏涟漪把功劳都转移到苏皓身上,更觉得这女子不简单。“那些个迂腐之人都让女子藏在深闺,岂不知我们女子也是可独当一方的,涟漪丫头真是为女子争了口气。” “哪里哪里。”涟漪装作害羞样,心中却不解,李夫人突然这么夸她,是什么意思。 “听说,你爹不经你的同意,便将你强硬许配给了……一名痴傻的男子?”李夫人小心问道。 涟漪听有人说大虎是傻子,心情不爽,但脸上未表现。“夫人,那些都是传言,我夫君虽沉默寡言,却不傻。” 李夫人一愣,没想到苏涟漪能帮那傻夫君说话,但传言却说,那男人又傻又丑,苏涟漪一百个不愿意,一心放在玉堂身上。不过李夫人又转念一想,那苏家酒厂明明就是苏涟漪一手操持,却将功劳归在苏皓身上,如今想来也是说谎话,刻意遮丑吧。 “这世上对女子,就是这么不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苦了多少女子,从前,我是不懂的,可惜我那二女儿。”说着,李夫人的声音卡了下,语调隐现哀婉。 涟漪好奇地看向李夫人,并未插嘴。 提到自家二女儿,李夫人真真加了自己的真实感情,那种伤痛并非假装,“我二女儿嫁到了青州县的徐家,那徐家家境殷实,家教严格,未嫁前,老爷还特意去青州打听了那徐家公子的品貌,人人都说好,对长辈礼貌,在外也没花名,于是便将我那二女嫁了过去,谁知……” 李夫人越来越悲愤,“谁知那徐家人是个阴险的,不让儿子在外胡搞,却让其在家中胡搞,徐家频繁去牙子买丫鬟,对外说,丫鬟们年纪大了就嫁出去或放了回家,其实,都是被那姓徐的小畜生折磨死的,可怜我那二女儿……”说着,眼中便满是眼泪,哽咽难语。 刘妈妈也暗暗叹了口气,掏出帕子递了过去,李夫人擦泪。 涟漪不知说什么,便只能坐在原位,垂着头。所以说,她未来的幸福才要好好把握,宁可终身不嫁,也不可乱嫁!要慎之又慎! 李夫人伸手盖在苏涟漪的手上,“涟漪丫头,我知你是好面要强之人,但女人的幸福冷暖自知,不是给外人看的,若是你对姻缘不满,便告诉我,我做主,与你那混父讲理,还你自由。” 涟漪表情大为感动,“谢谢夫人了,但涟漪对自己姻缘很满意。” 如果说刚刚还疑问李夫人,如今却忍不住冷嗤。若是李夫人有那闲心,为何不先操心自家二女儿的婚事,跑去青州县和离,管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作甚? 两人正说着,有丫鬟回禀,说午膳准备好了,可以去厅堂用膳了。李夫人便拉着苏涟漪的手,边走边说笑,向着厅堂而去。 苏涟漪提起了警戒,时刻准备着和仇敌李玉堂唇枪舌战,甚至是大打出手,但出乎意料,李玉堂没来。 李夫人很生气,“玉堂呢?” 刘妈妈赶忙道,“夫人,不巧,二少爷刚刚出门,丫鬟扑了个空。”其实,是二少爷拒不出席,这么说,是有些面子。 李夫人岂会不知?她明知今日二儿子在家。 席上,李夫人还是拉着苏涟漪左聊右聊,怎么聊,最后的话题都会扯到这男女姻缘上,苏涟漪忍不住想,这李夫人难道是要为她做媒?不解,很是不解。 终于,噎人的午膳用完,苏涟漪第一时间出了李府回了家去。 牡丹院。 李夫人脸上哪还有刚刚的和蔼?脸上阴沉,“巧玉,去将那孽子给我叫来,若是再不来,就绑来。”真是生了气了。 “是。”刘妈妈道,叫上几名丫鬟和小厮便去了海棠院。 为防李玉堂溜走,李夫人在苏涟漪进到李府后,就派人把守了海棠院。此时被软禁的李玉堂正和墨浓下着棋。 微风一过,白衣翩翩,李玉堂安然坐在院中小花园的石凳上,执白子,略沉思后,按指棋盘。 第78节 “少爷,夫人让您过去下。”刘妈妈道。 李玉堂面容淡淡,外人哪能看出来,其实他早已生气得很,“恩。”站起身来,就向外走。他讨厌自己被这么控制,所以才时常到府外别院小住,如今看来,这个家,不回也罢。 牡丹院,李夫人见到李玉堂后就大发雷霆,“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不听娘的话了?” 李玉堂冷哼,“有些当听,有些,不当听。” 李夫人一拍桌子,“你个笨儿子,娘是你亲娘,还能害了你不成?你们兄弟姐妹四人就是娘的命根子,疼到骨子里,你为何不听娘的话?” 李玉堂狭长的眸染了微怒,“您为何定要玉堂去勾那苏涟漪,先不说这是不是儿子的意愿,就说那苏涟漪,一介村妇,凭什么可以……可以在我身侧?”想到苏涟漪,李玉堂竟然猛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反感。 李夫人叹气,“那苏涟漪是村妇,又是有夫之妇,固然不能伴你身侧,以后玉堂你的正室,娘定然会好好物色,即便不是重官之女,也得是巨贾之女,至于苏涟漪,只是利用她的才智罢了。” 李玉堂彻底火了,“母亲,难道儿子就这么无能,要借助一名女子的才智?” 李夫人摇头,语重心长道,“玉堂,你还记得你爹的病吗?看遍了多少名医,别人不知,你还不知?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府的周大夫,他的医术如何?他都说你爹凶多吉少。最后呢?你爹还不是被苏涟漪救了回来?” 李玉堂气焰小了一些,“她都说了,是有秘方。” 李夫人苦笑,“玉堂,别自欺欺人了,那秘方为何别人不得,只有她苏涟漪得?当初苏涟漪追逐你之事无人不知,若是早早有那秘方,早就拿出来讨好你了。” 李玉堂想到之前那肥胖的身影,怎么也无法和苏涟漪现在的身影重合?“那……那只算是巧合。” 李夫人轻轻嗤笑了下,“那你的胜酒呢?到底胜了吗?” 李玉堂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的事,连自己母亲都知道了。面容羞愧,无话可说。 李夫人怎会不知?别看她在后院深宅,但眼线却多得很,“还有件事,我知,你不知。” 李玉堂声音闷闷,“何事?” “你可知下个月的群菁会?”李夫人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抿了一口。 “恩,知晓,爹说让我好好准备。”玉堂道。 李夫人忍不住打击自家儿子,“欧阳老先生请的是你爹,你爹带你去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可以说你和你爹用的是一张请柬。” “是,娘,您想说什么?”玉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涟漪也有一张请柬,是欧阳老先生特意邀请她,派人送去的。”李夫人不急不缓,将这严重打击李玉堂的消息慢慢吐出来。 果然,李玉堂脸上的淡然不再,瞠目结舌!一双狭长的眼睁得很大,李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好像是百斤巨头砸在了李玉堂头上一般,懵懵的,竟不知说什么好。 “娘,你是说欧阳家对苏涟漪发了请柬?不是发给苏皓,而是发给苏涟漪?”欧阳家的请柬,从来都是发给商家家主,家主在赴宴时可携带家属,一般最多带上三人。 “恩,请柬上面写的就是苏涟漪的名字。”李夫人道。 李玉堂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如苏涟漪?他从小便习商经商兢兢业业,其根本就不如苏涟漪那个女人? “所以,玉堂啊……”李夫人继续道。 但李玉堂这回不再顾及什么母亲的颜面,还未等李夫人说完,便猛地站起身,“母亲,无论她苏涟漪如何优秀,无论我李玉堂如何失败,我都不会用所谓的美色去吸引利用一名女子,那哪是男人的作为?若是那样,我李玉堂还哪有脸苟活与世?”话一说完,便直接冲出厅堂,不顾李夫人的高声叫唤和刘妈妈的拉扯。 李玉堂叫上墨浓直接出了李府,未带任何衣物,直奔别院,发誓再也不回李府居住。 另一边,苏家村。 涟漪正写着人工养殖蝎子的计划书,初萤却一反常态地干扰她,轻轻摇着她的左臂,磨着。“别写了,走啦,我们去县城,为你选几套衣服啦。” 涟漪无奈,“真的不用买了,家里的衣服太多,随便挑几件改改就能穿了。” 如今初萤已成了苏涟漪的形象设计师,无论是穿着还是发型,都由初萤一手操办,平日里苏涟漪自然不用其操心,但一旦是有重要场合或大应酬,初萤势必要大展身手。 而现在初萤操心的是苏涟漪在群菁会的穿着。 “家里衣服的料子太普通,那种场合定然都是华贵,你若是穿着不好,不仅会被其他宾客笑话,主人也会觉得你不重视的。”初萤耐心道,声音软糯,但说得却是头头是道。 涟漪无奈笑着,放下了笔,将计划书吹了吹后合上。“行了,小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这一个时辰,你这小嘴儿就没停过,我耳朵都磨出茧了。” 其实她转念一想,初萤说的也对,这个就好像现代的晚宴,大家都需穿着礼服一般。 “走吧,我们去县城,中午顺便请你吃个饭。”涟漪收好了东西,一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早,便带着初萤赶着小驴车去往县城。 岳望县城没有成衣店,一般成衣都是在布匹店挂卖。苏涟漪在现代就对这些穿着没什么研究,在学校里有校服,参加工作后有白色医生制服,如今进了这店中被五颜六色的布匹和花样百出的衣裙花了眼。 刚开始还努力的挑选一下,而后干脆就找了张小凳坐下,陪着初萤挑选。 初萤挺着肚子,但精力却是充沛的,纤细的手指一指,便让掌柜将一匹匹名贵布料抬了下来。 “这位夫人,您看看这件衣裙怎样,这裙子可是出自京城王旬邑师傅的手艺,夫人您可能没听说过王旬邑师傅,连宫中的娘娘们也是要找他老人家裁衣的,您看看这款式,看看这做工,还有衣领的珠子。”掌柜的殷勤介绍,虽不知这挺着肚子的夫人有没有钱,但却知道门口坐着的苏小姐肯定有钱。 苏家酒卖遍了大半过鸾国不说,就说这岳望县也是人人都喝苏家酒和苏家药酒的,所以,当然是把镇店之宝抬了上来。 涟漪听见掌柜的介绍,好奇地看了一眼,很是惊艳。 那裙子是淡紫色,以轻纱制成,层层叠叠,还未穿上便能想象到其在身上的高贵,袖口是荷叶状,领口也是,缀着玉石珠子,别致、新颖。 但初萤却伸手随意扒拉两下,“京城王旬邑师傅只能算是二流,虽跻身入千衣坊当大师傅,但真正千衣坊的金柱子可是司马招师傅,”小口一张一合,丝毫不给掌柜面子。“这裙子的料子算不错,但款式却是京城淘汰的样式了,千层裙很美,但上身却鸡肋,这领口荷叶上面缀着玉石,若是穿上,掌柜您说是否需要佩戴坠子?带了吧,却累赘;不带吧,还太空。” 掌柜被这貌不惊人的小妇人噎得哑口无言,镇店之宝就被这么狠狠批了下去。 初萤向前走了几步开始翻看布匹,不再对成衣抱有什么希望,“掌柜的,那件衣服您也别摆着了,差不多就处理掉算了,有品位的不会买,没品位的买不起,再过两年更土旧。将那珠子拆下来找工匠做条链子搭配着卖,估计就有人买了。” 本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掌柜一听,一拍大腿,“对啊,若是将珠子改成链子就成了,这位夫人真是好见地,谢谢夫人了。” 初萤没搭理他,继续在如山如海的布匹中找料子,而门旁小凳上坐着的苏涟漪却敛了眉。 这个世界呵,看似简单,实则复杂。 细想之下,人人都是秘密缠身。 她的秘密自然不说,大虎的秘密也可忽略不计,而看似单纯的初萤想必也是有故事的。若是一个普通村妇,怎么对衣服款式那么有研究,对京城千衣坊那么了解? 涟漪长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因为实在没什么意义。大虎和初萤都没害她,不仅没害还处处帮助她,在苏家酒厂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两人都不计报酬的上前帮忙,而初萤日日对她的陪伴更是无法忽视。 秘密,就存在吧。人生,难得糊涂。 最终,初萤选了一些料子,决定亲手为苏涟漪缝制一件绝美的衣裳,涟漪哭笑不得,在初萤的坚持下,只能作罢。 晚饭,在丰膳阁用的,点了初萤喜欢的小菜,两人说着笑着,饭后,打包了一些,带回家给大虎吃。 这一天又这么过了去。 …… 接下来的几天,涟漪很忙,初萤也很忙。 计划书已经做出,接下来需要的便是实施,苏涟漪委托孙家夫妇为其实验培养蝎子,大伯母赵氏家种植碎银子花,只要这两家试验成功,苏涟漪立刻开始发放种子,找愿意合作的农户。 初萤很忙,亲手裁衣缝衣,忙得不亦乐乎。 大虎还是老原样,守在苏涟漪身边,她有什么需要,他都立刻去办,绝不耽搁。他很努力地想用行动感动她,而却一次次伤心的发现,苏涟漪根本不将他的努力放在眼中,两人永远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其实苏涟漪真是冤枉,她真真没意识到,也没时间,还是那个字——忙。 本以为日子在忙碌中匆匆度过,但这一日,却发生了件大事,把苏涟漪吓坏了——苏皓被抢了、受伤了! 苏家酒铺,二楼。 面色苍白的苏皓平躺在休息间的床上,手臂和前胸都缠满了绷带,大夫为其上了药,苏涟漪也亲自检查过,确保没伤到内脏。这是刀伤,狠狠一刀,从胸前划过,一直伤到胳膊。 钱汇也是风尘仆仆,脸上满是沧桑,“苏小姐,都是我不好,苏大哥是为了救我才……”说着,哽咽住。 涟漪将他带到了一楼的库房,安慰着,“别难受了,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世事难料,就当是我哥命中一劫吧,好在此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来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人抢了货,是山贼还是土匪?” 其实苏涟漪看似冷静,心中也是压抑得紧,苏皓一直对她真心的好,她早已将苏皓当成了亲哥哥,两人从前为了酒厂并肩作战,如今两个月未见,却差一点阴阳两隔。 钱汇咬牙,“若是山贼和土匪就好了,是兵,是我们鸾国的兵。” 涟漪大吃一惊,“我们国家的官兵为何要抢本国商人的货物?” 钱汇叹气摇头,“涟漪小姐你有所不知,因我们岳望县离京城甚近,还算相对太平,只要向东和向南走,那全是兵荒马乱,正在打仗。”说到这,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听说京城老皇帝已经不行了,这皇位本应直接传给太子,但其他权妃的皇子却不同意,争抢得厉害,京城看似太平,也是闹哄一片。那皇帝的两个兄弟,南康王和东福王更厉害,直接起兵造反,这鸾国,怕是要变天了。” 苏涟漪震惊,很是难以置信。 她在现代时出生在八十年代,世界已经和平,根本未见过丝毫战乱,所以总以为战争离她太远,一生都不会有交集,却没想到,来到这古代,却要经历战争。 其实她第一次出苏家村去方池时,就见到了行军,知晓了世道乱,但毕竟随后都在岳望县周围转,除了在城门旁公告栏看到招兵布告,就没接触过战乱,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不得不去面对。 “战争,会打到我们这里吗?”说不害怕,是假的,若是真发生战争,她都不知道逃到哪里。 钱汇又一次长叹了口气,这几个月的奔波,让这个从前能说会道的店小二有了沉稳的气质,“这个,难说,就看京城如何。若是这么继续闹下去,鸾国肯定乱起来,只要京城中各势力有一方胜利,就能正式发兵与两王对抗。” 涟漪闭上眼,也深呼吸一下,“各城池都有驻兵吧?作战能力如何?” 钱汇苦笑,“南康王和东福王是镇守边关的武将,他们手下的兵马都是真正上战场的,驻城官兵如何可抵挡?被攻破,只是早晚的问题。” 涟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拧着眉,双眼微眯,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她便带着家人们逃往其他国家,这大陆上,也不是除了鸾国没有其他国。 “那你觉得,最快,有多久能攻到这里?”涟漪问,心中算着时间。 “一年。”钱汇答。 涟漪点了点头,一年,看来还有一些时间。“那你们是在城外被那些兵匪劫到?”将话题转移到了苏家酒上。 钱汇点了点头,“是,我们想去平成,去之前就有人说平成要战乱,但……但苏大哥还是坚持去,于是,我们商队便去了,本以为这战乱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没想到,那南康王发动的是突袭。”想到那死里逃生,钱汇的脸也白了又白。 “恩,别想了,回来了就好。”涟漪赶忙制止他,不让他说下去。 “但那一千两百坛酒……”钱汇想到损失的货物就心疼,一千多两银子啊,不是一个小数目。 涟漪笑笑,“你就当破财免灾吧,这货的损失,我们一人一半。” 钱汇一惊,立刻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涟漪,“这怎么行?这货物是我带出的,损失理应都是我的,何况苏大哥还为了救我挡了刀,我……” 涟漪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说了,一会我做东,请你们几人去万珍楼压压惊,还是那句话,破财免灾,我们一同破财,希望我们的灾难也一同免了去。” 钱汇激动万分,眼圈又红了,是感动。 他辞了工作,用老婆本买了马车,用老父老母的棺材本做生意,风餐露宿了几个月终于赚了一千多两,若是这一下子没了确实难以承受,却没想到,苏涟漪愿意与他分担一半。 “这……这……苏涟漪对钱汇的大恩,我钱汇一生都难以为报。”钱汇激动。 涟漪摇摇头,站起身来。心疼哥哥是一定的,但该有得礼节却必须得有,带上了钱汇和一起走商的几名管事,叫上酒铺管事乔六,外加岳望县合作的几名管事,由苏涟漪做东去了万珍楼。 万珍楼的张掌柜见苏涟漪来,本想免了银子,但涟漪却不肯,便只能赠送了几道大菜,张掌柜还刻意来陪着喝了几杯。 场面话自然很多,客套话也是少不了,一天又这么过去,当苏涟漪回到酒铺时,已是傍晚。 雷子自愿留了下来照顾苏皓,当涟漪回到铺子时,雷子正从一旁药房提着刚煎好的药罐回来。“涟漪小姐,您回来了。” 涟漪微笑,“恩,将药罐给我吧。”说着,接过了药罐,提到二楼,亲自喂苏皓喝下。 这几个月,苏皓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皮肤黝黑,下巴有着碎胡子,就连眉宇间也多了坚定,不像从前那般,永远给人优柔寡断之感。 第79节 酒铺没有多余的房间,涟漪留下不便,便叮嘱了雷子,自己回了家中。 …… 岳望县的一处别院,李玉堂拒不回家,长住别院,晚间,墨浓匆匆入内,“少爷,您休息了吗?” 李玉堂正准备休息,已经换好了衣物。 他此次来别院,只带了墨浓,其他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没带半个。有无下人,对于李玉堂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他不喜欢被人近身,所以从小便自己料理起居。 “进来。”玉堂道。 墨浓入内,“少爷,是有苏家酒铺的消息。” 李玉堂表情未变,点了点头,“说。”说着,便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苏家酒铺的商队去往平城途中,被叛军遇到,抢了酒,苏皓因争执被砍了一刀,伤情严重,但听说现在已挺了过来,没生命危险。”墨浓如实禀告。 李玉堂点了点头,“她……是怎么做的?”忍不住,他想知道她的反应。 “损失了一千两百坛酒,本应是钱姓之人的损失,但苏涟漪却承揽了一半损失,外加下午时为他们去万珍楼办了接风宴。” 李玉堂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瞬间,转念一想,这,确实是苏涟漪的作风。其实苏家酒厂看似铺张排场很大,但毕竟是刚刚崛起的商户,行商就要成本与投资,苏家大半的钱,想必都用在扩张酒厂和原料上了,所以,其实苏涟漪手上并无太多资金。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涟漪却愿意承担一半损失,可见其作风及手段。 “知道了,下去吧。”李玉堂道。 李玉堂的话才刚落地,外面就有响动,紧接着,有下人跑了进来禀告,“二少爷,是叶公子造访。” 这么晚了,叶词为何会来?自然是因为那传言。 李玉堂心中冷冷地想,叶词还有脸来?自己干那龌龊事最后让他背了黑锅,如今他倒要听听这叶词有什么可说的。“请他到厅堂等着。”说着,站起身来,将刚脱下不久的衣服又穿上。 去往厅堂的路上,李玉堂的拳头捏得很紧,若不是两家的合作关系,他恨不得立刻就与那纨绔的花花公子翻脸。 这两日叶词在外帮家中老太爷巡视铺子,这才刚回岳望县就听见了那大新闻——苏家酒铺的苏涟漪和李府的李玉堂两人勾搭在了一起,趁着夜深人静干柴烈火暗度陈仓。 当时把叶词气的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晕过去,他才离开了两天,怎么就被李玉堂那小白脸钻了空子? 后来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大乌龙,他打心眼里希望盛传的是涟漪和他叶词,怎么能背着小白脸占了便宜? “李玉堂,你这个无耻的,看你一天天的打扮和个仙儿似的不食人间烟火,原来背后净干这卑鄙的事。”叶词一指李玉堂。 玉堂一愣,见过含血喷人的,没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话不要脸的,“我无耻?我卑鄙?你自己干那见不得的事为何让我来背黑锅?”一想到面前这花花公子和清冷优雅的苏涟漪在一起,李玉堂只觉得胸腔满满的酸意。 “黑锅?谁要你来背黑锅,本少巴不得和涟漪在一起,明明是你中间插一刀,你这卑鄙小人定然是想用这言论逼着涟漪和你在一起,卑鄙啊,真卑鄙!”叶词蹦得老高,嗷嗷喊着。 李玉堂被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讲理的,和这不讲理的人说道理,怎么都说不明白。 但李玉堂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直尊敬对方是叶家公子,如今对方找上门来吵,他也怒了。“对啊,本少就是要用这言论逼着苏涟漪,怎么着?反正苏涟漪从前也是心仪于我,有了这言论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其实不是这么回事,但他这么说就是估计气对方。 “李玉堂!”叶词真是被气坏了,气得满脸通红,“咱们别和娘们似得骂了,来点爷们干的事,打一架,你敢吗?” 李玉堂狠狠冷嗤了下,“跑来吵架的是你,至于打架,你以为本少会怕?” “来,谁怕谁?”叶词道,“我们去哪?别说打坏了你这里的破桌子破椅子再讹了本少。” 叶词说话太气人,能把死人气活了,何况是李玉堂。 李玉堂也不管不顾了,对着叶词就是飞起一脚,两人这就在厅堂打了起来。 叶欢一直在旁边没吭声,见打起来了,立刻如猴儿似得跑了出去,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他家少爷厉害着呢,从小打他到大,打架?他可不担心少爷。 一回头,看见了墨浓。 什么人跟着什么主子,叶欢性格外向,叶词也是个嬉皮笑脸,而李玉堂那追求淡然沉稳,随从墨浓是个闷葫芦。 墨浓也是丝毫不担心主子李玉堂,因为主子从小就和潇爷打到大,潇爷从来没赢过,可见主子的本领 叶欢看着面无表情的墨浓,“我俩打吗?” 墨浓不答反问,“来者是客,你决定。” 叶欢一指不停各种巨响的厅堂,“他们都打了,我们就算了吧。” 墨浓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名随从就这么肩并肩,看着两主子打得欢快。 …… 与李玉堂别院,两名不是情敌的情敌混战之外,苏家村的小宅院却十分安宁。 涟漪洗漱过后,本想休息,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憋闷的厉害,干脆就穿了衣服,到院子中,拉了一把小椅子坐下,支着下巴观赏月亮。 大虎也出了来,看了看苏涟漪,而后在苏涟漪身旁席地而坐,长腿支开,两只胳膊随意搭在腿上。 “天这么清朗,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为何空气这么憋闷。”涟漪道,眼睛却还看着月亮。 大虎也抬头去望,“其实空气很清爽,憋闷的是你的心。” 涟漪噗嗤一笑,扭头看向一旁的大虎。“你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 大虎却没跟着笑,回眸看向她,眸子中带着淡淡怜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涟漪想了一想,突然想找个倾听者,“你怕战争吗?” 大虎一愣,没想到涟漪能问这个问题,“不怕。”回答。 涟漪不解,“若是有战争,你这种在军营中的人自然要冲锋陷阵,时刻面对死亡,为何你不怕?”古代人难道傻,不怕死? 大虎微微摇头,眼神坚定,表情却突然庄严神圣,“为守护而战,有何可怕?” ☆、082,美衣 苏涟漪失眠了,因为苏皓之事让她想了很多,不仅仅是对战争的恐惧,更是对未来苏家酒发展策略的质疑。盛世和乱世是两种不同的活法,人是有韧性的,无论环境如何,都得活着。 涟漪和大虎浅聊了一会,就回了房间。 闭上眼,更是无法安眠,一套新的发展路子,慢慢在脑海中形成。 第二日,苏涟漪到酒铺时,苏皓刚刚睡去。 苏皓是失血过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沉入睡,大夫开了生血补身的药,涟漪也为其炖了生血的老鸡汤,其身子恢复得还算迅速。 涟漪看过了苏皓,便下楼查看铺子,这时,叶欢来了。“苏小姐上午好,还好我先来一趟酒铺没直接去酒厂,不然真就扑了个空。”刚来,那很贫的嘴便讲开了。 涟漪温婉一笑,“叶欢公子还真是聪明。” 叶欢嘿嘿一笑,“多谢苏小姐夸奖,别叫什么公子,怪别扭,就叫叶欢吧。明日就是出货日,小的奉公子命前来确认下,若是没错,明日我们就派车接货了。” “放心吧,明日准时出货,”四千坛酒,自然是按时出货,这是苏涟漪一直以来的作风。“哦对了,你家少爷呢?”每一次有事,叶词都是亲自跑来,第一次派叶欢来,她有些不解。 “少爷啊……”叶欢想到那鼻青脸肿的少爷叶词,差点笑出来,“少爷他今日身体不舒服,呵呵,就派我来了,哈哈……”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涟漪有些疑惑,看叶欢的样子,不像是叶词病了,但却未说破,叶词如何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那就帮我和叶词带个好吧,希望他早日康复。”在叶词面前,涟漪被迫亲昵的称呼,只要叶词人不在,她立刻就改口。 “知道了,多谢苏小姐关心。”叶欢好容易将笑容收敛了,心中一边对自家少爷幸灾乐祸地笑着,一边暗暗惊叹那“小白脸”公子李玉堂,平日里看着斯文柔弱,谁能想到,竟也是有真本事的,竟和少爷打了个平手。 紧接着,叶欢又不由得感慨,这些个大家公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打娘胎里便开始学会算计,从小就要学各种东西,也不知累还是不累。 叶欢走了,苏涟漪听掌柜乔六汇报完最近的生意后,想上楼看一眼哥哥再去酒厂,没想到,刚一上楼,苏皓正好醒来。 “哥,”涟漪失了冷静,离的老远,直接跑了过去,“哥,别起来,身子放轻松,别撕裂的了伤口。” 苏皓睁开眼,见到了自己妹妹,也是十分激动,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妹妹阻止,便乖乖躺回了床上。这种死里逃生又见亲人的感触,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理解。 小二雷子见到,赶忙冲过来帮忙。 雷子抱起苏皓的上身,涟漪则是在其身下垫了几只靠垫。 “涟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苏皓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涟漪叹了口气,硬挤了笑容,“怎么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你的命大,以后说不定要飞黄腾达。” 苏皓咧嘴笑了一下。 涟漪转身,沏了一些红糖水,放了枸杞和大枣,为其生血补充能量,交给雷子,雷子坐在床边一点点喂苏皓喝了下。 涟漪突然觉得,苏皓和钱汇在外的日子定然不好过,这才短短几个月,竟将一个人的眼神改变。从前,苏皓的眼神是诚恳、老实,而如今,他的眼神却是敏锐、坚定。 喝完了红糖水,苏皓身上也暖了一暖,“让涟漪担心了。” 涟漪失笑,“哥,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说这种话?既然你醒了,那是否回家?住在铺子里想必也不是很舒适吧。” “不,就在这吧,这才自由舒服。”苏皓立刻道。 涟漪知晓,大哥是不想回家见到蒋氏,本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别人家的家务事,她还是少管,虽然是亲兄妹。 苏皓眼尖地见到苏涟漪的反应,“涟漪,有什么就直说,和哥哥别有什么不可说的?” 涟漪有些惊讶苏皓的变化,从前,他不会说这样话的,有什么事都在心里想,心事很重,如今却如此敞亮,“好吧,既然哥问了,那我就说了,哥和嫂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最好还是谈谈,能谈开了,最好。” 一提到蒋氏,苏皓又陷入烦恼,“爹早就让我纳妾了,还找人说了几家的姑娘,但我还是不愿那样,也许是从小见到爹和娘的恩爱吧,我只想找一个人平静过一生。” 其实现在苏家已算是小有钱财,即便是纳妾也是养得起的,涟漪很惊讶,本以为苏家村男人是因没钱才不纳妾,却没想过,苏皓即便是有钱也不纳妾,只求真情,心中顿生佩服。 “哥,若是这天下男子都能像你这么想,该多好。”涟漪忍不住感慨,心中又想到了一个人,那人昨夜还陪她赏月,却不知,那人心中的想法如何。 苏皓笑笑,“每个人追求不同罢了,大虎也是个不错的男子,涟漪你要好好珍惜。” 涟漪点了点头,“恩,知道了。” 苏皓后来又说了一些行商发生的事,涟漪坐在一旁慢慢听着,聊着,聊了一会,便停了谈话,让苏皓休息,自己则是出了酒铺。 刚刚苏皓故意岔开了话题,涟漪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在蒋氏身上纠结。 苏皓还处在矛盾之中,不知是应该休了蒋氏,还是应该和好。前者,心地善良的苏皓是不忍心做的,后者,就凭蒋氏的跋扈,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 涟漪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多上一些。 苏涟漪并未直接去酒厂,而是去了钱汇下榻的客栈。 当苏涟漪到时,钱汇正在房内和几名管事商量着接下来的任务。 门开了,涟漪入内,从来都是一人,即便是酒厂生意再兴隆,也不带半个丫鬟或小厮。“下午好,打扰了。”微笑道。 一群年纪大小不一的管事们都站起身来,“苏小姐好。”恭敬打招呼。 钱汇看见苏涟漪来,自是非常欢迎,引其入了座,还亲手倒了茶,“苏小姐今日真是有雅兴,来我这里做客。” 第80节 涟漪双手接过茶碗,“钱老板真是说笑了,我这个毫无风趣的人怎么会有什么雅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和诸位聊一聊生意的。” 众人纷纷表示苏小姐是在说笑,其实心里也都这么想,这苏小姐年纪不大,却确实没什么风趣可言,除了生意,还是生意。 “接下来,钱老板有什么打算?”涟漪问。 钱汇笑着摇摇头,“别叫什么老板了,还像以前叫我钱兄弟吧,”声音顿了一下,而后正色道,“如今南边和东边是没法去了,只能在京城周围各个城跑上一跑,苏家酒销路几乎稳定,以后……想来看看能不能将药酒推出去。” 涟漪抿了一口香茗,“钱兄弟若是想赚钱,也可以代理其他产品,不一定非拘泥于苏家酒啊。”是试探。 那钱汇尴尬一笑,“苏小姐说笑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拐弯抹角地说,钱某想发财,单靠苏家酒固然不行,但苏小姐对钱某的知遇之恩,在下不会忘,即便是以后做别的生意,但这酒类,钱某对天发誓,只代理苏家酒。”语音中肯坚定。 涟漪垂下了眼,点了点头,有了钱汇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是人都有私心,谁愿为他人做嫁衣? “那以后做什么生意,钱兄弟可有什么打算?”涟漪问。 钱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不,正和各位管事商量着。”之前还惊慌未定,苏皓生死未卜,如今苏皓也安全了,人也送回来了,他们才有心思考虑其他。 “女子的妆品,可有兴趣?”涟漪慢慢道。 钱汇一愣,众管事也是一愣,“女子的妆品?” “恩,产品很多,女子使用,可年轻美丽,甚至返老还童。”宣传自己的产品,自然要夸张一些。 钱汇大惊,“真的?苏小姐有这样的货物?” 其他管事也是吃惊,女子的妆品,并非什么稀罕物,但苏涟漪推出的妆品,大家却好奇得很,因都知晓,这苏涟漪要么不做,做出的东西都是惊天动地。 “恩。”涟漪点了点头,“样品已经做了出来,李府李夫人已预订,一个月后开始大批量生产。至于苏家酒,暂时便这样稳定销售吧,如今世道乱,这钱,咱别有命赚没命花。” 众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钱汇道,“苏小姐,那我们便不找别的商品,等你的妆品了。”心中感慨,这苏涟漪真是了不得,怎么就能有这么多让人惊讶的东西? 涟漪笑了笑,“不用,你们该找别的商品还是找,不用非专门卖我苏家的东西。” 钱汇哪同意?“不,苏小姐,我钱汇还就认定您了,就专门卖苏小姐的货,我说到做到。” 涟漪失笑,站起身来,“那就谢谢钱兄弟了,若是那样,等这战事没了,我苏家还要推出一种酒品,这酒品,我苏涟漪敢保证,全天下,没有第二家酒厂可以酿出。”便是蒸馏酒。 众人惊讶,还有这样的酒品? 其他人不信,钱汇却信,一抱拳,“好,那我钱汇就等着了。” “一言为定,那诸位先忙,我便告辞了。”为众管事轻轻福了个女子的福身礼,转身出了房门。 其实在这时代,女子应自称“奴家”,但苏涟漪除特殊场合,却鲜少这么自称,到底还是现代思想在作祟,一声“奴家”,多了妩媚娇柔,却少了强势爽朗,无形中便将女子地位硬生生拉下了许多,她不喜欢。 好在,因她生意上的强势,其他人也都没在乎这些。 钱汇看着苏涟漪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在想,那个大虎有什么能耐,能降服这样的女子?心中有些酸,那沉默寡言又丑陋的大虎可以,为何他不可以? 但这想法只是想想,便不再深入,转身回了房间,与管事们重新研究接下来的事务。 涟漪回了酒厂,检查了准备出场的叶词的大订单,而后便驱车回了家,看着厚厚一摞的计划书苦笑,真真计划没有变化快,又得重写计划书了,只不过这回不是酒品,而是妆品。 大虎在家,见苏涟漪又开始了紧张筹备,心中有些不忍,却无法插手帮忙,想了想,忆起苏涟漪平日喜欢吃野味,便悄悄出了院子,上山打野兔去了。 傍晚。 涟漪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眼睛旁的穴位,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见大虎正在厨房不知做什么,便过了去。 “你在忙什么呢?”好奇问。 大虎正在处理兔子,回头看了苏涟漪一眼,心中有些尴尬,好像被人抓了包一般,“我想吃兔子。”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他想吃?他明明想说的是抓写兔子给她吃。但这话到嘴边,就死活说不出。 其实他也想说一些甜言蜜语哄人开心,那晚见到叶词花言巧语地和苏涟漪嘻哈打闹,他嫉妒得要死,一次次逼着自己,绞尽脑汁,也说上一些。 “哦。”涟漪点了点头,“用帮忙吗?” 大虎差点说——不用。 但这一次脑子比嘴快,狠狠将那话拦截了下来,若是他拒绝,想必苏涟漪又跑回房内写什么计划书,两人虽同在一屋檐下,但其实交流却少之又少。“用。” 说完,自己鄙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耍这种心计? 涟漪倒没多想,挽起了袖子,接手了剥兔子皮的工作,那手法娴熟老练,可见当初在医学院下的功夫。 剥了皮,洗了手,开始配置调料。 大虎在一旁很是踌躇,很想引起一个话题,和苏涟漪聊聊,培养下感情,但费力想了许久,也想不出。 第一次对自己闷葫芦的性格十分憎恨,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若是他是女子,想必也会喜欢叶词那样容貌俊美,又能说会道的罢。 将配好的调料涂抹在兔子上,里里外外,涂抹均匀,而后在最外层还薄薄刷上了一层蜂蜜,将锅从灶台上抬下来,把串了兔子的铁棍放在了灶台窟窿上,点火开始烤了起来。 涟漪搬了把小凳,慢慢烤着,才想起来,大虎怎么一句话不说,“喂,你想什么呢?”一偏头,对大虎道。 大虎急得脖子粗脸红,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为了“说话”而说话,就更不知说什么是好。 “什么也没想。” 涟漪一只手时不时翻翻烤制兔子的铁棍,另一只手支腮,“过来陪我坐坐吧。” “恩。”大虎点头,入了厨房,在与苏涟漪不远的地方,找了张小凳坐下。 涟漪长叹了口气,“我听说京城里太子和几名皇子斗得很凶,你说谁能赢?”其实谁当皇上,不关她小平民的事,问题是,能不能先一致对外再内斗?往大了说,天下百姓遭殃,往小了说,是耽误她发财。 “太子。”大虎道。 涟漪一愣,没想到大虎能这么痛快回答她这个算是敏感的话题,难道……“你是太子那边的?” 他在军营,听他自己说,虽官位不大但多少也有,想必也“站队”了吧。但这问题刚说出口,立刻就后悔,先不说大虎会不会回答,就算是说了,她如今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吧。 “恩。”大虎想了一下,答。 涟漪没想到大虎竟将这种秘密告诉她,有些紧张,放下了手中铁棍,“你和我说实话,等你任务结束,会不会杀了我灭口?” 大虎一愣,赶忙摇头拒绝,“不会。” 涟漪的心放下了一些,大虎这人她多少了解,只要说了就能去做,“那再和我说句实话,你以前……对我动过杀心吗?” 大虎尴尬了下,想说谎,但苏涟漪问他实话,他不得不好好回答。“……恩。” “……”苏涟漪放下心来,看来大虎说的真是实话。后一个问题,绝对是试探,她刚穿越来时,大虎绝对动过杀心,如果他第二个回答是否定,那她就要想办法自救了。 松了口气,继续去烤兔子。 大虎却紧张起来,“涟……涟漪,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真的。”结结巴巴,恨不得掏出真心去给她看。 涟漪淡淡笑着,“恩,我相信你。” 大虎半信半疑。 “其他皇子……厉害吗?”涟漪有些好奇。 大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恩。” “太子一定会赢吗?”涟漪问了一次。 “恩。”大虎的回答很坚定。 “什么时候赢?” “……”大虎无语,他怎么知道?但这问题是苏涟漪问的,他不想敷衍,便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思考,分析各方势力,“半年。” “准吗?” “……”大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也不是未仆先知的神仙,他哪里知道?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其实她是故意的,没事逗逗这大虎,还真是有趣,“开玩笑的,如果你知道,也不用呆在这里了,想必早就回去辅佐太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的争权与大虎隐身苏家村,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你……我有个问题,不知你……愿意回答我吗。”涟漪犹豫着,问道,她也是个普通人,是人该有的好奇心都有,何况两人现在看起来……还比较熟悉。 大虎有些犹豫,一咬牙,“恩。” “你的任务……是什么。”话刚说出口,气氛顿时僵硬,涟漪很后悔,平日里的沉稳劲儿都哪去了,怎么这么毛头地问这个问题,若是方便说,大虎早就说了,若是不方便说,岂不是为难大虎? 大虎猜到了苏涟漪要问这个,神色极为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否应该说。 他想拉近与苏涟漪的距离,他不想对苏涟漪有任何隐瞒,但此事,却太过重要,不可…… “哎呀,光顾着说话,兔子都烤焦了,”涟漪岔开了话题,开始翻烤兔子。“真是浪费啊,兔子兄,我们对不起你。” 大虎失笑,烤焦了,他再去山上打就是了,对不起兔子?那如果烤好了就算对得起了? 将兔子从铁棍上弄下来,用刀切成几块,分出一些放入碗中,“帮我送去给初萤吧,那丫头几天没出现了,不知在忙什么,拜托了。” “恩。”大虎接了碗,便转身出了去。 直到看着大虎背影逐渐消失,苏涟漪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刚,她问的确实是太多了,谁能赢谁当皇帝,关她屁事?大虎的任务是什么,关她屁事?她现在有房子住、有饭吃,也没什么生命危急,为何要勉强大虎去说? 那种刨根问底,不顾对方感受和自己处境一意孤行的行为,太过幼稚,有些时候,这些隐瞒是一种保护,不仅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人,只要不触犯原则,隐瞒又如何? 涟漪想到这,突然噗嗤笑了出来,因为想到刚刚大虎那纠结矛盾,想说又不能说却又想说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她有种预感,若不是她叉开话题,最后逼迫下,大虎还真能说出来。 大虎,是个有趣的男子。 刚来到苏家村时,她觉得大虎是一个亡命徒,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杀气,好像一句话没说对,就要捏断人的喉骨。不得不说,那时候,她对大虎是忌惮,是防备,也是利用。 后来慢慢接触,发现大虎是一个极有原则的人,严于律几,无论是他良好的作息习惯、整洁的个人卫生,还是每日去仙水潭沐浴雷打不动的行为。 听他所说,他在军营也有官职,来到苏家村却可以拉下身段去种田,这一种就是几个月,即便是如今,她曾提议不用种,但他还是日日跑去伺弄那点田地,说明,他为自己制定了目标,便严格去执行。 如今,却发现大虎是一个单纯的人,很单纯。 也许是因生在军营、长在军营,他不会尔虞我诈,也没那么多阴谋算计。他对人敞开心扉,便是真正的敞开,就如同此时对……她。 他总是默默对她好,她在写计划书时,能感觉到他总想和她说话,但每一次在门口看上一眼,便默默离开,不忍打扰。只要她有需要,他都极力去帮,不计回报。 他想对她毫无保留,一次次逼自己破坏原则,最后连她都看不下去了,不忍见他那么为难自己。 涟漪将兔肉装好盘,端到了树下,见大虎正跑回来,端着空碗。 夕阳下,大虎的身影更显修长,挺直的背,高挺的鼻,还有单纯的眼神。 “回来得正好,我们也要开饭了。”涟漪微笑着,迎接他。心中对这简单的院子,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大虎,更是沉醉、迷恋。 第81节 …… 叶词的订单结束,苏家酒厂便不再忙碌,只要正常工作便可,不用怎么囤货,因钱汇那里不再开拓新市场,只维护原有老渠道,虽随着市场深入需求量渐大,但却在酒厂的承受范围之内。 涟漪开始正式开发妆品。 除了之前的酒曲面膜,又开发出了柔肤水、面霜和散粉。这四样为一套,称为神仙方。 开发妆品的原因有四:一,等战乱后,为扩大酒品市场做准备,碎银子花加入妆品是假,加入酒品是真。二,酒厂早晚是要全部推给大哥苏皓的,亲兄弟明算账,家族产业难做,她和大哥之间可以无所算计,但未来的大嫂呢?未来的侄女以及侄儿呢?古代没有股份制,这些要未雨绸缪。三,既然穿越到了这里,苦想不到回现代的法子,便要给自己找一些营生,也算是打发时间。四,若是……若是真的寻求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她就独自生活,用妆品厂养活自己,外加收养孤儿。 她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纪,真正的过日子可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一切,还得脚踏实地的依靠现实。 在村子入口处的空地上,涟漪出资建个院子,院子很精致,很女性化,便是神仙方妆品的工厂,雇佣了左右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要知,在这工厂每日对些花花草草的香料,可比在地里干活舒服多了,一时间,应聘者络绎不绝。 最后涟漪亲自选了一些看起来老实忠厚,勤劳能干的留下,先留了二十人,加上大伯母赵氏和孙大嫂吴氏,一共是二十二人。 赵氏和吴氏都是能干的,涟漪认命两人为管事,赵氏负责监督生产,而吴氏则是负责原料和产品的走货。吴氏与赵氏不同,毕竟还年轻,接受能力强,涟漪教一些便马上举一反三。 这吴氏对苏涟漪可算是忠心耿耿,恨不得送一把菜刀就可为涟漪卖命,其原因自是因为——苏涟漪是孙家的救命恩人,没有苏涟漪,孙大海就不能活下来,那孙家早就垮了。 孙家现在也不似从前,孙大海能干活了,吴氏来妆品厂做了管事,从前家中穷得揭不开锅,如今一下子成了富裕户,不仅将从前的房子翻盖,又加盖了几间房子。 因为初萤的身子重了,涟漪不愿让她太过操劳,便停了她的课,让孙小锦和苏白二人到县城私塾读书,孙小锦聪明过人,加之初萤为他的启蒙教育好,如今是整个学院的佼佼者。 苏白差了一些,但通过这一系列的经历,知晓了知识的重要性,也是很努力读书。 酒厂如今正式上了正轨,酒厂管事和酒铺管事也都能干,加之订单不大,除了按时向苏涟漪汇报外,基本不用其操心。 涟漪这几日很忙,捻转于妆品厂和县城,找工匠定制包装盒,找铺子订货瓷瓶。如果说之前苏涟漪脚下插个钉子可做陀螺,如今便能做两只陀螺,可见其忙碌。 这一日,涟漪又忙到了很晚,在县城随便吃了饭,顺便还为大虎打包了饭菜,当赶着小驴车回家时,天已经全黑。 大虎在厨房烧水,是苏涟漪的洗澡水,因为知晓她一天在外忙碌,他帮不上忙,便尽量做一些事,为她分担一些。 “我回来了。”涟漪下了驴车,长舒一口气。这小院子够宁静,还是家里好。 大虎赶忙从厨房钻出来,接过缰绳,将驴车牵到院外的牲口棚,卸了车,拴了驴,加了草料,这才进来。 涟漪虽是累,却还是洗手拿了碗筷,将打包的饭菜为大虎盛好。 大虎也没闲着,将热水提到苏涟漪房内的小间,为其调好了温水沐浴。 两个人就这么奇怪,各干各的,却都是为对方干,不用多言语,日日如此。 大虎弄完,擦了一擦手,便乖乖到树下桌子上吃晚饭,涟漪则是将包菜的油纸扔掉,入了房间,关了门,将自己扔进浴桶中,闭上眼,感谢这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正当苏涟漪在浴桶里昏昏欲睡时,初萤挺着肚子抱着一只包袱来了,推开院门,看了眼大虎,“涟漪呢?” 大虎指了指屋内,没吭声,继续吃饭。 初萤也不客气,入了屋子,在厅里坐下,打开包袱。“涟漪,我来了,你沐浴后叫我一下。”心中很是心疼涟漪,这大热天的,涟漪还得东奔西跑,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解乏。 洗过了澡,觉得又重新活过来了。随便穿了件内衣,披着特制得“浴巾”,涟漪在房间内探出了头,“初萤,有什么事吗?” 初萤见到涟漪,笑嘻嘻地把那小包袱里的衣服拿了起来,“我刚做好你去群菁会穿的裙子,拿来给你试试,保证你艳惊四座。” “……”苏涟漪欲哭无泪,“别吓我,初萤你是懂我的,我只想低调地打酱油。” 初萤撅起小嘴,“那怎么行,哪有女子不希望自己美丽?再说,酱油是什么东西,为何要打?” 鸾国,是没有酱油一说的。 涟漪叹口气,“进来。” 说着,一闪身,为初萤让出了一条路。初萤便笑嘻嘻地入内。 大虎吃过了饭,便碗筷拿到厨房中清洗,洗完后放好,去屋内取换洗衣物,准备照常到仙水潭沐浴,就在他从院外绳上拽下巾子,准备出院子时,涟漪房间门被猛地推开,初萤从中跑了出来。 “大虎,你快来看,涟漪好美啊!” 大虎回头,就见初萤抱着肚子一流小跑出了屋子,而紧随其后的是苏涟漪。 不看还好,当大虎将视线放在苏涟漪身上的瞬间,立刻便忘了自己应做之事,脑子中除了惊艳,唯有惊艳。 美,真是太美了! 面前的女子身材高挑,乌发披身,容貌是出水芙蓉未沾粉黛,峨眉幽眸,白玉面庞,朱唇一点。 她是美的,大虎一直知晓,但平日里,苏涟漪从来都是将柔顺浓密的烦恼丝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其上或插一只玉钗,或插一只银钗,从未过多饰物。老气横秋的发型、一板一眼的衣着,将她的美掩盖了大半。 而如今,她的发丝未做任何处理,就这么垂着,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微微摆着。身上,是雪白羽衣。 薄锦配之白纱,一层层构成千层裙摆,带着褶皱,垂着,无比柔顺。上身,是时下流行的元宝领,稍底,她雪白的颈和晶莹的锁骨露出,抓人视线、夺人眼球。 云袖飘摇,内里是薄锦窄袖,而外面配之的是薄纱广袖。 一身白衣本就飘飘欲仙,而在上衣处,竟用鲜红的丝线绣出了娇美鲜花,鲜花带着金丝的蕊,逼真得犹如吐出香气,而这些鲜花到了裙摆却突然四散开来,犹如仙女散花一般。 随着逐渐蔓延到裙摆,花朵越来越稀,越来越少,直至余下几枚花瓣,在裙摆下沿,而穿着这仙女散花裙的苏涟漪,就如同踩着娇艳花瓣前行一般。 “初萤,这件衣服我绝对不穿,太招摇了!”如梦如幻的女子大喊着,打破了梦境一般,也将大虎拉回了现实。 初萤在一旁崛起小嘴,“为什么不穿啊,穿吧,不招摇的,我也没用什么大绿大紫。” “不穿。”涟漪转身欲回屋换下这衣服。她去群菁会,就是为了昭告她苏家的地位,让外人不再欺负,仅此而已,可不是去招蜂引蝶出风头的。 初萤不干了,“不行,你非要穿这件去,不然我哭给你看。” 涟漪真的生气了,“哭吧。” 初萤没想到平日里无比骄惯自己的苏涟漪竟让自己哭,那金豆子和不要钱似的,立刻呼啦啦的下了来,嚎啕大哭,“你不能……不穿……呜呜……人家为了这条裙子……整整做了十一天……呜呜呜呜……” 正准备关门的苏涟漪一愣,对啊,这十几天确实未见初萤的身影,平日里经常来蹭饭,那一日大虎打了野兔也是送过去的。 “呜呜呜……你不能枉费了人家的美意,人家……人家为了给你绣那些花,眼睛都疼了,呜呜呜……一共三百七十一朵花,二十九片花瓣……呜呜呜,就没一只样子是重复的……呜呜呜……” 涟漪低头,看裙子上的花朵,这才惊讶的发现,确实就如同初萤所说,那栩栩如生的花朵,或娇羞半合,或热情怒放,各式各样,绝无重复之意,这件衣服,可比当时在店中什么京城师傅做的衣服好上一千倍……不是,是一万倍! “呜呜呜……人家的手上都有茧子了……呜呜呜……”初萤继续嚎啕大哭,其实这哭声半真半假,说委屈,是真有的,她早早就想让涟漪艳惊四座,所以才真的卖了小命的做衣服。 她发誓,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这么卖力气的做,若是出售,千金也是不卖的。但如果涟漪真的不肯穿,她也就认了。 继续卖力气的哭,心中祈祷,涟漪能同意穿。平时涟漪最疼她了,应该会心软同意的,恩恩,一定会。 大虎拧着眉,斜眼看向初萤,也是很不赞同,这初萤怎么可以仗着涟漪对她的疼爱而威胁涟漪?何况,这么美的涟漪……他实在不放心。 平日里那么中规中矩的打扮还招来了叶词那个花花公子,若是这样出门……后果不堪设想! 涟漪很想拒绝,看初萤那梨花带雨的小样,又低头看了看这各式各样的花朵,想着初萤的话,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初萤的心思,她能理解,但……罢了,“黄初萤。”她的口气冷了一冷。 初萤见涟漪连名带姓地叫她,有些紧张,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很是胆怯地看着苏涟漪,而后者看见那双眼,心又软了一软。没办法,苏涟漪就是这么吃软不吃硬,尤其对真正的亲人毫无抵抗力。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这样用别人的真心去做威胁,只会浪费了别人对你的真心,知道了吗?”涟漪面色严肃,眼中却是疼惜。 初萤心情忐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委屈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就随你了,既然你费心思将衣裙做了,我便不浪费你的美意,我穿这件去群菁会,但记住,没有下一次。” 初萤赶忙拼命点头,“知道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你放心吧。”心里却又是害怕,又是高兴。怕的是,担心因为这件事涟漪不喜欢自己。高兴,自然是想着涟漪艳惊四座。 女子嘛,谁不希望自己最美?她最喜欢苏涟漪,自然希望苏涟漪也是最美。 大虎很生气,口中的牙暗暗咬着,用杀人似的目光盯着初萤。 初萤一耸肩,装作看不到,乐呵呵的跟着涟漪入房间换了衣服。 大虎狠狠摔了院门,脑子里满是涟漪让那些所谓的公子哥们惊艳,而后被追逐的场景,挥之不去。 …… 苏涟漪家很热闹,与之不同的是,另一家的院子里满是摔东西的声音。 “苏涟漪,你这个贱人!”蒋氏一边声嘶力竭地骂着,一边举起一只缸子狠狠摔到地上,好像摔的不是缸子而是苏涟漪一般,“就是因为你,相公才不理我,贱人!” 又摔了一叠碗。“苏皓,你这个负心汉,我有什么不好?你干什么就听苏涟漪那个贱人的!?”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扭转局势,挽回苏皓的心! ------题外话------ ☆、083,休蒋! 岳望县,苏家酒铺。 雷子在苏涟漪的教导下,学会了照顾病号,尤其是这种受了外伤的人,严禁病人自己行动恐撕裂伤口,一切都让其放松,由他来做。 喂了粥,服了药,在苏皓身后放了好多靠垫,让其半躺半坐,腿上放了本账册,让其自行翻看。 “你叫雷子?”今日,苏皓的精神状态很好,与这个照顾他几日的店小二攀谈,雷子聪明勤快,这几日更是直接搬到了酒铺,一边看店,一边照料老板。 “是,小的叫李大雷,说是出生时候一声大雷把我霹出来了,大家都叫我雷子。”雷子赶紧回答。 苏皓忍不住轻笑,“能说会道又手脚轻快,以后你会有大发展的。” 雷子害羞地笑笑,“小的可不是故意拍马屁在这伺候东家,是为了报师父的恩。” “哦?”苏皓有了兴趣,“师父?你师父是谁?” 雷子刚说完,便后悔,捂了嘴,见东家追问,无奈只能红着脸,尴尬。“东家您别笑话我,其实……其实那师父,是我单方面认的,她不知道。” 苏皓更是有兴趣了,“是吗,到底是谁,说说看,他教你什么了。”好奇是什么人,被人如此尊敬。 雷子腼腆一笑,“是涟漪小姐,她那时候教我和苏白竖式算书法,学了那个,不用算盘都能算账,奇得很。”只要一提起苏涟漪小姐,雷子的眼中便满是崇拜。 苏皓略略惊讶,涟漪什么时候竟会这么多本领。 两人正说着,楼下就有了吵闹声,两人也停了谈话,竖起耳朵听楼下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楼下小二的声音,“夫人,您不能上去,东家还没同意,要不然小的上楼通报声,您稍等好吗?”、“夫人您不能上去啊。” “滚开,老娘是什么人你们都不知道?信不信明儿就辞了你们?识相的赶紧滚。”竟是蒋氏的声音。 苏皓眸子一冷,面色一黑,他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是跑这里来闹事了。 如今涟漪在外名声那么不堪,就是这婆娘的功劳,外人都信以为真,就连爹和三弟都以为涟漪和那李家二公子有了联系,但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涟漪变了,自重、自爱,又十分有主见,即便是从前倾慕二公子的涟漪真得到了二公子的亲睐,也绝不会背着大虎乱搞的。 “东家,要不要小的下去阻拦?”能看出东家面色不好。 还没等苏皓回答,蒋氏就突破了阻拦冲了上来。倒不是她力气有多大,但毕竟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那些伙计们自然不敢真上手拦,何况这女人还口口声声说是东家的内人,苏家酒铺的老板娘。 第82节 “相公,你看看这些个人啊,竟然拦着我,他们真是瞎了眼了不知道我是谁,相公,快为奴家做主啊。” 蒋氏上来,苏皓才发现,今日的蒋氏算是精心打扮,无论是穿着还是头面都是新的,就连那眉,也是细细画过的。 苏皓心软了一下,蒋氏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何时这么称过相公?想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蒋氏应该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两人成婚这么多年,一日夫妻百日恩,按理说,他也不能做得太绝,女子被休后日子难过,若是蒋氏真能悔改,苏皓是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的。这么想着,心又柔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苏皓道。 蒋氏这自然是来服软和好的,但对苏皓服软,不代表对这些雇工服软。她从来都认为这些人既然拿了她家的钱,就是她家的奴。“相公,奴家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你的。” 跟上来的伙计看东家都没发作,心中想着自己搞不好是闯祸了,赶忙灰溜溜的下楼。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蒋氏从来都是个不肯吃亏的,眼尖地看到这这些准备开溜的伙计,“你们给我站住,哼,敢拦老娘,现在还想走?没门。”那趾高气昂的劲儿,哪像老板娘?分明就是个泼妇。 几名伙计虽心知闯祸,但毕竟是城里人,见过世面,不在这家干也能去别人家干,反正也不是他们理亏,便就站住,不卑不亢地回道,“抱歉夫人,但刚刚小的们也是按规矩行事。” 蒋氏一听,气得鼻孔窜气,“什么?你们这些狗东西长了眼吗?知道我是谁吗?别说老娘让你们没饭吃。” 几名伙计噗嗤乐了,这疯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没饭吃?真不知东家当时怎么找的媳妇,怎么就找了个这儿个货色。 本来因长久不见而有的心软顿时消失,苏皓气得喘了粗气,手扶住胸口的伤口,觉得更疼,“你……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面色又白了一白。 那蒋氏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苏皓,你说什么?你还有没有人性?怎么,现在有钱了就看不上老娘了?当初老娘嫁你的时候,可是让你捡了大便宜的。” “你嫁过来时,我们苏家已办酒厂多年,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平头百姓嫁到我们苏家,还委屈了?”一道不急不缓的女声从楼下慢慢传来,紧接着便是轻盈的脚步声。 刚刚一群围着嗤笑的伙计们听见这声音,立刻敛了笑容,垂下眼,“苏小姐。” 涟漪缓缓上了楼,听见伙计们的招呼声,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她刚刚在神仙方妆品厂正忙着,就听见有妇人跑来通报,说是看见蒋氏去了县城方向,估计是去酒铺闹事了。 涟漪一听,立刻放下手中之事,赶着驴车便来了,倒不是怕蒋氏,而是哥哥苏皓身上还带着伤,别因那蒋氏的折腾加重了伤情。 整个酒铺二楼一片死寂,苏涟漪的强大气场,让众人都不敢吭声,低着头,就连那气焰嚣张的蒋氏,一时间也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你们都下去。”涟漪微微一回头,对伙计们道。家丑不外扬,她不愿让这些人看他们苏家的笑话。 “是。”伙计们外加雷子都下了楼去,二楼只剩下苏皓兄妹和蒋氏。 蒋氏面色一会红一会白,之前与这苏涟漪交锋没一次占到便宜,如今也是怕的,但硬撑着,“我和你哥的事,你来穷搀和什么?” 涟漪沉下了脸,“你怎么闹,我不管,但我哥有伤在身,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别碰了我的底线,到时候你吃不完,恐怕就得兜着走。”对着蒋氏,不用仁慈,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越是给脸,越是不要脸。 蒋氏面色一白,咽了下口水,回头就扑向苏皓的怀中,“相公啊,你不在,这苏涟漪就天天欺负奴家,相公啊,要为奴家做主啊。” 苏皓兄妹二人谁都没想到蒋氏有这一手,只听苏皓的一声闷哼,顿时面色青白。 “哥!”涟漪惊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起蒋氏的后衣领便是一甩,那蒋氏身子甩了出去。“哥,你没事吧?雷子!雷子!快拿金疮药和绷带!”没了平日里的平和,涟漪惊叫着。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蒋氏懵了,这是咋回事?再定睛去看,却看苏皓满脸的痛苦,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淋漓,再看前胸,竟渗了大片的血,咋……咋回事? 雷子反应灵敏,抱着东西就上来了。 涟漪迅速拉开苏皓的衣襟,已做好了最坏得打算,若伤口撕裂严重,就立刻缝合。 这缝合她从前做了一次,是对王二癞,却没对苏皓做。原因很简单,古代的卫生条件太次,虽有盐水和她蒸馏出的酒精,却无法静脉注射消炎针剂,若是能自然愈合是最好,缝合恐二次感染。 若真的撕裂,她即便是冒着风险也要缝合。 好在,苏皓的伤口并没全部裂开,只蒋氏碰撞的地方稍微渗血,涟漪为其上了大量的金疮药,而后重新细细包扎。“雷子,去沏一碗红糖水,越浓越好。” 中医说,人的体液和血液相通,血少则用津补血,津少则用血补津,如今苏皓面对失血,定要补体液。 涟漪没了和蒋氏折腾的闲心,一回头,面色狰狞,“我告诉你,若是我哥有个三长两短,你蒋氏定然要陪葬,若你还想活,就赶紧滚回家烧香拜佛祈祷我哥痊愈,我苏涟漪,说到就能做到!” 蒋氏吓坏了,苏皓受伤了?她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虽是怕,但蒋氏也是个泼妇,既然来了,就肯定不能空手而回,冲了过来,“苏涟漪你个小贱人,我们家的事你管个屁,你给我起开。”说着,就要拽苏涟漪的头发,想厮打。 涟漪的本事岂是一农家妇人可比?迅雷不及掩耳,左手一把捏住蒋氏的手腕,右手对着蒋氏的脸便是狠狠一个耳光。 那耳光声甩得响亮,别说酒铺二楼,就是一楼也听得清楚。蒋氏被打了一愣。涟漪左手一甩,又是将蒋氏甩了一个跟头,“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赶紧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对蒋氏如此,但一回头,对苏皓却是关切,“哥,你没事吧?哥。”满是担心。 蒋氏捂着肿得老高的脸,怎么也没想到苏涟漪在这里打她,拍着大腿就准备嚎啕大哭。 就当涟漪正准备说什么时候,却听见苏皓说话了,“蒋……玉芬。”蒋玉芬,正是蒋氏的闺名,一般男子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闺名,便说明其极为气愤。 蒋氏吓了一条,停了干嚎,“夫……夫君,奴家……在。” “哥,有什么事回头说,今日你不宜动怒,还是休息下吧。”涟漪轻声道。 苏皓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蒋氏,眼光是复杂的,是失望,也有对其的怜悯。“蒋玉芬,你说,现在盛传涟漪和李家二公子之事,是你穿出的谣言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蒋氏便是斜眼看着苏涟漪冷嗤,得意洋洋,“夫君,那可是我亲眼所见,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大半夜的和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真是丢人啊。” “你……”苏皓这回真真的动怒了,若是说之前还因心善以及多年的夫妻情分有些矛盾挣扎,如今便只有愤怒是失望,“蒋玉芬,你……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涟漪是我们的妹妹。” “哼,我可没瞎说,你去问问那小贱人有没有私会?”蒋氏白着眼,斜勾着嘴,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可算是抓到苏涟漪的把柄。 涟漪在旁一直未插嘴,因苏皓本就虚弱,不想他费力大吵,便在旁保持安静。即便是蒋氏这么说她,她还是静静听着。 “哥,你愿意听我解释下吗?”涟漪道。 苏皓点点头,声音柔了下来,“涟漪,你说。” “那人不是李玉堂,而是叶词,之前我与你说过的,在苏家酒厂有两次四千订单的叶词,当日叶词有急事到了我家,特意相告。事情解决后,我看天色已晚便留他们主仆二人住宿,那一晚我们在外捉蝉,我与叶词绝无肢体接触,清清白白,这件事,大虎可以作证。”涟漪顿了下,愣愣看向蒋氏,“却不知为何,到了大嫂的眼中,就成了搂搂抱抱。” “小贱人,你当然不承认了,当时可不是我自己看见,还有两人。”蒋氏道。 涟漪还是不急不缓,“那就将那将人都带来,我倒要问问,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与叶词搂搂抱抱了。” 蒋氏心虚了,因为那一晚,两人确实没有接触,“那……那……那晚天色暗,可能……可能看错了也说不定。”声音越来越小。 “就算是天色暗,既然没看清,为何信口开河?你可知,这污人名声,足可以捉你见官。”苏涟漪的声音平和,没有什么愤怒失常。这流言蜚语传开,她岂能不去查证?早就知晓是蒋氏所为,最终还是给苏皓一个面子,没追究。 毕竟,本尊名声从来都不好,涟漪早就习惯了。 苏皓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艰难地抬起手,可见气得不轻,“蒋玉芬,你可知……家丑不外扬,你这么糟践……涟漪的名声,可曾当她是亲人?”本就虚弱,又因气愤,一句话也要断断续续。 涟漪很是担心,低声安慰着。 “亲人?什么叫亲人?苏皓,我嫁你这么多年,享什么福了?你家就是个无底洞,赚点银子都不够搭你那破家的,你那流氓爹、贱人妹和肥猪弟。” “蒋玉芬!”苏皓一声暴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既然瞧不上我们苏家,好,今日我就要休了你,咱们苏家庙小容供不起大佛!”苏皓咆哮。 “哥,别激动,你的伤口。”涟漪不关心这蒋氏怎样,主要担心苏皓的身体。 蒋氏一愣,虽然她闹腾这么多年但苏皓都忍了,这是第一次说要休她,拍着大腿便嗷嗷嚎了起来,“苏皓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嫁你时一穷二白,现在有钱了就看不起糟糠之妻了,苏皓啊,你这个陈世美啊!” 那她尖锐的嗓音很有穿透力,整个酒铺,甚至隔壁商铺都能听见,纷纷跑来看热闹。 涟漪终于忍无可忍,“蒋氏,你给我闭嘴,你娘家是什么德行自己不知?还不是个种地的?你嫁来时陪嫁多少?我们苏家的彩礼又是多少?我们苏家再不富也是开办酒厂多年,在苏家村也算是数一数二得富户,你嫁来的几年,是用你种地,还是干活了?” 就涟漪所知,大部分家务都是苏皓做的。 这蒋氏,从来都是个好吃懒做无法无天的货。 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又想到一点,蹦起来和苏涟漪吵,“你个小浪蹄子还好意思说?我们家的银子还不是都填你家那无底洞了?” 涟漪冷哼,“这酒厂是我家爷爷传下来的,何时成了你家的?这银子是我大哥赚的,怎么分配都是他说了算,你一没为酒厂出力,二没为我大哥诞下子嗣,说你是妻子那是给你面子,不给面子就直接骂你是个只会吃饭的废物,谁都可以挑理,就你不可以。” 苏涟漪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之前一次次容忍,只因给苏皓面子,只要苏皓不开口休人,蒋氏便永远是她大嫂,她便也永远忍耐下去。但如今,苏皓开了口,那她就没什么顾忌了。 “涟漪,别说了,去拿纸笔。”苏皓彻底伤心,懒得和这蒋氏再废话,挣扎着起身。 涟漪冷冷看了蒋氏一眼,这种货色,留着也是个隐患。让雷子将苏皓扶起,自己亲自取了纸币。 蒋氏急了,冲上来便欲抢,“苏皓,你不能这么对我。” 涟漪看都没看,飞起一脚将蒋氏踢开。 雷子为苏皓搬来桌子,涟漪为苏皓铺纸蘸笔,苏皓虽虚弱,但拿着笔的手却是异常坚定,奋笔疾书。 蒋氏吓坏了,面色苍白,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更没想过苏皓真能休她。“苏皓,你不能这样,我蒋玉芬嫁给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你凭什么……” 蒋氏的话还没说话,一侧那不急不缓的女声再次娓娓道来。 “夫休妻,有七弃,分别为:不事父母、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你从未孝敬过公爹,甚至你夫君出钱供养自己亲爹都遭你反对,便犯了不事父母这一条,此为第一弃; 嫁予我哥多年,无子,此为第二弃; 对小姑、小叔二人动辄咒骂,挑拨,犯了不事舅姑一条,此为第三弃; 尚未查清便到处传言小姑不堪蜚语,犯了口舌这一条,此为第四弃; 为人凶悍善妒,家中被你一人惹得乌烟瘴气失了和睦,犯了妒忌这一条,此为第五弃。 这七弃,只要犯了一条便可休之出门,何况你整整犯了五条。我哥不休你,换不来你的感恩戴德,相反变本加厉,你自己说,当休还是不当休?” 涟漪也不恼,就慢慢地说着,看着苏皓写着休书,休书写完了,蒋氏也傻了眼了。 猛然醒悟,噗通跪下了,“夫君,是奴家的错,奴家知错了,夫君千万不要休了奴家。”刚刚是有恃无恐的干嚎,干打雷不下雨,如今真真的怕了,泪如雨下,将清早精心描绘的妆容都花了。 苏皓将休书交给涟漪,“涟漪,哥最近身子不好,这件事,交给你吧,哥主意已定。”他知道,妹妹一定会处理好。 涟漪那好,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把,涟漪这就拿到衙门户籍官那里去。” 蒋氏彻底怕了,满色苍白,浑身颤抖,想站起来都站不起来,就这么跪着向前,“夫……夫君,奴家真的知错了,就原谅奴家这一回吧,奴家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奴家……” 苏皓闭上眼,不忍看多年的发妻如今的悲惨,但却心中坚定,必休不可。“蒋玉芬,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这个家,我苏皓一直很珍惜,不珍惜的,是你。” 蒋氏跪着爬了过来,连连点头,“奴家知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家的。” 苏皓苦笑,“晚了。”声音虚弱,却坚定。 一旁的涟漪垂下眼,确实,晚了。当一个人将另一人的心伤透,便无法挽回了。 苏皓需要休息,涟漪知晓,本就失血过多,如今伤口裂开,又要做出如此抉择。“雷子,叫人上来,将蒋氏拉下去,没有允许,不能踏入酒铺半步。” 雷子早就看不惯这蒋氏了,下楼一喊,刚刚那几个被蒋氏辱骂的小伙计也上了来,这回可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拽着蒋氏的胳膊腿就向楼下走。一个个心里都痛快着呢,惊叹着苏小姐就是苏小姐,不用脏话就能把这泼妇说得哑口无言。 刚刚楼上发生的一切事,楼下都能听见,众小伙计加上管事乔六都竖着耳朵听着。 蒋氏嗷嗷嚎着,挣扎着,见苏皓铁了心,她也不要脸了,在酒铺一楼就如同杀猪一样喊着,“苏皓你个陈世美,苏涟漪你个贱人,我蒋玉芬要死在你们这里,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涟漪随后也款款下了楼去,微微一笑,“蒋玉芬,你可知横死者是要下地狱的,就你这品性,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奇怪。知道十八层地狱有什么等着你吗?有将人活活扔入油锅中煎炸的油锅之刑,有将人推上满是利刃的刀尖上的刀山之刑,也有将人从头皮开始活活剥皮的剥皮之刑,你确认,打算变厉鬼?” 古代人最信鬼神之说,很是怕下地狱受刑。 果然,那蒋氏的干嚎戛然而止,面色白了一白,随后又不要命似的尖叫,“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变厉鬼报仇,杀了你们,将你们苏家都生吞活剥!” 第83节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蒋玉芬,你知道道士是做什么的吗?是专门抓鬼的,他们有很多法器可将厉鬼魂魄打飞,永世不得超生,要不然,你变个鬼,我也正好花钱雇个道士做法,开开眼界。” 蒋氏彻底没招了,就如同苏涟漪所说,她家没权没势,生不能和财大气粗的苏家争,死,苏涟漪又不怕,她……她…… 几名小伙计冷嗤着,趁着蒋氏愣神时候,将那蒋氏直接扔出了酒铺。 脸上被泪水化得五颜六色得蒋氏愣愣坐在酒铺门口,突然如想到了什么似得,嗷嗷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乡亲们,快来评评理啊,这家酒铺的东家苏皓是个陈世美,我蒋玉芬嫁来时一穷二白,如今他们有了钱就要休了糟糠之妻,乡亲们快来啊……这些不是人的畜生啊……” 本来跑来看热闹的人就多,如今被蒋氏这么一喊,看热闹的更多了。 呼啦啦地围得水泄不通,眼巴巴的看着苏家笑话。 “苏涟漪那个小贱人,小骚货,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其实背地里就是个小浪蹄子,家里有男人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到处抖落她那狐媚样子勾引富家公子,你们瞧啊,这酒铺是怎么开起来的?还不是在外面儿搞破鞋哄着野男人给开的?在外面儿发完了骚,竟然回家来勾引自家哥哥,休了嫂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苏涟漪你个小贱货,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今儿也不怕丢人了,我就得让乡亲们看看你这小贱人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有,还有,这帮伙计一个个儿的很是听她的啊?还指不定私底下干了什么糟烂事儿呢,你还不承认自己犯贱?你都给多少男人暖过被窝儿了啊?怕别人说,你就别干那丢人事儿!” 蒋氏就是个泼妇,嘴里脏得很,什么难听骂什么,根本没什么事实依据。 人群沸腾了,他们也纳闷这酒铺怎么就平地而起,难不成真就如这女人所说,是苏涟漪勾引富家公子哥出资开的?很有可能。 还有,如果这女人说的是实话,那……苏家,就在乱伦!兄妹乱伦!这是要游街的! 涟漪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很意外,竟不生气,反倒是被蒋氏给气笑了。和这种人生气,岂不是掉了自己身价? 带着银铃的笑声,身材高挑的涟漪款款从酒铺中出来,青葱玉手掩着嘴角,“蒋玉芬,你是说我苏涟漪卖身给公子哥,出资开的酒铺?你真真的可笑啊,先不说青楼中卖身女子有多少,若是卖身就能开铺子,那这整个岳望县的铺子东家,岂不都是青楼女子?” 众人哈哈大笑,苏涟漪说的是。 涟漪继续道,“我勾引我哥?蒋玉芬,你空口白牙没有丝毫证据就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活着,衙门可治你的罪,死了,阎王是要拔你的舌。” “蒋玉芬,你……太过分了!”一道虚弱的声音,是被雷子搀扶着挣扎出来的苏皓。 大家惊讶,只见那苏家酒铺东家很是虚弱,面色苍白,胸前满是鲜血。 涟漪缓缓道,“既然诸位来了,便为我们苏家评个理吧,我哥苏皓为了苏家酒厂和酒铺,几个月走商,前几日碰见了叛军,差点没命回来。这酒铺,看似好像我苏涟漪一人的,其实我哥做的才是最多的。所以,这酒铺,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卖身开的。” 众人点了点头。 “再来,我们苏家酒厂有五十几年的历史,从我太爷爷便有了苏家酒,也许诸位不知,之前的苏家酒专门卖给各种管家大老爷,若是诸位有亲戚在李府可以去问问,李府老爷吃我们苏家酒十几年,风雨无阻。” 人群中有一人回应,“这个在下可以作证,从前苏家酒没开铺子时,专门给有钱人喝的。” 涟漪微微一笑,“爷爷去世后,我与哥哥便商量,好酒为何定要给有钱人喝?我们平民百姓为何就不能享受好酒?赚钱虽重要,但为乡亲们造福也同样重要,所以便开了苏家酒铺。”心中感谢人群中的人。 其实苏涟漪这一套话,分明就是在吹牛,从前不是不卖,是没那么多酒卖,而且苏皓也不会经商。 只不过,吹牛这个东西,说得动听了,大家也就信了。 众人感慨苏家兄妹的大义,对苏家酒更是赞不绝口,有些从前没喝过的人,都入了铺子,先打上一壶,回家尝尝味儿。 涟漪见舆论已经向他们这一边倾斜,便走过去扶住苏皓,面容十分动容,“就如我刚刚所说,苏家可没一穷二白过,这蒋玉芬嫁来几年便是享了几年的福,我哥不是陈世美,相反对着犯了七出的蒋玉芬处处忍让。” 蒋氏一惊,立刻嚎着反驳,“你胡说,苏涟漪你这个贱人含血喷人,我何时犯了七出?” 正说着,一旁响起了马车声,而后有几个人嚷嚷着,“让开,让开。”“麻烦,借光。” 人群被强制分开一条路,有一名老者在一群村妇的簇拥下入内。 “老夫作证,苏涟漪说的确实属实。” 人群哗然,这人是谁? 涟漪上前福身,一旁的苏皓也挣扎着上前,“七爷爷,真是……麻烦您好了,我家的事,还折腾了您老。” 那老者微微一招手,“不用说了,这么多年,老夫都看在眼里,苏皓,你个好孩子,苦了你了。” 蒋氏一看那老人,面色又是一白,不知说什么是好。 涟漪微微一笑,“和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我们苏家村的村长,更是我们苏氏的族长,在村中德高望重,他便代表权威。” 这村长是怎么来的?自然是苏涟漪派吴氏等人接来的。今日在妆品厂时,她就有预感定然出事,那蒋氏是什么德行不用多想,指不定怎么空口白牙的乱喷粪,所以便叫人接来了村长。 如今,有了村长的作证,容不得蒋氏胡说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指着蒋氏冷嘲热讽,骂着。有时,舆论就是这么有趣,如墙头草、随风倒。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人人都喜欢踢落水狗,人的本性。 涟漪展开休书,“七爷爷,您来得正好,这便是我哥写的休书,给衙门户籍和您过目后,便准备交给蒋玉芬了。” 紧接着,涟漪当着众人面,将之前在酒铺二楼列举的蒋氏罪责,七弃犯的五弃又重新一一道来,不急不缓,咬字清楚,确保每一字大家都能听清、听懂。 涟漪的话刚刚落地,便一片哗然,众人恨不得用口水星子将蒋玉芬淹死。 陪伴着苏家村村长而来得各村妇更是笑了,一个个地讲这蒋玉芬来到苏家村干的那些荒唐事,一一道出,这蒋玉芬从前仗着自己是商家夫人,没少瞧不得、得罪村妇,更和那村里流氓王二癞的混账婆娘刘氏勾结,两人也干了不少昧着良心的事。 蒋氏被说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多人纷纷指责,她想放横,也是没那资本放横了。 苏家村长越听越生气,指着蒋氏的鼻子,“你这个外来的混婆娘,自从你来我们村就闹了这么多事,如今苏皓休了你正好,我们苏家村不再欢迎你,以后你和你们蒋家都别想踏入我们村半步,否则便乱棍打出。” 蒋氏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木若呆鸡,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 接下来的事便很自然了,先是派人去酒厂将苏峰和苏白两人接来,而后苏皓宣布了休了蒋氏,苏涟漪亲自去衙门让户籍官过目,而后这张休书正式生效,扔给了蒋氏。 蒋氏,便只能回家收拾了衣服,灰溜溜地离开。 虽蒋氏让苏皓彻底伤透了心,但苏皓到底还是善良的,给蒋氏二十两银子,又派马车将她送了回去。 如今整个岳望县都知,苏家酒厂并非是苏涟漪一人的,真正的东家是苏皓,只不过常年在外走商,不被大家知晓,这男主外女主内也是正常。 同时,更是知晓,苏家酒铺的年轻东家苏皓,仪表堂堂,为人耿直,不好女色,更不三妻四妾,即便是腰缠万贯也是珍惜家庭。 古代女子也不傻,谁不知道一夫一妻好?若不是没的选择,谁希望和一群女人分享自己夫君? 而苏皓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当众休恶妻,那就如同一块鲜嫩的大肥肉突然暴露了出来,引得一群女子嘴馋的很。岳望县媒婆们忙起来了,姑娘家里雇媒婆去说亲,一时间都找不到闲置的媒婆,有些更是一个媒婆受几家的委托。 可见,苏皓的行情有多好。 这些姑娘里,有穷苦人家的姑娘,也有商家姑娘,有小家碧玉,也有大家闺秀,甚至有些官家小姐也动了心。甚至,这消息蔓延到了周围各城县,也有不少外地媒婆带着姑娘们的画像前来说媒。 但令众人惊讶,苏皓非但没从中挑选一个,相反一一婉拒,说是想静上一静,未来一段时间的专心事业。 涟漪很感动,更是对苏皓赞叹,能看出其对感情的负责,对家庭的负责。 没了蒋氏,苏皓便回了家养病,苏涟漪和苏白加上大虎几人,将苏皓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让苏皓回去休养,苏白留下照顾。 …… 这件事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某两位正在养病之人的耳朵里。 岳望县最高档的客栈,最舒适的客房,叶词一边脸上抹了药,手中拿着煮鸡蛋在脸上不停滚着,听完了叶欢的汇报,拍案叫绝。“涟漪做的太好了,让那泼妇滚蛋就对了,那个该死的泼妇,传一个谣言都传不好还留着有什么用?分明那一夜与涟漪缠绵的是我叶词,关那小白脸什么事?” “……”叶欢无奈,很想叮嘱——少爷,节操! “不过,那泼妇倒是提醒了本少件事。”叶词自言自语。 “少爷,啥事?”叶欢好奇。 叶词又抓了一只鸡蛋,两只手,一手拿一只,在自己左右脸上滚着,“你说,若是我真出钱给涟漪来铺子,她能喜欢我不?” 叶欢想都不想地摇头,“少爷您死了心吧,苏小姐那么自立好强的人才不会用你的钱。” 叶词想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是啊,她不会用,就是因为她不会用,我才喜欢。哎,这苏涟漪啊,本少是越看越对眼,怎么办啊?” 叶欢暗暗翻了白眼——少爷,节操! …… 李家别院。 李玉堂这几日养伤,便没出门,偶尔算算账,偶尔看看书,有时便和墨浓下下棋。 两人都是阴险的,打架都向脸上招呼,而实力都是相当的,叶词鼻青脸肿,李玉堂也没落了好,左眼有着大大的熊猫眼,加之其淡然的表情,很是引人发笑。 整个别院,除了墨浓见了不笑,其他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少爷,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是如此。”墨浓将打听来的事一一汇报给少爷。 李玉堂放下书卷,垂下了眼,若有所思。 …… 苏家村,夜晚到来,晚风徐徐。 饭后,很舒适。 厅里掌了四盏灯,明晃晃,亮如白昼。 涟漪小心翼翼地帮大虎放脸上的脓血,经过这两个疗程,大虎脸上的包平复的很多,有些包已不再生成脓血,有些则是还有那么一些。 “恢复得很好,估计再来两个疗程,脓血应该就不会再有了。”涟漪很庆幸,瞎猫碰了死耗子,还真大虎脸上的皮肤病遏制住了,就不知停了这酒曲中药面膜,会不会复发。 大虎很激动,一次次想伸手抓住她的柔荑。 放完脓血,又为其敷了一张消炎面膜,主要成分还是盐水,加了一点点酒精和几味消炎的中药。 涟漪很耐心地讲他脸上的面膜抚平,将气泡挤出,“再过不久,我们苏家村又出了个大帅哥,呵呵。”打趣着。 大虎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苏涟漪,眼神满是复杂。 ------题外话------ ) ☆、084,赴会(万更,求票!!) 随着群菁会日子的临近,苏涟漪却陷入矛盾中。 她不是那种好出风头之人,但参加群菁会的目的却是为了出风头,不出风头,又怎么向整个鸾国商界宣告苏家的登场?现在苏家酒才刚刚开始便遇到了不止一两次的暗害,若是以后蒸馏酒上市,还不知要面对多大的阻挠。 枪打出头鸟,若是这鸟够强壮,便能抗得过抢,若是这鸟很弱小,失了性命不说,搞不好还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所以,要么就永远守着这个小酒厂、小酒铺一辈子,不再扩大。若是想发展壮大,就势必要跻身商业交际圈中! 涟漪长叹了口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即便他们苏家真想永远守着小酒厂,以后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所以,如今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继续前行,进入圈子,壮大产业。 敛了眉,苏涟漪开始努力思考,在这出风头与低调之间竭力找个平衡点,思考了许久,却还是不知应该怎么办。 毕竟,她前世只是个医生,不是商人,更不是什么交际高手。 苏涟漪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着茶碗,另一只手轻轻支着腮,静静地想着。一旁的初萤倒是坐立不安。 “啊,怎么办,涟漪,怎么办,天啊,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初萤抱着肚子在地上转来转去。 第84节 涟漪转过头,很是好奇,“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初萤扑了过来,巴掌大的小脸皱在了一起,“头面啊,首饰啊,你穿着那件衣服,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佩戴?尤其是那元宝领,脖子上若是没有坠子会很难看。” 为什么她这么着急?因为明日便是群菁会,而涟漪不喜在外住宿,便准备当日往返,早晨提前三个时辰起程,也就是说,天还不亮就起程。如今没有首饰可怎么办? “涟漪,带我去一趟县城吧,我要敲开珠宝店的门给你买头面,不用你出钱,是我送你的,算是我考虑不周的赔偿。”初萤紧张道,语速甚快,“不行,明日黎明你就要起程,若是今日休息不好,明日状态也不会好,不用你了,我去找大虎。” 说着,便转身向房间外跑。 涟漪赶忙一把拉住初萤,“你着什么急啊,嘴和机关枪似得,我都插不进话,我有一箱子首饰。”是李府的桃姨娘送的。 初萤惊喜,“真的?早说啊!急了我一身汗,在哪里?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机关枪是什么? 涟漪扶着初萤坐在椅子上,面容严肃下来。“不许这么任性,和你说过多少次,你怀有身孕切勿激动。”说完,便转身去取桃姨娘的首饰盒。 不得不说,桃姨娘也算是帮了她的忙,她必须要表示感谢。 将首饰盒放在桌上,初萤迫不及待地打开,将其里面首饰一样样取出来查看。 涟漪坐在一旁,看着首饰盒却想起了桃姨娘。当时桃姨娘说,送她首饰并非攀比,而是真心赠送,只因她救回了老爷,给了桃姨娘喘息的时间。 轻轻叹了口气,古代的女子,真是可怜。衷心祝愿桃姨娘能怀上子嗣,也遗忘桃姨娘靠着这子嗣能安享晚年。 “这首饰虽不算珍品,却也是极品,能拿得出手。”初萤选了几样首饰一一放在桌边。 涟漪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拿这个初萤妹子是在没有办法。“天色已晚,我们睡吧。” 今日初萤死活也要留宿在此,为了明早亲自为涟漪梳妆打扮,涟漪无奈,便只能应允。其实她是知晓的,初萤这么做是怕她明日不穿那一身夺目的衣裙,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涟漪已相处了好办法。 两人洗漱过后,初萤乖乖地爬上床,涟漪总觉得心里落下了什么一般,出了房门,透了口气,看见一旁的大虎。 “大虎,晚安。”涟漪微笑着招呼。 大虎点了点头,“明日路上,多加小心。” “好。”打完招呼,涟漪回了房间,之前那有些空落落的心,顿时舒服了许多。 不再多想,上了床,必须要睡了,明日三个时辰的路程可不是盖的。 …… 最顶级的客栈最豪华的房间,金碧辉煌。 其内谁在住宿?自然是公子哥叶词。 “少爷,您睡了吗?”叶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叶词道,人正坐在梳妆台前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好在他叶三少爷天生丽质,这几日伤情恢复得很好,未有一丝痕迹。 心中却狡诈地想着,那李玉堂肯定还是乌眼青,明天定要好好嘲弄一番。 叶欢入内,“少爷,刚刚我得到一个可靠消息,明日的群菁会,苏小姐也去。” 叶词顿时僵住,嘴巴动了一动,僵硬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叶欢又说了一遍,“群菁会,苏小姐也接到了请柬,明日参加。”他知道他家少爷在身份上隐瞒了苏小姐,若是两人在群菁会见面,苏小姐自然也就知晓了他家少爷的身份——京城首富叶家三公子。 “这可怎么办?”叶词没了刚刚恢复俊美容颜的喜悦,紧张万分。 叶欢一耸肩,“少爷,纸里包不住火,你身份早晚也会被苏小姐知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她呗。” 叶词哭丧着脸摇头,“叶欢你不懂,若是平日里告诉也就告诉了,但一直隐瞒,在群菁会被她发现,那就不是告诉,而是泄露,怎么办,我要死了。” 叶欢心中狠狠白了自家少爷很多眼——谁让你装深沉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能理解少爷,少爷之前不是没动过心,但只要那些姑娘们知晓少爷的身份,就立刻大变样,也难怪现在少爷提心吊胆。 但这又能怎办? 叶词,注定今夜难眠,忐忑地想了整整一夜。 …… 岳望县李家别院。 关于住宿,李玉堂与苏涟漪的想法一样,早一些动身赶往欧阳家,也不想外在住宿,于是,他还是在自家别院,对着账册。 “少爷,夜深了,该休息了。”墨浓入内,轻声道。 李玉堂点了点头,放下了账册,起身洗漱换衣,而后躺在床上。 明日,又要见到她了。 心情却异常复杂,不知应高兴还是愤怒。 愤怒是因,欧阳老先生为什么给苏涟漪发请柬?苏涟漪固然是有过人之处,但她的酒厂毕竟还是小打小闹,与往年参与群菁会之人差距甚大。而且,他却没接到欧阳家的请柬,这是不是又代表,这一局,他输了? 高兴是,两人又要见面了。 刚想到这,李玉堂思绪猛然顿住。见面?见面为什么要高兴?他竟好似在等这一天许久一般! 紧接着便是烦恼。 他娘屡次三番下令让他去接近苏涟漪,明日,娘定然陪着爹一同去,还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李家别院,好像也不是一个安定之夜。 …… 天蒙蒙亮,苏涟漪便起身了,初萤也起了来,两人简单吃了一些饭菜后,便开始穿衣打扮。 穿上了那件仙女散花裙,涟漪哭笑不得、很是别扭,只因这衣裙太过高调。 坐在妆台前,由初萤亲自为其梳发妆面。为了配合衣裙,初萤没再为其梳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发髻,而是同样梳了一种很飘摇似仙的发型。 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顺、亮泽,一直垂到腰际。头顶挽了四只环状发髻,环环相扣,发丝相交,在底端用银制饰物装饰,竟有种海上生明月之感。 因为涟漪不喜留海,利落惯了,无奈,初萤只能为涟漪在耳畔垂下乌黑两缕发束,在下颚处,轻轻打了个节,同样得银饰点缀,与精巧的下颚,垂下的两只晶莹锥子遥相辉映。 苏涟漪的五官也是极美的,白皙娇嫩得皮肤,仿佛掐之泛水,一双柳叶眉服帖在眉骨,眼很大、眸很黑,黑白分明。鼻梁虽小却挺直,双唇咬了胭脂,淡淡得红,却红在人心尖。 “恩,我们家涟漪真是个大美人。”初萤为其妆点好后,退了两步,上下观看。 涟漪轻叹了口气,总算是打理好了,她都要睡着了,取过了一只小包袱,拿在手中。“我们出去吧,一会马大叔想必就来接我了。”两人约好了时间。 “好,”初萤笑嘻嘻道,“不过,涟漪,你手上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涟漪微笑道,“一会也许在马车里补个眠,里面有一张坛子。” 初萤点头,“还是涟漪想得周到。”说着,便笑嘻嘻地出了门,却没见到涟漪计谋得逞的奸笑。 涟漪刚一出门,便看到了大虎。他已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也不多语,就这么静静得看着,深邃的眸中,眼神复杂。 马车声响,老马头赶着提前准备好的高档马车来,这马车,还是苏涟漪和人借的。 “我走了,昨夜你也没睡好,一会回去后再好好睡一下吧。”涟漪对初萤道。 初萤乖乖点头,“知道了,放心把。” 涟漪微笑,在准备登上车时,却想到了大虎。 回过头,他还是默默站在门口。 涟漪的心突然一暖,不知是因为大虎,还是因为这房子——这个家。“大虎,我走了。” 大虎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不知为何,听了大虎的话后,因一清早就忙碌焦躁的心,顿时平稳了不少。“恩。”上了车,放下了帘子。 随着老马头的吆喝声,马车动了,随后,便慢慢跑了开,出了村子上了官道,两匹骏马便放开长腿奔跑起来,马车疾驰。 车外,传来老马头的声音。“涟漪小姐,您今儿可真美,就如同仙女下凡一样,刚刚我都没敢认您。” 涟漪微微一笑,“谢谢马大叔的夸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包袱。 报复里是一件褂子,料子很考究,一看便上档次,颜色也很优雅,是水蓝色,但问题是,这么一个褂子,却丝毫没有什么装饰及花纹,可以说,无功无过的一件衣服。 涟漪淡定地将那褂子穿上,把美轮美奂的天女散花裙完全盖住,只在裙摆处才勉强露出一丝白边。 涟漪狡黠一笑,这就是她的“对策”。思考好久,她还是不能那么招摇过市,于是,便想了这个主意。 马车在官道疾驰着,老马头也不再和苏涟漪说话,专心赶着车,涟漪穿好了褂子,便轻轻靠在车厢壁补眠,就这么睡了整整一路,三个时辰。 …… 欧阳家族是商业大家,辉煌一时,如今虽算不上鸾国商业的佼佼者,但其地位却依旧如故,尤其是如今的欧阳家主欧阳尚默,为人义气、乐善好施,交友广泛。 欧阳家大门前,车水马龙,名贵华车一字排开,让人目不暇接。 名门商贾、如花美眷,在随行下人们的伺候下,一一入内欧阳府。 那欧阳府宅沉淀几百年,自然气势非常。近丈大门高耸,红漆油亮,门外左右石狮两人高,双目怒睁,矫健威武。 迎接宾客的下人小厮,一个个也是衣着整洁,面带笑容,殷勤机灵。 “涟漪小姐,到了。”老马头挺了车,轻声道。 涟漪睁开了眼,深深吸一口气,“知道了。”将准备好的薄荷茶倒上了一杯,轻轻含入口中,少顷,咽下,以清洁口气。又拿出了干净帕子,在脸上轻轻蘸了蘸,一是睡后妆容固然花了一些,而是将脸上厚厚得脂粉向下擦去一些。 ——没办法,在家中,她的妆容自己说了不算。 青葱玉手将帘子撩开,涟漪俯身,优雅下了马车。 一旁守着的老马头一愣,“涟漪小姐,您这怎么换了身衣裳?这衣衫可不如早晨那件好看。” 老马头说的自然是水蓝色的褂子,他也是希望涟漪小姐艳惊四座的。 涟漪笑着摇了摇头,“这件穿着,舒服。” 说着便告别了老马头,独自一人款款向欧阳大门走去。 欧阳家的小厮见有一位气质不凡的姑娘前来,赶忙迎了过去,“这位小姐,不知您是家眷,还是……”第一反应,这定然是谁带来得家眷,走失了。 涟漪微笑着摇了摇头,掏出了请柬。“我是来赴宴。” 那小厮一愣,没想到这么个年轻姑娘可得到请柬,暗暗称奇,紧接着私下张望,“这位小姐,您的家眷或下人随从呢?”怎么只看到她一人啊。 “抱歉,我孤身一人来,并未带随从。”涟漪回道。无奈,她确实没什么丫鬟随从,而且也不知带谁来。按理说,应该带着哥哥苏皓来,但苏皓还负着伤,无法远行。其实还可以带初萤来玩,但初萤身子重,自然也不能车马劳顿。 大虎?大虎自然也不会来的,因为有任务在身,鲜少离开苏家村。 最后,便只有苏涟漪自己来了。 到底是欧阳家的小厮,训练有素,只惊讶了一下下,马上便缓了神来。双手接过请柬,见其上有其闺名——苏涟漪,好美的名字。“苏小姐,请跟小的来。”说着,便引领其入了欧阳府。 欧阳府外给人以气势磅礴之感,而欧阳府内则是犹如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85节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精致蜿蜒的长廊,郁郁葱葱的花园,不算美轮美奂,却别有一种高雅舒适。 涟漪欣赏着,慢慢踱步,果然是沉淀下来的大家族,这庭院丝毫没有铜臭味之感,更没暴发户之豪华张扬。 那小厮将涟漪引入了花园,简单讲解了欧阳府的布局,群菁会流程以及宾客所在位置,便礼貌离开,以迎接下一批客人。 涟漪微笑谢过,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却有些犹豫。 群菁会不是博鳌论坛,虽成为“会”却不是开会的会,而是汇集的“会”,除了一场正宴外,都是自由行动。 宾客分两拨,女客与男客。 鸾国不像中国古代那般男女大防,不可露面,但讲究还是有的。一般受邀的人都在男客区,一群人饮茶喝酒,谈着声音。家眷女子都在女性区,一群女子莺莺燕语,聊着家常,盘着关系。 苏涟漪却不知自己应该去哪里。 去男客区吧……她一名女子实在不妥;去女性区吧,人家欧阳老先生给她发请柬,可不是让她来和家眷们东加长西家短的。 叹气,这群菁会,真真的,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女眷们都是精心打扮的,那身上的衣裙,一件比一件昂贵、一件比一件精致,谁都想艳压群芳,而这女子们的地位,除了因家族的地位,更是因为这外貌仪容。 苏涟漪脸上的妆容被她擦去了大半,而头上的装饰本就不是很张扬,其亮点在裙子上,如今用水蓝褂子将天女散花群遮盖得严严实实,在这姹紫嫣红间,自然不会怎么夺人眼球。 于是,她很安然地低调行事,外人并没注意她多少。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甜香。 不是女子身上的香粉,而是一种大自然的甜香。 涟漪已很久没闻过这种熟悉的香味了,是梨花香。在这鸾国很少见梨花,但在现代却很多,她小时去过乡下爷爷家,爷爷家山后便满是梨树。 梨花一开,美得让人沉醉,不仅是如海浪一般的花朵,更是这甜腻的香气。 涟漪轻叹了下,思乡。 向那香味方向而去,入了梨花林。 看着熟悉的梨花,涟漪的思绪回到了现代,儿时,每次去爷爷家,看到梨花时的情景。 心情异常平静,这也算是,这番前来的收获吧。 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欣赏着梨花,看着在花瓣中辛勤采蜜的蜜蜂,涟漪的嘴角挂着笑容。这笑容不是她的招牌淡笑,而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微笑。恐怕只有在这无人之地,只有思乡之时,她才有这样的笑容。 苏涟漪没注意到,前方,梨花丛间,有一拐角,有一人身影隐现,过了拐角,与她打了一个照面。 那人见到苏涟漪时一愣,好像没想过这偏僻的小路会有人,更没想过,见到的人是她。 涟漪也看到了前方之人,那人一身雪衣,与雪白梨花辉映,威风过,衣抉翩翩,发丝在白衣的反差下,更是乌黑亮泽。 两人离得还很远,涟漪只朦朦胧胧见到那抹飘摇的身影,明明是颀长的男子,却给人一种马上羽化成仙之感。 因还沉醉在思乡的恍惚中,没有存在感,只觉得面前的不是景观,而是画卷。 李玉堂脚步缓了一缓,矛盾犹豫了下,却还是向她走来。 离的进了,涟漪这才想起,这人是谁,温婉一笑,“原来是你。” 最是那似曾相识。 李玉堂一愣,她难道……想起他了? 本就有些异样的心,怦然一动。在他脑海深处,她还是扭着肥胖的身体,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直接扑上来,但如今,她却化身窈窕,带着浅笑,说——原来是你。 苏涟漪见对方直愣,想起之前两人见面发生之事,越发想笑了,“别告诉我,你忘了我了。”突然调皮地眨了两下眼,惹人怜惜。 李玉堂的心突然跳的猛烈,有些尴尬,他怎么能忘了她?当初日日夜夜都希望她能死于非命,后来日日夜夜想打倒她扬眉吐气,如今却日日夜夜思考一个问题——苏涟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正当李玉堂想将苏涟漪的名字吐出时,涟漪又说话了,“那一日你落水,我让你随从将你送回,后来一直未见,你没事吧?” 李玉堂这才恍然大悟,苏涟漪说认识他,并非是想起他的身份,而是两人之前的白浪河的相遇。 是啊,两人还有这么个插曲,他怎么就忘了? “恩,无事。”他回答。 涟漪又忍不住笑了笑,“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刚刚你从那转交而出,我还以为你是梨花仙呢?” “梨花仙?”李玉堂不解。 涟漪点点头,“是啊,你看这梨花多美,洁如盐白如雪,而此地也无一人影,你突然从锦簇的梨花中出现,也是一身白衣,不是梨花仙,又是什么?” 李玉堂的虚荣心一下子暴涨。之前两人交锋,都被其狠狠压下,他忘不了她在胜酒铺打探消息,顺便送了一枚点子,他更忘不了她将他狠狠击败后又挖了他所有雇工,让他损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却突然得到了她的赞扬夸奖,有些飘飘然,不知道回什么是好。 “你是接到了请柬吗?”涟漪问。因之前有过一次交道,再见面竟有种朋友聚首之感。 “家父得到请柬。”李玉堂答,一说到这,心中又有些不平衡,凭什么苏涟漪得到请柬,而他没有。 涟漪面露惊讶,“你是商贾之子啊,真是看不出来。” 李玉堂疑问,“很奇怪吗?” “恩。”涟漪点头,“人的穿着固然不说明什么,但追求的风格却可以反应出他内心,就如同性格内向之人喜穿素衣,性格热情之人喜穿大红大绿那样夺人眼球的颜色,”涟漪突然想起了总是一身紫衣的叶词,突然失笑,“有些人总穿着紫衣,其实是个骚包。” 说完,她觉得有些失言。骚包一次若是现代人说,没什么,只是个形容词,但古代女子说这个词,会不会有些粗俗? 不过转念一想,粗俗就粗俗呗,她也不刻意追求什么高雅。 却没想到,李玉堂和她想到了一块去。脑海中回想着一身紫衣的叶词,再想到那到处放电的桃花眼和很贱很贫的嘴,咬牙切齿,“对,很骚包。” 涟漪噗嗤笑了出来,看这一身雪白的谪仙说“骚包”两字,很有趣。 李玉堂却垂下眼,若有所思。“我穿白色,意味着什么?” 涟漪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附庸风雅,便是追求纯粹和完美,反正,这白色,不应是商贾的颜色。”商人,应该是土豪金才是。 李玉堂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也随着涟漪深深叹了口气。“追求?人哪有什么追求的权利?当落地的瞬间,命运便已安排好了。哪容我们多选?”在说自己。 涟漪也点了点头,也是有感而发。“是啊,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人生很无奈,并非追求了,就得了。”就例如说穷人,有什么选择? 李玉堂不解,听苏涟漪的口气,她好像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的苏家也算是小有所富,她也不像从前那样犯浑,在外有他爹的庇护照顾,在家听闻她爹苏峰也是对其溺爱有加。 难道…… 李玉堂不由得想起,难道苏涟漪是不满自己的夫君?因除了她的夫君,他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接到请柬?”李玉堂犹豫着,最终问出了心中之痛。 涟漪无辜地点了点头,此时与这名男子一起,就好像是朋友相逢一般。“是啊,我也明白为何欧阳老先生给我发请柬,我苦恼的很。” “哦?你的苦恼?”李玉堂惊讶,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讲苏涟漪苦恼? 在他印象里,这苏涟漪就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他真想知道有什么事让她苦恼。 涟漪又叹了口气,皱了皱眉,眼神满是无辜。“我不知道自己应去哪,去男宾区吧,我一名女子实在是尴尬;去女宾区吧,我确实请柬的邀请人,欧阳老先生估计不是让我来和女眷们拉家常的。哎,总而言之,好苦恼。” 李玉堂愣了一下,而后心中好笑,是啊,这还真是个问题。“那怎么办?” 涟漪耸肩,“我要知道怎么办,就不在这里闲溜达了。” 此时的苏涟漪真是让李玉堂惊讶,若不是他明知这人就是苏涟漪,是真真不相信的。此时的苏涟漪,就是一名素雅的女子,没有睿智和机敏,而是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苦恼犹豫。 虽说是小问题,但不解决,也确实很尴尬。 “你与谁一同来的?”李玉堂想到这个问题。 涟漪不知第几次叹气,“没人,就我自己,还有一名大叔,在门外马车里等我。” “……”李玉堂愣了下,“为什么不带丫鬟?”一般女眷烦了,都带丫鬟走走,陪着聊天也好。 “没有。”涟漪道。 “为何不买?”李玉堂问。 “为何要买?”涟漪答。 “用来照顾你起居啊。”玉堂惊讶又带了考究地看了苏涟漪,很仔细的打量,怀疑此人只是容貌像,而非苏涟漪。 涟漪伸手去摘树上的梨花,拿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一闻,“我也不是老弱病残,自己可以照料自己,为何非要找个人照料?” “……”李玉堂无话可说。“那你打算一会怎么办?” 涟漪闻着花,头也不抬,不去看他,“都说了,不知道啊,要不然你帮我想个办法?” 李玉堂点了点头,也陷入苦恼,这苏涟漪,到底应该去哪里,应该怎么办。 此时的苏涟漪,自然不知面前这白衣男子就是她那被迫结下梁子的仇敌李玉堂,只觉得是年纪相仿又萍水相逢的朋友,也许因其一身白衣,竟让她觉得十分好接触。 她也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能感受到紫衣叶词总抓紧一切机会冲她抛媚眼,她只能心中苦笑,当看不到。 但面前这名男子却不是,与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相反给她一种亲切感。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很不错。 看着专心思考的白衣少年,苏涟漪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玉堂忍不住蹙了峨眉,她在取笑他? “因为开心啊,刚刚是我一人烦恼,现在拽了人陪我一起烦恼,独忧不如众忧,岂不乐哉?”涟漪开起玩笑。 李玉堂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见苏涟漪手中捏着梨花,这梨花长在树上,没有牡丹月季的娇艳奔放,也没丁香那般内敛羞涩,不大不小,毫无优点,他不解她为什么刚刚一直沉醉似得欣赏梨花。 也伸手,去摘一朵,想学着她闻闻。 但刚刚碰那雪白花瓣,突然,从花中飞出一只黄色飞虫,紧接着,他指尖一疼。“啊。”低声惊呼了下。 “怎么了?”涟漪赶忙道。 李玉堂拧着眉,面带怒气,看着自己的指尖,“被蜂蛰了下。”今日真是倒霉。 “疼吗?”涟漪问。 玉堂烦躁,“你也找只蜂蛰一下,就知疼不疼了。” 涟漪一耸肩,“朋友,你这脾气可不好啊,被蛰就被蛰呗,男子汉大丈夫,干什么激恼?” 李玉堂哑口无言,咬着牙,他讨厌别人说他脾气不好。他爹说过,说他脾气急躁,若是不改,成不了大事。那叶词说过,说他败就败在急躁上,而如今,这苏涟漪也说。 涟漪马上发觉自己失言,可以说,今日见到这名白衣男子后,就没有了平日里的拘谨。 也许是因刚刚一直沉浸在思乡之情中吧,放下了在鸾国的防御心理,心态很是平和。或者也许事因和这男子不是初识,之前有过一次交际,一同落水,也算是患难之交,所以现在和他说话就随意很多。 “你生气了?”她问。 第86节 被她这么一问,李玉堂的急躁莫名平息了不少,叹了口气,“没有。”另一只手想去按压被蛰的手指。 “等等,别动。”涟漪赶忙道, 李玉堂停了手,不解。 “抱歉,失礼一下。”涟漪先打了招呼,而后伸手抓住李玉堂的手。 李玉堂一惊,没想到她竟…… 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她那好男色的性子还没改? 就在李玉堂想愤怒将自己手抽回时,涟漪却说话了,“你手指之所以疼,是因为毒液,此时伤口上还挂着蜜蜂尾部的毒针,若是不及时拔出,会越来越疼。” 说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送到自己眼前,另一只手小心在他手上的手指上捏住,而后轻轻一拔,“看见了这个毒针了吗?”晶莹雪白的手指伸到了李玉堂面前。 定睛一看,果然,她指尖捏着一根小小的刺。 “你是说,这里有毒?”李玉堂惊讶,那他的手…… 涟漪噗嗤笑了,“你这人,不仅脾气急躁,还惜命,真是和你外表正好相反啊,伸手,接住这个针,一会我给你讲一些别的知识。”心里阴暗地想,反正她也无所事事,抓个人陪她无聊。 玉堂也没多想,就顺从地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只很美的男子手掌。 涟漪没多看,就直接扔了进去,转而去处理他被蜜蜂蛰的伤口。两只手一挤,毒液渗出,掏出帕子擦了干净。很惊讶地抬头,“你不疼?” “还好。”他答。 “这种疼痛可比刚刚蜜蜂蛰你时疼多了,刚刚你叫出来,现在为何不叫。”疑问。 李玉堂哭笑不得,“刚刚我也不是因为疼才叫唤,是吓了一跳。”他从小习武,哪是那么娇贵怕疼之人?就说前几日也叶词打架,也是落了一身的伤。 不知为何,被这苏涟漪误会娇贵怕疼,心中竟有丝不爽。 涟漪放开他,“好了,剩下得慢慢恢复便可。” 李玉堂只觉得手上之感很奇妙,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子触碰,本以为很反感,但却没有想象中得反感,手上有滑腻,是女子的触感?不过,看到伤口,想到苏涟漪刚刚说的话,有丝疑问。 “你是说,这个有毒?” 涟漪点头,“有毒,”伸手捏起李玉堂另一手掌心的毒刺,“现在这毒刺里还有毒,若是你不拔出,毒液就会渗入更多,你就更疼,更不易恢复。” 李玉堂面色微微一边,“这毒,不会致命吧?” 涟漪笑了,“自然不会,除了疼一些,其实没什么坏处,还有好处。” 玉堂不解,“被蜂蛰了还有好处?” 涟漪点头,“蜜蜂浑身是宝,其酿制的蜂蜜自然不说,就说着蜂毒,可治风邪之症,还可活血,一会你的疼痛消失,仔细体会,就能感觉到伤口处热热的,就是这蜂毒的作用。” 李玉堂看着指尖伤口,第一次听说这些。 “你也不要恨这蜜蜂,你的伤口随后就好,而蜜蜂却丧了命,可以说,它用自己生命维护尊严。”涟漪道。 李玉堂不解,“不可能,刚刚我亲眼所见,它蛰我后变飞了去。” 涟漪又举起了那刺,“你仔细看,这刺,连带着毒囊以及蜂的内脏,没了这些器官,它能活吗?即便是刚刚飞了,没多一会,也会殒命。” 涟漪的眼中带了一丝哀痛,“我很喜欢蜜蜂,以前也经常接触,我爷爷便是养蜂人。” 李玉堂一愣,苏涟漪的爷爷?不是酿酒的吗?何时又养蜂了? 苏涟漪说的自然不是鸾国的爷爷,而是现代的爷爷。在美丽的沂蒙山脚下,便是他爷爷的家,那里有花,有果树,每逢花季,爷爷便放蜂。 “蜜蜂是极有纪律的一种昆虫,很干净,很勤劳,没有私心,家族中的每一只蜜蜂都绝不会背叛家族,这一生只会为家族的荣誉利益奋斗,这些,是人类永远也比之不过的。”涟漪缓缓道。 李玉堂不解,这不就是虫子吗?最多就是有一个蜂巢。 “跟我来。”涟漪一个俯身,向刚刚那蜜蜂飞去的方向而去。 李玉堂便跟着,心中惊讶,这苏涟漪为何总会又这些新奇知识以及奇思妙想?她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想着,便跟着苏涟漪过了去。 不一会,涟漪惊道,“找到了。” 李玉堂上前,不解,找到什么? 涟漪蹲下身去,将黄色的小虫尸体捡了起来,“找到了,这名宁死不屈的小战士。” ------题外话------ 妹子们,万更求票啊啊啊啊啊!月票哦~ ps声明下,介个蜜蜂,不是没事拿出来凑数的,是伏笔,恩恩,先说一下,妹子们表误会! 感谢妹子们的月票:怪豆豆、cetvzhou、xxhy768、12345lory(2)、18612116719、babybear宝宝熊、xiaoyoufeier、婴儿布、cexoxhy、15972759679、yxll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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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哼了一声,一仰头,“这真是孙夫人教育的好闺女,就这么不分大小毫无礼貌,我倒要看看,谁家能娶这么个没规矩的姑娘。” 孙夫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闺女到底还是年幼,心中压不下事。 众夫人暗暗笑着,那王夫人继续道,“倩儿,本夫人与你娘也算姐妹,作为长辈就好心叮嘱你一声,女子要有矜持,这还没过门就扑过去,与那村妇又有什么区别?” “你!”孙倩儿面色通红,若不是场合不对,非上去挠这贱妇不可。 孙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王夫人,我家倩儿还小,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喜欢亲近李夫人罢了,就不劳您操心了,您还是操心自己闺女吧,嫁到刘家五年肚子还没动静,再这么下去,刘家妾室们的儿女都成家立业生子了,你那王小姐也可以直接当祖母,也算是省了事。” “你!”这回喊出这个字的,是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王夫人。 一群夫人们心中笑着,有好戏看,为何不看? 李夫人未发一言,即便是听见王夫人的话,也不生气。并非是她脾气多好,而是心中暗笑,这些没见识的妇人,眼高于顶,都不知苏涟漪被邀请来了群菁会,一会少不得要被闪瞎双眼。 “好了,别说了,”李夫人慢慢开口,“王夫人,涟漪那孩子我是知道的,我儿与涟漪的谣言确实是误传,而且,涟漪也不是你口中的村妇。” 王夫人冷哼,“看来,李夫人还是很看好那村妇嘛,怎么,难道想讨了村妇当儿媳?” 李夫人微微一笑,“若是孩子看对了眼,讨来又何妨?” 一群夫人都震惊了,这李夫人平日里最势利,唯利是图,在她眼中只有利用,哪有什么感情?今日怎么大变样了? 李夫人继续道,“王夫人,我们也算旧识,有句话必须要提醒你,做人要慎言,别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 王夫人冷嗤了一下,“不知李夫人说的不能得罪之人是哪一位?是孙夫人,还是你李夫人?”气焰嚣张。 李夫人轻轻扫了她一眼,眼中轻蔑,“你可知,欧阳老先生邀请了一位商界新秀?” “哦,是谁?”王夫人问。 李夫人冷笑,“正是刚刚你说的,与我儿有谣言的那名村妇,苏涟漪。” 众夫人哗然,欧阳老先生邀请了村妇?这怎么可能!? 王夫人也大吃一惊,“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李夫人继续淡然摇着团扇,“自然是刚刚见到了,话说回来,若是欧阳老先生知晓你王夫人众目睽睽之下侮辱他老人家邀请的贵客,不知会不会生气。你刚刚问我不能得罪之人,这欧阳老先生,可算是不能得罪之人?” 众人又是哗然,欧阳老先生,自然是不能得罪。 凌氏面色白了又白,有些怕了,眼角忍不住扫向一旁,生怕这些在旁伺候的欧阳府下人,将她刚刚的话传出去,那样就糟了。“陶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说欧阳老先生贵客的坏话,都是误会。”那声音很大,故意给旁人听,对陶氏,也立刻改了口。 众人还在震惊中。 李夫人有些得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道理很简单,妹妹,下回,你可要注意着点。”一下子将王夫人的气焰狠狠打压。 孙倩儿的脸色却挂不住了,本以为帮李夫人说话讨了欢喜,却没想到,没出气不说还引了侮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母亲孙夫人身边,暗暗咬牙,撕着帕子。 李夫人在众夫人中,地位立刻平地而起,连说话的口气也硬实了很多,“刚刚众夫人都好奇,为何我今日看起来年轻许多罢?” “是啊。”一众人回答。 李夫人笑了笑,“因为涟漪那孩子孝敬,刚刚研发出了可返老还童的神仙方,就立刻给我送了来,亲自帮着我敷面,所以看起来才年轻许多。” 众夫人惊讶,“神仙方?那是什么?” 李夫人回答,“是一种妆品,效果奇佳,涟漪那孩子真是个能干的,苏家药酒便是出自涟漪之手,想必你们家家都在饮用吧?如今这神仙方,可以想到,不久的将来上市时,少不得引人争抢。” 李夫人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一方面答应了苏涟漪为其宣传,另一方面无形之中将苏涟漪拉成了“自家人”。人人都知晓了苏涟漪与李夫人关系的亲近,也都忍不住猜想了那流言的真伪。 ——想必,为真。 只有一人很生气,是孙倩儿。 她暗暗撕着手帕,讨厌这些妇人将玉堂哥哥和那村妇拉在一起,恨,她很恨! 那个村妇,千万别落在她的手中,否则定要她好看! …… 第87节 与女宾客区得硝烟不同,蜿蜒小路上,锦簇梨花林种,两人聊得正欢。 与其说是聊天,还不如说是一个人讲、一个听。苏涟漪在讲,李玉堂在听。 涟漪平日不是这么多话,但今日却反常地为这白衣朋友讲解蜜蜂的知识,只因她是真真的喜欢蜜蜂,喜欢蜜蜂的单纯、勤劳以及忠诚。 李玉堂很惊讶,从来未想过,这普通常见的飞虫竟有这么多故事。 在蜂巢的大家族中,有一名女王,而其他蜜蜂都是这女王的子女。除了女王,蜜蜂们没有生殖能力,他们日日夜夜辛苦工作采蜜,就是为了养活家中兄弟姐妹,当这些兄弟姐妹长大了,也会参与到采蜜的队伍中,以养活即将准备出生的兄弟姐妹。 李玉堂听得入迷,又十分震惊,这种无私的付出和严谨的纪律性,是怎么做到的?就如苏涟漪所说,蜂群中不存在背叛,是人永远比之不过的。 简单的生活,远离算计,别说这苏涟漪喜欢蜜蜂,这么听来,他也是很喜欢。 当然,这些事,他惊讶——苏涟漪是怎么知道这些闻所未闻之事? 这苏涟漪就仿佛是一个谜,越是深入接触,谜团便越是大,越是无法解开,而却又引人去继续探索。 这一刻,李玉堂竟忘了从前的苏涟漪,好像那肥胖的苏涟漪从未存在于世,如同一场噩梦,如今醒了,那人就没了一般。而眼前的,才是真正的苏涟漪。 涟漪说了半天,有些口渴了,才想到,两人见了两面,人家又陪着她扯了这么长时间,竟还没介绍身份,“我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李玉堂一愣,气氛顿时尴尬,他……要怎么回答? “怎么?”涟漪不解,“你方便回答吗?” “不是……”李玉堂急急道,却又是尴尬。 正当这时,有一名欧阳府下人赶了来,简单行了礼,恭敬道。“两位客人,正宴就要开始,小的特来提醒,二位若是不识路,小的便为二位引路。” 李玉堂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这小厮来得正好,缓了一时之急,但问题虽暂时解决了,以后可怎么办,难道以后两人再无交集? 不知为何,李玉堂很喜欢听她的潺潺之语,听她讲一些新奇之事,第一次后悔曾经做的一切,活活将自己的路堵死。 “那就有劳了。”涟漪道。 小厮点头,走在前,为两人引路。 就在这三人准备出了这幽静小路时,李玉堂却突然道,“这位小哥,我们到这里便认识路了,你先去忙,我们还有些事,随后便到。”下了决心,他要说出。 涟漪不解,他有事? 小厮答应,又是一礼,转身离开。 树林中,重新恢复了平静,还是这两人,一人一身白衣如雪,一人一身水蓝如天,两抹身影颀长,相对而立。 “苏小姐,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坦诚交代。”李玉堂暗暗咬牙,道。 本来还算轻松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 涟漪秀眉微微一颦,有种不好的预感。“恩,您说。” 李玉堂缓缓闭上了眼,挣扎地说出。“我,就是……李玉堂。” 李玉堂!?苏涟漪震惊,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刚刚两人还随意而聊,现在却…… 玉堂垂下了眼,等待对方的反应,不外乎就三种——要么破口大骂,要么冷嘲热讽,要么便是直接甩袖而去。 心中隐痛,刚刚那随性聊天的情景,是否将一去不复返。 苏涟漪万万没想到,这人就是李玉堂,那个背后害自己,又宁可赔银子也要打压自己的李玉堂。 她曾幻想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却没想到,真正的相遇却是如此。 李玉堂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心中愧疚。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不会做那些,对天发誓。 “原来你就是李公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涟漪含着笑,慢慢道,听不出什么愤怒仇恨,但口吻中哪还有刚刚那般随意? 两人凭空出现距离。 李玉堂惊讶抬眼看她,没有责骂、没有嘲讽、没有甩袖而去或者干脆给他一嘴巴,为什么如此镇静?“你不恨我?” 涟漪淡笑着缓缓摇头,“本以为是恨的,但见了面才知,其实不恨。从前你对我所为,说实话,与其说是愤怒憎恨,不如说是莫名其妙。” 对啊,就是莫名其妙,刚穿越来就被人如此针锋相对,她被迫承受本尊的报应,很是无辜,也很是莫名其妙。 李玉堂难以置信,“我有一事不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涟漪点头,“我曾得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失了忆,”说到这,她也是有疑问,“李公子,你能告诉我,我从前是如何得罪你的吗?” 本尊到底做了什么,让李玉堂如此愤怒? 李玉堂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她从前天天缠着自己,放言要嫁入李府,为他引来了漫天嘲笑?难道要说她扑到了他身上,对他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最可恨的是他爹还离不开苏家酒,每每送酒,那苏涟漪都要跟来,对他骚扰。 如果面前还是从前那胖子,这些话他能说出来。但面对此时的苏涟漪,他却说不出来,总觉得,她与那胖子,不是一个人。 见到李玉堂的表现,涟漪心中知晓,看来她猜对了,定是本尊曾冒犯过李玉堂,而后才有李玉堂的报复。她,只是背了个黑锅罢了。 她真是……屈啊! 李玉堂沉默,只见他俊美淡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矛盾挣扎。 涟漪叹了口气,“李公子,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今,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从今以后,放下干戈,可好?” 李玉堂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同意。 心中却一次次地想问——两人可否还能这样聊天,散步。 苏涟漪想了一想,“李公子,有件事,我想和您解释一下。” 李玉堂赶忙道,“何事?”此时该解释道歉的,不应是他吗? 涟漪尴尬,“就是,最近的传言……呃……关于我和你的那件事,想必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吧?这个真是抱歉,但我还是想解释下,当日之事并非像传言那样不堪,我和另一人也是清清白白,并未有过丝毫肢体接触,这是有见证人的。” 李玉堂点了点头,“哦,那件事啊,知道了。” 他莫名相信,苏涟漪不是那般胡来之人,却未发现,自己“名声”再一次被毁,却不像从前那般气愤。 涟漪见话说完了,便一福身,“若是没事,奴家便告辞,李公子请便。”说完,便转身欲走。 苏涟漪的一声“奴家”,彻底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欢快气氛撕裂,两人中间凭现万丈鸿沟。 “等等,”李玉堂叫住她。 涟漪回身,面容还是那般淡笑,却没了刚刚讲解蜜蜂知识时的亲切,相反,是礼貌的笑。“不知李公子还有何事?” 这句话,又是一堵透明的墙,将李玉堂狠狠推开。 “我……”李玉堂心中焦急。 涟漪又是一福身,准备转身而去。 “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李玉堂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涟漪垂下了眼,想了一下,而后认真道,“当然,刚刚我说过了,从前之事都一笔勾销,很高兴认识你,李玉堂李公子。” 李玉堂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客套,只能心中苦笑,有恶因必有恶果,现在他是在自食恶果罢了。“你可识路?” 涟漪这才想起来,“不识。” 玉堂轻叹了口气,“若是苏小姐不嫌弃,我来引路,若是坚持独自去,我便先行一步,唤来欧阳府下人,为你引路。”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涟漪自然不好再说别的,毕竟刚刚是她说过——从前的事都放下。虽然这么说,心里没疙瘩是假的。 “那奴家便与李公子同行吧。”虽是同行,涟漪还是自动向旁走了离开一步,保持着一段距离。 李玉堂有种失落感,不知这失落感何来,只能顺着往年与会的记忆,带着苏涟漪向主宴席场而去。 …… 当李玉堂和苏涟漪到宴席大厅时,人们都已入座,欧阳府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有条不紊地端上精致菜肴,李老爷一抬头,看见自己儿子和苏涟漪走在一起,有些惊讶,两人不是一向不对付吗? “玉堂,怎么才到,快快入座,为这些前辈们敬酒。”李福安道。 “是。”李玉堂赶忙答应,刚想向前走,却想到一侧的苏涟漪。停了脚步,“你怎么办?” 此时男女宾客虽都在一起,但却不是同桌,女客们都在另一侧,家眷区。所有接到请柬之人,都在这男宾区。 这苦恼的问题又袭上心来,涟漪哭笑不得,“我也不知。” 一些离得进的,都回头频频看来,有些奇怪,这身材高挑气质端庄的女子是谁家家眷?为何不快快入席,来这主客区干什么? 李玉堂看了一眼李福安,又看了一眼犯难的苏涟漪,耳根莫名一红,压低了声音,“若是……你不嫌弃,在我身侧吧,有我照应,也少了尴尬。” 苏涟漪还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低声道,“好,谢谢你。” 众目睽睽之下,这名身穿水蓝色褂子的女子,就随着一身白衣的李玉堂入了席,主宾客之人不解,这女子怎么这么没规矩,怎么来主宾区,但出于礼貌,无人真的开口质疑。 女宾区也是一片哗然。 “快看,李家二公子竟带了名女子入了主宾席。” “真是没规矩啊。” “那名女子气质倒是不错,穿着差了些,到底是谁家姑娘?” “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不吃羞耻啊。” 议论纷纷呢。 这可把孙倩儿给气坏了,小手捏着茶碗,恨不得把茶碗捏碎。 所有女客都不约而同看向李夫人,而李夫人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欣慰地笑了。 “李夫人,与你家二公子在一起的姑娘,你可认识?”有位夫人问。 李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那姑娘,正是刚刚我们谈到的苏涟漪。” 女客们又是一片沸腾,议论纷纷。 之前不是传说苏涟漪又胖又丑吗?如今一看,哪与丑有半丝关系?那身材高挑,气质恬淡,动作优雅,说是官家小姐也是有人信的。 有一名夫人赶忙道,“李夫人,苏小姐那千金方什么时候开始卖啊?我都迫不及待地想买了,要不然,一会您牵个线,我也先买些试用装,高价也行。” 被这夫人一提,其他夫人们也都纷纷表示想购买。 李夫人一一客套着,视线忍不住又扫到了主宾区苏涟漪那抹水蓝色身影上,心中更是坚定,定是要将这摇钱树弄到李家!苏涟漪的商品,加之李家的庞大产业,定然能大赚特赚。 又看向一旁的李玉堂,此时的李玉堂是赎罪也好,真心也罢,很是心细地照顾着苏涟漪。欣慰地笑了一笑,虽然儿子搬出了李府,和她斗了气,但好歹,她的话算是听了进去,这样就好。 李老爷那桌,人们有些尴尬,有人不解,有人不屑,李玉堂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一年未见,晚生给各位前辈敬酒了。” 众人都呵呵笑着端酒喝。 第88节 玉堂继续道,“也许诸位前辈不认识这位姑娘,晚辈来介绍下,她便是苏家酒厂的东家小姐,也正是发明名誉天下的苏家药酒的苏涟漪,苏小姐。” 众人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女子就是传说中的苏涟漪。 涟漪尴尬地笑了下,也端起酒杯,“涟漪初入商界,对各位前辈慕名已久,如今一见顿时钦佩,先敬诸位前辈一杯,涟漪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将那一杯酒饮下。 众人也都纷纷喝了酒。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商界名人,层次与李府老爷李福安相当,有些甚至盖之,苏涟漪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他们自然不认识苏涟漪。 但不认识归不认识,名声是听过的,就算是没听过苏涟漪,也都喝过苏家药酒。这药酒疗效了得,这些走商之人谁身上多少没个风邪之症,喝了这药酒身子便暖和许多,于是,人人都买,人人收藏。 涟漪坐了下,头微微侧向李玉堂,低声道,“谢谢了。” 被她感谢,李玉堂心中成就感迅速膨胀,“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连忙道。 恭敬不如从命,涟漪点头答应,对李玉堂的隔阂少了一些,但距离,却还是存在的。 李老爷从头至尾未说话,知晓两个孩子之间有矛盾,如今就让玉堂将功补过,也希望两人能和好。 另一边,角落里的一桌。 叶词缩在一旁,左手拿着扇子,遮着脸,一双桃花眼紧张地看向女宾区,找寻苏涟漪的身影,很是矛盾,因既想看到那身影、又不想看到。 想看到的原因,自然是想念佳人;而不想看到的原因,是怕自己被认出来,暴露了身份。 在叶词身后站着伺候的叶欢,心中不免一次次叹气——少爷平日里鬼聪明,怎么一碰到苏小姐就犯傻?现在这更是傻上加傻,吃饭还打着扇子,人家都以为他有病。 叶词身旁一位公子哥道,“叶公子,你这是在找寻哪家的闺秀?”打着趣。 叶词没搭理他,继续一边遮脸,一边找。 正在这时,李老爷那一桌正好是苏涟漪敬酒,叶词没看见,因注意力都在女客区,叶欢却看见了,赶忙到叶词身边,趴在他耳旁。“少爷,我看见苏小姐了。” 叶词一着急,差点向桌子下面钻,“哪里?她在哪里?”一边说着,一边用扇子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叶欢白了一眼,“少爷,别遮了,苏小姐不在女客去,在主客区,李公子身边。” “啊?”叶词一惊,呼地一下站起来,把同桌人吓了一跳,不解地看他。叶词顺着叶欢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恨不得直接冲过去继续和那小白脸打起来。 只见宴席上,苏涟漪一身水蓝褂子,青葱玉手端着酒杯,耐心听着同桌人的客套,笑意盈盈,而李玉堂则是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其解释介绍,涟漪听到后变微微点一点头,有时则是看向李玉堂一眼。 两人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呸!什么金童什么玉女,他在瞎想什么? 天,他……他……他真想找块豆腐撞死,因为自己的疏忽,竟被那小白脸钻了空子!不行,他得过去。 李老爷的桌上,男人们谈着生意,就这乱世生意发表着看法,边吃边聊。涟漪听得仔细,有些实在听不懂的,就轻声问身侧的李玉堂,后者则是压低了声音,耐心为其解释。 此时的苏涟漪很后悔!她刚刚真不应该在梨花树林乱转悠,生生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应该厚着脸皮在男宾区,听这些人的谈话。 这些老生意人经验丰富,随便一句话,就够她和哥哥苏皓探索一年。 有个面貌和蔼的中年人,却突然将话题扯到了苏涟漪的身上,“苏小姐,老夫得敬你一杯。”说着,举过酒杯。 涟漪一愣,没想到牵扯到自己身上,冷静下来,笑了一笑,赶忙举杯,但那杯中却只有半杯酒,刚刚听得入迷,没想起斟酒,而身后的伺候丫鬟想来也是忘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想倒上酒再举杯时,身侧酒壶被人拿起,轻轻一斜,为她斟满了酒,是李玉堂。 “谢谢。”涟漪由衷道,心中汗颜,这一次席,也不知对李玉堂说了多少次谢谢。 玉堂笑着摇摇头。 涟漪端起酒杯,“这位前辈,涟漪有何功劳,让您一定要敬?” 那人哈哈一笑,“老夫的膝盖常年冰冷酸疼,到了阴天下雨,更是苦不堪言,多亏了苏小姐的药酒,如今舒适了许多,只要不是变天,便鲜少疼。” 这人的话引起周围人的共鸣,人们也都纷纷端起酒,一饮而尽。 涟漪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姿态优雅。“不知前辈的腿,疼了多久了?”涟漪道。 那人没想到苏涟漪能继续问,便答,“哈哈,有年头了,最少二十年。” 涟漪轻轻叹了口气,这风湿病越是到晚年越是遭罪,搞不好便能股骨头坏死,李老爷的风心病也是后果之一,这些人常年行商,看似风光,其实也是有苦难言。 “这位前辈,一会宴席之后,您可将贵府地址留给我,回头我配置一些专门针对此证之药,派人送去。” 那人惊讶,本以为有了药酒就能缓解,却没想到在这群菁会能见到创造药酒的苏涟漪,更没想到这苏涟漪竟要位他专门配置药方,惊喜,实在是惊喜! “那就感谢苏小姐了,老夫定有重谢。”那人高兴,又端着酒,连饮三杯。 其他人也纷纷要这药,涟漪微笑着应允,让他们宴席之后留下地址,她配置好后,便送去。 旁边也有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涟漪微笑着一一允诺,留下地址,药物奉上。 她不公开药方,这些人也不问,大家都是商人,知晓规矩,人人都惊叹着这苏小姐。 涟漪重新入座,却想起一旁的李玉堂,“李公子,你的手好些了吗?”低声问。 玉堂点了点头,伸出了手,白皙的指尖还是有些肿。 涟漪看后笑着,“其实你占了便宜了。” 玉堂不解,“什么便宜?” 涟漪继续道,“例如刚刚那位前辈的寒腿,有一种最佳至于方法,便是抓着蜜蜂,让蜜蜂蛰之,那蜂毒活血去风邪,一到两年,便可痊愈。” 李玉堂惊讶,“真这么神?”看着自己指尖。 涟漪由衷地笑笑,“当然,所以说,你占了便宜。”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虽并未靠在一起,但对于外人来说,却略略亲昵。 同桌上了年纪之人都是过来人,带着些许暧昧地看着这对金童玉女,有些则是带着暧昧给李老爷敬酒,李老爷就如同见不到一般,默认、默许。 这可怕两人给气坏了! 一个人是叶词,另一个人是那孙家小姐孙倩儿。 叶词气呼呼地冲了过来,把叶欢吓坏了,“少爷,您冷静,冷静。”他怕少爷和李家公子再打起来。 “冷个屁,再冷,美人儿都让人抢走了,那个可恨的小白脸。”气呼呼地过去。“涟漪。” 涟漪刚说完话,一抬头,惊讶,原来这叶词也接到了邀请?“我们又见面了,词。” 李玉堂听见了苏涟漪对叶词的称呼,心中猛然一酸,两人关系这么亲密?又想起那传言,虽传闻他与苏涟漪,但实际上确实叶词与苏涟漪,难道他们…… 不对!李玉堂想起苏涟漪的话,两人没有肢体接触,苏涟漪既然说了,就一定是那样!他相信苏涟漪。 其他人见到叶词,也惊讶,这叶词也和苏涟漪认识? 若是普通的公子哥,在座得众人也许不会过多理睬,但对方确实叶家三公子,自然都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叶家是什么人?那可是京城首富!更是鸾国首富! 其地位在鸾国首屈一指,其根基比这欧阳家族还要根深蒂固。 叶词毕竟也是明白人,就算是气愤,还和在座得各位招呼,而后从旁拽来一把椅子,对坐在涟漪另一侧的人道,“前辈,抱歉,晚辈碰见了熟人,麻烦挪挪。” 一众老头都站了起来,开始挪椅子,那场面何其壮观? 好在身后有伺候的丫鬟下人,赶忙上前帮忙,这才没让秩序乱起来。 明明一张桌子可容十五人,但苏涟漪这张桌子就塞了十六人,叶词那表情态度十分明确——爱咋咋地。 宦官中,官职大小决定地位,而在商业,便以影响力决定。虽然叶词年轻尚轻,但其身后代表的可是首富叶家,这些人自然都是无奈任其嚣张。 叶词挤了进来,伸手立刻有丫鬟送上干净碗筷,那叶词便旁若无人,夹起一筷子菜塞到苏涟漪盘子中。“多吃点哈,如果觉得这里东西不好吃,回头出去我请你吃好吃的。”大献殷勤,势必要将李玉堂狠狠挤下去。 苏涟漪哭笑不得——大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的。 旁边人都迷糊了,这苏小姐不是和李家公子是一对吗?怎么又来了叶公子? 李玉堂气坏了,浑身肌肉僵硬,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今日就要和这叶词再打一场。 见叶词大献殷勤,李玉堂很着急,但这种毫无礼节的行为,他是做不出的,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叶词来这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伺候涟漪夺得芳心战胜情敌,至于其他人,他才不在乎,除了欧阳老先生,这里没一人都没资格让他严肃下来。 他叶词,从来都是这么嚣张。 苏涟漪终于忍不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板下了脸,“词,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压低了声音道。 叶词一抽鼻子,退了回来,“别……别生气,我不夹了就是了。” 众人暗暗惊讶,这苏小姐真是好本事,颠倒众生!那李玉堂已是个人才,商界神童,如今连这鬼才叶词也能降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叶词乖乖听话。 李玉堂心中更不是滋味,他们二人关系竟然……已这么好? 自从知晓了他的身份,涟漪对他虽然客气,但却总是保持着距离,但与这叶词,却是真心交往,他能看出。 叶词轻蔑又带着挑衅地白了李玉堂一眼,用眼神说——看好了,涟漪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滚远点。 涟漪虽不说,但却能看出面前这些商界前辈都很尊敬、很怕叶词,可见……叶词的身份不简单。 众人都没注意的是,有一名穿着上等丫鬟打扮的女子,端着一碗滚烫的汤,面露阴险地混了过来,而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叶词和苏涟漪身上。 那女子是谁?正是孙倩儿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到了众人身旁,“苏小姐,这是我们家小姐特意让奴婢端来的珍珠莲子汤,送予小姐,这是女宾席才有,主宾席没有的。” 涟漪一愣,她怎么不认识小姐?难道是本尊认识的? 刚一回头,就见那丫鬟状似脚下一绊,一碗滚烫的汤就这么直直泼向涟漪的脸上。 两名护花使者一愣,李玉堂下意识伸手去挡,而叶词的反应更快,一摇折扇,挡在涟漪的脸上,那汤全部泼向叶词的名贵折扇上, 但脸上是避免了,所有的汤都顺着折扇流到了苏涟漪身上。 “你是哪家的丫鬟?”叶词一下子怒了。 那丫鬟噗通跪下,“小姐息怒,是奴婢笨手笨脚,我家小姐一片好心。”心中憎恨,为何不泼到她脸上? 涟漪才没心思质问这个,她赶忙拉起水蓝褂子,怕这汤透过褂子染上里面那雪白衣裙。那衣裙万万不能脏!那可是初萤的心血! 一着急,涟漪一下子站起,赶忙解开褂子前的带子,将那褂子脱下。 一旁沸沸腾腾的人都静了,因为见到苏涟漪那一身天女散花裙。 ☆、086,群菁(下)(继续求票,555) 前一秒还热闹沸腾的宴席会场,因苏涟漪将这水蓝色褂子脱下,一片寂静。 第89节 苏涟漪绝色自是不说,更多的是一种反差的震撼。前一刻众人还认为苏涟漪是小有姿色的端庄女子,这一刻便是惊若游鸿。 女子的脸固然重要,但人靠衣装,合适的衣服更能凸显人的气质,就如同此时的苏涟漪。 比一般女子更高挑的身材,将雪白纱裙穿得摇曳如云,透明的云袖下的白色窄袖隐约见藕臂,仔细看去却又看不清,让人遐想连篇。衣裙之上,满是鲜红娇艳的花朵,各式各样,栩栩如生,吐着金丝的蕊。 那花朵越到裙摆便越是稀少,就如同有女子捧着一捧鲜花,那花满盈怀,花朵一点点掉落一般,到了裙摆底部,便只剩下几许花瓣。 本来毫不出奇的发髻妆容,在水蓝色褂子反衬下,仅仅是端庄恬淡,但在这天女散花裙的衬托下,却是飘摇若仙。 哪有一丝商贾的气质?这分明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涟漪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很是尴尬,所以说她不愿意脱下这褂子,可惜这不长眼的丫鬟…… 李玉堂真真惊艳,若是说几个时辰前,他后悔对苏涟漪所做的一切,那这一刻,他便是悔上加悔。 这不正是他寻觅的女子吗? 为什么这个人是苏涟漪?真的是那胖子苏涟漪? 叶词也是夸张地长大了嘴,乖乖,从前喜欢涟漪的独特和气质,却没想过,涟漪打扮起来这么出尘,不愧是他家的亲亲涟漪。 叶欢自然也是震惊,但比叶词恢复状态早上一次,伸手轻轻推了推自家少爷——少爷,口水,口水。 涟漪赶忙坐了下,不再站着增大目标,皱着眉,面色通红。 她不喜欢被众目睽睽,更不喜欢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她不愿出风头,但此时可如何是好? 宴席上的一众人终于缓了过来,有人道,“平日里只闻游仙而未见,如今老夫算是亲眼见过了,呵呵。” 涟漪苦笑,自然知道这老先生说的是她,惭愧。 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整个宴席场又重新热闹起来,只不过少年公子哥们都没心思吃饭了,眼巴巴地看着那一身飘摇的苏涟漪,惊叹着怎么会有如此气质的女子。 叶词道,“涟漪你这衣裙真是美,刚刚为何非穿那褂子?若不是那丫鬟,我们岂不是见识不到天仙下凡?”他声音不小,一左一右人都能听清,笑呵呵地看着,等苏涟漪的反应。 涟漪恨不得伸手扯烂叶词这张破嘴,她已经够尴尬的了,他怎么还不放过她?“我冷,行了吗?” 叶词回头看了看大厅之外,太阳硕大,而这大厅内人多,为了降温,除了将大厅棚顶四侧的天窗都开了,更是在大厅内的角落里放了冰块,有小厮用悬扇扇着,才勉强降温。 而苏涟漪竟然说太冷,难道? 叶词伸手就要摸涟漪的额头,很是担心。“你伤风了?头疼吗?发热吗?” 涟漪一慌,赶忙偏过头去,伸手用手腕挡了一下,“别闹,这么多人。”心中却埋怨,这叶词怎么这么不注意,男女授受不亲,他难道不知? 两人这动作好像打闹,在座的人又不解了,这苏涟漪不是和李公子是一对吗?现在怎么又和叶公子?到底和谁? 李玉堂很愤怒,“叶公子,大庭广众,还请检点一些。” 涟漪苦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让叶词下不来台,但心里想说的话却和李玉堂一样。若是此时只能选择与一人相处,她还是选择李玉堂罢。 叶词一挑眉头,“李玉堂,你管得着吗?”老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你!”李玉堂愤怒,拍案欲起。 “各位慢用,晚辈失陪。”带着歉意的笑,涟漪款款起身,不想再给大家增添麻烦,也不想让大家看她的热闹。她惹不起,躲得起。 “涟漪,你去哪,我也去。”叶词笑嘻嘻地跟上。 涟漪有些微怒,撇了他一眼,声音冷了继续。“女宾休息室,难道你也要去?”说着,也不管那叶词有何反应,直接转身而去。 李玉堂心中暗爽,苏涟漪,真是好样的! 叶词那个委屈啊,撅着嘴,恨不得掉下金豆,“我送你去,这里我熟得很,我爷爷和欧阳老先生是旧时,我从小在这玩大的,要不然……哎哎,涟漪你等我一会,走这么快干什么?” 苏涟漪想死的心都有了,从前知道也贫,却不知叶词这么贫,她真想缝了他的嘴。 “少爷,您去哪儿?”叶欢要跟随。 “你别跟过来。”叶词道,不带随从,只自己跟着苏涟漪跑了。 “爹,我也失陪一下。”李玉堂小声对李老爷说,有些担心那叶词对涟漪不利。 李福安哪看不出来?“恩,去吧。”看向玉堂的眼神意味深长。 李玉堂眉头皱了一皱,没敢多想,就转身去追随那两人的身影。 没了这三人,桌上立刻平静了下来,众人缓了好一会,才端起杯子吃酒聊天,“真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玉堂也长大了。”有人举杯敬李老爷。 李老爷但笑不语,“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们是不理解的。” 有人也接了话,“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看见这三个孩子,才发现自己真老了。”那三人,哪个都可独当一面,虽这苏涟漪是近几日崛起,但这些老商家眼睛都毒得很,心中都知晓,这苏小姐飞黄腾达,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其他各桌,有些却开始议论纷纷,议论这苏涟漪苏小姐。 女宾区,泼了热汤的丫鬟回到孙倩儿身边,“小姐,是奴婢的不好,将您的一片好心弄砸了,险些生祸。”声音不小,故意给旁人听。 但坐在这席间的夫人小姐,哪个是省油的灯?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夫人愣愣地看着那孙倩儿和她的丫鬟,心中暗暗将孙倩儿的名字在自己未来二儿媳的名单中划除。 孙倩儿是孙家独女,深受孙家人溺爱,本来李夫人是有意将其弄入府中当个妾,却没想过这姑娘这么不老实,若是真来了李府,还不知要扯出什么幺蛾子。 试问,孙家也算是大户商家,为何在李夫人眼中,孙倩儿只配当个妾?原因很简单,她想为二儿子娶个宦官女儿为正妻,只有官宦人家的正经小姐,才能配上她优秀的儿子。 换句话说,李夫人压根瞧不起这些商贾女子,因为她本身,就是官宦女子。 女宾区也是哗然,夸的夸,贬的贬。 夸的人说苏涟漪才貌双全,贬的人说其招蜂引蝶不知检点。 李夫人并未参与话题,相反,有些担心这苏涟漪会不会被叶词抢了去。她虽是官家女子,但加入李府多年,除了官家的高傲,脑子早就被利益所同化。 她不在乎苏涟漪的名声,反正嫁进来也是个妾,她只在乎苏涟漪能不能赚钱,能不能发展壮大李家,能不能帮上她儿子。 至于子嗣,这苏涟漪也是不配为玉堂生的。 …… 苏涟漪焦头烂额,因为除了叶词和李玉堂跟来,身后又是跟了几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她不傻,自然知晓人家过来不是和她谈人生大理想的,想必就是为了那男女之事。 她停下了脚步,等待着这群最少十名男子围过来,还没等这些男子们自我介绍,就面对着叶词说话了。“叶公子,自从上一次您去我家做客已有几日,我家夫君还惦念您,说您的棋艺高超,希望您什么时候再临寒舍,与您博弈。” 借个引子,把话说出去,把风儿放出去吧。 众公子一听,惊讶,光知道这苏涟漪和李玉堂有流言蜚语,却不知苏涟漪有夫君? “涟漪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和大虎下棋了?”叶词不懂苏涟漪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 众公子了然,苏涟漪的夫君,叶词也见过,叫大虎? 涟漪微微一笑,不再理会叶词,转而对各位公子哥福了个身,“不知各位追随而来所谓何事,是否要再苏家酒厂定酒?” 李玉堂失笑,这苏涟漪,真是到哪都不忘卖她家的酒。 其实苏涟漪是给众人找个台阶下。 这些公子哥们都赶忙说又定酒意向,有一人不死心,“请问苏小姐,年方几何,可曾婚配?”不是听不懂话,而是面前的情况太复杂。 涟漪微微一笑,“小女一十有七,已婚配一年,夫妻恩爱。” 众公子大失所望,纷纷告辞离开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人群,不一会,便只剩下三人。 苏涟漪终于是忍不住了,板下了脸,“叶公子,枉我们平日里还算有交情,您今日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那般殷勤,置我于何地?我苏涟漪是有夫之妇,您这么做,最多是少年风流,而我呢?那便是放荡淫妇,您可曾想过?” 叶词一惊,他殷勤不是一天两天,平日里见苏涟漪没拒绝,还以为她默许。其实他哪里能想到,苏涟漪不同于鸾国女子,有现代人的思想,觉得交朋友往来是很正常之举,何况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也不像得罪了大客户。 但,现代女子也是有底线的,当触及了这个底线,现代女子比古代女子更为坚定、更决绝! 叶词想说什么,但李玉堂就站在一边,又不敢轻易说出,心中愤恨,这李玉堂真是个没眼力的。 一把拉住涟漪的手臂,不顾对方反抗,将她拉到一边。李玉堂着急想阻挠,叶词道,“我和涟漪说几句话,你别凑趣。” 李玉堂犹豫了下,便留在原地,远远盯着两人,生怕叶词伤害苏涟漪。 “说吧,什么事?”涟漪甩开他的胳膊,面色不好。 叶词面色焦急,“涟漪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大虎根本不是真夫妻对吗?之前我便听说你是被迫嫁的,大虎面容丑陋只是个粗鲁的庄稼汉,根本配不上你的。” 涟漪无奈,看来以后要和这叶词拉开距离,“叶公子,你误会了,我与大虎,是真夫妻。为了避嫌,下回在众人面前,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的好。” 叶词才不信,“你们绝对不是真夫妻,我能看出来,你也绝对没嫁人,你的眼神还是少女的眼神。” 涟漪失笑,少女的眼神?不是剩女的眼神?“叶公子,如今我已将事实说开了,您就别在自欺欺人了,当然,也别再……无理取闹了。”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确实他逼她的。 “苏涟漪,为什么我不行?我哪里不好?”叶词追问。 涟漪无奈笑着,“不是你不好,是我已成婚。” “告诉我,我哪里不好!”叶词继续问。 涟漪想走,却被叶词伸手拉住,“我真的成了婚了。”努力甩开他。 叶词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很严肃,有些焦急,“不行,你告诉我,我差在哪里,我对你一片真心,难道我连一个真正的理由也没权利知道?” “……”苏涟漪努力挣扎开,李玉堂见到,想走过来,涟漪对其摇了摇头。看到叶词的面容,涟漪心中有些愧疚。叶词对她,她能体会到,虽然嬉笑怒骂,但真心也是有的。 “即便我没成婚,也不会选择你的。”涟漪道。 苏涟漪的声音不小,一旁的李玉堂也能听见,他也认真地听了去。 “为什么?我……我是叶家的人,叶家就是京城首富,也是鸾国首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叶词终于将自己心底的秘密,“杀手锏”亮了出来,在他看来,女子是抗拒不了这些财富的。 他不想用财富来吸引一名女子,从来不想。但此时,他已顾不得这么多了,先不说涟漪家中那假夫君大虎,就是旁边的李玉堂也是个极大威胁。 只要他想起两人在宴席上一举一动,心里就如同猫爪了一般。 涟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什么身份,并不能决定我喜爱与否,真正的感情也不是建立在权力与财富的基础上,虽然没钱寸步难行,但金钱却不是万能,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例如真情。” 叶词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才喜欢你,我也认为金钱不是万能的,所以涟漪,你为何不喜欢我啊?” 李玉堂也是略略惊讶,金钱不是万能的……他很想相信,很想追求,但从小到大,父母对他的强硬灌输教育,却不是如此。 涟漪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下,因为她即将说的话想必惊世骇俗。“我……憧憬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粉红樱唇开合,一句话,说得很慢,虽然是犹豫地说出,每一个字却很坚定。 叶词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涟……涟漪,你不是在做梦吧?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怎么可能?除了那乡下人没钱娶妾,这有钱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爹是,我爷爷是,我爷爷的爷爷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是。而且,今天来群菁会你也见到了,若只娶一名女子,会被人看不起的。” 果然……涟漪苦笑着摇头,“所以说,我不喜欢你。” 李玉堂也被震惊得够呛,一夫一妻?这怎么可能? “不是,涟漪,你一定要体谅啊,这天下就没有一夫一妻的。”叶词着急。 第90节 涟漪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心中已有一人,又如何容下第二个人?” 叶词急忙道,“我……不是,不仅仅是我,其他男子也是如此,可以专宠一人,但妾室什么必须得有的,不仅仅是面子,更是男子的尊严,有时也许还是一些发展策略,别说我们商贾之家,就是官宦,也需这么强强联手。不信……不信你问李玉堂。”叶词见自己对付不了,直接把难题扔给了李玉堂。 李玉堂一下子紧张起来,睁大了眼,不知说什么。 涟漪摇摇头,“别试图说服我,我也不想说服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便注定了没有结果。所以,叶公子您还是趁早死心了吧。” “不是……涟漪……你得听我说,你再好好想想……”叶词急躁,不知如何解释,这也不能怪他,千百年来的传统,岂是一下子就可打破? 就仿佛,从来不食人肉,突然扔一块人肉过来,没几个人能下得去嘴。 第一个吃螃蟹之人,何其勇气? 涟漪抬起头,面容冷静,一双眼清冷的眼盯着他的双眼。“叶词,若是我选择了你,同时却还与我家大虎在一起,同样还有其他男人一同生活,你可愿意?”一妻多夫。 “当然不可以!”这个,不用考虑。 “对啊,你不想与其他男子分享爱人,为何就要逼着我与其他女子分享爱人?女人比之男人,低级吗?是少了一只眼,还是少了一张嘴?”涟漪心中有些愤怒,越说越是愤怒,“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人,为何就要成为男人的附属?” 叶词和李玉堂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在他们的世界里,女人,就应是在深宅大院中,等待男人的宠爱,难道不应是这样? 涟漪长长舒了口气,“所以,我说过,你不适合我,我们没有结果,叶公子,你还是放弃把。” 叶词还是不甘心,“涟漪,你根本找不到愿意一生一世只待你一人的男子。即便是你勉强找了个庄稼汉,但以你的能力和富有,他也会有外心。就算在你的威严下无法娶妾,窑子也不会少逛。” 涟漪一耸肩,“若是找不到,就自己过嘛,难道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她的言论,又令叶词和李玉堂大吃一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女子? 将话都说了出来,苏涟漪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长长舒了口气后,精致的面庞又爬上了招牌的淡笑,“不知叶公子,还有事吗?若是没事,我便去女宾休息室休息一下了。”痛快!真是痛快! “不,涟漪,你别走,我……”叶词的大脑一团乱,各种矛盾、各种碰撞,不可开交,“我……” 涟漪便也就站立不语,既然今天把话说出来了,就把问题彻彻底底解开了罢,也省的以后拖拖拉拉的糟心。 “我……”叶词急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心中被揉搓的疼,又是不舍,又是震惊,又是对挑战伦理道德的恐惧。虽然叶词看似玩世不恭,但生存于世的人,哪有那么简单单纯的?他心中有杆秤,知道什么时候要抗争、什么时候要屈服。 从来没想过挑战世俗,这一下,他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一旁的李玉堂也是如此,他清清楚楚能看清自己对苏涟漪的心动,但也仅仅事心动,也许他对苏涟漪的感情,还没有叶词对她的深。 “恩,我在听。”涟漪淡笑。 “我今天很乱,你可否给我个机会,若是我……我有别的想法,可不可以,再和你……”他太乱了,不知应怎么说。 涟漪微微一笑,“别这么说,好像我们反目成仇似得,我们还是朋友,更是生意伙伴啊。”朋友不朋友其实涟漪是无所谓的,但这生意千万别可砸了。 好吧,苏涟漪也是个俗人,是俗人,怎么不喜欢孔方兄!?只要不触及原则,赚钱有什么不好? “恩,好,我再好好想想。”叶词脑子乱成一圈。 涟漪刚要转身离去,一旁的李玉堂,却突然说了话。“你的夫君,是你口中所说的,一生待你一人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戳了涟漪的心,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想来,大概也……不是吧。” 这一句话,便说明了一切,她与大虎的关系。 叶词和李玉堂心中立刻了然。 “那若他有一日不安于此,你怎么办?”李玉堂又问。 “和离。”涟漪答,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李玉堂眉头紧蹙,“那你怎么办?” 涟漪扑哧一笑,“我刚刚说过了啊,没了男人,女人照样能活,我有自己的事业,每天很忙碌,我还计划领养孤儿,将那些孤儿培养成人,怎么样,我未来的生活是不是也很丰富多彩?” “……”两人不知说什么是好。 涟漪耸肩,心情十分轻松,“你们聊,我失陪了。”转身离开,步法轻盈,那抹缀着红花的雪色身影如同一片云般飘走,毫无留恋,却给人一种抓之不得的感觉,更像一片云。 其实并非抓不到,就看,是否有心。 …… 当涟漪回到会场时,宴席已经结束,已是下午,太阳正毒,女宾们被请入了厢房休息,男宾们不知去向。 涟漪抓了个欧阳府的下人,打听男宾们去了哪里,她错过了上午的“商业培训课”,不想错过下午场,若是有的话。 得知,男宾们被欧阳老先生请去了喝茶。 喝茶,这不正是茶话会吗?涟漪心中暗喜,找了下人将她带入饮茶之处,心中满是想听商业前辈交流的渴望,把树林中那两人忘得一干二净。 一间别厅。 与刚刚举办宴席的大厅不同,这个厅室稍稍小了一些,但书卷气十足,一侧百宝阁上满是古董珍玩,而另一侧书架上,却满满的珍藏孤本。 不似普通厅室那木椅桌子,这别厅的摆设别致得很,有些像汉代的厅堂,大家盘腿坐在厚厚得蒲垫上,每人面前一张小矮长桌,桌上有茶壶茶碗,茗香缭绕。 欧阳老天生坐在最前面,面对众人,左右也坐着上了年纪的老者,看那气度,想必是商界泰山北斗,而其他人则是坐在对面,里里外外围了几圈,听着前排老者的话,偶尔说说感想。 后面这些人,包括李老爷,虽都过了不惑之年,但与前排老者相比,也都是小字辈。 涟漪偷偷地入内,悄然生息,在最尾端的小桌上坐下,一旁侍女送上香茗茶点。 正好涟漪有些饿了,刚刚在餐桌上确实没吃多少,众目睽睽如何大快朵颐?这茶点精致可口,正可用来填腹。 厅堂的棚很高,离进棚顶一圈气窗敞着,还有小厮们摇着悬扇,微风袭袭。 吃着茶点,喝着香茗,晒着午后的阳光,听着老者们说着商场感悟,有些是人生道理,涟漪觉得,此次群菁会,并未白来,收获甚多。 就在涟漪听得入迷之时,欧阳老先生却提了个问题,若是战事蔓延到京城,作为商家要如何办,而等战事平息,商家们又要如何办。 欧阳老先生已是耄耋之年,身体微胖,头发与胡须银白,面容和蔼,目光慈祥,稳坐中央,即便是不语,其气势的沉稳也足以令人周围人钦佩、折服。 涟漪默不作声地解决掉了最后一块差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而后用香茗润了润喉咙。 人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见欧阳老先生未说话提问,以为老先生让他们深思熟虑,便将问题反复思考。谁也想不到,欧阳老先生没提问并不是让他们思考,而是等人群末尾的某人将茶点吃完。 直到某人吃完后,擦了手、擦了嘴、喝了茶,欧阳老先生说了话,“苏姑娘,对这个问题,你可有什么看法?”刚刚猛然提问,是怕她噎到。 “咳咳……”虽然老先生考虑的周到,但苏涟漪还是呛了一些。她是偷偷进来的,怎么还是被抓到了?这也不是阶梯教室,按理说,人群中央的欧阳老先生应该见不到她的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苏涟漪摸了进来,都频频回头看向这娇俏恬淡的女子,想知道她有什么高见。 涟漪窘迫,难道是今日出门前没看黄历?为何屡屡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如果她会孙悟空的七十二般变化,此时,她想变成一只小飞虫,默默地呆在角落,不想被人发现。 无奈,涟漪冷静下来,抹了笑,“老先生真是取笑涟漪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涟漪的前辈,无论是资历还是人生阅历都比涟漪不知高了多少,涟漪可不能鲁班门前卖斧,自取其辱啊,涟漪还是听各位前辈的看法吧。”最好能推了。 众人心中夸奖苏涟漪的谦虚。 欧阳老先生呵呵一笑,“难道苏姑娘不好奇,老夫为何邀请你来这群菁会?” 众人小小哗然,无论苏涟漪好奇不好奇,他们是十分好奇的。 “涟漪不知,还请老先生指教。”涟漪道。 欧阳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你先把这问题回答了,老夫就告诉你。” “……”涟漪无奈,这老头还真是老顽童,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她。 但话说回来,她该推的也推了,人家欧阳老先生棒子加甜枣地让她开口,她若是不说,也是不给人面子,但……她哪知道商家需要干什么啊?她只是老实酿酒,未来老实做她的妆品。 在座众人都是睿智之人,听到此便知晓,想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便与邀请苏涟漪来群菁会的原因有关系,更是静静地洗耳恭听。 涟漪叹了口气,“想必这里,涟漪年纪最小,外加是名女子,若是说得不对,各位前辈可不要取笑涟漪。”想哭,她一会要说什么? 众人都笑着表示不会取笑。 涟漪略略想了三秒钟,历朝历代更替,她是不懂的,毕竟学的是理科,若是问些分子构成或人体机能,她倒是能说上一说。但她却知晓现代建国前后的经济。 “大道理,涟漪是不懂的,但却有一点担心,就是若是战争牵涉到了京城,对经济动乱固然是大的,无论是战争中还是战争后,投机倒把份子定然频频,其中有鸾国的不法分子,也有外国得不法分子,这时,往往是百姓遭殃,鸾国商界最好临时结合成商会共同抵抗,想尽一切办法! 我们是鸾国的商人,靠得是鸾国的经济,若是鸾国的经济乱了,吃亏的早晚是我们,所以,首先需要做的,便是平稳市场,不能因贪了一点半点的小便宜而吃了最后的大亏,鸾国经济崩溃,便意味着通货膨胀。” “何为通货膨胀?”有人问。 涟漪尴尬了下,忘了解释这个现代经济学名词。“这么说吧,若是物价太高,百姓们便买不起商品,从前十文钱一斗米,现在成了一百文钱,商家看似赚了钱,其实却不知,自己手上的一百文钱已成了十文钱,那自己积累的财富也就莫名贬了值。 而同样,百姓们手中钱财有限,也买不起商家的货物,货物便大量囤积卖不出去,这样,既卖不出货,钱袋里的银子也急速在贬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涟漪慌乱地解释着,也不知这些“古代人”能不能听懂。 其实,他们都是能听懂的,这些人日日与银子和商品打交道,听了涟漪的话,真真的后背一身汗。 不排除之前有人想发战争财,如今想来,那却是只顾眼前利益,即便是赚来了银子,但银子贬了值,已有了财富缩水,又和没赚有什么区别? 何况,鸾国的平稳经济若是没了,他们以后还如何做生意?和谁做生意? 他们是商人,求的是长远发展,不是亡命徒!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感慨这苏涟漪看似年纪轻轻,其实想的问题却无比长远,她可以跳出眼前这个小圈,而看到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佩服,不得不佩服。 众人都知晓了,欧阳老先生,为何要邀请苏涟漪。 老先生呵呵一笑,“想必诸位,都知晓了吧。” 众人都点头应允,整个厅堂在座的都明白了,就一人越来越糊涂,那人就是苏涟漪。 她哭笑不得,很是无辜,“老先生,您道是说啊,涟漪还不知原因呢。” 众人都哈哈笑了,这苏涟漪小姑娘,真真可爱。 涟漪被大家笑得后背发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欧阳老先生。 老先生道,“老夫是因苏姑娘新颖的销售模式才注意到的,她可以冲破我们鸾国商业的固有模式,不再拘泥与自家铺子,而是仅仅成为一个专门生产的商家,将货物交给外人,开拓市场、自负盈亏,这样,既减少了自家的前期投资付出,又可将全部精力放在生产上,开发出更多更好得商品,诸位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创举?” 众人都连连称是。 苏涟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销售模式”被欧阳老先生所认同。不得不说,老先生是名有远见之人,不愧是商业泰山北斗。 她的模式就是黄金模式,并非她苏涟漪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这模式是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实践而来,她是现代知识的剽窃者,在古代,捡了便宜。 欧阳老先生继续道,“诸位都会疑问,为何我欧阳尚默眼光独到、高瞻远瞩,其实并非如此,老夫已弃商三十年,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可真正跳出眼前的怪圈,看得更远。” 众人点了点头,都是认同,他们年年参加群菁会,每一年都要听欧阳老先生的建议,而老先生的高见,八九不离十,都会成真。 欧阳老先生继续道,“老夫今年七十有八,有些愚见倒可以解释,只是这苏姑娘以一十七岁之妙龄,眼光如此长远,才真是难得。” 一众人都连连称是,夸奖着苏涟漪,称其为鸾国商业奇女。 苏涟漪有苦难言,看来这群菁会,她的目标非但达到,而且还是超额完成任务,她算是彻底“成名”了。问题是,她真不想成名,她只想做个小买卖,够温饱奔小康,仅此而已。 这些道理看似简单,但此时毕竟是封建的古代,这原理绝无人提出,她是第一人。 第91节 人人都以为是她苏涟漪远见,其实只有她自己知晓,这些,只是现代的经济常识罢了。 后来的话题,都离不开苏涟漪,无论说什么,都要苏涟漪上来发言讲话,把苏涟漪搞得焦头烂额,一度想借着尿循遁了。 终于,这要命的茶话会结束,苏涟漪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不得不说,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开阔了很多见识。 “行了,老夫也累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随意吧,人老不中用啊,才两个多时辰,就受不住了。”欧阳老先生道,一旁赶忙有下人扶其起身。 其实众人年纪也都不小,在外都是“老爷”的身份,年纪轻的,临近不惑,年纪大的已过花甲,但这些人在七十八岁高龄的欧阳老天生面前,却都是年轻人。 大家纷纷道,让老先生注意身体,而后便在下人们的搀扶下起身,到院子中去,不打扰老先生的清净,让其好好休息。 苏涟漪不用别人搀扶,毕竟才十七岁,站起身来,生怕被某些老爷抓住,又要谈什么生意见解,要知,她不想说,只想听。 但刚站起身来就被人叫了去,不是别人,又是欧阳老先生。 “涟漪丫头啊,跟老夫来。”叫声亲切。 涟漪无奈,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欧阳老先生坐久了,腿脚不是很舒服,下人们推来了木质轮椅,让其坐上,有下人推行,涟漪在旁跟随。 过了长长的走廊,穿过小花园,老先生不语,面色沉重,而苏涟漪也心中忐忑又纳闷,老先生这是干什么? “涟漪丫头,老夫邀请你来,是有两个原因,一个为公、一个为私。为公的原因,刚刚老夫便说了,而现在,便告诉你为私的原因。”欧阳尚默的声音越发沉重。 涟漪的眉头忍不住皱起,心中忐忑。 终于,到了一间大房子前,下人们都退了去,除了留下为欧阳老天生推轮椅的老仆。 欧阳老先生,闭上了眼,长长舒了口气,而后缓缓睁开眼。“进去吧。”好似挣扎着,要面对人生最大的困难一般。 老仆推着欧阳老先生上了破梯,涟漪也跟了去,在这里,伺候的下人都上了年纪,这些下人们将门打开,大房子内,摆设精致、格调高雅,无论是装潢还是摆设都是珍品中得珍品。 可见,其内所住之人定然很重要。 涟漪看到了那个人,惊讶,赶忙低头去看老先生。 “这个,便是老夫请你来的私人原因。” ------题外话------ 双十一快乐!求票,嘻嘻。 照例拉名单感谢月票:18631124237、梅花137、dzy684948、hiwing2、煜飞、hdqiang2006、agentina、风中的雨儿113、阁楼上的小猫、邵博123456(2)、fourmm、diana999、永远爱尚三、燕子飞来飞去、jiajun912、lidongyuang、gp5201314(2)、shirley1111、hgrsy。 叶词(520花,谢谢!)州惠666666惠州(1钻,1花)tamyatam(1钻)慕泪i潸潸(5花) 感谢五星评价票:煜飞、12345lory、15972759679、canshirley12、蝶衣秋水、sy25979040、hdqiang2006、cranesoft。 谢谢,大爱妹子们! ☆、087,拒绝(今日身体不适,小更) 华屋高大,室内美轮美奂,一旁有数名琴师奏着美乐,只为掩盖一种尴尬的声音,那声音似哭似笑,伴随着打杂瓷器。 苏涟漪放眼,定睛一看,略微吃惊。 面前是一中年男子,很瘦,大概三十五岁左右,面容清秀,脸上虽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那一双眼却清澈明亮似孩童。他不停将身边瓷器高高举起,而后狠狠砸向地面,当那瓷器被摔碎,则是手舞足蹈,面容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涟漪第一个反应便是——精神病!? 当中年男子身边的瓷器被摔没,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扭着,哭喊着,而此后的下人们赶忙搬来新的瓷器,放在男子脚边。 男子见了瓷器大喜,继续兴高采烈地摔着。 “歉儿。”欧阳老先生出声,应该就是叫那中年男子,那名为歉儿的中年男子听见自己父亲的叫唤,慢慢停下了手中摔瓷器的动作,呵呵笑着。“爹……爹……呵呵……爹……好玩……给你玩……”说着,便将手中的瓷器递了过来。 欧阳尚默苦笑,摇了摇头,“歉儿,你玩吧,只要你高兴。” “呵呵……好。”回答完,中年男子继续摔瓷器,而后发出那么怪异的笑声。 涟漪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精神病是病人的认识、情感、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出现持久、明显的异常,在病态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杀或攻击、伤害他人的动作行为,换句话说,在发病期,根本自己无法控制。 而刚刚欧阳老天生唤他时,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意识行为来进行回答,所以,排除精神病的可能,就算是有精神病症状,此时,也不是发病期。 而中年男子的行为和表情还有说话的口气,却如同孩童,难道是……心智不全? 欧阳尚默无助地叹气,低了头,垂下了眼。 涟漪也不发一语,站在一旁,眼前这也算是一幕人间悲剧了。 来群菁会前,她便做过“功课”,打听过欧阳家族之事,得到的答案是,欧阳家主欧阳尚默在三十几年前突然受到神秘打击,解散了妾室,退出了商界,若不是因这群菁会,他从不在商界出现。 无人知晓欧阳尚默到底是受到何种打击,但此时此刻,苏涟漪竟有种找到原因之感。难道,是因为这个人吗? 过了许久,欧阳尚默才勉强打起了精神,道,“涟漪丫头,这位便是老夫的独子,欧阳歉。” 涟漪不知应该回答什么,便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欧阳尚默突然抬起头,看向苏涟漪,眼光急切,“涟漪,你能将李福安起死回生,可有方法治我儿?” 涟漪已猜到了欧阳老先生的目的,但有些病能治,有些病却治不好。 敛了眉,涟漪犹豫地开口,“欧阳老先生,想必您从前为令郎寻遍了天下名医罢,病症如何,您心中有数,所以……”她说不下去了。 欧阳尚默却不肯相信,“涟漪,当日李福安已病入膏肓,也是天下名医束手无策,但你却可以让他起死回生,为何不能让同样的奇迹发生在我儿身上?”十分激动。 涟漪叹气,道,“因为李老爷与令郎的症状不同,李老爷的是由风邪病引起的心疾,虽然现在看起来谈笑风生,但恐怕一生离不开药物,寿命上,也不会和正常人相同。李老爷之病在心脏,而令郎之病在大脑,所以……”脑病、神经病、精神病,需要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尖端仪器,不是随便用些药物便可治疗。 甚至于很多病根本不能用临床确诊,只能靠仪器检测,还有血检、尿检一系列周密检查,现在这样的情况,连个最简单的听诊器都没有,她真是没办法。 欧阳尚默的双眼越来越浑浊,渐渐垂下头去,“难道……难道……难道你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给老夫吗?就算是欺骗也行,哪怕是带着希望,也不想绝望。” 涟漪能理解欧阳老天生的意思,虽然医生不应信口开河,但面对这名垂暮的老人,说出那么决绝的话,也确实残忍。何况,她如今已不是医生。 想到这,涟漪垂下了眼,“老天生,我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欧阳尚默屋里地点了点头,“问吧。” “请问,令郎这种状况,是出生时便如此,还是后天疾病所致?”口吻一转,没了平日里的客气,此时是严肃,权威。 欧阳尚默愣了下,浑浊的老眼中突然有了光亮,连忙抬头去看苏涟漪,“出生便如此。” 涟漪点了点头,先天智障?“请问,欧阳家族或令郎母亲家族向上三代可有此症?” “没有,我儿是第一个。”欧阳尚默答,其实,他多少能猜到原因。 “出生后一直无异样,还是有过与其他婴孩不同的反应,例如抽搐、高烧、多动等。”涟漪继续问。 “无异样,与正常孩童相同,就是无论学步还是学语,都慢了一年。” 涟漪的判断方法很简单,若是没有任何反应,想必是在先天脑部发育畸形等,造成了智力低下,而若是有其他反应,便是由另一些疾病诸如癫痫等引起。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连一丝抗争的机会都不留给人们。 涟漪犹豫,是否要善意的谎言?是否要宣称可以医治,只不过需要三十年?欧阳老先生想必是活不过三十年的,这样,让他带着希望度过残生? 欧阳尚默到底也是经历风雨的了,看见苏涟漪的模样,心中便了然。长叹一口气,“涟漪丫头,是老夫为难你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 涟漪惭愧,低了头去,“老先生,其实……其实……其实……”其实了半天,也没用勇气真的下口欺骗。 欧阳尚默笑了一笑,回头对老仆说,“我们出去吧。” 老仆答应了,便推着笨重的木质轮椅转身出了房间,涟漪也跟随。 两人出来后,那精美房屋硕大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房内无论是打砸声,还是哭笑声,更或是为了掩盖这些声音的琴声,都被厚重的门关在了房内,房外没有丝毫声音。 涟漪出了屋子,惊觉,恍如隔世。 欧阳尚默的心情平稳了许多,微微转头对老仆道,“你下去吧,我与涟漪说几句话。” 老仆答应了句,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涟漪再也挤不出那招牌笑容,看着面前苍老的欧阳老先生,看着美轮美奂的宅院和震撼商界的名声,再看房内那痴傻的男子,她猜不到这几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但却能肯定,是一幕悲剧。 “涟漪丫头,你可想知道,为什么三十几年前,老夫突然宣告退出商界?”欧阳尚默问。 既然老先生这么问了,便说明想给她讲,无论苏涟漪到底想不想知道,此时也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涟漪愿闻其详。” 欧阳尚默苦笑,“今日你可见那些意气风发的商界砥柱?当初老夫年轻时也是如此,有青梅竹马的妻子,有美艳娇贵的妾室,有家族所带来的名望,更是有大把财富。当时老夫在商界也算奇才,本以为老天待我不薄,但……” 那一个“但”字,便是转折点。 涟漪静心聆听。 “但,问题就出在那些妾室身上。就如你所见,老夫今年七十有八,独子却三十有七,意思便是,这是老来子。四十多岁还未得子,老夫十分急切,知道后院女人们的纷争,却不知女人的争夺较之男人的争夺更甚,不是老夫不行,也不是妻妾们不行,而是她们互相算计暗害,害了彼此罢了,可惜了,我的如儿。”说到这,声音更是悲伤。 涟漪敛眉,如儿,这么亲昵的称呼,想来是欧阳老先生最心爱的女子,难道是……? “如儿,正是老夫的正妻,与老夫两小无猜长大,出自书香门第,与世无争,本以为娶她让她享福,却没想到将她拉入这后院火坑。因为如儿的性子纯良,没少被这些人暗害,后来,老夫过了不惑之年,如儿终于为老夫诞下子嗣,就是歉儿,却……呵呵。” 欧阳老先生突然笑了,是苦涩的笑,更是自嘲的笑。“后来才知,如儿之前有过三次身孕,都被害流产,而这一次是千方百计才保了下来,却不成想,在又身孕之时,就被人下了毒,歉儿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涟漪猛然惊悟,是水银和铅!那些妾室定然想方设法将这些物质混入了欧阳夫人的饮食或随身之物中,为的便是让夫人流产,但孩子保住了,却阻碍了智商发育。 原来如此! 涟漪后背惊出了一身汗。 欧阳老先生的笑声更大,“老夫是不是天下最可笑之人?自以为自己聪明绝顶、独当一面,行走于天下之时,家内发生之事却从未耳闻。从未想到,将最爱之人拉入火坑,最后……” 涟漪垂下眉眼,能想象到名为“如儿”的女子,可怜人。 “其实,如儿也变了,被这后院女人们的争斗逼迫,为了活下去,她也变了,歉儿四岁发现异常时,如儿终于经受不了这几十年的打击,悬梁自尽,而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过错,但为时已晚了。” 涟漪心中轻轻叹气,男人呵,是个矛盾体,有时最强、有时最弱,有时精明超群、有时天真至极,而将强弱、精明天真融为一身的,便是男人。 欧阳夫人实在是可怜到让人心疼,嫁给了如意郎君,却被迫与众人分享。夫君忙于经商,她便不得不逼着自己应付这些如狼似虎的女子,最后深受打击,对这世间没了留恋,自尽。 “后来之事,便是大家所见之事,老夫解散了妾室,给她们足够的钱财,而后金盆洗手,再不踏入商界,只想守着歉儿和……年少时的美好回忆,了此残生。举办群菁会,是欧阳家的传统,延续了几百年,老夫即便是退了商界,也不能破了祖训。” 涟漪点了点头,欧阳老先生就算不是家破人亡,几乎也是破了一半了。 最爱的女子自尽了,老来独子又…… 涟漪不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安慰人,便就这么直愣愣站着,做一个好的倾听者。 “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老夫酿成的,若当时娶如儿进门不因那些虚荣和诱惑纳那么多妾,多将时间放在家中,关爱如儿,也许今日不会如此,所以,老夫不怨任何人,一切都是老夫自作自受。”欧阳尚默的声音越来越缓,这自责,想来已几十年。 涟漪心中也是肯定,欧阳夫人可怜,但欧阳老先生却丝毫不值得可怜,如果他有自己的主张,不纳妾,好好保护爱人,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好了,老夫累了,”欧阳尚默微微回头,“来人,送涟漪去前院。” 第92节 丫鬟快步走了过来,为涟漪施了礼,为其引路。 “涟漪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听了老夫的故事,不知道你可有所感悟?定要记得,珍惜生活,去吧。” 涟漪哭笑不得,她感悟不感悟有什么用?她只是名女子,“多谢老先生教导,老先生请保重身体,涟漪告辞。” 说完,便随着丫鬟去了前院。 其实欧阳老先生的话可谓是警示名言,可惜,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是听不懂的,她这现代人即便是不听,也知晓其中道理。 这一晃,已是下午,夕阳西下,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开,还是那样,华车美眷,但看在苏涟漪的眼中,却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多美好,她能想象到,不知道多少幕如欧阳家的家庭悲剧,正悄悄上演。 她改变不了什么,能做的,便是把握好自己的命运。 就在她被欧阳府下人们引领着出府时,身后的叶词追了上来,“涟漪,等等,你要去哪?”叶欢也随着跟了过来。 涟漪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淡淡笑容,“自然是要回岳望县啊,叶公子可有事?” 叶词不高兴了,“涟漪,别这样称呼我,像从前那样唤我词,为何不好?” “自然不好,如今该说的已经说了清楚,再这么亲昵的称呼,被外人听了去误会了可怎么办?若是叶公子没事,那涟漪便告辞。”说着,又要转身走。 叶词不甘心,一伸手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等等,涟漪,刚刚你也说了,怕人误解,说明你也是世俗中人不想惊世骇俗,那我也一样,若是我真只娶一妻,那也是惊世骇俗,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涟漪毫不客气地挣脱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冷却,换之严肃。“叶公子,这话我苏涟漪说最后一次。别试图说服我,我也不想改变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别勉强了。” 叶词急了,心里有种莫名疼痛,“那……等等,你别走,涟漪,若是……若是我真决定只娶一妻,你能给我个机会吗?”不敢再去拉扯苏涟漪,生怕她生气,便跟着她,压低声音说。 涟漪哭笑不得,周围来往之中众多,用惊讶、暧昧、好奇的各式目光看着他们两人,无奈,只能敷衍,“恩,若是你决定了再来找我,我会给你个机会。”这么说,大半是为了摆脱现在的窘境。 “好,一言为定!”叶词得到了机会,却喜忧参半,最后被涟漪狠狠甩开,找到了老马头驾驶的马车,上了马车。 “涟漪小姐,我们回去吗?”老马头回头问。 “恩,回去吧。”涟漪觉得疲惫,闭上眼,被刚刚叶词拉扯得心烦意乱,因为刚刚那情景慌乱,她只想赶到马车里躲避,都没时间和其他人道别。 罢了,她也不想和这些商人们往来,不道别也罢。 马车换换启动,转过了一个大弯,出来城,上了官道,骏马跑开了,马车疾驰。 天已经蒙蒙黑,涟漪也很是疲惫,靠在车厢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涟漪正睡得香甜,突然马车停住。 涟漪醒来,听见老马头下了车,“马大叔,怎么了?”开口问。 过了一会,老马头的声音从车厢外响起,“涟漪小姐,这车轮……怕是坏了。” 涟漪一惊,撩了帘子便也下了车,到车轮外查看,果然,是坏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好。好在,今日是十六,月亮正大,不会因太黑所以看不清。 “这可怎么办?”老马头道,“这个我能修,但需要时间,搞不好要修到明日,这……” 正说着,后面赶来的一辆马车停下,有人跳了下来,“苏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是叶欢,原来那马车是叶词的马车。 涟漪无奈,“车坏了。”叹气,今日真是事事不顺。 正当叶词从马车中钻出时,又一辆马车在旁停了下来,是李府的马车,其内坐着的,正是二少爷李玉堂。 ------题外话------ 抱歉,今日贫嘴丫头身体不适,好像是老症复发,从昨晚开始便头疼欲裂,今天就小更五千吧,明日恢复万更。 感谢妹子们的月票和礼物,名单回头补上,实在写不动了。 为表歉意,剧透:下一章,大虎和涟漪表白愿一生一世,涟漪会同意吗? 祝妹子们看文愉快,丫头去床上躺着了。么么。 ☆、088,表白(卖大虎,求月票!)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因疲惫着急赶路的苏涟漪,又碰到了糟心的事——车坏了。 正当涟漪和老马头查看车轮时,有两辆豪华尊贵的马车先后停了下来,第一辆是叶词的,第二辆是李玉堂的。 叶欢先是蹦了下来而后是叶词,“涟漪,出什么事了?”叶词问。 涟漪回头看向他,有些无奈,“车坏了。” 第二辆马车停靠,车夫下车搬了车凳,墨浓在一旁等候,一身白衣的李玉堂踩着车凳优雅而下,银色月光在他雪白得衣上发出盈盈光彩。 今日备受打击的叶词,这一下子忘了打击,“太好了……不对,是太不幸了,涟漪你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大献殷勤。 涟漪能上叶词的车吗?自然不会。既然知道叶词对她有心,她便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是对叶词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不用了,我怎么忍心把马大叔自己留这?我等着马大叔修好。” 老马头一回头,想对苏涟漪说——不用,他自己修就行,涟漪小姐早点回去休息。但和话刚到嘴边,就看见苏涟漪的刻意对他使的眼色,便咽了回去。 叶词哪能看不出?叹了口气,“涟漪,我保证在车上不对你进行骚扰行吗?你看你,累得眼睛都是肿的,想必因为赶路,昨夜也未睡吧。” 涟漪摇了摇头,还是不肯上他的车。其实,真的很累,而且她留在这非但不能帮上马大叔,相反会给其压力,让其急躁,修得更是慢了。 李玉堂冷眼看两人的对话,而后道,“苏姑娘,上我的车吧,我送你一程,墨浓赶车,将李府车夫留下陪着一起修车,想必也快上一些。” 涟漪不得不说,李玉堂想得周到,这些都是她需要的,尴尬了下,“那就……麻烦李公子了。”好笑,一天前还恨得咬牙切齿,今日竟刻意握手言和,人与人的交往啊,很微妙。 “你……李玉堂,你这是要与我为敌!”叶词怒了,李玉堂这小白脸插什么手? 李玉堂微微一笑,“叶公子,你与苏姑娘都是李某的朋友,对朋友伸出援手有何不对?” 叶词气得咬牙切齿,“别和我装糊涂,你这小白脸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 苏涟漪轻轻叹了口气,“叶公子,原以为您是大智若愚玩笑众生的智者,请别让我失望,更别无理取闹。”说完,转头对李玉堂道,“再一次表示感谢。” 李玉堂微笑着点了点头,命车夫取了工具留下和老马头一同修车,待苏涟漪上了车后,才上了车,墨浓将车凳搬上去,坐在车厢外,驾了车。 随着一阵哒哒哒,马蹄响,李家马车逐渐远去。 老马头看了一眼叶词,他都一把年纪了,小孩儿的心思哪能看不出,这位尊贵俊美的公子定然是喜欢涟漪小姐的,可惜啊,涟漪小姐有大虎了,他老头子是很看好大虎的。 叶词看着远去的马车背影,如果说白日里心头是猫抓了,现在就是被刀割的,疼!生疼!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揪心、无助过。 叶欢在一旁,暗暗叹气。少爷看似风流,其实是很有分寸的,但今日,怕是真栽了,就栽在这苏涟漪小姐身上了。 李家马车,墨浓赶着车。 宽敞舒适的车厢内,是李玉堂和苏涟漪两人。 涟漪暗暗打量了这车厢,心中感慨,不愧是有钱人的马车,真够豪华!若是放到现代,恐怕这也算是劳斯莱斯了。车厢比普通车厢明显宽敞许多,桌位上是厚重柔软的锦缎坐垫,车厢深处是小柜子,那柜子中相比当着茶果等,人车厢两遍有一可拉出的折叠小桌,脚下是名贵毛毯,车厢壁也垂着绣工精美的挂链。 李玉堂看似平静地看着车窗外,其实心中也是紧张得很,只因为身旁的女子。 涟漪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表示感谢,“李公子,今日还是多谢了,无论是在宴席上还是刚刚。” 李玉堂摇了摇头,“哪里。” 说完后,两人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两人关系很有趣,说陌生?但曾经一度,两人背地里恨对方咬牙切齿;说熟悉,但两天这才是见第二面。 当然,这些是就苏涟漪所言,李玉堂之前多见了几次本尊。 过了好一会,李玉堂突然开口,“苏姑娘,我听父亲说了在品茶听发生之事,欧阳老先生请你来群菁会的原因,不得不说,我很……钦佩。”由衷的钦佩。 涟漪想了一下,噗嗤笑了出来。 李玉堂略微惊讶,“为何笑?”难道是嘲笑?难道是觉得他李玉堂可笑? 虽是这么想着,但李玉堂却无法生气。面前的女子白裙曳地,娇艳的花秀衬着她的白皙的面庞有了丝粉红,乌丝浓密亮泽,随意披散在肩头,眉清目秀,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时笑意盈盈,带着暖意。 李玉堂竟突然有了种感觉,赔钱又如何?被打败了又如何?只要能博佳人一笑,这些都不算什么! 从前觉得那烽火戏诸侯以博褒姒一笑的故事实在是可笑,但如今,他却是真真体会到了幽王之感。 涟漪收敛了笑容,“李公子,有些话,我不敢说。” 玉堂惊讶,“有什么不敢说的?” 涟漪噗嗤又笑了,“怕你生气,把我扔下车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如果李玉堂真生气扔了她下去,那才真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李玉堂失笑,“在你眼中,我就是那般狭隘之人?”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李公子其实是很宽宏大量的。”涟漪也不能说实话,自然是说了一些谎话。 涟漪的回答让李玉堂无地自容,便不再纠结那件事,叉了话题,“那你能告诉我,刚刚你笑什么吗?” 涟漪换之淡笑,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腰身直挺地坐在椅上,双手交握轻放于腿,“恩,其实是欧阳老先生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高瞻远瞩,我能做出那样的决定、制定那样的销售路线是偶然,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此话怎讲?”李玉堂继续问。 涟漪微微偏了头,双眼无辜,“李公子难道您忘了?当初您的胜酒将我逼到走投无路,在岳望县别说一坛,就是一壶酒也都卖不出去的,无奈才卖到其他城市,问题是我也没有足够的银两,便只能做无本卖卖,于是便找了下线,仅此而已。” 李玉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确实,当初是自己胜之不武,而苏涟漪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不愿承认,但这不就验证了那句话——邪不胜正吗? 很不愿承认自己是“邪”,但事实如此。 车厢内气氛很奇怪,涟漪一边,是轻松活跃;玉堂一边,是尴尬深沉。 想了很久,李玉堂再次开口,“苏小姐,关于胜酒……你恨我吗?” 涟漪摇了摇头,“不恨,商场之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事屡见不鲜,即便不是你办胜酒,也许便是别人办。除了你的胜酒,苏家酒后来面对的栽赃陷害也是频频。别说是商场,就算是其他的领域,都存在着竞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纷争结束,哪还有人记得谁是邪?谁是正?” 李玉堂苦笑,“看来我这失败是必然。” 涟漪道,“是啊,你那么急功近利,定然会失败的。”这句话刚说出口,便后悔,她怎么没事瞎说实话?“抱歉,刚刚是我失言了,我说错了。” 李玉堂不生气,摇了摇头,“你没说错,急功近利、心态浮躁、心胸狭隘,这些不是你自己说,说的人太多了。”其中有他自己的父亲,更有新对头叶词。 涟漪尴尬下,自责自己刚刚不经思考瞎说话。 “苏小姐,我们不打不相识,此时也算是朋友,您可否告诉我,我真的是那种人吗?” 涟漪犹豫,说还是不说,当看到李玉堂诚恳的双眼时,觉得自己若是说谎便实在不对,“好,那我说了,李公子不要生气,你,便正如刚刚自己所说,急功近利、心态浮躁、心胸狭隘。” 听苏涟漪这么说,李玉堂非但不生气,相反心情轻松许多,轻笑出声,“能否请苏小姐继续赐教。” 涟漪微微一耸肩,“赐教不敢当,只是说说愚见罢了。首先说胜酒,这酒真的不错,但卖点却很尴尬,若是价格低廉便无法回本,若是高价却无法竞争过名酒,这些,你自己也知晓吧?那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产品?” 李玉堂一时噎语,因为…… “因为你太急功近利。”涟漪帮他回答了,话语犀利,丝毫不留情面。“你根本没耐心脚踏实地地一点点成立酒业,稳扎稳打地打败我,所以才出现这么尴尬的局面,其实如果你真的很着急打败我,有种方法。” 第93节 李玉堂惊讶,“什么方法?” 涟漪略带取笑,“花钱雇人杀了我啊,只要我死了,你就赢了。” 李玉堂失笑,“这是什么方法?我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我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说到这,俊脸一红,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命令过翠儿杀了苏涟漪。 窘迫。 涟漪却突然觉得这李玉堂是个矛盾体,一方面,想堂堂正正,另一方面,却急功近利,却不知这矛盾,从何而来。 “李公子,有句话不知你是否听过,性格决定命运。”涟漪沉下语气,道,少了刚刚那般轻快。 “性格决定命运?”李玉堂一愣,有些不解。 涟漪点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这个人会做什么样得事,或是坏事、或是好事,或是堂堂正正问心无愧、或是偷偷摸摸鸡鸣狗盗,试问,做坏事之人会是什么下场?做好事之人会有什么发展?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道理很简单,她不用多说,李玉堂是个聪明人,想必能明白她的意思。 李玉堂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新奇、惊讶,他明白了苏涟漪的意思,如今想想自己从前做的每一件事,真真就验证了这一句话,是因为他的性格,才有了如后的发展。 苏涟漪,本就知晓其是个奇特得女子,却没想过,如此奇特。 说了一大堆话,苏涟漪也不想再说了,说这些已是极限,和李玉堂的关系还没到她掏心窝子的程度,李玉堂是聪明人,剩下得自己去想吧。 苏涟漪想睡一会,但又想到,在这深更半夜的马车上,车厢里就两个人,守着个男人睡觉,会不会不妥?这在现代是没什么的,如今却在古代,得考虑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都上了人家的车,若是对方真想做什么,睡与醒,又有什么区别?再说,对方也不是见到女人走不动路的饥渴男子,当初本尊送上门对方都不要,现在想必对她这个有夫之妇也是不稀罕吧。 “李公子还有事?若是没事,我便小憩一会了。”涟漪道,实在是困得急了,加上这路途遥远,要是不睡觉,两人不说话也是尴尬。 李玉堂点了点头,一回身,打开小柜子,在柜子左下角取出了一张带着淡香的薄毯,递了过来,“夜深寒重,小心着凉。”声音不大,清澈的少年男声很动人。 涟漪愣了下,而后伸手接了,“多谢李公子的照顾了。”说完,便将毯子打开,盖在自己身上,靠着车厢闭上了眼。 夜深了,李玉堂无丝毫困意,看着车窗外黑兮兮的夜色,脑子里却一次次想着苏涟漪刚刚说的话——性格决定命运。 直到车厢内隐隐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李玉堂这才将头转了回来,看着眼前睡相恬淡的苏涟漪,惊艳、惊讶、沉思,揉为一体,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不忍转眼。 …… 三个时辰后,已是夜半三更。 马车下了官道,入了苏家村。 苏家村的路也修了,但与官道的平整毕竟不同,有些颠簸。 马车帘被撩开,李玉堂探头出来,压低了声音。“墨浓,稳一些,她睡了。”她,指的自然是苏涟漪。 “是,少爷。”墨浓答。 李玉堂退回了车厢,马车离苏涟漪家越来越近,他却越来越不舍,真希望这路途再遥远一些,无限地遥远一些。 但再不舍,墨浓将马车赶得在稳,还是到了苏涟漪家。 黑暗中,大虎静静坐在院中树下的桌旁等待。 他的耳力甚好,老远便听见了马车声,立刻冲到院子门口,等待老马头赶着马车,将涟漪送回来。但惊讶,面前这尊贵的马车并非是涟漪借来撑场面的马车,而赶车之人也不是老马头,是一名青衣少年。 大虎退了回去,眼中有了警惕,这小村子可招不来这么华贵的马车,这人是谁? 马车在涟漪家院子门前停下,大虎站在院中,浓眉紧锁,虎目微眯,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一日,苏涟漪身心疲惫,这马车又豪华舒适,墨浓驾驶技术高超,涟漪根本感觉不到马车是否行进,李玉堂不忍打扰她的好眠,就这么愣了好一会,但再不忍,也得叫她醒来。 “苏小姐,到了。”李玉堂轻轻道。 涟漪未听见。 李玉堂想了一想,上前,冷不然,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忍不住多吸了两下,“苏小姐,请醒醒,你家到了。”声音提高了几许。 涟漪恬淡的面容微微动了一动,秀眉有丝不耐烦,李玉堂不忍见到她不耐,却苦无办法。涟漪醒了,刚睁眼时是懵懂的,毫无防备,迷迷糊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双眸焦距定在了李玉堂身上后,吓了一跳,怎么和这人在一起?不过瞬间马上又想起了一切。“知道了,谢谢李公子。”说着,将身上盖着的毯子撩开,刚想放下,想了想,又顺手叠好,放在椅子上,站起身来,出了马车。 隔着一道院们,警惕地盯着马车。 车外,墨浓已将车凳子放好,苏涟漪睡得云里雾里,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一脚踩空,紧随其后的李玉堂一惊,赶忙想去上手搀扶,却被一人抢了先。 是大虎。 大虎见苏涟漪出了车厢便赶了出来,苏涟漪踩空差点跌倒时候,其强壮的手臂早就将其环在怀中。 涟漪一下子彻底吓醒了,紧接着便是面红耳燥,这么面对面被人拥抱是第一次,何况是个强壮有力的男人。在健硕的大虎面前,她就如同小鸟一般柔弱。 大虎的手臂很用力、很坚定,不肯放手。 涟漪轻轻推他,“谢谢,我可以了,放开我吧。” 不料,大虎却不肯放手,身子也未动上一动,就是这么一只手环这她肩,一只手搂着她腰,两人身子贴在一起,十分暧昧。 涟漪脸更红,压低了声音。“大虎,你干什么?快放手。” 但大虎却没回答她,相反看着面前这名一身白衣的男子,“拙荆受公子照顾,在下表示感谢。” 涟漪一愣,随后便顺便明白了大虎的意思。 李玉堂看着这强壮的男子搂着苏涟漪,心中猛然涌现愤怒,但对方却称呼涟漪为“拙荆”,这身份然又让它无可奈何,袖子下,一双手捏得甚紧,胸膛中憋闷。“不客气。”说着,便转身上了马车。 “墨浓,回去吧。” 墨浓摆好了车凳,牵着马车挑了个头,便上了马车,赶车离开。 直到马车声逐渐消失,大虎这才放开了怀中的苏涟漪。 大虎胸口也是憋闷难当,苏涟漪不是和李玉堂是仇敌吗?苏涟漪不是坐老马头的车去的群菁会吗?她怎么会做李玉堂的马车?看那李玉堂眼中不舍,两人在群菁会发生了什么?刚刚马车停了好一会涟漪才下来,在马车上又发生了什么!? 李玉堂,大虎是知道的,还记得很久前在岳望县,本来平静的街市一下子热闹非但,女子们激动地纷纷向一个店铺跑,原因便是这李家二公子巡店。 女子们不顾矜持地追随,可见其风度。那一次他只是遥遥看了李玉堂一面,如今离近了看了,心中也是震撼,其面容俊美、气度不凡,难怪那些女子为之疯狂。 苏涟漪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微微一缩脖,“大虎晚上好,不对,是晚安,大虎明天见。”说着,便向屋内跑。 但她人还没跑开,胳膊就被人抓住,“涟漪,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涟漪见跑不了,无奈,“我的车在半路坏掉了,还急着回来,就搭他的车回来了,李公子的车夫留下帮马大叔修车了,恩,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我是问,你和他,不是……”大虎心中烦躁。 涟漪尴尬了下,“是这样,我和他谈开了,从前之事一笔勾销,以后大家当朋友,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你和他,难道……难道……”不善言辞的大虎,更是不知要如何说,心中焦急,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怕,深深的怕!叶词来,他是不怕的,虽叶词比这李玉堂还要俊美,但他知晓,涟漪不会喜欢那嬉皮笑脸的叶词。 但李玉堂却不是,从前涟漪便一直喜欢李玉堂,如今有了机会,难保不动心。 涟漪知道大虎喜欢自己,之前说过一次,此时也明白了大虎担心什么。 微微一笑,“我和他没什么特别关系,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将自己胳膊从大虎的铁钳中抽了出来,就当想转身离开时,胳膊又被大虎拽了住。 大虎拿捏着分寸,既不让她疼,又不让她挣脱,就这么拽着苏涟漪入了房子,关了门,两人在卧室前的厅室中。 别看大虎此时还淡定冰冷,其实心急如焚,他真怕今天苏涟漪还乐呵呵地出去,明天回来时便带着淡笑告诉他,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本来一个叶词已将他逼到疯狂,如今又来了李玉堂。 不行!今日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容她逃避,一定要说清楚。将涟漪拉倒椅子上让其坐下,而后为她沏上茶水,让她清醒下脑子。压抑着恨不得火山爆发的心情,大虎在她面前坐下。 “苏涟漪,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的事吗?我们二人已成婚,而我也喜欢你,只要你也……喜欢我,我们便……便……便……”便就这样假戏成真,成真夫妻。大面那些话,大虎怎么也是说不出来。 “恩,记得。”涟漪道。 大虎被她的冷静吓了一跳,忐忑的心情也平稳了许多,“那,你喜欢我吗?”很认真地问。 这个问题算是真难倒了苏涟漪,看着坐在面前的大虎,说一点不喜欢是假的,说喜欢却也没到那个程度,朦朦胧胧,有些好感,却又离不开。“还好。” 只能给这样一个回答。 大虎无奈,“还好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苏涟漪毕竟是个成年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是懂的,说不憧憬爱情和婚姻是假的,她也不是石女!只不过比别的女人多了一点冷静罢了。当然,也许不是多了一点,而是多了很多点冷静。 “就是还好。”低下头,有些惭愧的回答。 大虎一下子冲了过来,两只手撑在她椅子两个扶手上,“别回避我好吗?”一双浓眉紧锁,很急切,很心痛。 涟漪抬头,看着他那认真的面容和真挚得眼神,也是有一丝动容,“没回避,就是……”说到这,垂下了眼,“互相猜忌的游戏不好玩,我是知晓的,也不会故意回避用着模棱两可来折磨你,但有个问题,我不敢轻易问。” “什么问题,你问就是了,你问了我一定会回答。”话刚出口,大虎惊了一下,若是她问他的任务,他可如何回答? 苏涟漪自然不会问他的任务。 涟漪垂着眼想了一下,上一次她没问,不是因为怕听到否定的回答,是觉得她对他的感情还没到谈婚论嫁面对这惊世骇俗问题之时。但今天同样得问题她已问过叶词了,就顺便也问大虎吧。 若是否定也罢,早一些谈来了死心,若是再见面尴尬,她便搬到县城去,毕竟如今不同往日,已有了个正当借口。 但如果大虎同意了呢…… 涟漪怦然心动,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考虑过,如果他同意了,那她…… 想着,她抬起头,不回避,直视他的双眼。“大虎,我要求的爱情、家庭很简单,便是一夫一妻,两个人眼中只能容下彼此,不能有平妻、妾室和通房,甚至不能去逛青楼,我的男人,无论身心都要对我保持绝对的专一,这个,你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放到现代,是很正常的要求,甚至是情侣、夫妻间最基本的要求,但在古代,确实破天荒的、反伦常的,除了这贫苦的乡下,整个鸾国或者说整个天下都没有一夫一妻的。 一夫一妻,别说男子不去要求,就是女子也不敢去要求。一国公主地位尊贵吗?涟漪听人说,即便是鸾国公主也要忍受妾室。 所以,苏涟漪认为,大虎多半是拒绝的,会惊讶、会疑惑、会犹豫,但…… “我能做到。”他立刻回答,斩钉截铁。 这回,惊讶、疑惑、犹豫之人换成了苏涟漪。 本来压抑封闭的心门如同破除了封印一般,纷纷打开。涟漪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睁大了眼,惊讶地盯着此时俯身、居高临下注视她的大虎,一时间无法相信。 “你……你能做到?”涟漪的声音满是惊讶。 “能,下一个问题。”大虎问。 惊讶中得涟漪失笑,“没问题了,就这个。” 大虎僵硬的嘴角扯了一下,“就这一个?” “恩,最关键的问题,就这一个。”涟漪答,心中是无以伦比的……雀跃! 她早已做好了孤老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 大虎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抚了抚胸口,“我还以为是这个问题呢,还好。”他还以为问他任务呢,只要不是任务的问题,其他都不是问题。 涟漪看着面前如释重负的大虎,哭笑不得,“我说,大虎,你难道不再好好考虑一下?这鸾国可都是一夫多妻,若是你只娶一人,会被周围人嗤笑的,搞不好会怀疑你有隐疾。”大虎年纪还小,作为“姐姐”,她有义务告知他后果。 大虎点了点头,“我不在乎外人眼光。”若是在意,以他的尊容,早就自刎一万次了。 第94节 “呃……”涟漪噎住,想了一下,“大虎,你还小,也许还不知温柔乡的美妙,以后要面对的美女众多,你可要想好。”继续人道主义劝解。 大虎却摇了摇头,“军中军妓众多,除了军妓,还有众多野妓,花魁什么自是不说,其姿色即便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我从未动过心,军中老将军也多,将门闺秀能文能武,若是我想……呃……也是可以,但我也未动心分毫。”说这些,不是彰显自己多抢手,而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涟漪又是惊讶,这几个月的相处,她相信大虎不是说谎的人。 这样的男子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难得。 “那你……”涟漪有些尴尬,“一次都没找过?”好吧,这个纯属好奇。 大虎赶忙点头,“对,一次都没找过。” “我不信。”涟漪道。 大虎这回真急了,“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你可以随便检查。”蒙了天大得冤屈。 涟漪噗嗤一笑,“好,我相信你。”看大虎急的样子,真是可爱。 “那……那……我们是不是就……”大虎欣喜若狂,见自己如何了苏涟漪的要求,而她又轻快地笑了,是不是两人就算是真夫妻了!? 只要是想到,苏涟漪是他真正的妻子,而非挂名,他的心胸顿时便被满足感所充斥。 涟漪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她在前世的年龄再减少十岁,想必接下来的画面是两人拥抱或者激吻吧,可以,她早过了那个冲动的年龄了。 “又怎么了?”听见了苏涟漪的叹气,大虎的一颗心,又重新吊了气,欲哭无泪。 涟漪看着大虎此时的模样,脸上疙瘩已经平整许多,此时他不像个妖魔鬼怪,倒像是一个长满了青春痘的热血少年。他的脸是红的,眉是皱的,双眼满是急切,急切的模样,好像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人看一般。 “大虎,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可以依靠,但,你不懂,两个人的婚姻并非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涟漪道。 这一点,大虎还真不懂,“涟漪,你这是什么意思?” 涟漪叹气,“你愿娶我自己,但你家人是否同意?你的爹呢?你的娘呢?若是他们不同意,你怎么办?你们古人……不是,你们男人最在乎的便是孝,若是你父母坚持你纳妾或者干脆不让我为正妻,你又如何办?” 苏涟漪的问题如同一记大锤狠狠砸向大虎,他想到自己家中的情况,也是犹豫。 涟漪看到了他的犹豫,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说吧。”其实她也并非是要改日说,而是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便算是截住,叉开了话题,也少了尴尬。 但大虎却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涟漪,我不愿骗你,但若是我只娶一妻,我父母定然不会同意。” 涟漪的心有些难受,有些恼怒,努力挣脱,“既然你明知父母不同意,为何还强求?你以为可以用一些所谓的道理说服我?我告诉你不可能!不要以为人人都做的便是对的!他们都是错的!”例如这男尊女卑、例如这一夫多妻、例如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涟漪,我……我没想说服你。”大虎急了,本就不善言谈,如今因为着急激动,更是结结巴巴。 苏涟漪真生气了,白日里是叶词,晚上是大虎,难道她一个现代女性要跑到古代和一群女人抢丈夫?做梦!她宁可单身孤老! 涟漪狠狠瞪了大虎一眼,“你最好别试图说服,叶词的口才好吗?他今日也被我痛骂,所以大虎,你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搬出什么祖宗道德什么外人白眼什么传统规矩,那我苏涟漪今天不骂你个狗血淋头,我就跟了你的姓!” 苏涟漪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白天叶词说的比大虎要多,她都没觉得生气,为什么此时却……难道,是因为她对大虎的感情要深上很多? 叶词无论怎么说,她都无动于衷,因为她心中根本没叶词,但大虎却不同,日日夜夜相处,一次次帮助她于危难,她感激他、倾慕他,但如今连最后一点幻想也要破灭。 “涟漪,你放心,无论我父母多么反对,我也只娶你一妻,心中只有你一人,眼里也只有你一人。”大虎急急道,声音也很大,恨不得喊了出来。 涟漪停了挣扎,“那你的孝道呢?” 大虎摇头,“那是愚孝,不可取。” 涟漪的心,一下子撞进了什么东西,双眼是难以置信,“若是你父母坚持,你怎么办?” 大虎微微一笑,“那便带着你回来,男耕女织,我会种田了,可以养活你。” 涟漪愣住了,愣了好久,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不知说什么。 感动吗?激动吗?欣喜吗?狂喜吗?庆幸吗?什么都没有,当各种激动的心情碰撞,最后竟恢复了一片平静。 大虎见涟漪终于冷静了下来,也长舒了一口气,冰冷坚硬得面庞柔和许多,一双深邃大眼微微弯了,好似一抹迷人得月牙,“用我发毒誓吗?” “呃……不用,我相信你。”涟漪幽幽道。 大虎惊喜,一伸手将她拉了过来,狠狠搂住,激动得难以呼吸,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同意了!?以后她就是他的妻了!?以后苏涟漪只属于他了!? 涟漪被他搂得有些疼,可见大虎此时激动的心情。 除了背她下山,这是大虎第三次拥抱她。 第一次是王二癞和刘氏的阴谋,雇了流氓企图侵犯她,当脱离险境后,她无助、惧怕,她让大虎拥抱她,只为了那安全感;而第二次就是刚刚,她掉下马车,大虎将她接住、拥住。 但那两次,全然没有这一次拥抱这样让她羞涩激动,伏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她面红心跳。 大虎拥着她,继续道,“其实我喜欢这里,单纯、干净,就这么过一生也好,不喜欢尔虞我诈,不喜欢勾心斗角,不喜欢权利纷争。” 伏在他怀中,涟漪惊讶,没想到他的想法与自己这般契合,这些,不正是她所厌恶的吗? “那你父母怎么办?”涟漪小心翼翼地问。 大虎呵呵笑,“没关系,我父亲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不差我一个,何况我从小就不喜出风头,我能在军营中安静地生活,全靠我的大哥,我大哥是我最崇拜的英雄,是全家的骄傲,更是整个鸾国的骄傲。” 涟漪的幸福激动,被大虎这一句话冲淡,最近经商,苏涟漪养成了习惯,总是在对方看似随意的话中找关键点,就例如说大虎刚刚的话。 她轻轻推了推大虎,大虎放开了她,低头看着眉清目秀的苏涟漪,想到她是他的妻,忍不住笑,如同得了胜利的大男孩。 相对的,涟漪有些冷静,“你哥哥是鸾国的骄傲?是位高权贵吗?”她的心疯狂的跳,从前知晓大虎在军营中长大,却以为是名普通的军官,家中即便是有一些势力,也只是地方官员,她只想平平淡淡一生,不想被卷入什么家族风波。 一个商贾的李家都那么勾心斗角,何况是宦官人家,她,不得不谨慎。 大虎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哪知道苏涟漪此时想的事,狠狠一点头,“是,我哥便是鸾国战无不胜的金鹏大将军云飞扬。” 涟漪的眉皱了一皱,云飞扬?她隐约听过,因一直忙着商事,对着国家的政事却没过多了解。“那你爹是?” 大虎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回答,却成为了苏涟漪之后的深深忌讳,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父,便是当朝一品武将,人称赤虬大元帅的云忠孝。” ------题外话------ 感谢月票:cetvzhou、jocatherine(3)、yz叶子娜娜(3)、hongmeihuaer、bsliyan、迪宝宝兔(2)、heweiqing(2)、燕子书屋6wo、htjs013、龙凡凡、ltun(4)、顾贝贝、ipple825、13999883098、suimou、cy7788、liyuming2009(2)、dy冬水、李lcl(2)、赵芸zhaoyun、yiikoo、1zcp二、83860912、leafxi、cherryhss、hairuili(2)、15051857797、3721qwe、提拉米苏l、霓裳舞羽、15806070423(3)、aayujin、雀巢鸟窝、ruanfang1972、jiajun912、极目飞飞他姐、乔依霏霏、yuemei421、amyzhang2010。 ☆、089,飞峋(今天字数超了,囧!) 大虎的回答如同一记重锤,将苏涟漪狠狠打击。 饶是坚强的苏涟漪,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坐回了那椅子上,白玉面庞爬满愁容。 “怎么了?”大虎欲哭无泪,军营将领闲时吃酒经常说,以他的家庭背景,姑娘们排队要嫁他,如今他这第一次对心爱之人表明,为何却适得其反?“涟漪,今日既然你已决定把话说开,就别再隐瞒,我云飞峋最怕的就是互相猜忌,有什么事大家不能坦诚不公?非要你猜猜我,我猜猜你,那样不是平添误会?” 涟漪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素手轻掩嘴角,“真看不出,你平日鲜少说话,但却也是个有主见之人。”云飞峋?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金鹏大将军的名字云飞扬,无比的张扬得意;而他的名字云飞峋,却有了内敛和青涩。 “只不过鲜少可以有事引起我的注意罢了,不代表我没看到、没想到,涟漪,你刚刚到底叹什么气,告诉我可好?我云飞峋可保证一生只有你一人,我……我……我也不是那种贪财贪酒好色之徒,我的人品,这一段时间凭你的聪明也能看出,为何你要拒绝我?” 在云飞峋的眼中,他可比叶词和李玉堂好上许多。 其实在苏涟漪的眼中,他也确实比那两个人要好,问题不是出在人身上,而是家庭。 门当户对,是至理名言!在现代尚且如此,何况是古代,假设是李玉堂或叶词的家庭,哪怕对方家中再有钱,她也不觉得中间有差距。因为钱财多少,她有把握赚来,但面对官宦,她就真的没了信心。 生活不是凭空吹牛,有理想是好事,但当理想超越现实太多,便成了虚无。 涟漪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大虎……” “别唤我大虎,叫我真名。”起初他是不在意的,一个外人,用什么来称呼他都无所谓,但随着对苏涟漪越来越在乎,他急切想从苏涟漪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涟漪愣了下,“若是我在外那么唤你,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 后者没想过这个问题,浓眉紧锁,“那就在家里这么唤我好吗?”他在涟漪的椅子一侧蹲跪了下来,修长的身子正好与苏涟漪的坐高相仿。 看着对方真挚、热情又急切的眼神,涟漪的心软了一软,“知道了,飞峋。” 说不心动是假的,这一段时间,他如此照顾她、帮助她,而如今又是第一个不顾这男尊女卑伦常表示要对她一心一意,这些足以让她心中接受他。 这一次群菁会之行,听了欧阳老先生的故事,给了她很大的触动。可以想象当初欧阳老先生和“如儿”之间的爱情多么轰烈绵长,但结果呢?还是按照这时代的惯例三妻四妾。 从老先生那件事,更能反衬了如今大虎的真挚感情。 苏涟漪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人家作为“古代人”的大虎都可以为了爱情抗争,不顾周围人的蜚语,她一个现代人却畏畏缩缩,这成何体统? 她从来都是冷静的,成也冷静、败也冷静。 从前只在自己幻想中,苏涟漪能称呼自己名字,如今亲耳听得真切,云飞峋很激动,忍不住抓住涟漪的手,“涟漪,我云飞峋发誓,今后定要好好待你。” 涟漪面上猛然爬上了红,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对方却抓得紧,“恩。” 云飞峋激动万分,“这么说,涟漪你是答应我了?” “你刚刚说,不喜欢互相猜忌?其实我也是如此。”涟漪答,很讨厌么有必要的误会。 “恩,涟漪,你说。”飞峋抓着涟漪的手不肯放开,蹲跪在地上,双眼注视着她,静听她的话。 苏涟漪挣扎了下,没了往日里的沉稳,突然有些害羞起来。“我……只能说给你机会,如今你任务在身,也不方便谈什么儿女私情,若是有朝一日,你任务结束,引我见你父母,若是你父母同意你只娶一妻,我便……从你,可好?” 这是她的极限了。 云飞峋哪里能不同意,此时激动兴奋得恨不得直接穿破房顶飞向苍穹,两只手紧紧握住涟漪的柔荑,“行,谢谢你,涟漪,今天……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高兴得难以自已。 涟漪尴尬,弄得好像她施舍他一般。 “还有,涟漪,你答应我,在这一期间,你不许接受别人。”云飞峋突然道,一双深邃大眼黑漆漆得,有些孩子气。 涟漪点了点头,“恩。” “太好了!太好了!”飞峋太过激动,一伸手,将身材纤长的苏涟漪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抱在怀中,在地上转着圈。 苏涟漪个子不矮,放在现代不矮,放在古代比很多男子都高,但在健硕的云飞峋怀中,就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 涟漪被晃得头晕,“大虎……云飞峋,你快放开我,头晕得想吐。”转动得太快了,本来这一日就休息不好,如今更是难受了。 “抱歉,涟漪。”大虎赶忙停下,以前在军营中粗鲁惯了,第一次和娇滴滴的女子接触,又因太过高兴,没了分寸。 “帮我烧些热水沐浴可好?”涟漪道,眼前金星直冒。 “好,我这就去。”飞峋开开心心地回答,扔下苏涟漪便跑出了屋子,一蹦老高。 涟漪看着那抹充满活力的背影,伸手扶住晕沉沉的头,纳了闷,这身子不是十七岁吗?为何还是觉得比他老了许多,不中用? 跌跌撞撞地回自己房子,仰面躺了下来,平缓还在晕乎的大脑。其实她今日真是不想再沐浴了,毕竟太累又太晚,至于说沐浴烧水,完全是为了支开大虎……不是,是云飞峋。 ……云飞峋…… 涟漪闭着眼,唇角忍不住勾起,她曾经猜想过他的名字,三个字,却一个都没猜对。 有趣,一切,好像在梦中一样。 第95节 当飞峋烧好了水,进屋来唤涟漪时,发现她已经睡去了。 看着面前带着淡笑沉睡的苏涟漪,云飞峋的眼中柔了又柔,悄悄入内,犹豫着帮她脱了鞋袜,这些事放在从前,他是不会去做的,哪怕明知穿着鞋袜入睡不舒服,但她未接受他的感情前,他一定避嫌。 如今,她接受了他,就是他的妻了,他自然可以赏她的玉足。 他看过后,面色通红,不敢多看,赶忙将薄被取来,为其盖上,而后吹了蜡烛,悄悄退了出去,关了门。 夜幕上,月亮正大、正圆,银色的月光洒下,将云飞峋的心头照得明亮。这是他十九年来最最开心的一天,无比开心!无比雀跃!用任何诗词都无法形容! 晚风吹过,厨房的氤氲水汽随着晚风飘了出来,溢满了小小的庭院。 云飞峋便站在院子当中,已不知何时,这里已成了他的家,他温暖的家。 …… 清早,李夫人起床,众多丫鬟们伺候着梳洗,刘妈妈在一旁指挥,手脚灵巧的大丫鬟在苏涟漪的指导下为李夫人按顺序涂抹神仙方的系列妆品。 铜镜中,李夫人面颊皮肤紧致,白里透红,脸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是紧致皮肤所独有得光泽。此时就是有人说李夫人三十五岁,也是有人信的。 以往最难的便是擦粉,那粉总是挂在脸上悬浮一层,曾被年轻的桃姨娘嗤笑过,如今这粉也是极为服帖地在皮肤之上,浑然一体。 李夫人心中暗暗惊叹,别说男人们喜欢年轻女人,女人不也是喜欢?如今看见自己年轻的面容,对从前那般苍老也是嗤之以鼻的,何况外人? 有小厮来报,刘妈妈和李夫人告了退,便出了去。 少顷,在丫鬟们为李夫人挑选发饰时,刘妈妈美滋滋地回了来。 李夫人本来心情就很好,见刘妈妈如此,更是愉悦,“可有什么美事?” 刘妈妈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恨不得将粉都抖下来,“美事,大大的没事,夫人,昨夜苏姑娘的马车在半路坏了,是坐别人的马车才到的家,您猜是谁送苏姑娘回的家?” 李夫人眸子一转,既然刘妈妈乐成这样,那答案只有一个。“难不成,是玉堂?” 刘妈妈连忙点头,“是啊,夫人,正是二少爷,二少爷和苏姑娘终于言归于好了。” 李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昨日的群菁会,她是没带刘妈妈的,因府内后院不省心,她若是连个亲信都不留,实在不放心。所以,刘妈妈自然是没见到群菁会李玉堂与苏涟漪的交流。 李夫人没像刘妈妈那样惊喜,重新看向铜镜中得自己,越来越迷恋。“这是个好事啊,涟漪从前就喜欢玉堂,如今她明白事了,玉堂也愿给她个机会,自然算是好事一桩。”说得好像苏涟漪求着嫁给李玉堂似得。 刘妈妈听这话一愣,却没深究,夫人愿怎么说就怎么说罢,“是啊,其实那苏姑娘虽出身贫贱了些,但好歹容貌气质还算不错,加之苏家近一段日子发展得也很好,苏皓休了妻,以后少不得要娶个商贾之女,苏家前途定然很好。苏姑娘聪明,以后陪着少爷一同执掌家业,也算是如虎添翼。” 刘妈妈自然是捡好听的说,但心头猛然想起当日在丰膳楼,苏涟漪笑眯眯地将她逼到走投无路,被迫对其言听计从,后脊梁就是一层冷汗。 苏涟漪深不可测,怕是少爷……降不住! 虽是这么想,却没说。 “这几日我不在府中,府中可有什么大事?”李夫人问。 “回夫人,一切太平,没什么事。”刘妈妈答。 虽听到这样的回答,李夫人还是觉得心头有种别样的不安,一抬头,一双犀利的眼直视刘妈妈。“桃姨娘那里也没事?” 刘妈妈摇头,“没事,奴婢盯得真切。” 李夫人这才缓缓点了点头,“那贱婢本是不可怕的,怕就怕她拉拢了苏涟漪,虽苏涟漪表态不会参与这纷争,但我却有一种预感,她随便一个鬼主意都能帮了那贱婢!” 提到桃姨娘,李夫人恨得牙痒痒,那个贱人,竟然不知廉耻地天天拉着老爷去她那桃花院。 刘妈妈眼中也闪过恨意。 这时,门外有丫鬟来报,老爷急唤周大夫去了桃花院,不知因何事。 李夫人吓了一跳,难不成是老爷的病情复发? 也顾不得恨了,赶忙收拾了东西,带了刘妈妈和丫鬟们匆匆出了院子,直奔桃花院。 桃花院,自然是桃姨娘的院子,其修饰虽不是十分奢华,确也是美轮美奂,粉色轻纱摇曳,正如桃姨娘本人——妩媚、妖艳。 “见过夫人。”在桃花院伺候的下人们见到李夫人来,赶忙行了礼,有丫鬟快步跑进了屋,通告李夫人的到来。 李老爷很高兴,“快快有请。” 桃姨娘躺在床上,垂着帘子,胳膊伸出,洁白的锆腕上盖着一层轻纱。周大夫则是坐在床边凳子上,为其诊脉。少顷,收回了手,对一旁丫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周大夫,如何?确定是有孕吗?”李老爷太过激动,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周大夫也笑着,一拱手,“是啊,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桃姨娘确实有了喜脉。” 李老爷高兴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古人说得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不正是很好的验证?本以为得了那心疾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被苏涟漪救回,如今不仅身子康健,还有了新的子嗣,能不高兴吗? 李夫人入内,正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只觉得浑身血液忽地一下冲上了大脑,眼前一黑。刘妈妈不动声色地扶住李夫人。 这反常转瞬即逝,当李夫人再一次睁眼,已是满面喜色,“恭喜老爷,我们李家又可添丁了。”那喜悦之情,好像怀孕的不是桃姨娘,而是她一般。 李老爷也高兴,“是啊,以后,你也要多辛苦了。”对李夫人道。 李夫人点了点头,“都是我们家的事,怎么能说辛苦呢?妾身是应该的。”其实口中,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如果这有身孕的是其他小妾,她就有方法让她们能怀不能生!但却是桃姨娘,她只能是束手无策。 桃姨娘在床帐中,隔着半透明的帐子将李夫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冷笑。 后来,李夫人自然是到床旁,拉着桃姨娘说一些“知心话”,叮嘱桃姨娘定要保重身子,为老爷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儿子。 而桃姨娘也是亲昵得很,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说自己没什么经验,还要姐姐多帮助。 姐妹两人和乐融融。 牡丹院。 里屋关了门,便开始了打砸声,李夫人咋一入院便面色大变,入了房屋关了门,便开始砸东西,直到砸累了才坐下,刘妈妈赶忙送上茶水让其消气。 李夫人哪能喝下?将那茶碗狠狠甩在桌上,“这段时间我便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如今真成了真,那苏涟漪真是个厉害的,随便几句话就能让桃姨娘那个贱人有身孕。” 刘妈妈心中自然也这么想,但却只能安慰李夫人,“夫人,别着急,那桃姨娘虽是有了身子,但这府内有过身子的妾室还少吗?十个月,足够让她一尸两命。”刘妈妈也是个阴狠的,从最开始教翠儿处理苏涟漪的尸首便能看出。 李夫人急坏了,“那桃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放红花、放水银、放麝香、放绊子绊人,这些那桃姨娘能不知?这些招数,她自己都用过很多次,我还能又什么办法?此时那桃花院定然比堡垒还要坚固。还有,她之前能不知自己有身孕?定然早早知晓,却瞒住所有人,直到让老爷第一个发现,可见其心计。” 刘妈妈赶忙安慰,“夫人,我们虽做不到,但却有一人,未必做不到。” 李夫人愣了下,“有一人?谁?”虽然问着,大脑中却闪现一个恬淡沉稳的身影。 刘妈妈阴险地笑,“自然是苏涟漪,苏姑娘啊。苏姑娘知道那么多妙方,想来这神不知鬼不觉地拿掉一个妇人肚里的孩子也不是难事,只要苏姑娘出手,还怕那桃姨娘能生下来?” 此时苏涟漪对于李夫人和刘妈妈来说,就如那活神仙,根本没有做不到之事。 李夫人阴沉着脸,狠狠点了点头,“对,还有苏涟漪。”说着,眯了眯眼。 刘妈妈虽然这么劝着,但心中却觉得苏涟漪根本不会帮李夫人害人。 室内一片死寂,李夫人眯着眼,眼中时不时散发狠戾与诡计。 过了好一会,李夫人得意地笑了,“巧玉,来,有些事,我要你去办。” 刘妈妈俯身,李夫人则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只见刘妈妈的眼中有了犹豫,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妇人命运如此,她也就只能听了。 “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刘妈妈道。 李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苏涟漪尽快入门,而桃姨娘肚里的孩子,也必须要弄掉! …… 苏涟漪病了。 这么一顿折腾,又劳心又劳力,不生病的不是铁人,而是假人。 苏涟漪连铁人都不是,更何况假人?所以,她很荣幸地病了,发起了高烧,心火太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浑身肌肉疼得厉害,脑子里和灌了铅一般。 有人在喂她水,她的双唇无比干涸,爆了皮。 喂她水的那个人,动作轻松,偶尔擦碰她面颊的手,是极为细腻柔软的。 涟漪迷迷糊糊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睁开眼,果然见到不日就要分娩的初萤,正挺着大肚子气喘吁吁地照顾她。 涟漪心中感动,但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气愤。这初萤难道就不能照顾一下自己的身子?总是这般任性,她是个成年人,发烧感冒很正常,若是真传染给她,坏了身子,胎儿做了病,难道让她内疚一辈子? “初……初萤,我生气了!”声音嘶哑,苏涟漪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初萤也不傻,自然是知晓,“你别气,我知道错了,人家是太担心你了嘛,人家……人家……”说着,就要掉下金豆。 涟漪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虽然手臂生疼,但还是抓了薄被挡在自己的口鼻上,“如果你现在离开,乖乖回去养胎休息,我就不生气,回头……咳咳……回头等我身体好了再去看你。” 初萤赶忙点头,放下手中的糖水碗,“知道了,你别生气,我这就走,你……你不许生气。”说着便急匆匆地站起来要出去。 苏涟漪差点被初萤再一次气晕过去,觉得这黄初萤就是她命里的克星!初萤的出现就是专门针对她的,“慢点,别跑!你……咳咳……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初萤赶忙停了下来,“涟漪你别气,我慢慢就好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慢慢出了去。 苏涟漪真生气吗?确实生气,但心中也是感动的。她能感受到初萤对她真心的好,即便是自己快要临盆,却不顾自己身子跑来照顾她,这一生有个这样的朋友,足矣。 云飞峋见初萤出了去,便端着温热的粥入了来,“涟漪,吃一些粥再吃药吧。” 涟漪因生病本就通红的面颊更是红了,“恩。” 飞峋入内,刚想放下粥碗,但见到苏涟漪病得浑身瘫软,根本无法坐起来自行喝粥,便犹豫了。距离上一次苏涟漪病倒已经几个月,上一次照顾她的是初萤,而这一次,初萤临盆在即,自然无法照料。 何况…… 云飞峋有些羞涩又有些激动,何况此时她已经接受他了,两人即便是不小心有些……接触,应该也是可以允许的吧,何况两人是夫妻,当年是拜过堂的。 想到这,他便微微俯身,对苏涟漪道,“我来喂你,可以吗?” 涟漪点头,“恩。”她病得已经半梦半醒了,除了初萤那个孕妇,谁来照顾她都行。 飞峋紧张了下,而后在床沿坐好,将苏涟漪病得柔软的身子微微抬起,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端起碗,这就准备为她喂粥。 苏涟漪紧张死了,这一幕,从前只在电视或电影中见到,这么狗血又煽情的动作有一天竟发生在她身上,不好,她头更晕了。 粥已经温热,被飞峋熬制很久,那米粒都已散开,如粥如糊,云飞峋就这么一勺一勺,将温热的粥喂入了苏涟漪口中。而涟漪靠在他坚如磐石的胸膛前,尴尬又羞涩地,乖乖将粥吃了个干净。 粥已见底,云飞峋将她放下,平躺在床上,自己则是端着粥碗除了去。 鼻尖终于没了浓浓得雄激素味儿,苏涟漪这才敢大大地喘了气,那种奇怪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是抗拒?是期待? 迷迷糊糊,高烧的苏涟漪又睡了过去。 …… 当苏涟漪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也许现代人是不理解的,毕竟有扑热息痛、白加黑、感康还有诸多特效药,针剂方面,一针先锋一号可以让高烧病人躺着进来,站着出去。 但古代,可没有这么多好药,靠得是汤药,发汗和自身得恢复。 一个感冒发烧,若是碰上身子弱得病人,病上个一个多月,那是常有的事,经常有高烧因不能迅速降温治愈转成肺炎的。 第96节 不过还好,苏涟漪两次高烧都成功挺过来了,这一次仅仅用了三天。 房间的小隔断里,浴桶中装满了温水,涟漪坐在浴桶里,将这三天流的臭汗洗了干净,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沐浴水中滴了精油,是涟漪和飞峋用那专门的蒸馏机器蒸馏出的东西。 将花瓣洗净后用蒸馏,会分离出三种物质——水、油和花瓣残料。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丝毫不陌生,但对古代人来说确实创举。水,便是纯露;油,便是精油;将最后花瓣的残料晒干打磨成分,可做美白用的面膜。整个花瓣,丝毫不浪费,而这些也都被加入到神仙方中。 神仙方已准备在即,就等苏涟漪身体恢复好后正式上市。 洗好后,擦干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出了门。 当初在军营中威风凛凛的小将云飞峋,如今成了苏家的伙头兵,正在厨房中手忙脚乱做着饭菜,涟漪看着那抹修长的身影忙碌,想到这三日殷勤的照顾,更是对面前男子心仪许多。 到了厨房帮忙做菜,两人吃过后,还分出一些送去给初萤。 初萤快分娩了,这几日孙家阿婆,也就是孙大海的母亲日日来照料,此时正扶着初萤走着。 涟漪提着食篮入内,“休息休息吧,来吃饭,今日来尝尝大虎的手艺。”对外,她还是称呼大虎,但在家中,却被要求称呼其本名——云飞峋。 初萤这辈子也没这么累过,赶忙坐了下,开始喝热水,准备吃饭,补充能量。 涟漪却被孙阿婆拉倒了一旁。 “阿婆,可有事?”涟漪问。 孙家阿婆犹豫了下,最后嗨了一声,“涟漪姑娘啊,你这也是未生产的,这些话想来你也不懂,但黄氏她……”孙阿婆有些犹豫。 涟漪赶忙道,“阿婆有什么都说吧,虽然涟漪并未养过孩子,但看过医书,女人生产,我也是懂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正美滋滋品菜的初萤,眼中有了担忧。 其实,她也一直担忧一件事,却…… 孙家阿婆又叹了口气,“涟漪姑娘您也看见了,黄氏她身子太小,胯骨窄,而孩子又大,怕是……生不下来。” 果然,和苏涟漪担忧的相同。 涟漪一时间不知回答什么。像初萤这样的情况,放在现代,毫无疑问,一定是剖腹产,根本生不出!但在古代,哪有剖腹产一说? 她是脑科医生,上过脑科手术,却没上过妇产科手术,虽然道理她都是懂的,但毕竟丝毫无经验,若是这么莽撞地施行手术,也是……凶多吉少。 何况,这里卫生条件这么差,动手术,那便是将头放在铡刀旁一般危险,手术是否成功不说,感染!发炎!坏血症!这些,都是致命的! 孙家阿婆毕竟事过来人,年轻时还当过产婆,自然也是能看出。 涟漪看着初萤,想到她的一颦一笑,想到她眨着无辜大眼问她各种问题,想到她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去照顾高烧的自己,想到她被骂后三步一回头地看她、担心她。 鼻子一酸,眼眶中瞬间便溢满了泪。 这是孙家阿婆第一次看见苏涟漪哭,在他们的严重,苏涟漪就如同万能的观世音一般,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到她,却没想到,黄氏的事,却能让苏涟漪落泪。 涟漪掏出帕子,迅速将眼泪擦掉,不想被初萤发现分毫,而后强打笑容,“没办法,所以这几日就麻烦阿婆了,多带她走动,锻炼她的体力,明日我从县城回来,给她割一些牛肉,未来一段时间就让她吃牛肉增强体质罢。” 为什么初萤要是古代人,若是她生在现代,该多好。 孙家阿婆也是红了眼圈,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和阎王抢命,她从前做过接生婆,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女人,几个时辰后就一尸两命。 这黄氏也是个好人,那一阵子天天教她孙子锦儿学习,锦儿回家后也是一口一个涟漪姐,一口一个初萤姐,谁能想到,却是这样的命运? 涟漪伸手握住孙阿婆的手,“阿婆,这几天就要辛苦您老了。” 孙阿婆赶忙道,“涟漪姑娘您这可就折煞老身了,若是没有你,哪有我们孙家?我们孙家能挺过那么大的难关,都靠了涟漪姑娘。” 涟漪无奈地笑着,“大家都是相亲,帮忙是应该的,初萤就麻烦阿婆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找人去找我,我要么在妆品厂,要么在酒厂,要么就在酒铺,只有这些地方。” “哎,好,涟漪姑娘你放心把,老身就是用尽全身解数,也要保下黄氏的。”孙阿婆道。 涟漪点了点头,“谢谢了。”说完,便到初萤身边。“好吃吗?” 初萤一撅嘴,“涟漪想听虚假还是假话?” 涟漪无奈笑笑,“虚话和假话有什么区别?” 初萤狡黠一笑,而后垮了小脸,“难吃死了,我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真的,不信你尝尝。” 涟漪拿起筷子吃了一吃,有些不解,“味道还好啊,虽不算好吃,不过也不难吃。” 涟漪嘻嘻一笑,“和涟漪你的手艺比,就难吃死了,没办法,谁让你把我的嘴喂叼了。”其实,她是在故意奉承苏涟漪呢。 涟漪岂会不知?脸上笑着,心中却哭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笑容收敛,换了认真。“初萤,女人生孩子是件大事,你千万不能任性,阿婆说什么你便听什么,记住,万万不能任性!” 涟漪越想越害怕,怕初萤耍小孩子性子,她不敢想象这世上没有初萤!不得不说,这孤独的异世,是这些亲人、朋友给了她温暖,一个,她都不像失去! 初萤又撅了嘴,一双大眼晶晶亮。“哼,涟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可不是任性,我是在需要认真的时候比谁都认真,需要任性的时候比谁都任性。” 涟漪苦笑,“知道了,这些饭,能吃得下吗?若是吃不下我就带回去,这就给你做新的,我给你做。” “不用,不用,涟漪也大病初愈,这些,我就勉强吃了吧,不然大虎会哭鼻子。”初萤嘻嘻笑着。 “……”涟漪无可奈何地摇头,会哭鼻子的只有你黄初萤吧。“那你先吃着,回头我来取碗,最近孙阿婆来陪你,神仙方即将上市,我病了三天耽搁了不少工作,得抓紧时间去做。” 初萤赶忙招手,“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嘻嘻。” 涟漪看着笑眯眯的初萤,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和孙阿婆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初萤家。 …… 苏皓的身子已经痊愈,如今的苏皓已不是当年的苏皓,他有从前的勤奋和努力,更是学会了钱汇圆滑的周转手段,时常也听苏涟漪讲解一些经商的常识。 因为战乱,涟漪便与苏皓协商,不再拓广苏家酒的市场,只维持现有市场,再次基础上,加大苏家药酒的宣传和销售,并计划除了已有药酒种类,再研发其他种类的药酒。 苏皓进步很快,又因不收任何干扰,一心扑在经商上,所以更是进步飞速。苏家酒铺和苏家酒厂的两名管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有两人在,苏皓就如虎添翼一般,将酒厂生意打理得更上一层楼。 没了酒厂的牵绊,苏涟漪就可专心在神仙方的妆品上。 她走访了岳望县诸多珍玩店挤木匠铺,定制了专属的木箱和容器,双方签订了协议,同样的容器不可卖给外家,否则需进行大额赔偿。 苏涟漪很欣慰,这一点,古人比现代人做得要好上许多。古人最重情义、最在乎口碑,即便是没有这协议,想来这些掌柜也不会轻易将同种容器卖给外人。 容器解决了,苏涟漪又重新回到妆品厂验收妆品。有赵氏的把关,这些妆品百分百合格,无丝毫差错。 精致的容器包装盒运到时,在妆品厂做工的女子们都惊讶得爱不释手,因这些瓶子罐子实在是精美别致,都暗暗惊叹涟漪小姐的眼光。 接下来便是装瓶,将不同种类的妆品装入容器中,那容器是量身定做的,烧制过程中便将妆品名称烧制在了瓶身上,木箱内有格子,格子上铺着的是精美的红色丝绸,红绸白瓶,颜色鲜艳,让女子看着便喜爱。 当一切都完成后,涟漪将第一批五百箱产品一一检查,这一检查,就是整整一天。 夜晚来临,在妆品厂小院,涟漪叫人炒了菜,布了酒,妆品厂的女子们都来聚餐,从来聚会吃酒都是男人们做的事,女人永远是守在家中,而如今,借了涟漪小姐的光,这些女人们也做了一回男人的事,很是兴奋。 敬酒、猜酒拳,比男人还疯狂,让苏涟漪看傻了眼,却心中由衷的高兴。 女人从来不比男人低上一等,女人也得又事业、交际、地位,她坚信。 …… 第一箱妆品,是要卖给李夫人的,这是之前的承诺,而同样,李夫人就是活招牌、活广告,因李夫人皮肤的改变,岳望县、乃至周边所有名门贵妇们,都眼巴巴地盯着苏涟漪、盯着神仙方。 这一日,涟漪带着第一箱妆品到了李府、牡丹院。 前厅中,涟漪坐着品着茶,等候着,心中却有些纳闷,平日里她来了便能见到李夫人,今日李夫人却称有事在身让她在厅中等候。 她哪知道,李夫人是真的“有事”,有一个“要紧事”。 但李夫人也算是心细,叫了几名能说会道的小丫鬟陪着涟漪,站在一旁,净捡好听的说,这等待的时间,涟漪也不算觉得太寂寞。 直等了半个时辰,涟漪也有些坐累了,刚想告辞,就见李夫人带着刘妈妈从外出来。“涟漪啊,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哪里,夫人您要掌管这么个大家族,自然是忙的。”涟漪赶忙站起来,微笑道。 李夫人的笑容满是慈爱,当看到苏涟漪手边的冷茶时,突然有了一丝恼怒,对着一旁的丫鬟就呵斥。“我让你们好好招呼涟漪姑娘,你们就拿着冷茶招呼?” 一旁的小丫鬟赶忙跪了下,“夫人息怒,刚刚是和苏小姐聊得太投缘了,才忘了换茶。” 涟漪也吓了一跳,“夫人别责怪她们了,是我不让她们换的,我不口渴。”心中却道,这大家族规矩就是多。 李夫人这才缓了下来,入了座,和涟漪拉起了家常,丫鬟们将冷茶断了下去,换上了热茶,而涟漪陪李夫人说了半天,也口渴了,便喝了。 正说着,从外进来一身,那人身材挺拔颀长,一身白衣容貌俊美,不是别人,正是李玉堂,他是被李夫人硬唤回来的,当看到苏涟漪时,也是吓了一跳。 “玉堂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坐下,看看涟漪给我送的东西。”李夫人道。 李玉堂不解,明明是母亲唤他回来,怎么这就成了他“碰巧”回来? 对面,苏涟漪笑意盈盈地坐着,端着茶碗,慢慢品着茶。此时两人已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涟漪对李玉堂的印象也算是好的,毕竟连帮了她两次,也许,从前是本尊将李玉堂逼急了,才把一个好好的公子逼成变态恶魔吧。 李玉堂本来本急唤回来,心里很烦躁的,但当看到苏涟漪,烦躁的心却奇迹的平复了下来,对着苏涟漪微微一笑,声朗淡淡。“苏小姐,又见面了。” 涟漪也是淡淡一笑,“上一次,真谢谢李公子了,第二日本应去感谢,但我却病了,所以无法上门感谢。” 李玉堂一惊,没想到这个回答,一双狭长的眸睁大了几许。“病了?严重吗?” 涟漪摇了摇头,“让您担心了,就是那一日劳累了,躺了几日,就恢复了。”没想到对方这么惊讶,心中有些后悔那些话了,不过却不知如何掩盖。因为按照理解,前一日人家帮忙送她,第二日是应上门答谢的,即便是不上门,也要修书一封。 问题是,当时她病的天天和周公下棋,哪有力气修书? 所以,还是解释下,省的人家以为她没有礼貌,不懂事。 李夫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满意一笑,又看向一旁的刘妈妈,刘妈妈也是对李夫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李夫人道,“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帮个忙是应该的,涟漪就不用谢他了。”转头对李玉堂道,“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神仙方吗?这便是,涟漪准备将神仙方出售了。” 李玉堂很好奇,走了过去,看了那桌上放着的盒子,精美绝伦。又将盒子打开,鲜红得丝绸下趁着的如同白玉般精致的小瓶,“不说这神仙方,光这卖相便是极大的成功。”不由得感慨。 涟漪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直白地夸奖,只能喝茶掩盖,只觉得李夫人这茶,特别香,让她忍不住一喝再喝,好像比之前上的茶还要香。 “玉堂啊,涟漪这神仙方上市,你也要多多帮助,周边城镇你都熟。”李夫人道。 李玉堂赶忙回答,“这是自然,母亲放心。” 李夫人又对苏涟漪道,“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玉堂便是,他从小就跟着老爷,经商方面,还是略有小成的。” 涟漪赶忙答,“劳夫人操心了,也谢谢李公子了。”她可不推脱,若是以后碰见难题,打算直接丢给李玉堂。 李玉堂心中很雀跃,因为苏涟漪要“求着他办事”。 回到了座位上,端起了茶,还没喝,却闻到了一股不同于一般茶品的香味,这味道…… 李玉堂大惊失色,再看向苏涟漪,正淡然地品尝。 糟,这茶,不能喝! ------题外话------ 感谢月票:不左不右、tation2009(3)、lanxinliu85、红梅花开、xiaer1314(1票、1花)、xbby0910、haiying。1323701、mnbvcxz1116、清影t、蓝琪1990、zhouna1989、陳伊婷、ang3300、ss860717、xiaoyoufeier、潇筱菡、桥上看风景的人、苏珊李、13666662082、zhuqihao、660304920717、vicky009(3)、slr1234、xiao123ppp、无硝烟wxy123、灯灯123456、yan2010130、tatami8(2)、蝶衣秋水tamyatam(3钻)viggyzhou(1钻)九轩日轨(1钻)瑜珈(5花)潇筱菡(90花)慕泪i潸潸(6花)jocatherine(1钻) 第97节 ☆、090,春药 李府,牡丹院,李玉堂一抬头,见到苏涟漪正慢慢饮着茶,心中大叫不好,若是他没闻错,这茶里有烈性春药——寻欢散! 再一看自己的母亲陶氏,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那眼神暧昧中带着阴谋和狠戾。 猛然醒悟,难怪从开始他便觉得奇怪,为何明明是母亲下令将他强制唤来,却说他“偶然”而来。当时他便察觉不对劲,但后来因见到苏涟漪心情愉悦,便将那件事压了下去。 原来母亲打的竟是这个算盘,可恨! 李玉堂一下子冲到苏涟漪面前,将自己心中的惊恐和气愤狠狠压了下去,“苏小姐,上一次苏家药酒的帐我还没给你结,既然你已将妆品送了来,择日不如撞日,我便将那账结给你吧。” 涟漪一愣,苏家药酒的账?她怎么不记得? 当抬头看向李玉堂时,却发现对方严肃,一双狭长的眸中十分急切,聪明的她竟糊涂了。账?什么账? 李夫人和刘妈妈两人也是没看出怎么回事,但李夫人生怕真就将两人放了出去,一会药效发作时两人不在一起,岂不是便宜了外人?赶忙道,“玉堂你这孩子真是做生意做傻了,涟漪今日是来探望我的,你谈什么生意?” 李玉堂却否认,“母亲,您有所不知道,之前我与苏小姐便已达成协议,要及时结账,况且苏小姐妆品上市在即,少不得需要银两,这账,还是早一些结吧。” 如果说刚刚苏涟漪因事发太突然没反应过来,如今已明白了李玉堂的意思,想来,这其中必有蹊跷。 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是啊,涟漪打扰夫人多时,想必夫人也累了,妆品厂还有很多事,我与李公子结了账便先行回去吧。” 苏涟漪哪能想到,那茶里有问题,只以为李玉堂让她速速离开李府。 李夫人哪肯,亲自上前拉住苏涟漪的手,“有什么事非要这时候办?你俩都来了,我也高兴,我这牡丹院也好久没热闹一下了,”转头对刘妈妈道,“弄些酒菜,让两个孩子陪我吃吃酒吧。” “是,夫人。”刘妈妈赶忙道,快步到一旁叮嘱小丫鬟去厨房备菜。 苏涟漪的手被李夫人抓着,抬眼,用眼神询问李玉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堂急了,上前一把抢过苏涟漪的手,“母亲,抱歉,这账今日非结不可,回头我为母亲摆一次宴席,让母亲好好欢乐一番,但今天不行。”说着,压低声音对苏涟漪说,“跑出去。” 李夫人对刘妈妈迅速使了一个颜色,刘妈妈立刻喊来了小厮,要关门。 李玉堂拉着苏涟漪瞬间跑到门口,就在那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一脚将门踢开,门外小厮吓了一跳。 “好大的胆子,你们没尝过我的厉害?”李玉堂的声音冰冷,浑身散发出阵阵阴戾。 涟漪吓了一跳,到底是什么事,让李玉堂如此!? “玉堂,你反了,不听娘的话了?”李夫人狠狠一拍桌子。 李玉堂紧紧抓着苏涟漪的手,微微侧过头,“母亲,做事要有分寸,别将自己后路堵死了。”说完,便拉着苏涟漪就走。 “拦住他们两人,反了!真反了!本夫人还不信,今日就留不住这两个小畜生!”李夫人真是气了,不顾身份和气质大叫。 苏涟漪心中又是狠狠一惊,这其中之事,想来严重,再不提出任何疑问,李玉堂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就在李玉堂拉着苏涟漪跑出厅堂,眼看就要出牡丹院时,拿着棍棒的小厮出来了。 刘妈妈挣扎着,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少爷,最后一咬牙,一指李玉堂和苏涟漪两人,“夫人有令,将这两人绑了。” 李玉堂冷哼,“绑?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能耐。” 这些家丁是李夫人的人,接到命令便扑了上来,李玉堂一手护着苏涟漪,另一只手则与家丁们打了起来,涟漪见情况不妙,这毕竟不是武侠世界,一人再厉害,哪能敌得过对面七个壮汉? 甩开李玉堂的手,对着一旁毫无防备的家丁就是飞起一脚,夺了棍棒,“李公子,我们杀出去?” 李玉堂一愣,没想到苏涟漪这看似柔弱端庄的女子泼起来竟这么厉害,不由得轻笑,“好,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很有趣。 两人就真和这些家丁打了起来! 李玉堂的本事自是不说,一人敌四,而苏涟漪也不是省油的灯,勉强可以以一敌三。两人也不恋战,将家丁们打翻在地便撒腿就跑。 “这边。”李玉堂带着路。 涟漪马上跟上,好在她个子高,腿又长,速度较之男人丝毫不慢。 在后面一溜小跑的刘妈妈可吓坏了,这是咋回事啊?“来人啊,夫人有令,快拦住他们。” 一旁的小厮家丁们一见在前面奔跑的是二少爷李玉堂和李府贵客苏涟漪,一时间摸不清头脑,刘妈妈说夫人有令拦住什么人?难道是少爷和苏小姐追赶之人,但再向两人身前看去,没什么人影。 刘妈妈这是让他们去追谁啊?虽是这么想,小厮们也没闲着,跟着李玉堂和苏涟漪两人便开始向李府的东北角追去。 “李公子,这是……这是要去大门?”涟漪跑得哈哧带喘,她来过几次李府,怎么记得这路不对。 李玉堂回头稍微等了一等苏涟漪,“不是,大门那里家丁更多,接了命令搞不好就拦住我们,这条路是偏院,家丁最少。” 涟漪哭笑不得,“那……那我们怎么出去?”正说着,就见到面前有一堵墙,那墙很高,接近一丈,用现代的丈量,得两米多高。 李玉堂一边跑,一边伸手拉住她的手,“一会我将你扔上去,你定要小心,这是唯一的方法,若是被他们抓到,后果很难想象!” 见李玉堂面色严肃,双眼焦急,苏涟漪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全听你的。” 就在苏涟漪纳闷李玉堂要作什么时,后者突然长臂一伸,手揽在了苏涟漪的腰际,而涟漪还未等害羞,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气将她抛了出去。 “啊——”忍不住惊叫,这李玉堂看似文弱,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儿!? 李玉堂用尽全力将苏涟漪扔了出去,其实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的,这若是不慎,就算是没被他母亲捉到,也得摔断骨头。听着苏涟漪的惨叫,李玉堂都不想睁眼去看。 苏涟漪有副好伸手,在半空中冷静下来,目不旁视,眼看着到围墙上,一伸手抱住围墙,但毕竟她像个球似得被人扔过来,虽是抱住了墙,但这一撞,还是将胳膊和前胸骨头撞得生疼。 没有时间犹豫,胳膊用力、腿一登,就骑坐在院墙上,回头一伸手,“跳上来,拉着我的手。” 李玉堂一愣,他想到苏涟漪撞到墙后掉下来,或者直接被他扔出墙去,却没想到苏涟漪竟反应如此机敏,这么快便爬上了墙,还回头接应他。 李玉堂很兴奋,第一次找到了一个“战友”,向后退了几步,猛冲向前,一个助跑后腾空而起,伸手便抓住了苏涟漪的手。 涟漪丝毫不敢马虎,两只腿夹紧墙壁,另一只手也是狠狠抓着一旁的石柱,就这么硬生生将李玉堂拽了上来。 这时,家丁们已经跟着跑了过来。 跑在最后面的是刘妈妈,声嘶力竭,可见她也是用了全力地跑,可怜了她那一把老骨头,“拦……拦下……他们……夫……夫人有……令……” 这些小厮们总算是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了,这就准备去拽人。 “跳。”只听见李玉堂短促有力地一声命令,苏涟漪就这么被他拽了下来,生生跳下了两米多高的地面,两只脚和两条腿被震得生疼,涟漪欲哭无泪,会不会骨折!? 李玉堂可不管什么骨折不骨折,继续拽着苏涟漪撒开腿就跑。 小厮们爬墙没两人那么快,慢吞吞地爬着墙,当小厮们翻墙出去时,哪还能见到两人的身影!? 李玉堂早拽着苏涟漪拐了几个弯,穿过人流不息的街市,进了一家药房。 “二少……”还没等掌柜将那“爷”字说出来,李玉堂已拽着苏涟漪一溜烟地跑上了后堂。 街市上、药房中之人都看傻了眼。 今天不是在做梦吧?今天大概就是在做梦!平日里以沉稳见长的李家二少爷和苏家小姐,今天竟手拉手不顾形象的奔跑,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后堂,李玉堂将那门关上,放开了苏涟漪的手,扶着桌子便大口喘着气,“总算……是……安全了。”但不得不说,今天这逃亡,痛快! 苏涟漪噗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这……么跑?”她也是累坏了,也许因为跑步的原因,此时身子特别热,浑身出汗,那汗毛孔如同根本不够用一般,汗水争先恐后地向外挤,很难受。 李玉堂长长地喘息几次,到底是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好,没一会便恢复了,“若是跑得慢,被抓到,后果不堪想象。” 涟漪不解,这不堪想象他已说了两次,到底怎么个不堪想象法?“到底……什么事?”还在努力调匀呼吸。 李玉堂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解释,“你刚刚在我母亲那儿,喝的茶,是不是有种特别香的味道,那香味超出了其他茶品?” 涟漪回想了下,点了点头。“是啊,我当时还想,夫人那儿的是什么好茶,回头我也买上一些。”不知为何,身子异常敏感,头脑特别兴奋,难道是因为跑步的原因? 李玉堂叹了口气,“那根本不是什么茶,是春药,是寻欢散。” 苏涟漪大吃一惊,“春药!?”好好的李府,也不是青楼,也不是黑店,怎么能出这种东西?“你娘为什么要给我下春药!?”警惕心骤起。 李玉堂苦笑,“不是给你下,是给我们两人下,苏涟漪,你这么聪明,话说到这,你应该就明白了。” 苏涟漪手捂着胸口,那颗心噗通乱跳,她怎么能不明白,给两人下药,不外乎就是让两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要么生米煮熟饭,要么捉奸在床。而他们两人的关系,八九不离十,是前者。 李夫人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报复她儿子,拿她来恶心李玉堂?还是……想撮合他们两人,让他们立刻成为夫妻?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后果……相当可怕! 苏涟漪越想越后怕,难怪这身子越来越敏感,头脑也亢奋,很想……很想…… “李公子,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几个时辰不……不那个,我就七窍流血而亡?”虽然这种春药科学无法解释,但在那些小说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既然她这么不靠谱的穿越了,这不靠谱的春药,也不得不防! 李玉堂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哈哈——” 苏涟漪面色通红,皱着眉,满面的埋怨,哪还有平日里的淡定冷静?“别笑,此事事关重大,你回答我啊,认真回答。” 李玉堂好容易才忍住了笑,本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面庞,此时因刚刚的疾跑和大笑,面颊绯红,一双薄唇也是红艳艳,配之那狭长的凤眼和瓜子脸,竟比那叶词还要妩媚妖娆。 “这寻欢散已是极烈之药,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说的药哪是春药?分明就是鹤顶红啊!”李玉堂解释。 涟漪尴尬,那坑人的小说电影。“那……我这春药……不用解?” 李玉堂摇头,“虽不会害人命,但这药发作起来,人的意识不清,只想……做那种事,也是极为可怕。” 涟漪了然,点了点头,想必,这种药的作用原理与现代的禁药差不多,都是以控制生物中枢神经为主。“那我怎么办?”苏涟漪可不敢再随便猜测了,否则会被人笑掉大牙。 因现代小说电影里的狗血情节,这种药,要么用男人来解药,要么就泡冷水整整多少个时辰。 李玉堂点了点头,敛了笑容,面容认真几许,“放心,我这就去让掌柜配置解药,你在这稍等一下。”说着,便转身出了房间,很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涟漪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世界还算是靠谱。 头,晕乎乎的,无论是头还是脚,更或是身上的每一根毫毛,都轻飘飘的。也许是因药物的原因,苏涟漪心情突然很好,很开心,虽然也很……空虚。 好在,苏涟漪平日里是极为理智之人,此时用理智控制着自己,不是很失态。 空气中,有热气在悬浮,火辣辣的,好像燃烧的灰炭,吸入鼻腔之中,都是热的。 这盛夏,房间中本就热,又关着门,更是密不透风。 药物,让苏涟漪血液循环加速,身上的汗自然和不要钱似的向外疯淌。衣服,早已被汗湿透了,但却不能脱。这样的感觉,很煎熬。 过了好一会,门打开,是李玉堂回来了。 涟漪长长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不失态,但药物控制大脑,好像在梦里,眼前的李玉堂不真切,连听他说的话都不是很清晰,好像有双影、好像有重声。 “苏小姐,这是去火的凉药,多少可解那寻欢散,你喝下吧。”李玉堂道,当看到面前的苏涟漪时,也是狠狠一震。 眼前的苏涟漪,哪还是平日里那时而冰冷、时而睿智、时而亲切的苏涟漪?此时的她,发若海藻、面若桃花,媚眼如斯、红唇欲滴,尤其是她那唇,红彤彤的泛着晶莹的潋滟,小口微张,隐约露出其中雪白贝齿。 那小口,不正是等人品尝?那双迷离的眼,不正是渴求人去疼爱? 她身材是好的,众人周知,身材高挑,腰肢纤细,腿长背挺,但此时的她,身上薄衣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将她曲线衬托得更为完美。 李玉堂愣了片刻,当反应过来时,有些尴尬,赶忙将那解药递了过去,口干舌燥。 涟漪隐约可见对方递了碗,理智告诉她,那里是解药,身子却已经是不听使唤,她不是支配肌肉去行动,而是全凭经验,伸出双手,去接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