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不小心,老公不离婚》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医不小心,老公不离婚 作者:绿豆糕 章节目录 第1章 亲手杀了他 手术室红灯乍灭,走出一名女人,脸色苍白,身下沾染了丝丝艳红,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墙坐下。 有人从旁边走,大多挺着大肚子,见了她的模样便偷偷避开。 “怎么就一个人?连个陪同的都没有?” “往旁边走,沾了晦气不好。” 舒蔚没说话,甚至连头也不敢抬,下唇早已被咬到渗血,可依旧阻止不了心口的疼。 护士见她虚弱,细心提醒:“我扶您去病房里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她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道人影,细细小小的,一个劲冲她哭,好似在怨她夺了他的生命。 可是,她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至如此,可即使生下来也是受苦的,做母亲的,怎么也舍不得…… 她垂眸,目光落在小腹上,落下一滴晶莹。 “舒蔚!” 走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熟悉而急促。男人阴冷的面映入眼里,因为身上的狼狈和过于狠厉的目光而引起恐慌。 “先生,太太就在那呢,也许还没……” “闭嘴!”顾辛彦径直打断他。眸中,像夹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透出凌厉。疏冷的面容总让人不自觉想退离。 舒蔚缓缓起身,嗤笑:“你来干嘛?” 他仔细而又急切地打量了她一遍,上上下下巨细靡遗,视线最后落在沾染了艳红的裙上,眸光幽冽! “我的孩子呢?” 细瘦的身体因为这股力道而颤抖起来,苍白的脸闪现一抹痛楚,接着却极其放松似的一笑:“在里面躺着,你想看看么?”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护士正好端出一盆血糊糊的物体,就停在两人身后几米处,不敢上前。 男人的目光立即移动到那边,表情未变,唇角却开始抖动。他猛地捏紧了她的肩膀,牙齿颤颤作响,手臂紧绷成一条直线,似要掐进她的灵魂里。 “你拿掉了孩子!” 助理再也不敢旁观,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见他忽然握紧双拳,重重地把舒蔚甩到一旁。 纤细的身躯撞上冰冷的墙壁,耳边是男人张狂地质问:“你怎么能拿掉孩子!” 他一手掐着舒蔚的颈子,眼里盛满了失望。凌乱的发布在额前,狰狞而恐怖:“舒蔚,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舒蔚被他使劲摇晃,身下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早已血色全无的脸颊,却努力甩开他:“狠心的人是我么?” “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你问问你的青梅竹马,对我的孩子究竟做了什么!” 顾辛彦针锋相对:“昭颖不是那种人。” 她微愕,像是受够了,猛地甩开他:“所以我就那种人……我就是那种能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 “顾辛彦,你究竟有没有心?”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愿走上这条路。血肉相连的疼,唯有做母亲的才能亲身体会到。 “你除了会维护那个贱女人,除了任由她害死自己的孩子,还会做什么?” 她愈发激动,那本该在肚子里好好成长的小生命,无端化成了一滩血水。她已经期待了好几个月的小人,被生生带离了她的身体…… 话落,依稀能看见从远处跑来的女人。细致典雅,身上大红的衣裙别任何时候都鲜艳。她猛地捏紧了掌心,好像一阵阵针刺进了心脏,疼到滴血。 “林昭颖!”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想为可怜的孩子报仇。 “蔚蔚……”男人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拉回:“别闹。” 舒蔚猛地愣在当场,眸子里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着:“杀人凶手!” 顾辛彦拢紧了眉,执手欲言,他从不相信林昭颖是杀人凶手:“那只是个意外……” 可舒蔚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将人甩开,扬手便朝着林昭颖脸上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林昭颖惊呼一声,扶住了男人的身躯:“辛彦,你怎么样?” 男人脸颊上,五个艳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发丝垂落,遮住了额角,扬起的面容疏冷,总让人感到心惊:“够了么?” 舒蔚苦笑,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猛地想起过往种种,在那一瞬间击中了心里最深处。 “离婚!”她重重吐出两个字,像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挥舞着手臂。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但依旧紧咬下唇,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顾辛彦,我要和你……离婚!” 章节目录 第2章 这样的衣服我也穿过 三个月前。 “姚瑶,你确定穿这个能行?”电话里,舒蔚紧张兮兮地再度确认。 第2节 “当然,这是我从应谨深嘴里套出来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再说了,你们俩好不容易能相处,你还不好好把握机会?” 姚瑶说的没错,她和那温柔体贴到了极致的丈夫,已经整整二十一天没有见面,偶尔夜深人静时,还会想起他壮硕结实的胸膛,精壮的身躯,还有每一次的亲密接触……舒蔚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好,我信你一次。”舒蔚静静挂上电话,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却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胸前薄衫。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她拉下脸求姚瑶赐了一套性感小吊带。如今穿在身上,黑色蕾丝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细嫩的手臂露在外头,因为冰凉的空气而起了一颗颗粒子。修长白皙的腿惹人遐思…… “叮咚!” 耳边响起门铃声,舒蔚想也不想地往外跑,到了门边又急急忙忙回来拿了一件外套,精致的脸呈现出一丝期待:“辛彦!” “辛彦在楼下停车,方便让我进去吗?” “呃,你是?” “我叫林昭颖,你应该听辛彦提过我吧,这次正好一躺班机。”女人清脆的音在耳边响起,配着艳丽的妆和修剪合身的红色大衣,衬托出别样风情。话落,又自顾自走了进去。 舒蔚愣在当场,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赫赫有名的林氏银行千金,留学多年至今未归,北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媛。 更重要的是,她曾经是顾辛彦的未、婚、妻! 林昭颖走进他们温馨的家里,没有半分客气地把衣服挂在门旁的衣架上,又翻开鞋柜里,找了一双嫩粉色小熊拖鞋。 舒蔚愣了愣,想伸手去阻止,可下一刻,到嘴边的话又生生收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 “没。”舒蔚勉强扯了扯嘴角,恨恨地捏紧了拳头,随意地别开眼。与淡然地林昭颖相比,自己的愤怒就好像蓄满了力的拳,可最后却落进了一团棉花里。 眼看着林昭颖像逛超市一样在屋子里到处转,哦不,她这样的人绝不会逛超市。舒蔚暗自腹诽:只会逛超级大商场。逛完之后,寻了最软的沙发坐下。 “我没想到辛彦会找一个你这样的女朋友。” 她忽然开口,让舒蔚愣了一下,倒茶的手微微一抖,而后装作没听见似的默默低头。却不料,这个动作让身上的外套微微倾斜,随意拢紧的腰带禁不起大幅度动作,露出里面的蕾丝。 林昭颖眼睛一亮,忽然凑近她,细嫩的指尖落在精致的陶瓷杯上,视线却不曾离开舒蔚。优雅地缀饮一小口之后,淡淡地道:“你这衣服是为辛彦穿的吧?呵,他还是喜欢这风格。” 舒蔚皱眉,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股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这样的衣服我以前也有一件。不过蕾丝比你这个要多,肩带也更细。他喜欢这样。” 这女人,是来示威的吧?舒蔚咬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眯着眼睛将她打量了一遍,努力深呼吸,以此压下把她赶出去的冲动。 “辛彦每次看见,就会忍不住直接扑上来。你大概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会比平时更……”她说完还抿着唇偷偷笑了几下,舒蔚嘴角抽搐,捏着陶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他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 “林昭颖。”舒蔚终于有些忍不住,捏紧了掌心:“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在我面前示威?辛彦勇猛不勇猛我比你更清楚。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们倆早就过去了。” “说的谁?” 门边忽然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如细细的微风,拂动了心。男人换了鞋,脱下外套进来,头上带了一路风尘。 她迎了上去,素白的脸上都是恬静的笑,明眸扬起,落在顾辛彦脸上:“没有谁。辛彦,饿了吧。我准备好了晚餐。” “嗯。”顾辛彦惜字如金,任由她接过行李,又解下束缚了一整天的领带:“对了,替昭颖准备房间,外面雪太大,她今天要住在这里。” 舒蔚走向房间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捏成拳,有瞬间没反应过来。 “住这里?林家难道没有司机接她回去么?”她心里的酸像遇见了泡沫,因为顾辛彦的一句话沸腾翻涌。 男人只是走到厨房洗净手,便自顾自坐在了餐桌上:“回来的不是时候,封路了。” 话落,一直没有听见回应,他才缓缓抬头,浓眉微皱:“怎么了?” 舒蔚只是咬着唇,眼眶泛红,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昭颖。似乎还能发觉后者唇角挑起的不屑。 “我不乐意。”她缓缓扬唇,让正在用餐的顾辛彦愣了一下。 “因为昭颖曾经是我的未婚妻?” “对,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我们才刚……”她未出口的话被顾辛彦的眼神生生憋了回去,才想起两人领证结婚的事并没有公开,除了少数几人,大家都当他们还只是男女朋友。 她不由得想起,是不是因为自己欺骗他结了婚的事,惹这男人不高兴。可他们不也早早说好了么,虽说顾辛彦的母亲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可只等他找好时机,便把结婚的事告诉她。 话音刚止,便对上顾辛彦没有半分温度的眸子,似在责怪她。 舒蔚鼻尖猛地一酸,澄澈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水光。除了这个男人,谁会在新婚一个月后,光明正大带着前任踏进家门?还光明正大地让她留宿?当她这个新婚妻子眼睛瞎了么? 想着,舒蔚狠狠转身,几步走进房间,重重地甩上门,以此来发泄不满。 男人盯着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浓,却看不出太多情绪。 章节目录 第3章 拆礼物 “辛彦,看来我的出现还是造成了不方便。车借给我,我开车回去吧。”林昭颖永远明白什么叫以退为进,摊开的掌心嫩白柔滑,没有半分侵略性。 “不用。”顾辛彦挥手坐下,眉宇间的不悦浓的像化不开的墨。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舒蔚一拳一拳地重重往枕头里打,上好的棉絮被仔细地缝在布料里,没有半分外泄。她觉得自己就像这颗被蹂躏的枕头,被顾辛彦握在掌心里搓圆捏扁。 “叩叩。” 房门打开,男人颀长的身影遮了不少灯光:“只是一晚上,明天就送她回去。” 她听见了其中的轻描淡写,猛地起身,扯紧了顾辛彦半松的领带:“顾辛彦,你还喜欢她是不是?” 第3节 “没有。”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可舒蔚却因为这个答案而愣了半晌。 这个男人她再了解不过,越是应的极快,越有撒谎的可能! “那为什么非要收留她?”她咄咄逼人,没发现两人的身躯因此靠的更近。 顾辛彦眸中火焰愈发浓郁,垂下的视线正好落在她胸前,细细的肩带贴在细腻的肌肤上…… “现在伸出援手而已,哪怕是别人也一样。”舒蔚没发现他忽然哑下来的声音,但却看见了他的眼神。新婚那一个多星期,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低头,骤然发现露陷了的“装备”,惊呼一声便要跳开。 可顾辛彦比她动作更快,自顾自脱了衬衫,精壮的身躯裸露在外,像极了古罗马强壮的勇士。手臂揽住她,轻轻一压便倒在床上。 “等等,先让她离开。”舒蔚坚持,只要想到林昭颖,心口就像被扎了一根刺一样,不拔不快。 可男人动作极快,拉开外套,便看见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莞尔,凑上唇细细地吻她,一边吻一边问:“算了吧,别为了这些恼人的事浪费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我总不能辜负妻子的心意。” 那一晚,顾辛彦为了让她服软,使了浑身解数。可昏睡的那刻,还清楚的记得他说让她别闹,别和林昭颖计较。舒蔚从不拒绝他的要求,为了这场婚姻,她曾故意欺骗她怀孕了。而后事实暴露,她总也想真正要个孩子。 一早起来,床边空荡荡的,舒蔚很不是滋味。去了客厅,才发现林昭颖和她的丈夫正现在门边。 “醒了,趁着雪融我先送昭颖回去。” “那早餐……”她眼尖地看见了桌面的西式早餐,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桌面。这男人,什么时候会进厨房了? 回答她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门:“昭颖替你准备的。” 舒蔚看向面容亲切的女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更加确认她来者不善:“这应该是女主人的事,林小姐这么做就不怕我误会?” “蔚蔚。”顾辛彦皱眉。 林昭颖抿唇轻笑,什么也没说。反而顾辛彦看不过去,呵斥了她:“是因为你醒的晚,她才帮了忙。” “我醒的晚是谁害的?”要不是他昨晚为了让林昭颖留下来,太卖命。否则她又怎么会睡过头? 舒蔚心里苦苦的,此时两人更是肩并肩站在一块,男帅女美,活脱脱一副画中人。让她备受刺激,一双圆目瞪得直直的:“天放晴了,她可以自己走。” “说的也是,辛彦,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林昭颖适时站出来,便要从顾辛彦手里接过行李。 舒蔚心里舒畅了不少。 可男人皱眉:“我送你。” 他扬眸看向舒蔚,深黑的眸子叫人看不出太多情绪。 舒蔚一下子就愣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小气,撇开两人曾经的关系不谈,顾林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 “辛彦。”她忽然走过去,用力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唇角扬起温柔到极致的笑:“你送林小姐吧,但是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明天开始我又得值夜班。” 顾辛彦挑了挑浓眉,眉色舒缓了不少,轻轻点头:“嗯。” “走吧。”林昭颖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和顾辛彦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一走,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菜色精致,看起来下了不少功夫。 “不稀罕。”舒蔚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以手抚额,却有些无力地坐下。其实辛彦,你心里始终都只想着她的对不? 章节目录 第4章 医院 北城第一医院。 “舒医生,早!” “早!” 舒蔚换上白大褂,按时按点走进办公室。 “情况怎样?”一磕黑乎乎的头忽然从旁边冒出来,骇了舒蔚一跳。 “什么怎样?” “就是你和顾大少啊,难道我的情报有误?他看见了那件衣服也没啥反应?” 舒蔚顿时脸红红,尴尬地到一旁整理资料。 “喂,真的没有变化?不对啊,你们小别胜新婚,怎么会没有进步呢?” 姚瑶认真思索,是不是应谨深给了她错误的情报,她决定立刻找他质问,说着便掏出手机。 “别问。”还好舒蔚眼明手快,否则被她这么一闹,还怎么见人? “那有没有效果?” “有有有,不过……林昭颖回来了。”舒蔚适时转移话题,知道她会对这个感兴趣。顾辛彦曾经的青梅竹马,遇见她之前所有的心思都在林昭颖身上……哪怕是和她结婚之后…… 姚瑶当下眨眨眼睛认真思索:“怎么这个关键时候,你还没把顾大少抓紧呢。不过也没事,看顾大少宠你宠成那样,她也插不了足。” 肩膀被拍了拍,舒蔚勉强笑了笑。就连姚瑶也不知道她和顾辛彦究竟如何,那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男人,对她,和旁人没有半分不同,除了在床上…… 第4节 要不是她说怀了孕,顾辛彦大概也不会娶她吧。现在知道是假的,他便完全不把这场婚姻放进眼里了。 “姚瑶,告诉我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吧?”舒蔚拉紧了姚瑶的白大褂,撅嘴撒娇。 姚瑶白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两位都在,二十三床手术顺利完成,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男人即使穿着白大褂,也依旧出众,剑眉星目,鼻梁上架着金色边框眼睛,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族的优雅。 “这不就抓住了么?”姚瑶努努嘴,意有所指。 虽对着两人,可秦元星说话的对象,只是舒蔚:“怎么样?” “对不起哈,我有约了。” “和谁?” “调查隐私呀,当然是蔚蔚的男友了。”姚瑶说话直接,完全不顾及他的心思。 舒蔚看了一眼秦元星没有变化的脸,连忙起身,迅速看了看表:“我先去查房,秦医生,下次吧。” 秦元星喜欢她,众所周知,甚至在得知她有男友之后也不曾放弃。始终认为那是她杜撰出来的,舒蔚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不是先遇见了顾辛彦,如果不是被顾辛彦迷了心,她也许会喜欢上他。 “我们一起。”秦元星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恰到好处地跟上。 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要求,舒蔚只能一边闲聊一边往病房走。 “听说医院挖到了一名专科女医生。据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才二十六岁,年纪轻轻的但是水平很好。” 舒蔚有了兴趣,科室里本就缺医生,否则也轮不到她一个毕业没几年的人来当住院医师。 “哪个科室的?” “应该会来我们科室,原本是要去急诊科那边,似乎是她自己要求过来,说有熟人。” 舒蔚心里一喜,多一名医生值班,她又能多些时间回家里,昨晚的情况虽不是很好。但小蕾丝的威力不可忽视,有机会还可以再尝试。 她喜笑颜开,一大早积累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过,叫什么呀?” “林昭颖。” 林昭颖! 秦元星回头,诧异地发现舒蔚没有跟上,随即便见她面无表情地僵在当场,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嘴角微抽:“你说她叫什么?” “林昭颖,林氏的千金。” 舒蔚瞪圆了眼,双手紧握,贝齿咬下了淡淡的唇彩。 这女人,真想爬到她头上不成?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至少要让林昭颖知道第一医院是自己的地盘,就是进来,也得去别的科室。 手脚麻利的舒蔚立刻找来了号码:“林昭颖,我是舒蔚。”她顿了一下,略微迟疑,也不知自己这样突兀地打电话过去好还是不好:“听说你要进第一医院。” “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咱们俩现在的关系不方便做同事吧,你非要来,也别是外科,否则……” 她早就决定好一口气说完以保证气势,丈夫的前任什么的,都不是好人! “否则什么?” “否则我们俩水火不容的总……” 男人的声音?舒蔚狐疑地看看手机,脑海里再度回忆起刚刚的声音。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了下来。 “辛彦!” “嗯,外科是昭颖的选择。你别小家子气了。” 舒蔚猛地倒抽一口气,纤纤细指反手指回:“我小气?等等,你怎么会拿着她的手机?” “送她回家……” “现在已经十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舒蔚抚着胸口,大气也不敢用力喘,生怕错过了什么。 顾辛彦好听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她明显地听出了丝丝不悦:“和舒伯父有事要谈。”顿了一下听见他继续道:“很晚才回来,今天不用等我。” 话落便挂上了电话,舒蔚听着里头的嘟嘟声,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把肺里的空气堵的死死的,好闷! 她捏紧了手机,没来得及问出口,她们的晚餐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拼死救活你 “舒医生,二十一床呼吸困难!” 护士急切地喊她,舒蔚反射性站了起来。原来还有人和自己有同样的症状,冲着这一点,拼死也会救活你的! 急救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像是不想给她休息的时间,从那一名病人开始,一整天她都呆在手术室里。 等到终于下班,已是六点半。 “舒医生,还没走吗?” 第5节 “嗯。”舒蔚心里闷闷不乐,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又揽紧了大衣。 秦元星立刻取出大衣披在她身上,简单的动作里带了不少温情。 “又要下雪了,和我一起去吃个晚餐?就在前边的餐厅。”秦元星比任何人都来的体贴,没有提及她被放鸽子一事,给足了她面子。 见她犹豫,秦元星再接再厉:“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一起吃个饭。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也好。”那声音里说不出的落寞,舒蔚勉强点头,他说的对,回去面对冰冷的屋子,心里更不舒服。 “梦之花”餐厅是医院附近条件最好一家,厨师更是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经验老道。 舒蔚随意点了份牛排,打算吃饱了就回去。 “舒医生,这里的培根乳蛋派是招牌菜,味道特别好,点一份尝尝?” “不用……” “来都来了,我总不好还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他挥手便要点餐,让舒蔚有些诧异,平日里很少看见秦元星强势的模样。 舒蔚垂眸,她并非不想吃培根乳蛋派,只是这是辛彦最爱的……说起来,他常常应酬时喝多了酒没胃口,打包一份留给他也不错。 于是偷偷拿出手机,趁秦元星不注意发出信息。 “舒医生,私下里,我也可以叫你蔚蔚吗?” “可以吧,大家都是同事。”她不着痕迹地表明距离,原本就没有可能,让秦元星死心也好。 桌面上黄澄澄的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舒蔚没注意秦元星的表情,只是满心期待着回复。有了这个派,她就能名正言顺地逼供。 那男人,总得为放了她鸽子付出代价。 慢吞吞地切完牛排,舒蔚侧耳听着秦元星说话,可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巴里时,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 “蔚蔚,是不是没胃口,我让人打包。” “嗯,我去趟洗手间。”她握紧安安静静的手机,再看一眼接近放凉的派,终于忍不住拨出号码。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电话拨通的刹那,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舒蔚愣住,把手机拿的远远的,发现铃声依旧未停。顺着声音看去,侧前方第三桌,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喂?” “辛彦。”她努力掐自己,保持冷静:“你现在在哪里呀?我给你发了短信没看见么?” “在忙没有注意。” 男人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舒蔚努力移开视线,不让自己看见他对面的女人。 “你还没告诉我在哪里呢?和谁在一起。” “蔚蔚。”他很不悦,结婚时就约定了不能干涉他的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舒蔚很恨地咬牙,林昭颖正好从他碗里拿走了一小块牛排!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生意伙伴。”顾辛彦先沉默,继而换了个姿势,反而让舒蔚看见了他身边还坐了人。 “哦……生意伙伴呀!”舒蔚把音拉的长长的,眼睛却要冒出火来,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喂了她的丈夫! “没别的事就挂了。” 男人醇雅低沉的嗓音在手机里响,可舒蔚听不见,她满脑子都是这对奸夫淫妇! “蔚蔚?” “砰!”顾辛彦的话还没落下,就听见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你不是和生意伙伴在一起么?你不是要陪舒伯父聊天么!顾辛彦,你不是说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啊!” 几人都愣住,饶是顾辛彦自制力过人,因为舒蔚的突然出现而眼角抽搐:“你怎么会在这?” “别转移话题!” 顾辛彦久久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若非舒蔚被愤怒击晕了头,定能发现他极其隐秘的压抑:“你先回去。” “我回去?不!”舒蔚觉得心口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痛到不能呼吸。 “舒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昭颖施施然站起来,比起她的狼狈,显得格外优雅。 舒蔚却不注意这些,狠狠地瞪她:“误会?睁眼说瞎话。”她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是辛彦的前任,想勾引他回心转意也容易。” “哗!”舒蔚身子抖了一下,不敢置信。 “昭颖。”顾辛彦皱眉,不该这时候还挑衅她。 可林昭颖只是嫣然一笑,凑近了顾辛彦,比任何时候都有魅力:“难道我说的不对,辛彦,你对我已经一点点喜欢都没有了么?” “哗!”舒蔚终于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咖啡便往林昭颖身上倒,身体因为气愤而剧烈抖动,她嘲讽地扬起脸:“勾引别人丈夫还理直气壮,谁教你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是我自作多情 室内寂静了几秒,因为她的勾引二字引起了注意。 第6节 顾辛彦脸色铁青,手指握成拳,想把她带走。 可她身边的中年妇女比他更快,忽然起身,精明地上下大量她。 “我教的,有意见?” 舒蔚转身,才发现这个人,竟然和顾辛彦有几分相似。 “你是?”她试探着开口,希望不是想的那样。 可中年女人只是冷笑了一下,看着她时目光中全是鄙夷:“你说辛彦是你的丈夫?我儿子结婚了当妈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舒蔚气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紧了唇。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投向顾辛彦,希望他能有好的解决办法。 “辛彦,你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女人冷眼看向顾辛彦:“你们怎么回事?” “她叫舒蔚。”男人缓缓开口,脸上面无表情。舒蔚发现,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多了一分梳冷。 手指因为他中途停顿而紧握,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里,有细微的疼。 “只是普通朋友。” 舒蔚听见传来耳朵里的声音,以为自己会因为这句话而窒息。 “看来是误会一场,伯母,别因为不相干的人扫了我们的兴致。”林昭颖旁若无人地扶着胡静,像极了她乖巧的儿媳妇。 “辛彦,我……” 她开口,不知所措。可抬头看向顾辛彦,后者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舒蔚猛地想起她逼他结婚那日,这男人原本怎么也不肯答应,直到她开口说怀了孕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头。 那时的他便轻拥她,眉宇间皱成深深的沟壑:“蔚蔚,结婚可以。但暂时不办婚礼……我们的事先瞒着别人。” “为什么?” “我妈接受不了。” 舒蔚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看了照片,里面的女人和面前这位一模一样。那是顾辛彦的妈,顾辛彦说绝不会接受她的人。 许久也没有听见顾辛彦的回应,舒蔚咬着唇,很想问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么?” 他说的要等一个时机,最迟不过三个月,就把两人结婚的事告诉双方家长。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机还没到么? 他的沉默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舒蔚鼻尖一酸,忽然转身:“辛彦说的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落,她急忙转身,没料到侍应生刚好送菜过来。 “哗啦啦!”餐盘上精致的玻璃盘,散落了一地碎片。好疼! “蔚蔚!你没事吧?”秦元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急切地揽住了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舒蔚摇摇头,眼角余光往后,看见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没发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 顾辛彦皱紧了眉,说不上瞬间涌上心头的是什么。见舒蔚跌在秦元星怀里,回头又自顾自坐了回去。 舒蔚只看见他的无视,一股酸涩从心头涌起,她用力挺直身子,重重摇头:“我没事,回去吧。” “先回趟医院。”车上,秦元星略一察看她的伤口,便觉不妙。 舒蔚摇头,不愿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那、去我家?就在这附近。我保证处理好伤口就送你回去。”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虽让舒蔚犹豫,但比起医院里八卦的同事,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元星的家离医院不远,单单只是看着公寓的装修,舒蔚便知价值不菲。随即任他扶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消毒。 刺鼻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里,可常年的医学生涯,让舒蔚把它当作清香剂看待。 男人的手法比想象中更纯熟,没有丟外科副主任的称号。 “蔚蔚,刚刚的就是你的男朋友吗?”秦元星在取出玻璃渣的时候开口,让舒蔚没来得及顾忌疼痛。 她猛地一惊,如临大敌:“是呀,你一直不相信,现在信了吧?所以以后眼睛就别只盯着我,科室里还有那么多漂亮女孩。新来的护士美美就不错,她偷偷跟我说喜欢你来着。” “蔚蔚。”她的絮絮叨叨被秦元星打断,后者替她处理好伤口之后,手上握着一圈绷带:“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顾辛彦? 舒蔚苦笑,单手抚额,平日里总吹嘘自己的男朋友是高富帅,温柔多金又体贴,如今被撞上,还真不知该作何解释。只能讷讷地道:“其实,平时挺好的。” 秦元星嗤笑,语气里都是嘲讽:“刚刚的人是他的前任和妈妈?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敢承认,能好到哪去?” “喂喂,这跟你没关系好吧。东西收收赶紧送我回去,晚上让辛彦误会。”秦元星的嗤笑让她不满,更不满的是,内心深处竟赞同了他的观点。 秦元星却依旧慢吞吞的,凝视的目光,像是能看见她心底真正的情绪。 “我看的出来你喜欢他,也看的出来,你过的并不开心。” 舒蔚怔了几秒,这句话有她想象不到的力量。连他都知道自己不开心,可身为丈夫的顾辛彦却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只是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7章 清晨的相遇 “好了。”温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秦元星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握紧了白嫩小腿:“伤口不深,这两天别碰水,明天记得换药。” 舒蔚给了他一个白眼,她自己就是医生,还怕这点小伤口? 秦元星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窗外纷扬的大雪:“趁着雪积的不深,我送你回去。这件衣服你拿着,又降温了。” 第7节 秦元星来来回回地准备东西,让舒蔚看了发笑。可他越是体贴,心里越过意不去。 “你在哪?”手机忽然震动,拿起来便看见短信。简短的三个字,让她想起电话那头男人阴沉的脸。 “你又在哪?”她随手反问。 等了一小会,才看见回复:“顾宅,今晚回不了,你早点休息。” 又是几个字交代清楚,舒蔚心底冒出一股愤怒,恨不得把手机砸在地上,手机飞快点出几个字眼:“你不回去更好,我也不在家!” “别闹。” “回家,明天再解释。” 舒蔚盯着手机闪烁了两次的屏幕,而后又归于平静。他该以为这和以往的每一次争吵一样,生了闷气的她总会偷偷跑回去。她忍受不了没有他的日子,更害怕他的失望。 可如今,究竟谁更让谁失望? 不经意又想起明媚的林昭颖,她蹙紧了眉,不想让泪水夺眶。他们相恋两年,新婚二十九天,在他心底就只是朋友? “可以走了。”秦元星弱弱地出声,脸上的笑像可以撑起一轮太阳。 她发了狠,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顾辛彦的话,很好,他们只是朋友!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睡!” 舒蔚忽然躺在沙发上,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立刻发到刚刚的号码,随图附上字:封路了,回不了! 发送! 关机! 一气呵成,她完全可以想象手机那头男人阴沉的脸色。舒蔚咧开唇笑了笑,心里酸苦的同时,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秦元星的汽车停在医院大门口,为的就是让舒蔚少走一些路。 “能自己上去吗?” “没问题。” 舒蔚下了车,站在刚融的雪中,觉得全身冰凉。可比这更凉的却是前方传来的某种视线。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阴沉不见底的眸子。男人穿着大衣,就直地立在寒风中,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疏冷的气息。像极了肃杀的天气。 舒蔚看见他朝自己走来,身上大衣带起阵阵冷风,刺骨冰凉。 “还愣着做什么?进去。” “我不急,你来干嘛。”舒蔚没动,怕被他看出脚上有伤。 “舒蔚。”男人蹙紧了眉,手上力度比平时更大,她毫不怀疑,他平静的表面下,隐藏了深深的愤怒:“你不该这么任性。” 顾辛彦嘴里的任性,自然是她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的事。 “怎么,就许你勾搭别的女人,不许我和同事往来?” “那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你和她睡过,我没有。”舒蔚勾了勾唇,一针见血。 男人眼底的惊愕证明了这个猜测的正确性,舒蔚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再看他。“久别重逢感觉应该不错,林昭颖身材那么好……” “蔚蔚!”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握紧了瘦削的双肩,额角青筋跳动:“那些都过去了,昨晚我吃了饭就回家,十点整。” “这是变相的解释么?” 舒蔚神色低迷,见了他的第一眼,其实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即使早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爱她,可哪怕多一分注意也好。 而昨天,他证明了两人之间,连这一点都没有。 “昨天是意外,妈知道昭颖回来,非要一起吃饭,我没有办法拒绝,怕你误会才没有说。”他难得一口气解释这么长,看了看她冻到发紫的唇,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 很暖和,可舒蔚依旧甩开了他:“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总拿他的话堵他,那感觉特别好。 也不知这句话触及了顾辛彦心底哪处角落,顾辛彦忽然沉下脸,气息森冷:“别忘了我们结婚时的承诺,见不见家长,我说了算。” 舒蔚一窒:“是!你说你妈嫌贫爱富,你说你妈知道只会给我带来麻烦。我都听理你的,哪怕结了婚,谁也没有告诉别人。” “可我不说,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否认吗?就能公然带着前任出入,卿卿我我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为谁而来 她心底的火被一下子挑了起来,像浇了油一样拼了命升腾。她再爱他,为了能结婚做出再多的让步,也不代表无动于衷。 “顾辛彦,在你心底,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妻子?” 她憋了好几天话,终于说了出口,握紧了的手掌心有些疼。可她不在意,只坚决地抬头,目光撞进男人复杂的目光里,复杂而冰冷……她顿觉心凉透了。 “看来我得到答案了。”自嘲地笑笑。舒蔚转身大步往前走,一瘸一拐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滑稽。 顾辛彦微愕,抓住了她:“脚怎么回事?” “拖您的福,死不了。” 顾辛彦说不上那一瞬的窒息感,只有握紧了她,方觉舒服一点:“我扶你过去……” 第8节 “顾大少。”姚瑶刚到,大冬天里呼出的气在眼前绕:“送蔚蔚上班啊,那么点小伤就亲自送过来,你真体贴。” 说完哥俩好似的拍了拍顾辛彦的肩,没发现他骤然握紧的双拳。 “你也知道?”舒蔚趁机走远时,他不经意问姚瑶。 “嗯嗯,昨晚在手机里鬼哭狼嚎的,说一个人睡觉害怕。哈哈,顾大少,你昨晚没有睡她?” 一语双关,顾辛彦有些招架不住,嗯嗯了两声打发她走。 舒蔚进了办公室,脱下厚厚的棉衣感受温暖。 前脚刚坐下,就涌进来一大群人。 “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来的人是院长,能让他亲自出马介绍的人不多,大家都看了过去。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门边,正好看见女人高雅纤细的身躯走进来。 “我是林昭颖,刚从美国回来。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终于来人了。” “美女医生,赞一个!” 舒蔚横了那人一眼,捏紧了拳头。扬起的视线正好和林昭颖相交。 “没想到舒医生也在外科,我们真有缘?” “两位认识?”院长心喜,林昭颖原本就是各大医院挖角对象,要不是她自己愿意也轮不到第一医院。若是有交情,长久地留下就更好了。 林昭颖嫣然一笑:“是呀,今天送我上班的就是舒医生男友,我们以前是未婚夫妻。” 话落,现场气氛尴尬,她又忽然咯咯发笑:“不过都过去了,除非舒医生和他分手,否则哪有我插手的余地。” “呵呵……”院长突然觉得,把让林昭颖进外科不是一个好决定。 两人气氛明显不对,林昭颖朝舒蔚伸出手时,半天没有动静。 “舒医生,咳咳。”院长轻咳两声,很是尴尬。 她反射性地露出微笑,极度热情地握紧了林昭颖,另一只手则把身边的几份档案拿了过来:“林医生说的对,人哪总得看当下。这年头谁还吃回头草呢?” “不过还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林小姐会来我们科室,这两起困难度极高的手术,我看就交给凌小姐了。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专科医生的水准。” “对对对,手术时间就安排在下午。林医生准备一下。” 几人都附议,林昭颖先是愕然,继而毫不推辞:“也好,到时候还希望大家能多帮忙。” “应该的。” 下午,林昭颖的手术完成的异常出色,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舒蔚把手术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虽有小失误,但整体水平还是很不错。 出手术室时,林昭颖特意走到她面前:“舒医生,这场手术怎么样?” “很好,很赞。” 她皱眉,忙着自己的事:“有什么话就直说。” 林昭颖摊摊手,似跟无奈:“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吧,哪怕因为辛彦也应该好好相处呀。除非,辛彦和我的关系让你吃醋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舒蔚看不惯那张嘴脸,很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然后告诉她他们结婚了的事实,看看她还敢不敢厚着脸皮贴上去。 “没什么。昨晚伯母还提起来你。辛彦说你常常缠着他,让他烦不胜烦,没了办法才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大概正在烦恼怎么甩掉你吧?” 舒蔚脸色刷的黑了一大片,她死缠烂打?他不得已?可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她说的,虽不是事实,但相差不远! 说不上那一刻心底涌起的是什么,舒蔚攥紧了拳头,白袍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别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和辛彦的关系。”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很清楚。”林昭颖很满意自己看见的,脸上挂着笑起身。 “林昭颖!”舒蔚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脸色阴沉,眸光冷冽:“小三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昭颖揉了揉发疼的手腕,面露不屑:“麻烦你分分清楚,究竟谁才是小三。” 她说的理直气壮,舒蔚竟被她堵得一句话没有。明明心里很清楚,顾辛彦和林昭颖的未婚夫妻关系早就过去了,可哪怕只是提起,她都没有半分底气。 究竟娶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心里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9章 醉后吐真言 “林医生,手术很成功!让我们大开眼界啊。”主任丝毫不知两人之间的气氛,红光满面,大步流星:“今晚一定要替你办一个盛大的接风宴,让其他人都好好学习学习。” “那真是太好了,昭颖也觉得很荣幸。” 舒蔚翻了个白眼:“不就一台手术,至于么?” “舒医生,你这是什么心态。这可不是一台简单的手术,专家会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解决,转到你手上也有几天了,怎么最后还是林医生主的刀?” “是是是,那可真是多谢了。”舒蔚哼了哼,转身走开,反正她要值班,有正当理由不去。 可姚瑶却第一时间找到了她,平时最厌恶值班的她,一反常态:“去!干嘛不去?必须去。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专科医生又怎么样,过两年咱们不也和她一样?” “不了,随她吧。”舒蔚最不乐意参加聚会,平时除了上班之外,全部重心都放在他们温馨的家里。为了经营这份感情,她放弃了太多。 电话在姚瑶放弃劝说前一秒响起。 第9节 “今天值班?下班后我去接你。”手机里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舒蔚先是愣了一下,恋爱两年,他来医院接她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清。 “院里有休息室。” “你的脚不方便,乖乖在那等我。”他难得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舒蔚心里紧了紧,差点立刻服了软。 她微顿:“不用了,你的前任未婚妻刚进医院就大显身手,正准备参加她的接风宴。”她随口改变了心意,不自觉想到另外的可能:“或者你只是想顺便接她?” “蔚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舒蔚以为自己猜中,揪紧了胸口,把手机移开,冲着姚瑶点点头。 “ok,小王,蔚蔚去,我值班!” 姚瑶走了出去,舒蔚再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时,里面还能听见淡淡的呼吸声。 “辛彦,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林昭颖不知道,你妈妈不知道,可我们心里不该很清楚吗?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咬牙:“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床伴,是已经结婚了的夫妻啊。” 她还记得初见时舒蔚始终记得,她初出校园,稚嫩地踏进医院。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却接收了顾辛彦这样的病人。 那时的他温尔雅,面对窘迫的她也只是抱以一笑。 舒蔚总以为,遇见了顾辛彦,就遇见了生命的全部。使劲了心机缠着他求着他结婚,可如今想起那本红艳艳的小册子上印着的照片,她满脸激动加兴奋,可身边的男人却只是微微抿唇,她看不出半分开心。 顾辛彦,原来你的心,始终缺了一块。 半晌后,才听见电话里男人哑声道:“我知道。” “那……”舒蔚提起一口气,话到嘴边却看见路过的林昭颖,默默地掐断了通话:“先这样吧。” 接风宴选的地方高档大气上档次,街道宽阔,酒吧门外更是停靠了不少豪车。主任为了笼络人心,不惜花费大代价。科里其他同事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新森林酒吧”,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林医生,拖你的福,我们才能来这地方。主任以前可从来都舍不得带我们出来。” “就是,主任。以后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 主任骂了那两人一句:“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份量。”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进去,主任早有准备,开了一间高档包厢。舒蔚却提不起兴致,她连走个路都要人扶着,实在不知该如何跳舞。 “蔚蔚,如果不想参加,我先送你回去。”秦元星适时开口,看出了她的不适应。 舒蔚扯了扯嘴角:“专科医生的面子不能不给。” 秦元星无奈,只能替她切了些水果,缓和因为嘈杂而过快跳动的心。狭长的眸子偶尔飘过其他地方,大多数时都落在舒蔚身上,布满深情。 林昭颖挑了挑眉,艳唇蠕动,忽然拿了话筒:“大家都知道我刚来,对医院也不太清楚,为了日后相处更融洽,今天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之前就听说科室里有不少黄金单身汉,今天见了才知道传言都是真的。看看咱们的秦医生,不仅人长得帅,医术也好,我敬你一杯。”她很善于利用自己的容貌和声音,每每开口,总让人无法反驳。 “说笑了,我怎么配的上林医生。” 突然到来的好意,让不少人意外,包括舒蔚。 “我看不是觉得配不上我,而是心有所属吧?”林昭颖几步过来,撅着嘴坐在秦元星身边,诱人的香气缓缓传过来。 秦元星轻笑,只能一杯又一杯接过她递来的酒:“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我喜欢蔚蔚,说心有所属倒也没错。” 他似乎是喝醉了,说话也大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心里有了人 “那怎么不去追?秦元星,蔚蔚的男朋友心里有人了。”她没说那个人是自己,然而秦元星晕晕沉沉的,对她的暗示却再明白不过。 “蔚蔚。”秦元星是出了名的“一杯倒”,更何况被林昭颖灌了两杯。迷迷糊糊的,忽然就握紧了舒蔚的手,半眯的眼睛里布满了深情:“蔚蔚啊,如果哪天你受不了了,不要他了……就来我身边。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等你一辈子。” “秦元星,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喜欢你,也知道她想让你分手。但是我绝不会强迫你……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想起我。” 舒蔚无奈,两人如今的姿势的确暧昧。秦元星因为喝醉浑身瘫软,双手握紧了她的怎么也不肯放,乍一看还真以为两人关系亲密。 “林昭颖,你干的好事。”她瞪了林昭颖一眼,后者摊摊手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试探。 “秦元星,我扶你去洗手间。” “不要……你先答应我,分手了就找我。我就是喜欢你,哪怕只是个备胎呃。”他坚持,拉着舒蔚不许她走,舒蔚腿上有伤,本就不方便,被这么一扯,直直往他身上跌去。 “你们在做什么?” 蓦地响起一声怒吼,打断了嘈杂的乐声,随着包厢的门被大力推开,男人夹带着冰冷的气势闯了进来。男人目光扫过整个包厢,最后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目光低沉而没有温度。 “放开她。”随意拨开秦元星,动作简单而粗暴。 舒蔚甩甩酸涩的,因为他的不礼貌而略显尴尬:“你怎么会来?” “接你下班。”男人惜字如金,目光幽深而冷冽,不论何时都能吸引视线。可偏偏此时冷漠得卡片,落在秦元星身上,大有要用眼神让他四分五裂的意思。 后者还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勾搭有妇之夫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睛,努力往舒蔚身上靠:“蔚蔚呀,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你没有那个机会。” 说完用力把秦元星甩到沙发上,过大的力度让后者滚了一百八十度。 第10节 舒蔚瞪圆了眼睛,想去扶秦元星,手腕又被人握紧,她挣扎时,反而被揽进了男人怀里:“够了,我找人送他回去。” “哦,那我们……” 她乖乖地没有反抗,顾辛彦这番表现明显是吃醋了,舒蔚心里涌起淡淡的喜悦。抬头望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一束淡淡的火焰扬起。浓厚的眉缓缓舒展,星眸熠熠,仔细而认真地盯紧了她的面容。 只有亲手触及,才缓和了内心的焦躁。 “我们回家。”他忽然低头,在颊畔落下一吻,惊起了不少抽气声。 “辛彦!” 旁边忽然冒出的声音,惊扰了众人。林昭颖缓缓起身,高挑的身形配上艳红的衣裳,能在一瞬间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精致到极点的脸上,落了些微阴霾:“来都来了,给我个面子喝一杯?” “不。”舒蔚拽紧了他的手,下意识不愿让他接近林昭颖。扬起的视线直地落在顾辛彦脸上,就怕他反驳自己。 “只是聚聚,不至于管的这么严吧。”林昭颖半调笑着,立即引发了众人的笑声。没有见过顾辛彦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舒蔚明显地发现,腰上的力度少了许多。刚刚还是他紧紧揽着自己,下一刻就变成自己缠着他…… “辛彦,我累了。” 眼看顾辛彦似要过去,舒蔚也急了,怎么也不肯放开。 “舒医生如果担心,那喝一杯就走。”林昭颖不知何时已经倒满了两杯红酒,鲜艳的色泽和她身上的衣服相衬,透出一股高雅和魅惑。 舒蔚犹豫,明知她这么做应该有设计的意味在,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站远了点,看着顾辛彦接过酒杯…… “哎呀!” 林昭颖身形一矮,忽然就跌落在地上。手里的红酒尽数倾洒在男人身上,那件厚实高档的西装,像被红墨水染过,黑红鲜明。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因为林昭颖的失误大多看了过来。原本嘈杂的音乐也不知被谁给关掉了,所有人都注视着这里。 “林昭颖,你故意的吧?”舒蔚狠狠地抽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指尖,直指罪魁祸首。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没有忘 林昭颖却在顾新彦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待看见他狼狈的衣服后,神色焦急:“怎么都脏了,我陪你去洗手间……” “不用了,回去再换。” 嘴上虽拒绝了,可搀着林昭颖的手一点也没有放的意思。后者变本加厉,看起来好不自责:“这怎么可以呢,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件衣服有多珍贵。埃瑟琳设计师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做的衣服你也就剩这么几件。” 埃瑟琳设计师? 舒蔚隐约想起,顾新彦的衣服都是由一个意大利设计师订做的,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那时的她还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衣服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些装饰。顾辛彦的不管是埃瑟琳设计师也好,还是别的。她都不曾仔细关注过。 “先去洗手间清洗一遍,之后再送去干洗。”林昭颖说话有条有理,舒蔚想反驳也找不到原因,只能伸手拦着他:“我陪你去。” “舒医生脚上有伤,还是先休息吧。难道几分钟的时间也不放心?” 舒蔚张了张嘴很想直接点头,可对上顾新彦略带责怪的目光,再想想一瘸一拐的腿,只能咬牙沉默。 两人离开了好几分钟,秦元星还流着哈喇子躺在沙发上。同事又回复了吵闹,有人点了一首悲伤的《短发》,唱的也乱七八糟的。舒蔚听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趁人不注意,便也偷偷跟了出去。 “舒医生?”有人喊了一声。 舒蔚抿了抿唇:“我出去一下。” 厕所不远,新森林酒吧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也是众所周知的。从包厢里出来,便能看见折射的灯光,照亮了整条走廊。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可舒蔚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辛彦,你别拒绝我。” 林昭颖的声音传来,舒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靠在拐角处,眼角余光偷偷地看过去。 两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楚动作。但林昭颖缠在顾新彦身上,却一览无余。 这该死的女人! “辛彦,我们当年的事你都忘了么?” “昭颖,离开我的是你。” “是……可我也是为了能配的上你。我一个女孩子,能为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出国?你以为国外的日子很好过吗?你以为,我就一点都不痛吗?” 舒蔚双手掐在角落的盆栽上,重重扯下几片叶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望见男人宽厚的背,和缠在上面水蛇一般的两条手臂。 “我知道你不爱她,你和她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气我。你们在一起才多久?一年、两年?可是辛彦,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 舒蔚挺了挺胸脯,很想告诉她,虽然没她的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黄毛丫头。 可下一刻,她的注意力便不在这上面了。因为男人始终没有给出答案,让舒蔚再也不敢用力呼吸。 顾新彦许久都没有说话,舒蔚忽然觉得,他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如果理直气壮,又何必默认? “我不管,你们又还没有结婚。你不能剥夺我追求你的机会!” “昭颖。”顾新彦终于开口,舒蔚还以为他要拒绝林昭颖。最后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这样装模作样的女人,实在不该放任。 可当她探出头,却看见两道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躯。男人俯身,手臂揽得死紧,肩头紧窒的线条仿佛最强烈的击打,径直击中了她的心。 第11节 “我没有忘。” 舒薇像是被闪电击中,僵硬在当场。手指掐在坚硬的墙壁上,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裂开。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刚听见的话。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没有忘,可每一次想起,处处都疼。” 舒薇自嘲,眼眶不自觉就红了。刚刚的柔情瞬间化作虚无,这男人,怎么能在那样甜蜜地跟她说“回家”之后,又紧紧揽着另外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2章 注定 “新彦……”林昭颖眼里盛满了晶莹,手指轻柔地落在男人脸颊上,细细抚过眉眼,那声音软到能滴出水来。 “我当时太任性,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你的好。所以才会错过了你,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新彦只低垂着眸看她,竟什么也没说。舒蔚愈发难以忍受,捏紧了的手指就掐在掌心里,因为男人的动作而传来尖锐的疼。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望见顾新彦俯身,一手环住林昭颖的腰,一手探向她后颈…… 她狠狠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盯着相贴的二人。目光直地落在洗手间外镜子里,竟和顾新彦眼神对视。 男人薄唇微张,舒蔚似乎听见了顾新彦的轻唤,面露嘲讽,转身便走。 可顾新彦比她更快,几步转身,用力握紧了手腕。男人的力道比想象中更大,回头被撞进温热的胸膛,挣扎间,鼻尖还嗅到熟悉温柔的气味。 舒薇抬头,目光直地望进男人眼里,从他肩头越过,清楚地看见了林昭颖示威的表情。当下推开顾新彦,面无表情:“也不怕她误会?” 顾新彦皱眉,看了看林昭颖,才明白她指的的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抱都抱了也接吻了,怎么不是?难不成非要在床上滚一圈才算有?”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双目:“顾新彦,我眼睛没瞎。” 半晌不见男人回答,只静静地望着自己。舒蔚仰头对上深不见底的眸子,咬了咬牙:“要真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现在就回家。” 很久没有得到回应,舒蔚嘲讽地勾了勾唇:“怎么,不行吗?” 顾新彦面无表情,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刚开口时,却听见身后嘤咛一声,当即要跑过去。 她连忙抓住,眸光坚定:“别去!” “蔚蔚,她不舒服!” 一瞬间目光相接,却能看清楚男人眸中的责怪,舒蔚本是紧紧拽着的手臂,忽然便松了开来。 男人抱紧了林昭颖,舒蔚看见林昭颖脖子上的些许红点:“过敏了?” “嗯。”他缓步朝这边走来。偶尔低头看向怀中女人,眼神中布满了担忧:“你先回去。” 舒薇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林昭颖脖子上压了压:“过敏,疼吗?痒吗?你自己就是医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还不知道?顾新彦,放开她。” “胡闹!” “我让你放开她!你看不出来她在装么?人可是专科医生,总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舒蔚气急,口不择言:“你说你来是为了接我回家,现在看来,是为了见她吧?” “够了!”顾新彦忽然大吼,惊扰了附近的人。探头过来见是二女争男,鄙夷地朝舒蔚投去一眼,兴致缺缺。 舒蔚还死死拽着顾新彦的衣角,男人低头看了看痛苦难忍的林昭颖,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还不放开,要闹到什么时候?” 被这么一吼,舒蔚几乎是反射性地松了手,震惊地愣在当场。回过神来,便只能看见男人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好像怀里抱着的是世上最重要的珍宝,如今因为担忧,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她呆滞地立在那,仿佛连时空都寂静了下来。舒蔚久久不发一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洗手间外的人这才走进来,经过她身边时,还轻声叹了口气。舒蔚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外边已没有两人的身影。她吐了一口气,面前便染了淡淡的白色,当下挥手叫了辆出租车。 没人发现舒蔚什么时候离开,到家时,夜已深,推门进去,也不过只有冰冷的空气,一如过去的二十几天。 两个小时候,房门外传来悉悉率率的声响。有人开了门进来,屋内乍然亮了灯。 “怎么不开灯?”男人诧异于她的存在,外套上沾了些许化掉的雪,融在肩头,剩下丝丝湿了的痕迹。 舒蔚没回答,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男人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他换了拖鞋,又把暖气调大,视线落在沙发上。 柔和的光线打在舒蔚侧脸上,晕染了五官,更显得身躯单薄。从他进门那一刻开始,舒蔚便不曾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这么冷的天气,在客厅等了两个小时? 心口某处传来名叫负罪感的东西,顾新彦走过去,径直将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抱你去睡觉。” 舒蔚挣扎了起来,抬起头便看见顾新彦线条分明的下颌,心中涌动名叫愤怒的情绪:“放我下来!” “顾新彦,我有话要和你说。” “乖,到床上去说。”顾新彦淡淡地驳回请求,任凭她双脚在空中抖动。只揽紧了腰,大步朝前,不受任何影响。 眼看他推开了房门,舒蔚抬眸,便看见肩头印下的淡淡的红印,心口怒火又一次猛烈燃烧。想也不想地低头,重重咬在他肩头。 顾新彦闷哼一声,脚步略顿之后、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强烈而复杂的神色。 下一刻,舒蔚便重重地落在床上,柔软的床垫与身上的重压形成鲜明对比。男人阴鸷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在夜色中令人生悸!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惭愧 顾新彦静静地盯着那张惨白的脸,清冽的眼中没有半分惭愧。他似乎还看见了其中的愤怒。于是微俯身,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清新,缓缓扯开她的外套,便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第12节 “我不想。”她拼命挣扎。 “我想就行。”拨开舒蔚抵靠在胸前的双手。 他俯在身上,让舒蔚将他肩头红印看的更清楚,当下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刚刚见了情人回来,你还有力气么?” 顾新彦没理会她,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暖和起来,可无论怎么做,舒蔚都木然地躺在那。 他莫名烦躁起来,看见舒蔚面无表情的脸。目光相对,也发了狠,压住舒蔚的手,迅速扯开她的衣服…… 事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褪。顾新彦翻身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横亘在舒蔚胸前,霸占了娇躯。 舒蔚动了动腿,她想翻身,却被人揽在怀里,身后是男人深沉到极点的气息,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新彦,你有没有爱过我?”她忽而开口,打破了一室沉寂。 没有听见回应,仔细倾听,也只有已经平稳下来了的呼吸声。舒蔚愣了愣,才想起自己逼着他结婚时便提过。 那时的她还只想着能嫁给顾新彦,做他的妻子。心想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不爱也没关系。 “顾新彦,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还是要和你结婚!我保证,绝对不问你这个问题……” 她一窒,涩涩地开口:“那……还爱着林昭颖吗?” “我和她、都过去了。”许久之后,才听见顾新彦沙哑的回答,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叹息。随后又揽过舒蔚,双臂落在腰间,两道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视线昏暗,叫人看不真切。旁边的女人似乎已经熟睡过去,可他脑子里总回响中舒蔚刚刚的问题。 爱么? 还是不爱? 不论怎样,他总归娶了她,是她的丈夫。 舒蔚瞪圆了眼睛看着窗外,狂风呼啸的夜晚,遮掩了四周声音,身后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沉睡,她全身僵硬,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拿开男人的手臂后躺在了床角。 次日,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斜射在墙角,照亮一室。闹钟响起时,顾新彦睁开眼,目光清明,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七点整。下意识往旁边看看,没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他往旁边探去,一片冰凉。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顾辛彦穿了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蔚蔚?” 出去寻,才发现整间公寓里都没有半点声响。以往该传来锅碗瓢盆声音的厨房,干净得像从来没用过。 餐厅里,桌面也只有一盆摆放许久的假花,平日里该摆放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如今空空如也。 他皱紧浓眉,烦躁地拿了手机。 “舒蔚,你……” “不好意思,舒医生在手术室里。我是值班护士。您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 顾新彦抬头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十分。这个点,哪来的手术? “喂?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让她过来接电话!”顾新彦语气不好,清晨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早餐。饥饿感渐渐蔓延,他不自觉生出一股烦闷。 电话那头顿了顿,几秒后才听见值班护士清脆的嗓音:“舒医生现在不方便接听,您过一会再打吧。” 他握紧手腕,还想再说什么,可里头只剩下嘟嘟嘟…… 这女人,生气了么? 又想起昨晚她问的问题,他怔了怔。爱?或许吧,若是不爱,怎么愿意接受她的威胁和她结婚?若是不爱,又怎么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女人闯进自己的生活。 他该笃定这份心的,昭颖的回来,打乱了太多计划。摇摇头失笑,顾新彦决定,也该哄哄他的妻子了。 再度回到房间,顾新彦心情恢复了不少,入眼便是凌乱的床和散落一地的衣服,昨晚她推拒得太厉害,房间里乱糟糟的。拾起地上衣服,一股脑塞进了洗衣篮里。他随即站在浴室里,脱光光准备洗澡。 扭开…… “shit!好烫!” 章节目录 第14章 幼稚的手段 “不是吧,六十度?你确定不会死人?”姚瑶夸张地喊,嘴里的茶水差点呛咳出来。 “嗯,给他一点教训,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小小的报复了顾新彦,舒蔚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总要知道自己的心思,林昭颖的出现是不是让这男人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了?如果不是她在,舒蔚想,自己总还是有办法让他爱上的…… 姚瑶值了夜班,打着哈欠准备下班。拍了拍舒蔚的肩膀安慰:“林昭颖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顾大少来的,您呐,还是小心着点。早点怀上孩子,一切都解决了。” “我知道……你赶紧回去吧。” 正说着话,便看见林昭颖从门外经过,艳丽的脸吸引了不少人。 “对了,听说今天55床的手术也是林昭颖主刀。”姚瑶到了门口又折回来,面色凝重。 “55床?”那一床病人要做的是心脏手术,难度不小。 姚瑶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主任这是要让她掌权的意思了。其实之前那台手术的病人我去看了,还没有恢复意识。” “叫醒不是设定在二十四小时后么?” “是这么说,但感觉不对……”舒蔚倒是没注意到哪里不对,那本是她的病人,只是因为手术难度系数过大,这才迟迟没有动手术。直到林昭颖出现。 “舒医生、姚医生,早!”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舒蔚斜斜看了林昭颖一眼:“过敏都好了?” 第13节 “嗯。昨天辛彦急急忙忙地带着我来医院,又仔细照顾了那么久,能不好嘛。”她一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我也劝了他不用陪我,没想到辛彦坚持要留下来,你自己回家的吧?脚也不方便,真是难为你了。” 舒蔚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不受她影响。可一想到顾新彦心里还有她,情绪便有些不受控制。 “我去查房。”她站起来便走,连看都不愿意看她。 “呀,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林昭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急急忙忙抓住她手腕:“今晚我的朋友们要替我开个party,辛彦也说会去。你要不要一起?” “我……” “哦,你今晚得值夜班对不对?那真是不好意思啦。”林昭颖故意打断她。话音刚落,挥挥手便走。 舒蔚咬牙,party?回个国吃饭什么的都还不够,还得大张旗鼓的办场宴会,这女人也够娇贵的,真不愧是千金小姐! 她不自觉想起昨晚顾新彦和林昭颖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心口微凉,party?也就是找个借口在一起吧。 晚上,林昭颖如她所说,早早地便下了班。舒蔚整理着病人资料,抬头便看见一脸尴尬的秦元星。 “蔚蔚,昨晚我失态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礼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不用,我都忘记了。”她摇摇头,倒是希望能真的忘记。否则天天见面也是尴尬。 秦元星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舒蔚的铃声打断。 “我今晚值班,没空参加什么party。你可以好好把握机会。”电话来自顾新彦,舒蔚劈头盖脸便发了顿脾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男人无奈的低笑,而后叹了一口气:“烫了我一层皮之后,还没解气?” 顾新彦说话的语调极其轻松,像是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不知怎地惹恼了舒蔚。就好像在他眼底,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一出闹剧? 以往发生矛盾,他也总是这副语气。外加难得露出的温柔笑意,每每能俘获舒蔚的心。可如今想想,总是有些不同了。 “我不是小女孩,别拿棒棒糖来哄我。”她微顿:“顾新彦,你要是喜欢林昭颖大可以和她复合,我舒蔚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想分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成。” 话落,她当即要挂断电话,却听见顾新彦急忙喊停:“等等。” “等什么?” “你今晚和谁一起值班?” 舒蔚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秦元星,略一沉默:“不关你的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醋意大发 放下手机,顾新彦久久没有开口。旁边的助理拿着资料等在一旁,见状也小心谨慎了不少:“顾总,这些是需要签字的件,您确认一下。” “嗯。”顾新彦有些心不在焉,恍然想起她刚刚的果决。以往和男人在一起,总是恨不得立刻告诉他,惹他生气吃醋便得意洋洋的女人,现在竟说不关他的事? 指尖微顿,助理王斯里见了还有些奇怪。连忙提醒他签字。 顾辛彦低头看了看件,刷刷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也不仔细看,脑子里尽是舒蔚生气的模样。 她今晚值班的人,或许就是那天在酒吧里遇见的男人。秦医生?秦元星…… 他忽然觉得不舒服,挑挑眉,接过助理给的件:“还有什么要处理的,立刻拿过来。” 当医生最辛苦的时候便是值班,一整晚的待命,要花费不少精力。舒蔚前几天休息了,等到脚好的差不多,便开始了苦哈哈的日子。 “舒医生秦医生,23床病人的家属来了。” “23床?那不是林医生的第一场手术的病人?” 舒蔚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早上姚瑶才提及病人有些不对。如今刚到晚上,就听见家属来的消息。 “实行叫醒了吗?” “还没有,林医生今天下班比较早,没有交代也没人敢做。”护士言语中似乎透露出对林昭颖的不满,舒蔚没说话,急忙走到了病房。 手术后二十几个小时病人还没有醒来,家属围在旁边闹哄哄的。见了穿着白大褂的人过来,一股脑围了上来。 “我儿子怎么还没醒?不是说手术很成功么,给他动手术的医生人也不在,这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秦元星把舒蔚拦在身后,小心解释:“病人的手术的确很成功,让他暂时昏睡也是为了恢复……” “之前的女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今天下午我儿子就会醒来。可现在怎么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是您看,病人现在恢复的很好,正常情况来说,最迟明天一定会醒来。”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见我儿子。昏迷了这么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家属很激动,见秦元星和舒蔚只是推脱,以为病人出了问题,根本听不进秦元星的解释。 “你们这医院简直就是在坑人,我就没见过哪家医院还有这种情况。明明已经好了人却醒不过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舒蔚皱皱眉,听见有护士在催促:“舒医生,那边得去看看。” “嗯。如果两位能保证承担后果,那我们可以立刻叫醒病人。若是因此导致后遗症,后果由家属自己承担。”秦元星推开舒蔚自己站在前头,看今天的状况该是林昭颖没有说明清楚。原本承诺病人会在今天醒来,但不知为何推迟叫醒时间却没有通知家属。这才导致如今的后果。 “舒医生,我们走。”秦元星见家属不再反抗,拉着舒蔚准备离开。 也不知是他说话的语气过于僵硬,还是家属性子容易激动。见两人什么也不做就要离开,仿佛感觉儿子没了希望。随手拿起手边的花瓶便朝这边扔了过来! “无良医生!” 舒蔚直觉有危险,眼角余光瞄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脑子里明白自己要退开,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快跑快跑!脑子里一直叫喊着这几个字,她万分焦急,捏紧了手指想跑开,可无论怎么努力,双腿纹丝不动。 第14节 眼看花瓶就朝面前砸来,秦元星冲到前头阻止还想行凶的家属。四下的人开始尖叫,舒蔚下意识捂着头…… “小心!”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推开,随即便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两人顺势一起滚到地上…… “哗啦啦。”小花瓶碎了一地,惊扰了周围的人。闻讯赶来的保安将那人围住准备送往警局,这边立刻有护士上来检查伤口。 “蔚蔚,没事吧?” 舒蔚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抱住,呼吸还因为害怕而变得急促,耳边听见急切的呼喊,熟悉而陌生。 不是秦元星?舒蔚愣了愣,因为害怕而紧闭的双眼这才缓缓睁开。摇了摇头,立刻对上男人布满担忧的眸子,以及忽然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她心口处好像有了些许颤动,一股暖意渐渐蔓延开来。男人的怀抱熟悉又舒适,让舒蔚生出幻觉,好似这一刻,他眼中只有自己。 “没事就好。”顾新彦拍了拍舒蔚的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即把她扶了起来。 舒蔚起身看了看被带走的家属,以及坐在一旁接受治疗的秦元星。目光落在他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手掌上,连忙走了过去。 一旁的顾新彦愣了愣,第一次被忽略的如此彻底。当即沉下了脸,面色阴冷。 “手受伤了?”舒蔚很担心秦元星。 章节目录 第16章 恩爱的一对 “不怎么要紧,碰了一下而已。”刚刚舒蔚没有看见顾新彦,他却看的异常清楚。便立刻转身去阻止病人家属,也因此受了轻伤。 舒蔚仔细查看了伤口,从护士手里接过治疗工具:“刚刚提到的病人请赵医生去看看,这里我来。” “好的。” 伤口不深,舒蔚处理起来也十分娴熟,垂落的刘海遮掩住小半张脸,认真的她比平时更有魅力。 “需要帮忙吗?”某人被忽略的极为彻底,只能以此表明存在感。连顾辛彦自己都说不上心底涌起的那份情绪是什么。可他来不及收拾心绪,便已走了过去。 舒蔚正好替秦元星处理好伤口,收拾工具之后淡漠地看过去:“不用,但是你怎么还在这里,林医生的party应该开始了。” “我没去。” 舒蔚听见笃定的回答,愣了愣缓缓抬头,对上顾新彦铁青着的面色。后者脸色阴阴沉沉的,实在不好看,舒蔚觉得,好似她的行为犯了什么忌讳。 “那也别随便来医院,我毕竟在工作。” 顾辛彦脸色又沉了几分,没料到她的冷漠。张嘴欲言,伸手便要去拽她,可刚一抬起手,就发现舒蔚自顾自扶着秦元星从他身侧经过。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望见两人相贴的身子,亲密的模样尽落眼底。 他心底涌起一股烦闷感,随即握紧了舒蔚的手腕,气势冷冽,不容反抗地将她直接拉到拐角。 “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放?”男人气质深冷,积累了一整天的压抑在此刻释放,疏冷的面色总让人不自觉想逃离,可他转身,狠狠地将舒蔚按到墙上,附耳警告:“别想逃,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谈林昭颖?” 舒蔚扬起脸,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嘴角扬起不屑的笑,最后轻哼了哼:“抱歉,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聊情人。” 两人僵持不下,正好有人路过,见了两人举止亲密,便投过视线,抿着嘴偷笑:“你们继续、继续……” “还不放开。”舒蔚急忙推开顾新彦,可他不许,反而握得更紧,俯下的气息吐在舒蔚脸颊上,带来麻麻痒痒的感觉:“我要去看看秦医生的伤。” 顾新彦抬头,连气息都变得冷冽。舒蔚还以为他要愤怒,可他只是忽然低头,执起纤细的下巴,眸中透出复杂之色。 “干什么?” 顾新彦冷笑,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强势地拽紧了手腕,几乎是半拖拉着的把她牵到了值班室。 人很多,医生护士们忙里偷闲,都在休息室里聊天。 “舒医生,哦还有顾先生,您来探班啊。” “嗯,蔚蔚不在怎么也睡不好。”他笑的十分暧昧,目光有意无意地往秦元星所在处看去,像是示威又像嘲讽。 舒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甩开他的手走到座位上。避开同事们暧昧的视线。 “大家都辛苦了,喝这个提提神。”顾新彦不知打哪里拿来了两袋饮料,一杯杯分发下去,脸上是谈判桌上最常见的温和笑意。已经挂了十几年的面具,用来面对这些人,不费吹飞之力。 “两人真是恩爱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看蔚蔚的意思。”顾新彦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身边,执起她的手,状若亲密。 秦元星接受不了,当场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舒蔚刚想起身,却被顾新彦拉住。男人虽在笑,却不达眼底,疏散的眉宇反而透出一股疏冷之意。 但和她说话时,还十分亲昵地靠在耳边,咬了她的耳垂:“蔚蔚,气了这么久也够了。” 舒蔚全身颤抖了一下,入耳的嗓音又低沉而富有磁性,以往夜深时,他也喜欢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这一幕,让舒蔚下意识回想起那些,当下红了脸。 “我耐心有限。”他淡漠地强调,冰冷的神色让舒蔚愣了愣。心口像有一根根针往里刺,一时好一时疼。 抬头欲言,远远地看见刚刚的护士又跑了回来:“舒医生,紧急状况。” “我现在就过去。”舒蔚反射性地站了起来,转身便走,连看也不曾看顾新彦一眼。后者面色疏冷,跟在她身后走出办公室:“你忙你的,我在休息室等你。” “嗯……好。”舒蔚犹豫了几秒,轻点头。 “昭颖姐,我哥还没来?” “嗯。”林昭颖身穿一件大红色礼服,低胸的设计衬上颈项上精致的项链,再加上下摆的鱼尾设计,走动起来,有种摇曳之感。 第15节 章节目录 第17章 顾辛彦,你不用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顾晨晨,顾新彦的妹妹。从小便与林昭颖亲近,今天的party也是她发起的。如今开始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顾新彦还没有到,这让她心情很不好。 “我打电话给他。”顾晨晨跺了跺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张小脸因为气愤而通红,她可不想在这么多朋友前丢了面子。 “哥,你怎么还不来?昭颖姐等急了。” “你要是不来,我可跟你没完……和朋友说好了的呀,你还是不是我哥,我要告诉妈!” “顾晨晨,我说过,我现在很忙!” 顾晨晨听出他的不耐烦,委屈地抿了抿唇。抬头就看见林昭颖落寞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论怎样也不能让昭颖姐难过。 “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你听谁说的?”顾新彦警惕起来。 “我可不要别的女人做的我嫂子,只要昭颖姐。你答应过我的!”顾晨晨开始闹,她从小就被捧在掌心,哪里受得了拒绝。 顾新彦以手抚额,顿觉无奈。想起顾晨晨嘴里说的承诺,多年前他还和林昭颖还在热恋当中,承诺刁蛮的妹妹也是正常。 “总之,我要你过来!” 休息室里,顾新彦放下手机,眼神冷冽。他可以想象到林昭颖的无助,心下不免又生起一股烦乱。可他和林昭颖毕竟是过去了,那些过往曾经,都该随着她的离去烟消云散。 毕竟,他娶的女人,是舒蔚。 “哥,昭颖姐真的很可怜。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 顾辛彦垂眸,以手抚额,对这妹妹有些无奈:“别闹了,我过去一趟还不成么。” 十几分钟后,休息室门被打开。舒蔚拿了简单的药剂和一杯热咖啡,刚刚想起刚跌倒时撞疼了手腕,顾新彦垫在她下面,总不会什么事也没有。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要如何解释突来的关心。或许真如他所说,和林昭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毕竟今晚,他来的是这里。 心口一甜,不免又泛起担忧,不敢继续往下想,舒蔚急忙推开门…… “辛彦,刚刚……” “辛彦?”仔细看向四周,室内空荡荡的,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真皮沙发上,本该坐着一个男人,如今看过去,上头平坦得好似没有人来过。 她心一紧,咬紧了唇。 “砰!”手里的托盘抖动了几下,被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手机刚好传来短信,细嫩的指尖划开屏幕,看见几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眼:“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勾了勾唇,完全确定顾新彦去的地方是哪里。很想问他一句:顾新彦,既然喜欢林昭颖,何必还对她装模作样? 舒蔚站在休息室里许久,脑子里不住浮现出顾新彦和林昭颖相处的画面。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只会想尽办法对他投怀送抱。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了。顾辛彦本就对她旧情难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岂会不把握机会来一场干材烈火?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想法,手机又叮咚了一下,打开便看见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里面一男一女紧密相拥,男人背影宽广厚实,怀里抱着艳丽至极的女人。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 顾新彦! 舒蔚觉得心口好像压了一颗大石头,只要看着这张照片,便难以呼吸! “混蛋!” 舒蔚翻开通讯录,纤细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点着。几秒钟后按下发送。 “顾新彦,你不用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留下来 短信发送的刹那,灯光交错的现场里,男人挑了挑眉,面色忽然沉了下来。林昭颖见了,伸手抚上他的:“怎么了?” “舒蔚的消息?”林昭颖试探了一下,待看见男人点头之后,不自觉露出怨恨的眼神。 “有点事。这里也差不多了,我去一趟医院。”他起身,摇头轻叹、眸光幽冷,叫人看不出其中暗藏的情绪。 林昭颖脸色微僵,急忙跟着他站了起来,略显急切地握紧了他的手,声音里满是祈求:“辛彦,留下来陪我?” “爸妈这几天出去度假了,哥也不在。家里就有一个人。现在大家热热闹闹的,你不多留一会。等会人都走了,又剩下我自己。” 听出了她话中的落寞,顾新彦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来这里的人都是他们俩的朋友,如今大多注意着这里。顾辛彦自然也知道他的离去会让林昭颖多难堪,只是手机里传来的催促仿佛在耳边。 有一对情侣从前头走过来,正是姚瑶和应谨深。 后者见到林昭颖缠上来,当即便甩开应谨深要过来替舒蔚出头。 “你干嘛?” 应谨深有些受不住,镜片下的眼睛无奈地眯了眯,干脆双手环抱住姚瑶:“老婆,他们的事咱们就不要掺和了吧。” “这是蔚蔚的事,蔚蔚的事就是我的事。顾辛彦当着我的面和那女人亲亲我我,还把不把蔚蔚放在眼里了?” 呃、神逻辑! “辛彦有他的考量……”应谨深偷偷擦掉额角的汗,祈祷顾新彦立刻放开林昭颖,否则还不等舒蔚找上门,他这里就hold不住了。 “他和昭颖青梅竹马,两个人从高中就在一起。要不是昭颖出国,早就结婚了。” 第16节 姚瑶挑眉:“哦……这么说来我也想起来了,你和林昭颖也是青梅竹马吧?” “老婆啊……那不一样。”应谨深戒慎地住了嘴,远远地看向顾新彦,再也不敢开口。帮兄弟没错,可他也得小心不能引火烧身啊。 顾辛彦没空注意这边,面前的女人梨花带泪楚楚可怜,一向精致高雅的面容,竟泛着些微狼狈。 他还是愣了一下,曾经林昭颖的一滴泪便足以撩动他全部心弦。如今也不例外,可总也会想起她的绝情离去,整颗心都硬了下来。 没理会林昭颖的手挽留,他不愿见到那些泪,往往能引起更多不悦。 “你别走呀。辛彦,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么?非要……非要这样离开,我多难堪……” 一瞬间,两人好像回到了当年,热恋的他们曾毫不犹豫地把一切告知朋友。每一次聚会都会成为焦点。 林昭颖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即把握住机会。拿了一杯红酒过来递到顾新彦手上:“我们先坐一会,晚些再回去好不好?” “昭颖……” “哥,你答应过我的!”顾晨晨不知何时从旁边冒出来,不顾一切地护着林昭颖。稚嫩的面上,都是对林昭颖的盲目崇拜。 顾新彦皱了皱眉,随手放下酒杯:“晨晨,你也开始管哥的事了?” 顾晨晨语塞:“没……没有呀。我管的是昭颖姐,哥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就到一边去。”顾辛彦失去了耐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便喜欢跟着林昭颖,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以往的习惯也一点没变。 “你又凶我。哥,自从认识了那个女人,你对我就越来越严厉了!”顾晨晨半撒娇半生气,把一切都归咎于舒蔚。以往因为讨厌不愿和舒蔚见面,现在看看她也得去瞧瞧才是了! 兄妹俩的互动落在林昭颖眼底,她是聪明的女人,当即劝开了顾晨晨,勉强扯开一抹笑意:“辛彦,你非要走,我也不好拦你。但至少带上我一起,也给我留点面子呀。” 林昭颖的话无懈可击,那张他曾无数次梦中忆起的脸,也清晰如旧。顾新彦略一考虑,缓缓点头:“好。” 从休息室里出来,舒蔚便始终忙碌着,一刻也不停歇。过了不久,便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舒医生,他回来了。”秦元星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面对情敌,他竟也面不改色。 “蔚蔚。”身后传来男人熟悉的轻唤,舒蔚身子一僵,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忙手边的事。 男人轻叹,朝她走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轻握她的手,厚实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触及冰冷的指尖,当即放在嘴巴呵了呵气。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当两人异常亲密。秦元星神色变了变,不自觉别开了脸。 “好了,我到休息室去,不打扰你。” 舒蔚皱了皱脸,看见他因急忙赶回而沾湿了的衣角。微怔之间,下意识替他擦了擦。 待发现这动作太过暧昧之后,她连忙收回手,冷硬地别开眼:“不用,你回去吧。” “被子冷,睡不着。”顾辛彦摊摊手,脸上尽是无奈的神情。舒蔚看出了他是借故道歉,可刚想开口之际,就听见熟悉的女声。 “怎么都围在这,二十三床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和我说一说?”林昭颖出现的瞬间,便成为焦点。舒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僵硬地站在当场。 林昭颖像是完全看不懂气氛,来回看了看两人,便漾着笑靠近:“舒医生,听说是你处理的?家属还闹事了,你没伤着吧。” “我人就站在这,伤没伤着不会用眼睛看?还是说,林医生的眼睛只看得见男人,瞧不见我?” 章节目录 第19章 总有人受伤 心里不舒坦,舒蔚说话也针锋相对。谁都看的出来两人的不对盘,但林昭颖地位优越,加上顾辛彦也在一旁,没人敢开口。 顾辛彦脸色不太好看,舒蔚的尖锐让林昭颖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要过去扶她,却让林昭颖推了开来。 “我没事,别让舒医生误会了。我先去看看二十三床的病人,你们慢慢聊。” 林昭颖倒是丝毫也不拖泥带水,离开时更是冷静。但这样的爽快俐落,无疑让气氛更为冰冷。舒蔚掐紧了掌心,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样消气了吧?”林昭颖一走,顾辛彦便低低地开口。本不想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可一开口,便知又让她不舒服了。顾新彦也说不上心底的烦闷感是因为什么,但林昭颖离去时的落寞总留在脑海里。 舒蔚笑笑,一把推开他,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意,挥挥手走远:“看来是我打扰了你,让你心情不好吧?我消不消气用不着你关心。” 话落,舒蔚转身便走,因为脚上有伤走路还有些不便,没走几步就被顾新彦拉住:“昭颖和我怎么说也是朋友,去参加她的party也不算什么。你非得这样?” 他和林昭颖二十几年的感情,总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何况当初那样深爱过,又如何说忘就忘?舒蔚既是他的妻子,就该理解不是么?看着面前的女人,顾辛彦一字一句问。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此时更是难受。 他只需要她的理解而已。 “我怎样?” 舒蔚压低了声音,纤细的之间落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戳着:“顾新彦,你想想清楚,谁才是你的妻子?” 这一次,她没给顾辛彦再留住自己的机会,拿了病人档案就走。顾辛彦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接了个电话,才默默离去。 那一晚,他还是没有等到她下班。并且三天之内,舒蔚都不曾见到过他。唯有手机里一条信息提醒她:“公司有事,离开几天。” 舒蔚看了看短信,什么也没有回复。医院正好也忙,她加了几天班。这个大忙人要离开,她又怎么还有空管他。 难得清闲一日,午休时间,办公室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林昭颖俨然已经成了主任面前的红人,大小手术都交给她操作。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舒蔚也算是明白林昭颖的意思。除非她和顾辛彦分开,否则这女人应该不会离开外科了。 “顾大少这几天的确是去出差了,应谨深也跟了去。他们的项目好像出了不小的问题。”午餐时间,两人正好聊到这里。姚瑶不经意地解释了一下。 “嗯。” “我说,你们干脆结婚吧。免得夜长梦多。”姚瑶语出惊人,一边扒拉着食堂配餐里好不容易出现的肉菜,一边往旁边瞄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昭颖身上,越看她越不顺眼。“只要你们结婚了,还怕什么?” 舒蔚被呛到,姚瑶连忙替她拍背,一边拍一边唠叨:“这主意还是不错的吧?你们只要结婚了,林昭颖再怎么没皮没脸的也不好意思再凑上去呀。” “喂,你觉得怎么样?” 第17节 舒蔚轻咳两声,干笑着敷衍。她总不能告诉姚瑶,其实两人已经结婚了吧? “再说、再说吧……不过你和应谨深怎么样了?应大少爷对你百依百顺,我看找个良辰吉日也把事情办一办吧。” “说你呢,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话说回来,这几天她倒是安份了不少,难道是因为二十三床的术后问题没空理你?” 姚瑶当时目光锐利,二十三床手术后出现并发症,三天内进了两次急诊室。之后还会出现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准,但毕竟是林昭颖的病人,舒蔚也不好再插手。 “顾辛彦不在,她找我闹也没意思。她这么左右逢源的,还能不会看时机么?” 章节目录 第20章 婚事 顺着姚瑶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望见林昭颖和主任在一起用餐。两人有说有笑的,谁都看的出来相处愉快。 或许是林昭颖始终关注着这边,舒蔚看过去的时候,她立刻便注意到了。和主任打了招呼之后,端起餐盘往这边走来。 “嗷嗷嗷!过来了过来了,看看这次有啥手段。”姚瑶摩拳擦掌,说不出的兴奋。 舒蔚白了她一眼,刚好抬起头,就看见林昭颖站到了自己面前。即使穿着一样的衣服,可配上林昭颖精致的淡妆,总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几乎是走过来的瞬间,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位,方便让我坐在这里吗?” “不方便。”姚瑶嗤笑当即拒绝,毫不客气。 林昭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向舒蔚,完全把姚瑶忽视了去:“舒医生,我有事要和你说。” “站着说呗,反正也不会很久的是不是?” “嗯,不过可能对你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我听说你还没有正式见过辛彦的妈妈。” 舒蔚微怔:“你打的什么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正好下午她要过来检查,我有手术忙不过来。你帮忙看看?就是不知道辛彦的意思,该不会怪我多事了吧。” 这话一出,舒蔚的脸色当时就白了。别人不清楚,她林昭颖还不知道么?上次在餐厅见到胡静时便闹了不愉快,再见面还能给她好脸色不成? “既然不方便我坐在这,那就先过去了。” 林昭颖说说笑笑地走远,舒蔚放下筷子,也没了食欲。 “其实这样也好,提前见见顾大少的妈,以后也容易相处哇。”姚瑶是一贯的乐天派。 “哪有那么简单。” “总不会吃了你吧,我看顾大少他娘来这里多半也和林昭颖打过招呼的。既然让你去,肯定自己也同意了呀。”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草草吃完饭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舒蔚刚从病房里出来,正站在值班室外。远远地就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 女人的穿着十分优雅贵气,旁边跟着青春靓丽的顾晨晨,舒蔚一眼便认了出来。 “伯母。” 胡静上下打量了舒蔚几眼,上次见面并未好好观察,如今看了看穿着白大褂的舒蔚,反而顺眼了不少。 “你就是小彦是女朋友?” 舒蔚愣了愣,谨慎小心:“是。” “哦,怪不得小彦也劝我来这家医院。还以为是昭颖要回来的缘故,那就麻烦你了。” “妈,哥不会喜欢她的。您别想太多。”顾晨晨斜着眼睛看了看舒蔚,后者勉强扯开嘴角。 早就知道要应付这对母子不容易,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犀利。 一旁的姚瑶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位老太太,虽说看起来才五十几岁,但依她多年经验来说,绝对不简单。 “伯母,我看病历上写着的是胸口有闷疼感,怀疑是……”舒蔚翻了翻档案,面色凝重:“我先带您去做检查。” “好的。”胡静极其配合。慈祥的模样倒让舒蔚觉得奇怪了,但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能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胡静跟在舒蔚身后,在经过拐角时,忽然停下。 “等等。” “伯母您这是?”舒蔚有些诧异,戒备地站远了些。 顾晨晨和胡静对视一眼,忽然伸手上前,径直抓住了舒蔚的手腕。 饶是舒蔚想容忍,当顾晨晨的手探到脖子上时,她也终于爆发,反手扭住顾晨晨:“你想干嘛?” “舒医生,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顾晨晨忽然指着她脖子,扭动着发疼的手腕。 舒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脸色不太好看。 “只是一条项链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吧。”舒蔚皱了皱眉,小心地护着胸前:“伯母,里面都安排好了,是不是先去检查?” “我也想看看你的项链。”胡静嗤笑:“既然只是普通的项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这人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一些精致的珠宝。” 舒蔚愣了愣,她本以为胡静该分的清轻重缓急,怎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忽然间态度大变。 “伯母,这是很私人的东西,恐怕……” “我说舒蔚啊,你是小彦的女朋友,我是小彦的妈。这点小要求都不愿意答应?”胡静那副表情,不知道的人只当她是一位慈母。 舒蔚不好拒绝,呵呵笑着往后退,可这一退就到了墙边,竟然不能再避开。 第18节 她眯着眼,咬牙正待婉拒,可顾晨晨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边,趁她不注意忽然抓住手臂大喊:“妈,掏出来看看!” 胡静见四周没人,母子俩便一起把舒蔚压在墙上,几下便握住了那条项链。一抹银白闪过眼前,划出浅浅的弧度。争执间,项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的目光都随之移动过去,地面上,项链从中断开,圆润的戒指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最后停在胡静脚边。 她弯腰拾起,指尖微抖:“戒指?” 顾晨晨接到,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妈,你看!她连戒指都有了,是不是和哥结……结婚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结婚了 胡静面色微沉,浓艳的妆衬着阴沉的脸,让人生出一股畏惧感。 “怎么回事?” 厉声呵斥之下,舒蔚也怔了怔,蹲下身想拾起戒指,不料顾晨晨比她更快,立刻把项链抓进了掌心。她的确是和顾辛彦结婚了,然而同时也承诺了绝不会主动告知别人。 顾辛彦一再警告过她,他的母亲受不得刺激,结婚的事必须慢慢来。 “是不是我哥送你的?” 母子俩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质问她。舒蔚咬咬唇,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解释。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挤出笑意:“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在脖子上挂戒指,我也是跟风而已。” 舒蔚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应该还可以吧? “想嫁人想疯了么?”顾晨晨鄙夷地投去一眼:“没素质没教养,以为自己买个戒指我哥就会和你结婚?别做梦了,我的嫂子只能是昭颖姐,你还不配!” “伯母,您还是先……”舒蔚连忙把戒指拿回来,急急忙忙要打开检查室的门。她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光明正大地把这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顾辛彦曾说最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所以如今她更要好好珍惜。 可双手却被人紧紧握住,转身就看见胡静铁青的脸:“我不管是你跟也好,还是小彦真的送了也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怕告诉你。我属意的媳妇是昭颖,你……还差的远!”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当胡静满脸鄙夷地打量舒蔚时,迎面便走来一道高挑的影子。 “伯母,晨晨,你们来了呀。”林昭颖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顾晨晨和胡静一看向她便立刻改变了态度。舒蔚顿时像局外人一样。 “昭颖姐,哥也快回来了,你得抓紧时间啊。别让狐狸精把哥勾搭了去。” 林昭颖捂着唇咯咯笑了起来:“那是当然,昨天还和辛彦通了电话,说是今天就回来。” “那正好,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重新订婚的事。” 忽然听见胡静提及订婚的事,舒蔚毫不怀疑这句话正是为了说给她听。努力按捺的怒火猛地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感。 顾辛彦今天回来?商量订婚?呵……她甚至连顾辛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远,背影相衬在一起,没人会怀疑她们的身份。可事实是,她才是真正的封家人啊? 想到这,舒蔚眼眶通红,咬紧了牙关转身。 “怎么了?”蓦地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给冰冷的身体带来暖意。舒蔚擦了擦眼,抬头便对上秦元星俊朗阳光的脸。皱起的眉宇中还带着明显的担忧。 “怎么这副表情?姚瑶说你这边有个难缠的病人,让我来看看。”他四下张望,可哪还有胡静几人的影子。 舒蔚苦笑,推开掌心淡淡的暖意:“林医生接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便走,忙碌之后,躲进空病房里,犹豫着拨出了电话。 “蔚蔚?”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醇厚好听的嗓音,让舒蔚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愣了愣,才缓缓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情比较多,还要花点时间……明天吧。” 舒蔚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淡淡的哦了一声,推开窗户,便看见林昭颖和胡静站在楼下:“顾辛彦,我们举行婚礼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似是在交代着什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当时说好了暂时……”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舒蔚眼见着胡静和林昭颖笑容满面,语气愈发急促:“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的婚礼?非得让林昭颖把我们的婚姻破坏到面目全非的时候才行?” 顾辛彦皱眉,发觉她情绪不对:“你在胡说什么?结婚时也是你答应的,一切由我决定。” “是,我答应了。”舒蔚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捏紧了手机。目光投像萧瑟的天气,没来由地心口发疼:“可是顾辛彦,我后悔了。现在的我没有勇气做到当时的承诺。” “蔚蔚。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再谈……这份资料处理一下,对方公司的代表到了立刻准备签约。” 舒蔚听着他有条不紊地交代事情,只静静站在窗前。直到顾辛彦的忙碌告一段落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顾辛彦,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没有回应,舒蔚连呼吸都不敢,小心翼翼地道:“和我结婚,你是不是后悔了?” 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回答,舒蔚紧张地揪着胸口,也只听见男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我们的事,回去再谈。”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公式化的“嘟嘟嘟”声却将之打断。这样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总是很突兀,像被人掏空了一般。 舒蔚放下手机,看清上面的提醒,低声呢喃:“今天,是冬至啊。” 她和顾辛彦的相遇,差不多也是冬至。大雪纷飞的时节,便在医院见到了胃病犯了的男人。 “先生,您的胃药拿过来了,记得是饭前吃哦。” 男人拿着手里的药仔细看了看,眉宇不自觉皱了起来,舒蔚看呀看的,只觉得这男人愈发的有魅力。 第19节 “小纤维素颗粒,专治痔疮?” 舒蔚还记得,那份药是自己亲手递过去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别的病人弄混了,闹了个大笑话。指导她的医生过来找她麻烦,还是顾辛彦轻声摆平。 她把那些事记得那样清楚,也不知在那男人心里,这些究竟占有多少份量? 北城的机场,最后一班飞机在雪落前至。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萧瑟的风迎面狂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纯手工西装将他身材衬托得更加挺,疏冷的气势仿佛比天气更冷,机场的工作人员见了,也连忙让开了位置。 “老板,车已经备好了。是去长青公寓那边,还是顾宅?” 顾辛彦递出公包,立即上车:“别让她知道我回来的事,先回顾宅。” “是。”助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对他的命令总是百分百执行,从不问缘由。 顾辛彦想起下午的电话,不自觉生出一股烦闷感。于是打开了车窗,任凭风雪打进车里。也不知舒蔚问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离去的这几天,或许又遇见了什么事。 助理向后看了看,没有开口。一板一眼地开车到了顾宅,老板的事他们总不改多问,可沿路看见商家摆出的圣诞树,以及挂满了整条街的打折公告。停车之前,他忍不住开口。 “老板,今天是冬至。” “嗯,你提前下班陪陪老婆孩子吧。” 助理窘,搓着手不好意思地提醒:“是不是也给舒小姐送份礼物?毕竟是节日,女人都喜欢庆祝一下。” 话落,他偷偷看了看顾辛彦的脸色,才发现后者面色铁青,下颌更是紧绷成一条直线。 “咳!我多嘴了。” 雪下的最大那一刻,舒蔚正好听见有人喊她。 “蔚蔚,来帮爸爸把菜端出去。” 一早爸妈就下了命令,这么久没回过家,冬至这天怎么也要回来一趟。她的爸爸舒远早年从家搬来北城,把这个节日看的很不一般。 一家三口围在餐桌上,屋外大雪纷飞,却影响不了家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感觉,总能让人通体舒畅,桌面热烫的火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舒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 “昨天你表姑来了一趟,说是表妹要结婚了,对象也是北城里的公子哥,家境很不错。” “哦,是哪天?” “元旦那天。”韦容青放下筷子,对舒蔚的漠然表示不满。“你和辛彦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就没听你说结婚的事?” “还不急,我们俩都忙,也没空准备这些。”舒蔚埋头吃着东西,没把韦容青的话放在心里,催他和顾辛彦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回来总要提一次。反而是这回久未回家,爸爸做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韦容青有些受不了她的冷淡,猛地把盘子移开。 筷子悬空,舒蔚讷讷地抬头:“妈……” “家里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没动静,连小你两岁的表妹都结婚了。你还不着急?非要等成老姑娘才急是不是?” 舒蔚无奈,放下筷子,缓缓叹道:“妈,我才二十四,还早啊。” “你就只会这么说!让你把辛彦一起带回家,人呢?今天又是你一个人回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他在外面出差。”提及顾辛彦,舒蔚立刻没了好脸色。他下午的冷漠还回荡在耳里,每一次想起都觉得疼。 回家里,本也是为了避开孤单的心绪,可没想到还是被人把顾辛彦挂在嘴边。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相爱,知道顾辛彦疼她宠她。可偏偏没人知道,她有多不受重视。 “出差出差,每次都是这个借口。我早就说,那些公子哥我们普通老百姓高攀不起,你非要缠着人家。现在好了,白白过去了两年,什么进展也没有。” 韦容青越说越气愤,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便指着舒蔚大吼:“你妈我想抱孙子,想到都要疯了!可你就是不争气,让你相亲的人都不要,自己找的又不肯娶你!” “你说什么呢,怎么都是自家女儿,哪有你这么刻薄的?”舒远看不过去,轻骂了一句。 “总是这么不听话,我真是恨不得……” 两人的争吵声愈发的大,舒蔚猛地站起来:“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女儿对不对?”她想尽量让自己平静,可一时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一时间百感涌上心头,眼圈发红:“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下我是不是?你也说他不愿意娶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死乞白赖的跟着他,可你的女儿,他就是不要!” 章节目录 第22章 敷衍 她偶尔总会想,是不是自己真不是亲生的。否则当妈的眼里怎么能只有莫名其妙的孙子?这也不是第一次催着她结婚了,大学毕业到现在两年时间,韦容青提过不下百次。 舒蔚咬了咬唇,想起顾辛彦的敷衍。 她总以为逼着他结了婚就万事大吉,当初兴奋至极的她也顾不上其他就许了承诺。结婚的事不能告诉双方父母,暂时不办婚礼,不问他爱不爱自己……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心烦意乱,舒蔚起身回房间。听见身后舒远的埋怨:“你看看你,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也是着急……” 舒蔚放任自己躺在床上,抚着平坦的小腹。幻想着可能出现的孩子,而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她逼他结婚时,也说自己怀孕了。那拙劣的谎言,亏的顾辛彦没有放长揭穿她,可自己总也编不下去,领证的当口,便迫不及待告诉了他答案。 顾辛彦那时也没生气,只用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盯着自己。舒蔚还以为,他会立刻拉着她去离婚,心里都说辞都想好了,可最终那男人还是什么也没说。 现在想来,他大概也是累了。追逐着林昭颖累了吧,所以见了她,也就凑合了。 翻身把头埋进枕头里,用力捶了几拳,棉花软软的吸收了所有的力气。她没有捶软枕头,反而捶出了泪……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噪杂的声音。隐约能听见不属于爸妈的生意,大概是热情的邻居来串门,即使没有她,家里也总是这么热闹。 “叩叩。”房门被敲响,她愣了愣,哑着声音道:“爸,我睡了。” 第20节 “叩叩叩!”门外的人很有毅力,一次又一次往门上敲。没有节奏的声音总让人心烦意乱。 舒蔚擦了擦眼泪,从床上爬起来:“来了。” “爸,我没事,您别……” “这么称呼我可不太喜欢。”男人在舒蔚诧异时开口,低雅醇厚的声音没来由让人心安。 舒蔚愕然,垂落了视线:“你怎么来了?” “回家没看见人,打电话也不接。我还能怎么办?”顾辛彦挑眉,握紧了她的手。粗砺厚实的掌心和柔软的手相握在一起,总能给人一种悸动。可下一刻,发觉自己的掌心温度有些低,便又立刻放开了她。 “不说是明天才回来?”舒蔚拿了椅子让他坐下,心里虽不舒坦,但还是拿了暖手袋递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顾辛彦说的时间是明天,如今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推了那场商量重新订婚的饭局? 接过的刹那,顾辛彦顺势把她往怀里带。深浓的眉眼望不到尽头:“哭了?想我想的么?” 舒蔚看见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鼻尖猛地一酸,立刻别开脸不许他碰。可粗砺的指腹放在脸颊上,让人舍不得离开。 她轻叹,靠在他怀里,也不挣扎了,听着屋外狂风大作,静静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事情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吧,唐斯里说今天是冬至,想着回来见你。没想到你不在家。”他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揉了揉舒蔚的掌心:“刚刚进来,看伯父伯母脸色不对。你们吵架了?” “嗯。”舒蔚苦笑,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逼我结婚呢。” 话落,她强迫自己从顾辛彦腿上离开,不愿再沉迷其中:“你也看见我了,就回去吧,否则我妈问你结婚的事,又会为难。” 顾辛彦耸耸肩:“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舒蔚握紧了胸前的戒指,觉得一股冷意窜进深处:“那你就去告诉她啊,告诉她我们结婚了,告诉她我们很快会给她生个孙子!” “可你敢么?顾辛彦,你连承认我们的婚姻都不敢!”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甚至从未听他提起过公开婚姻的事。舒蔚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她逼婚时的欺骗,让这男人记恨了? 也不知是她的语气太过严厉,抑或是这话戳中了顾辛彦的痛处。有那么一瞬间,舒蔚看着他布满阴霾的脸,还以为会拂袖而去。可转瞬,顾辛彦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好了,这些都要慢慢来。你饿了吧,伯父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说完也不管舒蔚有没有回应,推门去了厨房,高大的身影弯在窄小的厨房里,翻翻找找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舒蔚冷眼看过去,自顾自躺在了床上:“我不饿。” “我饿了,这个点还没吃晚餐。陪我一起?” 说话的时候,顾辛彦已经夹起了一颗饺子,香味从其中蔓延开来,牵引着味蕾。 舒蔚偏头看了一眼,又侧躺在床边,头枕着软绵绵的枕头,心乱如麻。 她猛地翻身坐起,冲顾辛彦吼:“你妈不是要请你和林昭颖一起吃饭么?不是要谈谈你们重新订婚的事么?既然没吃饱干嘛不过去!” 顾辛彦放下筷子,眉宇紧皱成一条深沟:“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是从顾宅过来,林昭颖也在。家里人提了让两人重新订婚的事,他没有回答,便直接出门来了这里。 舒蔚咬咬牙,干脆和盘托出:“我今天见到了你妈,她大概不喜欢我。说只属意林昭颖当她的儿媳,顺便还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不经意戳破了谎言,顾辛彦神色略显不自在,他尴尬地坐在床边,揽紧了舒蔚:“原本是不想告诉你,谁知道瞒也瞒不过。” “没必要,你的心向着那边,人在这里也没用。” 他苦笑:“我和她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过去的二十八年,她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你总不能要求我立刻忘记啊。”说话间,便在舒蔚挣扎时往她手腕上套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雪白皓腕上,手链银白精致,细看便能发现和她脖子上的那条差不多。舒蔚正因为他的话而失神,转瞬间又被手链吸引了注意力。 “送给你的。” “不要!”舒蔚想也不想地扯下,往他身上扔去。 顾辛彦面色不变,知道她在生气,还想塞回去。可舒蔚见他一副无奈的样子,心中火焰熊熊燃起。忽然拿起那条项链,随手扔了出去。 “哗啦!”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那碗饺子里,还溅出了些微水珠。 顾辛彦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线条分明的五官几乎立刻绷紧成一条直线。冷眼瞪了舒蔚一眼,后者倔强地扬起头,攥紧了掌心不肯认输。 男人便立刻起身,捞出了手链,又拿了纸巾擦干净。回到床边时,连气息都冰冷。 “我说了不要。”舒蔚不肯打开拳头,他就硬生生掰开,她嚷嚷着不要,他便狠狠地封住了唇。 折腾了好半晌,舒蔚的力气没有他大。张口又咬在他唇上,见了血。 “嘶……”顾辛彦舔了舔唇边的血,头往旁边一偏:“有没有人告诉你,咬人真不是个好习惯。” “咱们以后的孩子跟着你学坏了可怎么办。” 舒蔚眼眶忽然就红了,说不上心底被触及的地方是什么。可当顾辛彦用那样往温柔的目光对她吐出孩子两个字眼时,几乎全身都要融化掉。 她看见顾辛彦握紧自己的手腕,上头闪烁着银白的光。那条项链在挣扎间又绑在了上面。 “孩子?”舒蔚愣了愣,眼里闪烁着惊喜:“你也想要孩子?” 顾辛彦挑眉:“我倒不是很想要,可你不是想要么?” 舒蔚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融化掉了,那一瞬间从心底涌起深深的感动。 “顾辛彦……”舒蔚喃喃细语着,觉得心口满满的都是温热。 “我在。”他轻笑,低低说着。俯身把舒蔚压在床榻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畔,极度温柔。 第21节 舒蔚闭上眼,静静感受他的柔情。双手不自觉放在他颈后,抚着黑发,任它刺着掌心。 “嗯……” 顾辛彦凝视着舒蔚的脸,不经意划过一抹满足。他所期盼的,其实不就是这样的生活,温暖的家、甜美的女人。或者,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一晚,顾辛彦使尽了手段,为了帮她生孩子,劳碌了一夜。正是因为这种温柔,舒蔚才会把这一晚记得那样深刻…… 清晨,日光射进房间里,柔软了整间屋子。 “喂?” 听见男人沙哑的嗓音,舒蔚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她怎么了?” 顾辛彦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大概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舒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之后就看见他从床上爬起来,轻缓地走进了浴室。 “我会过去看看,你好好照顾她。” 只是听他的语气,舒蔚便知道对方提到的人是谁。等他回来时,舒蔚也不遮遮掩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醒了。” “嗯,你一动我就醒了。”她撒着娇,伸长了手臂要他抱的意思。以往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舒蔚也总是善用女人的权利,不放过任何和他贴近的机会。 顾辛彦无奈,把她抱了起来。用清晨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道:“你越来越重了。” 舒蔚娇嗔着给了他一拳,在顾辛彦没发现的时候按下了拍照。画面定格在他宠溺地抱起她那一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心疼 顾辛彦在家里过夜,自然是得到了舒远和韦容青的默认。从房间里出来时,便看见两人暧昧的目光。 “辛彦啊,昨晚睡的还好吧?” “挺好的,两位起的真早。” 韦容青咯咯笑了两声,递过去一杯咖啡,还亲切地替他整理了衣角,状若不经意提及:“和蔚蔚的关系也很亲密了嘛,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咳!”顾辛彦到嘴边的咖啡因为呛咳,差点喷出来:“在考虑,考虑……要从长计议,您说对不对?” 韦容青的脸色变了变,指尖悬空,只好干笑了两声:“对,从长计议,是得从长计议……” “那先吃早餐,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点。” “放心,我不挑食。” 两人的声音渐渐变小,房门后,舒蔚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滑动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刚刚拍下的照片,以及通讯录备注的林昭颖三个字。 回想起男人的敷衍,她面色不变,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颓然仰起头。 早上九点,顾辛彦准时把舒蔚送到医院门口。这时候门外已经有了不少人,见两人一起出现,都热情地打招呼。 “舒医生,男朋友这么体贴呀。” “就是,还亲自送来上班。我们这些单身的看了,羡慕嫉妒恨啊!” 舒蔚横了这几名护士一眼,也不否认和顾辛彦的关系。 远远地看见林昭颖的跑车将到,哎呀一声跌进了顾辛彦怀里。 “没事吧?” 舒蔚摇了摇头,离开了他的怀抱。那一刻听见周围有人发笑的声音,便将手放在顾新彦衣领上,做出整理领带的样子。 “我这几天不是安全期,你说会不会真怀上了?” “那不好么?”顾辛彦反问,有些奇怪她的反应。他从来就知道,舒蔚想要孩子。当初结婚更是拿着一张假的诊单欺骗她,可到底还是单纯,领证的当口就忍不住告诉了事实。 如今她心里大概总是过不去,怎么也想怀上孩子…… 顾辛彦莞尔,话落才发现舒蔚始终保持着一种娇羞的模样,便狐疑地拎起眉,依这女人在床上的表现,娇羞这个词似乎不沾边。 “当然好,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一想到可能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就……” “你说什么?”忽然从身后传来女人尖锐的质问,顾辛彦回头,就看见林昭颖狰狞的面容。 “舒蔚,你刚刚说了什么,孩子……舒医生怀孕了?”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询问时全身都在颤抖。 舒蔚摇摇头,但笑不语。只一脸幸福地抚着小腹。脸上隐约已经能看见母性的光辉。 林昭颖倒抽了一口凉气,细细的指甲掐在掌心里,声若蚊蚋:“辛彦,你想让她怀你的孩子?” 顾辛彦看了看林昭颖,握紧了双拳。额角微微抽动几下之后,颓然点头。 “怎么可以……”林昭颖很激动,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顾辛彦伸了手过去,可她反而退后几步。手指指着顾辛彦抖啊抖的:“说好了的只让我一个人为你生孩子,你答应过我的啊!” 林昭颖那样激动,加上苍白的脸色,总让人不自觉生出一股疼惜感。舒蔚常常不自觉地打量她,像林昭颖那样高挑纤细的身材,加上楚楚可怜的脸蛋。才是男人最爱的吧。 眼见着顾辛彦想走过去,舒蔚似乎还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惜,连忙拉住了他:“林医生,不管他曾经答应过你什么,也都是过去的事了,麻烦你不要总说胡话好么?” “蔚蔚。”顾辛彦明显是在斥责她语气过重。 舒蔚缓缓扬起眸子,看了一眼林昭颖,目光落在顾辛彦脸上时,面无表情:“你又心疼了?” 第22节 她淡淡的问:“心疼的话就过去安慰吧,呵……放心,我可以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辛彦想解释,因为林昭颖而生出一股烦闷感。如今被舒蔚这么一闹,更是全身难受。 “那是什么意思?”舒蔚咬咬牙,说的很隐晦,可男人的沉默却让她心发凉。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男人只要遇见林昭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所谓的青梅竹马和初恋,当真能占据一个人的全部吗? “舒医生,早!”尴尬时,又是秦元星解了围。 “秦医生,早。”舒蔚扬起手朝秦元星打招呼,顾不上一只手还在顾辛彦掌心里,便急急忙忙往前走:“我们一起。” 她甩开了顾辛彦,连头也不回。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面色阴沉得可怕。 “等等!”顾辛彦忽然开口,把林昭颖拉了过来:“昭颖也一起进去吧,我还有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舒蔚一眼,在那双明媚的眸子下,几乎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舒蔚无聊地转着。姚瑶像个好奇宝宝,将早上发生的事问了个清清楚楚。 舒蔚磨不过她,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告知。随后撑着下巴道:“我是不是过份了些。” 姚瑶翻了个白眼,一边迅速在电脑上浏览,一边回了她的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听没听过?这么做是对的,总不能一直有人肖想你丈夫吧。” “话是这么说,但……” “没什么好但是的。”姚瑶嘿嘿一笑,目光落在办公室外走过的女人身上,忽然降低的声音:“我可听说林昭颖今天去妇科了。” “什么?她去妇科干嘛?”舒蔚当即放下手边的事,僵硬地抬头? 姚瑶连忙过去把门关上,再度压低了声音:“还能去干嘛,总不能是去检查妇科病吧。”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想到某种可能。姚瑶的话在不经意间提醒了她,顾辛彦和林昭颖也曾那样亲密过…… “总之,你最好去打听打听。” “嗯。”舒蔚神色凝重,她的肚子始终没有消息,林昭颖该不会…… 不敢再想下去,舒蔚在姚瑶前头出了办公室。 “啪嗒!”声音不大,但吸引了姚瑶的目光,她眼明手快地帮舒蔚拿了起来,看了看这异常精致的手机,似乎是有信息发了过来,想也不想地将之翻开…… “哎,蔚蔚,你的手机啊……” 舒蔚听见身后传来的喊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知是手机掉了。也顾不上去妇科,便要将手机拿回来。 几步走到姚瑶面前,朝她伸出了手。才发现姚瑶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便有些急了:“姚瑶,手机给我呀。” “哦……”姚瑶呆呆地扬起手,她的手机就在掌心摊开放着。屏幕还亮着,刚刚有信心,姚瑶也没想那么多,便直接点了开来。可点开之后才发觉不对,她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弹开了图库。 一张清晰的照片显示在两人面前,大红的底,明显至极的两个人、还有一个醒目的章,民政局! 姚瑶讷讷地问:“蔚蔚啊,你和顾大少……结婚了?” 舒蔚当即把手机收了起来,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她很想告诉姚瑶,这只是上买着好玩的,可瞧姚瑶的脸色,是怎么也瞒不过的。 当下有些紧张,握紧了她的手,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先前还说要他们干脆结婚算了,可这才过去多久,竟让她看见了结婚证照片?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嘘!”姚瑶声音不小,差点让别人听见。 舒蔚连忙捂着她的嘴,偷偷把人拉到一旁。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小心地放开。 “你别告诉别人。” “干嘛不让告诉,不想发喜糖啊?” 舒蔚摇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叹了一口气,握紧姚瑶的手:“总之,这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顾辛彦的妈有心脏病,这要让她知道我们俩结婚的事,可就……”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顾大少的意思?”姚瑶总是十分敏锐,立刻便发现问题症结所在。 两人相识多年,哪怕一个眼神,便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何况这么大的事。舒蔚知道,这次是瞒不过她了。 “但总之……不管是谁的意思,你帮我保密行吗?” 见姚瑶犹豫,舒蔚可怜兮兮地握着她的手,小女人似的撒娇:“姚大小姐,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等要举行婚礼了,我第一个告诉我!” “我要当伴娘!” “成交。” 还好看见的是姚瑶,舒蔚想了想,要不把照片删除掉?可她多少有些舍不得。叹了叹抬头,正好是妇科的招牌。 这里的医生十有八九是女的,走进这里,处处都能看见情侣或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边往往还伴着体贴温柔的丈夫,连说话都轻轻柔柔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溢着幸福的笑,有心疼自己的丈夫,有值得期待的孩子和未来,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这一幕她不知期待了多久,可舒蔚总觉得还那样遥远,想着,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推开一间办公室。 “你的诊断单?”中年女医生看起来十分严肃,见舒蔚在上班时间急急跑来,有些不悦:“舒医生,你的诊断单已经拿走了,怎么还来问我要。” 舒蔚愣了愣:“谁拿走的?” 谁还能来拿她的诊断单?她来这里检查的人没几个人知道啊。 “是我。”门外忽然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舒蔚立即转身,便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私心 第23节 林昭颖倚门而立,唇角挂着笑,艳丽的模样总能吸引住旁人的目光。远处的病人也不自觉往这边移动视线。 “你们俩出去说,别在我这磨蹭。” 医生这是赶人的节奏,舒蔚应了声,两人这才来到楼梯僻静处。她看也不看林昭颖一眼,径直摊开了掌心。 “给你不就行了,又没怀孕,急什么。”林昭颖有些不屑,随手把诊断单扔在她掌心。 舒蔚不悦:“不管有没有怀孕,这都是我的东西,林医生总不会不知道侵犯别人隐私是犯法的。” 林昭颖耸耸肩,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早上看你的样子,我还当是已经怀上了呢。原来也只是猜测而已……”确定舒蔚没有怀孕,她心情好上了不少。也有些忍不住地出言挑衅:“听说你和辛彦在一起都两年了,两年的时间都没怀上?啧啧,舒蔚,辛彦和你在一起的次数不多吧?” 舒蔚深吸一口气,把诊断单放进口袋里,上次月经推迟了几天,她兴奋得不能自己,急忙去做了检查,可没过几天自己便确定了答案。因此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 下次真要检查,也要去别家医院。总不能真让林昭颖窥伺自己的隐私,再者,若是怀孕了,那也该第一个让顾辛彦知道。 “要回去了么?舒医生,依我的经验来看,想受孕,和辛彦在一起的时候……” “你够了。”话说到这份上,舒蔚本就糟糕的心情被她破坏殆尽:“我和辛彦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她抬头,目光灼灼:“林昭颖你凭什么呢,就凭过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 林昭颖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舒蔚这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当即捏紧了掌心,用下巴尖对着舒蔚,咯咯地笑着:“你也别得意,辛彦对你只是一时新鲜而已。是了,昨晚我们还谈了谈重新订婚的事……” “是吗?”舒蔚笑眯眯地拿出手机,状似不经意地翻开相册,细嫩的指尖在上面滑过,显示出一张两人相拥的照片。 男人上半身什么也不穿,舒蔚裹着毯子被他抱在怀里,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昭颖瞪大了眼睛,落在舒蔚的手机上,之间微顿。将之抢了过来。急切而迅速地把那张照片看了个清清楚楚。 “舒蔚,你……无耻。”她咬牙切齿,精致的面容有些狰狞。见舒蔚没注意,心底忽而升起一股念头,在手机上迅速点了几下。 舒蔚只当是她受不了要删除,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接过手机便走。 “舒蔚,你会后悔的。”她笑容满面,好似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后悔么?她从不! 一整天的时间,林昭颖再没找过舒蔚的麻烦。这让舒蔚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和平日里上班一样。下午,她从医院下班,因为加班的缘故,天色几近全黑。 护士见她急匆匆的,抱着资料朝她走来:“舒医生,这里有个病人需要预约……” “先去找别的医生。”她急着下班,昨夜温存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她急着回家和顾辛彦共进晚餐。 “不行呀,那是顾先生安排过来的。” 顾先生? 舒蔚的身形乍然停下,狐疑地转身:“你说的人顾先生是谁?” 护士脸上笑眯眯的,暧昧的笑容再度出现,一把将资料塞给了她:“还能有谁,当然是您的男友顾辛彦呀。这位病人现在也来过,不过是林医生诊治的,说是这两天再过来,我给你排排时间。” 舒蔚只是住院医生,没有直接接收病人的权利,顾辛彦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呀。带着疑惑,她终于看见了上面显示的名字,胡静! “怎么会是她?” “这是谁?”新来的护士像个好奇宝宝,每一个小细节都不肯错过。 舒蔚连忙摇头:“没有谁,那就明天吧,你安排一下。” 既然是顾辛彦安排的,她猜测是想借此替她和胡静制造相处的机会。想到这,舒蔚心底涌起一股暖意,无论如何,总算是这男人的心意。 她走出医院,萧瑟的天气没能阻挡她回家的步伐,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雨,舒蔚加快了步伐。 推开门的瞬间,舒蔚便感受到迎面袭来的暖意。 “辛彦?”看见客厅里的背影,舒蔚心情好了不少。在手术室里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饿了吗?我这就去准备晚餐。”她脱了外套准备进厨房,心想一直有胃病的男人等到这时候也该是难受了。 可走出了几步也没听见回应,舒蔚这才觉得不对劲。狐疑地往阳台方向走过去。 墨色的天空衬着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阴沉。大颗大颗的雨不要命似的开始落下,屋外的天顿时被大雨覆盖,连远处的灯光都闪烁了起来。 舒蔚缓缓走过去,素手放在顾辛彦僵硬的背脊上,偷偷绕到他面前,眨巴着眼睛:“辛彦?” 顾辛彦没有反应,她只好自己站到他前面,入眼便是男人没有半分表情的脸,线条分明的五官上刻满了阴冷。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勉强扯出笑意:“怎么这副表情啊?” 男人这才低头看她,忽然伸手握紧了细瘦的肩,声音里盛满了阴霾:“舒蔚,你知不知道做了什么?” 舒蔚还不知缘由,目光直地望进他眼底。隐约还能看见愤怒和……痛心。 “我什么也没做啊。”她讷讷地道,努力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事。除了和林昭颖发生了矛盾外,一切都和平时一样。甚至那点小插曲,对习惯了找她麻烦的林昭颖来说,又算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把照片给了她?”见顾辛彦忽然睁大了眼睛,舒蔚毫不怀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当下心口微凉,咬牙垂眸:“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肩上力道忽松,顾辛彦把照片往她身上一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舒蔚啊舒蔚,我只当你是嫉恨昭颖。原来连我妈也一块恨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伯母怎么了?”舒蔚还莫名其妙,可当看清楚手上的照片,再听见男人嘲讽的声音时,便忽然都明白了。 男人冰冷的音在耳边回响:“为什么要把照片发给我妈?明知她不喜欢你,还故意去炫耀。舒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宣告我们的关系?” 一连几个问题,把舒蔚绕的晕晕的,她努力想解释,握紧了男人的手臂:“这不是我发的,我只是给林昭颖看了……是她发的!” 话落,她猛地瞪大眼睛,看见顾辛彦冷漠的目光,其中还藏着一抹几不可察的鄙夷之色。似是在嘲笑她敢做不敢当。 第24节 舒蔚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她确信紧闭的窗户不曾透进任何风雪。可那一瞬间,身体像被他的目光穿透了一个个窟窿,在冬日里格外寒冷。 “伯母看了照片,怎么了吗?”她忽然想到这一处,若非胡静出了事,顾辛彦也不至于大发雷霆。 “现在没事了。”顾辛彦说的轻描淡写,可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愤怒。 舒蔚咬着唇,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罪人一般,舒蔚觉得异常委屈,喃喃抱怨:“明明是林昭颖发的。” “昭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她只想否认我们的关系,又怎么会把照片发给我妈。舒蔚,你说谎之前也打打草稿!”顾辛彦恨她做了还不肯认,语气不自觉严厉起来。 舒蔚愣愣地站在那:“我没有说谎!”她几乎是心碎着反驳,小心翼翼地握紧了他的手:“我没有骗你,伯母那边、虽然讨厌我,可我也想让她承认啊。你安排的复诊我都确认了,就是明天。顾辛彦,难道你不知道,我想光明正大成为你的妻子,想到要疯了!” “能让伯母承认我的时候,又怎么会故意去刺激她?” 顾辛彦沉默了一下,温暖的手嵌进他冰冷的掌心里,一时间让他舍不得抽离。舒蔚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劝说,澄澈的双目布满了期待。 “接收的号码,是你的手机。” “那是……” “铃铃铃!”手机铃声打断了舒蔚的解释,顾辛彦神色复杂地朝她投去一眼,随后接通了手机。 “要见我?我现在……” “晨晨,你不能总是这么不懂事!” 舒蔚一听是顾晨晨打来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胡静看见那张照片会作何感想,可既然能气到晕过去,想必是讨厌她到了极点。 “我现在就回去。” 话落,顾辛彦放下手机,二话不说便往门外走。 “辛彦!”她喊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紧张地确认:“是不是伯母……” “她闹着要见我。” 迟疑半晌,顾辛彦还是回了她,深浓的目光总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灯光投射在鼻梁上,隐约间还能感觉到一丝戾气。 舒蔚咬咬牙,鼓起勇气放开了他:“不管你信不信,照片都不是我发的,我还没有笨到去得罪你妈!” 顾辛彦离开之后,舒蔚便独自一人站在阳台。暴雨倾盆,遮挡了她的视线。像是在预兆着什么。冥冥之中似乎有种感觉,冬季的大雨,总不会那样容易地结束。 章节目录 第25章 想念 次日一早,舒蔚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二十三床病人因术后并发症,再度被送进了监护病房。院方下病危通知单的那一刻,舒蔚正好赶到了医院。 “林医生呢?这是她接手的病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人怎么不在?”舒蔚一到医院,就被护士领着往手术室走,几名医生已经做了急救处理,但病情还是很麻烦,正在组织会诊,需要她提供资料。 “林医生今天休假。”护士讷讷地应了声:“打电话也关机了。” 舒蔚推开办公室的门,调出资料说明:“病人是因为肾功能衰弱进的医院,同时患有高血压……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手术。直到林医生进来。” “所以这场手术是林医生做的?” “是。” “她人呢?”主任最后开了口,平时和林昭颖要好的同事立刻又打了电话过去。半晌之后讷讷地道:“还是关机。” “舒医生,你和林医生本来就认识,你想办法联系她,务必在今天之内把她找回来。这我们怀疑在手术过程中有失误,这才造成现在的后果。” 舒蔚脸色凝重,犹豫许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找她。” 散会后,她回了办公室,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给顾辛彦。 “蔚蔚!我听说主任让你去找林昭颖。” “嗯。”姚瑶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进来,一屁股坐在舒蔚旁边,拉着椅子凑在她身边。 “主任这什么意思啊,她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林昭颖的关系,还让你去找她,真是。” 舒蔚苦笑,不知该说什么好。指尖落在通讯录上,上下滑了许久,还是没有拨出去。可她心里也清楚,病人也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不该再畏惧,反而要希冀林昭颖真的在顾辛彦身边…… “你要找顾大少?” “嗯。” “他怎么和林昭颖在一起?蔚蔚,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姚瑶放低了声音,没敢让别人知道。 舒蔚苦笑着点点头,或许对顾辛彦来说。结不结婚都不代表什么,他心里的人始终不是自己。那一张结婚证,束缚的也不过是她一个人而已。 想着,她垂眸走了出去。找了僻静的角落拨出电话。没发现身后姚瑶狐疑的面色,以及若有所思的模样。 “辛彦。” “嗯,有事吗?” 淡漠的问候从听筒里传出来,舒蔚心口微凉,从耳畔传来低沉冷漠的声音,几乎绝了她开口的心思。 略一收敛情绪,舒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林昭颖在不在你身边?她的病人出了事,主任一直在找她。很急。”她没给顾辛彦说话的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之后,终于听见轻微的声响。 几秒之后,便听见林昭颖清脆的音:“找我找的这么急,怎么回事?” 舒蔚把事情复述一遍之后,最后丢下一句:“你最好快些,病人现在很危险。原因你应该也猜到了。” “我现在就回去!”林昭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当真是手术失误造成这样的后果,那么所有的责任都必须由她一人承担。一切都取决于二十三床病人最后能不能脱离危险。 手机应该又回到了顾辛彦手中,舒蔚许久没有开口。听筒里也静静的,依稀可听见淡淡的呼吸声。 第25节 “在医院等着吧,妈也在我身边。待会你帮她复诊。” 舒蔚略一沉默,听见胡静也在的事实,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她原以为经过昨晚顾辛彦不会再让胡静来她这里。 如今乍闻胡静将要的事实,舒蔚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先去准备。” “好。” 他说着便要挂断电话,舒蔚隐约觉得他的态度好上不好,连忙喊:“等等。” “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会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努力让她对我改观,昨天的事,也会解释清楚。” 顾辛彦沉默良久,久到她以为男人早已离开,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心情低落。 可转瞬,似乎又听见了男人温和醇雅的音。 他说:“好。” 舒蔚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激动,在收起手机的那一刻,急急忙忙往办公室跑去…… 她心里急,没发觉在身后,姚瑶撅着嘴巴很是不满。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随后低头偷偷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定格在那张艳红的结婚证上! 半个小时之后,林昭颖便到了医院。她顾不上胡静三人,自己率先冲进了办公室。 参加会诊的医生早已得知她将到的消息,便齐齐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林医生,就立刻开始吧。病人等不了了。”主任难得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对她说话,林昭颖愣了愣,缓缓点头。 舒蔚是在林昭颖开始交代病人情况时离开的,她只是一名住院医师,若非这位病人是她接收的。像这样的会议她连号都排不上。 “舒蔚。”走廊中,远远地便听见熟悉的轻唤。 舒蔚转身,见到了站在一起的一家三口。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她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温柔。顾晨晨的心气还是那么高,连看她一眼都不屑。反而是胡静,上上下下又将她打量了一遍。 “伯母、晨晨。你们来了。”她急忙迎上前,尽了最大的努力表现出好脸色。总归是顾辛彦的家人,未来更可能也一家人。 在这个当口,她怎么也要努力获得好感。 “哼,要不是昭颖姐有事要忙。妈妈的病才不会让你帮忙看,昨天你还故意发照片给妈妈,安的什么心。” 舒蔚一早料到她会找自己麻烦,面色不变:“我还是那句话,照片不是我发的。” “敢做还不敢当,没骨气!” “晨晨。”顾辛彦瞪了她一眼,朝舒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胡静带进检查室里。 早早准备妥当的舒蔚,立刻领着三人往旁边走。 “伯母,之前检查发现您的心脏有些小问题,吃了药之后还有胸闷的症状吗?” 胡静摇摇头没说话,顾晨晨又忍不住跳出来:“本来是没问题的,就是被你气晕了!” 她愤愤不平,想起昨天那张照片,娇俏的脸上布满了不悦。 “闭嘴,让她好好检查。” 舒蔚搬来了仪器,细致谨慎地替胡静检查第二遍。顾晨晨看她认真的模样,也住了嘴没再说话。 气氛难得的比较轻松,舒蔚细细观察这对兄妹的互动。才发觉顾晨晨对顾辛彦的依赖性不是一般的强。 或许是从小被人捧在掌心,她虽刁蛮,但反而心思单纯。在检查室里也好奇地四处瞄,盯着屏幕上的映像,露出狐疑的神色。偶尔还询问舒蔚几句不明白的地方。 舒蔚自然是耐心解答,让这小姑娘心满意足。随后不自觉看向顾辛彦,后者也点了点头,四目相接时,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总算是知道应付顾晨晨的办法了,心高气傲的小姑娘,原来也对医学好奇,只是胡静…… 舒蔚转身,拿开仪器:“伯母,您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我再给你开一段时间的药,好好调理身体就行。” 胡静忽然垮下了脸:“还是之前那些?” “呃,是啊。” 舒蔚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顾辛彦,不明白胡静忽然生气是什么意思。 顾辛彦也不懂,狐疑地皱皱眉。他极少回家,平时和胡静的交流也少,对自己的母亲更多的是敬重。 “妈不喜欢吃那么苦的药。” 顾晨晨出言提醒,被胡静推了一把。 舒蔚心喜,也有些无奈:“良药苦口,也是没办法的。有几种特别苦的我尽量给您换换。” “嗯。”胡静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舒蔚总觉得这是一个进步。至少此刻她站在顾辛彦旁边,胡静也没有说什么。 气氛难得这样温馨,温馨到舒蔚开始幻想未来的和睦生活。她英俊帅气的丈夫,和未来的婆婆,如今就在身边。 正待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夹带了一股冷风,吹散了室内和谐的气氛。几人都回过头,看见门边的林昭颖面色凝重,呆愣地站在那。 “昭颖姐,你怎么了?” “怎么站在外面,昭颖啊,过来过来。伯母的药你给看看……” 林昭颖不为所动,惨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舒蔚明显地发现她在颤抖,想说什么时,林昭颖楚楚可怜的目光却只投向顾辛彦所在之处。 后者顿了一下,过去扶着她的肩:“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第26节 林昭颖苦笑,顺势倒入顾辛彦怀里,吐出的声音清冷凄切:“二十三床的病人……死了!” “哗啦!”舒蔚手里的东西尽数跌落在地面,事情果然往最差的方向发展了。隐约间,她似乎听见了走廊传来的吵闹声。 “林昭颖,病人是怎么死的?” 林昭颖又滴了两滴泪,浑身不住颤抖。像是被她的厉声呵斥吓到了,又往顾辛彦怀里钻了钻。 顾辛彦也不拒绝,揽紧了她,偶尔还哄了哄。两人看起来郎才女貌的,不知道的人定以为他在诱哄自己的情人! 林昭颖抬头看着舒蔚,笑的冷漠而凄凉,细细地道:“还能是怎么样,刚刚在手术台上抢救失败,就……” 说话间,走廊外病人家属的哭声渐渐变大,凄厉的音让林昭颖瑟缩了下。也不只是因为害怕抑或是别的原因,她抱紧了顾辛彦:“辛彦,我怎么办?好像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死的……” 林昭颖神色不对,舒蔚也不敢多说,只是推测那脾气火爆的家属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了。 “昭颖姐,要怎么办?”顾晨晨听着门外的吵闹,也慌了。 舒蔚咬咬牙,准备开门出去。总得有人去应付混乱的状况,否则家属找到这里,也只会让场面更混乱。她至少也是最先接受病人的医生,说话总还有些力道。 刚想走出去,不料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紧握住她的手腕:“等等。” 章节目录 第26章 怀抱里的人 “总要有人出去面对。”舒蔚甩开顾辛彦,双手放在门把上,鼓起勇气准备出去。 可男人比她更快,径直把她扯到身后:“要去也不该是你。” “对呀,舒医生。出事故的人是我,你又何必强出头呢。家属要找的人也是我……可是辛彦,我害怕,你陪陪我吧?”林昭颖心里愤愤不平,她恨不得让舒蔚出去被人围观。 顾辛彦的眸光落在林昭颖身上,两人相依相偎,舒蔚分明看见了其中温柔和凝重。她咬着唇退开,双手紧紧挽着顾辛彦的。 “妈,你们在这呆一会。” 两人走出去,胡静还跟在身后叮嘱:“辛彦,照顾好昭颖啊。” “晨晨,还愣着干嘛,赶紧打电话给你林伯父。” “哦哦哦,我这就打。” 几人都着急起来,隔着门缝,还能看见林昭颖被顾辛彦护在怀里的模样。高挑纤瘦的背影与顾辛彦相衬,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 刚出去那会,家属一拥而上。胡静和顾晨晨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事。 舒蔚看的清清楚楚,男人把林昭颖紧紧地拥在怀里,宽厚的肩遮挡了所有风雨。有那么一刻,舒蔚甚至希望在他怀里的人是自己。 “昭颖姐不会有事吧?” “当然,辛彦会摆平的。”胡静对儿子充满了信心,可话语之间还是不免透露出些许担忧。她蹙眉多时,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舒蔚仔细观察二人,没来由想和林昭颖对比起来。假如出事的人是她,顾辛彦会不会也这样体贴温柔,会不会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远处两道人影几乎重叠在一起,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差点要看不见林昭颖的影子。男人把她护得很好,激动的家属扬起的拳头,从不曾落在林昭颖身上。舒蔚完全能够想象林昭颖此时的神情,被拥在顾辛彦怀里的她,定然无比幸福。 又等了许久,保安终于赶来稳住了情况。林昭颖和家属沟通时,胡静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见舒蔚看着门外若有所思的模样,状若无意地开口:“舒医生,你和辛彦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两年。” “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辛彦提起你,凭空冒出来似的。” 也不知是胡静看见了顾辛彦和林昭颖相处的那一幕,还是打从心底里无法接受自己。舒蔚从她的语气里,总能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只好什么也不答,默默地走到一旁收拾好仪器。 想了想,舒蔚还是加了一句:“伯母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她本是示好,心想再不愿和她们争吵。谁知胡静和顾晨晨对视一眼之后。母子俩极有默契地摆出一副漠然的神色。 她叹了叹,暗示自己总不能得罪了这对母子。可心底这么想,可旁人反而更肆无忌惮。胡静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她,鲜红的蔻丹在眼前放大。顾辛彦不在,母子俩便有些忍耐不住了。 “舒蔚,来都来了。我也就明明白白地地告诉你,我们顾家的门,你就别想进了。”她中意的总还是林昭颖,看刚刚小彦的神色,也知道他心里还有昭颖的份量。便把舒蔚手里的器材全都扫到一边,带着冰冷的气息靠近舒蔚身边。 舒蔚努力不让自己生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之后,又默默地收拾好,推着仪器准备离开这间病房。 “等等!”顾晨晨毫无顾忌,随手拽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 舒蔚过于淡然的神情,让顾晨晨心生不爽,当即伸出指尖,正对舒蔚:“舒医生,我哥喜欢的人是昭颖姐。你就别破坏他们的了。” 舒蔚暗暗握紧了手,淡淡开口:“我要结婚的人是辛彦,不是你们,进不进顾家的门,也是辛彦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顾晨晨深吸一口气,咚咚咚又跑了回来,指着舒蔚鼻子,她也有些接受不了。平日里可没人敢这么跟她呛声:“我哥不喜欢你啊,你还缠着他算怎么回事?” “你哥喜欢谁,你能比他还清楚?”门又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姚瑶。听见顾晨晨的话,她忍不住便要反驳。 “我和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听见了,自然关我的事。” 舒蔚愕然,顾晨晨和姚瑶对上,也真是……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姚瑶要走出去:“算了,别和她们吵。你来找我的吧?” “嗯,有点事要告诉你。不过蔚蔚,有些人趁顾大少不在总是对你冷嘲热讽的。你也别弱了气势,以后要和顾大少走一辈子的人,可是你!” 姚瑶意有所指,胡静抚着心口,像是被她气到了。脸色惨白的模样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第27节 “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她说着走到姚瑶身边,也不知是碰到了姚瑶哪里,忽然尖叫一声。 “呀!你怎么还动手啊。” “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哎,手机掉了。” 舒蔚本是站在门边,听见姚瑶的话只好又折回去帮她找。白色的手机就躺在地上,可姚瑶瞪大了眼睛好像怎么也看不见。 只一个劲地在旁边干跺脚,几人都觉得奇怪。顾晨晨看了看她,只好帮她捡起来。 “在这里啊。” 话说到一半她便忽然停住,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 “晨晨,你干什么?” “妈……这、这个……”顾晨晨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那模样连舒蔚都觉得奇怪。想过去时,正好胡静抢过手机细细打量起来。 而后便看见她忽然瞪大眼睛,不住大喘气。 “舒蔚!你……” 舒蔚愣愣地站在那,还不明所以。 胡静一口气没喘上来,抚着心口处大口大口呼吸。即便如此,她还拼了命地往舒蔚那边伸手,似是想说什么。 “妈?”顾晨晨尖锐的大喊叫回了舒蔚的神智。 “妈,你怎么了?” 急诊室外,走廊空洞安静。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神色都是同样的凝重。偶尔还能听见声声啜泣,来源便是椅子上的顾晨晨。以往也常常能见到这样的景象,可舒蔚总不在意。从学医那一刻起,她以为自己就习惯了。 如今对象换成自己,她发现自己也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烦躁地抓紧了发。 “蔚蔚,我真不是故意的。”姚瑶偷偷拉过了她,见气氛不对,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她只是气不过,在门外又听见胡静骂舒蔚,一时气急了才把照片给她看,谁知道…… 只见前方顾晨晨和林昭颖靠在一起,后者一直紧紧揽着顾晨晨,似安慰似劝说。两人偶尔朝她的方向投过视线,林昭颖的目光复杂至极。 而正前方,顾辛彦阴沉着脸站在椅子旁边。走廊灯光投射到英挺的鼻梁上,形成深深的阴影。衬托高大疏冷的背影,平白增添了份阴冷气息。 “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舒蔚爬爬发,叹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她也没想到姚瑶会跳出来,当时也没想到。谁料胡静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昏了过去…… “秦医生去处理急救了,应该没事吧……”姚瑶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可从来都是治病救人的。没害过人,千万别…… 呸呸呸,想什么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舒蔚点了点头暗暗祈祷,眼角余光瞄到面色阴霾的顾辛彦。后者身上传来的疏冷气息,让她又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顾辛彦大概也在怪她吧,怪她没有遵守承诺,最终还是因为结婚的事让她妈妈进了手术室…… 舒蔚苦笑,她朝另外一边投去一眼,顾晨晨比顾辛彦更明显,看向自己和姚瑶,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怨恨。在她身边的林昭颖,则面无表情。 舒蔚忽然生出一种局外人的感觉,空洞的走廊里好似只剩下她一个人,就如同在瞬间被掏空了的心。在他们之中,只有她……不属于其中。 她颤了颤,被姚瑶扶住,脸上血色一下去尽数褪去,苍白到可怕! “出来了。” 有人出声提醒,舒蔚顺着众人的脚步跟上去,站在病床外几步。 “妈,你没事吧?”顾晨晨第一个扑上去,圆润的眼珠里盛满了泪。她也慌了,直到见到胡静醒着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只是受激过渡,注意好好修养,不要再受到刺激了。”秦元星一板一眼地交代,吩咐护士把胡静推进病房。 “伯母现在感觉怎么样?”舒蔚心里着急,连忙上前安抚。殊不知胡静一看见她,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立刻握紧了顾晨晨的手腕。 母子俩在无声中传递着什么信息。 “妈?” “赶她走……我不想看见她。” 顾晨晨抽噎了几下,立即反应过来:“哦哦,你还不走?我妈不想看见你。” 舒蔚还不愿离开,站在那一动不动。胡静见了更生气,伸长了手抓着顾辛彦,呼吸急促的她让人看了有些害怕,好像下一瞬间便又会像先前那样昏过去。 她不敢动,其他人也不能赶走她。顾辛彦冷凝着脸没说话,可心情却一阵低落,原本期望的让两人修复关系,不仅没有达成,反而惹得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舒蔚张张嘴想解释,可胡静忽然虚弱地伸长手去拉顾辛彦。即使刚从手术室出来,可她早已恨不得立刻赶走舒蔚。 “小彦。” “妈,我在。” “赶她走……就是她把我气成这样!”胡静语出惊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就连顾晨晨也跟着弯下腰,低低地问:“妈,你是不是搞错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冤枉 “晨晨……”胡静用力掐了掐顾晨晨,小姑娘差点没跳起来。刚刚还觉得是自己妈妈病糊涂了,现在看看好似不是这么一回事。 胡静冰冷的目光让顾晨晨颤了颤,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迟疑了几秒,忽然抬手指向舒蔚:“舒医生,您还不走。还想把我妈再气倒一次么?” 第28节 舒蔚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晨晨,你这是什么意思?” 再?她从不曾故意气胡静。哪怕她再刁难,再过分,总也忍了下来。可即使如此,不放过自己的,仍是这对母子啊! 她早已对胡静的敌意感到麻木,从一开始便不曾奢想能得到喜欢。但当顾晨晨指着自己那一刻,舒蔚依旧有些接受不了。 “你还问我?要不是你把你们结婚的照片在妈面前炫耀,妈怎么会晕倒!”顾晨晨说完,心虚地别开脸。不敢直视舒蔚的目光,从小到大刁蛮无礼的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她本想离开,可胡静总是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结婚? 刚从手术室出来,秦元星正摘下口罩,乍听顾晨晨的说辞,动作立刻僵硬在半空中。 “舒医生,结婚了?” 姚瑶也跟着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舒蔚:“照片是你拿的?” “喂,顾晨晨,你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 顾晨晨生怕事情暴露被顾辛彦收拾,跺跺脚拽着顾辛彦的衣角,声泪俱下地控诉:“哥,就是她。否则妈怎么会……” 顾辛彦顺着顾晨晨的目光看过去,复杂的眼神落在舒蔚身上。 “不是的,我没有。” 眼看舒蔚想解释,又被顾辛彦忽视,顾晨晨跺跺脚,眼角又掉下几滴泪,愤然指着舒蔚:“哥你怎么能娶这么这种女人,昨晚故意刺激妈还不够。今天都进手术室了!我绝对不要她当我嫂嫂。” 舒蔚脸色惨白,因为顾晨晨的话而摇晃着身子。她抬头看向顾辛彦,后者面无表情,冰冷的面容上布满了冷漠。 “辛彦……”她紧咬下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细微的血滴。 “顾晨晨,那明明是我拿的好吧。你眼睛瞎了啊!”姚瑶气不过站出来承认,本就是她因为气愤才公布的照片。如今怎么能扣到舒蔚头上?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顾辛彦沉默以对,任凭顾晨晨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良久之间也不发一言,直到姚瑶开口,他才缓缓皱眉,对着舒蔚问:“你说。” 男人和她对视一眼,眸光幽暗。只留给她一道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颌生出一股惧怕感。舒蔚发觉他敛着眉,斜斜地觑了她一眼。那道眸光,冷冽到让人喘不过气。 舒蔚心里好似有几千根针往里头刺,一点点的加深力度,疼到无法呼吸。 她咬咬牙:“我说不是我,你信么?” 话落,对上顾辛彦没有半分表情的脸。舒蔚发现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也不知是想说什么。究竟是信或不信? 可偏偏病床上的胡静却伸出了手,握住了顾辛彦的。刚刚经过急救的她开口还十分困难,可依旧坚决地瞪着舒蔚:“还狡辩……让她走!” “伯母,我……”舒蔚紧了紧手腕,想上前解释。 刚到病床前,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视线。男人低垂的目光冰冷而没有温度,疏离的面容和语气,让舒蔚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顾辛彦闻言,神色复杂。眸光在舒蔚和胡静身上交替,许久之后才沉重地开口:“你先离开。” “晨晨,送妈回病房。” 顾晨晨抿了抿唇,不敢再反驳。只是跟着护士一起把胡静推到了病房里,林昭颖跟在她后头,什么也不说,离去时,复杂地朝舒蔚投去一眼。 走廊里其他人都走远了,秦元星跟进了病房。姚瑶远远地站在那,也终于被护士拉走。有病人突发状况,她必须要过去一趟。 “辛彦。” 男人低垂着脸看向她,久久不发一言。舒蔚抬手想去碰他,可他又避了开来,指尖就悬在半空中,让舒蔚很尴尬。 她很想说,真不是她。 “哥,妈找你!”顾晨晨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他一声,舒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急促的脚步惊扰了舒蔚迷失的心。走廊里没有人,她只能孤单单地站在那,紧握的掌心被嵌入了尖锐的指甲,一下下的刺的掌心生疼。 她知道,他不信她…… 多事之秋,胡静住院的那两天。二十三床的家属也一直在医院闹,尸体停在医院三天不肯下葬。雪落了很厚,大冷的天,家属就在门外站了整夜。 家属闹的最凶的那天,舒蔚熬了营养汤放在保温盒里,准备送去给胡静。 住院这几天,她没进过胡静的病房。顾辛彦也没回去过,反而是顾晨晨,出来时见了两次。 “你怎么又来了?”刚到拐角,就听见顾晨晨尖锐的质问。见她要过去,便急急忙忙拽紧舒蔚的手往外拉:“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妈不想看见你。” “你这一去,妈又该晕倒了。” 舒蔚皱紧了一张脸,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送东西过来,可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我真是不懂,明明那么讨厌你,你还送东西过来干嘛?”顾晨晨想的总是很单纯,出了那事之后,她下意识认为舒蔚和顾辛彦没有可能。如今完全把舒蔚当路人。 舒蔚摇摇头,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是把保温盒往她怀里一塞:“你拿进去吧,对她身体有好处的。” “我才不要帮你!” “顾晨晨,那天的事你也看见了。事实究竟为何你再清楚不过!”舒蔚早就想好了对付顾晨晨的办法,先指着她一番,自然会让她心虚。 果然,顾晨晨瑟缩了下,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的:“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妈,妈也不会这样。对,都是你的错!谁让你要和我哥结婚。” “结婚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顾晨晨,你也不小了。脑子里还一点都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说的话越来越重,只是相信这样能让顾晨晨同意带保温盒进去。 岂料话音刚落,就听见男人骤然响起的声音:“做错了事还把责任推给别人?舒蔚,你越活越回去了!” 男人站在对面,背着光的背影布满了阴霾。夕阳从他耳边划过,照亮冰冷的脸颊线条。高挺鼻梁在侧脸投下阴影,因为看不真切而显得格外疏离。 第29节 舒蔚顿了顿,勉强扯出笑意:“我只是想让她帮忙。” “没什么好帮的,这东西你拿回去。”顾辛彦的态度比顾晨晨更强势,甚至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给她。 舒蔚僵在当场,唇角挂着苦涩的笑,不敢再开口。指尖拎着冰冷的保温盒手柄,有一股凉透了的感觉。 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舒蔚咬咬牙看向顾辛彦,鼓起勇气开口:“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顾辛彦冷冷地道,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墨色西装遮掩了他紧绷的筋肉:“舒蔚,你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 说出的话却让舒蔚太难堪,她面上血色全无,只是也觉得心里委屈。那时只是冲动,她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可…… 舒蔚不说话,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顾辛彦抿着唇站了一会,像是对她失望了,什么话也不说。 “妈已经确定了,是你拿出了照片。”说这几个字好似能要了顾辛彦的命,每一个从唇里吐出的词,都冰冷的吓人。 舒蔚觉得身体好像被刺穿了好几个洞,冷风吹来,一点点的侵蚀了生命力。男人高大挺的身躯就在面前一步远,但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任凭她伸长了手,也触碰不到。 “我、我去给妈买晚餐。”顾晨晨看气氛不对,也不敢再呆下去。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屋外天色渐黑,透过玻璃门还能看见冷冽的风,舒蔚觉得冷,她扬起眸,努力不让自己颤抖,拢紧了身上的白大褂,顾辛彦的语气总比萧瑟的天更让人心寒。几乎寒彻了一颗心。 “我只再说一遍,不是我做的。” “不是?”他吐出几个字眼,每一个字都没有温度。 “我知道伯母心脏不好,怎么还会去刺激她?” 她的眼神清澈自然,没有半分做作。有那么一瞬间,顾辛彦几乎要心软了,可躺在病床上的,他的母亲还紧攥着他掌心,怎么也不愿让他见舒蔚。 他的脸色又沉下几分:“你很想公开我们结婚的事,因为这事还催促了我好几次。舒蔚,你当这些我都不记得吗?” 舒蔚指尖一松,咬着牙颤抖了几下,她僵硬着收回手。扬起的眼框微红,几乎要落下泪来:“那不代表我就会做!” “事实摆在这,还否认?” 顾辛彦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等到他真发怒时,暗蕴的汹涌波涛总能伤人于无形。 那些比寒冬更刺骨的语气,凉到透骨的气息,每一处都让人遍体生寒。舒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死死苦笑。 舒蔚知道,他不信她! 他说的对,事实摆在那,说了又有什么用。 “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但是顾辛彦,我希望你也别忘记。当初承诺为了不刺激伯母才暂缓宣布结婚,可如今过去了一个多月,你心底……有没有考虑过宣布?” 她涩涩地道:“没有对不对?” 顾辛彦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在她问及时才闪过一抹愕然。 这已证明了太多。 算了…… 舒蔚咬着唇,丝丝血迹自唇瓣渗出。鲜艳至极的红忽而从唇畔溢出,将贝齿染成了娇艳。明眸扬起,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被夕阳遮去了一半的面容,让人看不真切。 他曾说要给让他给你时间,等时机一到,便宣布两人结婚的事。曾说让她好好保密,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 舒蔚想,自己也曾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然而林昭颖的出现,伯母的反对,让他连这份心都一起放下了是不是? 顾辛彦,你本来,就不爱我。何况林昭颖回来了。舒蔚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落入了男人耳朵里。 走在前方的身躯微顿,停滞了几秒,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顾辛彦的唇线都抿成了一整条,薄薄的让人看不真切。 他本来,就不爱她吗? 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宠溺 舒蔚回了办公室,里头空荡荡的,医院有家属闹事,大家都是能避则避。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到了夜晚,气温渐渐的又低了。簌簌地又开始下雪,舒蔚站在窗前看着外边,心想到明早,地面又该落了厚厚一层。 姚瑶是值班的医生,想跑也跑不了,一干人等都找不着人,她忙得像只陀螺,进来时见了舒蔚,连忙朝她挥手:“你赶紧过来帮我,快忙死我了。” “就因为林昭颖那台手术,家属闹的太过份。上头发话了让咱们科室给出个解决办法。这不在开会讨论嘛。” 舒蔚走过去帮她收拾资料,手边的动作顿了一下:“死亡原因确认了吗?” “嗯。很大可能是手术失误,但是怎么说呢。这个病人本来就是下面的医院医治不了才送过来的。进来时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换句话说,治不治结果都是一样。” 舒蔚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二十三床转院时的资料。那是一个十几岁的病人,年纪轻轻,长相清秀。只是因为病痛而消瘦。 “哎,那不就是你接收的么?你最清楚才对。” “嗯,肾衰竭、高血压。引发并发症可能性非常大,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动手术的原因。” 舒蔚顿了顿,想起那个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的孩子:“但是不至于说就没有办法,手术得当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你说的是真的?”姚瑶忽然凑到舒蔚面前,把她吓了一跳:“这事可别声张,现在这节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舒蔚迟疑了一小会,还是点了点头。林昭颖这次失误,谁也没有想到。事后她也跟着一起看了看手术录像,那样完美的手术,谁知竟也会有误差。 “对了,秦医生呢。这两天都没怎么看见他?”临下班时,舒蔚才想起,从那天开始,便几乎没见过秦元星。 第30节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起来。那天在手术室外,秦元星只是震惊地看着她。舒蔚当时还想这样也好。至少他能放弃了,可没想到一连几天都见不到秦元星的面。 “请假了吧。”姚瑶说着,自顾自走了出去。 舒蔚愣了愣,秦元星也会请假?她在第一医院工作两年,从没见他请过假。猛地忆起胡静动完手术出来时,秦元星听见她结婚的消息,愣在了当场。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她苦笑,也好。总比剪不断理还乱的好。 “舒医生,下班了吗?”好巧不巧,手机响起,传来秦元星的声音。 “嗯,你在哪?” 电话那头静默无声,许久之后才听见他颓然一叹:“新森林酒吧,有空的话,过来陪我坐坐。” 新森林酒吧,一如既往繁华。即使在大冷的天里,人流依旧不少。舒蔚裹着大衣进去,远远的就看见在吧台旁坐着的男人。 褪去那一身白大褂,此时的秦元星看起来比平时温尔雅的模样多出了一分颓废。面前摆放着艳丽的鸡尾酒,映出秦元星通红的脸颊。 她走过去,脱了外套坐在旁边。也点了一杯一模一样的鸡尾酒,素手抚着冰凉的玻璃杯。没来由的觉得觉得心安。 “秦医生,我来了也不说说话?” 听见她的问题,秦元星才终于侧身去看她,眼眶内布满了血丝,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舒蔚不禁想起,这几天来或许他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其实舒蔚早就知道秦元星对自己的心意,可一来有了顾辛彦,二来她也的确不想耽误他。 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帅气多金,医术出众。还有不错的家室,还怕找不着更好的女人么? “蔚蔚,你说我可以这样叫你的。” “嗯。” 秦元星苦笑:“连这个称呼都是我硬坳来的,那天听见说你结婚了。” 舒蔚淡淡地点头,说不上心底涌起的什么思绪,只觉得因为欺骗他而包邮负罪感吧。如果早些让他知道自己结婚的事,或许也不至如此。 “别想太多,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蔚蔚啊,之前也说让你别忘了我。真受欺负了就来找我……可现在我不敢说这话了。” “你嫁人了,我连祝福都说不出口。” 秦元星平日里是很温和的一个人,极少见他发脾气。而此时,这个男人,却因为她结婚而趴在桌上痛哭。 或许是酒精催发,舒蔚也有些恍惚。她常常也会想,假如一开始就没有遇见顾辛彦,该有多好。伸手拍了拍她,舒蔚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约莫是同样喜欢一个人而无法得到的疼。 等了许久,秦元星也只是趴在桌上。也许是喝酒太多有些醉了,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要是和你结婚的人是我,该多好……可那怎么可能呢,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舒蔚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整。外头风雪更大,今年的冬天比往常时候更冷,隔三差五便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 “秦医生,该回去了。” “呵……去哪里?能去你心里吗?”他说着挥开舒蔚的手,顺便也扫落了桌面酒杯。乒乒乓乓的滚了几圈。还好酒保眼明手快将之接住,否则又该碎一地。 舒蔚叹了叹,替他套上外套,扶着秦元星走出新森林酒吧。 门外萧瑟,舒蔚差点扶不稳秦元星,急急忙忙拦了一辆出租车,硬生生把他塞了上去。 “去哪里?” 司机随口提问,反让舒蔚愣了愣。这个点去哪里?身边的人大概已经喝醉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舒蔚推了推他:“秦医生,要回你家吗?” “秦医生?” 没有任何回应,隐约还能听见淡淡的鼾声。 “那……去第一医院吧。” 舒蔚也没有别的办法,医院好歹有休息室。总不至于让秦元星无处可去。车子内安安静静的,夜晚电台女主播的声音温柔舒适,读着记忆里动人的词。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多少人爱过你的美丽……唯有我,爱你苍老的灵魂。” 她总以为,和顾辛彦也会这样爱一辈子。不求地老天荒,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而如今的她对此没有半分自信,他在那个男人的心底,究竟有多少份量? 舒蔚不敢确定,只猜测,大概比不上林昭颖的重要性。 “小姐,到了。” “好,谢谢。”舒蔚下了车,看见第一医院几个大字。扶着秦元星的手也愣了愣,她竟忘记了提醒司机走侧门…… 如今在正门口,二十三床的家属就在一旁搭了个棚子,一家几口守在一旁,好几天都不肯走。舒蔚扫过,没看见尸体。前两天闹的大,警察出面维持,总算是让他们把尸体带走。至于人,倒实在是管不了。 远远地就看见那些愤懑的目光,舒蔚不禁瑟缩了下。无论如何她总还对这些人报以歉意。 和秦元星经过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家属发现。愤怒的目光朝她射来,让舒蔚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那几人,有两位中年男女正是上次在医院里动手的人。另外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人倒是从未见过。 舒蔚想起,曾听病人提过,有个关系要好的堂哥,听说事业有成。该不会就是这位? “舒医生。” 忽然听见有人喊她,舒蔚先是一怔,而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男人俊朗的脸上。 “我姓温,温车盛。”男人递过一张名片,不是个多话的人,交代清楚便又转身离去。 舒蔚愕然,身边的秦元星摇摇晃晃地站在一旁。见她停在那不动,自顾自就要走进医院。可惜眼神没有焦点,刚踏出几步就差点跌倒在地。 第31节 她连忙扶着秦元星,随手把名片收进了包里。舒蔚艰难地扶着秦元星,好不容易站稳,可秦元星又一动,她脚步踉跄…… “小心!” “谢谢啊。”舒蔚连忙道歉,欲往前走。可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她这才狐疑地抬头。 下一瞬,秦元星便从肩上移走,重量一松,舒蔚差点热泪盈眶。 “要带他去哪里?” 进了医院,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晚上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舒蔚找了休息室,便让温车盛把秦元星送进去。 男人什么也不说,把人放下就走。 “谢谢!” 到门边的人身躯微顿,而后缓缓转身。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会给你感谢的机会。” 舒蔚莫名其妙,虽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想想自己对这一家子人确实抱有歉意,假如有一天需要她帮忙,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耳边听见秦元星迷迷糊糊的声音,舒蔚走过去替他盖上毯子。陷入深深沉思。门没关,有人经过看见了她的背影,熟悉的人也能认出来。可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道身影经过……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可那人什么也不听。” “总会有办法,你先……”男人低低的安抚声从耳边略过,舒蔚听着有些熟悉。摇摇头还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就看见前方玻璃印出的人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四目相对之时,顾辛彦自然也认出了她,当即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她正温柔地替秦元星盖好被子。 狭小的休息室,因为顾辛彦的出现而显得拥挤。刚刚还温暖的气息,更是因他而变得冷厉。 床上秦元星早已熟睡,舒蔚看了他一眼,随后站了起来,不愿多作交谈。 侧身从旁走过,舒蔚低垂着脸,不经意想起他的质疑和冷漠。心口微凉。可男人忽然伸手拽住了她。 灼热的气息从鼻尖晃过,她站在原地无法移动。手腕被握得很紧,男人眸色深浓,看着她的目光中泛着些微冷意。 章节目录 第29章 冷意 舒蔚叹了叹,默默垂下脸:“放开我。” “你和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听出了那话语中的不耐,被握着的手腕有些发疼。她皱紧了眉,心里涩涩的,连话也不想说。 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可转身的瞬间就看见门外站着的高挑身影。穿着白袍的林昭颖正静静看着这边,不经意的,舒蔚心底涌起一股愤怒,猛地抽回手。 “放开!” 她瞪大了眼睛,无声控诉。在顾辛彦愕然间,转身就走。 纤细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衬着空旷的走廊,隐约生出一股失落感。顾辛彦紧皱着眉,说不上那一刻涌起的思绪是什么。可总有一种名叫空洞的情绪渐渐蔓延。 “辛彦,我们走吧。” “嗯。” 舒蔚没有再见顾辛彦,科室里的高级病房,她甚至不曾踏足。两天之后,医院对于二十三床病人死亡一事总算有了结论。即使林家人费尽了心机,有些东西毕竟是无法掩盖的。 “林医生这次……唉!”过不多久,办公室的医生都一起回来了。舒蔚看了看时间也准备下班。 刚刚叹气的医生忽然看向她这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舒蔚还觉得奇怪,可见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换了衣服下班。临走时,经过胡静所住的病房的走廊外,看见了经过的顾晨晨。她站了一会,便走开了。 医院外,天几近全黑。舒蔚走出侧门的那刻,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斜斜倚靠在黑色车门旁,像是在等她。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便被顾辛彦看见了。 她直地望进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浓黑的眸色让人猜不透他此时情绪。舒蔚迟疑了几秒,还是提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车门忽然被打开,舒蔚的脚步乍然停顿。只见从那辆宾利里,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女人身段姣好,披着的红色大衣染了些许脏污,纤白的手捂紧了唇。似乎哭过。 舒蔚停下的那一刻,林昭颖正好从车上下来。车门再度闭紧,她和顾辛彦说了一会话,便朝这边走来。 而顾辛彦,自顾自又上了车。 “舒医生。”林昭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停,似是想说什么。 “又怎么了?”舒蔚实在拿不出好脾气,语气有些烦乱。 林昭颖苦笑着,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我先进去了。” 说完便默默地离开,没有讥讽没有炫耀,更没有趾高气扬。甚至一向精致的妆容都有着些微狼狈。 舒蔚迟疑了一会,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决定先下班。公交车应该在五分钟之后就到了,她现在过去刚刚好。 “滴!”刺耳的喇叭声响起,让正在行走的舒蔚吓了一跳。 黑色宾利就停在她身后一米远,透过车窗,依稀能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和放在方向盘上紧握的指关节。 舒蔚冷冷地撇去一眼,回头继续。 这一次,她没有听见喇叭声,拉拢了衣襟,避开入夜前强烈的冷风。 “站住!”手臂忽然被人握住,她重心不稳。回头便跌入一道温热的怀抱,触及高档纯手工西装,下意识地以手抵靠在前。 鼻尖依稀能嗅到男人独有的气息,带着浓郁的烟味。 第32节 舒蔚皱皱眉,这男人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烟。原因是她、还是林昭颖? “跑什么,上车。” “我坐公车回去。”舒蔚冷硬地推开他,想起林昭颖刚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心情忽而低落下来。 她就是不愿再坐回林昭颖的位置,凭什么在他心里始终存着林昭颖,好似她永远都是后来的那个? 舒蔚心里不舒坦,酸酸涩涩的,想起林昭颖刚刚哭过,他约莫又抱着好生安慰了吧。 顾辛彦似是无法理解她的决定,拽紧了她的手便往车里塞。舒蔚拗不过他,被他塞进了副驾驶座。 “我不想坐这辆车!”她强烈反对,推开车门便要下去。 可顾辛彦怎么肯,拽住了安全带便将她扣在座位上,双手环靠在椅子两侧,低低地道:“原因呢?你闹总要给个理由!” “林昭颖刚坐了,谁知道你们在这里做过什么,我嫌脏!”她说气话,推搡着就要下车。 车内立刻静默下来,顾辛彦僵硬在当场。手臂肌肉紧绷,放在安全带上的手指关节透出浅白颜色。他抬头看舒蔚,目光冰冷。可下一刻,反而又解开了安全带,替她打开车门。 “下去。” “什么?”舒蔚明显地看见他的额角青筋在抽动,以为他会生气,还瑟缩了一下。可他忽然放缓语气,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嫌脏,就下去。” 顾辛彦还是惜字如金,舒蔚也没有二话,推开车门便走了下去。公交车刚刚经过,她不知道下一趟还要等多久,追着爬了上去。 人很多,车开的瞬间,舒蔚还没有走到座位上。她重心不稳,便立刻向后跌去。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鼻尖隐约还能嗅到他独有的味道。舒蔚缓缓抬头,果然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 “你怎么也上来了?” 没有回应,舒蔚疑惑不解:“你的车呢?” “闭嘴。”公车很拥挤,上上下下人也多。对于从来坐过公车的顾辛彦来说,几近无法忍受。 到下一站时,舒蔚眼明手快,立刻找了座位坐下,别过脸看向窗外,没有理会顾辛彦。 偶尔看向男人时,才发现他笨拙的避开人群。顾氏的掌权人,竟然来挤公车,舒蔚想想便觉得好笑。 顾辛彦西装革履,无疑成为车内焦点。经过学校区域,上来了一群补习完的初中生。见了顾辛彦,一个个捂着唇笑了起来。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辆两层的公车太低。顾辛彦只能半蹲着身体,时间一长,饶是他也有些受不了。 舒蔚不禁失笑,起身把座位让给他:“坐那吧。” “你让给我?” “嗯。” 顾辛彦好似听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眼角抽搐了几下后,阴沉地道:“我没有让女人让座的习惯。” 话落,他因为气愤站直了身体,毫无意外又一次撞上了顶篷。 顾辛彦挑眉:坐还是不坐? 坐!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坐下的瞬间,便伸出一只手把舒蔚拉进怀里。非要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舒蔚惊呼一声,瞬间吸引了全车人的目光:“你干什么?”她又羞又气,这辆车她也常做,不少乘客甚至都是熟人。 “别乱动。”顾辛彦的声音低沉沙哑,舒蔚立刻僵硬在当场。腿间抵靠着某种物体,让她脸红似火。 好在路程不算太远,两站之后舒蔚立刻站了起来。想拨开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 顾辛彦不许,反而更贴近了些。非要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舒蔚忽然明白了缘由,总不好让他在这里出糗,只好由着他。 没过多久便进了家门,男人的“火气”也消了。舒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开水,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顾辛彦换了鞋,烦躁地扯下领带,因为挤了一路,全身难受。 “谁让你跟着我上车?自己的豪车不开。”舒蔚凉凉地道,不想承认心中纷乱的思绪。他能做到这地步,是不是证明已不再为胡静的事怨她? 顾辛彦只白了她一眼,便回房间洗澡。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舒蔚已经简单地下了两碗面,摆放在餐桌上,香味诱人。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很温馨。 舒蔚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伯母她那边……” “身体都好了,过几天就能出院。” “哦。” 她紧接着住了嘴,想起自己被冤枉一事,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过去:“那我……” “你别去。”顾辛彦也跟着放下碗筷,眉间皱成深深的沟壑:“她现在还不想看见你。” “可总不能这样下去,我不想她一直误会我。”舒蔚抿了抿唇,心里想着该什么时候去病房里看看。或者可以趁这对兄妹都不在的时候? 顾辛彦沉默,大口大口吃完了面。 舒蔚知道,他还是不愿信她,或许在这男人的眼睛里,从来就看不见她。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便低头不语。 第33节 她吃的慢,以往也都是自己留在后面收拾碗筷。顾辛彦从来就没有进厨房的意愿:“你先回房间吧。” “不用,我等你吃完,帮你收拾。” “哎……好。”静静地吃着面,气氛让人难受,舒蔚主动开了口。让他早些去休息:“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伯母,公司的事不需要处理么?王斯里前两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嗯。”顾辛彦淡淡的应了声,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响:“昭颖的手术今天有结果了,明天需要证明的时候,你也帮帮她。” “帮她?”舒蔚愣了愣,筷子悬空,愕然地抬头看他:“院方有决定的,轮不到我插手。” 提起林昭颖她便没有好脸色,一个心里始终挂记着自己丈夫的女人。还要怎么帮她? 顾辛彦显然是对她的答案不满,当下皱了皱眉,声音低沉:“只是让你说句话,别把私人感情扯进去。” “要说什么?”舒蔚的一颗骤然垂落,干脆面也不吃了,只静静地扬眸看他,等他的决定。 “病人原本是你接收的,状况是怎么样就怎么说。”顾辛彦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淡淡的甩下一句话便起身。见她也不吃了,越过桌面抓住了舒蔚的手。 舒蔚立即避开,戒慎地退远了几步:“等等。这是林昭颖让你转述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帮忙 “嗯,她很担心会因此受到严厉的处分。” 怪不得从车上下来时,林昭颖是那副表情。如果事故闹大了,哪怕林家的势力也保不了她。但这么多天家属一直在闹,却没看见记者来。想必是他父亲在背后处理了。 既然有那样厉害的手段,何必要来求她? “如果实话实说,恐怕第一医院,她就呆不下去了。”舒蔚扯开了唇,目光直地望进顾辛彦眼底:“病人是因为她的失误而死亡,但是不处置,医院也会很难做。” 话落,舒蔚握住椅背,指尖划过冰冷的实木,有一丝冷意窜进了胸膛。她就想试试,这样的“实话”,他能否接受?或者该说,他舍不舍得? 顾辛彦缓缓转身,顺势放下手里的杯子:“昭颖,想让你帮她。” 又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舒蔚松开指尖,嘲讽地笑了笑:“可我凭什么要帮?” “蔚蔚,这算是我的请求。”顾辛彦放低了身段,不愿再和她闹。 可他忽然软下的语气,落在舒蔚耳里,每一个字都那样清晰。舒蔚心里没别的想法,顾辛彦忽然的软弱讨好,她只当他是为了林昭颖才肯这样:“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舒蔚额间发丝垂落在脸颊上,阴影滑落,遮掩了小半张脸。灯光打在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此时的她,仿佛经手了暴风雨璀璨的茉莉,惨白中带着一丝坚强。 “在门口等我、跟着我上公车、还守着我吃面,都是为了这句话。”她低低地说完,没有再反问她,自己在心底就做了决定。 澄澈的眸子扬起,眸光清冽。直地望进顾辛彦眼底。舒蔚捏紧了掌心,小声地问:“她的事,就那么重要?” 她还当这男人转了性子,即使还因为胡静的事心里有刺。却不会再对她冷漠,甚至还不顾身份地跟着她上了公车,一不小心又出了糗。 那大概是顾辛彦这辈子第一次坐公车,那样尴尬的旅程,她偶尔还能看见这男人唇角的笑意。当时还以为他转了性子,信了她,愿意再为两人的婚姻努力一把。 又或者,他即使不信,也还愿给她机会。 可如今,他一次又一次提及林昭颖,把舒蔚心里最后的期待也全部打碎。 “蔚蔚,别把你的私人感情带进去。昭颖是个好医生,她可以在这一行走的更远。” “那我呢?”舒蔚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扬起的脸精致苍白:“顾辛彦,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名医生,死的还是我的病人。为什么要让我为她的错误撒谎?” 她的视线好似着了火,看的人生疼。顾辛彦退后了几步,双手捏紧了她细瘦的肩,小心解释:“只是让你证明,哪怕是撒谎也……” 在顾辛彦的世界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他浸淫商场多年,知道必要时阴谋诡计都不算什么。 可偏偏,这对把医生当作终身信仰的舒蔚来说,却犯了忌讳。尤其,还是为了林昭颖。 “对,只是一个谎。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顾先生常年把谎言挂在嘴边,大概已经不知道心虚是什么滋味。” 没头没恼的话惹到了顾辛彦,他沉下脸,把舒蔚按在墙上,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我们谈的是昭颖,别把我们俩的事扯上来。” “那为什么你又要把她的事扯到我们身上,还要当她的传声筒。既然是重要的事,让她亲自来跟我说,让她来求我啊!” 舒蔚也急了。打从林昭颖出现开始,她的生活就不曾平静过,她曾想过细水长流的感情。哪怕顾辛彦还不爱她,只要长期相处,总有一天会分不开。 可到如今,她才发觉是自己错了。 顾辛彦的心里,始终只有林昭颖一人! 是不是她所有的努力和委屈,到头来都将化作泡影。这个男人心里,究竟有没有属于她的位置? 舒蔚忽然忆起和顾辛彦发生关系那一晚,若非那晚他高烧不退,和她睡在了一起。也许直到今天,他们俩都只是陌路。 “昭颍,不能有事!” 乍闻他的话,舒蔚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可下一瞬间,又被涌起无力感吞没。他说“昭颖,不能有事。” 那她舒蔚呢? 作为他妻子的自己,又占有什么位置?他的坚决,让舒蔚所有的挣扎和愤怒,都显得那样苍白。心口阵阵抽搐,仿佛要将自己淹没,爱而不得的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放开我……你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她,就去找病人家属。他的事情都是堂哥在负责。他们更想要的,是道歉。安抚好了他们,林昭颖自然也没事。”舒蔚抬起头,一眨一眨地望着顾辛彦。她给了最直接的法子,能不能解决好就不关她的事了。 顾辛彦如她所言,立刻松开了手。舒蔚像失去了所有依靠,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而男人在看了她一眼之后,毫不犹豫地拿起外套,转身走了出去。挑起的冷风窜了进来,舒蔚拢了拢毛衣,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好冷! “砰!”一声,门重重合上。舒蔚走到阳台,看见他到车库里开了那辆尘封多年的吉普。 第34节 许久之后,她再度回到餐桌旁。两幅碗筷还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油污染在碗面上,得洗很久吧。 说什么要帮她收拾,结果还不是她自己来。 深夜。星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房间里,因为难得的好天气,天空的星比往常时候更多。 当初选这套房子,也正是因为爱上了这片星空。那时顾辛彦本来还不同意,嫌这个小区规模小,可最终还是坳不过她,搬来了这里。 被子里冰凉,舒蔚蜷着身子缩成一团,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顾辛彦的样子。第一次见他时的温尔雅,再见他时的强势……他们擦枪走火那一晚的热情,结婚时的幸福和忐忑。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悉悉率率的声音。有人开了门进来,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变大。最后停在了床边。 舒蔚知道他回来了,可下意识地不愿睁开眼。顾辛彦换了衣服,带着冷意钻进被子里,又让舒蔚瑟缩了一下。 顾辛彦立刻抱紧了她,不意外的遭遇了反抗。怀里的人双手双脚都在动,就是不肯安份地由他抱着。 “别碰我……”舒蔚忍不住呢喃,把手抵靠在胸前,不愿碰着他。 可男人不肯放,反而用力把他拉进怀里。随意翻身,便覆在了舒蔚身上,像旧日里临幸妃子的帝皇,不容反抗。 舒蔚咬紧了牙,怕他还和先前那样,只好放缓了力道配合…… 没有人开口,静默的夜里,呼吸声格外明显。 星光下,舒蔚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清泪。 早上,闹钟把两人吵醒。入眼是男人冷硬的下颌,冰冷的线条扫去了她一早的好心情。 舒蔚干脆翻了个身,腿间隐隐作痛。她忍着疼下床,想去浴室好好清洗。 “还早,可以再休息一会。” 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硬生生把她拉了回去。顾辛彦把她拉回床上,一手还拥着她的腰。 “不用了,让我起来。” “昨晚应该很辛苦。”顾辛彦挑眉,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红印,半晌后抿了抿唇:“还是再躺会吧。” “我说过了,我不累!” 他非要她睡个什么劲! 凶完舒蔚就瑟缩了一下,和顾辛彦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她深深明白这男人起床时脾气有多“好”,那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起床气。 果然,顾辛彦立刻翻身压上她,黑眸阴鸷:“既然不累,就再陪我一次。” “我不要!”舒蔚鼻尖微酸,别开脸不愿看他。她受够了委屈,林昭颖的气,胡静的气,顾辛彦的粗暴! 每一样都让几乎让舒蔚无法忍受,可偏偏这时候,他还忙着纵欲! “顾辛彦,你让我起来!”她扬手往男人脸上拍去,心里郁结了一整个月的不满,如今早已摊开了来。反而什么也不惧。 清脆的巴掌声,在清晨格外清晰。顾辛彦被她忽然起来的脾气闹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才摸了摸右边脸颊。 很疼! 他毫不怀疑上面多了五根手指印。 舒蔚心里难受,捏着被子缩在床脚。知道他也生气,可就是不愿道歉,也不愿面对他。 他心里总想着别的女人,时时刻刻都只顾着林昭颖,还不许她发脾气么? 有时候舒蔚也会冲动,拿着结婚证出神。想着是不是干脆离婚一了百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必要在一起过日子! 后背传来暖意,身体悬空。她才发觉自己被顾辛彦抱了起来。接着便被放入温热的水里。 “你慢慢洗,我准备早餐。” “你会么?”舒蔚挑衅,脖子上的吻痕昭示着他昨晚的粗暴。 顾辛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了说辞:“我出去买。” “等等。”他走到门边,舒蔚还是忍不住又喊住了他。心里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说出了口。 “我们的婚姻,你还想继续吗……”舒蔚幽幽道,声音恍若从空中穿透而来,失去了真实感。 她看着顾辛彦张张嘴,似要说话,又急急忙忙在他开口前将之打断,认真地凝视着顾辛彦,咬牙道:“算了,先别急着回答我。我希望,是在今天之后再给我答复。我知道你忘不了林昭颖,可毕竟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如果你想忘记她,那……就不要再见她。但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我也同意离婚!” 顾辛彦看着她,便明白舒蔚不是在开玩笑。甚至她极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忽然明白了她说今天之后的意思,面色微沉:“医院……” “你出去吧,我要洗澡。” 她下了逐客令,听着脚步声走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身上泼水,温热的水从身上流动,仿佛情人的抚触,轻轻柔柔的,让舒蔚溢出了微笑。 她总该做个决定的,缠了这么久的事,或许今天就会有结果吧。 门外,顾辛彦靠在墙壁。脑子里回响着她刚刚说的话,以及那张苍白的脸。心口忽而一紧,有种要推门而入的冲动。 这场婚姻,他要继续吗? 他失笑,打了个电话:“王斯里,去珠宝店一趟……” 唇角挂着笑,顾辛彦走了出去,暗道,其实决定如何,不早就有答案了么? 章节目录 第31章 暴风雨前夕 顾辛彦走了不久,舒蔚便听见了手机响,她穿了浴袍出去,是顾辛彦的手机。看清了上面的备注,妈。 第35节 “辛彦,今天什么时候来医院?”与和她说话时相比,此时的胡静无疑温柔太多。 “辛彦,怎么不说话?今天记得要来医院。来的时候带上你那妻子。哼,晨晨说她天天在门外嚷着要见我,就给她一次机会。” 舒蔚久久不说话,胡静终于发现不对劲:“辛彦?” “他不在。”舒蔚淡淡地开口:“但是您的话我听见了,我会去的。待会见。” 顾辛彦很快买了早餐回来,胡静在那之后又打了电话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顾辛彦的神色凝重了不少。 两人吃完之后去医院,舒蔚还花了些时间在医院旁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康乃馨。 抱着康乃馨,两人径直进了病房。 舒蔚环顾四周,才发觉这间病房里多了不少人。本就是医院里最高级别的病房,如今走进来,竟还隐隐觉得拥挤。 “爸、妈、林伯父、林伯母。” 顾辛彦的话说明了身份,舒蔚面无表情地把康乃馨递给顾晨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就是舒蔚吧。”胡静身边的男人忽然看向她,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他和顾辛彦长的有些相似,当即应了声:“是,伯父好。” 顾威起的长相和顾辛彦很相似,一看便知是商人的类型。但细细打量便会发现,他比顾辛彦要温和许多,常年都是一张笑脸,连眼角的纹路都微向上挑。 “辛彦很少提起你,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结了婚。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突如其来的关切与承认,让舒蔚怔了怔。顾威起慈爱的目光触及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她鼻尖一酸,差点落了泪。 “我没关系。” 和顾威起的互动比想象中更好,舒蔚喜笑颜开的刹那,在场的其他人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 “咳!别腻歪了,说正事。今天找你来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您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舒蔚也不是好惹的主,进来时看见这阵势她还有些胆怯。林昭颖的父母都在,还能是什么理由? 胡静因她的回答而不悦,本欲发作。但想起她的重要性,硬生生瘪了回去:“你和辛彦偷偷结婚的事我暂时可以不计较,把我气到晕倒的事也能忘了。你想进我顾家的门,只有一个条件。” “帮林昭颖撒谎?”舒蔚在她开口前一秒说出了答案,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不经意地问:“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让我帮林昭颖证明那位病人原本就无法医治,以此来洗脱责任。” 室内安安静静的,这个气氛便告诉了她答案。 舒蔚面无表情,只默默地攥紧了掌心:“这么做,让病人家属怎么办?” “我们会妥善处理,他们的生活也会照顾好。死者的弟弟未来的学费,工作,我们林家一律包办。”说话的是林昭颖的父亲,舒蔚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因为那双精明的眼而差点退缩。 林继天的语气放缓了不少:“舒小姐,你既然和辛彦结了婚。我们昭颖对你也没有威胁性,没有必要再为难她。” “没有威胁性……”舒蔚喃喃道,不经意看向顾辛彦,后者脸上布满了阴霾:“真的没有了吗?” 她涩涩地笑了笑,和顾辛彦对视一眼:“最好是这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吧,林昭颖……我会帮她!” 顾辛彦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俯下身,在素净的额上印下一个吻。眼角处带着淡淡的笑意,而后转身离开。 “顾辛彦……你在感谢吗?”都说吻落在额头,是原谅的意思。他原谅了她?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舒蔚咬紧了下唇,心里涩涩的。只但他的笑,是因为自己决定帮助林昭颖。 她径直走了出去,林昭颖始终没有出现,舒蔚见到她,还是在全院集体会议上。 站在门外,舒蔚涩涩地想,病人的情况本不该由她一个人断定,那么多专业的医生做了诊断,能不能治还没有结果么?可惜林家是医院的投资方,能保便保吧。至少有了她这份“供词”,对家属、对同行都可以交代过去。 姚瑶经过时,在她身边停了一下。趁人不备把舒蔚拉到一旁:“蔚蔚,你打算、说什么?” “他妈妈今天找我了。” 舒蔚答非所问,每一个字都让人不解。可姚瑶还是点了点头,抱着她淡淡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林昭颖这女人,下次再想办法对付她也是一样的。你别担心,经过这件事,顾大少他妈肯定不敢再对你怎样。” “嗯。” “要不是我上次冲动了,你和顾大少也不会……要不要我去找他解释?”姚瑶烦躁的爬爬发,自己好像帮了倒忙。 舒蔚连忙制止了她,摇头拒绝。 如果他把自己当作妻子,那么她那样认真仔细的解释,也该听进去了。如果不把她放在心里,让姚瑶出面说服又有什么用? 假若夫妻之间,连些许信任都没有。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哎,听你的。如果需要我去解释一定要说啊。” “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几分钟后,该入场的医生也都进去了。舒蔚就站在门外,等着秘书叫她。全院空闲的医生、林家的人、甚至胡静都已经到会议室里坐好。 她看了看时间,正好开始。扬起头,却发现走廊外有人在看自己。 “是谁?” 半个小时候,会议室里总算告一段落,有人出来叫她。舒蔚迟疑了一下,往身后看了一眼,犹豫着走了进去。 会议室很大,全院闲暇的医生基本上都来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这位,就是当初接收病人的舒医生。舒医生来我们医院也两年多了,经过的手术也不少,相信她对于病人的情况会有自己的判断。” 舒蔚在院长的指引下走上了台,目光往下。才发现席下坐了不少熟悉的人,前面第二排坐着的,便是林昭颖的父母,那些医院里比较有威望的人都坐在前头。 顾辛彦反而不在,听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大概他以为绝不会生变故吧。胡静见舒蔚站到了前头,脸色虽还是不好看,但总算不像先前那样冰冷。 或许这次之后,她会渐渐开始接纳舒蔚。毕竟受了舒蔚的恩惠,林昭颖总也不好再明目张胆的纠缠小彦。 第36节 “妈,以后我们家就多一个嫂嫂了。”虽能接受的反而是顾晨晨,她也不知何时开始就想成为一名医生。加上最近医院跑的多,更坚定了她的信念。到时候有个医生嫂嫂,也挺好的! 胡静面无表情,听了顾晨晨的话也只是微微点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向舒蔚的目光更是冷漠。 “舒医生,你说说吧。病人入院时是什么情况?” 听见院长的声音,舒蔚咬咬牙,有些庆幸,还好顾辛彦不在。否则她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觉得不方便,只需要告诉大家。当时你判定病人还有没有彻底治疗的可能?” 院长的话刚落,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席下林昭颖更是握紧了衣角,紧张感渐渐蔓延。她从没想过,舒蔚的一句话,会决定她的所有。 “舒医生?” 听见催促,舒蔚又点了点头。掐紧了掌心:“我当时的判断是……” 会场大门忽然打开,男人穿着深黑色大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原本迅速的步伐停留在门边,眸光熠熠,直地望进舒蔚眼底。 背在身后的手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俊朗的面容无疑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舒蔚顺着台下的人看过去,和他四目相对。 一瞬间,竟发觉他眼底的温柔。 可红唇蠕动,到嘴边的话没来得及收回:“我当时是判断是……” “病人,可以救!” 话落,全场都骚动起来。前排几人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林昭颖惨笑,忽然昏倒在地。胡静气愤地站了起来,鲜红的指甲好像就在眼前摇晃。 “舒蔚!”她怒斥,让舒蔚收回了理智。 眼前忽然模糊,舒蔚看见门边的顾辛彦动了动,脚边落了一束艳红的玫瑰。而后带着疏离的气势直直朝这边走来。以她能感觉到的愤怒,抱起了昏迷的林昭颖。从头到尾,都不曾看她一眼! “舒医生,你确定?”没有理会席下骚动,院长急急确认。 可舒蔚眼中只看得见那道挺的背影,视线模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淡淡的应了声。 “是,我确定!”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会场的人便渐渐散去。院长宣布了对林昭颖的处置之后,也接着离开。舒蔚像失了魂一样走出去。 顾辛彦离去时的目光还残留在脑海里,失望、愤怒,又或者是后悔?舒蔚看不懂,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一次的事,只会让自己和顾辛彦越离越远。 “舒医生。”有人喊住了她,男人俊朗的面容出现在面前,在他身后,便是两道苍老的身影,其中一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泣不成声:“谢谢!” “谢谢你,舒医生!” 舒蔚勉强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她本已决定帮林昭颖撒谎,这世间,一个小小的谎言又算的了什么。何况这个谎,能帮她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临进去前,家属突然出现。跪在地上求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她又能怎么办?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 对,她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哪怕顾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恨她,可自己总归站在一个理字上。别人没有错,却失去了儿子,林昭颖犯了错,还不能接受惩罚么? 章节目录 第32章 承你一份情 温车盛扶着自己的伯父伯母,朝舒蔚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临去时,只深深地看了舒蔚一眼:“我温车盛,承你一份情。” 舒蔚勉强笑笑,没有往心里去。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样的风波,可事已成定局,无论什么后果,接着便是。 离开会场时,周围已没有人。舒蔚经过病房,忽然看见了尽头处吞云吐雾的男人。远远的望去,男人周身都弥漫着细微的烟雾,背对着她的身影,挺英俊,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见了她的脚步声,顾辛彦缓缓回头,等着她靠近。 舒蔚看着他,只觉得每一步都那样艰难。她不愿承认,原来阻止自己靠近的原因,竟是害怕。 害怕他的责难和失望的眼神……可舒蔚,你究竟又做错了什么? 鼓起勇气,舒蔚站定在顾辛彦前方两步,正好和他相对。一高一低的影子,斜斜落在地板上,因为男人的高大而覆盖了她的,只有指尖落在了侧面。她抿了抿唇,随后扬起澄澈的目光看向他:“林昭颖怎么样了?” 没有立即听见回答,男人只静静地盯着她。目光在舒蔚的脸上来回扫过,隐隐升起一股愤怒。 气息的改变很明显,他忽然掐灭了烟蒂,丝丝火光从眼前闪过。印在男人阴鸷的目光里,而后狠狠地拽着舒蔚的下巴:“你还笑的出来?做了这种事之后,你怎么还有脸笑?” 下巴很疼! 盛怒的顾辛彦显然没有注意到力道,指节掐在纤细的下巴上,传来尖锐的痛楚。舒蔚很想大叫,让他放开自己。可到头来,她只能扬着头,尽力让自己与他平视。 “那么顾辛彦,你又在气什么?林昭颖的事,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像是瞬间击中顾辛彦的心,他忽然放开手。怔愣地站在那,悬在半空的手掌握得紧紧的。下颌更是紧绷成一条直线,因为愤怒而不住抽动。 “别考验我的耐性!去向昭颖道歉。” “我拒绝。”舒蔚干脆果断地应,在他阴鸷的眸光下,也没有退后半分。反而抚了抚刘海,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我没有做错,凭什么要道歉?” 话落,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烟味。舒蔚一向是不怎么喜欢他抽烟的,以往这男人还顾着点她的心情,可最近连这也不顾忌了。 舒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发现内心竟比想象中的要平静:“我没有针对她,换做别人,也是一样。” 话落,她便听见一声清脆的音,脚边有个红色的盒子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银白色的戒指映在了眼里,舒蔚愣了愣,用力捂紧了唇。而后蹲下来,缓缓拾起。 “王斯里说,总还欠你一个求婚仪式。我竟也信了……” 顾辛彦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迈开步伐走远。舒蔚站在那,身躯颤了颤,压住复杂的心绪……把戒指装好,紧紧握在怀里。 他原来,是打算给她一个婚礼了么? 第37节 林昭颖的事之后,办公室里,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平日里和林昭颖要好的人,如今看着她时,眼里含着深深的恨意! “刚刚回来和内科的医生聊了聊,大家都很惊讶呢。说咱们科室出了位铁面无私的医生,明年大概要崛起了吧。” “也不知林医生现在怎么样,当时是昏倒了。不过话说回来,抱着她离开的男人好像是……” 李医生不再往下说,看着舒蔚僵硬的身躯,嘲讽地笑了笑。而后便抱着资料走出去:“少了林医生,工作量又加大了。” 舒蔚面无表情,旁人的话说到底也与她没什么关系。在她心里,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一件事。李医生的话言犹在耳,抱走林昭颖的人,是顾辛彦! 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如今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人,却不知在哪一间病房里。或者正温柔的哄着林昭颖,或者也提起她的名字,满怀怨恨。 那一枚戒指被她小心地收好,偶尔还会拿出来打量,看了之后才发觉和脖子上的差不多。只多了两个字母,gs。 他也算有心了。 舒蔚常常会想,是不是她错失了这次机会。就再没有挽回的可能?已经两天不曾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或许早已忘记了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问的问题,掐了掐掌心,给自己勇气。无论答案为何,他总该给出一个回答。哪怕……是否定的。 只是不知道,林昭颖现在…… 像是为了替她解答疑惑,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风风火火走进来的,正是姚瑶,她身后还跟着神色凝重的秦元星。 “蔚蔚。” “怎么了?” 姚瑶挠了挠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握紧了舒蔚的手。 “蔚蔚,你今天做的对!这事你没错,所以也不用觉得愧疚什么的,她林昭颖的失误,本来就不该推到你身上。所以……” “所以如果院长为难你,你也不用担心,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舒蔚点点头,觉得安慰了不少。至少这世界上,总还有人站在她这边。抱了抱姚瑶之后,她缓缓开口:“我知道。” 只是她所希望的人,并没有理解她。 “我去她那看看。” 说完,不给两人阻拦的机会,率先走了出去。姚瑶和秦元星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两人也都明白舒蔚的性子,她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 已经拖了两天,林昭颖大概也快出院了。随意打听便知道了林昭颖所在的病房,朝那便走过时,远远地就看见穿着白袍的几人从前方走过来。几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之色。 “院长。”最前面那人正是第一医院的院长,林昭颖的父亲是医院的投资人,如今为了自己的女人,甚至不惜和医院大动干戈。 院长原本对舒蔚没有太大的印象,而在舒蔚眼里,他处事也算公正,可如今当舒蔚打招呼时,院长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身后还跟着主任,见了舒蔚愕然的模样,也摇头叹了叹气。 舒蔚本还有些不明所以,可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病房外站着的人影。有种彻悟一般的东西窜进脑海里。 前方站着的人,正是林昭颖的母亲江艳燕。早上舒蔚见她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位高雅的贵妇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种优雅的气质。可如今看来,那张妆点过头的脸,除了狰狞还是狰狞。 “你还敢来?” 舒蔚走到门边的时候,便听见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江艳燕的声音吸引了房内人的注意,包括顾辛彦在内的几人都走了出来。 趁着房门打开的时候,舒蔚往里头看了看。依稀能望见满脸怨恨的林昭颖,还有紧紧抱着她的,宽厚的背影。 林昭颖泪眼朦胧,正往这边投来目光。舒蔚明显地发现,在其中不仅有怨恨,还有名叫得意的东西。 她在得意什么? “你,你还来干什么!”这一次,逼问她的是胡静。好不容易有了缓和的关系,因为舒蔚的一句话,毁的比先前更彻底。 加上林昭颖的父母也在,胡静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荡然无存。她曾承诺过江艳燕,绝对不会让林昭颖受到处分,可舒蔚的行为,就像当着全世界的面在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让她对舒蔚更加恨之入骨。 “是来炫耀的是不是?想来看我们的笑话?”江艳燕异常激动,林家虽然家大势大,但崛起也不过是这十几年的事,说到底还是根基不稳。否则也不会同意唯一的女儿学医。 可偏偏林昭颖就是喜欢!为了进修甚至不惜和顾辛彦分手,当初那样决绝的离去,几年之后,总算混了个专科医生的名头。好歹算是争回了面子。 可谁知道回来一个月不到,却因为一次手术失误,被赶出第一医院!如今整个北城人尽皆知,林昭颖哪怕医术再高,因为这个污点,这辈子都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你这女人,心真够狠的!” 江艳燕咬牙切齿,毁了自己女儿前途的人和抢走她丈夫的人都是同一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扬手便要往舒蔚脸上甩去。 舒蔚下意识别开脸,她没想到江艳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动手。等到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避开。 “啪!”尖锐的声响,惊扰了相拥的二人。男人终于露出了正脸,在看向捂着脸的舒蔚时,面容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江艳燕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男人迈开步伐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你来干什么?” 他问的话,和刚刚一模一样。舒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看见站在他身边的林昭颖。环顾周围,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憎恨和厌恶。一种强烈的孤单感袭来,让她几乎招架不住。 她来干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好。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她,假如不出现,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要到那个答案。 红唇动了动,舒蔚放下手。右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江艳燕这一巴掌没有留任何情面,几乎是让她巴掌脸都麻了起来。 第38节 章节目录 第33章 驱赶 “不管你们怎么认为,至少我知道自己没有错。”她扬起脸,倔强而坚强。虽是对着所有人说话,但目光只落在顾辛彦脸上。 她所在乎的,也唯有她一个! 可男人还没有任何反应,她身边的女人便尖叫一声,面色苍白到差点要晕厥过去! “昭颖!” 她这一倒,刚刚好又落在顾辛彦怀里。惨白的骨节握紧了顾辛彦的手,艰难地道:“让她走,辛彦,我不想看见她!” “辛彦,我……” “你走吧。”顾辛彦竟没有生气,可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舒蔚看了看,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身躯上,忍住了想上前分开的打算。红唇蠕动,还想说什么,可下一刻,却愣在当场。 只见男人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神情,似乎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额角上青筋抖动了几下,用极度压抑的声音道:“还不走?非要我赶你不成!” 舒蔚被惊骇得无法言语,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可再怎么样,却比不上心上的痛。她想过顾辛彦会生气,会怨她恨她,可至少……他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今看向紧紧相拥的两人,她才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行为,彻彻底底犯到了顾辛彦的忌讳,所有的一切他都忍了,唯有林昭颖! “顾辛彦……”舒蔚低低地开口,不知不觉眼前便朦胧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心头,她明明坚信自己没有做错的,可那一瞬间,却要被那些责难的眼神吞没。 “那天我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舒蔚等了等。眼看着他和林昭颖相拥的模样,像心里插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我等你的答案。” 话落,她扬起眸,静静地看了顾辛彦一眼。转身便走。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手指似因为那道受伤的背影而颤抖了几下。林昭颖连忙握紧了他的手,亲密偎进他的怀抱里:“辛彦,我好累,陪着我。” 舒蔚是迎着夕阳回家的,这样的日子,北城却难得的有了好天气。日光斜斜照射在第一医院侧面,一半是阳光一半是夜幕。 公交车一如既往的准时出现,舒蔚上了车。车内还空,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安安静静的,上了一整天班的人,连开口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唯有广播里传来公式化的播报声,北京时间六点整。 到了下一站,上来了几名学生。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与活力,有人认出了她,投来的目光有些暧昧。 他们总是比较有活力,聊游戏聊学习聊隔壁班帅气的男孩。说到暧昧处,其中一位男生还鼓起勇气握紧了女孩的手,女孩推搡了几下,还是依了他。 舒蔚觉得眼角发涩,下意识别开了眼,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的男人。他在耳边的调笑,他恼怒地接受了她让的座位,又不肯她站着……没来由的,心口酸酸涩涩的,连眼角也湿润了一片。 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一起,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 窗外景物飞逝,车子停了又走。舒蔚脖子酸酸的,可怎么也不敢回头,生怕被人瞧见湿濡的眼眶。 下车前一刻,她垂下眸,迅速地按下一条短信。 “我在家里等你的答案。” 没人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点发送的时候,连指尖都在颤抖。舒蔚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他否定的答案。 踏进家门那一刻,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旁边的鞋柜上放着几双男士皮鞋,每一双都擦得透亮。深黑的西装挂在一旁,轻嗅,还有男人的味道残留。 她僵硬地进了厨房,翻开放了许久的泡面,烧了开水泡开,独自一人坐在餐桌上。电视里开始播放新闻,主播的声音很甜美。舒蔚下意识往沙发上看去,可上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早上离开时,她收拾的很干净。以往顾辛彦常把报纸扔在沙发上,她恼他许久,却总不听。每天都要收拾一阵。可现在,米黄色的沙发上什么都没有。 舒蔚等的着急,洗了澡,又把地板拖了一遍。慢悠悠地把公寓里所有角落都擦过,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沙发上窝着。 十点整,他还是没有回来。 听着电视里播报的声音,舒蔚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心慌。她猛地站起来,急急忙忙跑到阳台,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而后又到门边,凑近猫眼打量外面是不是有人。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她顺着门滑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低低呜咽起来。 指尖轻触手机,舒蔚几乎是颤抖着把短信发出去。 “顾辛彦,我们的婚姻,你还想继续吗?” 很久也没有等到回应,舒蔚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只静静盯着手机屏幕。 远在第一医院的病房内,电视的声音把提示声掩盖过去。纤细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不经意将之划开,而后迅速发了几个字。 “是我的手机响吗?”男人提着点心从门外回来,狐疑地问。顺手拿起手机检查了一遍,确定上面空空如也之后,才扔进了口袋里。 林昭颖笑了笑,垂下了眸子。可在男人转身的刹那,她却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笑意…… 舒蔚迅速地拿起手机滑开,十点三十分,他终于有了回复。 “没这个必要。” 次日,正好是星期天。医院爆满,姚瑶像只陀螺一样四处转来转去,天冷的日子,住院的病人好像一下子增加了。 “姚瑶,你有没有看见舒医生,她今天没有来打卡。电话也打不通。” 哎? 姚瑶忽然停下脚步,催促着护士把病人安排入住:“怎么会这样?我待会抽个时间去看看,先给她办病假。” “好的。” 舒蔚没来?姚瑶嗤笑,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打从两人认识以来,舒蔚就是一个乖乖牌,进了第一医院以来,更是从未请过假。她后来才知道,连和顾辛彦领证的那天,也是特意选在休假的时候。 电话里传来公式化的嘟嘟声,姚瑶更觉奇怪。想了想往病发里走。 林昭颖今天出院,也许在那呢。 第39节 顾辛彦正从林昭颖的病房里出来,准备去办理住院手续。远远的看见姚瑶走来,对她的风风火火有些受不了。 “顾大少!”想走,被她喊住了。 “你有没有看见蔚蔚?” 舒蔚?顾辛彦当即皱紧了眉,昨天之后他就没有见过舒蔚,只好摇了摇头:“怎么了?” “哎,今天没来。”挠挠头,姚瑶也有些奇怪,本想再问什么。可眼尖地看见林昭颖从病房里走出来,心头忽然掠过一抹担忧,立即住了嘴:“没什么,护士找她办个手续。” 说完又急急走开,边走边脱下外袍,拿了外套就走。昨天蔚蔚还说去看林昭颖,今天就玩失踪,该不会真怎么了吧?可瞧顾大少的样子好似没发生特别的事啊。 “姚医生,43床病人的手术快要开始了,您是不是先准备?” “手术?”姚瑶急着去找舒蔚,可看看时间,手术的确要开始了。这还是她主刀的手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若是跑了…… 这当口,正好看见有人从旁边走过,急急忙忙叫:“秦元星!你现在没事吧?蔚蔚今天没来,手机也关机,我怕她出什么事。你去她家看看……地址,地址在这。” “这不好吧。”秦元星是知道舒蔚结婚了的事,为了收起感情,最近都开始回避舒蔚了。 “没什么不好的。要是蔚蔚出了什么事,我拍死你!” 秦元星退后了几步,姚瑶的暴力全院皆知,他能避还是先避避吧。可是舒蔚没来?这倒是让人奇怪了。 秦元星是按着姚瑶给的地址找的,他倒是没有料到,以顾辛彦的身份,反而住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里,和保安沟通之后,他总算站在了门外。 “叮咚,叮咚!” “舒医生?” 门外嘈杂的声响惊醒了舒蔚,她努力睁开眼,疲惫地扫过四周。才发现自己竟在沙发旁坐了一整晚。夜晚很凉,她起身的刹那,觉得头晕晕的。 时间显示在早上十点三十分,这个点,谁会来?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疑惑,门外又传来坚定不移的按铃声。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 “舒医生,你在家吗?” 秦元星有些着急起来,过大的声音惊扰了隔壁邻居。带着孩子的家庭主妇探出头来看了看,见是陌生人,戒慎地退后几步。 “我找住在这里的舒医生,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舒蔚听见了对话,把门打开,就看见站在门外的秦元星。 “秦医生,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刹那,门外透进些许冷风。让舒蔚打了个寒颤,立刻留出位置让他进来。随手替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有什么事吗?” “没,姚医生说你没来上班。手机也关机,担心你出事。”他没有说,因为看见她如今的模样,连自己也生出一股担忧感。 “哦,我忘记了。” 她说着,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不经意又想起那条死寂的短信。脸上血色忽然褪去,惨白着脸站在那。 他说:没有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崩溃 舒蔚狠狠咬着下唇,脑子里像走马灯一般来回播放着几个字。她甚至可以想象,那男人在发出这几个字时是什么表情。 眼前景物忽然模糊起来,秦元星的嘴巴一开一合,舒蔚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他究竟在说什么。可即使如此,脑袋里依旧像过期的浆糊一样,因为摇晃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舒医生!” 站立不稳的瞬间,秦元星眼明手快把她接住,触及额角,不经意摸到热烫的温度。他像被刺一样立刻拿开手:“你发烧了。” 说完也不给舒蔚反抗的机会,拿了外套紧紧包在她身上,将人打横抱起。迅速走了出去。 舒蔚迷迷糊糊的,却也知道他把自己抱上了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合上。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她是医生,知道这代表什么。唯有把额头抵靠在车窗玻璃上,才能获得丝丝冰凉的抚慰。 过了不久,她便躺在病床上。耳边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听那声调,应该是姚瑶没错。 “39度?怎么搞成这样?现在呢?” 秦元星摇摇头,目光落在熟睡的舒蔚脸上。即使在睡梦中,还因为不舒服而皱着脸:“打了退烧针,但是还没退下来。应该快了。” “嗯。你出去吧,我在这守着。” 她有些无奈地替舒蔚盖好被子,又仔细察看了她的状况。确定在发汗之后,才缓缓坐在床边,自言自语:也真是的,一晚上不见就搞成这样。昨天到底怎么了?顾大少也不在你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这真是。 姚瑶说着,不禁又开始恨上林昭颖。若非是她,舒蔚也不至于落到这副天地。 舒蔚是在输完第一瓶,姚瑶给她换药水的时候醒的。睁开眼的刹那,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和墙壁,还有些恍惚。 “姚瑶。”艰难地张开唇,因为干涩而撕裂了唇角。她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入了嘴里之后,还有些腥甜的味道。 “哎,你醒了啊。好些了吧?唔,三十八度,在降了。” 舒蔚没说话,看着姚瑶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颓然闭上了眼。 “饿了吧?吃点东西。”她把早已准备好的粥递过去,让舒蔚慢慢吃着。不经意又提起:“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做了什么让自己烧成这副德行。” 到嘴边的勺子顿了顿,悬在半空。诱人的香味从鼻尖窜进来,让人食欲大开。可许久,她都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盯着软糯合宜的瘦肉粥,一句话都没说。 “顾不少昨晚又没回去是不是,你高烧他也不知道。我今天见到了他还和林昭颖在一起呢。你那天做的事也没错,咱们做这一行的本来就无奈。凡是总得是病人为先,他怎么也不能这样……” 也不知是话里的那个字眼触碰到舒蔚的心,她愣了愣,咬紧了唇,身子也僵在那。 第40节 “喂,你怎么了?”姚瑶忽然慌乱起来,就看见舒蔚放下碗,缓缓地把全身缩在小小的一块,目光没有焦距,只像只鸵鸟似的将头埋进膝盖里。瘦削的肩膀不住抖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她偏偏什么也不说。姚瑶听着,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凑过去,小心地拍了拍舒蔚的肩,无奈又着急:“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碰还好,一挨着舒蔚。忽然就听见从她嘴里发出的哽咽声,刚刚还安安静静的人,一下子就开始抑制不住,哭泣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好似受到了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因为难以忍受而突然发泄。 “蔚蔚……” 舒蔚觉得自己好似喘不过气,抚着心口只是哭,姚瑶问她也不答,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捂着脸,缩成一团靠在床头。想所有受伤的动物一样,靠眼泪来治愈伤口。长久以来积累的委屈和痛楚,像开闸的水库,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她曾对这份婚姻抱有最美好的期待,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作人生信仰。以为这世上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以为那个男人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可如今不过一个多月,她所有的希望尽都破灭。 就像一瞬间,有人把她生活的重心偏移。她忽然醒悟,原来之前所有的美好,都是一场华丽的梦…… 姚瑶探头,就看见那张低垂的脸上布满了泪,一滴滴落在餐桌桌面上。 姚瑶不敢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肩膀。室内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低低的哭泣声,不大,却总让人撕心裂肺…… 医院里,林昭颖办好了出院手续。只等着拿好档案资料,便算彻底和第一医院划清了关系。 等候的时间里,顾辛彦站在角落。一直往外拨打着谁的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依旧是公式化的声音,从早上到现在,顾辛彦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可那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他紧皱着眉,想起昨日舒蔚离开时的表情。忆起她曾说要在家里等他答案。过去了一整晚,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 “辛彦,手续都办好了。科室的同事说晚上要一起吃个饭,我们一起?” 科室? 顾辛彦点点头,也好。舒蔚应该也在,他得好好警告她,手机这东西拿着,就不该长久的关机。 顾辛彦决定的当口,舒蔚也正好输完液。退烧了之后,她虽虚弱,看起来却精神了不少。 护士把吊瓶拿走的时候,舒蔚便要下床。 “再躺躺吧?医院那边都给你请假了。”姚瑶总是心有不忍,她不是没见过舒蔚伤心难过,和北城这些公子哥在一起。谁还能不受点伤? 哪怕是她和应谨深,看起来恩爱的一对,到底如何也只有两人知道。顾大少那样的人,心里怎么想谁也看不透。 舒蔚喜欢他这么久,她这当闺蜜的,自然也支持。可这次倒真是把姚瑶吓住了,要不是舒蔚拉着,她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准备做急诊处理了。 舒蔚摇摇头,擦了擦眼睛。 “不了。院长找我。”开机的时候,就看见上头有院长办公室的留言,以及主任发来的聚餐通知。 “你都请假了,还去什么去。反正也没好事。”最后那句话姚瑶说的很小声,她不确定舒蔚有没有听见,但站在她的角度上,猜也能猜到院长要说什么。 可舒蔚坚持,刚刚才退烧的脸看起来还有些苍白。换了衣服之后,也不顾姚瑶的反对,固执地要出去。 她不愿再呆在这里,安静的空间总让人想起某些事。心里又会一抽一抽的疼,疼到难以呼吸。语气受这样的折磨,还不如找点事来做。院长也好,主任也好。也不都想听林家的给她点教训么? 姚瑶坳不过她,只好让她自己去。她也怕院长,连跟着去都不行。 “叩叩。” “进来。” “院长,听说您找我。”舒蔚开门见山,站在桌前,面无表情。 院长放下,对她的态度还比较满意。上下打量了一阵之后,迟疑着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猜到了一点,不论院长做什么决定。我没有二话。”她原本也不像再呆在这里,在熟悉的人之间,她像只小丑。扳倒了情敌,却失去了丈夫。 每天面对异样的眼光,加上极有可能再碰上林家的人。她宁愿换一个地方。 院长叹了叹,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正好,我们在三叠区那边的分院也筹备的差不多了。年后你就去那边上班的,还是外科住院医师,只是换个地方。” 三叠区? 北城新划分出来的商业区,虽说前途无量,可就现在而言,简直就是不毛之地。 可舒蔚还是面无表情地接过调任书,这样的结果已经算好。得罪了林家,院长也还没有赶尽杀绝。她心里,也还算感激。 “谢谢院长。那,我想休完这两年的年假再去可以吗?” “嗯,也好。” 一切都谈妥了,舒蔚转身离开。抬头看了看这间华丽的办公室,她来第一医院三年多,当了两年正式医生,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打开门的刹那,外面正好站了人。舒蔚低着头没有仔细看,却听见有人叫她。 “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见舒医生。” 舒蔚扬了扬眸子,看见面前那道高挑的身影。脱下了白大褂,如今的林昭颖,穿着艳丽的红色大衣,妆点精致的面容,让人无法相信她是那个刚被处分了的人。 或许旁人看来,对比鲜明的二人。角色是相反的吧。 像是没听见林昭颖的话,舒蔚径直走开。没料到林昭颖反而喊住了她。 “舒蔚!我应该谢谢你。” 愣了愣,舒蔚回头。捏紧了掌心,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艳丽的颜色渐渐靠近,几步之后,林昭颖便站定在她面前。穿着高跟鞋的她比舒蔚高上不少,漂亮的脸蛋上挂满了笑。她细细看了看,才知林昭颖的谢谢不是欺骗。 “你让我被处分,以后医生这条路也不一定能呆下去。要么出国,要么就放弃了,可是辛彦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章节目录 第35章 谢谢你的成全 第41节 舒蔚瞪大了眼睛,唇角抽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可外套下的手掌,却狠狠握了起来。 “我知道,你和辛彦结婚了。你喜欢他,他本来对你也有点动心。可是现在,是你把他推到我身边。两年前,我没有让他和我一起出国,这次却不一定了,我岂不是要谢谢你么?” 她说完,得意转身。高跟鞋和地面接触,声音清脆得让人害怕! 舒蔚站在那许久,久久不发一言。她以为不会痛了,以为不在乎了。可林昭颖的话,无形中戳破了所有伪装。舒蔚强迫自己扬起脸,狠狠地警告自己,他们会在一起?会出国?呵,那与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要换地方,舒蔚也不反对。反而是姚瑶和秦元星两人,似是无法接受。在办公室就闹了起来。 旁边其他的人见了,撇了撇唇有些不屑。舒蔚知道,她们也就是在笑话自己,得不偿失。 “对了,主任说的聚餐是?”她才突然想起,大周末的大家都忙,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聚餐? 一提起这件事,室内便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之中。舒蔚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才发觉有些不对。依主任的性子,这两年来聚餐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因为林昭颖。那么这次…… “为林昭颖践行?” “嗯。”姚瑶点了点头,拽着她的手:“咱们不理她,不去就是了。” “对,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秦元星难得这样主动,打从知道舒蔚和顾辛彦结婚之后。他的态度中便多了分躲避,如今为了让舒蔚和林昭颖不要见面,竟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 舒蔚笑了笑,婉拒他们的好意:“刚刚就见过她了,她忙着跟我示威。也没什么好闹的。” 事已至此,赢家反而是林昭颖。 姚瑶和秦元星对视一眼,知道她下定了决心便不容改变。可欲言又止的,总还是想提醒。 “蔚蔚,在那里的不止是林昭颖。还有顾大少啊!” 话落,舒蔚手里的件“哗啦”一声尽数掉在地上,散开的件夹砸在脚趾头上,传来刺骨的疼。她微顿,蹲下身又重新收拾好,好似对顾辛彦这个人不认识一般。 姚瑶张张嘴似还想说什么,舒蔚却冲她扬起了脸:“没事,他在,我就更要去了!” 毕竟,她有话要说。 晚上,地点仍是在新森林酒吧。灯火辉煌的地方,人流密布。科室里不需要值班的医生护士都过来了,林昭颖虽然离开第一医院,可林家的投资还在。谁也不敢得罪。 一起来的人没有林昭颖和顾辛彦,约莫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了。因为舒蔚的存在,反而没人敢打打闹闹的,一行人进去时,气氛反而有些奇怪。 舒蔚走在最后面,随着人流进去时,便看见了站在前方的一男一女。林昭颖身上穿着还是白天那件艳红的大衣,因为开了空调而敞开着,露出姣好的身段。 她身后跟着一道挺的身躯,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出男人疏离的气质。单单只是站在那,便让人不愿接近。 “大家都来了,过来坐下吧。” 林昭颖宛若女主人一般招待每一个人,又唤来了服务生摆满吃的喝的。从头到尾,顾辛彦都只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地坐在角落里,舒蔚嘲讽地笑了笑,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顾辛彦皱了皱眉,因为昏暗的灯光,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连舒蔚的脸都几乎看不见。这没来由地让他生出一股烦闷感。 在场的大多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见此情景,都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她报复林医生,这不赶走了林医生。和老公也闹翻了吧。” 有人说话尖锐,舒蔚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喝着酒。不多时,一罐啤酒便见了底。姚瑶伸手去抢,她不肯放。立即又开了一灌,没头没脑地灌下去,一张脸通红。 林昭颖不知何时坐到了顾辛彦身边,凑近了再说什么。舒蔚听不见,可两人亲密的模样却一丝不差地落进了眼底。 她没说话,脑袋晕晕的站了起来。 “舒医生怎么喝那么多,不开心呀?”林昭颖忽然开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顾辛彦晃着手中液体,也跟着看了过来。 待看清舒蔚的模样后,不自觉皱紧了眉。手里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眸光冷冽。她从不喝酒,这次又在闹什么? “舒医生,别喝了吧。”林昭颖笑笑,走过来欲拿走她的杯子。 舒蔚打量着她妖娆的身段,勾了勾唇之后别开脸。她和林昭颖是什么关系,说好听点是情敌,难听点叫水火不容。她越是不许,舒蔚就越要喝。 可林昭颖也不知怎么了,今晚对舒蔚异常关系。看她还要继续,连忙握紧了她的手腕。 “放开。”舒蔚想也不想地甩开,碰着林昭颖,就像碰着了什么病毒似的,在一瞬间便爆发开来。 她怎么还敢来碰自己?难道不知道两人已经无法缓和的关系?又或者,只想借此让顾辛彦看见她的好?舒蔚顾不上那些,一把将人甩开。 没料到手劲过重,只见林昭颖惊呼一声,便跌坐在地上。 精致的脸上含着些许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在场的男医生见了都生出不舍。 舒蔚眼看着她揉着臀,坐在地上几秒。而后便立刻有一道身影从旁边出现,轻缓地将她扶起来。 那动作,好似怀中女人是不可比拟的珍宝。 “呵……真恩爱。” 舒蔚嘲讽地笑了笑,把啤酒灌扔进垃圾桶里。用力攥紧了掌心,目光落在顾辛彦凝重的面色上,心里想被挖空了一样疼,再也承受不住之际,只好转身便走。她不愿再看见这两人,哪怕只是一眼也觉得无法呼吸。 “蔚蔚?”姚瑶在身后喊了她几声,她好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走远。 舒蔚刚走出去不远,便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在经过拐角的刹那,有一股力道拽住了手腕,狠狠将她往后拉。 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厚实的胸膛里,熟悉的气味窜进鼻尖。可同样窜进去的,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她立即扭动着身子要退开,男人不肯放,便用力往他脚上踩去。 闷哼一声,顾辛彦气的跳脚,额角青筋抽搐了下,一把拽住她的手:“舒蔚!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她笑了笑,摇摇头。酡红的脸颊看起来有些诱人,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让人头晕晕的。但即便如此,她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所以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42节 “昭颖都不计较了,你还闹什么?去道歉。” “我道歉?”舒蔚喃喃自语,又提起这件事,她才发觉自己的心绪已经平淡到没有起伏。只是淡淡地扬起眸:“顾辛彦,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过?” 她呼吸急促,因为眼前男人那张阴沉的面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好像施恩一般的语气总能让人受伤。舒蔚常常都会想,假如没有当初那次醉酒的意外,她也没有逼着结婚,是不是两个人,就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他的世界,自己永远也闯不进。 够了,她努力过,付出过。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想着,舒蔚开始在兜里到处掏,顾辛彦也不明白她在找什么。只是因为看见了她眼底升起的绝望而心烦意乱。于是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靠过去:“你还闹?舒蔚,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你连一点反省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反省?”她嗤笑,指尖落在顾辛彦的胸膛上用力往下戳,眼眶通红,一字一句都想在控诉:“我做错了什么要反省?和林昭颖在一起的人是你,不信我的人还是你。现在要放弃我们婚姻的人……还是你!” 她扬着眸,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泪。视线内俊朗的脸宛如初见,每多看一次,便多疼一次。 她不想再痛下去了,忽然反握住那双厚实的手。掏啊掏的,总算在兜里掏出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还给你,让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真是抱歉。” 顾辛彦愣了愣,身躯有瞬间僵硬。在那双精致的手拿开之后,掌心赫然出现一抹漂亮的银白,小小的圆圈上并没有刻上任何字母。 那是结婚那天买的婚戒!她竟把这东西丢了出来?顾辛彦猛然握紧了手,目光似利刃,直直射向舒蔚。 舒蔚低着头,没发现顾辛彦的改变,心里凉透了一样,颓然收回手便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可刚想走,又一次被制止住了步伐,舒蔚顿了顿,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没听见顾辛彦的回答,只是耳边传来强烈的呼吸声,她毫不怀疑他的愤怒。红唇蠕动,透过墙上镜子又看见身后艳红的身影。 她忽而甩开,眼角滑落泪滴,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成全你还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痛 顾辛彦呆滞在当场,许久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结婚那天,他亲手把这枚戒指戴在了舒蔚的无名指上。 结婚第二天,她便主动取下来。找了一条项链挂在脖子上,她遵守他们的诺言,自己比谁都要清楚。这场婚姻最在乎的人不也是她么? 可如今她取下了戒指,是要结束的意思? 没有去追她,顾辛彦站在那。眼看着秦元星从后面跑过去,小心地扶着舒蔚,眼睛仿佛要冒出火一般的疼,那对相拥在一起的人,比什么都要刺眼。 掌心攥紧了那枚戒指,顾辛彦狠狠转身,将之扔进了垃圾桶。 舒蔚没有发现身后男人的心情转换,交出戒指之后,她忽然全身一松,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好在有人扶了她一把,这才免去跌倒的后果。回头便对上秦元星布满担忧的脸,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抚上额:“没事吧?” “嗯。” 确定烧的不严重,秦元星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舒蔚往外走,酒吧里同事还闹腾着,两人便已经走远。 “回医院?” “不了,回家吧。” 顾辛彦眼看着两人离开,面色阴沉得可怕。林昭颖不知何时走了过去,就站着他身边,亲密地挽着手腕。 “舒医生怎么就回去了呀,还没怎么玩,也没吃东西呢。” 她说着把顾辛彦拉到身边,并肩往回走:“哎难不成还因为之前那件事过意不去,辛彦,其实也都过去了。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喋喋不休地一直说话,红唇一开一合的,让人不自觉生出烦乱感。顾辛彦皱了皱眉,自顾自坐到了角落里。 姚瑶从洗手间回来,四下看都没有舒蔚的人影。瞪着高跟鞋就跑到顾辛彦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鼻子:“蔚蔚呢?” “舒医生刚刚走了。”林昭颖“热心”地提醒。 姚瑶理也不理她,她脾气一向不好,想到舒蔚今天哭成那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当即指着顾辛彦质问:“喂。顾大少,蔚蔚你的老婆,她出去了你怎么也不跟着?” “你闭嘴。”顾辛彦冷冷地道。 这样的语气没来由地惹恼了姚瑶,正要发怒。却看见林昭颖坐在顾辛彦面前:“蔚蔚还发着烧,你就让她自己走了?还跟这女人牵着不清的,顾大少,你有没有良心啊?” 姚瑶说完便要出去找舒蔚,她以为她是一个人走的。心里也担心。 “等等,她发着烧?”顾辛彦敏感地注意到重点,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呵……您那么忙。这几天不都守着林医生嘛,我们家蔚蔚今天没来上班。秦医生去家里找她才知道烧到三十九度。听说是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晚上,不烧才怪。” 顾辛彦愣在当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一幕,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那道娇小的人影等了他一晚上。 他记得舒蔚曾说,在家里等他的答案。 只是昨晚陪林昭颖到很晚,接着又回了顾宅。没顾上这件事,难不成,这就是她要结束的理由?提步欲走……转身,又想起了什么。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在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听筒里安安静静的,许久才听见有人回答:“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秦元星! 顾辛彦危险地眯起眼,放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攥成坚硬的拳头。他什么也没说,姚瑶便察觉到气息的改变。而后猛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怎么了啊。”姚瑶连忙也给舒蔚打电话,眼神闪烁了下。不管怎么说,和秦元星在一起,她也算放心了。 车上,舒蔚接过手机,缓缓收好。 “这样真的好吗?” “嗯,我不想见他。谢谢你了。”她转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闪烁的霓虹上,眼神迷蒙。 第43节 秦元星叹了叹,盯紧了她的侧脸。哪怕是生气、怨恨,可那情绪终究不是为他。在舒蔚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永远都只能看见漠然。 舒蔚自己回了家,夜晚,公寓里很安静,十几层的公寓,几乎每一间都亮着灯,偶尔还有听见孩子的哭闹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明显。 她打开门,在客厅里坐了坐,而后便走到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 “铃铃铃!”手机铃声划破夜空,惊扰了坐在电脑前的舒蔚。 “妈?” 电话来自韦容青,上次不欢而散后,舒蔚还没往家里打过电话。如今突然接到,也有些诧异。 “蔚蔚啊,后天就是元旦了。你表妹结婚还记得吗?”韦容青语气很平缓,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舒蔚明显发觉了不对劲,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也顿住。站起来坐在床头:“表妹结婚我会去的,您别担心。” “哎,我不担心。但是……能不能把辛彦也叫上?你表姑原本的意思,是让你们做伴郎伴娘,我想着辛彦是个大忙人。恐怕是没空,但是参加婚礼应该行吧?” 婚礼?舒蔚也不知道自己参加过多少人的婚礼。每到年关,总有一大堆红色炸弹,她曾经那样期盼能把署着自己和顾辛彦名字的请帖寄出去,现在…… “蔚蔚,你在听吗?听说你表妹的老公也是北城有名的公子哥,或许和辛彦也认识。” “妈,他不会去的。” 她拒绝的太爽快,韦容青压抑着的怒气便有些不受控制。顿了顿便要发怒,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讨好似的笑着:“总不能一直不去呀,让他看看婚礼现场。说不定也就动了结婚的心思,到时候你们可以……” “妈!”舒蔚再一次打断了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和他分手了。” “你、你说什么?” “我和顾辛彦分手了,我现在正在收拾东西。” 韦容青微愕:“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说笑,我们俩的确分手了。” 舒蔚淡淡地说完,心情并没有她想象的轻松。不敢去想韦容青的反应,舒蔚抱着手机大气不敢喘,生怕她出什么事,可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声音,她的妈妈好似不在手机旁。 又等了几秒,才听见那边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便换成了醇厚的男音。她的爸爸舒远语气凝重:“蔚蔚,你在家里吧?你妈去找你了。” 哎? 舒蔚一向是比较害怕韦容青的,别人家是严父慈母。她家里却是严母慈父,从小,韦容青对她的管束就非常严厉。 一听说她要来,舒蔚像见了猫的老鼠,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地板有没有擦干净,她那有洁癖的老妈,最不喜家里脏乱。 哦哦,房间要锁好,收拾到一半的东西要么不要,要么就放整齐。 还有厨房,对此要求严格的老妈定然会去厨房检查…… 把一切都收拾干净之后,舒蔚突然愣了下来,她不是看望她的,而是兴师问罪! “叩叩!”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房门外响起不要命的敲门声。她急急忙忙跑出去,就看见韦容青站在那,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还围着一条纯白毛巾。 见了舒蔚的那一刻,韦容青便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径直推开舒蔚,自顾自走了进去。视线在公寓内扫过一遍,粗声粗气地问:“他人呢?” “不在啊。” “真不在?”韦容青一向是相信眼见为实的,当下推开舒蔚。把厨房、房间各处都找了一遍。 最后还强迫舒蔚打开房门,待看见旁边散开的行李箱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真分手了?” “妈,我还骗你不成?” 舒蔚无奈,顺手把箱子合拢。又接着收拾了起来。 从她的脸上和语气,都看不见任何伤心。韦容青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阵,确定她不是在说谎,脸色反而更加凝重。 “把手机给我。”她朝舒蔚摊开手,后者微愕:“要手机干嘛?” “拿来!” 一把抢过舒蔚的手机,在上头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想要的手机号。 舒蔚原本还很狐疑,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想从韦容青身上拿回来。 “妈,你要打给谁?” “辛彦。” 说话的当口,她已经把手机拨打了出去。舒蔚眼明手快,立刻把手机拍到地上。 “哗啦。”一声碎在了地上。 两人都僵在当场,舒蔚讷讷地拾起来。没敢抬头去看韦容青阴沉的脸:“妈,你找他要干嘛?” “自然是问清楚,我女儿白白跟了他两年。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上次顾辛彦来家里接舒蔚,两人还一副很恩爱的模样。韦容青甚至做好了当奶奶的打算,谁知道短短几天,两人竟然分手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舒蔚的鼻子。狠狠地问:“既然分手,总得给我一个原因!” “性格不合,还能有什么原因?” “舒蔚!”韦容青气极了,干脆把舒蔚扯了起来。非要让她看着自己,告诉缘由。她在亲戚面前吹嘘的黄金单身汉,承诺了舒蔚表格一定会让顾辛彦出现在结婚现场,可如今舒蔚的一句分手,简直是活生生的打脸。 她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第44节 舒蔚的手被她拉的有些疼,耳边竟是韦容青的唠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非不听我的,现在闹到被甩的地步?满意了?啊。我的女儿清清白白地跟了他,凭什么一个交代也没有。说分就分,像什么样!” 韦容青的模样有些气急败坏,和预想中差距太大让她一下子接受不来。舒蔚的态度更是让人气愤不已。可偏偏舒蔚那副脸色惨白的模样,让她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是不是,他外头有人了?” 韦容青眸光闪烁,脑子里也只想着这一点。说完便立刻站了起来,气呼呼地在屋内四处走,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妈,不是啊!”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舒蔚语塞,犹豫了好久,见她大步走到客厅。像是要找号码,当下也急了,追在韦容青后面喊:“我喜欢上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喜欢的男人 韦容青的步伐立刻就停了下来,盯着舒蔚的脸,不敢置信。 许久之后,才抓紧了舒蔚的手臂。望着她死死握紧了手机,终于摇摇头:“你喜欢别人?舒蔚,你以为我会信?” 舒蔚只是垂着头什么也不说,耳边听着韦容青的话,心口一阵阵的疼。好半晌,她才缓缓抬头。眼里藏了淡淡的水雾:“妈,已经这样了。算了好不好?我回家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她怕,怕韦容青不管不顾地找顾辛彦闹。到时候知道顾辛彦和林昭颖的关系,免不得又得生出风波。 听见她提起相亲,韦容青忽然像失去了重心,跌坐在床边:“听我的有什么用,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哎? 舒蔚有一瞬间的失神,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她指的是自己生掰硬套的那个,当下也慌了:“就……就是在医院认识的啊。”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秦元星:“认识挺长时间了,对我很好。比顾辛彦要……好的多。”生怕韦容青不相信,舒蔚为了加强说服力,什么也不顾了:“你也知道顾辛彦他忙,没时间陪我。所以我……” 韦容青倒是没有立刻信了她,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品行如何她还是清楚的,可现在看这模样,反而像真的了。 舒蔚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老妈何等精明。能骗过她也不容易。她刚刚放心了些,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来:“妈,你口渴不?我帮你倒杯水。” 话落舒蔚便想出去,一直呆在房间里,难受的人是她。 “等等。”韦容青本来站在门边,不知何时走到桌子前,从地上拾起了什么。舒蔚定睛细看,才发现那薄薄的一张应该是名片。 “你说的男人,是不是这个?” 薄薄的纸片被韦容青捏得紧紧的,舒蔚只能伸长了脖子去看。一眼便望见上面写着的三个字:温车盛。 上次带回来的名片一直放在兜里,她也没怎么注意。却不想原来是掉在这了,当下嗫嚅了几句,不知该怎么解释。若说不是恐怕还得继续追根究底,舒蔚想想,干脆“害羞”地点头。 “嗯,是我一个病人的家属。” 也不知韦容青相信了没?舒蔚承认之后她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打量着那张名片。在舒蔚心焦难耐时,才还给了她。 顺手拍拍灰尘站起来,也不管舒蔚什么心思,径直又走了出去。好像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确认舒蔚的新男朋友是谁。 “你也跟我回去吧,行李不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表妹结婚的时候,记得把那什么温车盛带去看看。” 舒蔚自以为二十几年的相处,对自己这个老妈的了解也足够多了。可当韦容青替她把行李搬出去时,脑中还有些不真实感。 第二天,表姑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让她一定要带男朋友去参加婚礼,否则就断绝关系云云。舒蔚看了看自家老妈,还好她没有对旁人提及顾辛彦的名字,否则这谎,还真不知该如何圆。 桌面放着一张小小的名片,上头的名字和号码异常清晰。她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温车盛是一名律师,刚回北城不久,便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舒蔚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是她约温车盛见面的时间。 地点还是在梦之花餐厅,地段好位置优。温车盛的事务所相隔也不算远,舒蔚正好要去医院整理东西,便一起过来了。 刚走进去,远远地就看见不少外科的同事从里头出来。第一医院的医生护士,闲暇时也总喜欢来这里聚聚。有人认出了她,僵硬地打了招呼。 “舒医生,您也来吃饭?” “嗯。”舒蔚仔细打量了下,出来的人还真不少。笑着欲走过去,脚步落在拐角第一张桌子旁,忽然停了下来。 迎面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男人高大挺的身躯将高挑的女人护在怀里。经过繁忙的服务区,小心地避开了行人。 抬眸,便撞进了男人眼底。舒蔚面无表情,别开眼好似没有瞧见。可顾辛彦和林昭颖两人,却偏偏停在了过道中央。 她提起脚步继续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发现了在角落等待的温车盛,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俊朗的面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舒蔚远远地扬起手,自顾自经过两人身侧。空气夹带起淡淡的冷意,在绝然通过时,又沾染了流动的气息。 “站住。”男人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经意闪过一抹气愤。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让顾辛彦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她的手。 舒蔚愣了愣,僵硬地抽回手。背对着两人的她看起来有些孤单和落寞,可既然见着了,她总也不能示弱。于是缓缓转身,唇角挂着公式化的笑意,面对着顾辛彦伸出了手:“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少和林小姐,两位也来用午餐吗?哦,瞧我这眼神,应该是吃完了准备出去消遣一番。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心会很疼,可这番话说出来,流利得连自己都不敢置信。心口些微的抽疼,反而给予她保持微笑的力量。 “你叫我什么?”男人倒抽了一口气,声音也忽地沉了下来。面上好似凝成了厚厚的冰霜,让人看不真切。 舒蔚扯开唇角笑了笑,万分妖娆:“顾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站住。舒蔚,你什么意思?”顾辛彦额角青筋抖动,无法相信耳朵里听见的字眼。她竟唤他顾少?这个称呼在两年前就该改掉了!他一时间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气,语气也严厉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他便死死盯着舒蔚,好似要把她一口吞下去。掌心攥得紧紧的,很想把她拉到角落去两个人面对面质问她。可偏偏这么多人,他连发怒都不能太过份。 “我是你丈夫。”他咬牙提醒。 丈夫?舒蔚嘲讽地撇撇唇,说不出的苦涩。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在听见那两个字眼的时候,不经意划出了丝丝血迹:“我以为,你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昭颖。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啊。他如今距离自己,哪怕几十几百丈的距离都有了吧。 第45节 原本林昭颖还是一脸无辜样,可到现在,她对顾辛彦已毫不掩饰。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舒蔚的目光落在顾辛彦的手上。他一向不喜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而指尖总是干干净净的。即使结婚了,也不例外。 话落,她连看也不再看顾辛彦一眼,只静静走向温车盛。身后的男人有何表情舒蔚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一刻,需要不让眼泪掉下来。 顺着舒蔚的目光看去,顾辛彦看见了温车盛。两人目光相对,温车盛还友好地朝他挥挥手。可待看向他身边的林昭颖时,便立刻沉下了脸。 顾辛彦是认识他的,为了林昭颖的事他没少和温车盛打交道,更知道他有多难缠。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舒蔚走在一起? 心底涌起不知名的情绪,一时间竟无法解释清楚。顾辛彦烦躁地皱紧眉,看见舒蔚入座,和温车盛有说有笑的。那张刚刚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脸,如今竟扬起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那种情绪,名叫愤怒! “辛彦。”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顾辛彦的神智。他低头看了看林昭颖,又看了一眼时间,拢起眉宇。 “走吧。”他还有事要办,总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舒蔚垂下眸,眼角余光瞄到两人走远。不经意又露出涩涩的笑,连甜腻的布丁入了嘴里也化解不了。 温车盛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偶尔挑挑眉,若有所思:“舒医生,上次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是?” “想请你帮个忙。”她讷讷地放下布丁,没发现唇角残留了些许白色。心里忐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让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冒充她的男友。这事以前可没干过。 因为尴尬,她欲言又止。十根手指放在桌面上紧握成白玉小结,她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道:“其实是这样,我……” 话未说完,舒蔚愕然地瞪大了眼。只见温车盛忽然探过身,俊脸在眼前放大……粗砺的指腹就落在唇角,沾染了些许暖意。 舒蔚大气不敢喘,不自觉地往后移。不料温车盛却拂过她嘴角,笑了笑摊开指尖:“沾到布丁了。” 指尖碰到了唇畔,带来温润的触感。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让人有瞬间的失神。舒蔚笑了笑,尴尬地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出现一抹羞红。 她垂下眸,轻咳两声,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个……谢谢啊。其实我找你是想让你明天陪我参加一场婚礼。” “嗯,元旦假期。没问题。”温车盛一口应下,让舒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发现在不远处黑色汽车内,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 两人亲密的动作毫不意外地落入顾辛彦眼里,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微微收紧。因为用力而显现出惨白之色。 她和温车盛认识也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这样亲密?还是说,不为林昭颖作证以及放弃他们的婚姻,都有温车盛的原因? “辛彦,该走了。”林昭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发现了那一幕。只是她装作不在意,反而趁此机会握紧了顾辛彦的手,小声地道:“否则要来不及为阿元布置婚礼现场。” 男人微皱眉,眉宇皱成淡淡的一条沟壑。听见林昭颖的话后,便轻点头:“我知道。” 他随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林昭颖只注意到收信的人,王斯理。心道该是他吩咐公事,寄好了安全带之后便别开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该见的人 舒蔚在温车盛的注目下实在窘迫,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她和顾辛彦的事本来也不需要保密。除了在一个还只能称为陌生人面前陈述之外,一切都称的上顺利。 温车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沉默的气氛有舒蔚不自觉紧张起来,她抿了抿唇,又舀了一口布丁:“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很方便。” “明天早上8点,我去接你。说起来你和他会这样,也有我的因素,如果帮你一个忙就能减少我的内疚感。我很乐意。”温车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温和,舒蔚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从他的眼神和话语里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舒蔚眯了眯眼,也只扯开唇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温车盛看了一眼手表,便拿起了公包:“为了能好好赴你的约,看来今天得加班了。” 和温车盛谈妥之后,舒蔚又接到了姚瑶的电话。她的年假批下来了,两年的积累,一共有半个月。去三叠区的人事调动也发到了她手上,舒蔚想了想,决定在表妹的婚礼之后便去那边看看。 “蔚蔚啊,你和顾大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可听说林昭颖准备出国了呀。顾大少没跟着去吧?” 出国?舒蔚一怔,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地址之后,才听见姚瑶狐疑地提问:“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她……我是说林昭颖,什么时候走?” “应该是年后吧,这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年了嘛。她出国两年也没回来一趟,说是要呆到年后。哼,依我看,那不就是想带上顾大少的意思。” 舒蔚苦笑,即使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心里还是痛的厉害。她轻吸一口气,打开窗户,让空气窜进肺里,一下子便舒服了不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姚瑶,我和他……都结束了。” 她再也不愿看他一眼,一次见面,只会伤害到两个人。 姚瑶没有再说话,舒蔚便挂掉了。回到家,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盘问,还好舒蔚早有准备,一张和温车盛一起吃饭的照片,便堵住了韦容青的嘴。 次日中午,表妹蒋静媛的婚礼在北城的国际大酒店举行。舒蔚在韦容青的威胁下,只能在家里等着温车盛出现。 那辆限量版路虎出现在舒家门口时,韦容青眼睛的形状几乎就变成了一颗爱心。待看见温车盛本人之后,更是咧开嘴迎了上去:“你就是小温吧,瞧这模样,生的真好。目前是做什么工作呀?父母在哪里?” 舒蔚有些尴尬,连忙把她塞进车子里:“我爸先过去了,我们也赶紧走吧。快开始了。” 一路上韦容青的话题始终没有离开过调查户口,舒蔚只好装做没听见,默默地看向窗外。然而温车盛面色始终不变,一直是那副温尔雅的模样,对韦容青的问题更是有问必答。 半个小时的车程,舒蔚已经知道了温车盛的家境、存款、事业、恋爱史等等信息。 偶尔透过后视镜对上温车盛的目光,她总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到了酒店,韦容青被表姑拉着走了。舒蔚这才松了一口气,尴尬地解释:“我妈她平时也不这样,就是怕我嫁不出去。” “我理解。” 两人有说有笑的,舒蔚便听见有人扬声喊自己的名字。四下张望,对上一张精致的脸,和身着的纯洁白纱。 “表姐!”远远地看见新娘子在朝自己招手,她旁边还站着几名家里的亲戚。舒蔚下意识拽紧了温车盛的手,缓步朝那边走去。 第46节 蒋静媛穿着婚纱站在旁边,手里挽着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舒蔚礼貌地点点头:“我是方元。” 舒蔚微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表姑尖锐的声音:“蔚蔚,旁边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吧?叫什么来着,顾……” 舒蔚紧张得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解释,掌心便被人握紧,耳边也听见男人温和的声音:“温车盛,我姓温。是律师。” 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表姑的话,温车盛把男朋友的角色扮演的极好。几乎没有人怀疑他。“蔚蔚,小温这么优秀,你可得把握好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呃……暂时还……” 温车盛忽然揽紧了她,亲昵地凑到了她耳边:“已经在考虑了,如果定下了日子,一定会立刻告知几位。你们都是蔚蔚的长辈,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 舒蔚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放心了不少。目光落在表妹的婚纱上,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漂亮的婚纱,她也曾在杂志上看过,想着把它穿着自己身上。可终究没有成功,而如今酒店里处处张灯结彩,梦幻的香槟堆叠在最前方,像极了她梦中出现的场景。 这一幕,她的确想了好久好久…… “嘿,彦哥!” 方元高声唤的时候,舒蔚还不曾有其他的联想。只顾着应付表姑的询问,每次这样的聚会,总让舒蔚觉得头大。 “彦哥,你可是姗姗来迟啊。来媛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顾辛彦。这位是昭颖姐。” “彦哥好,昭颖姐好。” 舒蔚始终挂在唇角的笑忽然僵了下来,不自觉握紧了掌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连转身都不敢。 他竟然是方元的朋友,来参加婚礼还和林昭颖一起? 顾辛彦略一打量蒋静媛,礼貌地握了握手。目光扫过旁边几人,一一点头示意,可在看向最旁边那位时,却忽然僵了下来。 “伯母,您怎么在这?” “我家媛媛结婚,我在这难道不对么?”韦容青其实是心虚的,怎么说都是舒蔚移情别恋。可为了先声夺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弱了气势。 他来了。 舒蔚知道,他和林昭颖一起。熟悉的声音,让她在听到的瞬间便将之辨别了出来。然而直到此刻,她依旧背对着男人,全身紧绷。 听见方元介绍,顾辛彦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立刻放开了林昭颖,冷冽的目光扫过旁边,落在那道穿着淡紫色长裙的身躯上。他危险地眯起眼,用三秒钟时间仔细辨认,而后猛地咬牙,双拳不受控制地握紧,沉声道:“舒蔚!”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气也不敢喘。听见顾辛彦的声音,她竟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一时间差点连站都站不稳。可转念一想,便又释然,其实他不也和林昭颖一起出现了么? 转身,她把手攀附在温车盛手腕上。拉扯着长裙微微俯身,面容绽出一抹精致的笑:“顾少,真巧。” 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还真是有缘啊。对了忘记介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温车盛。” 温车盛极其配合,立刻朝顾辛彦伸出手。 顾辛彦看见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躯,脸色又沉下了几分。男朋友?昨天便看见她和温车盛亲昵的动作,不过一晚上时间,竟然成了男朋友?她结束两人感情的速度,还真快!原以为只是发脾气跟他闹,可现在看方元的表情,舒蔚是真把温车盛当成了男朋友! “我们过去那边招呼下客人。”温车盛的手始终悬在半空,饶是迟钝的新娘也发觉了不对劲。方元朝她使了个眼色,便主动领着一群三姑六婆离开。 没了外人,顾辛彦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额角青筋乍然鼓起,眉宇中透出一股凌厉之色,猛地一看还有些骇人:“舒蔚,你说这话也不臊的慌!” 他们还没离婚呢! 话落,他便立刻去拽舒蔚的手。舒蔚穿着高跟鞋,受不住这股力道,便生生跌进他怀里,惊呼一声,眼角余光瞄到伸出的一只手。正好握住自己的。 “温车盛……” “顾少,你失态了。” “我和我的妻子说话,用不着外人插嘴!” 怕被人听见顾辛彦越来越高的声音,舒蔚连忙甩开顾辛彦,几步退回温车盛身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瞪大了眼睛,戒慎地盯着他,眸光中还带着些许怨怼:“谁是你的妻子?你说这话也不臊的慌?” 她一句话反问回去,把顾辛彦堵的死死的。似是被她的话和眼神刺激到了,顾辛彦当下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舒蔚,像暗夜里定住了猎物的豹子,气势冰冷得叫人不自觉瑟缩了下。 “辛彦,我们去阿元那边吧,婚礼快开始了。” 林昭颖拉着顾辛彦,心里涌起一股慌张。她费尽心机,就是不想让顾辛彦和舒蔚再见面。可如今两人不但见着了,瞧顾辛彦的模样,还被舒蔚挑起了怒气。 “顾少,您的女朋友叫你呢,别耽搁了吧。”舒蔚凉凉的道,眼眶涩涩的,她努力按捺住喷涌的悲伤情绪,不愿再被两人影响心绪。然而即使嘲讽的说出这几个字时,心中还是不免难过起来。 咬了咬唇,她再也不愿呆在两人面前。转身便要走,刚踏出一步时,恍然想起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还在这里,便又立刻伸手去握。 掌心被紧紧握住,舒蔚没有反抗。还暗自感谢温车盛的配合,于是提起裙摆欲走,可一股力道猛地将她往后拉去,视野旋转几下,差点跌倒在地。一双手便忽然出现在腰际,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39章 和谁在一起 “谢谢。”她下意识道谢,平静下来才发现手臂上传来熟悉的触感,立即抬头,就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 “怎么是你?”她瞪大眸子,想掰开腰上束缚。可偏偏顾辛彦想铁了心似的,死死拽着她往前拖着。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臂还放在她衣服的扣子上,大有她再用力,便扯开扣子的意思。 舒蔚脸色惨白,恨恨地拢紧了衣服。不多时,身后几人便消失在视线里。舒蔚想让温车盛帮他,可那人连看也不看向这边…… “顾辛彦,你放开我!” 被拖着走了十几米,舒蔚发了狠。张口咬在顾辛彦手背上,立刻便看见一抹淡淡的艳红渗出。可即使都渗出了血,男人还是不肯放,硬生生把她拖到了阳台上。 “砰!”通往会场的门被大力关上,舒蔚站在阳台,一瞬间便冷得发抖。 怒瞪了顾辛彦一眼,她想推开他去开门,可指尖刚碰到门把,就被他生生推了开去。男人眼底带着丝丝灼热,一下子把她压在阳台栏杆上。 第47节 舒蔚惊呼一声,黑发垂落在半空。冷风袭来那刻,她差点站立不稳,只能用力拽着男人的衣襟。明媚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名叫害怕的东西。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记了恨,不愿这双漂亮的唇瓣里吐出陌生的称呼。尤其还把亲昵的男朋友安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可一时间想不出别的法子,便把她压在阳台上,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叫慌张和害怕。 他总不是任她搓圆捏扁的。 “蔚蔚,你任性也要有个程度,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嗯?” 说话的同时,顾辛彦忽然俯下身,靠在她颈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和着强烈的冷风,带来异样的触感:“你就不怕我当场拆穿你?” 舒蔚冷到唇瓣发紫,可他偏还慢悠悠地说话。便用力白了他一眼:“拆穿之前,烦请您解释一下林大小姐的事。” 又一次提及林昭颖,顾辛彦顿了一下,危险地眯起眼,便又把舒蔚往下压了些许:“当然,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谈谈。如果你不害怕的话。”这里是十二楼!视线偶尔往旁边移,还能看见闪烁的霓虹。夜晚风大,舒蔚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果然应该找这样的一处地方,你才会安静下来。” 听闻顾辛彦的嘲讽,舒蔚咬牙,趁他不备的时候一脚往他身上踩去,细细的高跟鞋把他的皮鞋踩去一个印子。趁着他愣住的时候,立刻推开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顾辛彦,你个疯子!” 冰天雪地的,她只穿着单薄的裙子。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后,脸色已经一片苍白。即使一脚把他推开,又甩了一巴掌之后。可顾辛彦的手腕还紧紧握着她的,扬起的脸上闪过狠厉之色。 她不肯服输,咬紧牙关,也跟着抬头盯着他。胸膛因为克制不住的愤怒而不住起伏。 那副颤抖的身躯不知怎的窜进了眼睛里,顾辛彦喷涌的怒火像忽然被人浇了一桶冷水,一下子灭了下去。他面色铁青,望着那张倔强的脸几秒后,重重地扯过她。 “你要不就干脆把我推下去!”舒蔚口不择言,就在她以为他又想做什么之时,顾辛彦的脚步却乍然停下。两人已然到了门边。 “你又想干嘛?” 她气势一点不弱,身子却被人往后一推,跌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舒蔚踉跄了几下,好不容易站稳。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室内,身体温暖了不少。她便摩挲着发疼的手腕,不经意发现顾辛彦又站在了身边:“你真是……” 他冷笑,掐住了舒蔚的下巴,猛地俯下身…… 舒蔚以为,他会吻她,可偏偏…… 他咬了一口…… 时间仿佛停止在那一秒,脖子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以及男人唇瓣的温度。顺带着有淡淡的刺疼窜进去,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疼吗?”男人低低地问,头还悬在她颈侧。 舒蔚抬手摸了摸颈子,摸到了些许湿润。加上顾辛彦唇角的血迹,方知原来他下口那么狠,怪不得,那样疼。 可他为什么咬她?凭什么要咬她?凭什么在咬了她之后,又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愣了愣,鼻尖一酸。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要夺眶而出。贝齿紧咬下唇,舒蔚眼眶内盈满了泪,可咬了咬牙,又生生憋了回去。她总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了的,背叛的人是他,自己怎么也不该哭给他看。 “舒蔚,我问你。疼吗?” 疼!怎么不疼?可心里的伤口比这要疼多了。舒蔚这么想着,一抬头,看见顾辛彦还带着愤怒和戏谑的目光,她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袭来,好似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 拨开她的手,颓然靠在墙壁上,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落:“顾辛彦,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你想你林昭颖在一起,我成全你。你想离婚,我也答应。我什么都依你了,为什么还非要折磨我?” “难道非得……永远不见面才行吗?” 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每一次伤害之后都忙着给他找借口。每一次争吵过后更是默默地又原谅了他。 可即使如此,他又做了什么呢? “不然,我向你道歉?是我不该逼着你结婚,不该骗你怀孕了。不该……” 顾辛彦只觉得头顶怒火一阵阵地冒出,被她一句话点燃,几乎燎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了?什么时候要和你永远不见面?”明明是她自说自话,事情闹大了就想着离婚。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字成了随随便便挂在嘴边的名词。 可这话在舒蔚听来,却只觉得嘲讽。手机上那几个字,总像一根根刺,狠狠地扎在心口。她想翻出去给他瞧瞧,可当时太气愤,早已删除…… “还是这样……但是顾辛彦,我们……” “哥!”到嘴边的话被打断,舒蔚眨了眨眼。便看见穿着伴娘服的顾晨晨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好似绽放的花朵一般。 “哥,你怎么还在这呀。阿元哥找你呢……舒蔚你也在啊,我都不知道阿元哥的新娘是你的表妹,早知道可要让她小心点了。” “你……”她意有所指,又牵涉他人。舒蔚想反驳,顾晨晨却已被顾辛彦制止。 他在顾晨晨头顶敲了一记,斥了声:“胡说八道,别人好心请你当了伴娘,还这么诋毁她。” “我不小心说错了嘛,哥,咱们赶紧走。阿元哥说还要请你帮忙。” “嗯。” 顾辛彦回头看了舒蔚一眼,那张带着委屈的脸总在心头萦绕不去。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听见里头响起的音乐声后,还是和顾晨晨一起,急急走了。 舒蔚抚了抚脖子上的伤,就近找了洗手间补妆。印子太明显,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扑上一层厚厚的粉底,希望能遮掩住。 不经意抬头,视线落在镜子里的人身上,她的动作忽然愣住。顾辛彦说,他没有说过要离婚?呵……或许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必须继续这场婚姻和离婚,是两个意思吧。 隐约好似听见了结婚进行曲,舒蔚叹了叹连忙收拾好往外走。刚走到拐角,便看见两道人影在推搡着,林昭颖和温车盛。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正好看见了林昭颖惨白的脸色,猛地忆起,温车盛的堂弟正是因为林昭颖的手术失误才死的。刚刚两人见了面一点异样也没有,她还以为在林昭颖接受处罚之后,都过去了。 但现在两人推推搡搡的,明显起了冲突。 “温车盛,你非要我回答,呵,我不后悔!”就在舒蔚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时候,林昭颖猛地推了温车盛一把,两人正好分了开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还能望见林昭颖踉跄着走开。 也不知两人谈了什么,舒蔚入席时,还没有看见林昭颖回来。她旁边坐着温车盛,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那副儒雅的模样,让人无法生出别的臆测。 第48节 远远地看见林昭颖走了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座位正好在她旁边,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还能安稳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舒蔚嘲讽地想,大家差不多都入座了之后,婚礼进行曲便响了起来,穿着婚纱的蒋静媛已经走到了方元面前。 银白色的戒指套在了纤细的无名指上,光芒在灯光照射下有了些微闪烁,映着蒋静媛的脸更为灿烂。她几乎能感受到蒋静媛的幸福,始终弥漫在心底的情绪有一次喷涌而出。 坐在这里,对比太鲜明。 “我们两的名字都有‘yuan’,在一起,就是圆圆满满。”舒蔚没想到,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方元,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情话。而且一开口,就直击人心。 她不敢再看过去,目光微偏移。正好对上那双复杂的眸子,顾辛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桌前。和舒蔚目光相对的刹那,坐在了林昭颖身边。 舒蔚咬了咬唇,开始吃东西。随手还往温车盛碗里递去,放了几块排骨在他碗里。 “谢谢。” 两人亲密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恩爱异常。可顾辛彦却像眼里长了刺一样,狠狠握着筷子。 章节目录 第40章 嫉妒到发狂 林昭颖见状,也学着舒蔚的模样往顾辛彦碗里夹菜,红唇噙着笑,凑近了看,万分迷人。桌面的气氛有些奇怪,舒蔚倒是不在意,自顾自吃自己的。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就甘心放过她。 “舒医生,我听说,你打算调任到三叠区那边?”林昭颖哪壶不开提哪壶,舒蔚虽说接受了人事调动,可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谁都知道,这都是因为林家的施压。她低头沉默,努力按捺情绪。 林昭颖最爱挑衅,她总不能还次次都生气。还不得长满皱纹。可是她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没法心平气和。 顾辛彦默默放下筷子,微扬双目:“三叠区?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林医生处罚规定出来那天吧,顾少是大忙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怎么回事?”顾辛彦皱了皱眉,不喜她阴阳怪气地说话。 眼看两人又要凑到一块,而顾辛彦也有追问的意思。林昭颖连忙把话题扯回来:“三叠区最近发展挺快的,舒医生过去也不怕埋没了一身所学,只是离家里恐怕就远了些。” “其实我和辛彦以前也去过那边,当时还没怎么开发出来。风景很漂亮,那边有个景点,就叫一生一世。舒医生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她意有所指,舒蔚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她说的情景。心口微涩,“一生一世”那道景点她曾搜索过,据说情侣一起攀上象征爱情的那座山,便能获得一生一世的爱情。她不经意想起两人曾有过的一切,年少轻狂,他们一起走过千山万水。可她呢?和顾辛彦认识的两年,两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北城的机场…… 舒蔚嘲讽地笑了笑,怪不得最后输的人还是自己。深吸一口气,她垂眸,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眼睛里好似只有那些精致的菜色,凉凉地道:“也没见某人一生一世在一起啊,看来也不灵吧。” “你……”见林昭颖还想开口。舒蔚也烦了,拿起酒杯站起来:“林医生,说这么多累不累,我敬你一杯。” “昭颖不能喝酒。”林昭颖还未开口,就见顾辛彦站了出来。挥手替林昭颖挡了酒:“她前两天晕倒过去,一直在吃药。” 顾辛彦是就事论事,毕竟当初林昭颖晕倒还因舒蔚而起,他总有责任负责到底。何况这个人,在心底究竟是有一定份量的。 可这番话落在旁人眼里,只当他们俩十分恩爱。连这些小细节都注意到了,林昭颖当即攀着顾辛彦,腻腻地道:“辛彦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舒医生,真是抱歉啊。” “喝不了就算了,装什么。”舒蔚喃喃道,本也想就这样算了,可林昭颖不知偏偏把酒杯推开,好似站不稳一样跌进顾辛彦怀里。后者见了连忙扶稳她,又觉得太过亲昵,连忙让林昭颖坐回位置上。没发现怀里的女人朝舒蔚投去一眼,好似示威。 她心里气不过,握紧了酒杯。拿起又放下,看见林昭颖把筷子递到了顾辛彦唇边。而顾辛彦总不好在人前拂林昭颖的面子,默默地张开嘴吃了下去。 “呵……真恩爱。”舒蔚立即别开了眼,好似不在意。刚拿起筷子,就看见自己老妈往这边看了过来。顾辛彦和林昭颖的模样肯定都落在了她眼里。两人对视的目光里,还能看见韦容青的责怪,舒蔚顿时觉得头皮发毛。 “蔚蔚!”韦容青以唇形警告,舒蔚瑟缩了下,连忙深站了起来。 “舒医生这是又要敬谁?” 舒蔚挑眉,把酒杯抬高了些:“自然还是林医生你了。刚刚顾少应该是误会了,林医生吃的应该是医院进的新药。据我所知,这种药辅助作用大于治疗作用,服后三个小时就能饮酒。我说的对不对?” “好像……是吧。” “既然是这样,那这杯酒林医生总该干了吧?”舒蔚端起酒杯,眼角余光瞄到韦容青的视线。发现后者终于移开了目光,这才放下了心。 她也想让自己的妈妈知道,甩了顾辛彦的人,是她。这个女人,不过是外来者。而她韦容青的女儿,怎么也不会丢了她的脸。自己或许做不到更好,但至少,气势上绝不能弱了。 舒蔚想的简单,拿了酒杯便替两人倒酒。艳红的液体在酒杯里滚动,随着时间流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她扫过全桌的时候,还能看见大家狐疑的目光。 温车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眼神闪烁,之后拿了红酒一一给全桌的人倒上:“大家一起干了吧。” 艳红的液体占据了整个酒杯,舒蔚接过温车盛递过来的酒杯。和人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林昭颖手里握着酒杯,犹豫了许久。里头液体晃了晃,最终还是凑到了唇边。一只厚实的手掌从旁边探出,握住了她的:“喝不了就算了。” 她笑了笑,看向舒蔚。眼里有些明显的勉强之色:“没关系,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么好拒绝。” 她仰头,一饮而尽。漂亮精致的面容和一气呵成的气势,让人忍不住赞叹。唇角咧出的好看弧度,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舒蔚好似没有看见两人的互动,喝完酒之后便坐了回去。一杯红酒下肚,她本就不高的酒量受到了考验,酒劲一上来,便觉得晕乎乎的。心里酸酸涩涩的总是难受,不都说酒能消愁么?她嘲讽地勾了勾唇,便又要去拿酒瓶。 “喝不了就别逞强。”顾辛彦忽然站了起来,眉宇紧皱成一条深深的沟壑。越过林昭颖走到了她身边,一手伸在半空。欲把她扶起来。 “我想喝就喝,关你什么事。”舒蔚一把推开了他,拿起酒杯,似乎还有再斟满的打算。他何必还来惺惺作态?自己要喝酒又与他何干?明明和林昭颖亲密无间,偏还要做出关心她的举措。 想到这,舒蔚冷笑。看见林昭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周围的人也一直看着这边。她干脆咬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灵巧地避开了顾辛彦。 “顾少,您站远点,别让人误会。”她说着便往温车盛身上靠去,染上红晕的脸颊,呈现出一抹妩媚。 顾辛彦当即脸色又沉了几分:“舒蔚,够了。” “不够……呵呵。”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心里酸苦难受,舒蔚说话时都有些磕磕巴巴的。一双澄澈的眸子,只静静盯着顾辛彦,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她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也只当是酒后失态。可偏偏整个人都靠在温车盛身上,明面上是恩爱异常,在顾辛彦看来,却像眼睛里长了刺一般。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手臂却忽然被人拉住。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将整个人都拉扯回去。 “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这才愕然回头。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林昭颖。 第49节 “昭颖?” “昭颖姐你怎么了啊?” 顾辛彦立刻把她扶了起来,在那一瞬间,舒蔚能很明显地看见他脸上的慌张和焦急。之后整张桌子的人都围了过来,现场一下子也变得混乱。 舒蔚酒醒了大半,医生的本能让她走到了林昭颖身边,略一拨开发察看,便得出结论。 “过敏。” “那昭颖姐不会有事吧?”顾晨晨很担心,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可没听见舒蔚的回答。她只是伸手按了按那些渐渐凸起的小点,神情舒缓了不少。刚想拨开林昭颖的头发看看另外一边,手臂却忽然被人握住。 “换别人来检查。”冷冽的音在耳边响起,舒蔚抬头,就对上一双布满愤怒和失望的眸子。眼神里的谴责和手上力度一般无二,冷冽得让人心悸。 他失望?愤怒?舒蔚当时还不明白,只拨开他的手,又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才缓缓起身:“不严重,她身上应该有药。吃了之后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嗯,我找找……” “让晨晨来!”又一次被阻止,甚至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舒蔚愕然地看着盛怒的顾辛彦,一脸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啊,晨晨哪里懂要吃多少……” 话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嘴。尾音像被魔鬼吃掉似的突兀地消失,手腕上力度很大,舒蔚察觉到了疼。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静静地扬着脸,看着他。 “顾辛彦,你什么意思?” 他的回答,是拽着她拖到会场之外。脚步急促而夸张,丝毫不顾及舒蔚脚上的高跟鞋,几乎是拖着她走了几十米距离。 背影高大宽厚,由埃瑟琳设计师亲自定做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更是把身材衬托得挺修长。舒蔚曾不止一次迷上这道背影,而如今在他用那样怨怼和愤懑的目光看向自己后,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掐了掐掌心,努力不让声音发抖:“顾辛彦,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即使心里有了答案,可她总坚持要问个清楚明白。姚瑶总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现在,她懂了。 男人总算转过身来,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紧绷成一条直线,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如今已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站在舒蔚面前,彼此呼吸相贴,没有任何缝隙。 猛地执起舒蔚的一只手,狠狠掐在手腕上。他便一步步压着舒蔚朝角落走去:“为什么总是这样?害了我妈还不够,又逼昭颖出国,可即使这样,你还不愿放过她?” 他偶尔也会想,是否自己和林昭颖太过亲密。可曾经的愧疚总让他不自觉地想弥补林昭颖,继而忽略了舒蔚的感受。然而当他终于决定跨出那一步时,她的作为却总让他寒心。 “砰!”重重地跌靠在墙壁上,舒蔚扬起脸,与一丝苍白从脸上闪过,而后便又被漠然掩盖住。 章节目录 第41章 那就是我好了 她好似没有感觉到手腕上的痛楚,红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贝齿上沾染了细细的红,在开口的刹那撞进了目光里:“你觉得,这些都是我做的对不对?” “我气倒了你妈,逼走了林昭颖。甚至,还害她过敏……”她忆起之前种种,胡静心脏病发时的担忧,为林昭颖作证时的犹豫,决定放弃他时的痛苦。可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假装。 她在他眼里,失去了所有信用。 舒蔚忽然垂下眸子,颓然靠着墙壁滑落。精致的脸变得惨白,从上往下看,瞧不见一丝血色。 “这些……你一直都认为是我做的对不对?” 窒息的沉默在身边蔓延,舒蔚觉得自己好似呼吸不过来。嘴里像吃了黄莲一样苦涩,而这种哭,甚至渐渐延伸到整个身体。 “呵……你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话落,她转身欲走,再也无法承受他的指责和刁难。咬了咬牙便自地上站了起来。 “你承认了就好,我原本以为,你连承认都不敢。”他嘲讽地说着,在说完的刹那看见了舒蔚扬起的目光,下意识放开了手。 “我不是你。” 她这么说,顾辛彦发觉,她在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下子只想到这个词,反射性放开了她。 “对,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原本就不该凑合在一起。” 他只是随口一说,被她的眼神气到,不愿弱了气势。可偏偏这话入了舒蔚的耳里,就是另一种意义。 纤细的身躯颤抖着,在他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漠然。她忽然扬起脸,笑靥如花:“你说的对,我也后悔了,所以,离婚吧。” “呵,我正好也这么想。”他冷笑,看着她走远也没有追上去。纤细的背影渐渐离去。像即将走出他的世界,可顾辛彦脑海里还残留着她刚刚的目光,感觉空气压抑得快要窒息。 “哥,昭颖姐醒了。说要见你。”顾晨晨不知何时从旁边走出来,小声地提醒。 “嗯,她没事了吧?” “已经好了,但是说想见你。”顾晨晨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眼神偶尔往舒蔚离去的方向飘去,瑟缩了一下。 她往旁边拐过去,追上前面走远的人:“温车盛!” 身躯骤然停住,温车盛猛地停住身躯,回头就看见顾晨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丫头,有事?”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顾晨晨挺起胸膛,努力说明自己并不小,只是不自觉地又有些心虚,只能轻咳两声:“我今天,听见你和昭颖姐说话了。你别想报复她。” 温车盛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他和林昭颖说话的时候,会被别人听见。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动声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年纪,应该去学校好好念书,而不是多管闲事。” 话落,他转身便走。舒蔚应该到了楼下,作为她表面上的男朋友,至少应该陪同她一起离开。 “温车盛!” “你还有事?”他皱眉回头,便听见咔擦一声,应是手机快门声没有关掉。 “反正我记住你了,你要是敢对昭颖姐做什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甩下狠话,顾晨晨皱皱鼻子便走,到了拐角之后,还探出头看了看,嘟着唇走远。 顾辛彦在安抚完之后才离开,晚上驱车回家时,他脑子里总浮现出舒蔚临去时的目光,失望、委屈、还有嘲讽。 第50节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嘶……”急刹车,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见了还探出头看了一眼,他冷凝着面色,避开前面的老人,摇下了车窗。 “是顾先生啊。”老奶奶就站在距离车前不足一米之处,他刹车刹的及时,倒没有造成什么不当的后果。两位照例散步的老人,见到了他都满脸喜色,连忙走过来,探头探脑的。 “舒医生不在车上啊。”察觉车内空荡荡的,老人十分失望:“说好的要请你们夫妻俩一起吃顿饭,好好谢谢舒医生救了我们家那小子。可好几天都没见着她了……” 顾辛彦怔了怔,这才抓住重点:“她好几天都没回来?” “是呀,去敲了你们家几次门也没人应。上个星期见到舒医生的同事来找她,抱着发高烧的舒医生走了,不会现在还没好吧?” “不,已经好了。只是最近忙,所以没回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下次回来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顾辛彦没有再说话,点点头示意之后便开车进了小区。开门走进客厅里,迎面便是一股生冷的气息。他也许久没有回来过,这里连一丝人气也没有。 往前走了几步,皮鞋和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皱了皱眉,在地上四下看了看。没发现自己常穿的拖鞋。 舒蔚不在,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原本该笑脸迎上来的人,现在不知在哪里。走进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污垢,可也没有一点食物的气息。他打开冰箱,便看见冻在里面的菜,因为时间太久,早已凝结成冰。 没有食用的兴趣,顾辛彦当即又把它关上,随后走到房间,自顾自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出神。 她原本,会在这个时候跳上床,体贴地替他揉捏酸疼的肩膀。原本,会脱了衣服,光溜溜地爬进被子里,主动抱着他求欢……又或者,会在电脑前查阅资料,在他也抱着电脑上床时,委屈地跟着爬上来。 “舒蔚……”他喃喃自语,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心绪纷乱。 想到电脑,他朝那边投去一眼,还发现上头闪烁了些许光芒。 没关? 他不怎么适用房间里的电脑,隔壁的书房里还有他专用的一台。那么用这个的也只有舒蔚了。手指轻点,解除了休眠状态,电脑屏幕乍亮,面前一片莹白的光。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档。细细密密的字布满了视野内,他随手往上一拉,便看见几个清晰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她连协议书都准备好了!这个猜测让顾辛彦的心骤然一紧,他翻看之后,才发现日期已经是前几天的。那日从酒吧回来,舒蔚就写下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他是最清楚舒蔚对自己感情的人,从一开始见面,便知道面前的女人眼底有什么。舒蔚从来就是最不愿提起离婚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两人发生关系之后,威逼利诱他结婚。 可这样的女人,竟然主动提出离婚? 心里像被塞出了什么东西似的又闷又疼,他的视线往下,落在还没有完成的条款上。 “和平离婚,顾辛彦名下所有财产,不需要拿出一分。” “房子归顾辛彦所有……” “夫妻共同财产归顾辛彦所有……” “名下汽车为顾辛彦所购,归顾辛彦所有……”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夸张的声响和心里的震惊相温和。协议书上条款分明,她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 舒蔚,你真想断的这么干净? 说不上那一刻涌起的情绪是什么,在掌控大脑几秒钟后,他已经拿出了手机。等到理智回归,听筒里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冷漠、不耐,他怔了怔,第一次发觉,舒蔚对他原来也有不耐的时候。 “没事就挂了。” “等等!”鬼使神差的,他竟有些害怕她立刻挂断,粗声粗气地道:“我在家里……你在电脑里写了什么?” “哦,那个啊。离婚协议书,还没来得及签字。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找律师办理好之后拿给我签字吧。这点小事对顾少您来说,应该再简单不过。” “你……”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里面只有公式化的嘟嘟嘟。 她要离婚?呵……这该是他提出的不是么?这样的女人,他本就不该再存留恋! “叮咚,叮咚!”门铃正好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便看见门外站着醉汉似的男人,见了他便咧开一嘴白牙呵呵笑着,还扬了扬手里的酒瓶:“辛彦,我问了昭颖,说你回家了。嗝,就来找你,咱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啦。” 应谨深已经有些醉了,嘴里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顾辛彦开了门让他进来,这时刻,他的出现也算正好。 “去坐啊。”应谨深催促了几下,急不可耐地打开了酒瓶,咕隆咕隆灌了下去。 不多时,两人便坐在客厅沙发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开始了…… “不过,你怎么这副样子?和姚瑶吵架了?”相对于已经半醉的应谨深,顾辛彦还保持着清醒,他虽喝酒,却不酗酒。 不提还好,一提起姚瑶,应谨深就像发了疯一样突然站起来,拿着剩了一半的酒瓶在顾辛彦面前晃:“别跟我提那个女人!她就是一疯子,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出轨了外遇了也不代表我就会出轨外遇对不对?你又不是我亲哥!” “那个脑子搭错线的女人,因为舒蔚要和你离婚。所以也不肯跟我结婚,这是什么逻辑?” 顾辛彦面不改色,姚瑶的性子他也知道一些,会做出这样的事还真的不意外。摇头失笑,忽然有些同情应谨深。 应谨深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可怜兮兮地越过桌子,扒在顾辛彦身上:“你就是我亲哥!是我老爸的私生子还不行么?亲哥,你帮帮我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断的干干净净 “怎么帮?姚瑶,我也搞不定。”他苦笑,还好自己恋上的人是舒蔚……等等,恋上? 手指蓦地僵硬在半空,顾辛彦有一瞬间的失神,待反应过来,应谨深已经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和舒蔚和好啊,我老婆说了,你们俩要离婚,都是你的错。” 第51节 顾辛彦嗤笑,仰头又灌了一瓶啤酒:“她是舒蔚的闺蜜,自然帮着她说话。” “她说你脑残、一根筋、傻蛋、白……嗝。” 顾辛彦眼角抽搐了下,原来在她的眼中,自己就是这种人?是姚瑶一个人的观点,还是舒蔚也有份? 有那么一瞬间,顾辛彦只感觉一股愤怒从心底涌起。可当即就又被应谨深拉回了思绪:“你还想否认,哼,你竟然相信顾晨晨那小贱人的话,明明照片是她给的,你还偏要信你老娘。所以我老婆说啦,你就是脑残、一根筋……” 应谨深把老婆大人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的,说出来的时候,一个字不漏。不免因此得意了起来。 顾辛彦到嘴边的酒杯又停在了半空,迷迷糊糊地捉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忽然拎起应谨深的衣襟,急切地问:“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照片?” “……” 某人醉倒在沙发上,嘴里咕哝着什么已听不清楚。可刚刚说出口的话顾辛彦还记忆深刻,气倒他妈的结婚照片,是姚瑶拿出来的。他忽然烦躁起来,既然不是舒蔚,她怎么不说呢。 是了,她说了。在医院里拼命地解释,可他……没有信。 某种名叫愧疚的东西从心底涌出,顾辛彦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记得她在急诊室外苦苦解释,记得她一次又一次向胡静示好,记得她一再澄清她没有做。 可他,不信。 连夜驱车回到顾宅,男人脸上布满了寒霜,开车进了顾宅里,脸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下颌线条紧绷成一条直线,那模样,比深冷的冬天还要骇人。 直接进了玄关,顾不上灯光已熄,皮鞋和大理石地板接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住在一楼的佣人被吵醒,急急忙忙披了衣服出来察看。待看见顾辛彦铁青的脸色时,立即缩了回去。 清脆的脚步声停在二楼。 “叩叩!叩叩!”大半夜的响起敲门声,总有些骇人,可房间里的灯光在瞬间被点亮。顾晨晨从被子里翻身坐起,把手机扔到一旁去。 她本就没有睡着,被这么一吵,更是没有睡意:“这个点干嘛呢?唐妈是不是?最好你有重要的事情,否则哼哼。” 房门拉开,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光线,她抬头,就对上顾辛彦冰冷的面容:“哥……哥,你怎么来了?” 顾不上和她打招呼,顾辛彦强势地推门而入,视线在房内扫过,高大的身躯最终停在了房间正中央。 顾晨晨那样庆幸,他没有走到床头,否则就会发现她的小秘密…… “哥,你有什么事呀。怎么随便到我的房间里来。”她可是女孩子,从十四岁开始,这房间里就没有男性成员进来过。 要是别人随便乱闯,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可偏偏对象是她哥……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的人。 “妈在医院晕倒的事,还记得吧?” “嗯,当然记得了。妈妈都进手术室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呢。” “当时你很着急吧,妈看了照片之后,直接就晕了过去。那里也没有别人,是你把妈送进手术室的对不对?”顾辛彦像是不知道时间地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她桌面的小玩意把玩。 顾晨晨只来得及把手机藏好,其余的可顾不上那么多,听见他的话便点点头:“不是呀,是姚瑶先反应过来,毕竟那照片是她……” “是她拿出来的?” 顾晨晨当即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瞪大了双目紧紧盯着顾辛彦,小巧的红唇蠕动了几下,许久也没有发出声音。她一直觉得顾辛彦疼她,平时不管什么也依着她,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张了张嘴竟感觉到一丝惧怕。 手指伸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辛彦的衣角。顾晨晨讨好地冲着他笑笑:“哥,你说什么呢。明明是舒蔚,她故意要气妈。”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她自己也知道没有底气。当即跌坐在床边,十根手指紧紧缠在一块:“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妈她让我这么做,我也不敢不听。” 顾辛彦猛地推开她站起来,眉宇间散出深深的戾色。他回头看了顾晨晨一眼,重重地甩开手,径直走了出去。原来真不是舒蔚做的,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把他绕进了一个大圈子里。 “少爷,飘雪了。又要出门吗?”管家见他走到门边,又迎了上来。 顾辛彦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天色。今年的冬天,雪像不要钱似的,北城是沿海城市,常年水汽充足。可从没有哪一年,像如今这样,整天下着雪。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生从楼上传来。顾晨晨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满脸气愤:“哥,就算照片是冤枉了她,可今天,她让昭颖姐过敏是事又要怎么解释?这次我可没有冤枉她。” 顾辛彦到门边的身躯骤然一僵,听见她的话之后久久没有反应。顾晨晨跺跺脚,转身又回了房间,并重重地把门关上。 “少爷,出门办事的话,多带件衣服吧。”管家从小看着他长大,一向是关心备至的。顾辛彦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有离开。这个点,他要去哪里呢?打了个电话给姚瑶,让她把应谨深领回去之后,他干脆便留在了顾宅里。 房间里,顾晨晨气呼呼地把自己蒙进杯子里,翻开手机上的照片,顿时又咧开了笑容。那上面的人,戴着金色边框眼睛,俊朗的侧面有着吸引少女的气质。 元旦假期未过,医院里排班却始终如常,顾辛彦一大早就来了医院,认出他的人没有阻止,让他直接到了外科的办公室。 里头的摆设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留在办公室的几名医生见了他还觉得奇怪。狐疑地朝他投去一眼。他顺着几人的视线看去,落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原本该摆放着几沓厚厚的资料,桌面右上角,更应放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可如今,空空如也。 “她人呢?” 顾辛彦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舒蔚不在这里了。甚至,不会再回来。 “舒医生休年假的呀,好几天没来了。”有人淡淡地解释。 “以后也不会来了吧,她假期后就调任到三叠区。” 那人说完还撇了顾辛彦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夷之色。以往总认为顾辛彦是个好男人,帅气多金还体贴。可偏偏和舒蔚结婚了还和林昭颖拉扯不清,如今更是连舒蔚调任的事都不清楚,但凡和舒蔚关系好些的人,都无法理解。 事情出乎预料,顾辛彦有些失神地从办公室走出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找她。又或者找到了她,又该说些什么?迟疑一小会之后,他便取了车,开向某处。 休假的这段时间,舒蔚一直留在家里。许久没有整理过的思绪,如今一片清明。白天帮着韦容青做做家务,趁着表妹结婚,家里的亲戚都在,也都顺便一一拜访了一遍。 昨晚刚回来,家里的东西都见底了。她吃完早餐之后便去不远处的超市里,提了一大袋生活用品。手臂微沉,舒蔚走过一处拐角,看见了前方热闹的小区。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她惊呼一声,正待回头,手腕却忽然一轻,拉扯到手臂发疼的重物被卸除,一下子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 第52节 转身,对上一双复杂的眸子。熟悉的面容以及再熟悉不过的气味,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僵硬,在她注视下,缓缓扯出了一个弧度,男人反手抓着她,强势地要求她一起往前走。 “你来干什么?”舒蔚扬手甩开他,欲把东西抢回来。可他不肯,反而紧紧拽着袋子不放,任凭她怎么左右袭击,连脚步都不曾移动。 “顾辛彦,你脑子又搭错线了是不是?”她恼羞成怒,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昨晚他打电话过来询问,看见了她留下的离婚协议书。舒蔚还以为他准备好要拿过来,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结果他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恶狠狠地伸出手,舒蔚实在无法对他露出友好的表情。哪怕看见了他讨好的笑:“东西给我。” “蔚蔚……” “别这么叫我,咱们的关系没这么好。你究竟来干嘛,还想让我去给林昭颖道歉?” 她语气不好,因为激动甚至带着责骂。可顾辛彦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舒蔚也闹不清他的心思,只好等着他开口:“怎么哑巴了?改变主意不要我道歉了么,呵……这么十恶不赦的,你竟然要放过我?” “我妈晕倒,和你没关系。”他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不喜她这样嘲讽的语气。 “什么?”舒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便瞪大了眼睛。手指狠狠地掐着掌心,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现在知道不是我做的了?” “嗯,晨晨撒了谎。我代她向你道歉。” 章节目录 第43章 原来错过了 舒蔚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原本那样努力地想解释清楚,想让这男人相信自己。可偏偏事到临头,他终于知道了真相,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抿紧了唇,说不上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是什么。待看见男人略带为难的面色之后,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 “歉也道了,你走吧。”如今的关系,她连争吵都嫌麻烦。说完便去拿袋子,这一次,顾辛彦没有阻止。任由她把重物拎回了手上,艰难地朝前走。纤细的背影看起来瘦弱而无助,他不自觉生出一股愧疚感。 “蔚蔚,等等!” 舒蔚没理他,自顾自朝前走。 “等等,我帮你拿上去。”他没有说要她原谅的话,男性自尊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哪怕明知自己有错,却也开不了口。 舒蔚扬起脸看了他一下,才发现两人刚刚已经走过拐角,如今的纠缠都落在小区的邻居眼里。于是皱了皱眉,疏远地退后了几步,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顾先生,离我远点。” 话落,她转身便走。刹那间还看见了顾辛彦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之色,略微僵硬的身躯就站在身后,一动也不动。 “蔚蔚!”刚到楼下,就听见有人喊,舒蔚下意识地回头,便对上一张俊朗的面容。温车盛立即帮他提过东西,揽着她的肩上楼:“我没来晚吧,伯母说今天要和谁一起吃个饭来着。” “哦,我表姑。” 温车盛发觉她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正好望见那道站在不远处的身躯,随即扬了扬眉:“要叫上他一起?” “不用。” 话落,舒蔚反手握紧温车盛手腕,两人亲密地走上了楼。 远处,顾辛彦面色铁青。周围经过的人都站的远远的,生怕惹了不该惹的人。有老人经过,见他好像要打人的样子,窃窃私语着是不是要找保安来。 捏紧的手臂有些僵硬,他盯着离去的两道身影,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让温车盛来家里?一天的情侣难不成还要做一辈子?呵…… “你是什么人?来找谁的?”保安闻讯而来,他在这个小区里当了二十几年保安,期间没有出过任何一出事故。正是因为他认真负责的态度,否则他的薪水也不会是同行最高的那个了。 “没事最好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报警了。” 顾辛彦眼角抽搐了下,垂眸看见保安已经拿出了手机。额角青筋抖动,只能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坐在车里,他心里却怎么也不舒坦。即使明知舒蔚不是那种能迅速开始另一段感情的人,可她和温车盛一起离去的模样,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一拳重重地击在方向盘上,他心里升起一股股烦乱之意。当下发了短信出去:“下楼,我在车里等你。不来,我就上去。” 刚想发送,眸光瞥见副驾驶座,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东西。便又立刻取消了短信:“晚上7点,我在楼下接你。” 舒蔚拿起手机看见了他发的消息,挑了挑眉不怎么在意。 “妈,这边是韭菜馅,多包点这个,爸喜欢吃。” 她刚洗完手,拿起饺子皮,又感觉到兜里震动了下。迟疑半晌还是拿出了手机,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张图,她曾见过无数次的结婚证照片。 这混蛋男人! “舒蔚,你怎么了?还不快点过来,小温都在帮忙了,你还磨蹭什么。” “好……” 舒蔚忙碌了一整天,表姑来家里之后。她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温车盛已经是第二次被叫到家里来吃饭。每每都应付得体。 下午离开的时候,她送他到门外:“谢谢你啊。没想到这么久之后还要麻烦你,不过我保证,等表姑走后就向我妈妈说清楚。” “没事,我很乐意。”温车盛还是那副温尔雅的模样,舒蔚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便挥挥手看着他走远了。 两人都不曾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汽车里缩着一道娇小的身影。见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嘟了嘟唇,连忙跟上了温车盛。 一直忙到傍晚,好不容易送走了表姑。舒蔚揉着酸疼的肩膀踏进了房间,坐在电脑前时,忽然想起手机里的短信。如今距离七点也没有多长时间,她如果不去,那男人或许还真的做的出把结婚证照片发给父母的事。 想着,她咬咬牙,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什么…… 七点整,舒蔚穿了厚厚的大衣,这几天天气又冷了许多,晚上出门,手脚像要被冻僵一样。 “大冷的天你去哪?”韦容青正好准备碗筷吃饭,见舒蔚反要出去,狐疑地问了一句。 “见一个朋友,你们先吃。晚上别等我,我带了钥匙。”舒蔚随意搪塞了几句,生怕说多错过,真被韦容青发现了蛛丝马迹,又是一番风波。 到小区外时,旁边只停着那一辆熟悉的车子。车灯未灭,远远地便能就着灯光看见她。舒蔚眯着眼看了看,发现他不在车子里。四下观望,才看见那道靠在墙边的身躯,竖起的衣领遮住了半边面容,男人阴鸷的眸光在灯光下微亮,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此刻烦乱的心绪。 “还愣着?上车。” 第53节 车内温暖,舒蔚解开围巾,包着包包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直到顾辛彦想发动汽车,她才出声提醒。 “等等。” “我们要去哪?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她没有打算离开那么久,怀里抱着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速度一些,说不定还能等到家里的热饭。 这话,没来由地让男人不悦。冰冷的手掌蓦地伸出握住她的,毫不客气地从她掌心汲取暖意。粗砺的指腹滑过柔嫩指尖,带来异样的触感,让舒蔚想也不想地抽了回去。 她垂下眸,自顾自在包包里翻找起来,几张白纸露出了一角,可怎么也找不到事先准备好的水性。 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惊扰了她的动作。 “别瞪了,你不冷,我冷。” 舒蔚愣了愣,才想起他冰冷的手掌,原来握着她的手,是这个意思。她看向男人冷硬的侧脸,想起今早的谈话,好不容易升起的同情心又灭了下去。 “所以故意站在外面,就是为了博取同情?” 男人没有回答,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分明僵硬了一下。 舒蔚嗤笑:“顾辛彦,你也真够幼稚的。” 他自然是听到了,嘴角抽动了下,又把速度提高了些,不愿和这女人多做争吵。安安静静地开到了目的地。 远远地便能望见闪烁灯光,路灯因为失修而忽明忽灭的。车子开过去,车灯前便残留着前面车辆溅起的水花。这道熟悉的路,舒蔚不知道走过多少遍,就连拐弯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低地,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抬头,落在楼上唯一没有亮起灯光的地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这里,曾是他们的家。 对,是曾经的。 顾辛彦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径直把她从车子里拖了出来。一边替她围上围巾,一边不经意地解释:“有位老夫妻说要请我们吃饭,邀请了好几次。” “是王奶奶吧?”她想起那对相守一生的夫妻,蓦地停住了脚步:“不去也是可以的,我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好。” 实在没有脸面去见他们,那样热情的夫妻,把相依相守当成信条一样坚守了一辈子。让她这个婚姻生活不过一个多月的人,怎么拉的下脸。何况,她不愿再和这男人有过多牵扯。 “舒蔚,你想让两位老人失望?” 顾辛彦一句话,让她怔怔地将手机收了回去。扬起的眸子猛然垂下,略一思索之后,便握紧了包包,点头同意。 老人果然如顾辛彦所说,早已精心准备好晚餐。他们一进门,便受到最热情的款待,枯瘦的手掌紧握住她的,絮絮叨叨说些感谢的话。 舒蔚只是笑,老人把他们两人推坐在一块,热情周到地准备好一切。 “你们夫妻就是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小彦也总是温柔体贴。蔚蔚也乖,唉,看见你们就不自觉地想起当年。” “对了,你们结婚多长时间呀?准备要孩子不?”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两人都僵硬了下来。顾辛彦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吃东西,她却怎么也无法淡然自若。 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只好放下碗筷,小心解释:“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俩工作都忙。” “工作忙也不能耽误了这事呀,女人生孩子的黄金年龄就是二十五岁左右,错过了可是不好。我当初生老大就是,身子没调理好,这才体弱多病的……” 孩子?舒蔚不自觉抚向小腹。偶尔也会幻想,这里会不会有那样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消息,或者说没有更好,两人闹到这个地步,真要有了孩子,也只多了一层麻烦。 一顿饭下来,老奶奶始终热情地说着当年。并教授了不少关于怀孕的经验,而另外一位,话不多,却总是默默地提醒老人别忘记吃东西。 她会想,这就是爱情。眼角余光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一瞬间便被发现。他始终默默地剥开虾子,什么也不说。这么一小会时间,碗里已经盛了小半碗。 发觉了她的目光之后,男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变化。舒蔚轻叹,笑自己竟还有期待,只好又收回视线。 “给你的。”一只手忽然伸到面前,拿走了她的碗,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盛满了虾的青花小碟。 章节目录 第44章 离婚吧 舒蔚怔愣半晌,筷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嫌剥皮麻烦么,剥好了也不要?” “要啊……”她垂着眸,小声答了话。本想拒绝他的好意,可怎么也抵不过那碟虾的诱惑,便应了声,蘸着酱吃了。 耳边传来老人低低的笑声,有些暧昧。舒蔚尴尬地红了脸,抬头,便发现顾辛彦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看看人家,这样总不闹脾气了吧?” 闹脾气?舒蔚放下筷子。 “以后别总和温车盛来往,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找个时间我会亲自去你家向你父母解释清楚。” “过段时间,说服了我妈之后,我们的婚事也可以找个时间……” “顾辛彦。”她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他没有听见。 “这段时间也闹够了,明天搬回来。医院那边的事我会处理,还是继续在第一医院工作。毕竟离家里也近……” “顾辛彦!”她忍不住,加大了声音。掌心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精致的脸紧紧绷着,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你以为,我就只是在闹脾气?” 气氛忽而僵硬下来,顾辛彦脸色变了变,拉住她的手想让她坐下。可舒蔚心里气极了,一把将之甩开。旁边是一片愕然神色的两人老人,可舒蔚也顾不上那些,眼里心里都是怒。 他怎么能,把这一切说的那样轻描淡写?怎么能,以为一盘虾就能收买人心? “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就只是小打小闹的是不是?” 没有听见回答,忽然,舒蔚伸出手,拿起小小的碗,重重放在了他面前:“你自己吃吧,我不稀罕!” “舒蔚!过份了。”当众被拂去了面子不说,还在别人家里,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置气,像什么样? 第54节 可他越是这副忍耐的表情,舒蔚的怒火便愈发难以忍受。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为了抵抗压抑的气氛,狠狠掐进肉里。 男人那张布满阴霾的脸在眼前放大,对着老人露出讨好的笑容,而后拉了她一下:“别在这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是是是,小夫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好好解决。”老人劝和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暧昧。 舒蔚忽然想起他在车上的小动作,那样的小心翼翼费尽心机,把她带到这里?又第一次体贴温柔地为她服务,她心里竟还有小小的感动。 可是顾辛彦,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在你眼里,就是这些小事能解决的吗? 她愣愣地站着不动,眼前忽然模糊了起来。想和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便走,顾辛彦自然是跟了上去,在起身的刹那拽住了她。 透过迷蒙的眼,依稀能望见男人烦乱的面容。握着她一只手的力度十分大,许是因为她的无礼而生气。可那又如何? “蔚蔚啊,这怎么了呢?都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有什么事好好说呀,受了委屈可以告诉王奶奶呀。” 顾辛彦紧抿着唇,面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舒蔚嘲讽地笑了笑道:“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走一辈子的人。” 她说着,擦了擦眼角,一只手在包包里找啊找的,找了许久,才拿出那一沓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之后爽快地把纸张放在桌面,一只黑色水性“啪”一声,覆在表面。她扬起的眉眼清亮,动作也异常俐落,一下子就甩开顾辛彦的手,把那只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男人压抑着声音,努力克制汹涌的怒火。 “签了吧,我们的离婚协议书。” 霎那间,顾辛彦整张脸都变得铁青,在她摊开那几张纸的时候,危险地眯起了眼,额角青筋抖动。听闻她说的话,猛地拽紧舒蔚的手臂,被极度压抑的声音响彻在不大的客厅里,有种令人恐惧的气息。 “舒蔚……” 舒蔚是被顾辛彦拖着回到两人家里,顾辛彦总说她任性起来不顾场合。可轮到他时,更是甩手就走。 两位老人有些尴尬,一顿饭吃成了这样,舒蔚觉得自己难辞其咎。被拖着离开时,还急急忙忙拿走了离婚协议书。许诺老人自己会一个人再来。 “砰!”房门成了某人泄愤的工具,一脚踢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舒蔚是被他一把甩在沙发上的,晕头转向之后坐起来,便看见顾辛彦随手扔了外套,烦躁地扯开领带,因为急促而毁掉了好好的一根。 气氛凝滞了几秒,他忽然一脚踢翻了垃圾桶,打破了一室岑寂。 舒蔚被吓了一跳,从未看见他盛怒的脸,心底也隐隐生出一股不安出来。可到了这一步,她早已没有退却的机会。于是捏紧了离婚协议书,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顾辛彦,我现在很清醒。但是我不懂你现在的表现,呵……当初问过你,是你说没有必要……”她咬牙,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摇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舒蔚自嘲地笑了笑:“总之,你妈不喜欢我。你妹也不喜欢我,而你自己……心里也有别的女人。我舒蔚不傻,眼看着是悲剧的婚姻,我不会继续。” “所以我想通了,成全你们。”她深吸一口气,把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素手捏着一个角落,目光直地落进他眼底。 很干净,很澄澈。没有忐忑、不是试探,甚至看不见一丝慌乱。 顾辛彦忽然眯起眼睛,从不知名的地方涌起受伤的感觉,她的行为,无疑狠狠伤了他的心,于是猛地抢过和纸,将之压在桌面…… 既然她那么决绝,他也没有必要纠缠下去! 鼻尖触及纸张表面,划下几线条…… 舒蔚就站在那,掐紧了掌心。望着他迅速果决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心口忽然传来闷疼感,眼睛也变得酸酸涩涩的。 也好,总算是结束了,好像瞬间掏空了心,却又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逼着我结婚的人是你。” 不知道顾辛彦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可舒蔚还是点了点头。那的确是她做的,她喜欢他喜欢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嫁给他。当时脑子一热,趁着两人发生了关系,便威逼利诱着他领了结婚证。 可这、和离婚没有半点关系。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顾辛彦缓缓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黑色水性因为他的动作而掉落在地。“啪嗒”一声,惊扰了舒蔚的理智。 “凭什么,主导结婚的人是你。离婚的也还是你?我顾辛彦,也不是你任由你搓圆捏扁的!”他神情忽而变得冷厉,刚刚还只是气愤,如今阴鸷的面容,似乎是要把舒蔚一把掐死。 她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眼尖地瞄到纸张上,顾辛彦三个字写到一半…… “你想离婚,不就是因为温车盛?说什么我爸妈和昭颖。舒蔚,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是想和他上床了是不?” “你……说什么?” “否则你会急着离婚?”顾辛彦嗤笑,握紧手,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到粉碎:“我凭什么,要同意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女人,提出的离婚?” “啪!”舒蔚扬起手,重重地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厅。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耻!” “谁知道呢?”顾辛彦伸手抚上破裂的嘴角,一步步靠近,逼着她往后退。邪肆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有种魅惑的感觉。 她曾想要个孩子,每每他在床上肆意妄为的时候,自己总是努力配合。可如今,她知道顾辛彦想做什么,心里却只有恐惧。 据说男人在生气的时候,总会有占有来表明立场,用最原始的方法,来确定自己所拥有的。 舒蔚第一次见证理论实现,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强势地把她压在沙发上,便什么也不顾。 纠缠的身躯就落在客厅里,舒蔚用力推拒,可他力气大。把她按在沙发上,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曾经让她期待的事,这一刻却只觉得屈辱和难受。她从未想过,盛怒中的男人会那样不管不顾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蔚下唇咬到渗出血丝。身上处处都是青紫,身躯半躺在他身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薄薄的毯子落在了身上,遮住了一身难受。 “我抱到去床上。”他忽然又改变了态度,也不知是因为发泄之后的沉静,抑或是看见她此时的模样终于不忍。 舒蔚没有回答,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床上,后背触及柔软的床垫,她立刻把自己蜷缩起来。手脚都蜷在胸前,用力把自己抱的紧紧的。 听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而后男人下了床,到浴室拿了一条热毛巾。轻柔地替她擦拭…… “别碰我。” 第55节 她忽而开口,略显沙哑的声音,让顾辛彦的手悬在半空,高大的身躯略微僵硬了一下,而后便好似没有听见她所说的,又把毛巾放在了她手臂上。 “我让你别碰我!”舒蔚猛地拨开他,把薄被卷在身上,整个身子就像她刚刚吃了的虾,因为遇见危险,而小心地保护自己。 章节目录 第45章 强势掠夺 她那样激动,顾辛彦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便把毛巾扔到一旁,自顾自躺在床上,也一句话都不说。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床被子,然而有那么一瞬间。舒蔚也有种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好似平白地增添了无数障碍,再也无法靠近。 凝滞的气氛在两天让你之中蔓延,渐渐地侵蚀人心。沉默的空气好似充斥着不知名的气体,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男人忽然动了动,把她揽进怀里。舒蔚挣扎了几下,没了力气,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顾辛彦,你现在又不想和我离婚了吗?” 他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和平静:“我从没提过要离婚。” 既然娶了她,自然便是要走一辈子的。无论在自己的心里,这个女人究竟占据多大份量,至少结婚那一刻,他有着让她陪一生一世的打算。 舒蔚笑了笑,唇角的伤口扯裂,有点疼。 “所以,你不想和我离婚。那么,是要和我一直走下去吗?顾辛彦,你打算相信我了吗?” 男人皱了皱眉,因为她的话而再度不悦起来,眉宇之间皱成一条深深地沟壑。相信?男人都是理性动物,永远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舒蔚苦笑,心里酸酸涩涩的。像被人用利刃重重地戳了几个洞,如今又因他冰冷的话语,穿透成一个个大窟窿。 “可是你别忘了,就算我没有故意气你妈妈。但是林昭颖酒里的海鲜,是我亲自放下的,你不也看见了么?” “舒蔚,昭颖没有错。你不需要针对她。” “嗯,她当然没有错啊,可是……我就是讨厌她恨她,除非你永远不和她来往。否则我们一天不离婚,我就恨她一天,下次遇见了,也还是会……” “闭嘴!” 明知她说气话,可顾辛彦的语气还是变得凶狠起来。爬爬发,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疏离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紧盯着舒蔚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惹怒的狮子。 “你要想护着林昭颖,那就离婚吧!” 舒蔚又一次火上浇油,毫不意外地刺激了男人。他立刻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带来阵阵压迫感。从舒蔚的角度看过去,还正好能望见男人阴鸷的眸和极度压抑的面容。 她闭上眼,还以为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默不作声地承受即将到来的疼痛……可许久之后,她便听见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便是男人离去的背影,和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他走了。 那一晚之后,舒蔚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他。虽说离婚的事暂时停了下来,可该继续的总得继续。 年假休完的那一天,已经是一月中旬。她趁着这几天,早已把东西都收拾好,如今只需提前一天到三叠区报道便可。 三叠区新划分不久,距离现在所在的地方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舒蔚没有开顾辛彦送的车,她平时上下班也都是坐地铁和公车。 如今距离虽远,也只不过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假期之后,和她一样繁忙的,还有顾辛彦。公司事情多,王斯里打了电话过来让他快些去处理。应谨深最近都忙着求姚瑶结婚,应该是没有力气来管这些,海外客户那边又出了问题,他顾不上其他,每日都泡在公司里。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和林氏合作,第一医院新一轮融资的时候,也拿到了不少股份。最近听说三叠区那边的医院准备采购新设备,几名董事看法不一,所以想听听看您的意见?” “我们在这一块还没有资历,这些不要参与了。” “我也是这么回复的,可是林总坚持要用海外研发的新设备,听说,是想要林小姐负责。” 昭颖?他才想起,林昭颖已经不再做医生。转行做一些相关产业倒也说的过去:“哪些产品更适合医院?” “这些,我们也不在行。具体还得看院方负责人的意思,林小姐的意思,是让您陪同一起亲自去看看。” 三叠区? 顾辛彦放下手中的,想起舒蔚调过去的医院正是三叠区分院。脑子里浮现的那道身影倔强而纤细的身影。以及诱人红唇里说出的令人生气的话。 “舒小姐正好也调任到这个医院,我们提前过去打点一下应该能对其有所帮助。您看是不是也顺便找一趟院长?” “不用了!”他重重拍了一掌桌面,面色阴沉如水。既然她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就不该再奢望他会帮她,就让她过去吃点苦头也好,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也不懂得谦逊退让,也是时候要受点教训。 王斯里感觉气氛不对,谨慎询问:“顾总,我要怎么回复林小姐?” 顾辛彦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现在就去吧。” 他随手拿了外套起身,一边走下电梯一边吩咐:“桌面上的件都签字了,你反馈回去。待会的会议推迟到下午进行……” “怎么,还有事?” “没了。”王斯里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脸色有些奇怪。 他随手拿了外套便要起身,和王斯里一起上了电梯。但当即又发觉王斯里不知何故,始终盯着前方某处不曾移动目光,那张斯的脸孔,浮现出愕然之色。 “王斯里。”乘坐的电梯是角落里透明观光的电梯,并不止两人。他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见了,岂不是丢了顾氏的脸。 咳! 王斯里立即收回目光,指了指他刚刚看着的地方:“顾总,我记得您之前提到过林小姐海鲜过敏一事,是在金悦大饭店对吧?” “嗯。” 第56节 顾辛彦总算发觉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电梯正好停下,透过身边透明的玻璃,正好能看见对面大楼上的宣传屏幕。 平日里多播放各类广告以及时事新闻,如今看过去,正好望见上头播报金悦大饭店相关消息。 “此前金悦大饭店采购部出现问题,已是见诸多报。前几日某对新人在饭店订购了用于婚宴的高档红酒,时候发现以次充好,并造成多人有过敏和呕吐症状……” 王斯里讷讷地不敢开口,直到人都下完了,甚至连要上去的人都上来了之后。才小声提醒:“顾总,该出去了。” 男人面容铁青,大步朝前走出去。阴鸷的面容比寒冷的天气更让人害怕,身上夹带着的气息更是生硬舒远。他迅速走到前门,站在大楼前方的广场上,目光直视前方屏幕。 上面映出金悦大饭店的内部结构,那间装潢高雅的宴客室,铺满红色桌布的餐桌。他就是在那里,认为舒蔚在酒里放了东西。 也就是那里的阳台上,他听见她的解释,却不信她。 她说:“这些……你一直都认为是我做的对不对?” “呵……我无话可说。” 是,他以为,那都是她做的。 “对,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原本就不该凑合在一起。”舒蔚承认的时候,他气急败坏,从未想过一时说出口的话,有多伤人。 “顾总,舒小姐总是心好,我老婆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平时忙不过来,舒小姐也会过去陪陪她,怕她一个人害怕。唉,我就说,她怎么会去害别人呢。” “或许在医院那件事,也是有内情的。要不我去查查?” 顾辛彦一怔,眉宇皱成深深的沟壑,连他的助理都清楚舒蔚的为人,偏偏他自己,当局者迷。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那张在记忆中印象深刻的脸,一遍又一遍出现在脑海里。 她说,离婚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舒蔚曾有多爱他。初见时还毛手毛脚的女孩,在两年的时间内,成长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她为了他,做了太多努力。 可就在几天前,她亲手打印了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面前。 顾辛彦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觉悟,他握紧手掌,有一种深刻的事实从脑海里浮现:他错过了一个人。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直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王斯里跟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忙着劝:“您要去哪?林小姐还在等您哪。” 顾辛彦不管不顾的,开了车便要走,可王斯里也急了。干脆伸开双手挡在车钱。 “让开!” “不让!” “您……您先听我说啊。就这么去找她,她也不一定原谅您不是?您先和林小姐去办事,我去准备花准备礼物。” 顾辛彦略一迟疑,浮躁的心也忽然岑寂了下来。 一道艳丽的影子出现在不远处,朝着这边挥了挥手:“辛彦,你换车了?” 林昭颖看着面前那辆银色的卡迪拉克,有些愕然。这么多年以来,顾辛彦用的车都是宾利,还从未见他买别的。 “之前那辆你用了很多年呀,需要维修还是?” 王斯里替她关上门,朝顾辛彦使个眼色便离开。 顾辛彦坐在驾驶座上,动作流畅而自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沉稳而迅速地把车倒出去。 “想换,就换了。” 他不想承认,换车只是因为某人使小性子。想起当日,他不禁又皱了皱眉,如今昭颖又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依舒蔚的逻辑,他是不是又得换一辆? 算了,她如果真想换,依了她就好。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林昭颖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想尽办法要和顾辛彦在一起,无非是想多争取些机会。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年关,旧历新年之后,她就得出国。时间不多。 “前几天,伯母跟我提起,说你也很久没有回家。问我是不是工作太忙来着,其实我也不常和你在一块,不忙不忙我也不知道嘛。” 没有听见回应,林昭颖神色有些不自在:“伯母说让你抽空回去一趟,她有些事要和你谈谈。” “什么事?” 林昭颖愣了一下,红唇略一蠕动,仔细斟酌用词:“大概就是想关心关心你而已。” 见顾辛彦神情不太对,她也不敢再说话了。来之前特意向王斯里打听过,说是他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公司日日处在低气压。否则也不会爽快地帮她劝说顾辛彦一起去三叠区。 舒蔚仰头看着周围施工的场面,处处都响着嘈杂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升起逃跑的冲动。好在负责接待的人很快便走了出来,见了她连忙招手:“是舒医生吗?从总院过来的舒蔚舒医生?” “我是,您好。” “是来报道的吧,实在不好意思。医院还还建设当中,没什么秩序。您这边请。” 跟着主招待人员进了所谓的住院部门,外边虽还没有全部竣工,但里头却已经住了不少病人。她是被直接领着到院长办公室的。里头光线阴暗,她刚走进去,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舒医生,我姓林。”院长是位中年妇女,一开口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林?林家的人? 她感受到一股不详的预感,神情也谨慎了不少。犹豫着要不要询问清楚,以免平白树立了敌人。可正当她想说话的时候,院长却忽然朝她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解释:“我是昭颖的姑姑,听她提起过你几次。” “她被处罚,都是托你的福。但是我侄女受了委屈,当姑姑的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咱们医院医生的人手现在也还够,倒是今天负责清洁的阿姨没有来,这整个楼层都没有人清理。” 舒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明白她言下之意。让一名正式医生去做清洁,怎么也说不过去,她没有理由要做。 “舒医生,今天把这整个楼层都清理好。明天就去外科上班吧,之后该怎么就怎么,明白了吗?” 第57节 这话一出,舒蔚到嘴边的抗议又生生缩了回去。她总还是要在这里呆下去的,辛苦一天换取日后长久的和平也算划算。略一犹豫,她便点点头:“我知道了。” 院长看了看时间,没有再理会她:“还有客人要来,我先走。” 分院住院部整栋楼都是新建的,规模比总院更大。舒蔚拿了工具,便在办公室里打扫了起来。角落里堆叠了不少杂物,也只能一一清理。 刚钻进杂物之中,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院长和别人说话的声音:“这里就是办公室了,你们俩先过来休息休息,待会亲自带你们去看环境。” “好的。”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入了耳里总有些熟悉。 舒蔚的动作忽然停了,眼见着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她来不及躲藏,只好背对着门,站在角落里。 “没想到最后是让你过来这边,也是我们林家有福气。辛彦总不会为难姑姑吧?” “院长客气,我对医药也很外行,只是作陪而已。” “呵呵,可真生疏。”院长笑了笑,不经意地看见了在角落的舒蔚,连忙朝她挥挥手:“哎,你还在这里啊。顺便也给我们倒两杯茶过来,就在你旁边的桌子里。” 舒蔚当即愣在当场,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她也发现,从院长说出这句话开始,办公室内的气氛便立刻变得僵硬。冰冷的空气,好似也能冷了人的心。 她轻应了声,垂眸默默地倒了好茶水。转身的刹那,便感受到一股尖锐的目光从旁投射过来。透过玻璃反射,能把男人的面容看的清清楚楚,那样真切的愤怒和心疼,让舒蔚有些无所适从。 心疼?错觉吧,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蔚默默地拿起水瓶,心里烦乱的她,没有发觉水瓶的重量。一个不稳便没有握住,让它跌落在地。 “哗啦!”清脆的声响,惊扰了几人。滚烫的热水溅落在地,沾在手背上! 舒蔚惊呼一声,下意识退远了些。然而即使避让再快,却依旧免不了被热水烫到手臂表面。尖锐的疼立即贯穿全身! “你怎么回事?”院长尖锐地质问,随即而来地便是一道高大的身躯,立即握紧了她被烫伤的手,力道大到有些骇人。 “舒医生,你故意的。对于我让你清理楼层表示不满?” “清理楼层?”顾辛彦倏而转过身,目光凌厉:“为什么需要她去清理楼层?” 院长明显是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她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当是两人以前或许认识:“小彦,我怎么管理下面的人,还不需要你来教吧?” “但……”他刚开口,就感觉到身边传来阻止的力量。低头就看见舒蔚不住摇头的目光,甚至在疼痛舒缓之后,还立即将他推开。 精致秀气的脸被勉强扯出一抹笑,极淡极淡,她一边甩了甩发疼的手,一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很抱歉,我现在重新泡茶。” 顾辛彦的手臂悬在半空,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附着物,这让他有些尴尬。然后下一刻,浓眉皱起,凌厉的目光看向舒蔚,强势地把茶杯从她手上拿走。 手里的重量霎时没了,舒蔚愣了愣,连忙先放下,扬眸对上顾辛彦阴鸷的眸子:“顾先生,请自重。” “自重?”他像是听见了笑话,和自己的妻子亲密,也要自重?当系浓眉紧紧皱着,又把心里的不悦忍了回去:“总之,你不需要做这些事。” 舒蔚才发现他神情不对,依两人现在的状况。他此时无疑太过关切了一些。于是冷冷地甩掉他,不经意碰到了被烫伤的地方,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眼眶突然就红了,细细密密的泪涌了出来,一瞬间便覆盖住整个眼眶。舒蔚感觉院长看了过来,连忙退远了些,像生怕与他扯上关系。 顾辛彦一下子被她挑起了怒火,明知造成舒蔚态度的原因是自己,可看她避自己唯恐不及的模样,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浓眉紧皱,用力拽住了舒蔚的手,执起放在眼前细细察看。被烫伤的地方已经通红,表面皮肤更是起了些许褶皱,他不敢想象那有多疼! 顾不上舒蔚的反对,便立刻把她扯到饮水机下,就着冷水冲洗。 “辛彦,你们?”院长走到两人身边,有些不解。他们的互动太亲密,让她觉得奇怪。 没有听见回应,她便扬高了声音:“小彦,你们原本认识?我们还有正事要谈,让她自己去药房开点药就是了。你过来这边……” “抱歉,我想先送她回去。” 送她回去? 院长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些不敢置信。精明的目光落在舒蔚身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个遍,最后才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也不是很严重,接下来她还要清理其他几间办公室,暂时不能下班。” 话落,面前忽然站起高大的身躯,面无表情,眸光冷厉。院长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望向那张阴沉的面容。 “院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这里的正式医生,什么时候分院缺人手缺到要让医生去做清洁的地步了?” “我现在就要先送她回去,其他事宜下次再谈。” 顾辛彦甩下话便要离开,下颌早已紧绷成一条直线,日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挺直的鼻梁上,因为淡淡的阴影而更显得他冷酷。 他相信,从来没有人,敢反抗他的决定。 “我不走。”刚欲起身,就听见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就看见那道细弱的身躯,在一大堆杂物当中,显得格外纤细。被烫伤的手臂放在身后,看不见一丝一毫。那张精致的面容,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唯有上头的表情差别太大。 “顾先生,我不走。也不需要你帮忙。” 她扬起眼,目光澄澈自然,里头没有半分后悔或其他。更遑论畏惧了,看向他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顾辛彦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间难以适应被人忽略的心情。要换做别人,哪怕是跟了他多年的王斯里,只怕也要被扣半个月奖金。可偏偏,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惩罚舒蔚的方式。 微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能望见一道艳丽的身影,高挑漂亮。一出场便吸引了目光。 “院长,我重新泡茶吧。” 舒蔚转身,唇角挂着丝丝苦笑,走到饮水机旁蹲下,不经意看见了玻璃印出的男人模样,他还站在那不走,看起来身影有些落寞。舒蔚摇摇头,只当自己看错了。没了她,这男人还会落寞么? 顾辛彦站了许久,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疼着。他竟不明白那突然豁住他的情绪是什么,只是因为心疼而无法站立。浓眉皱起,复杂的目光看向舒蔚,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缓缓坐回沙发。 第58节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只是不忍心 舒蔚自然也发现了,可动作只是略一停滞,继而默默地泡好了茶。她咬着唇,忍住心里的难受。她不是示弱,只是不愿再和林家的人有牵扯,哪怕只是为了以后能好好地在这里工作,也得忍下去。 艳红的身影出现在门边,见了里头的情形愣了半晌。 “舒医生,怎么也在这里?”林昭颖脸色着实不太好看,舒蔚的出现,又一次打乱了她的计划。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辛彦,她便捏紧了掌心,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决定忽略舒蔚:“辛彦,刚刚我和技术部的人商谈了一下,他们也觉得海外新厂的设备合适。虽然价格是贵了点,但胜在技术上……” “三位的茶。”舒蔚打断了她,手上端着小巧的托盘,茶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上好毛尖正散发着诱人清香,舒蔚缓缓将之放下,干净的手掌端起其中一杯,小心放了上去。 左手手背通红的一片也因此暴露在视线里,一只手,忽然从旁横亘而出,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茶水差点又溅出去,舒蔚愣了愣,扬眸对上顾辛彦仿佛着火的眸子。 “放下。”顾辛彦低吼,吓到了身后两个人。林昭颖还好,只是脸色变了变,可院长却有些不明所以了。刚刚的维护还只当是旧识,现在这样明显的亲密动作,她怎么也无法忍受。待看了林昭颖一眼,忽然便明白了什么。 “我让你放下!”舒蔚不动,顾辛彦又吼了一句,额角青筋抽动。因为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而揪紧了心。 舒蔚闻言,默默地抬起手,在三人的注视下,用极缓极缓的动作,端起那杯热茶,泼到了顾辛彦头上。 “顾先生,我想您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我不用你的帮忙。” 三个人都被她的动作骇住,唯有林昭颖最先反应过来,拿了纸巾体贴地擦拭水渍。因为靠的太近,两个人几乎呼吸相贴。 顾辛彦抹了一把脸,想说什么,却听见舒蔚笑了笑说:“我舒蔚,不管伤成什么样,都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说的很大声,话音刚落,便咬牙转身,到角落拿了工具,走向隔壁房间。 “舒医生怎么这样啊,辛彦,你没事吧?茶挺烫的,要不要去门诊看看?” “不用了。”顾辛彦拨开她,眉宇凝成一条直线,迅速抽了几张纸,随意擦拭了一下脸颊,急急跟在舒蔚身后就要离开。 林昭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辛彦,采购设备的事还没有谈妥呀。你就这么走了,待会海外公司的代表过来,可怎么洽谈?” “你决定就好。” 他丢下这句话,迅速消失在门外。脑子里都是舒蔚离去的身影。 她说,不论她怎样,都不用他管。 顾辛彦林拢紧了眉宇,大步跟了上去。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林昭颖愣愣地站在那,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昭颖,那个舒医生,难道就是和小彦结婚的那个?” 林昭颖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院长盯着两人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我看小彦,对她挺上心的,不像嫂子说的那样冷淡。” 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人,虽说林家是第一医院的主要投资人,可一旦顾氏插手,到时候谁势大可说不定。顾辛彦的能力和手段她在有了解,本以为是自己家的人,如今看来却不怎么有把握了。 林昭颖讪讪地笑了笑,跌坐在沙发上,鲜红指甲掐在桌面,艳丽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是呀,很不敢相信是不是,可惜这世上就有那么巧的事!她偏偏,就要无时无刻都出现在辛彦身边!” 舒蔚随手找了些药膏擦了一下,烫伤就是疼,真要说严重,也算不上。过不了多久也就好了。 她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看着里面杂乱的物品,顿觉无力。 “哎您让让。”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只见穿着蓝色清洁服的阿姨推着垃圾箱走了过来。在舒蔚侧身让路之后,进了刚刚的房间。 “您是?” “我是这医院的清洁人员啊,刚来没多久。这几层都是我负责的,怎么,难道你也是?”阿姨嗓门很大,语速也快,可舒蔚也总算是听明白了。 “没,您忙吧。”原本就有清洁人员,院长又何必找这些事来为难她?舒蔚轻叹,随手脱下套在外面的清洁服,也跟着走进去,准备找到自己刚刚放工具的地方,稍微收拾一下。 房间很大,她记得自己是放在右边角落里的。便默默地绕开障碍物,走了过去。 角落阴暗,因为没有好好打扫而积攒了厚厚的灰尘,这间办公室大概还没有投入使用,里面放的,都是装修时还在用的工具。 她原本打算拿了东西就走,可到了角落处,脚步却不自觉停了下来。 只见那一堆杂物中间,立着一道高大的身躯,身上考究的西装沾染了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在表面出现了几处奇怪的斑驳痕迹。 男人见到了她,浓眉紧皱,似有些不满地粗声粗气道:“你去哪里了?” 他明明跟在她后面进来,偏偏这里就只剩下一堆工具,他要寻的人到处都找不到。反而是自己,因为在房间里走了一遍,全身沾染了不少灰尘。 舒蔚上下看了他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他脸上。而后漠然地走到一旁,拿起她的东西准备离开。 “站住。” “舒蔚。”他猛地从身后抱住了她,纠缠的身躯过于紧密。以至于舒蔚能明显地感觉到颈项处萦绕着的气息,浓厚、灼热。 她挣扎着,抬起脚,正想一脚踩下去。相信高跟鞋落在小腿上,会是个难忘的经历。 “抱歉。” “你说什么?”她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僵硬着身躯站在那,任由他抱着。可耳朵却伸的长长的,生怕漏听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压抑和痛苦,她听的清清楚楚。顾辛彦说:“抱歉,我误会了你。” 他竟然……在道歉。 舒蔚从来,就没有从他嘴里听过这两个字。他永远只会代替别人道歉,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第一次。 咬咬牙,她忍住心里翻腾的情绪,听着他醇厚低沉的嗓音。 “你说的对,我该相信你。只是舒蔚,关心则乱,我承认对昭颖过于重视,才总是忽略了你的解释。但,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再亲密,也都是过去的事。在我户口本旁边的名字,是你。” 第59节 话落,舒蔚身躯微颤。细致的脸别过些许,露出好看的侧脸。小巧的耳垂更是因为他的靠近而闪烁着红晕。 顾辛彦心里一喜,更抱紧了些。 “嘶!”小腿上忽然传来一股疼痛感,窜进四肢百骇。他僵硬着收回手,不敢置信地望着渐渐走远的女人。 “你……”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舒蔚甩下这么一句话,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即使明知他跟在身后,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直到走出拐角,舒蔚才感觉到那道灼热视线的消失。他竟一直望着她远离,而且始终不曾改变目光中的温度。 他总算是道歉了,可自己心里竟也没有感觉到愉悦。或许,这就是她已经放弃的证明。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听着声音便知那人是谁。可依旧头也不回。 顾辛彦也不敢再招惹她,只能忍着疼,阴沉着脸默默地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在门口的时候还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三叠区交通还很不完善,舒蔚站在门外,久久也遇不见出租车。空荡荡的室外,失去了可遮挡风雨的地方,肆意穿梭的冷风让路上的行人都神色匆匆。 她拉了拉围巾,人生地不熟的,决定在手机上搜索一下。 “我送你回去。”顾辛彦不知何时把车开了过来,银色卡迪拉克就停靠在她身边,流线型车身以及男人俊朗的面容,引来路人侧目。 舒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往旁边移动了下,拢紧了衣裳,依旧紧紧盯着前方道路。她在考虑,要不要往前走走,过了前面的路口,说不定车子会多一些。 想到就做,她一向是行动派。冷风袭来,虽有暖日,但冬日里气温还是不高,舒蔚当下便搓了搓冰冷的手,塞进口袋里,提步欲走。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道,身子在同时悬空。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攀附住男人的脖子,避免掉落的命运。 顾辛彦动作迅速,在她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塞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之后立刻坐进去,并且上了锁。 “顾辛彦,你又想做什么?”拉扯了许久,确定开不了门。舒蔚终于决定省下力气,坐在那狠狠瞪他。 他阴沉着脸,半垂的双目看了舒蔚一眼,而后便俯身靠近,替她系好安全带。薄唇始终抿得紧紧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去哪?” 舒蔚乖乖坐着,眼角余光不经意瞄到他的侧脸。冷硬的面色没有丝毫缓解,但他问了之后却没有发动车子,明显是在等她回答。 她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一直不回答,他又会怎样? 像是知道她想的,顾辛彦挑眉,朝她勾了勾手指:“不说话,就直接回家。我不介意和你在床上好好谈谈。” 舒蔚当时就不敢作声了,只好说了目的地:“回家,我妈那。” 车上,轻灵的音乐流泄而出,是她熟悉的《短发》,不经意渲染出一种悲伤的氛围。舒蔚竟不经意地生出一种错觉,好似两人正从民政局回来。 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私下里相处,顾辛彦的话从来就不多,每每都是她说三句,他答一句。 “辛彦,我们结婚了!” “之后我们要叫对方什么呢?老公老婆?还是亲爱的,嘿嘿。” “不如,我也叫你小彦?” “不行。” “为什么?” “……” “我不小。” 他往往又会沉默下来,舒蔚偶尔想起两人相处的模样,便会有种预感。其实他要真在乎自己,怎么会那样冷淡? “在想什么?”旁边传来顾辛彦低哑的声音,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到好似能滴出水来。 舒蔚立刻收敛情绪,才发觉自己在不经意之间,竟然笑出了声。这首歌于她而言,代表了太多。 顾辛彦也不在意,趁着红灯停下车子,空出手握了握她的,毫不意外地立刻被甩开。但也不生气,脸色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帮我接通。”他一边开车一边吩咐。 舒蔚没有理由拒绝,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发现上面的姓名,眼神闪烁了下:“林昭颖的。” 她知道他没带蓝牙耳机,于是按下了外音键。 “辛彦,是我。我还在分院这边,和姑姑商量好了,还是想采购海外工厂的设备,具体的到时候再和你商谈吧。但是,你已经走了么?” “正在路上,你自己不方便回去的话,我让王斯里过来接。” “不用的不用的,姑姑在这呢,总不会让我没办法回家。但是,你是不是和舒医生在一块呀?替我跟她道个歉吧,之前过敏的事,冤枉她了。下次,我们一起请她吃个饭,当是赔罪好不好?” 舒蔚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手掌也握的紧紧的。待发现自己反应过大之后,立刻别开脸看向窗外。 呵…… 他们一起?她不稀罕,她还没离婚呢,怎么就好像成了外人? 等等,这样正好。让他们在一起吧,到时候捉奸在床,顾辛彦想不同意也不行。 “昭颖,我会好好道歉。这件事,你不用管。” 顾辛彦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舒蔚诧异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靠在椅子上假寐,路途的确远,来来回回的她也累了。 第60节 刚刚闭上眼睛的舒蔚,没有发现男人挂了电话。认真地看了她许久,最终复杂地收回视线,轻叹了一口气。 “到了。”沙哑的声音就靠在耳边,轻轻柔柔的,鼻尖还能嗅到男人熟悉的气息,好似晨间迷迷糊糊时,听见的轻唤。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目光挺立,眸光深邃而迷人,性感的薄唇就在距离她几厘米之处,好像每日清晨她醒来时看见的模样。 往往接下来,他会压在她身上。重复着昨晚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不是见不得人 舒蔚羞红了脸,脑海里浮现出两人曾经历的重重,热烫的气息浮在唇边,好似重温着当时的一切,她一愣,推开顾辛彦,也因此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把车开进来了?”四下看了看,才发现两人如今就在楼下。小区里热情的邻居们,随时有可能出现。她顿时心慌慌,扯开安全带便立刻下车。 咚咚咚往楼上跑,舒蔚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人瞧见了她和顾辛彦在一起。原本顾辛彦就已经出现过一次,眼尖的邻居们定然会发现,他和自己现在承认的男朋友,长的不一样。 “舒蔚,有电梯。” 男人轻描淡写地指了指旁边,他来这里的次数极少,尤其多是深夜。因而上次过来,就连轮班了的保安也对他不熟。 “顾辛彦,你回去吧。别被人看见了。” 脚步一滞,顾辛彦浓眉紧皱,面容当即往下沉了几分,看着舒蔚的眼神也变得冷冽:“我是你丈夫,不是偷来的男人。” 没什么见不得人! “可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啊。”被人看见,她又要费多少唇舌解释,为什么她会和一个不是自己男朋友的人一起回家?为什么明明没有结婚的她,突然多了个自称是丈夫的人? 她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忌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爸妈。 可也不知是话里的那个词惹恼了顾辛彦,男人额角青筋鼓动,唇角抖动了几下,一看便知是压抑愤怒的结果。 “我解释过误会之后,你还有哪里不满意?”还要闹着离婚? 误会? 舒蔚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口微凉。好似被人从头顶往下浇了一大桶冷水,在寒冬天里让人失望。 “蔚蔚,如果你不接受先前的道歉,我可以再……” “不用了。”她忽然打断了他,抿紧唇,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道:“你以为,我要离婚,就只是因为那些误会?在你心里,只认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唯有这些对不对?所以你知道了真相,道了歉,我就该千恩万谢地回到你身边。顾辛彦,你错了。导致我们离婚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话落,她看见顾辛彦那张铁青的脸,苦笑着走远了。 刚要走进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那是什么?” “滴!”电梯打开,她没有回答,站了上去。看着顾辛彦朝这边跑来,速度很快,却快不过她按下关门键的手指。 舒蔚没有理会男人的尴尬,面无表情地上了楼。从阳台往下看,隐约能看见他的车就停在楼下。她才发现,颜色似乎有了不同。 男人颀长的身躯出现在视野内,依稀能望见他正朝车子走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道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复杂的情绪从心里一闪而过,舒蔚最终还是眼看着他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去。 车厢内,岑寂得可怕。骨节分明的手指尽数放在方向盘上,男人目光移到后视镜,等了许久却也没有倒车离开。 “妈。”他接到了电话,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今晚公司没事了吧?我打电话给王斯里确认过了,你晚上没有安排。那就回家一趟,妈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顾辛彦微顿,抬头看向楼上某处,眉宇紧紧皱着。他想拒绝,可胡静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我让小唐做了你喜欢的菜,等你回来啊。” 车厢内再度恢复安静,他缓缓把车倒出去,脑海里只记得舒蔚先前的话。 导致离婚的缘由,既然不是误会,那么又会是什么?或者,他应该找人商量一下。 顾宅。 厨房帮佣的唐姐极少做这样丰盛的菜色,她偶尔朝外面看过去,也觉得羡慕。顾家的人,从祖父辈开始便富裕至极,先前更是有人从政,一帆风顺。 她还听说顾家其实不止顾辛彦一个男丁,上头好像还有个堂哥,却从来没见过。 端出最后一盘菜的时候,一整桌子人也正好坐得整整齐齐。 “小彦,之前叫你回来一趟都没有时间,最近在忙些什么?”胡静和顾晨晨对视一眼,终于还是打开了话匣。 “没什么特别的。” “哥,妈是担心你。怕你每天不回家,还和那个女人混在一起。”顾晨晨心直口快的,什么也不顾及,没发现自己声音刚落下的那一刻,顾辛彦放下了碗筷。 浓眉紧皱,他斜觑着顾晨晨,骤然沉下的面容不免让人胆战心惊。可从小到大,顾晨晨也司空见惯了,何况不是单独在一起。她胆子也大上不少。 “你看看,又凶我。妈,哥现在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许我提了。”她讨厌舒蔚,哪怕曾生出过一丝的好感。也因某些事消失得干干净净。 胡静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原就属意林昭颖,可偏偏凭空冒出了个舒蔚,不但抢了先机。还迟迟没有离婚。 她定睛看了顾辛彦几眼,继而轻咳两声,优雅地擦拭着唇边脏污:“小彦,舒蔚的为人我们也都知道。小鼻子小眼睛的,还总使手段耍心机。咱们家不可能接受一个这样的女人,我看你们俩的离婚手续也可以找机会办一办了。” 胡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件事。便让顾辛彦想起了什么,唇角一勾,身上散发出森冷的气息,猛地抬起头,眸光冷冽:“妈,照片的事,我还没有和你谈过。” 顾辛彦冷冷地道,语气中没有半分温度,见胡静心虚地别开眼之后,又神色自若地拿起了筷子。随手夹起一块鱼放进碗里。 “我和舒蔚的事,暂时还不需要你们操心。等到办婚礼时,再操心也不迟。” 一句话,让胡静和顾晨晨都愣了下来。就连始终沉默坐在一旁的顾威起,也诧异了一秒。 “哥……你要和她举办婚礼?你们不离婚了啊!”她因为震惊而站了起来,可说出的口话却有些不合时宜,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第61节 窒息的气氛渐渐蔓延,顾晨晨被胡静拉了一把,连忙坐下。可她还嘟着唇,戒慎地望着顾辛彦,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愤愤不平。 明明是要离婚了的,她可亲耳听见了舒蔚和顾辛彦说的话。这才短短几天,变化也太快了吧? 顾辛彦薄唇一抿,唇角挑起冷硬的弧度,他微微凝重脸,身上散出疏离的气息:“顾晨晨,我离不离婚,和你有直接的关系么?最近在家里太闲了是不是?呆不住就让王斯里替你联系学校,免得胆子越来越大!” 最后一句话,尾音挑得特别重。顾晨晨骇住,小心翼翼得缩着脖子,嗫嚅着笑笑:“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瞄顾辛彦,才发现后者始终垂着眸,自顾自吃自己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朝胡静使了个颜色,再也不敢多话。 “舒蔚,行李待会我找人给你拿到楼下去。”次日,在屋内远远地便能听见韦容青尖锐的声音,她一边打理家务,一边催促着父女俩离开。 “我自己可以的。”她已经耽误了大半天的功夫,舒远上班没有回来,搬行李的事也只能自己来。 正好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舒蔚走到门边的时候,门铃声正好响了起来。 “这个点,会是谁?” “嘿嘿,打开不就知道了。”韦容青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舒蔚更加感到狐疑。秀眉微蹙,听了她的话将之打开。 门外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金色边框眼睛出现在视线内的刹那,舒蔚便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温车盛,我妈叫你来的。” 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到,除了自己老妈,不会有别人这样拼命似的撮合两人。这段时间顾辛彦都没有出现,加上先前在婚礼上两人的争吵,让韦容青认定了她和顾辛彦已经分道扬镳。 温车盛耸耸肩,还是那副温尔雅的模样。 “伯母,我来了。行李先帮你搬下去吧。”他倒是没有和韦容青有过多的交流,只是替舒蔚拿走了行李,动作体贴而温柔。 “谢谢啊。” “其实我妈叫你你大可以找个借口推掉的,三天两头让你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最近很空闲。” 舒蔚连问都不问,就知道他在撒谎。北城有名的大律师,可不是闲到能随随便便来她家里串门的人。 可偏偏他总是这样回答,舒蔚就是想让他别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滴!”电梯显示一楼,舒蔚跟在他后头走出去,小声道:“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你经常来这里的话,大家都会误会。到时候怎么解释都说不清了。” 她可不想到时候除了自己老妈之外,还有周围的邻居们见面就问候三句话:“舒蔚,小温最近没来啊?”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舒蔚,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啊。” 只要想到那个场景,舒蔚便觉得头皮发麻,当即加强了语气,肯定地重复:“真的可以拒绝的,就说工作忙,我妈也不会生气。” 温车盛忽然停下脚步,舒蔚还以为他要同意,便松了一口气。谁料他只是指着面前的车说:“东西就放我车里吧?” 舒蔚无奈,搬完行李之后,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秀气的眉拎到一处,整张脸都显露出为难之色。她看着那张俊朗的脸,心上的担忧微微沉了几分。 “好了,我们走吧。” 舒蔚不动,温车盛狐疑地走过来,略俯下身仔细瞧她,待看清她的表情之后,狭长的双眼含着笑看她,温润的手掌忽然握紧她的:“别担心,你搬走了之后我就不过来了。” “不过现在,至少做做样子,我可不想我们家的恩人因为我被责骂。” 他说的合情合理,表情也真挚。舒蔚找不出理由拒绝,心想韦容青因为在楼上看着,便由着他握了自己的手,而后又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 “反正,谢谢你啊。” 温车盛耸耸肩,倒车出去:“我伯父伯母还说要感谢你,下次有空去一趟?” “哦,好。”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发觉在小区门口停靠着的银色卡迪拉克,驾驶座上男人双眸锐利如鹰,直勾勾盯着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额角青筋抖动,车厢内随着手臂扬起的动作,化作一道压抑的重击。 宿舍的杂乱和医院里差不多,两个人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才勉强把东西搬进去。 顾辛彦就坐在车内,隔着一条马路直直盯着两人所在是房间。直到天色将黑,才看见熟悉的身影从楼上下来。 舒蔚穿着简便的家居服,遮掩了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也随意挽起,衬出白皙的脸蛋。因为辛苦了下午而发红的脸颊,在昏暗的天色中,有说不出的吸引力。 她是去超市买东西的,不多时便拎着袋子走了出来。隔的地方虽不远,但无论顾辛彦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她里面买的东西。 可哪怕用脚趾头想也会知道,她应该是要亲手下厨犒劳辛劳一整天的温车盛。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楼道口正好出现温车盛的身影,体贴地接过了舒蔚手上重物,不经意地还碰着了她细瘦的肩。两人有说有笑的,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车内,男人眸子瞬间冷了下去,骨节用力攥紧,透出深深的白色。他危险地眯起眼,像在压抑着心绪,连周边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透过灯光,隐约能看见在三楼忙碌的身影。他一次又一次低头看手边,克制不住地要去猜测,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吃过饭了,两个人又会做些什么? 这里那么远,她会不会,干脆留下了温车盛? 不,舒蔚那样警惕的人,怎么会随意留宿陌生男人。 但,温车盛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一个费尽心机想离婚的女人,和与自己关系密切的男人同处一室,温馨的气氛,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顾辛彦猛地抬起头,双眸紧紧盯着三楼窗口。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楼上灯光乍然熄灭,连他的世界也仿佛熄灭了。刚刚还能隐约看见的身影,立即淹没在黑夜里…… 他猛地推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梯。 章节目录 第49章 想挽回你 第62节 “砰砰砰!” “砰砰砰!” 顾辛彦像是不要命地敲门,过大的力度惊扰了周围住户,似乎招来了零碎的脚步声。可他顾不上那些,森冷的面色始终不变,手上力度愈发加大。 “舒蔚,开门!” 低吼出声,房门正好打开,露出男人俊朗斯的脸。凌乱的发和松开的领带映入眼帘,他双眸骤然缩紧,忽然暴虐地扬起拳头,重重地朝他脸落下! “顾辛彦,你疯了吧!” 耳边响起舒蔚的尖叫,可他的拳头早已挥出,高大的身躯移动到屋内,就着星光打量里头的场景。 舒蔚拿着手电筒,一束灯光正好落在他脸颊上。透过细微的光,还能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穿着的外套。 手电筒灯光闪烁了几下,舒蔚连忙走到温车盛身边将他扶起,细细察看他的伤势。纤细的指尖落在温车盛脸上,柔和扶过:“还好,避开的及时。只是擦到了一点,擦个药就好了。” 判定了伤势之后,舒蔚忽然站起来。像只护犊的母鸡,脸上尽是敌对的气势:“你应该给一个解释。” 男人自然看见了她护着温车盛的模样,刚刚因为判定了形势好不容易舒缓了的面容,立刻又沉了下来。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眼:“没什么好解释的,一时手痒。” 话落,他便寻了凳子坐下,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客厅,站了三个人,还有些拥挤。 “手痒?”舒蔚嗤笑:“别告诉我,你也是手痒才开车到这里来,手痒才用力敲门!” “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还熄了灯。你还有脸质问我?” 他自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错漏,即使两人依旧清清白白的,可这样的行为,便足以让人误会。 但这话一出,舒蔚和温车盛却同时嗤笑了一下。顾辛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眸光落在窗外,才发现整一片都没有任何光亮。 断电了? 他眼角抽搐了几下,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僵硬地转动脖子,避免被人发现他脸上的红晕。还好停电了,否则…… “有电了。”温车盛淡淡地提醒,推了推镜框走到一旁,右边脸颊因为刚刚而留下了一丝红痕,可他也浑然不在意,只去拿了外套便转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什么需要再给我电话。” “嗯嗯,谢谢。”舒蔚把他送到门边,又翻出了药膏递过去:“这个记得回去擦,明天会好看些。” 两人好似把顾辛彦当成了空气,在送走了顾辛彦之后,舒蔚也只是脱下外套,自顾自开始收拾起来。 奇异的氛围在两人之中蔓延开来,顾辛彦微敛起眉宇,黑眸落在不断忙碌的身影上:“这里很小。” 没有回应,他站起来。走到舒蔚身后,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不少灯光,也打扰了她擦拭的动作。 “回总院,你不需要住在这里。” 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收拾,舒蔚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指着门:“顾先生,门在你身后五步,请往后转离开。至于我要住在哪里,那跟你没关系。” 她冷漠地说完,又蹲下身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放上架子。因为太高,不得不踮起了脚尖,露出白皙的腰腹。 一只手忽然伸出,拿走了她手上厚实的书。顺便揽住她的腰,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随手把箱子里的东西尽数拿了出来。 “让开,我自己来。”她不愿接受他的帮助,已经要离婚的两人。何必如此亲密? 可顾辛彦只是一手拨开了她的,长长的手臂在她身后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架子上。厚实的书本在他手上好似没有重量,拿起放下都不吃力。 舒蔚抢不到,有些气馁。颓下肩膀不再和他争抢,只缓缓转身去做别的。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四周,见她终于妥协了,顾辛彦做的更起劲。三下五除二摆好了书架,便又转身整理起其他行李。 高大的身躯即使弯下腰,也依旧给人带来压迫感。在灯光下,男人的侧脸照出俊魅的弧度,很迷人。她也曾是被这样的顾辛彦迷住的,认真起来的他,往往就是这副表情。 平时紧皱的眉也会轻轻挑起,薄唇则轻抿,偶尔往上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她把他每一个小动作都观察得十分细致,要是以前,该为这样的顾辛彦心疼且迷倒。可如今他这样,究竟算什么? 他们,都要离婚了啊。 “这个放哪里?”他不知何时开始捣鼓舒蔚的行李,刚刚才把她带来的外套挂进了简易布柜里,此时手中便拿着两件精致漂亮的蕾丝里衣。 “我记得你喜欢用盒子收起来,这里没有。” 舒蔚脸颊涨红,立刻跑过去从他手里把那件红色的小衣服抢过去,藏进行李箱。这男人,怎么连这东西都翻出来了。 她脸红似血,顾辛彦莞尔。目光在行李箱内扫过,薄唇轻启,缓缓道:“黑色的没有带过来?” “啪!”舒蔚好似听见名叫理智的线条断裂的声音,蓦地抬起头,恨恨地瞪他。纤手一指门:“你给我出去!” “不。”顾辛彦面无表情,在小小的房间里逛了一圈,又到厨房看了看,上头摆着舒蔚和温车盛刚刚用过的碗筷,他拎起眉,神色不悦:“我饿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无赖,可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这女人如今距他千里之外,让他连靠近都难。 “下楼右转有小吃店。” “我想吃你做的。”他靠近,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抑感,俯下的脸就靠在舒蔚眼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鼻尖。 她好似生出一种错觉,那样温柔的目光,像极了两人甜蜜温馨的时刻。 可下一刻,舒蔚用力推开了他。心里盈满了愤怒,走进了厨房。拿起菜刀用力朝砧板剁了下去。 “啪砰!” 顾辛彦拢了拢眉,一手抚向额头,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至少,她同意了不是? 十几分钟后,舒蔚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出来。一颗鸡蛋就浮在表面,和整碗面一起,组成了诱人的食物。 舒蔚脸上,竟然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秀气的眉眼微微向上弯起,好似两枚漂亮的月牙,含笑看着他的模样,愈发让人心底发麻。 第63节 “只有这个了,吃不吃?” “吃。”顾辛彦点头,唇角往上勾了勾,拿着她递过来的筷子,敲了两下。一向冷硬的脸颊线条,也和缓了不少,看起来好似贪吃的小孩。 舒蔚挑眉,把碗递了过去,而后站到了他身边,纤细的下巴扬起小小的弧度,略带挑衅地望着他。 她环在胸前的双手,像示威一样的始终不变。顾辛彦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浓眉紧蹙,含着脸,不悦的气息渐渐散发开。 “怎么不动手?”舒蔚笑着靠近了些,指尖落在瓷碗边缘,将之朝顾辛彦身边推了推。 异样的热情,让顾辛彦迟疑半晌。抬头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以及布满其中的讥笑之意,他心口像被一簇火苗窜过,四肢百骇都僵硬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只默默地拿了筷子,夹起面条,放进嘴里…… “咳!”奇怪的味道从嘴边里传来,顾辛彦几乎是立刻便要将之吐出来。也不知舒蔚在里头放了什么,又咸又甜,还带着淡淡的苦味。 舒蔚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走到了凳子旁坐下,自顾自收拾起衣物:“吃不了就出去,我没空招待你。” 她心里总是气不过,凭什么她拼了命求着他爱的时候,他连一丝都吝啬。可如今,她心灰意冷,偏偏这男人又缠了上来。好似任性的人,从来就只是她一个。 “吃了就让我留下?”顾辛彦反问,她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舒蔚半垂着的眸不经意抬起,落在桌子高大的背影上。男人默默地拿着筷子,什么也没说,只一口一口把怪味面吃了下去。 她知道,那很难入口。因为气愤,她把厨房里有的调味料全部倒了下去,外加一整瓶辣椒酱。 “顾辛彦……”她喃喃自语,忍不住走到桌旁,看见了只剩下半盘的面。轻嗅空气中散发的味道,把那碗面抽走。 男人扬起脸,线条分明的下颌因为难以忍受的味道而紧绷。锐利的目光落在舒蔚精致的脸上,好似能看穿她的情绪。厚实的手掌握住她的,缓缓掰开指尖,想把那碗面拿回来。 “够了。” “不够。”冷硬地甩下两个字,男人忽地抢过,一筷子把剩下的面全部夹起来。他面色冷厉,动作也愈发迅速。在舒蔚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俯下身…… “顾辛彦,你干嘛非要这样!” 她心里气愤,眼眶不知何时红了,猛地往下一拍,把筷子和碗一起拍到了地面。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溅起的碎片落在她脚边,微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像能反射出她心里的沉闷。便用力甩开顾辛彦,往旁边走。 手臂不出意外地被紧紧拽住,男人略一用力,便将她抱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诱惑着人的思绪。 他抱的很紧,用力的臂膀就环在身侧。舒蔚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由着他。可心里五味杂陈的,也不知该怎么办。 “放开我,你这算什么?为什么非得这样!” 为什么非要顺着她,还事事依从,即使明知她在刁难,却依旧付诸行动,那不知味道的面,被生生吃掉了大半碗。 他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怎么能吃的下那些东西? “我不这样又能怎么办?你甚至都不让我留下……”顾辛彦扬起脸,无奈。 章节目录 第50章 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 就只是想留下?什么自尊也不要了的,也不掩饰自己的行为和念头。这哪里还像他?连舒蔚自己也分不清楚,刚刚那瞬间涌起的情绪是什么,可她知道,这一句话,又一次融化了心里的坚冰。 “上次你说,我们之间的不是那些误会。那什么?我想了很久也找不到答案。”顾辛彦轻叹,把她身子掰过来,四目相对,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认真。 “所以,我去问了姚瑶。” 他脸上的表情,是尴尬?舒蔚只当自己看错了,蹙了蹙眉什么也没说,静等着他开口。 “她只给了我六个字。”想起昨天晚上,他急匆匆到总院找到姚瑶。以为能从她身上得出答案,可谁知忙于工作的姚瑶六亲不认,当着全科室医生护士的面指着他说:“人至贱则无敌。” 舒蔚愕然,双目圆睁,想想,这还真是姚瑶是风格。 “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顾辛彦默不作声,像在思索什么。表情微滞着,许久也没有开口。 “昭颖。” 他轻吐出两个字,眼神愈发复杂起来。轻蹙的眉宇久久不散,像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放在她身侧的手臂又一次紧握,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顾辛彦拿起来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看见了上头显示的名字。 “接吧。” “小彦,我是你林姑姑,昭颖现在在我这里呢。她喝醉了,我这里有急诊也没空照顾她,你把她接走吧?”院长的声音,比那天和蔼了不少。 “我听人说今天在这边看见你了才打的电话,让昭颖她爸爸派人过来也太远了些。我怕这丫头心情不好做出傻事。” 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舒蔚面无表情地听着。拨开了他的手,站远了几步,以眼神提醒顾辛彦,该回答了。 拒绝还是接受? 他凝眸,从舒蔚的反应就能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她已经有些不耐了。 这个时候,实在不该如此犹豫,舒蔚半垂下眸子,双手放在面前紧紧握住。以此来掩饰掉心里的慌张。 她只是在等,等他的答案。 “我就在附近,现在过去。”薄唇轻启,吐出意料之中的回答。 舒蔚冷笑,垂下了头,转身便走。他之前还说,不想离婚,口口声声说着只想留下,哪怕因此吃下那一碗怪味面。可下一刻,他又去接另外一个女人,在明知那个女人是影响二人关系的前提下。 第64节 算了,早在预料之中。 在他心里,所有的人和事,大概都比不上林昭颖三个字吧。 “蔚蔚。”他忽然在后头喊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夹带着丝丝无奈和苦涩。因为压抑,听起来竟还惹人心疼。 “抱歉,我必须要去接她。对昭颖……我……” 他只丢下不明不白的几个字,便拿了外套迅速走出去。外头风急,把门重重地关上,在夜色中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什么? 舒蔚很想问,对林昭颖的感情是什么?爱么,也不说清楚就走了,她要怎么办? 舒蔚没有去收拾地面残留的脏乱,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洗了个澡之后便站在窗前。看向窗外夜景,不太繁华的三叠区几乎还没有过多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天空星辰。和先前的“家”一样。 她喜欢这里。 “叩叩!”夜半敲门声,总是惊魂。 手里的杯子差点倾倒,舒蔚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生怕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小偷之类的惦记上了。 想想还真有可能,温车盛开着豪车送她进来,的确容易招人眼红。 她小心翼翼地冲猫眼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张变形的脸,可立刻又能辨认得清清楚楚。正是刚离去不久的人。 他又回来干嘛? 林昭颖呢?总不会又把她带回来了。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他是能往两人从未住过的新房里带女人的,现在把林昭颖带来也在情理之中。 “舒蔚,是我。开门。”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耐,舒蔚迟疑了几秒,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在顾辛彦踏进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朝门外探头探脑,男人后头空荡荡的,让她有些诧异:“林昭颖没跟你一起?” “我让王斯里接她回去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在舒蔚惊愕的当口就已经走进了房间。目光扫过房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进浴室里:“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没有的话,不介意我什么都不穿吧。” 舒蔚漠然垂下眸子,什么也没说。她拾起顾辛彦随手扔在地面的衣服,一股脑塞在了门边,而后翻了一件宽大浴袍递给他。 透过毛玻璃,依稀能望见男人挺的身躯,和投射在玻璃表面上的淡淡阴影。 水花溅起的声音遮掩了周围所有的音响,舒蔚半靠在门边。神色复杂地盯着里头,直到声音停下,知道他已经洗完澡了之后,才缓缓开口:“顾辛彦。” “嗯,我在。”男人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看的出来在认真听她说话。 舒蔚这才深吸一口气,颓然看向天花板,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他喝醉那一晚,也是这样隔着一间房间,酒醉的他吐了自己一身。她便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便见着了双目灼热的顾辛彦。 “为什么,没有把林昭颖送回家?” 里头沉默了一小会,许久之后才听闻男人低沉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不可闻的轻叹,让人揪紧了一颗心。 她不自觉转身去看,只见男人又继续起擦拭的动作,身躯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见精壮的线条。 顾辛彦没有回答,许久之后包着毛巾打开了门,发上滴滴水渍滴落在地,里头的些许雾气也被他带了出来。想也不想地便抓起了舒蔚的手,拉着她到床边。 “顾辛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无奈,用头抵着她的:“明知故问。” 舒蔚身子猛然一僵,把手放在胸前,阻止他的靠近。澄澈的眸子里,便映出一道温柔的目光,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也因此柔和了不少。她好似,很少见到顾辛彦这样的表情,以往两人相处,他总是不耐…… 舒蔚抿了抿唇,在他又一次想把自己抱在怀里时,终于忍不住开口:“等等,林昭颖,你还爱她吗?” 话音刚落,男人身躯骤然一僵,放在身侧的手臂也倏然紧绷。唇角柔和的线条缓缓发生变化,那刚刚还盈满温柔的眸子,布满了冰霜。 “怎么,我连问都不能问?” 舒蔚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推开他站了起来。他总是这样,嘴里说了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对林昭颖,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可既然爱的人是林昭颖,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她甚至,同意离婚了呵。 顾辛彦也似极为烦躁,爬了爬发之后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才想起这里不是他门的家,床头底层格子里,也没有他私藏的烟。 “我之前就说过,和昭颖的事,都过去了。”两年前林昭颖的离开,便结束了他们所有的感情。 舒蔚淡淡一哂:“那为什么还事事顾着她?既然过去了,不该断的更干净一些,不该把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 除却今天这次,以往任何时候,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林昭颖一个。要说不爱,舒蔚是不信的。 “蔚蔚,毕竟是二十几年的感情。加上我们曾经还有……你总不能要求我,短时间内断的干干净净。顾林两家是世交,哪怕没了那份心思,平时的交往也无可避免。我对她,只是尽力照顾,哪怕是别的朋友,也一样。” 他多少也能发觉,自己对林昭颖过于亲密了一些。可心底埋了多年的感情,毕竟不是一时一刻能消磨掉的。何况,曾经发生那些事,让他心里记着了林昭颖。 照顾? 也不知是顾辛彦急了,还是连他自己也闹不清楚。这个借口说出来的那刻,连他自己的眉都更皱紧了几分。 “那我呢?”舒蔚淡淡开口,好似浑然不在意:“你现在爱上我了吗?” 这一次,顾辛彦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要是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会娶她。哪怕当初更多的是想为自己寻一份安定,为她负责。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舒蔚的身影已渐渐烙印在脑海里。他摆脱不了。 舒蔚自嘲地笑笑:“那么,你是想也顺便养了她?也是,顾家家大业大的,在外边养个情人也没什么。” “我没有!”也不知话里的那个字眼触碰到他心灵深处,闻言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布了一层寒霜:“我承认心里还对昭颖有愧疚,但至少我还分得清,想要的女人是谁。” 第65节 “舒蔚,娶了你。你就是我顾辛彦的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谁也改变不了。哪怕是你自己!” 他也是要气急了,他顾辛彦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包养二字,当年和林昭颖在一起,便一心一意义地爱着她,宠着她。要不是之后发生了那些,他们也早就结婚了。 如今既然娶了舒蔚,那他的女人便只有舒蔚一个。哪怕昭颖回来了,也不曾改变他的想法,过往的争吵,只是他气,气她从不曾理解自己,气她不肯好好和顾家的人相处,气她……随随便便说离婚。 舒蔚愣了愣,而后低垂下眸,他还真……理直气壮的。 “可如果我坚持呢,我坚持不做你的妻子,不做你孩子的母亲呢?我不信,这世界上的事都由你一个人决定。” 她重重甩下这么一句,不想承认心里总还因为他的话而生出悸动。可她舒蔚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凭什么她要接受一个心里还有别的女人的人,做自己的丈夫。 话音刚落,她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握住。扬起清澈的眸,撞进男人带着愤怒的眼里。 “顾大少,这里是我一个人的宿舍。收容您在这里洗澡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晚上休息,往前两条街有旅馆,您请便。” 话落,她便一把甩开顾辛彦,退后了几步之后。将刚刚摞在一起的衣服尽数扔给他,某个还想着在床上征服她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外面在下雨。”他咬牙提醒,知道这女人总不是那么狠心的,大半夜的,总不能就这么赶他出去。 “你有……” “我车坏了。”顾辛彦也开始耍起了无赖,他总不能任由舒蔚把自己赶出去。先不说面子往哪搁的问题,单是出去了,日后想再进来可就不一定。她脾气硬起来非要离婚,谁也拦不住。 可心底,总还舍不得。不愿和她离婚,不愿就这么,失去能救赎的唯一机会。 舒蔚挑了挑眉,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以往强势的男人,如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她一下子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当时便又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当下便咬了咬唇,走到他身边。素手在那堆衣物中翻找许久,找到一只手机扔过去:“这个总没坏。” “随便你叫出租还是找人接,慢走不送。” 顾辛彦凝眸,目光与她相交,继而接过手机。放在掌心里两秒之后,看见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林昭颖…… 舒蔚嗤笑,这电话打的可真够频繁。若说真没有什么,她也是不信的。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眸光微闪烁几下,他大概能猜到林昭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深浓了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绪,舒蔚出声提醒:“接吧,她不是喝醉了么?别出事。” “不用。”他立即,握紧了手机,用力往墙角扔去。 “哗啦!”手机和墙壁接触,发出清脆的声音。舒蔚眼尖的看见,掉落在地的手机已经分开成两半。 某人无耻地摊开手,脸上连一丝红晕都不曾有,只静静地凝眸看她:“你说我该和昭颖断的干净些,我在努力。” 说不上那一刻,心底涌起的情绪是什么。舒蔚久久不曾开口,红唇张了又合,半晌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样认真的目光和声音,她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以至于让这男人又一次攻陷了防线…… 身体骤然悬空,舒蔚瞪大了眼睛看他。目光直地落在男人眼里,能清晰地望见其中温柔。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章 顾辛彦,你真无耻 高大的身躯覆上她的,男人眸子里闪烁着火热,薄唇落下,便沾染了她的气味。 他很急,上次舒蔚这个乖巧地躺在他身下,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前一次他强迫她,以至于现在再也不敢过份。 便费尽了心机,慢慢地磨啊磨的。用极其轻缓的动作撩拨,偶尔还抬起头来察看舒蔚的脸色。直到确定她没有反对之后,方才大胆了些…… 房内灼热,顾辛彦埋首努力。身下女人面露微笑,在他终于忍不住撤掉浴巾的时候,忽然抬手…… “你干什么?” “你说呢。” 流氓! 舒蔚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敛起目光,双手抵靠在胸前,扯了被子盖住自己:“我没有同意。” 话音一落,她便一脚把人踢了下去。 背脊碰上冰凉的地板时,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瞬间落差太大,让他觉得像参加了冰桶挑战。从头顶直直凉到了脚底。 他只好用力深呼吸,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床上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始终躺在那,好似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顾辛彦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又紧。额角青筋抖动了几下,努力按捺住怒火,女人,那是一名女人,还是他的。他总不能和她计较不是? 许久之后,他总算平复了心绪,又重复把浴巾围好,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站起来。 “舒蔚,你很好,但下次……” “什么下次?”身边传来女人腻腻的声音,他垂眸一看,便对上那道妖娆的身躯,如今正性感地躺在床上…… 咳! 明知她是故意挑战自己的底线,可偏偏身体不受控制。他只能弯着腰,嘴角抽搐了下,狠狠地咬咬牙。最后还是猛地转身,重重地把门带上。 舒蔚若有所思,直到他离开房间之后,才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他倒是能忍,还以为又会为所欲为。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她忍了。 听见客厅里传来急躁的脚步声,舒蔚挑了挑眉,又有些气愤自己。她没总是狠不下心赶他走,故意逗他也不过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66节 可偏偏,他没有再强迫自己。 “顾辛彦。”她喊了一声,翻了条毛毯扔过去,便自顾自又回了房,把门锁锁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气氛和缓的那时,远在立交桥上的一辆黑色汽车里。面容精致的女人恨恨地把手机扔在座位上,因为气愤而狰狞的脸孔,吓到了开车的司机。 王斯里只能装作没看见,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对旁边的人不闻不问。 他默默地想,半夜出差,顾总应该给他算加班费。加上伺候一个火药桶,想想必须要翻倍啊。这么多年了他工资也没怎么涨,趁此机会也要好好提醒才是。 “把你的手机给我。” “啥?林小姐,你的在那。”他努努嘴,让林昭颖看见,那个被她扔在一旁的白色手机。 比他的高档多了,要他的干啥? 可林昭颖根本不管不顾的,伸长了手就在车上翻找起来。一副找不到不肯罢休的模样。 “林小姐,您喝醉了还是消停一会,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没醉。”她终于从王斯里口袋里翻出了他的手机,纤细的手指在上边点啊点的。拨出熟悉的号码。 王斯里斜觑了她一眼,嘴里咕哝了两句,再也不敢说什么。 “砰!”车窗上传来重重的响声,怎么也打不通。林昭颖一拳打在了车窗上,为了逼真,她本就喝了一点酒,原是没有醉的,可现在反而有些受不住。 王斯里干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到,三倍、必须三倍!开玩笑,两倍都不够他爱车的损伤费。 舒蔚在次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昨晚顾辛彦的手机已经牺牲,自然也只有她的。 “蔚蔚,是我。是我姚瑶,你今天正式上班对不对?我正好休息,也过去看看。要是条件好,也请调过去跟你一起好不好?” 姚瑶永远精神十足,但舒蔚却被她的念头吓了一跳:“你别乱来,我可不想被应少千里追杀。” “哼,他敢。” 姚瑶怒斥的时候,舒蔚还隐约听见了她那边传来的求饶声。想必应大少又不知怎的惹恼了姚瑶。 “过几天再来呀,我在这挺好的,但你可别动歪脑筋。”分院再好,也比不得总院。多少人挤破头了想调进总院,她倒好,还想跟过来。 姚瑶反不以为意,要不是在总院能有更多机会。她还真想跑过去:“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等着啊,我到时候肯定去。” 挂上电话,舒蔚看了看时间,八点十分。她正好也可以准备上班。 洗簌完毕从房间里出来,舒蔚刚一拉开房门,就看见门边站着一个男人。没有心理准备,被吓了一大跳。 “早安。”一个吻落在颊侧,男人神采奕奕,看来昨晚睡地板并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此时那张神清气爽的脸上,哪有半点不悦。 舒蔚下意识抚上脸颊处被他吻过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和往日一样。随即翻了个白眼,漠然自他身前走过。 一只手臂横亘而出,拦住了她。 舒蔚有些不悦,正想生气的当口,却听见男人低哑好听的声音道:“这个送给你。” 怔愣间,一大束玫瑰出现在眼前,艳丽的色泽几乎遮挡了所有视线,那种颜色,像极了冬日照样,暖了人心。男人挺的身躯不知何时也到了跟前,半俯下身躯,仔仔细细地瞧着她:“喜欢吗?” 舒蔚没回答,这么大一束艳红的玫瑰,大约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尤其包装也足够精美,再加上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天生是女人抵挡不住的东西。可偏偏,舒蔚例外。 见她不说话,顾辛彦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沉了脸,声音逐渐变得低哑,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略显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不喜欢就算了,那小子总说自己会挑花。” 他眸光冷冽,决定回去好好教训王斯里一阵。就这办事水平,还敢向他提加薪的事。 话落,顾辛彦自顾自地收回手,把那束玫瑰随手扔在一旁,欠身让舒蔚走过去。 “啊嚏!” 舒蔚揉了揉鼻子,她果然还是不喜欢玫瑰。别的花还好,只要味道不是特别浓郁便没有关系,唯有玫瑰,见一次,打一次喷嚏。 男人脸都绿了,额角青筋抖动了下后,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深邃的眸始终跟着舒蔚打转。 “别跟着我。”舒蔚在门边换鞋,眼角余光扫到又要跟上来的身影。连头也不抬的,便立刻拒绝了他。拿起包包,她终于转身,看了顾辛彦一眼,指了指他的手表:“你也要上班,我在这里挺好的,回去吧。” 她还没有决定,要如何面对顾辛彦。即使他的决心已经表露得那样明显,可自己心里始终像长了一根刺一般,不拔不快,拔了、又怕伤口再也愈合不了。目前,她还不想让这男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听到这话,顾辛彦也沉默了。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慢慢靠近了舒蔚,却没有去碰她:“这里,太远了。” 薄唇轻启,他缓缓道:“我们见面不方便。” 舒蔚耸耸肩:“这也没办法,反正我没有回总院的打算。” “嗯……”顾辛彦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饶是对他如此了解的舒蔚,也看不出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我送你过去。” 舒蔚张口想拒绝,可一扬起眸,便对上他不容反抗的视线。被敛起了笑意的脸,看起来和以往一样骇人,她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也只是几分钟的路,就在医院配套的员工宿舍里,能有多远。 新办公室,新的同事和新的医院。舒蔚直接找到了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门上,对着后头的男人道:“你回去吧。” “再等等。” 舒蔚摇摇头,也不再理会他,反正他也和院长认识。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便立刻推开了门,目光直视那日刁难她的女人,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院长。” “是你啊,也对,今天该上班了。我待会带你过去就是。”院长眸光闪烁了几下,浑然不在意地说道。只是手里头的动作不曾停下,也不知她说的待会是多久之后。 舒蔚反倒有些讶异,那天对她百般刁难的人,今天态度好上不少。 几分钟之后,院长还是没有起来的打算。舒蔚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院长,您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第67节 “小彦,我年纪虽然大了。但脑子还很清醒,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做什么。” 两人虽然表现的都很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彼此话中的火药味。尤其是顾辛彦,一上来便冷着一张脸,身上冰冷的气势有些骇人。 她闹不明白,但还是识趣的什么也没说。 可忽然间,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拽紧了便往外拉。还怔愣的时候,便被拖着走了几步远。等回过神来,眼前就只是那道宽厚的背影,极有安全感。 “站住!小彦,我保证不会为难她,这样可以了吧?” “林姑姑是院长,说话当然算话,可下边的人却不一定也像您这样言出必行。”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52章 让你和其他人一样 舒蔚大气也不敢用力喘,眼角余光只落在男人坚毅的下颌上,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此时布满了寒霜。好似只要院长说上一个否认的词,他便会掀了这间办公室。 是为了她。 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顾辛彦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原来,他是怕院长为难了自己。 “够了!我保证她在这里和其他人待遇一样,这满意了吧?你总不用在那些事上再为难我。” “当然。”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便把舒蔚放开。双眸上下打量了舒蔚一阵,气息拂过她颊畔,轻轻一笑后,捏了捏她细瘦的肩,露出戏谑的神情:“怎么,舍不得我?” 舒蔚摇头,看见了他眼底的玩味。她该直接冷漠离去的,可这时候,却无法再跟他置气,便只能咬咬唇,轻声道:“谢谢。” 至少,他帮了自己。她不是不分好坏的人。 顾辛彦显然是讶异了,浓眉一挑,薄唇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盯着她许久也不放:“嗯哼,那下次帮我做一餐正常的面,别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也没有等舒蔚回答,转身走了出去。高大的身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舒蔚才缓缓低下头,若有所思。 有了院长的保证,舒蔚在分院上的第一天班,顺顺利利的。主任给她的排版也较为轻松,大多是白班。 晚上,姚瑶再也忍不住,下班后就拎了几个人过来,在晚餐时间前几分钟,带来了一大堆熟食和啤酒,美其名曰要和给舒蔚的新房子添加人气。 “叩叩!”房门敲响的那刻,舒蔚刚好从厨房里出来。 “你就不能好好按门铃吗?” “就不按,你嫌弃啊。嫌弃找别人去。” 刚到门边,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远远地就能分辨出姚瑶和应谨深的声音。舒蔚连忙把门打开,正好看见应谨深低头作揖:“不不不,您喜欢按就按,喜欢敲就敲。敲坏了老公赔!” 他重重地一掌拍在胸口,为了保证真实性,还用了不少的力度。可偏偏姚瑶连看都不曾看一眼,直接扑到舒蔚怀里,用力抱在一起。 “想死你了……” “对了,只带应谨深一个人太无聊,我把你妹和妹夫顺带叫上了。怎么样,够义气吧。” 舒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望见了提着东西过来的蒋静媛和方元。家里不少兄弟姐妹,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亲近些。这个年龄相近的表妹便是其一。 “姚瑶姐说的是,家里人早就说要让我过来看看你,正好一起。” 几人围着坐了下来,边吃东西边喝酒,还拿了麦出来准备高歌一曲。 “不过表姐,你的男朋友不在啊?妈让好好看看情况来着。”蒋静媛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子几个人都安静了。方元连忙把她拉到一边,生怕她再说错什么。 “干什么呀,妈还让我拍照的。不问清楚回去我要怎么交代。” 蒋静媛在在场唯一一个不清楚舒蔚和顾辛彦关系的人,就连方元,也是偶尔听朋友们提起才意识到结婚当日的不妥之处,还没来得及告诉蒋静媛,便让她说了出来。 几人都有些戒慎,蒋静媛一向和舒蔚关系好。她可顾不上那些,拉着舒蔚非要问个明白,直到感觉气氛不对,才狐疑地住了嘴。 舒蔚摆好了东西,让他们一起围着坐了下来。苦笑着解释:“那天的温车盛,只是一个朋友。找来哄你妈他们,我其实……和别人结婚了。” “谁?”蒋静媛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舒蔚:“表姐,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没,那个人你也见过的。” 眼看蒋静媛接受不了,方元连忙站起来打圆场,生怕因此让姐妹俩闹矛盾:“舒蔚姐,其实这事怪我。刚知道不久也没来得及告诉老婆,你和彦哥结婚了是好事。我也祝福你。” “祝福你个头,他们要离婚了好不好?” “老婆……” 姚瑶喝了点酒,疯疯癫癫的,一下子就有些拉不住。“你们俩的彦哥天天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不许我说啊。” 她本来就是酒劲上来了,最见不得丈夫出轨。自己家里曾出过那么一次,这辈子都对出轨的男人恨之入骨。一下子口没遮拦的,却惹恼了方元。 方元是什么人,方元的爷爷原本是军人,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后来虽然退下来了,可那融在骨子里的军人传统,把方元教导成一个一板一眼的人。对他来说,顾辛彦就是大哥,哪里能容别人一点污蔑。 “深哥,你自己的女人也不管管。就任凭她诋毁彦哥啊,彦哥待我们怎么样你自己是知道的。” “切,一个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男人,我说说怎么了。你们也真是奇怪,自己兄弟做错了事也这么护着?” 做错了事? 方元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酒瓶往旁边一扔就站了起来。平时斯的脸上,也显露出细微的戾气,一下子就有些狰狞,他约莫也多喝了些,连蒋静媛都差点拦不住。 舒蔚连忙站起来息事宁人,伸出手横杠在两人之间:“我和顾辛彦本来就不合适,不怨谁,你们都坐下。” 第68节 “蔚蔚,你脑子坏掉了吧?不怨谁?自然要怨林昭颖那个女人啊,生的一副好模样,尽做些下贱事。” “姚瑶!”说的过分,应谨深再怎么由着自己老婆,也总算是站出来把她拖走。 可偏偏这边方元却拖不住,蒋静媛本来就娇小,方元一发气怒来她还真拦不住。他挥手把蒋静媛推开,指着姚瑶大吼起来。 “两个人要离婚,要错也是双方。彦哥是什么人,既然和舒蔚结婚了,那他和昭颖姐就绝对断了!” 舒蔚一愣,因为他话里的斩钉截铁而发愣,方元,就这么相信他? 这么一耽搁,姚瑶又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是深受过小三害处的人,对那些类似的人和事,恨之入骨。眼看她又要站起来和方元吵嚷,舒蔚也烦了,一把将她按下:“你也够了,离婚对我是好的呀。不离婚,我怎么和温车盛发展,怎么另谋良缘?” 她本是为了劝姚瑶,而随口一说,随便也能堵了方元。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几人都齐齐住了嘴,傻愣愣地望着她。 “怎么呀,我本来就喜欢温车盛。顾辛彦这样更好,成全了我。” 舒蔚许久没反应过来,还是蒋静媛朝她使了个眼色,这才往身后看去。只见门不知何时被打开,旁边站着一道挺的身躯,锐利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她,脸上的微笑在瞬间冻结,脸上复杂的思绪。 “你怎么……也来了。” “原本就是彦哥叫的我们,说让我们好好劝你来着。结果没想到……” 男人从门边走进,眸子漆黑如墨,紧锁着舒蔚时,不经意闪过一抹寒冰似的光。目光环视里面几人,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 舒蔚喃喃着退后了几步,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看起来总有些可怕。 姚瑶眯着眼睛仔细打量顾辛彦,确定是他没错之后,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指在眼前晃悠,直指顾辛彦:“喂,顾大少。你可算出现了,要……要对我们家蔚蔚好一点啊。” 男人浓眉紧蹙,目光直地落在姚瑶脸上,复杂到看不出其中情绪。闻言也只是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啥? 姚瑶挠了挠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应谨深眼明手快的,立刻抱着姚瑶往外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先走啊。” 话落,在一旁观望许久的蒋静媛和方元也连忙起身,连话也不敢说地就跟在之后离开。蒋静媛还体贴地把门关得紧紧的。 室内霎时岑寂下来,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 男人等了半晌后,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提步走到舒蔚跟前。夹带着森冷的气息,把她逼向墙角。他安排了那么多,又送花又叫人的,到头来就只得到这样的回答?都说女人要哄,可他哄了,结果却是听见她另结良缘。 顾辛彦心里落差太大,一股力道从手腕发出,捏紧了细瘦的双肩,让舒蔚疼得皱紧了眉。 “你刚刚说了什么,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他薄唇一开一合,话语中透出一股凌厉之意。紧蹙的眉更是在眉宇之间挤出深深的沟壑,神色异常凝重。 可偏偏,舒蔚抿着唇就是不开口。他凭什么这么生气?那些张口就来的话,原本就只是为了安抚姚瑶和方元。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对温车盛有了什么,他真的在乎吗? “说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顾辛彦的耐性也到尽头。他叫了这几个人过来,无非想让他们说说好话,缓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可姚瑶喝醉了口不择言,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握紧拳,恨不得立刻把应谨深抓过来揍一顿,要不是他们捣乱,今天说不准就水到渠成了。天知道为了哄舒蔚,他花了多少心思! 舒蔚闻言,反而笑了笑。浅白的酒窝盈盈在脸颊两侧,她的表情冷静到波澜不惊:“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想就是什么。” 不怪她消极,就顾辛彦现在的模样,哪有半分要听她解释的意思?何况,他认定了的事,解释有用吗? 果然,话落的瞬间。男人脸色又沉了几分,俊朗面容上凝满了寒霜,让人不寒而栗。气氛愈发凝重,他忽然扬手,径直把舒蔚压在墙壁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别挑衅我 “舒蔚,你最好别挑衅我。”他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舒蔚颈项处,细细密密的在期间萦绕。男人沙哑醇厚的嗓音就在耳边轻缓地响,与他平日里在床上的诱哄没有不同。 舒蔚身子不自觉僵硬起来,面无表情地垂眸咬牙,不说话却也不反抗。 男人像无法忍受她的冷漠,猛地低头,以额抵靠她的,粗重的喘息尽数落在她耳里:“那个人……温车盛,你真爱上他了?他哪里好?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舒蔚扬起脸,澄澈的眸中不曾错过他任何表情。细密的情绪在心底渐渐涌起,便有些不受控制。她扬手,便要将一巴掌落在顾辛彦脸上。可男人当下便握住了她手腕,狠狠地把她压在墙面上。 “舒蔚,你恼羞成怒了是不是!”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要不是真发生了什么。舒蔚何必大动肝火。 想到这,他唇角颤动了几下,黑眸几不可察地闪烁着。两人都不说话,仿佛连空气都紧张起来,舒蔚明显地看见他紧绷的肩膀,额角上还有根根青筋暴露。 明知他是气了,可舒蔚却还是没有反应。按说这样激动的反应,放在过往,她早已喜笑颜开。可如今顾辛彦越是气愤,她心里便越有落差,到底他的激动,是因为爱,抑或是可怜的男性自尊? 一时间也只好沉默着,任凭激烈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为什么……不回答。”顾辛彦咬着牙说话,低低的声音窜进耳朵里,夹带着男人颤抖的声线,惊扰了她难寻的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滑落了身躯,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自顾自蹲在地上。男人去碰她,她也不许,只静静地在那,扬起一张苍白的脸。 “我无话可说。” 话落,她轻轻一叹,便起身走回房间。所有的事都是一样,他信,便什么都没有。他不信,说再多也无用。 空气里令人窒息的沉默缓缓延伸,即使舒蔚已经走到房间,却依旧避不开。她蓦地停下步伐,用极缓极缓的速度转身。澄澈的眸子对上他的,在灯光下兀自闪烁明媚。 “非要答,那么我也问你,林昭颖有哪点好?” 仿佛这话里的某个字眼触碰到禁忌,顾辛彦忽睁大了眼,像被人说中了什么,薄唇开了又合,声音却塞在喉咙里,只依稀能发出沙哑的音节。他和林昭颖,曾经那些……已经到了最亲密不过的那层,若非当时那些事,如今孩子大了也说不定。 舒蔚目不转睛,细细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直地望进那双深邃的眸里。她捏紧了掌心,红唇再度一开一合:“你和林昭颖曾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好不好自己应该清楚。”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出国之后,再也没有关系。我说过,娶了你,别的女人再好也不会做出格的事。”他说的很隐晦,林昭颖回来,两人从未发生关系。但以往那些,就该变成尘封的秘密,永远不要翻出。 舒蔚挑了挑眉,看着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神色。不觉轻轻笑出了声,精致的脸颊印在灯光下,闪着莹白之色,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的否认,好似在冥冥之中给予舒蔚力量。也许她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尝试着追寻幸福,可偏偏伤的那样深,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第69节 过了不久,顾辛彦始终在外边候着。舒蔚回房间里也不理他,只当他会自己离开。 半夜,浓墨的夜中,骤然而下的大雨划破寂静。从屋内往外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雨下的那一刻,屋内灯光忽明忽暗,而后啪一声,全数灭了。 又是停电,早就听说这片区电力不稳,医院那边还有发电机,可这里也顾不上了。 舒蔚被惊醒,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便摸着墙壁下楼,冬日下雨,连闪电也没有。如今黑糊糊的一片,还真是什么也看不见:“喂,你还在吧?旁边的桌子下有蜡烛,拿一根点上。” 一边吩咐着顾辛彦,一边在身上东摸摸西掏掏,她也不知道手机放在了哪里。否则也不会连一点光亮也没有。 许久没有听见声响,舒蔚还当是那男人生着气,不愿帮她。只好蹑手蹑脚地往客厅里走,两只手臂伸在前头探路,小心翼翼的,刚刚几个人把这里都弄乱了,她也不知哪里有障碍物,哪里没有。 “哗啦……”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掉落了一地。管不了那些,先找到蜡烛为妙,舒蔚刚一抬脚,不料脚边踩到瓶子还是别的,立即身形不稳地向前跌去。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向前挥去,刚想起在脚边出现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滚到一旁的啤酒瓶,说不定早就跌碎了,要是落在上面可…… “小心一点。”蓦地跌入一道温热怀抱,她确信自己撞到了顾辛彦胸前。厚实温暖的怀抱,再熟悉不过。随着男人抱怨的声音,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腰,身子被小心移动到旁边。 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后,随即便有光线亮起。映着男人菱角分明的脸,黑眸里漾着火光,细细看去,好似出现淡淡的担忧。 担忧? 过了大半夜,他连衣服也没换,就坐在沙发上等着。舒蔚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便仔仔细细地望着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厚实的手掌急促地把她翻来又覆去:“没事吧?” 舒蔚点了点头,两人刚刚还争吵得那样剧烈,如今的亲密着实尴尬。可偏偏他抱的那样紧,让她想挣扎也挣不开。 顾辛彦好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蜡烛放在桌面上之后,缓缓地挨着她。厚实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紧她的,十指紧扣,“回房间吧。”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里,烛光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相贴的身躯像一对相恋多年的老夫妻,彼此磨合到没有半点缝隙。 虽只有几步距离,可舒蔚总觉得像千山万水那么远。掌心里传来温温的热度,力道轻柔和缓,哪还像刚刚争吵的样子。 也不知何时,顾辛彦已推开了门,牵着她走到床边,而后把蜡烛放在房间角落,昏暗的光晕染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眼前的男人。一小会的功夫,刚刚的凌厉就不见了,像换了个人似的,连握着她手的力度,都那样轻柔。 细热的吻落在唇上,轻暖的气息拂过眉心、眼角……他像最有耐心的骑士,哄着她由着她,等她愿意。 舒蔚总想拒绝,可就是没有办法推开这样温柔的他。 “这样不行……”她偶尔扳起他的头,因为两人此刻的模样,脸上都是红晕。两人关系都还不明不白的,总不能又滚了床单。 可顾辛彦挑了挑浓眉,斜觑着舒蔚莹白的脸,粗砺的指腹拂过她小巧鼻尖,在上头轻轻刮了一下:“没有不行,我是你男人。” 她的男人…… “真的不要?” 他已开始耍无赖,脱自己的衣服。还在她面前秀了起来,怎么着也想一逞兽欲。原本倒还好,可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憋得住。 舒蔚连忙双手捂脸,双脚踢动,把被子踢到地板上,屋内顿时一片凌乱。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尽数落在顾辛彦眼底。 顾辛彦一下子就忍不住:“乖,就一次好不好?” 他说好的,就一次。见舒蔚一时不反对了,连忙压了下去。 许久之后,舒蔚才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她不禁担心起来,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会不会…… “顾辛彦,你去药店买药好不好?”余韵还未褪去,让她连话都说不清晰。 “什么药?”男人满足地翻身过来,眼底还闪烁着翻滚之后的余韵。转身,慢条斯理地梳拢着舒蔚的发。 她翻过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被面上摩挲,往上看了看,正对上他坚硬的胸膛:“还能是什么药,你刚刚没做保护措施。” “舒蔚。”顾辛彦忽然低吼一声,拎起了浓眉,不悦的神色渐渐在眉心拢聚:“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怒气来的莫名其妙,舒蔚拉了拉被子避开了些,没有证明回答他的话。至少在现在,她不想怀上孩子。 可沉默也是另一种答案,顾辛彦当即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阴沉着脸看她。 半晌之后,才低低地道:“说不定,已经怀上了呢?” “不可能……”尾音越来越小,说出来连舒蔚自己都觉得心虚。想想,她也开始担心,按说这几天月事也该来了,上次是几号自己也记不清楚,究竟有没有延迟? 顾辛彦嗤笑,又一次把她揽进怀里:“怎么就不可能了,当初嚷着要怀孕的人就是你。” “反正不可能,就算有我也要……” “也要什么?”周边气息忽然变得森冷,舒蔚讷讷地住了嘴,也说不出要拿掉孩子的话。 她抿紧唇,翻了个身背对他:“没什么,睡觉。”她决定不再辩解,反而下定了决心,明儿记起来了,一定要去检查一下。 顾辛彦见了她心虚的样子,眸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缓缓朝她靠去,直到拥紧了熟悉的身躯,才沉沉睡去。 也许真有了孩子,她就不会再嚷嚷要离婚吧,那么,得抓紧时间啊! 章节目录 第54章 费尽心机讨好你 次日清晨,舒蔚是被一种奇异的触感挠醒的。像梦里梦到了温暖的森林,毛绒绒的东西一直在身体各处来回。 “痒……” 暖暖的气息在脖颈绕啊绕的,一下子更难受了。舒蔚扭着身子,好似分不清自己的状况。 第70节 她只好蜷缩起来,尽力避开那些烦人的事物。可偏偏无论怎么躲,都如影随形。她舒蔚是那么好欺负的么?当即抬起脚,重重地朝那烦扰她的事物踢了过去。 “嗯哼。”男人一声闷哼之后,接着便听见东西滚落的声音。身上重量立刻变轻,舒蔚也终于醒了过来。 入眼,便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三叠区,她的新家。这个念头猛地窜进舒蔚脑海里,她当即便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眼珠转了几圈,落在侧旁空荡荡的枕头上。 走了么? 也好,她看了一眼世间,决定刷牙洗脸去上班。 一只脚刚落地,便感觉到丝丝冰冷的气息,可她没有在意,拿起衣服便要进浴室。 “站住。” 略带低沉的嗓音从脚下传来,舒蔚低头看去,赫然发现一道身躯横躺在地板上。她猛地想起自己只围了一层在身上,立刻又缩了回去。 顾辛彦慢悠悠地爬起来,抚着疼痛的某处,眼泛绿光。见舒蔚半靠在床边,当即把她拉过来,狠狠地抱在怀里。 他总要让她为踢了自己付出代价,自然,为憋了一晚上的自己消消火是最好的选择。 “顾辛彦,大清早的你干嘛?” “喂,我还要上班。” “你敢过来,我不介意再踢一次……” “你不怕断送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就踢吧。” 之后便没了声音,几十分钟后,舒蔚筋疲力尽地靠在浴盆里,某人早已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歌。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男人了,往往她走了十步,他还在原地不动,可偏偏她退一步,他又会前进十步。 站在房间里,听见男人讲电话的声音。 “我最近都没有空。” “昭颖,这些事可以找王斯里,我会交代他。” 舒蔚走了出去,日光微斜,落在客厅里,晕染了大片晶莹,是难得的好天气。桌面已经摆上了精致的早餐。男人穿着一整套白色休闲服站在旁边,极其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那一瞬间,舒蔚还愣在了当场,也不知这一刻自己曾期待了多久,可偏偏在放弃期待的时候,全部都实现了。 “外面买的,我试了试口味,和平时你做的差不多,你应该会喜欢。” 舒蔚面无表情地坐下,目光扫过餐桌上几种早餐,中西式都有。她闻言挑眉,漫不经心地道:“平时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那你喜欢的呢?” 顾辛彦倏而拢起了眉,意识到自己又忽略掉一些东西,当即放下三明治,静静地凝望她。 “你喜欢吃什么?”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让气氛变得尴尬。舒蔚只是顿了顿动作,便自顾自地吃自己的。照顾他的时间太长,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喜欢的早餐是什么样。 “算了,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出去。” “我要上班。”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顾辛彦说的云淡风轻,他一大早便计划好,要和她一起出行,哪里会允许别的事情耽搁自己的计划。 岂料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又一次惹恼了舒蔚。她放下东西,澄澈的眸微扬,像从未见过他那样细细打量。 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镇定,挺地身躯往那一坐,就像一尊雕塑,大半天都一动不动。以往,都是这样的,可这次、舒蔚细细看过去,好似看见了他眼底的慌乱。 慌乱? 他这样的人,也会慌,也会乱么? 有种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舒蔚忍不住猜测,是否也害怕她的拒绝?所以紧张、担忧?那骨节分明的指才会紧紧握在一起? “去哪里?”许久之后,舒蔚才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拿起了三明治,又咬了起来。 “你去了就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舒蔚好似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兴奋。摇摇头只当自己看错。 过了不久,顾辛彦领着舒蔚出门,白色休闲装外面又套了厚厚的大衣。早上气温低,临走的时候,还从柜子里翻了件红色外套拿在手上。 舒蔚刚走出门就觉得一阵凉,肩上立即传来一股暖意,把她紧紧保护起来。 “你总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说想要孩子。要是孩子出生了,发现妈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后悔了可怎么办?”顾辛彦在发牢骚,薄唇一开一合的,也不知说了多少话。舒蔚发誓,自己从没见过他这样。 顾辛彦生气时,会阴鸷着脸,狠狠瞪她。 担心时,会皱紧眉,还是瞪她。 可他从不会发牢骚…… 姚瑶都说,顾大少是惜字如金到,连一块钱都舍不得扔出去的人。 “上车吧。”舒蔚被他拉到车上,看着男人绕到驾驶座,仔细地替她系好安全带。黝黑的眸只盯着自己,盈满了某种情绪,怪怪的。 “我们到底要去哪?”她有些不耐,顾辛彦的手机里一直传来讯息,车子开动的刹那,她总算是忍不住:“你先看一下是谁找你。” “不用。”顾辛彦比她想象的更爽快,拿了手机,却不是打开查看。而是径直按下了关机键,眸光熠熠生辉:“今天只陪你。” 舒蔚不屑他卖弄似的笑容,别开脸不去看。可心里却因为他的举动而涌起朵朵浪花,翻腾着翻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涌出来。 手机关机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人,脸色血色霎时褪去。她跌坐在沙发上,手指颤抖了几下,站立不稳,脸色惨白的样子,像扑了一层厚厚的雪。 第71节 “昭颖姐,哥怎么说,今晚回来么?” 顾晨晨关切地走近,上次顾辛彦说要和舒蔚结婚的,吓到了母子俩。之后又发现他甚至渐渐冷落林昭颖,几人顿时就慌了,决定找机会好好和他谈谈。 她们只需要唯一的结果。 林昭颖怔愣了一小会,晃了晃手机:“他关了机,大概……不想见我吧。” “这是什么话?”胡静也坐不住,自己也给顾辛彦打了几次,可始终都是关机状态,才气急败坏地放下。 “妈,哥昨晚也没回家。应该和舒蔚在一起。他是不是真的想和舒蔚举行婚礼?” 顾晨晨这一提醒,震惊了在场三个女人。几人都面面相觑起来,林昭颖沉默地坐在那,形单影只的模样,叫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生怜惜,而胡静更是狰狞着脸,恨得牙痒痒。 那是她的儿子,怀胎十月历经千辛万苦生下的种。总不能连自己的话都不听! “我们走,既然小彦不想放弃,那就要舒蔚那边主动离婚!” 舒蔚还不知道,有人又提到了自己。两人上车之后,她便有些无聊,不经意看见导航显示的地点,诧异地挑了挑眉:“你带我去这里?” “嗯,上次听你提起,就想来看看。” “一生一世”,三叠区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景观,舒蔚在电视里看见过宣传,是座不错的小山,游人旅客都不少。据说日出是一大特色,有专门供住宿的地方,尤其是情侣套间…… 她记得,顾辛彦和林昭颖,也来过这里的。两个人热恋当中,独处一室,又是风光秀丽的美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做些什么。 “我不去。”她忽然开口,冷静而仔细地做出判断。那个地方,是这男人和林昭颖去过的,她再怎么样,也不想去他们曾许下诺言的地方。 车子还是平稳地往前行驶,男人脸上波澜不惊,也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顾辛彦,我不想去!” 她再度强调,愤愤不平地瘪着唇,一张脸也涨得通红。凭什么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两人曾经美好的回忆,凭什么她舒蔚,总要像见不得人似的,走别人的路? 想到这,舒蔚控制不住情绪,手指捏得死紧,顾辛彦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在路上。她肯定会扑过来抢走方向盘。 车子当即停下,因为太突兀而发出刺耳的声音。男人阴鸷的眸光闪烁了几下,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只偏过冷硬的侧脸静静看她:“为什么不去?” 她总得给个理由,之前拉下面子向王斯里询问了很久才得出结论,该是时候带舒蔚一起出来逛逛。可他冥思苦想,最近的地方也就只有“一生一世”。但她这么不领情,也总该有个缘由。 “理由呢?” 阴鸷的眸光直达她眼底,一点点地侵蚀人心。可舒蔚就是不肯回答,像根本不愿和他出行。昨晚,她便闹着不要他的孩子。或许是当时的气还没消,也或者心里真有了别人,怎么也不想再和他有牵连。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出来?”顾辛彦忽然心生烦乱,颓然靠在椅背上,无力而颓废。 舒蔚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理由硬是没有说出口。他现在的样子,像失望、像无奈。可没来由的,撞击到心底最深处。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顾辛彦在车子里翻了翻,拿了烟想点燃,最后还是放下。烦躁地爬爬发:“不去就算了,我送你回去。” 这么爽快? 舒蔚看他动作俐落地倒车,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我没说要回去,既然是带我出来玩,地点应该我选。我想去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5章 恋爱吧 车子在路上绕了好大一个圈,顾辛彦始终臭着一张脸。可最后还是依着舒蔚的意思,她指哪便去哪。到最后,连舒蔚自己都没想到,他们去的地方,是游乐场。 顾辛彦在远远地看见游乐场里玩偶雕塑时,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白的。连车速都放缓不少。薄唇动了动,也不知是想说什么,可看见舒蔚兴奋的脸,硬生生吞了回去。 舒蔚下车,催促着他也赶紧下来,可至始至终,男人始终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砰砰!”车窗被重重敲响,顾辛彦抬头看见舒蔚那张兴奋的脸,眼角抽搐了几下。只能缓缓放下玻璃。 “你快点出来啊,晚了人会很多。” 顾辛彦穿着一套白色休闲衫,倒和和游乐场的风格挺符合的。周围来来回回也有些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小朋友见了他便移不开眼。 “妈咪,那个叔叔好帅。” 刚下车的身形猛然一僵,脸色青白了一片。舒蔚推了他一把,催着他去买票:“有孩子缘还不好啊,那是她喜欢你。”可事实上,两人和一大堆孩子站在一起,实在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远远地便看见旋转木马,不论在哪里,这永远是最受欢迎的游乐设施之一。自然,舒蔚看中的可不是这一款。 “你站在那干嘛?不会是想做旋转木马吧。” “当然不是。” “嗯嗯,那就好。我们今天要坐上面那个……”她曾在一个节目里看过1470的挑战,如今这里的设施虽然没有那么高,但也聊胜于无。 顺着舒蔚的目光看去,正好能望见远处急速降落的过山车。十几个人坐在上面,尖叫的声音隔着大老远就能听见。 顾辛彦脸色立刻变得青紫,久久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走吧。”见他许久也不曾移动,舒蔚蓦地沉下脸,狐疑地看他:“你要是不想去,就先回去吧。” 反正已经请了假,她总要玩个痛快。 可男人迟疑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不就是一个过山车么?小朋友都能上去的东西,他还能征服不了。 舒蔚自然是不知道顾辛彦心里的想法,只当他是嫌游乐场的设施幼稚了些。可既然已经同意,她便拉着他一起坐了上去。其实这里的过山车坡度并不大,很多几岁的孩子都能坐,对她而言,连刺激的程度都达不到。 安全栓落下的那刻,舒蔚听见耳边传来浓厚的呼吸声。秀眉微挑起,目光落在身边那道脸色惨白的人身上:“顾辛彦,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否则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全身还哆嗦个不停。 第72节 “没有。” 他面无表情,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好好教育这个女人,什么是男性自尊。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询问他害不害怕的问题。 “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游乐设施,真正害怕的人只是……”话里的尾音像被黑洞吞没,舒蔚望着男人狰狞的面色,以及明显是害怕的神情,只觉得想发笑。 一圈下来,饶是喜欢冒险的舒蔚也有些受不了,脸色虚白,腿软地站在地板上。转头,就看见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好似没有听见工作人员的催促。 舒蔚挑眉:“你不下来,还想再坐一遍?” 高大的身躯立即站了起来,僵硬地走到她面前,在舒蔚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依旧温热,可传递过来的,却还有着浓厚的湿意。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掌心上全是汗。 舒蔚低低笑出了声,拿着面纸替他擦拭额角的汗。大冷的天,他竟连头发都被汗浸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游乐场,知道他害怕,舒蔚故意指着在头顶绕啊绕的东西:“顾辛彦,我们去坐那个好不好?你看,七百二十度旋转,多好玩。” 这一次,顾辛彦嘴角抽搐了几下。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连理都不理会她,自顾自转身走到停车场。 停车场早已爆满,放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男人面无表情地坐上驾驶座,敞开着门等她上来。 “原来你真的怕这个,之前听说还不相信呢。”舒蔚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喃喃自语。很久之前就听应谨深提到过,顾辛彦唯一的弱点就是游乐场。小时候摔过一次,此后闻之便肝胆俱裂。 听见她的话,男人忽然侧过身,线条分明的下颌正对着舒蔚。上头盈满了不悦:“你明知道还让我去。” 他泄愤似的捏紧舒蔚的手,把她捏在掌心里,稍微用上些力气,便让她又疼又痛。 “你可以不来啊。”舒蔚挑了挑眉,满意地看见男人铁青的面色。“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本也是临时起意,到游乐场看见顾辛彦脸色不对便猜测到应谨深说的是真的。故意要去坐过山车也是想整他,可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如今看他不自在的脸色,舒蔚心里竟涌起阵阵满足。平时哪里会见到他这副模样,现在看看,反而是像小孩子似的发脾气。 反手握紧他的,柔软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划啊划的,柔柔的触感传至两人心底:“下次再来,我们只做旋转木马好不好?” 顾辛彦当下就把手抽了回来,她那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冷着脸,想发动车子,可一犹豫,反而转身把舒蔚拉到怀里。 重重地吻下去…… 男人靠近的脸在眼前放大,立体挺、总是那样吸引人。交缠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舒蔚有种错觉,两人好似回到了初见。 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两人终于分开。顾辛彦看了看四周,有些留恋不舍地放过了她。 “我们找个地方继续。”他沙哑的声音特别有磁性,在这个时候听见,有种魅惑的气息。 他好像,改变了一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距离太远,渐渐的顾辛彦心里的火气反而也消了。两人便静静地听着音乐,享受难得的安静。 阳光大好,透过车窗照射在精致姣好的面容上。顾辛彦喉结微动,状若不经意地道:“前面有家影楼。” 嗯?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远地便能望见大幅婚纱海报贴在外墙上。白纱精致,新娘笑容满面,被新郎轻拥在怀里。 很幸福,也太过完美。 “你想不想进去看看?”他忽然开口,车速也跟着减慢。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触动,薄唇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黑眸复杂不见底。 “看什么?”舒蔚眨眨眼,状若不解。 车内气息立时安静了下来,流畅的轻音乐也正好结束,紧接着男歌手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引来了一声轻哼。顾辛彦踩了油门,车子加速开出去,不一会儿视线内便再也看不见那副海报。 男人目光直视前方,久久不曾回头看舒蔚一眼。冷硬的下颌紧紧绷住,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舒蔚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低低地道:“你生什么气呀,我又没说不去。”她扬了扬手机:“我妈打电话过来,让回家一趟,哪里有时间。” “我送你过去。”声音还和之前那样没有半点起伏,可脸颊颧骨上,却隐约透出淡淡的红润之色,他扬眸一扫,便让舒蔚看见了唇角渗出的笑意。 气氛很好,舒蔚哼着哥,心情也不错。偶尔低下头,看见手机上的短信,还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妈叫她回去是做什么? 银色卡迪拉克直开进小区内,一来一回的,保安很快便和顾辛彦混熟了。对于他和舒蔚的关系,明智地选择闭口不问。 舒蔚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看楼上,心里没来由的忐忑起来。 男人跟着走下来,挺的身躯遮挡了些许阳光,醇厚的声音就在耳边绕啊绕的,让她想起他刚刚说的继续。 “一起上去。” 舒蔚心知肚明,上去之后那些话便瞒不住了。什么谎言之类的,还得全部理清。她抚额,很无奈。 “走吧。”没给拒绝的机会,顾辛彦拽着舒蔚便往上走。因为她刚刚的犹豫,心里涌起一股不悦之感,连眸光都冷了几度。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舒蔚手掌始终被他握得紧紧的,努力许久也拉扯不出来。开始动了一下,发现男人哼了一声,干脆把她拉进怀里抱着,舒蔚之后也不动了,任由他握得紧紧的,像用胶水粘在一起。 “等下见了我妈,你别说话。” “滴!”话落,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舒蔚看见门没关,便直接推门而入。 “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舒蔚便瞪大了眼睛,待看清里面的人之后,猛地抽回手,缓缓朝韦容青走去:“您怎么没告诉我来了客人。” 还不少,胡静、顾晨晨、林昭颖。小小的客厅内,坐满了人。 舒蔚心里忐忑,见韦容青脸色不好看,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边。伸出手碰了碰她:“妈……” “你别叫我。”韦容青忽然用力推开舒蔚,她一时不稳,踉跄了几下才站稳。看见韦容青异常激动,还觉得奇怪。 第73节 可下一刻,就听见胡静淡淡地解释:“正好你们俩都来了,你这下总该相信我的话吧。既然说你家女儿早就有别的男朋友,也就别缠着小彦。离婚协议书签签,我们立刻走。”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处心积虑 惨白的离婚协议书就摊开在面前,舒蔚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双手从旁伸出,紧紧攥住了那几张纸。 “妈,放下。” 胡静深吸一口气,对上自己儿子冷厉的眸光,瞬间生出退却之意。可转念一想,怎么也不能弱了气势,便死死攥着,怎么也不肯放。 顾辛彦危险地眯起眼,忽然扯开胡静,重重地撕扯,将之揉成一团雪白的碎片,尽数洒在半空。 倏然冷厉的面色,总让人胆战心惊。顾辛彦面无表情地望着胡静,薄唇轻启:“我的婚姻,不需要别人插手。” 那语气太过严厉,让胡静也跟着愣了一下。可紧接着便想起来意,一把推开顾辛彦:“我是为你好,这女人怎么说的。说舒蔚的男朋友不是你,是一个律师!你以为你们还没离婚,可她早就爬墙了啊。” “我呸!”韦容青脾气一向火爆,听见别人辱骂舒蔚,自然忍受不了:“有你这么说别人的么?你不就是想离婚么,离!舒蔚,签字、离婚!” 舒蔚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顾辛彦,而后却被韦容青狠狠掐了一把。她吃痛,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雪白碎片,好似犹犹豫豫的迟迟不定。 她怎么也想不到,胡静会找上门来。努力瞒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被人戳穿。并且是以最恶劣的方式。 轻叹一口气,舒蔚抬起头,正对上胡静。 “伯母说的对,我们的确应该……” “闭嘴!”眼看舒蔚似是想同意离婚,顾辛彦忽然插手。森冷的眸光落在舒蔚身上,像根根尖刺插进心里。她在注视之下,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胡静连忙在包里又翻找起来:“她同意了,小彦,快你先签字。” “够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顾辛彦忽然抓住胡静,拖着她便往外走,几步之后,径直把人塞在门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话落,黝黑的眸看向顾晨晨和林昭颖,两人都瑟缩了下,在他的注视下什么也不敢说,默默地走了出去。 人都走了,室内一时间安安静静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许久之后,韦容青抚额,嗤笑“顾少还留在这看我们母子俩的笑话?”一大早的,胡静便闯进来,告诉她两人结婚了的事,逼着她同意离婚。 可笑,她连两人结婚了都不知道! “伯母,我代替我妈向你道歉。” “不用了,你走吧。”她语气那样平静,可舒蔚听了反而心惊肉跳的,连忙示意顾辛彦赶紧离开。 可偏偏到这个时候,男人却只是站在一旁。脚上像生根了似的,一动也不动:“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妈对蔚蔚有误解才会这样。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 “我说不用了!”韦容青猛地站起来,手指指着顾辛彦不住地颤抖:“你们这样的人,我也不愿把女儿嫁过去。” “伯母,您误会了。我对舒蔚……” “顾辛彦,算了。”舒蔚早已发觉韦容青的不对劲,连忙催促着顾辛彦离开:“你先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可这样的焦急,落在顾辛彦眼里,只当她又后悔了。现在的模样,与刚刚在路上截然不同。顾辛彦冷着一张脸,目光冰冷得像一把利剑,只是注视着她,便感觉身体凉凉的。 “我妈现在情绪不好,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非得也把她气倒才行么?”舒蔚口不择言,心里涌起阵阵担忧。连忙扶着韦容青到一旁坐下。 她见顾辛彦还不走,便拉着他到门边。把人塞了出去,可顾辛彦握着手不放,舒蔚实在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他微蹙双眉,寒着脸,神色极其复杂。只俯下身和舒蔚平视,想起刚刚的情景,小心地问:“你还想跟我离婚?” 舒蔚朝他翻了个白眼,她若是还那样坚定的要离婚,刚刚就该签字了呀。可没签,态度不是显而易见么。于是重重地踩了他一脚,甩上门便回去了客厅里。 门外男人眼角抽搐了下,小腿上传来尖锐的疼,他也只能忍着。神色复杂地望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客厅里韦容青还是一脸愤懑,可刚刚安静了一会,如今却还带着些怅惘之色。听见舒蔚回来的声音,淡淡地道:“两年前,你跟我说喜欢上一个男人,又高又帅。那时我就觉得不对,那些世家子弟,哪是我们高攀的起的。” “当初要不是这些人,你姐姐也不会……”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转移话题:“我本来也是打算离婚的,上次的温车盛虽然是找来骗表姑他们,可人品也真的很不错。说不定以后也可以试着发展呢。” “哼,你知道就好。舒蔚啊,咱们一般的女孩,心不要那么大。非要找又帅又多金的么?待你好就行了。” “我知道。”可顾辛彦,哪里待她不好么?以往的误会解释清楚之后,这几天,他跟前跟后伺候着。她好像,从没见过这样好的顾辛彦。何况,或许真如他说的那样,已经怀上了呢。 这婚,还离的了么? “我最近总是梦到你姐姐,顾辛彦他妈出现的时候,就想起了当时……” 韦容青说话轻轻柔柔的,让舒蔚有些不习惯。她恍惚着想起爸爸曾提过的事:“你妈脾气不好,多忍忍。生你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当时她还不知道吃的苦的是什么,后来才听说其实她还有个姐姐。韦容青当年怀的,是双胞胎。 可偏偏当时正在创业初期,事情繁而多。她便挺着个大肚子帮忙,后来不知得罪了哪家有权有势的,找人推了她一把,孩子就没了一个。 连舒蔚,也是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 她最爱的母亲,这辈子都恨上了北城的那些势力。可偏偏自己不争气,就喜欢上一个那样的人,还瞒着她偷偷结了婚。 但,人的心总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真要爱上了,谁也拦不住啊。 “妈,先去休息吧。” 银色卡迪拉克停在附近,顾辛彦下楼时,正要上车准备离开。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辛彦。” 第74节 回头,就看见那道艳丽的身影站在一旁,阳光淡淡地洒在脸上,点缀了一层金边。 “可以顺便送我回去吧?” 她自顾自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脸细细打量顾辛彦:“辛彦,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 “以后记得多回家呀,伯父也常常加班到深夜。伯母和晨晨都很想你们,上次我过去,还听伯母说……” “昭颖。”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男人撇过脸,眼角余光落在林昭颖脸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昭颖愣了愣,苦笑,十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缠在一起,趁着红灯时捏住了他的手。眼眶泛红,带着淡淡的晶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伯母说要过来,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可你关机……但是辛彦,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好嫉妒。为什么到最后你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 绿灯亮起,顾辛彦平稳地把车开出去。耳边传来清脆熟悉的嗓音:“我从很小很小起,就以为会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昭颖。”顾辛彦蹙眉,猛地停下车子,缓缓移动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是你离开了我。” “可原因你最清楚不是吗?”林昭颖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往下掉,手指掐的紧紧的,尖锐的指甲嵌进手腕里。 她抽泣着,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看向顾辛彦的目光里满带着愤恨:“你明明清楚原因,却还怨恨我?那些事难道就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始终这么爱你、等着你,可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和别的女人结婚?” “舒蔚,她有什么好,让你不顾一切地要和她在一起!” 这话一出,车内气氛立即变得凝重。那张原本艳丽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湿透了的面容,格外引人怜惜。 可他只是心里紧了紧,却把伸向她的手强行压了回来。眸光微闪,忆起从前的不舍和疼惜,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久,车内都只有淡淡的啜泣声,他递过去面纸,沉稳坚毅的面容呈现些许苦涩:“那些事都过去了,从你离开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结束。” 他并不怨她,当时的情况,谁也怨不得林昭颖的选择。可偏偏,离去了之后,他便再也无法保持当初的心,再见,也只是割舍不掉,却没有当初的激情,对她的那些好,现在想想,不过也是因为放不下罢了。 林昭颖的声音骤然停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色泽鲜红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就落在他眼前。 那张精致的面容渐渐在眼前放大,面上表情看的清清楚楚。细致的眉眼舒展开来,而后低低笑了出声:“你真狠,说过去就过去了,可是……金金呢?你也能忘记他吗?”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金金! 两个字窜进脑海里,立即激起千层浪。这个名字,从出现的那刻开始,就是顾家的禁忌、林家的禁忌,以至于这两三年,从没有人敢提起他。 顾金,被他尘封在记忆中的名字! “忘记了也好,那些对你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时间越来越长,大家都要忘记他了。只有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 “昭颖,他已经死了,你何必这样。” 林昭颖笑了笑,脸上浮现出阵阵嘲讽之意:“在我心里没有死,即使全世界都忘记了他,可只有母亲,会把他牢牢记在心底。” 话落,她泪眼朦胧地盯着顾辛彦,目光中盛满了谴责,一时间竟然顾辛彦喘不过气来:“我会永远记得他的模样,他的脸、他的手、他哭泣的样子,哪怕他没有多看这个世界一眼,也始终活在我心里。” 一道小小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世界,就被这个世界遗弃。顾金,是被遗弃的人,上天连机会都不曾给他。 心里猛然揪得紧紧的,顾辛彦总不自觉想起当初那些事。他神色焦急地守在手术室外,隐约听见孩子的哭泣声……而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在那一动不动,浓眉蹙成深深的沟壑,听着她的话许久也没有开口。直到时间过去了几分钟,才勉强蠕动了薄唇:“他的忌日,是这个月吗?” “嗯,过两天就是。” 扬起视线,好似能看见当日的一切。那些努力而温馨的日子,那曾渴盼多年的时间。然而在两年前的那天,他期待了整整三个季节的小生命,死在了手术室里…… 林昭颖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朦胧中把自己靠在他怀里,眼底闪烁着的异样情绪,掩盖了悲伤……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所有人都想忘记那一切。一个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却又迅速离开的生命,早已成为心口最痛的伤疤。没有人愿意回忆起那些,可如今有人拿了刀子,生生把伤疤挖开,打开一看,里头血淋淋的,这么长时间,从未愈合。 舒蔚在家里休息了大半天,到晚上,韦容青的情绪总算缓和下来。她每次提起自己无缘的姐姐,便会心神不宁的,这已成为一个心结,藏在心里多年都不曾打开。 “爸爸等下就回来了,您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韦容青只是挥挥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难得温柔地抚着舒蔚的手,小声道:“今天别怪妈,他们家的人欺人太甚。我的女儿怎么也不能嫁过去受人欺负。”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就结婚了,没告诉你。” “没事,反正现在知道也不晚。好在是还没怀上孩子,一切都来得及,舒蔚,你自己怎么想?想跟辛彦过一辈子吗?” 舒蔚愣了愣,实在没料到韦容青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她平时总是恨不得自己赶紧结婚的,真结婚了却是这样的反应。 气氛一时沉闷,母子俩挨靠在一起,舒蔚就靠在韦容青的肩上,体会难得的温柔。或许是因为看到她总会想到姐姐,从小到大,她们俩都不算太亲近。 舒蔚心里清楚明白,韦容青对她这张脸,甚至是有些惧怕的。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要是在几天前,肯定毫不犹豫地摇头。心里总想着别的女人的丈夫,她不会要! 知女莫若母,即使再不亲近的母女,却总能清楚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舒蔚犹豫的那一刻,韦容青便知道答案。 当下嘲讽地笑了笑,涩涩道:“舒蔚,先不说辛彦对你怎样,再疼你、能坳的过他妈吗?哪怕表面上赢了,以后你嫁过去,不也是受苦?妈曾经走过这样的路,不想你再重复啊。” 没见过胡静之前,只当那些被针对被孤立的事,只有她当年才经历过。在嫁给舒远之前,也曾疯狂地恋上那样一个男人,英俊帅气又多金。 她后来也常怀疑,推她一把的人,是不是那个家派来的。可最终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谁也不愿提起当年的伤心事。 “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舒蔚承诺,唯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怎么想都做不下这个决定。当初全身心爱着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想和他结婚,之后争吵着渐渐淡了,可无论如何都不曾全部消退。 她心里烦乱,打电话把姚瑶叫出来,两个女人坐在酒吧里,点了几杯鸡尾酒。 第75节 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乱晃,姚瑶抿了一口,朝酒保竖起大拇指。周围吵吵闹闹的,没来由的更让人心烦意乱。霓虹闪烁的灯光,总有种恍惚感。 姚瑶看向舒蔚,后者却始终犹豫不决:“怎么不喝啊?一醉解千愁。” “嗯,说的是。”她跟着尝了尝,喉咙里流下辛辣的液体,一瞬间刺激到身体某处,胃里立即翻滚着。 “你没事吧?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想吐?” 一听见这个字眼,两个女人立刻住了嘴,四目相对,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 她们是医生,虽说不是妇科,可对某些知识的理解较常人来的更透彻。姚瑶当下扶住了她,把人往洗手间里拖:“会不会是怀孕了?” 舒蔚瞪大了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早在三个月前就做好准备,要迎接一个孩子的到来,但真正到那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你检查了没啊,有验孕纸吗?” “买了还没用……万一是真的呢?” “那就生下来啊。” 可……在现在,来的真不是时候。舒蔚坐在洗手间里,看着纸上明显的坐标,一时间慌到不知如何是好。 “砰砰!蔚蔚,好了没啊,你赶紧出来。在里面待那么久干嘛?医院打电话叫我,有急诊要处理。” “你先回去吧,我没事,这个不准的。明天到医院再检查一遍。” “嗯,那你等下回去小心点啊。”姚瑶也没办法,手机又一次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她跺跺脚只能赶紧回去。 舒蔚听着脚步声走远,把脸埋在手里,全身缩成一团,烦乱到不知如何是好。有了孩子,她第一想到的竟然是隐瞒,原该有的喜悦丝毫不曾存在。 手指抚向小腹,想象中那里的心跳,神色才渐渐平和下来。舒蔚有些懊恼,就在之前,她还去游乐场玩过山车……她用力敲了敲脑袋,真为了整顾辛彦就上去了,舒蔚,你是脑残么? “铃铃铃!”有人打进电话,拿起的刹那,便听见里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顾辛彦还是给人不耐的感觉,不知在什么地方,周围太过吵闹,舒蔚差点就听不清他的声音。 “姚瑶打电话告诉我你在这个酒吧,你在哪?” 他声音愈发大声,舒蔚愣了愣,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姚瑶都告诉他了?那么,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是什么反应,开心?兴奋? 不,以顾辛彦的脾气,第一反应会是把她带回去,而后立刻要求举行婚礼。 “舒蔚!” “我已经走了!在出租车上。”舒蔚情急之下编了个谎言,至少先不要见面,给自己一点时间。胡静白天在去大吵大闹了一阵,要是顾辛彦立即说举办婚礼,两边都不得安宁。 男人沉默了下,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去追她。 忽然…… “哗啦啦!”隔壁传来冲水的声音,舒蔚没来得及挂断电话,窘迫地垂下头。 手机里安静了两秒,而后便听见男人沉稳而没有起伏的声线,只隐约能感受到一抹冰凉的气息:“你要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找?” 王斯里在一旁搓了搓手,大冷的天,他竟还有种要出汗的错觉。自家顾总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这当口还是不要跟他说话的好。 默默的,某特助决定离开。反正大顾总也开车过来了,他不如早点下班…… “王斯里。”顾辛彦忽然开口,因为曾经的秘密而心情沉重。 “是。” “我记得你没结婚之前,和公司一个小助理走的很近。当时她向我请过病假,整整一个月。” 王斯里擦了擦汗,想起当时干的蠢事,心道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顾辛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状若不经意地提及:“她为了拿过孩子的事,告诉过你老婆吗?”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对他提出加薪不满意?他就说不能在一家公司干太久,自己那点破事,老大一清二楚。 “顾总,这都是以前的事。咱们就都忘记了好不好?”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何况他现在和之前的女人断的干干净净。 顾辛彦蹙眉,不自在地敛起情绪:“那么,你不打算告诉她?” “当然啊……这事绝对不能说!顾总,您会帮我保密吧?”大不了不加薪,家里那个醋桶要是知道了,非生吞活剥了他。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这个爽快?王斯里眼珠转了几圈,确定他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之后,默默转身离开。最近大顾总变得越来越奇怪,他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顾辛彦望着王斯里离去的背影,随意靠在身后墙壁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有一瞬间的失神。王斯里说的对,那些都是过去了的事,顾金毕竟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没必要选这个时候告诉她。 日后舒蔚情绪稳定了,心里那些顾虑担忧都没有的时候。再让她见见那个无缘的孩子也好。 舒蔚乖乖走了出去,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像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的男人。紧蹙的眉在额上挤成三条沟壑,锐利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最后停留在肚子上。 她紧张得直咬唇,手臂放在身侧,始终僵直。刚刚的行为该是惹恼了他,可舒蔚,你紧张个什么劲!怀孕又没有错,就算错也是这男人造成的。 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舒蔚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肚子好了?” “啥?” “姚瑶说你肚子不舒服,现在怎么样?我给你买了药。”他拎着一大袋不知名药物,舒蔚只略一打量,便发现里头至少有十种以上,可以治疗由各种原因引起的肚痛。 顾辛彦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把袋子塞到她手上。而后握住另外一只手,拉着她往外走:“我也不知道哪种好,你自己是医生,看着吃。” 第76节 章节目录 第58章 那个车牌号,我认识 这行为,虽是笨了些,可舒蔚心里却暖暖的。 手掌被握得很紧,温热的触感总让人感到心安。男人高大的背影无形中好像能遮挡左右风雨,站在身后,像面前有了全世界。 舒蔚心底不再犹豫,至少他是孩子的父亲。无论如何总该是第一个知道孩子存在的人……于是停下脚步,让男人也跟着停下。澄澈的目光落在那张俊朗的面上,略一打量了他几眼。 “怎么了?”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顾辛彦不耐地皱眉。便伸长手臂圈着她,随手把她拉到墙角,避开人群。 舒蔚抿着唇轻笑,因为他的动作而心情愉悦。红唇张了张正想告诉他,可目光略一流转,便望见他衣服上浅浅的印子。 这套白色的休闲衫,顾辛彦穿了一天。她确信自己今天并未化妆,所以,上头浅浅的红印是哪里来的? 见她久不说话,顾辛彦捏住细瘦的肩,小心俯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这样的动作,无疑让上头沾染的痕迹更明显。舒蔚脸色忽变,避开了几步站着,扬起眸,笑容有些勉强:“你今天离开我家之后,去哪里了啊?” “回公司。” “中间……见了谁?” 明知自己的问题很突兀,可舒蔚还是忍不住。他总不会平白在身上印下口红印,看那模样也不像刚刚在酒吧里印上的。 顾辛彦被问的有些烦躁了,她那语气,像在质问出轨的男人。当下便拽紧了舒蔚的手腕,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没有见谁,送昭颖回家之后直接去公司,事情还没处理完就过来了。” 话落,两人正好站在酒吧门口。男人挑眉,唇角挂着戏谑的笑:“怎么,你在查勤吗?” “只是问问。”不经意的名字惊扰了舒蔚,她把一盒一盒的药都塞进包里,沉默着走远。 顾辛彦追着问她也不回答,想通了那个口红印是谁的,身上就像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冷风窜进来,处处都疼。 不是说好,都过去了么?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男人揽紧了她的肩,宽厚的大衣遮去了些许风雨。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淡淡的暖意,让舒蔚凭空生出一股错觉。 好似,他始终那么关心自己。 各怀心事,车内气息因而有些沉闷。舒蔚斜靠在窗玻璃上,耳边是淡淡的轻音乐流泻出来。偶尔抬起眼,便能看见那张冷硬的侧脸。 “直接回家吧,我累了。”前方岔路口,往左是通往三叠区的高速路,往右是拐进公寓的路口。 舒蔚的话,让男人动作略一停顿,黑眸扬了扬,若有所思。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在红灯亮起的前一刻,停在最右边的路段上。 他径直把车开到公寓里,抱着她到房间。背脊贴上冰凉的床单,舒蔚因此睁开了眼。 “很冷吗?那等等再睡。” “我好困。”舒蔚摇摇头翻个身,把外套脱下,全身缩成一个好好的团,把自己藏在被窝里。过了几秒又想起什么,抚着小腹缓缓伸长腿、躺平。 “好,我陪着你休息。”男人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悉悉率率的,应该是他脱衣服的声音。舒蔚只当他又想做那档子事,侧着身子避开。 可顾辛彦那样强势的人,哪怕她退到角落里,也还是把人揽回来,按在怀里,粗声粗气地道:“别乱动。” “顾辛彦,我真累了。不做好不好?”身体上的疲惫,比不上心上的一半。那个让人期待万分的孩子,终于还是在这个时候来到。 可孩子的爸爸,却在不久之前,还让别的女人亲密地靠在怀里…… 想到这,舒蔚立刻退远了些,避开缠绕在鼻尖的气息,挪动身子阻止他靠近。双手探进她衣服里缓缓摩挲着。 舒蔚几乎是立刻僵硬起来,他的手抚上小腹时,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样的动作……他发现了是不是? 她身体僵硬的那一刻,便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轻笑,男人以手抚上肚腹,带着暖意缓缓按揉:“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原来是按摩……也不知是打哪里学来的手法,一下下的确实让人舒畅。 舒蔚干脆默不作声,他越是体贴,就愈发郁结。犹豫许久,才缓缓握住顾辛彦的手,将之放在掌心里。 “明天我去你家,向你爸妈解释。”顾辛彦忽而开口,以此转移心底的煎熬,顾金的事,于他而言本是被尘封的秘密,可偏在这个时候再度提起。那个夭折的孩子,他是不是也该告知舒蔚? “别,我这两天想好好处理我妈的事,明天……不、后天吧,在我们常去的餐厅,我在那等你。” 至少给她一点时间,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一夜温柔,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舒蔚怀有心事,便也默默地睡过去。 次日,舒蔚回到三叠区的妇科做了检查,一来是为了避开熟悉的人和事,二来如果真怀上了,那她可以选择不再担任住院医师,设备辐射太大,她要么转到门诊部,要么就是辞职。 “舒医生,恭喜啊。”妇科的医生看了看诊断结果,脸上都是笑:“没想到你刚过来就有了宝宝,看来和我们分院是真有缘。” “孩子还很小,四周不到,现在是危险期,需要多注意一下。这些舒医生都清楚吧?这些是顺便做的素质排查,舒医生近段时间还是要好好修养,宝贝情况不算特别好。” 舒蔚接过她开的调理单,细细打量了一会后,眉眼中透出淡淡的母性气息:“我知道了,谢谢啊。” 不管怎样,这个孩子都是她期盼已久的结果,无论如何总是充满了希望。一个小小的生命,便是延续。 检查完毕,舒蔚又以怀孕为由向主任提交了调任申请,估计一时半会批不下来,她干脆趁此机会又当放假了。 走出医院时,心里明媚的她,甚至觉得阴霾的天空都那样美好。 “舒医生。” 有人隔着远远地喊了一声,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能看见一道瘦削的身影,男人戴着的金色边框眼睛,总衬出斯气质。 “温车盛,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过来办事,正好结束了想去找你。来的时候伯父伯母说,如果你今天有空,就去他们家里坐坐,想好好谢谢你。” 第77节 舒蔚朝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因为确认了孩子的存在而面带笑意:“好的呀,我现在也没事。”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之后舒蔚便上了温车盛的车。车厢内暖暖的,舒蔚也除下帽子,靠在椅背上略作休息。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望见温车盛瘦削的下颌和俊朗的面容。他是北城的金牌律师,刚回来不久便建建立了不错的名声。配上英俊的外形,段时间内,便风靡北城各大媒体。 “舒医生,我看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像拿着诊断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温车盛找了个话题,言语中流露出淡淡关切。 哎? 舒蔚脸发红,捏了捏口袋里的诊断单,淡淡的笑容便染上眉梢。她缓缓垂着眸,没发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如果不方便就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告诉你也没关系。”她淡淡道:“我怀孕了。” 舒蔚哑然失笑,没想到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却是温车盛。可这样多好,她满心的喜悦无人可分享,身边有现成的。 温车盛略一挑眉,眼底星芒闪烁了一下,隐约可察觉到其中的阴霾。可转瞬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和阳光:“恭喜你,顾少知道了吗?” “还没,再等等吧。” 提及顾辛彦的名字,舒蔚的心又紧紧揪了一下。昨晚那道口红印,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心口,如今即使满怀着喜悦,却也不愿立刻告知他。 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陷入沉思中的舒蔚并未发现,车子缓慢行驶过医院大门,有一个熟悉的人就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直到看见温车盛的车子离开时,才狐疑地拨出电话。 “顾总,您让我中午顺便接舒小姐过去是不是?” “我刚刚去医院看过,舒小姐请求调任,这几天都不会来上班……等等,那不就是舒小姐吗?” 王斯里愕然地站在当场,手机还放在耳边没有移开,可目光却随着行驶而过的银色汽车越望越远。 “那你还愣着干嘛!”男人明显没有耐性,手里资料飞速翻过,说话也粗声粗气的。 “可是……”王斯里回过神,推推镜框,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车,应该是温车盛的。舒小姐也在上面。”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王斯里摸不着头脑,只好呐呐地道:“事情都办完了,我是不是回去复命?” 话落,手机里便传来夸张的声响,接着是男人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必,立刻跟上去!” “是!” 与此同时,大厦内男人立即走上电梯。眉宇中带着疏远的气质,让人不自觉退避。周围的人见他出现,忙着点头打招呼。大都戒慎地不敢大声说话。 顾辛彦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她突然调任是什么原因?难道是…… 还有温车盛,已经不必要再欺骗父母,舒蔚,你还有什么理由要和温车盛出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撞见了 温车盛载着舒蔚去的地方,在一家规模很不错的小区里。 早在二十三床病人住院时,舒蔚便察看过他的资料。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因为人多,处处都很热闹。 “伯父伯母大概着急了,我告诉他们你马上到,还听见两人因为做什么菜而争吵。” “你竟然没有问问我最爱吃什么么?” 两人走上电梯,一辆高档黑色汽车正好停在小区外。陌生的车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自然包括温车盛,他半眯着眼,状若不经意地把舒蔚拉到身边。 从院方角度看过去,两人好似亲密拥抱:“是我的失误,等下一定好好赔罪。” 舒蔚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打从知道肚子里有了宝宝开始,便不自觉地想伸手去碰触。掌心接触到还是平坦的小腹,便在脸上呈现出幸福的笑。 “二伯,我把舒医生带来了。” 舒蔚跟着进门,就看见那对中年夫妻热情地迎上前,说了些许客套话,便拉着舒蔚坐在沙发上。 目光环视周围,不经意落在角落一张小小的沙发上,上面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二三十岁,白白净净的,像从未见过太阳。 舒蔚朝她点点头,那人也跟着笑笑,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舒蔚敏感地发现,这个人不像二三十岁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因而蹙眉,垂眸轻喝了一口清茶,再抬起时,却想起了什么。 “舒医生别介意啊,这是我大女儿。小时候就不爱讲话,后来也一直这副模样。茵茵,有客人来,过来呀。” 那人缓缓走到面前,偏着头,听爸爸的话朝舒蔚点头,还小声地说你好。 舒蔚这才想起她的症状,自闭症。 怪不得先前去世的病人明明比温车盛小那么多,可偏偏这对夫妻还是他的伯父伯母。原来在那个孩子上头,还有个自闭症的姐姐。 “茵茵你好,我叫舒蔚,你叫我蔚蔚好不好?” “蔚蔚?”温茵茵眨眨眼,不靠近反而退远了几步。那样明显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出来她的戒备。 温家夫妇两人有些尴尬,温瑞连忙把温茵茵拉到一边,小声和她交流:“茵茵啊,这是帮了你弟弟的人,是好人。咱们家都要感谢她才对,叫舒蔚舒医生。” 舒蔚脸上也布满了期待,跟着弯下腰,凑进在温茵茵面前。 可后者依旧惧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小心谨慎地盯着舒蔚。等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是舒医生……是竹姐姐。” “哪来的竹姐姐,胡说,这明明是……”温瑞的话到嘴边,猛地停住。忽然紧紧盯着舒蔚,犹犹豫豫地像想起了不得了的事。 第78节 “我有什么不对吗?”舒蔚也被看的头皮发麻,勉强扯开唇角笑了笑。从刚刚开始这对父女就怪怪的,她是不是真的太兴奋,连脸上沾了东西都不知道。 温润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温茵茵便闹了起来,拽着温瑞的手使劲摇晃:“就是竹姐姐,就是竹姐姐。” “竹姐姐是谁?” “是……以前住在附近的朋友。因为心脏不好常年呆在家里,我也只见过一两次。倒是茵茵,去过她家里。要不是茵茵提醒我还真没想到,她和你,长相一模一样。”温瑞挠了挠温茵茵的手,一边安抚女儿一边解释。 一模一样? 舒蔚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他们肯定看错了。刚想开口,但紧接着便想到某件事,连呼吸都紧张起来:“真的很像吗?是不是五官什么的都一样?” “嗯,她留着短发,加上一共也没见过几次。所以一直没有想起来,现在看看,真是非常相似。” 温润叹了一口气,把温茵茵叫到角落里:“大概是我们看错了,这世上哪有一样的人,又不是双胞胎。” 有的,双胞胎就是一样的。 她和她从未见面的姐姐,也也该是一样。 舒蔚把舒远转述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生下她和姐姐时,便因为母体受创,导致婴儿受到影响。还在肚子里的姐姐便因心室发育不完整,被判定活不过三个月。 舒远担心韦容青受不得刺激,两人还在保温箱的时候,便告诉她其中一个死了。从此只把那孩子留在医院,说好听点是等救治的机会,说难听些便是等死。 谁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伤痛,舒远一度想让孩子安乐死。最后还是一个国外来的医生提出代为照顾……再之后,便再也没有音讯。 她现在想,会不会那个孩子其实没有死……反而顽强的活了下来,时隔多年,或许还想寻找她的家人? “舒医生,不喜欢这些菜色吗?” “没,我只是想到你刚刚说的。那个和我长的很像的人现在在哪?”她有些着急,几人见她这副模样,也都默默放下筷子。 温瑞想了想,遗憾摊手:“还真的不知道,那对夫妻也没有在这里住很久。大概就呆了一个多月……也是两年前的事了,谁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只有这丫头还记得。” “怎么,是和你有渊源的人?” “嗯。”舒蔚把事情说了一遍:“有很大的可能是,所以如果之后看见,请帮我留意一下。”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抱希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可能,她怎么也要抓住。 或许见到她的姐姐,韦容青的抑郁症也会痊愈吧。 “没问题。”温润看了看她的脸色,立即答应下来。 屋内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小区外停着的汽车却反而多了一辆。 “进去多久了。”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阴鸷的眸子始终盯着小区内某个窗口。他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现在的情形,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捉奸的丈夫。 “一个小时又二十三分钟。”王斯里第十次提醒,尽职尽责做好特别助理的工作。 一个多小时,她和温车盛在里面做些什么?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要聊的!顾辛彦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吞云吐雾几下,终于忍不住下车。 舒蔚正好和温车盛一起下楼,她还记着温茵茵提及的女人,情绪总有些怅惘。 “你放心,既然有这么个人,总能找出来。我看找人帮你调查一下吧,说不定会有结果。” “谢谢!”舒蔚有些激动,握住了他的手:“如果能找到就太好了,我妈这么多年都还常常梦见她,如果活下来了,总该见面的。” 话音刚落,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的那刻,舒蔚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猛地把她往后带。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护住身下,脚步踉跄几下,却没有预想而来的疼痛,而是跌进坚硬的怀抱里。 “舒医生,你没事吧?” “温律师顾好自己就行,不需要把心思多花在别人的妻子身上!” 熟悉的声音窜进耳朵里,舒蔚总算知道来人是谁。她胆战心惊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顾辛彦,睁大眼睛狠狠瞪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他冷冷地甩下几个字,声音平稳而没有一丝温度幽冽的眸子始终落在温车盛身上,活像要将他千刀万剐。 可温车盛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淡淡地挑眉之后,把关切的视线放在舒蔚身上:“你现在不比之前,平时总要小心些才好。” “我会的。” “既然有人接你,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他轻描淡写地丢下几个字,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将复杂的情绪敛起,便转身走进去。 舒蔚立刻转身,连看也不看顾辛彦一眼,迅速走到马路边。看那模样,是要打车的意思。她讨厌他的态度。 高大挺的身影就站在身后,不知是因为阴霾的天色,抑或别的什么,浓眉紧蹙着。他伸手欲拉面前的人,可刚一碰着就被人冷漠避开,手掌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 她的态度没来由惹恼了顾辛彦,便立即沉下脸,声音里透出不悦,“为什么要来见他?”还是在这样私密的地方。 舒蔚没有解释,只是淡淡扬眉:“你在怀疑我?” 她嗤笑:“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和朋友见面你也要管么?”那么你和林昭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又要怎么处置? 最后那句话舒蔚没有说出口,视线在他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扫过,继而直地移到马路上。这样的时间,她实在不想再和这男人争吵,林昭颖的存在,就像最顽固的癌细胞,早已在全身散开,无法治愈。 “舒蔚,你非得跟我闹?”她总是这样要强,什么也不肯吃亏,避开他偷偷和别的男人见面,难道连问也不能问么?要不是王斯里撞见,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他和温车盛,偷偷来往又有几次? 说不上心底涌起的情绪是什么,眼看舒蔚扬手似乎是想叫停出租车。他当即脸色又沉下几分,随手便揽着舒蔚的腰,径直拉向身后。 舒蔚不敢反抗,生怕挣扎间伤及孩子,以往不注意总是拉拉扯扯的,甚至还小小地摔过,好在没事。 车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舒蔚当时就受不住,胸口涌出一股欲呕之感,她推搡着要下去。 “站住。”顾辛彦只当她还是要拒绝,眼睛像锐利的箭,直直插进她心脏:“你非要跟我做对?他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恋恋不忘!” 第79节 男人欺上身,浓眉蹙成一条深深的沟壑。因为生气而紧绷的下颌,依稀僵硬成直的线条。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出轨了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舒蔚重重甩开,拉开车门下去。冰冷的空气窜进胃里,总算舒服了不少。双手插在口袋里,因为低温而冰凉。 “顾辛彦,你没有资格质问我。”她嗤笑,不愿再和他多说。在他追到分院的时候,在他低声下气道歉的时候,她曾心软过。可才短短几天,不又依旧么? 冷风吹过,舒蔚瑟缩了下,眼见着旁边有辆出租车经过,她挥手欲拦下。 可刚一抬起手,就立刻被人握住:“上车。” 顾辛彦抿紧唇,手上力度控制不住,狠狠地握着。他闹不明白,昨晚还好好的,这女人又发什么脾气? 可舒蔚看了看里头烟雾缭绕的景象,只觉得胃又痉挛了几下,秀眉皱紧,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 “我坐王斯里的。” 话落,舒蔚拉开旁边黑色汽车车门,迅速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送我回去。” “舒……舒小姐,顾总的车比较好,还贵。”神仙打架他遭殃,没看见顾总就在外边瞪着他么?他哪还敢动。 可舒蔚只是淡淡扬眸,和顾辛彦四目相对,立即看见他幽暗的目光。当即咬着唇,扭开钥匙。 “你走不走?” “我……” “不走是吧,上次小茜让我多去你家里走动,正好明天有空。” “您别介,我走还不行吗?” 呜呜,老婆大人,你可得体谅我的难处。上头两个都不能得罪,他所谓的业内第一高薪,容易么? 黑色汽车扬长而去…… 空气像窒息一样的疼,男人伫立在寒风中,背景是灰色调的建筑物。远远的看着,竟生出一股孤寂感。 他紧紧盯着前方驶离的车辆,眸光幽暗,许久之后,重重地把一拳打在那辆价值连城的卡迪拉克上。 “舒小姐,其实顾总也就是关心你,换了哪个男人,看见自己老婆进别的男人家里都不会舒服啊。” 舒蔚透过后视镜,看见王斯里提到的男人,在灰色的天空下,身形格外孤寂。那一瞬间,她竟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胸膛里空荡荡的,总有些疼。 车子开的很慢,可即使再慢,也有通过路口的那刻。后视镜里的人再也瞧不见了,舒蔚才缓缓收回视线,默不作声。 王斯里见状轻轻一叹:“你不知道,他心里其实也苦。当初知道误会了你,在公司门口的广场上,就不顾一切要走。林小姐当时就在那等着,他也没理……我从没见过他那样。今天也是,在“名园”订好了位置让我去接你。知道你不喜欢玫瑰,还特意准备了别的。呐,就在后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座上,当着摆放了一大束纯白百合,先前没有发觉,现在细细去看,反而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她喜欢这个味道。 “舒小姐,大约以我的立场说这些也不太好,但我想了很久还是要说出来。我跟封总做事五年了吧,哪怕是对林小姐,也没有你这么上心。” 王斯里这么说,舒蔚忽然想起一句话,遇见的时间不一样。在他历经沧桑想安定下来的时候遇见,那么你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我知道了。” “其实谁还能不知道你和温律师见面肯定是有正事要办,可关心则乱啊……” 舒蔚第二天就去了躺第一医院,怀孕初期,她还是想找熟悉的妇科医生帮忙调养。 久未到过第一医院,舒蔚出现在外科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感觉讶异。姚瑶远远地见到她便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蔚蔚,你怎么来了呀?”一个熊抱,差点吓到舒蔚。姚瑶看见她的样子也猜到了一些,偷偷把她拉到角落小声询问:“怎么,确定了吗?” “嗯,确定了。” “哇塞,蔚蔚你可以呀?还真有了。”她身后去摸舒蔚的小腹,眼神闪烁了几下,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收回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瘪着唇抱怨:“都怪应谨深不行,这么长了我都没怀上。你还赶在我前头了。” “喂喂,姚大医生。这可不能怪应少吧,不都是你自己不想要么?” 姚瑶失神,她不想要?她想呀,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了孩子,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她一个人是开心的。 甩甩头绕开这些烦人的事,两人干脆到楼下咖啡厅里点上饮料慢慢地谈。 “我说这小子的存在顾大少知道了不?” 闻言舒蔚之间微颤,缓缓放下之后垂眸摇头。已经确定了孩子的存在,她是打算告诉他来着,可…… “你在犹豫?”姚瑶总是一针见血。 “其实犹豫什么呢,顾大少对你的好众所周知。你可别信我那天喝醉酒的话,看那边,主任在那看见了没?” “主任?似乎心情不好。”远远地望去,不远处就是科室主任。以往对舒蔚几个也算和蔼可亲,可现在不知为什么,连衣服都乱糟糟的,哪有半分主任的样子。 姚瑶拿起勺子搅拌着咖啡,状若不经意地道:“心情不好,他大概想死的心都有了吧。还不是拖顾大少的福。” “前两天上头突然下来命令,说要重新整顿外科。当时还没人在意,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找院长麻烦。他是院长直系,自然跟着倒霉。” 院长? 第80节 舒蔚好似明白了过来,左边胸口像被重物击打,有些闷闷。她睁大眼睛看着姚瑶,连呼吸都沉下来,变得轻轻的。 “还不就是顾大少想让你调回来。” “我没答应。” “他那样的,还管你答应不答应么?”姚瑶吐槽,喝了一口咖啡,而后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呀,快到手术时间了,总之你自己要明白,自己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恨小三恨出轨,可我爱孩子。” 话落,她拿着香甜可口的咖啡,急急忙忙起身:“来不及了,我先走。待会自己回去啊。” “我知道的,你赶紧去吧。” 姚瑶走后,她一个人又在咖啡厅坐了很久。远远地看见以有一对情侣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等车。冷风袭来,女孩哆嗦了下,哀怨地超男孩投去一个目光,似是在责怪他不肯怀抱自己。 感觉挺有意思,舒蔚放下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边,只当男孩肯定会依着女朋友,小心地把她护在怀里……可等了好一会,也只看见男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公交车到了,男孩移动的那刻,舒蔚看见女孩被冷风吹起的发……她不由得想起顾辛彦,当即抿了抿唇,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舒蔚拨出了电话。 “有事?”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凝重,她从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在哪里呀?今晚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前天说的地方。” 舒蔚决定告知他所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做父亲的总该第一时间知道。她已经剥夺了顾辛彦这个权利,总不能再拖延下去。 到时候那男人生气气来,又是麻烦。 电话里头停顿了下,也不知他在做什么,许久没有说话。舒蔚似乎听见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依稀还有些许哭泣音。 她心陡然一沉,胸口酸软下来,小心地道:“你跟谁在一起?” “没有谁。”男人声音有些急促,隐约听出不耐感。舒蔚还当他在生昨天的气,轻笑了声安抚:“顾辛彦,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要是不来肯定会后悔。” “什么事?” 舒蔚挑了挑眉,把手机靠在耳边,连声音里都带着些许兴奋,她偶尔也会猜测,顾辛彦知道孩子存在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和孩子相处的模样,平时偶尔见到也躲的远远的。不会根本不喜欢吧? 这个念头让舒蔚心情很不美丽,也不管他在做什么,便放了狠话:“约好了的,不来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知道了。”男人随口应道,话落的那刻,手机立刻变成“嘟嘟嘟”的声音,舒蔚站在咖啡店门口,把脸缩在围巾里,努力回忆那声哭泣。 那个声音,很熟悉。 她努力克制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愿意把仅剩的信任交给顾辛彦。 舒蔚怀疑的那刻,郊外某处,被寒风冻去叶子的银杏下,竖立着一排排惨白的碑。几束精致的花朵放在中央,惹人注目。 然而更能让人一眼就看见的,是风中站立的两道身影。男人身材挺,剪裁合宜的西装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念头。他就站在墓碑前,低垂眸、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男人淡淡开口,低沉沙哑的音在肃杀的天气中格外冷冽。 可身边的女人动作始终不变,素雅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即使他开口催促,也依旧不曾移动:“舒蔚找你是么,你走吧,我想再陪陪他。” “金金知道我们来看望他,就够了。” 他不是狠心,只是不愿让林昭颖始终沉浸在悲伤里。这里埋葬的,是已经逝去整整两年的生命,而活着的人,总该努力向前看。 “昭颖,以后我会常常过来。” “过来?呵……” 林昭颖低泣着,又蹲下身抚摸着光洁的碑面。眼角滑下一滴滴泪:“这里,甚至没有照片,两年来,你大概从来没有看望过他。” 顾辛彦身形一怔。她说的对,这两年来,他几乎不曾来过这里。有些深深刻在心上的东西,明智忘不掉,却还是想忘记。 “但是以后,我会过来。”他只能这样承诺,过去了两年,如今再来这里,已不觉得如当初一样疼。 “你还敢来这里么,是不是想告诉金金,他的爸爸不要他了,他的爸爸有了别的女人,甚至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会后悔一辈子 林昭颖忽然转身,面容狰狞,原本艳丽精致的五官,此刻只是看着便让人感到害怕:“你这样,还配做金金的爸爸吗?” 空气让人像窒息一样的疼,窜进肺里让人无法呼吸,顾辛彦久久不敢言语。他或许真的不配做金金的爸爸,这两年来,记起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下意识地想遗忘这一切…… 如今林昭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生生挖开。翻开之后才发现,里头血肉模糊。 “他已经不在了……”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几个字,立即触碰到林昭颖内心最深处,她突然间用力抱住顾辛彦,一拳又一拳重重地朝他身上打去,极致的疼让她没有办法理智思考,唯有脑海里始终记得自己该做的事。 “我不想离开他,辛彦……我真的不想离开他,更不想离开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生一个金金。”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两年前她把孩子的死怪到自己头上,负气离开。两年后她再回来,自己却娶了舒蔚。 林昭颖惨笑,嘴唇蠕动了几下,凄然道:“为什么不可能,因为舒蔚吗?” 提及舒蔚,他便记起刚刚的电话。也不知她想说什么,竟用后悔一辈子来威胁他。但舒蔚也不是会胡乱说话的人。 顾辛彦顿了顿,轻拍林昭颖,深邃的眉宇皱成川字形,缓缓道:“因为很多人和事,蔚蔚只是其一。昭颖,今天你太激动,我们回去吧。下次再过来看他。” “金金会讨厌你的……”林昭颖淡淡开口,唇角扯开漂亮的弧度,而后跌在他怀里。手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身上落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第81节 唯有对自己也足够狠的人,才能赢。 顾辛彦没有发觉不对劲,只轻轻一叹让她靠着自己,手指轻抚她柔软的,“他是该恨我的,可哪怕他恨我,也希望他能活下来。” 顾金的死,他的确要负很大的责任,在明知林昭颖怀孕的情况下,还没有检查好车辆就上路。只是一瞬间的刹车失灵,便葬送了一条小生命。但是那样轻易的离开,让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昭颖?” 话落,怀里的女人始终没有回答,他只当林昭颖使了小性子,又等了几秒,才缓缓扯开她…… “昭颖!”面前,是惨白到极致的面色,双目紧闭、唇色发青。瘫软的身躯,任凭他怎么摇晃也没有反应。 “小姐点餐吗?”还未入夜,天色却已然全黑,北城享有盛誉的餐厅内,来来往往都是人。哪怕冷空气来袭,也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远远的望去,门外便有不少人排起了长队。艳羡地望着里头坐着的人。 舒蔚是其中的幸运儿,这家餐厅的投资者据说是顾辛彦的发小,她来过很多次,但从不曾见过那人。只是因此得了张贵宾卡,从此避免了排队。 “不用了,我等人。”提前了半个小时,舒蔚便坐在预定好的位置上。她这早到的习惯,有时候真不好。 “好的,如果有需要请示意。” 服务生应声离开,刚走两步,舒蔚恍然想起什么,便朝她挥:“等等。” “那个,上一盘点心吧,你们招牌的那个。” “好的,您请稍等。” 舒蔚扣好了衣服,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平时不注意也就算了,至少现在不能饿着宝宝呀。顾辛彦一向准时,应该也不用多久。 她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脸上满是温柔而甜蜜的女人味。那是即将做母亲的人才有的表情,不自觉想象着顾辛彦可能有的表现。她偷偷练习了几下:“顾辛彦,我怀孕了。” “顾辛彦,恭喜你。要当爸爸啦。” “顾辛彦,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你猜猜?” 时间一点点流逝,早已不是约定的时间。舒蔚吃完了一小碟点心、又吃了一盘饺子,还有特意配好的饮料。 顾辛彦还没到。 八点开始,天气又降下了几度,已近年关,冷空气像不要命似的袭来,透过落地窗往外看,隐约能看见簌簌飘落的雪。气温骤降,即使暖气调大,也依旧阻挡不了入骨的寒冷。 舒蔚开始坐不住,凝下脸,再也没有心思去猜想那些可能。 楼梯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她扬起脸,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急匆匆跑上来。肩头沾染了些许湿意。在二楼东张西望了几秒,便看见了舒蔚,连忙赶过来。 “舒小姐,您还在这里。” 来人是王斯里,见舒蔚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便小心地递出手里的花束,弯腰站在对面:“这个,顾总送您的,百合,还喜欢吧?” “呵……顾总有点事耽搁了。这不让我先过来陪着,您要觉得无聊我还能说说笑话。” 纯白的颜色在眼前绕啊绕啊,舒蔚大致数了数,挺大的一束,却只有九朵百合。王斯里递出花束在她面前,那样纯洁的白。 她看了看,就是不接。 “他人呢?”顾辛彦始终不来,舒蔚便忍不住开始乱想。脑子里就始终残留着之前的印象。那个在电话里哭泣的女人,是谁…… “公司有事。”王斯里说的很保守,他明知现在什么情况,哪还敢随便说什么。 舒蔚便拿起百合看了看,随手又扔在桌面,揽紧衣服站起来:“公司?大冷的天,公司能有什么事,这个点别跟我说在和海外的客户商谈。” 她明摆着不信,抿了抿唇状若不经意地提及:“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林昭颖还能有谁。你也不用帮他瞒着,我们俩心知肚明。” 王斯里怔了一下,没敢接话。他并不知道,其实舒蔚哪里有半分把握,只不过是随口猜测最坏的答案而已,然而他的表情直接给出了答案。 “原来是真的。”语毕,舒蔚拿起手机拨出号码,拨出印象中再熟悉不过的号码,而后毫不意外地听见里头传来机械式的提示声。 关机。 “舒小姐,你去哪?” “回家。” 他不肯来,就算了。她舒蔚也不是非要告诉他不可,既然不愿要这孩子,那便是她一个人的。 王斯里哪敢让她一个人走,虽说自家老板不在,连个消息也没留。可他毕竟是知道的啊,远远地经过这里看见舒蔚一个人坐在窗口便猜到,这才买了花上来。 “舒小姐,您别急。他不一定是和林小姐在一块的,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手机没电关机也正常。这么恶劣的天气,可能被迫堵在哪了。” 舒蔚自顾自朝前走,王斯里连忙拉开车门。她也不客气,径直坐上去:“送我回去。” “真不等了?” “你说呢?”舒蔚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 王斯里也没办法,他跟了顾辛彦五年,对上司的脾气还是了解的。这次不来,定然是有重要的事耽搁。要是不把舒蔚劝好,改明儿什么也不顾了追上去,累死累活的还是他。 于是先缓缓倒车出去,顺着舒蔚的意思把车往家里的方向开。一边开着音乐让她平复心情:“舒小姐,您就信我这一次。等顾总开机我一定告诉他让他亲自给你道歉,您总得给个解释的机会是不?” 她就是给他太多机会,才总是伤了自己。一个男人要真在意一个女人,怎么还会这样漫不经心? “我……我再打个电话。” 王斯里把车停在路旁,没有听见舒蔚反对,连忙拨出号码…… 刚要拨出,一只手横亘而出,拦住了她。舒蔚扬了扬眸看着他,冷冷地道:“打林昭颖的。” 第82节 她总要证明一些事。 可一听她这么说,王斯里当下就慌了,连忙陪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这不好吧?”万一两人真的在一起,这一打还就通了,那可就…… “不然,我自己来?”舒蔚嗤笑,捏着手指斜觑他,虽然笑盈盈的,可就是脸上的笑让王斯里看了心惊胆战。 他算是明白了,不管是自己的上司顾辛彦,还是连上司都搞不定的女人,总之都不是他能处理的。以后遇见了他得远远的躲着。 “别,还是我来呵呵。”王斯里在心里腹诽,咬牙拨出林昭颖的电话。顾总啊顾总,我也尽力了,到时候还是挽回不了佳人心,您可别怪我啊。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十分安静。王斯里大气不敢用力喘,就怕惊扰了舒蔚。而在连续响三声还没有人接之后,他便想去挂断。 “喂?”里头正好传来清脆的声音,王斯里的指尖已经到了手机旁边。可如今只能生生拿回去。 手机接通,王斯里在舒蔚的示意下按了扩音键。里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很熟悉,却不是林昭颖。反而是舒蔚,一下子就听出那人的谁:“顾晨晨,是我。” “哟,是嫂子啊。您怎么会往昭颖姐手机上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那声嫂子叫的太过嘲讽,舒蔚抿抿唇却浑然不在意,顾晨晨总归是讨厌她的,没必要和她争论:“我不是找她。” 她要找的人,名叫顾辛彦,是她的丈夫。可她却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通过自己的丈夫找别的女人,或者通过别的女人、来寻丈夫。 车里安静了几秒,王斯里不着痕迹地擦擦汗,小心翼翼地盯着屏幕。 “那是找我哥吧,哎呀我哥正陪着昭颖姐呢,没空。” 话落,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努力抚着狂跳的心,怕自己说的话会被听见,而后小心地朝前方看去,确定男人没有注意到之后,才缓缓将林昭颖的手机塞进她包包里。 “哥,昭颖姐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么?” “嗯。”男人靠在墙壁上,神色凝重。他脑子里只记得刚刚的事,记得总想遗忘的那个孩子。 “那,我们陪着再等等吧。” 顾晨晨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手术室,她事先也不知道林昭颖会玩这一出。那种药吃了对身体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可即使如此,昭颖姐还是义无反顾。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她的哥哥,实在不该再负她呀。 章节目录 第62章 恭喜你得偿所愿 而另外一边,在她说明林昭颖和顾辛彦在一起之后。车内安安静静的,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开车。”直到舒蔚收回目光,反而面无表情。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冷嘲热讽,这让王斯里摸不着头脑,只能连连点头。 谁知,她其实不是心里平静,而是心灰意冷。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日子过不下去了,还不如一刀两断。她提前两天与他约好,可偏偏他还是没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陪着林昭颖? 能陪她做什么呢,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也许林小姐那边出了差错,走不开。”王斯里尽最大的努力劝说,语毕便看见舒蔚脸上的面无表情。 他轻咳两声无奈眨眼,知道自己再怎么样说都没有用,只能开车朝前方离开。 舒蔚心里闷闷的,他和林昭颖在一起,还能有什么事?离婚协议书还放在包包里,她差不多是随身携带着。因为离婚这件事考虑太久,肚子里的宝宝影响了她的心绪,她以为那男人近段时间改变许多,可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是顾辛彦啊顾辛彦,哪怕是装模作样,你也不能坚持得更久一些么? 不久之后,舒蔚站在客厅中央,灯光在头顶照亮了整个房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全身发凉。客厅尽头摆放着一对漂亮的娃娃,是她缠着顾辛彦买下的。 他一向不喜这些东西,当时闹不过自己好不容易同意,还让她开心了半天。 可如今放在眼前,只觉得讽刺。这个时候,总该砸点什么东西发泄才对,但找啊找的,整个公寓里,连一张两人的照片都找不出来。 许久之后,她颓然坐在沙发上,一手抚着小腹。即使努力去抚摸,这里也还感受不到任何起伏。 手机屏幕空空如也,什么提示也没有。舒蔚轻叹,算了,他既然不在乎,就让他真正去后悔好了。 “铃铃铃!”电话响起,是韦容青打来的。 “蔚蔚是我,我是爸爸。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呀?” 舒蔚抬头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还问她吃饭的事?舒远一般很少给她打电话,或许是父女之间总不如母女来的亲切,她打小和舒远的交流便很少。 “我吃过了,有什么事吗?” “哎也没什么,过几天不是腊八了吗?你表妹要请我们全家一起吃饭,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抽出空来。” 腊八?还有好几天呀。 舒蔚愣了愣,轻应了声,也没有挂断电话,猜测舒远还有话说。 果然,过了几分钟,电话里传来舒远颓然的叹息声。他久久才缓缓开口:“你妈今天,很早就睡下了。吃了安眠药。” “你别担心,就是失眠。她最近总说梦见你姐姐,蔚蔚啊,你有空多回来陪陪她。让她把以前的事都放下才好。” 都过去了二十几年,她还是忘不掉。 舒蔚连连应声:“我有空就回去,你好好劝着妈。” 她放下手机,孤零零地坐在那。不经意又想起顾辛彦,一股无力感从胸膛袭来,让她失去坚强的力量。 人脆弱时,总爱像动物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以此来抚慰自己。 舒蔚鼻尖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可她脑子里只徘徊着一个念头,她说过的,要让顾辛彦后悔一辈子。 既然他总是那样不在乎,她一个人撑下去,也好累…… 第83节 次日顾氏公司。 舒蔚站在远处,望着面前的高大的写字楼。新颖的建筑风格,在具有传统化气息的北城,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把这个地址记在脑海许久,却很少过来。以往是为了低调,也因为工作繁忙,她从不曾询问顾辛彦有关工作上的事。除了知道顾氏这两年开始往医药方面发展之外,连它主要经营的产业都不懂。 “您好,我找王斯里。”走进大楼里,一眼便看见装饰大气的前台。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而有气质,上下打量了舒蔚一眼,按例询问。 舒蔚愣了愣:“找王斯里也要预约?” “是的,王特助只为顾总一人服务,一向是比较忙的。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比。您要是找王特助,请告知姓名和联系方式。” 她虽是公事公办,可舒蔚听在心里,立刻便能明白这人的心思。大概把她也当成那些攀龙附凤的女人吧。 也对,在外人眼中,顾辛彦可还是北城排名前十的黄金单身汉。 她嘲讽的笑了笑,想起两人可笑的婚姻。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如果顾辛彦真的在乎她,也不至于全公司上下,只有王斯里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小姐,您贵姓?” “舒。”语毕,就看见舒蔚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看那模样,像是要打电话托关系。 前台小姐不屑地挑眉,只当她装模作样:“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离开。或者去旁边等等,说不定运气好能等到王特助下来……哎,你运气还真不错。” 远远地,就能看见王斯里从旁边走出来,神色还略显焦急。目光扫过前台,便小跑着赶紧过来。 那人看了看舒蔚,收敛起鄙夷之色:“舒小姐,我等下帮你问问,成不成可不保证啊。” 没有听见舒蔚回答,反而是这么一耽搁,王斯里已经到了旁边。 “王特助,这位小姐找您有……”前台小姐笑靥如花,虽说王斯里已经结婚,可毕竟他是唯一能近距离接触顾辛彦的人,全公司上下都把他当作阶梯。 她又一次被无情忽略,前台小姐脸色冰冷,狠狠地朝舒蔚瞪去一眼,却在目光扫过的刹那,看见王斯里满脸喜色地迎到舒蔚跟前。 甚至用她从未见过的热情替舒蔚拿着手上重物:“舒小姐,您怎么会来?顾总今儿不在,您有什么事?” 他咧开一嘴白牙,还以为经过昨晚,自己算是把事情办砸了。等上司回来还不定怎么整他呢。 可下一刻,面前忽然出现几张a4纸,上头的几个字王斯里再清楚不过。当下接也不敢接,只张大着嘴巴看着舒蔚。 “他不在,就麻烦你转交吧。” 舒蔚笑脸盈盈,也不管王斯里是什么表情,径直将离婚协议书塞了过去。转身的时候看见前台愕然的脸,随即笑了笑扬长而去。 走出不远,手机响起,她反射性接通:“喂。” “是我,仲菁,你今天有没有空,过来一趟吧,孩子的事我得好好给你说说。” 仲菁是第一医院总院妇科里的医生,也是她的好友。怀上孩子之后便特意找到她,为的就是毫无后顾之忧。 “我现在就过去。” “舒小姐。” 放下手机的刹那,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回头便见到王斯里急匆匆地跑出来,脸上都是慌张神色:“舒小姐,这个东西您还是亲自交给顾总吧。” 舒蔚挑眉,理也不理他:“不。” 她非要王斯里给,让那个男人也得到教训。他总不能每次都甩自己鸽子,即使心里知晓他有事,可毕竟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总是在关键时刻和林昭颖在一起,又算怎么回事?即使信他,也不免难受。 她的难受,就要他负责,让他也难受千倍百倍。 “这不行啊。” 没有理会王斯里的哀嚎,她挥手拦下出租车,直奔第一医院。仲菁不会随便找她,一找定然是有重要的事。 舒蔚离开公司的那一刻,顾辛彦正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施工工地上。顾氏打算在这里新建一栋大楼,如今已告一段落,他按照先前的安排来视察。 王斯里站在工地上,远远地望见男人走近,深灰色的大衣和背景深绿的建筑工地极不相配。 他正要走过去,不经意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经过,一样带着安全帽,斯的模样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温车盛。 顾辛彦自然也看见了,脸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是律师,来这自然是帮人打官司来了,看见你就过来打个招呼。话说回来,倒是还没恭喜你。” “恭喜什么?”顾辛彦停下脚步,狐疑地望着他。 温车盛推了推镜框,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他平日里总温尔雅的,可依顾辛彦的眼光来看,这人就是一只猎豹,不出手只是因为没有万全把握。 “原来顾总还不知道,舒医生怀孕了,您要当爸爸了,这不值得恭喜么?” 舒蔚怀孕? 顾辛彦脚步猛地停下,笑意立刻敛起,他直直望着温车盛,用略带怀疑的目光询问:“谁怀孕。” “舒医生,顾大少如果在外边还有别的女人,我想媒体会很关心的。”温车盛半开着玩笑,温和的小脸和顾辛彦骤然改变的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辛彦猛地沉下脸,厉色爬满面庞,舒蔚怀孕? “唔……或许我说错了话?”温车盛推推镜框,而后把手臂放在身侧,没有半点波动。看来他猜测的没错,舒蔚怀孕的事,顾辛彦真的不知道。 第84节 或许,他可以从中找寻切入点?毕竟顾辛彦是林昭颖是前任未婚夫,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温律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舒医生告知。”他十分乐于回答这个问题:“舒医生当时得知这个消息非常开心,正好我在身边。您也知道,女人是感性动物,往往会做出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事。” 他意有所指,故意误导顾辛彦。 果然,话落的那刻,顾辛彦骤然转身,黝黑的眸子狠狠瞪着前方,额角青筋不住抖动。呵……舒蔚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真狠 顾辛彦一怔。 不,舒蔚怀孕是意料之中,但她有身孕一事,却没有告知自己。甚至,还是从温车盛嘴里知晓! 舒蔚,不想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他不禁深思。为什么不愿告诉他…… “说不定,已经怀上了呢?”上一次两人在一起之后,她闹着要买药,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当初嚷着要怀孕的人就是你。” “反正不可能,就算有我也要……” 也要什么?也要拿掉是不是? 某种情绪酝酿出来,就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收不住,脚步立刻变得急促,只想第一时间冲到那个女人面前,拎着她的脖子好好质问。 “哎,他要去哪?”工地的负责人看见来了又走的顾辛彦,狐疑地询问和他一起过来的助理。 后者嘴角抽搐了下,连忙追上去,在他未走出施工现场之前将人拦住。打量了一秒顾辛彦铁青的面色,助理自觉大事不妙,可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个……工地还没有视察结束……” 未尽的话被顾辛彦的动作打断,他在避开温车盛视线的那刻立刻打了电话出去,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道陌生的女音。 “您好,这里是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总院?” “是的。” “舒蔚呢?” “舒医生现在不在,没有办法接听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哦,她出来了。” 电话里传来阵阵悉悉率率的声音,顾辛彦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这样紧张,等待的瞬间,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几秒之后,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我是舒蔚。” 他愣了半晌,张了张嘴,一下子竟然没发出声音。又努力尝试了许久,才勉强哑着声音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舒蔚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虚弱和无力:“不关你的事。”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淡漠而没有温度。顾辛彦只觉得全身凉透了,手掌倏然紧握,努力压抑克制:“舒蔚,别这样。” 他试图好好说服,声音里带着丝丝急切和恳求:“你在医院,想干什么?” 平白的质问让舒蔚生气,晚上失约,陪了前女友整整一晚上之后,打过来的电话不是道歉,不是解释,竟然是质问? 呵……他还有理了不成? 舒蔚挑了挑眉对着手机淡漠地道:“我想我要做的事,还不需要都像您汇报吧,顾大少?” 她总是那样轻描淡写,顾辛彦听着,只觉得心脏狂跳。一时间竟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猜测,阴冷的眸子用力瞪大,他脚步不停,恨不得立刻冲到医院去阻止她。 “孩子,没事吧?” 他说孩子? 舒蔚也跟着愣了一下,而后忽然一梗,才想起一个事实,他说孩子,那……顾辛彦知道了孩子的存在!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着急起来。名为慌张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她当即心虚不已,就要结束电话。 “我、我现在很忙。非常忙!” “舒蔚!”手机里突然传来男人的低吼,隐约能听出其中暗藏着的痛苦,有那么一瞬间,舒蔚还以为自己听错,他好像很着急? “你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他只以为舒蔚藏着噎着,什么也不愿告知,又选在这个时间去第一医院。除了拿掉孩子,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顾辛彦就慌了,平日里的沉着冷静不知去了哪里,一心只想着阻止她。 电话里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舒蔚,孩子没有错,你不要这样对他。就在那等我,哪里也不要去!” 听见他喊,舒蔚有瞬间失神,好似压抑着深切的痛楚,可她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痛苦的? 什么跟什么啊,谁理你…… 舒蔚犹豫了几秒,还是草草结束了电话。 窒息的沉默立即转变成公式化的嘟嘟声,顾辛彦猛地扔掉手机,眸光冷冽。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 舒蔚,你真想不要我们的孩子! “腾!”一下,名为愤怒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他突然被一股悲伤的情绪笼罩,连脚步都踉跄了起来。心里压抑着强烈的苦涩,一瞬间席卷上来,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理智。 第85节 顾辛彦永远记得,两年之前,他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个还不曾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世界,就已经远离他的孩子。 当年的锥心之痛,他永远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如今,在两年之后,舒蔚又残忍地想杀害他第二个孩子! 怪不得,她昨天的声音那样开心自然。 怪不得,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怪不得,她说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他真的后悔了…… 心里的慌乱主导了一切,他不顾一切往外走,高大的身躯跨过障碍物,直直朝工地外走去。 顾辛彦慌不择路,一向冷静的面庞早已被恐惧覆盖,脚步急促的他,并未听见助理的呼喊,也不曾看见正在施工的机器正从头顶移过。 “砰!”一片碎石从天而降,施工人员惊呼。 “顾总!” “出事了,快,送医院。” 顾辛彦被掉落的东西砸中,过大的力道让他当场昏迷。工地上的人慌慌张张叫救护车之后,才把他送到医院。 舒蔚当时就心神不宁的,在妇科待了一会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便循着心里的慌乱往外科走。 这里是她工作多年的地方,她能在这里找到安静。 可刚一过来,就发现里头的人手忙脚乱的,从急诊科过来了不少人,急急忙忙往手术室里赶。 他认得那人,是急诊科的主任,平时架子很大,除非必要极少出手。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让主任都着急? “舒蔚,你在啊。顾大少应该没事,你别担心。” 有认识的人从旁经过,看见她愣在那好心提醒。一边还拍拍她肩膀安慰,像是明白什么。 顾大少? 舒蔚愣了愣,哪里来的顾大少? “你是说、顾辛彦?” “嗯,进去有一会了,没想到你也这么快赶了过来。放心吧,我刚从里头出来,伤不重。” 舒蔚其实是有些不明白的,半个小时前,她还和顾辛彦通过电话。他在里头用奇怪的语气说孩子的事,怎么短时间内,却进了手术室?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伤口处理完毕,医生把顾辛彦推出去。 她看了看男人那张苍白的脸,本想离开,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便始终坐在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男人。 助理说,是讲完电话之后走太着急,抄近路,还不听人劝。所以才会被掉下的碎石块砸到,当场晕了过去。好在工地距离医院不远,才没出大事。 顺着心底所想看过去,一旁摆放着的安全帽上,还能看出被砸到的痕迹。 他那么着急做什么?真以为她拿掉了孩子? 想起他在电话里那样痛苦和压抑的声音,舒蔚心里又有些不明白了。既然那样在乎宝宝,还肯不肯和她离婚呢。或者,看在他这么在乎宝宝的份上,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不了,哪怕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让自己伤心。 “舒蔚。”男人的呓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别那么狠……孩子是无辜的。” 她挑了挑眉,压抑住心底异样的情绪,手指抚上男人紧皱的眉,小声说:“我才狠呢,我可舍不得。” 话落,掌心下黑眸猛地睁开,与她四目相对。男人看见她的刹那,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 舒蔚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看见他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朝她伸出来,狠狠拽住了手腕。 “顾辛彦……” “孩子呢?”他面无表情,声音低沉而冷冽,从空气中飘来,总让人听不真切。 舒蔚垂着眸,红唇紧抿,眼眶还通红通红的,该是哭过。那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象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顾辛彦冷笑,额角上青筋不住抖动着。眸光森冷,看着舒蔚的模样,像压抑着最深切的仇恨。 “我再问一遍,孩子呢?” 舒蔚下意识往下,轻抚小腹,唇角漾开莫名的笑:“你说呢?” 那一瞬间,空气好似突然凝滞住,男人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眸色森冷,气息陡然凛冽起来。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神尖锐到好似能刺进人的心! 顾辛彦比任何人都要愤怒,她的回答,证明了所有的猜测。不久之前她身体内,还孕育着一个活泼的小生命,可如今她竟狠心到夺去他所有权利,在未申诉之前判决了他的死刑!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辛彦压抑着倒,手背上针头因为他的用力而扯开,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可男人浑不在乎,狠狠瞪着舒蔚:“孩子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对他!” 男人浓黑的眸子,藏着深深的厉色。单单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恐惧,何况还突然伸出手,用力掐住她脖子。 “舒蔚,你怎么就那么狠!” 他好似,就想这样掐死自己。 舒蔚也有些害怕了,一下子就有些呼吸困难,她努力许久,才面前把男人的手扯开些许,可即使如此,说话也依旧困难。 第86节 “他一定很后悔成为你的孩子……我真想掐死你,让你给他陪葬!”顾辛彦气急,好似一下子从高空跌落,原本就期待着孩子的出现,却在知道的同时失去。他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被淹没…… 那样的他,很恐怖。舒蔚大口大口地呼吸,尽全力把他的手扯开,眼角带着细细的泪。 可男人陷入狂暴之中,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有丝丝晶莹渗出。到底要疼到什么地步,才会令这样一个男人哭泣。 舒蔚勾了勾唇,终于扯开他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你……就把我和孩子、一起掐死好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就把我和孩子一起掐死 话落的那刻,空气凝滞了一瞬。顾辛彦全身一僵,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不自觉放松了力度:“你说什么?” “你再不放开我,就把我和孩子一起掐死算了!” 舒蔚又气又好笑,脸上挂着几颗泪,擦了擦便回复平日里的模样,一双大眼狠狠地瞪向床上的男人。 他竟然来真的,把手放在自己脖子里,掐的那样用力。要不是话说的早,他怕是真想掐死自己。 可话一落,顾辛彦便僵了。面容呆滞,手臂悬在半空,像只木偶,呆呆的不动。 “怎么停下呢,你刚刚不是很厉害么?”她故意挑衅,脖子有些疼,她毫不怀疑之后会青紫。这男人也够狠的。 可顾辛彦始终呆呆地坐着,望着自己的手出神。对她的挑衅不闻不问,只把目光移向她平坦的小腹,瑟缩着道:“他还在,是不是?” 他问的很谨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太大声让自己错过了想听到的话,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舒蔚,怎么也不肯移开。 舒蔚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脖子道:“你再用力一点,就不在了。” 说完的刹那,顾辛彦脸色灰白,像承受了巨大的打击,连手指都哆嗦起来。他看了看舒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恨不得拿刀把砍掉。 可一下子,又笑起来。 舒蔚恼羞成怒,他还有脸笑,差点一尸两命了,他还敢笑! 纤纤玉指落在男人胸膛上,她用力戳下去:“顾辛彦,你笑什么?” “你和孩子都好好的,我当然要笑。舒蔚,我要当爸爸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他把舒蔚拥在怀里,顾不上被扯开的针头,只顾着感受眼前的一切。 他还以为,要失去她们了。晕过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再度失去一个孩子,还曾想,就那样昏迷着不要醒来也好。但脑子里总有个声音提醒他,要醒过来,好好质问这个女人。 还好,上天总算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次机会:“抱歉……我差点伤了你。”他感到深深的懊恼,怨自己一时冲动,差点真的伤到她和孩子。 于是嘴里一直呢喃着,也不知是在对着舒蔚说,或者是对天堂的顾金承诺。 舒蔚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问题,被他抱了一会,便缓缓把人推开。然后叫护士进来重新打针之后,默默地坐在床边。 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是男人一双有神的眸子始终盯着自己,叫人全身都不怎么舒服。 “顾辛彦,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现在的样子,真傻。哪里有半分顾氏老总的样子,王斯里见到,说不定下巴就会掉下来。 “我没看你,我看孩子。” “孩子在肚子里,看不见。”她没好气地道,把苹果往他手里塞过去,脸上带着怒意。其实唯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生气。 气到没有保护好自己,更气自己,还因为他出事而担心。 男人连忙换上讨好的笑,捏着她的手缓缓摩挲,一边啃苹果一边呵呵笑:“看不见也能看,总之是在我身边。我是他爹,他还能不许我看么?” 他执起雪白的手,轻轻吻了吻。而后在旁边掏啊掏,掏了许久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只好恼怒地放弃。 “找什么?你的东西都让助理收走了,还要住几天,他回去拿衣服。” “没找,我只是想说……”他负气放下衣服,犹豫了几秒,忽然扬起眸子、正色道:“舒蔚,我们结婚吧。” 舒蔚心里一紧,像窒息一样疼。她从没想过,顾辛彦会选在这个时候提出结婚。她曾经期盼依旧的话,竟是在她递出离婚协议书之后才听见。 可是,终究晚了,早上她才给出了离婚协议书。 “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的意思是举行婚礼。盛大的婚礼,依你的意思办。”他沉吟半晌,又加了一句:“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 男人眼里泛着期待,这样诚恳的求婚,加上他诚挚的目光。他没有想过舒蔚会离婚,而舒蔚也只是心里酸苦,要放在以往,舒蔚肯定是无法拒绝的,可如今、她再也不敢赌。 摇摇头,她勉强笑笑,不敢去看他眼底的失望:“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小彦。”像是为了避免她的尴尬,病房的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夹带着阵阵香气,走进来几道人影。 女人踩着高跟鞋,可脚步急促,浓艳的脸上布满了关切和担忧。推开病房门的刹那便看见顾辛彦在床上,当下松了一口气。 “小彦,你没事吧?王斯里说你被东西砸到,进医院了。” “我没事。” 胡静不放心,叫来医生仔细询问过之后,确定顾辛彦没有大碍之后才终于坐下,一边打量着舒蔚,神情不屑:“她怎么也在这。” “小彦既然没事了,舒蔚你就走吧。” 舒蔚默不作声,胡静一出现,她就像个局外人,抬头看了看顾辛彦,后者果然在她开口前拦住了胡静:“妈,蔚蔚在这里陪我,你们回去。” 他只想好好和舒蔚腹中孩子相处,至于胡静和顾晨晨,早已被抛之脑后。 “哥,你怎么还护着她,反正你们都要离婚啦。”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舒蔚离婚,自作主张!” 顾晨晨有一次无端被训斥,心里不舒畅,当即抿了抿唇恨恨地瞪了舒蔚一眼,朝着门外的人吼道:“王斯里,你还站在那干嘛,进来!” 第87节 “晨晨,你又在胡闹,出去。” 眼看顾晨晨要找舒蔚麻烦,顾辛彦立刻呵斥她,俊脸一沉,便叫人心生害怕。可偏偏顾晨晨如今有所倚靠,怎么也不肯退步。 她深吸一口气,把王斯里拉到身边,逼着他在包包里寻什么东西。王斯里不肯,两人便拉拉扯扯的,不消停。 “拿来呀你。” 一把从王斯里的公包里找出件,顾晨晨扬起下巴,猛地把这几张纸甩在床上。飞扬散发,正好落在顾辛彦眼前。 他凝眸,神色不善:“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呀,自然是哥你心里记挂着的女人提出的离婚、协议书!”她故意扬起下巴看舒蔚,脸上都是嘲讽,就不信她既然主动提出离婚,还有脸赖在这。 话落,胡静视线扫过顾辛彦,斜觑着他手边的离婚协议书,静静地把其中一份拿起来摊开:“小彦,妈知道你重情,说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可你看看,现下妈可没逼她,是她自己拿出来的。不信,你问王斯里。” 王斯里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顾辛彦的脸色立即沉下,眼角余光瞄到舒蔚始终面无表情,便转过头仔细看她。 “是真的吗?” “上头有她的签字,还能假呀。”顾晨晨唯恐天下不乱,急着把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让他亲眼看舒蔚的签字。 顾辛彦眸光一撇,便瞧见了上头的签名,秀气干净,正是舒蔚的迹。可他偏不答话,只是幽幽地望着舒蔚,再度轻启薄唇:“我要你回答,要离婚吗?” “字都签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呀。” “舒蔚!” 他低吼,额角青筋鼓动着,因为过度用力,手臂肌肉紧绷时,差点又崩开针头。 舒蔚低垂着眸子不说话,见他几欲抓狂,这才缓缓收起水果刀,把削好了的苹果递给他:“晨晨说的对,你都看见了还来问我。” 她扬扬下巴,告诉他显而易见的事实。 顾辛彦有些坐不住,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舒蔚毫不怀疑他会再度拎起自己的脖子,狠狠咒骂一顿。可终究他也只能攥紧掌心,用阴沉似水的眼瞪着自己。 舒蔚拍拍哭泣起身,不经意撇了他一眼:“这里好像没我的事了,我先回去。” 语毕,她转身走出病房,轻巧地合上门之后,便靠在门边一言不发。刚欲离开,便听见里头传来吵闹声。 胡静高声嚷着:“小彦,赶紧签字呀。你怎么还犹豫?” “哥,她提出的离婚,我和妈都没逼她。” 舒蔚冷笑,这对母子,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离婚啊,只可惜…… “出去。” “哥……” “我让你们出去!”顾辛彦低吼,惊骇了母子俩,两人对视一眼也只好离开。顾晨晨还心有不甘,瞪了顾辛彦一眼。 舒蔚自然早早地躲到一旁,抚着小腹往旁边科室走。仲菁还在等她,两人刚刚料到一半就被医生叫过去,顾辛彦出事吓到了很多人。 病房里异常安静,胡静和顾晨晨离开之后,顾辛彦便和王斯里两人大眼瞪小眼。上司不开口,王斯里也只敢站着。 “这东西,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今天一大早,九点十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反而拿给我妈?”顾辛彦发无名火,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处理? 王斯里嗫嚅了下,明显有些不服气。可位处人下不得不低头,他哼了哼一板一眼地道:“您手机关机一整晚,本想您会去公司,到了才发现您去工地了。” “原本就和开发商约好,自然直接去工地。”他一整晚都留在医院,林昭颖突然晕倒,吓到了他,好在检查之后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再受刺激。而昏迷的林昭颖始终握住他的手,他一时也不敢离开。 次日醒来,发现时间已不早,便直接过去工地。 王斯里凉凉地开口:“您记性可真好,记得和开发商约定的日期。可怎么就忘记了和舒小姐的约定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活该 王斯里的质问让顾辛彦愣了愣,其实他怎么会忘记?只是当时林昭颖晕倒,情急之下哪里还顾的上其他。 “照我说,舒小姐生气也理所当然。任谁被自己老公放鸽子都不会开心,尤其是对方放鸽子的理由是陪前女友。”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您是我老大,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可他明显是心里有怨气,自己的老婆不去好好追,总让他操心算怎么回事。 顾辛彦凝着脸,许久也不说话。只将视线移向窗外,看的王斯里心里发毛。便找了借口赶紧离开。 可惜身为顾辛彦的特助,他总有忙不完的事。甚至因为顾辛彦住院,公司大小事物都要他来传递,一时间分身乏术。 可偏偏一连两天,舒蔚也没有出现过。某人看不见妻子,看不见孩子。躺在病床上,总是受不了,如今一把将王斯里递过来的件扔回去,脸色铁青:“她人呢?” “谁?” “哦,您说舒小姐吧,不清楚。”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顾辛彦满意,他重重扬手,拍在桌面,眉宇紧皱:“我要见她。” 他只当舒蔚还在闹脾气,否则也不会把离婚协议书扔给王斯里。真要下定了决心,该拿给胡静才是。昨天已经特意解释过,可偏偏她至今未出现。 第88节 真那么气他? 顾辛彦有些把握不住了,先前那份离婚协议书,让他有些害怕。是不是他和林昭颖那些事,真让舒蔚心灰意冷? 他原本以为有了孩子,两人便水到渠成。哪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可偏偏舒蔚在明知怀孕的情况下还提出离婚,是因为自己太过份吗? “王斯里,把你手里的事放一放,去把她找来。”顾辛彦浓眉紧皱,越想越烦躁。 “我没这本事,您找别人吧。您自己都搞不定的事,要我出面么?”王斯里撇撇嘴有些不爽,顾辛彦住院这几天他是轻松了,可自己却累惨。公司里大事小事全通过他传达,这位大老爷偏偏还不配合。 可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王斯里心里再怨,也还是得照做。在顾辛彦的淫威下,总算勉强拨出了电话。 “喂。” “舒小姐,我是王斯里。” “嗯,有什么事?”舒蔚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听王斯里说话。难不成是顾辛彦签好了字,要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她?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的,他签字了也好。两人断的干干净净的,日后她舒蔚,就只守着宝宝便好。 可王斯里沉默许久,语气认真:“是这样,顾总的ct扫描结果和分析今天出来了,有轻微脑震荡,唉,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后遗症。”他看了看床上的男人一眼,努力把病情说的更严重些。 “昨天林小姐去医院看望顾总,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晕倒,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顾总没和她多说,聊了几分钟就让她走啦。” “对了对了,顾总这几天胃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就要靠输液啦。” 舒蔚狐疑地移开手机,看了看手里的诊断单:“王斯里,你告诉我这些干嘛?我们要离婚啦,你要找也是林昭颖。” “咳,话可不能这么说……” “挂了,我还有事。”她最近很忙,顾不上那男人。王斯里一打电话过来,便大约明白了来意,没什么好说的,当即要挂断电话。 可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舒蔚,你敢?” 她怎么就不敢了?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是他和林昭颖牵扯不清楚。如今连道歉也不道,还要她低声下气去求着他养病么? 她舒蔚也不是任由人搓圆捏扁的啊,哪怕是为了孩子,也不能总顺着那男人。其实她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有了宝宝,想和顾辛彦一刀两断,怕是更加不可能了。 “你非要我现在去找你是不是?”她到这地步了,还不肯来见自己?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舒蔚看了看,挑眉……然后按下挂断键。 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不算好,比起同期的宝宝来说偏小很多。这都是她的问题,仲菁开了专门的饮食单,她必须得照做。 唔……西红柿、鸡蛋、新鲜猪肉、还有适量的牛奶。 孕妇必备品都放在篮子里,舒蔚买好了东西便要离开。可刚结完帐,手机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还是王斯里…… “别再往这里打电话,我不去。”她没有空闲去看望他,该让他在医院好好呆几天。 “我也不想的,可顾总亲自去找你了。” 王斯里的话刚落,舒蔚抬起眼,就看见站在超市外的男人。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现在就站在寒风下,瑟缩着身子,可目光依旧坚定不移地望着这边。 路人远远地瞧见还觉得好笑,他头顶纱布未拆,一大圈白色缠在头上,让人看了担心。 有人热情地跑来,冲着顾辛彦道:“先生,需你需要帮您叫救护车。” 他也不说话,只朝小姑娘瞪了一眼,便吓的人家急急忙忙跑走。心想还以为遇见道上兄弟,不如改报警吧? “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嘛?”她蹙紧眉,不自觉想笑。在明知顾辛彦脑震荡的情况下,实在放不下。便提着袋子走出去,仰起头望着他:“你跑来做什么?” “找你。” “你还不能出院,回去吧。”舒蔚没有理会他眼里的认真,挥挥手便想叫一辆出租车,把这任性的男人送回医院。 可偏偏顾辛彦直接握住她的手,顺手把人揽进怀里,有力的臂膀整个握住她的,把人钳制在怀里:“跟我一起去。” “我又没生病。” 顾辛彦似是没聊到她的反应,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斜觑着她生气的脸庞,有些无奈地握紧她的手:“好好好,算我说错。那你送我回去成吗?” 半晌没听见她回答,男人轻抿薄唇,靠在她耳边呢喃:“我想宝宝了。” 灼热的气息窜进耳朵里,让舒蔚脸儿红红,她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说好话。如今顾辛彦更是软下身段,撒娇似的挨在她身边,用醇厚沙哑的音诱惑:“很想宝宝,非常非常想。当然、更想你。” “大不了,就当让宝宝陪陪我。我是他爸爸,你不能剥夺我们的亲子时间。” 他从未用这样别扭的语气说话,舒蔚抬手摸了摸顾辛彦的额头,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秀眉紧蹙。 舒蔚有些诧异,秀气的眉便高高地扬了起来。原来有些烧,怪不得这样别扭。 她轻叹,实在无奈。为什么这男人总是这样,在她满怀着期待的时候总也不珍惜,在她想放弃的时候,又死缠烂打。 真想把他扔在这里不管,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既然他不仁她也就不义好了,何必要受气。 “你又去哪?”瞧见舒蔚往前走,男人恼羞成怒,急急忙忙跟上之后,便拽着她的手不放。 舒蔚没理他,走到超市门口,等了一小会之后,便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拉开车门。 晶亮的眼睛直地望进他眼底,舒蔚扬起下巴,指了指车后座。 “我说过了,不回去。” 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以为他受了点小伤就可以为所欲为,竟然真敢不听他的。 男人犯倔,舒蔚也不理她,拉开车门之后,干脆自己先坐进去。而后在里面冲他翻了个白眼:“让宝宝跟你一起,你去不去?” 第89节 顾辛彦很想硬起地摇头说不去,可看了看那张莹白的脸,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终于还是轻哼一声,默默上车。 “师傅,第一医院。” 本来就是观察期,顾辛彦这么一闹,医院大乱。好在出去不久就立刻回来,才没有闹出大事。 但免不了又得多挨几针,针头刺进手臂时,男人几不可察地蹙眉,手臂肌肉紧绷,让护士输液时,极为困难。 “你放松点啊,不然疼的还不是自己。说到底,还是不是因为你自己跑出去,这才着凉发烧。”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正是抵抗力最弱的时候么,竟还闹到发烧的地步。可顾辛彦始终没有做好好好配合,护士重新弄了三次才输好液。此时男人手臂上已经青紫了一大块。 舒蔚坐在旁边削苹果,脸上火辣辣的,知道他在看自己。本想不理会,那目光实在太灼热,让她没法静下心来。 她等了几秒,没有听见男人开口说话。而时间已经渐渐流逝,她已经削好一颗苹果啦。终于是忍不住,这才放下苹果:“你到底想说什么?” 室内岑寂了一会,王斯里早早地走出去,生怕成为电灯泡惹人记恨。如今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他浓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澄澈的目光直地落在男人眼底,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蹙紧的眉,以及紧绷的下颌。 他总这样瞪着眼,好看么? “顾辛彦你……”她失去了耐心。 “你还想和我离婚吗?”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极低极低,若非舒蔚靠的进,怕也听不清楚。 可顾辛彦而已担心这一点,干脆拽着她的手,把人拉到身边,皱着眉又问一遍:“舒蔚,你还想跟我离婚吗。” 章节目录 第66章 别怄气了 低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舒蔚怔了几秒。前不久她才低声下气地问他这个问题,当时他只给了五个字,没有必要了。 现下不过一个月,提问的对象却截然相反。 舒蔚被他紧紧盯着,心里酸酸涩涩的,理不清思绪,她看了一眼时间后起身:“不早了,我去一趟仲菁那。” “等等。”手腕又一次被握住,男人眸色深浓,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情办完就回来。” 话落,她看见男人脸上的怔愣,略一咬牙道:“怎么,你舍不得了是不是?可是顾辛彦,既然现在舍不得,为什么那天晚上不去?” 即使林昭颖晕倒,又怎么会担心到连个电话都不打?哪怕解释也好啊,她又不是不近人情。 可刚一提及这件事,顾辛彦便立刻敛起笑意,连手腕也不自觉放开,任由她离开。 双目轻凝,似十分苦恼:“快点回来,我要看宝宝。” 舒蔚苦笑,他又是敷衍。只要事关那天晚上,顾辛彦的嘴就闭得比蚌壳还紧,连她拿离婚当威胁都不肯说,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她哪里知晓,真正纠结的反而是顾辛彦。顾金的存在是所有人心中的秘密,他原本打算守一辈子。 可现在舒蔚总是问,他自然会担心,是否因为顾金的存在,让她更下定决心离开?恼怒地朝床上拍一掌,他眉毛拧成一个结,看见王斯里在一旁乐呵,心情更是沉到谷底。 算了,总瞒着也不是个事,大不了就告诉她好了。不就是闹别扭么?他也不是不能哄。 “叩叩。”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便走进一道高挑的影子,见了床上的人,连忙靠近。 “昭颖?”她已经恢复好,可以出院了么? 林昭颖点点头,艳丽的五官有些苍白。坐在床边握紧了顾辛彦的手,细细地道:“我听说你住院,好担心……” 舒蔚和仲菁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姚瑶也在,为了孕妇考虑,仲菁特意给她倒了一杯开水。 “先前提过的,食谱照做,每半个月过来检查一次。对了,让顾大少也一起。”仲菁医院里出了名的冷美人,平时说话语调也没有起伏,能对舒蔚多加照顾,还是看着当年的同学情义。 提及顾辛彦,舒蔚垂了垂眸,有些心虚。 仲菁翻个白眼,把杯子重重地往桌面一放:“拜托,你不会还想离婚吧?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了没?” “知道。” “那还肯离婚?顾辛彦这人我虽然没见过几次,可高高在上惯了的。你别告诉我,他知道孩子还同意离婚。” 舒蔚摇摇头,他哪里肯。为了孩子甚至差点把她掐死。 “行了,你也别使性子。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就好好谈谈,否则以后会后悔。”她话里有淡淡的怅惘,舒蔚狐疑地看过去。仲菁在医院里从来不和男医生交往,更从未见她对谁多关心一点。 只是曾经,结过婚、也离了。 “看什么?所以我用过来人的经历告诉你这些,你赶紧走吧。” 仲菁的话说完,便赶舒蔚走,她也识趣,连忙走到外面。到阳台便看见仲菁站在楼下,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姚瑶翻了个白眼:“走吧,别听人家夫妻的事。” “嗯,不过姚瑶,你来妇科干嘛?”刚刚在仲菁那见到姚瑶,还有些奇怪来着。 姚瑶眼神闪烁几下,拍了拍她的肩:“拿药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舒蔚回头,看见楼下两人发生争吵,男人的背影高大厚实,乍一看还和顾辛彦有些相似。 原来那个人,就是仲菁的前夫? 她怕顾辛彦又闹出什么事。急忙忙赶回去。还没走到病房,就看见王斯里守在门口。神色焦急的样子,让舒蔚看了心惊胆战。 第90节 “怎么回事?” “没、没啥。医生说没事,现在睡了,您要不明儿再来?” 舒蔚拨开他的手,她现在站在门边,还非得等明天再来? “辛彦,我好担心……” 病房里传来的清脆声音,还夹杂着淡淡哭泣声,她可以直接辨出来人是谁。 舒蔚愣了愣,握紧了掌心。 王斯里面露尴尬,刚刚舒蔚才走一小会,可也没想到林昭颖正好赶来。 “昭颖,我没事。”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头穿出来,舒蔚嘲讽地笑了笑:“不说是睡觉了么?还能说话啊。” 她担心焦急,想和他好好谈谈。看见他为自己低声下气的,无奈的同时,也还有些心疼。本想着,为了宝宝便听他的,哪怕心里还有林昭颖又怎么样,她才是顾辛彦的妻子,才是要陪他一辈子的女人。 然而到了病房外,扶一听见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对他的安慰。 “你没事就好,可答应过我的。年后陪我一起出国。” “嗯,我应承了你,自然不会忘。” 出国?舒蔚忽然感觉到心口传来的酸涩,一时击中全身,连站立都困难。他竟然、答应了林昭颖要出国? 可是两天之前,他还拉着自己的手求婚。难道对他而言,承诺只是一句话的事?他把自己和孩子,放在什么地位? 说不上涌上喉头的情绪是什么,舒蔚在门边站了许久,直到里头没声音才收起情绪缓缓抬头。 “您不进去吗?” “有必要么?” 话落,她转身便走。掌心捏的紧紧的,努力压抑着愤怒。说什么要举行婚礼,什么要重新开始,都是扯淡! 他既然打算和林昭颖一起出国,还非要来找她做什么?为了孩子?呵……她却不知道顾辛彦,原来是一个能为了孩子做莫大牺牲的人。 “舒小姐,你别走那么快啊。哎……哎!” 舒蔚就这样离开,也没有理会顾辛彦的想法。一连几天,他都不要命地给她打电话。 时间长了,舒蔚干脆把手机关机,住回了家里,整日陪着韦容青。直到腊八那天,街上处处都带着年味。远归的游子回家时,舒蔚也在雪落前去到约好的酒店。 蒋静媛嫁给方元之后便一直住在北城,她的表姑这段时间也在旁照料。腊八这天,便提出要一家子人好好聚聚。 舒蔚没有办法推辞。 到的时候,蒋静媛和方元已经坐在一旁。方元见到舒蔚的刹那,便心虚地别开眼。趁她坐下的时候,小声道歉:“那天我喝多了,您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会介意。” 方元松了一口气,小声靠近:“那就好,您可别生彦哥的气。他也不容易,这几天在医院食不下咽的,王斯里已经跟我抱怨过好几次。” 食不下咽? 有林昭颖陪着,他至于么? 舒蔚心里是不信的,可方元信誓旦旦,把顾辛彦说的形销骨立,好像马上就不行了似的。 她有些烦闷地别开脸,正好看见打开的包厢门。 走进来的是四个人,韦容青和舒远会来,舒蔚是一早就知道的。可他们后面那两位,却是意料之外。 “顾伯母,还有晨晨,你们来了就好。”方元迎上去,笑着替几人安排座位:“我爸妈现在都不在家,家里也没有其他的长辈,正好来之前遇见顾伯父和顾伯母。因为彦哥住院也办法吃团圆饭,就一起过来。” “伯父伯母应该不会介意吧?”他自然是问舒远,语毕又自言自语道:“您们两家是亲家,自然是早就见过面的。我真是多心了。” 舒远还好,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可韦容青却始终凝着一张脸。 方元是心好,想让两家人都聊聊促进感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胡静哪里会想促进感情,她只恨不得立刻让舒蔚离婚。 而如今,舒蔚是递出过离婚协议书的。 “阿元,你的好意伯母也心领了。本来伯母也不该这么说话,毕竟静媛的父母也在。” 方元愣了愣,放下红酒。身板扬了扬坐的直:“您说。” “你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大概是产生了误会。其实你彦哥和这位舒小姐,早就不在一起了,前几天舒小姐还签好字,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我小彦。”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看韦容青铁青的脸色,只好苦笑。 果然,韦容青忍不住,拍桌子呛声:“你说的对,我们舒蔚和顾辛彦早就是要离婚的。犯不着等你们主动找上门,是我们家蔚蔚啊,甩了他!” 舒蔚连忙去扯韦容青,怕她语气太过,平白惹来争吵。 岂料胡静依旧面带笑意,把筷子一放便站起来:“正好,小彦也对她没兴趣。明儿出院,把离婚手续办办。” 她说完就走,也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方元几乎是当场就急了,连忙跟着出去想好好劝说。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番好意,最后却反而加深两家人的嫌隙。 “算了,你坐着我去看看。” 舒蔚压下方元,自己跟上去,在包厢外拦住了胡静和顾晨晨。 “你还跟来做什么?想挽回我哥呀,晚了。舒蔚,我告诉你,我哥和昭颖姐是天生的一对,谁也破坏不了。” “你以为你和我哥结婚了就万事大吉对不对?哼,当初昭颖姐和我哥也是论及婚嫁了的。要不是……” 第91节 章节目录 第67章 等你的决定 “晨晨。”胡静立即打断她的,急切的模样让舒蔚觉得奇怪:“要不是什么?” “舒医生,我知道你人也不错,可小彦和你是真不适合。这次离婚是你主动提出的,也不怨我们,离婚以后,你和我们顾家就再没关系。” 舒蔚本不想理会,她跟出来也不过是想避开里面令人窒息的沉默,可现在胡静说的过份了些,她心里的气呀便一阵阵地往上涌。 红唇轻抿,淡漠扬起:“是,我已经签字了。可伯母,您也别说的那样轻巧,如果顾辛彦肯离婚,昨天我就该收到结果。” 可至今没有,她心里比谁都要清楚。有了这个孩子,顾辛彦是怎么也不愿离婚的。哪怕,他心里还有林昭颖。 “你!即使他不愿意,我也会逼到他愿意。就冲你的态度,我就绝对不会接受你。”胡静甩狠话,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却怎么也不肯听自己的。恼怒之际,瞪了舒蔚一眼,转身就走。 顾晨晨本欲跟上,可犹豫了会还是先停了下来。 舒蔚斜觑着她:“你还有事?” “我、我听说了一件事。”顾晨晨扭着手指,有些狐疑地打量她:“舒蔚,你怀孕了对不对?” 舒蔚一怔,戒慎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不过没敢告诉别人。哼,怪不得你那么有恃无恐的。可、可你别得意,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昭颖姐当初,也是为我哥怀了孩子的。” 只是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没了,她也不太清楚。 她说完,仔细看了看舒蔚的反应。发现后者脸色除了苍白一点没有别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便又大声了些。 舒蔚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平静,现在的情侣在一起之后怀有身孕再正常不过,何况顾辛彦和林昭颖,在一起十几年。 “反正,我哥喜欢的人肯定是昭颖姐,他告诉过我的,这辈子就只爱一个女人。” “那天晚上你打昭颖姐的电话,她为什么没接到呀,还不就是因为和我哥在一起。她们可亲密了。” “昨天晚上昭颖姐陪了我哥一整晚,房门关的紧紧的,猜也猜的到他们做了什么。反正……反正你没戏就对了。” “你、你要不信,我还有照片!” 顾晨晨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把手机打开,翻出一张照片在舒蔚面前晃了晃。上头有一对安睡的男女,女人在床上双目紧闭,依偎在男人胸膛里。 舒蔚心里“咯噔”了下,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上,就看见那张放大的照片上,男人俊朗英挺的脸。 修长的手臂伸直,抱着怀里的女人,像抱着稀世珍宝。 “晨晨,你还不快点。” “哦,来啦。”顾晨晨应声,收起手机就走。舒蔚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脑子放空,不知该做些什么。 顾辛彦和林昭颖? 那样亲密的躺在一张床上,他们做了什么,谁都能猜到。 远处,顾晨晨偷偷站在角落里,见到舒蔚愣在那之后,急忙拨出了电话:“昭颖姐,我都按你说的去做了,接下来要干嘛?” “哦,那我直接回去就好。” 临走时,她还小心翼翼地朝舒蔚投来一眼,看见她惨白的脸上挂着的泪,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她也没有办法,千不该万不该,舒蔚就不该嫁给她哥,更不该在嫁给她哥之后,还勾搭温车盛! 舒蔚晕过去了,韦容青见她久不回来,才试探性地出来看看。正好就看见舒蔚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的模样。 他和林昭颖睡在一起?呵,就在医院里。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呢。 今天一大早还一直往她手机上打电话,她还在为他的锲而不舍而鼓掌,可现在这又算什么。 顾辛彦,还想作践她到什么时候? “蔚蔚,你究竟哪里不舒服?怎么总捂着肚子,疼吗?是不是吃错了东西,还是那阑尾什么的。” 韦容青着急,把想到的病都说了一遍,见舒蔚只是摇头,重重一掌拍在旁边:“你自己就是医生,那倒是快说啊。” 她发出好大的声响,总算惊醒了舒蔚,摇摇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手里里传来急救中心的声音。 “您好,请先描述一下病情,我们可以直接为您联系相应科室?”急诊电话里,值班护士也十分着急。 舒蔚被韦容青扶着往外走,红唇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咬咬牙,便在上头嵌出细小的牙印:“我还好……妈,给仲菁打电话,去妇科!” 谁也不知道舒蔚怀孕的事,这几天她始终瞒着韦容青。本想等和顾辛彦的事告一段落之后再告知,她就怕他们逼着自己拿掉孩子。 可舒蔚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她非要不可! “见红了。”仲菁除下口罩,检查之后淡淡地丢下三个字。而后撇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舒蔚。 “量不多,孩子暂时还没事。如果持续下去,会流产。” 她淡淡地下了结论,没吓到舒蔚,反而让韦容青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抖啊抖是,脸上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怀孕、流产?舒蔚,你出息了是不是?怀孕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你现在也知道了呀。”舒蔚瑟缩了下,她从小就害怕韦容青生气,生气起来谁也拦不住,她总是吃亏的那个。 “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既然有了孩子,还在外面乱逛,顾辛彦呢,他怎就不管管?” 话落,连她自己都发觉到不对劲,脸色变了变连忙住了嘴。要早知道舒蔚怀孕,她怎么也不会催着两人离婚。 可听说她已经签好了字,韦容青当即有些懊恼,这下真是,要后悔也来不及。可这毕竟是她的女儿是外孙,她那么想要一个外孙,偏偏外孙有了,女婿却跑了…… 第92节 母子俩之间气氛低迷,仲菁见状,识趣地离开病房。外边只有舒远一个人守着,她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离开。 舒远靠在墙边,大致询问了仲菁几句,确定不是很严重之后,便放心地坐在椅子上。他看了一眼病房,没有进去。 就让她们母女俩好好聊聊吧,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掺合。 不远的病房内,男人正待睡下。 姚瑶正好经过,探头看见他醒着,便顺便走了进来:“顾大少,蔚蔚晕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说什么。”他当即起身,惊扰了一旁的林昭颖,后者见状挑了挑眉,状若不在意地继续切水果。 顾辛彦却怎么也按捺不住,浓眉紧蹙,迅速穿戴整齐:“她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就过去。” “还能怎么样,输液呗。你放心吧,孩子没事。” 姚瑶故意说的很大声,话音刚落下的那刻,便发现林昭颖背影僵硬,在两人的目光下,缓缓转过身。 她努力扯开唇角想笑,可偏偏心里苦涩到怎么努力也做不到。见顾辛彦还神色匆匆,她干脆一把拽住顾辛彦的手腕。 “辛彦!” “怎么?”他眉宇间染上焦急之色,想到舒蔚还怀着孩子却晕倒,便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出现过,他甚至无法得知她的近况。 他急着想过去,可偏偏手腕被拽的很紧。转身才发现林昭颖脸上已布满泪痕,只用那双通红的眼眶盯着他。 “她刚刚说了什么?舒蔚……怀孕了。” “她有你的孩子了是不是?”林昭颖死死咬着牙,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当年那一幕。第一次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两人都欣喜若狂。她在一瞬间便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珍宝。 可偏偏,孩子没了…… 如今舒蔚有了孩子,是否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她苦笑,扬起头望着顾辛彦:“我跟你一起去,只是看看,像当初一样。” 男人薄唇紧抿,挺的身躯在夜幕下气息格外焦躁,他只淡淡点头,提步便走。 “哪间病房?” “妇科34床。” 姚瑶交代清楚便离去,顾辛彦穿上外套便往外走,顾不上头上伤未痊愈,脸色布满了焦急之色。 两人都不曾发现,身后的林昭颖满脸厉色。艳丽的唇死死咬在一块,偶尔蠕动,无声发出狠厉的言语。 到妇科时,舒远还守在病房外,里面母子俩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也总算放心了一些。抬起头,便远远地看见有人走过来,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可脚步匆匆,神色冷厉,哪有半点病号的样子。 舒远站在病房外,伸手把他拦下。 顾辛彦身形高大,两人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可偏偏弱势的反而是顾辛彦那边,他自然听说了舒蔚的事,着急的要去看望,偏偏舒远站在那。 “伯父,她怎么样?”他耐着性子,勉强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温和一些。 舒远狐疑地挑眉,目光落在顾辛彦那张焦急的脸上,一时还有些诧异,最后依旧摇摇头。 “您让我进去看看。” 他听闻舒蔚差点晕倒,怎么也呆不住,顾不上身体没好,急匆匆赶过来。可刚到这边,就被舒远拦下,一时间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舒蔚这几天都没有出现,他每天给她打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过。本想等出院后两人好好谈谈,却不想舒蔚先进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低声下气 舒远在口袋里摸了摸,似是想抽烟。转念记起这里是医院,悻悻然把手放下:“我听说,你和蔚蔚离婚了?” “没有的事。” “那离婚协议书?” “我撕了。”顾辛彦淡淡地道,眸光狠厉:“她想离婚,但我绝不同意。” 话说的那样斩钉截铁,加上坚定的眸光。舒远也信了几分,可他更了解自己的女儿,总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出离婚。 目光落在顾辛彦身后的女人身上,舒远握了握拳,总算是知道了原因。 “伯父,请让我进去。” 这一次,舒远没有阻止。他刚让开,顾辛彦便推开进去,身后跟着看护和林昭颖,舒远皱了皱眉,也不好让她离开。 两人出现的那刻,舒蔚正和韦容青大眼瞪小眼,舒蔚被训了一阵之后,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扬起眸子,便看见身形挺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高大的身躯给病房里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顾辛彦,你还来做什么?”韦容青没好气地道,她问舒蔚生气的原因也不肯说,可想也想的到,定然是因为顾辛彦。 男人黝黑的眸子在舒蔚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修长的腿迈开,径直走到床边。 他低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你放心吧,孩子还在。” “那你自己呢?”他没有去注意孩子,目光只留在舒蔚脸上,后者张张嘴本想质问,可抬头就看见他身后的女人。 林昭颖还带着温柔的笑。 她笑什么?嘲笑她差点没有保住孩子么?还是在向她炫耀,他们昨晚的激情? 舒蔚抚着心口,总觉得酸酸涩涩的,一阵阵的疼。她干脆移开眼,不愿看见那个得意洋洋的女人,一时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下来。 第93节 虽然进了医院,就避免不了见到顾辛彦,可他来就来了,带着林昭颖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炫耀! 顾辛彦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劲,联想起两人之间种种,浓眉紧蹙。 “昭颖,你先出去。” “可是你身体还没好……” “出去!” 她转身,眼角余光和舒蔚相对,久久没有说话。而后在顾辛彦的瞪视下,才肯转身。 舒蔚皱皱眉,好似看见她嘴角闪过的笑意。本来只当自己看错,但下一秒,林昭颖状若不经意地扯动衣角,露出后颈一道明显的红痕! “那我在外面等你。” “我也先出去吧。” 韦容青跟着离开,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人。顾辛彦确定她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粗砺的掌心握住她的,把细致的手放在里头缓缓搓揉,替她避开冰冷,而把温度渐渐染上。 “别闹了好不好?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不开心,他也跟着受罪。”低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男人幽深的眸子里布满了关切。 舒蔚愣了愣,猛地把手掌抽出来,他越是温柔、越让舒蔚感觉到他的心虚。 顾晨晨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你别得意,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昭颖姐当初,也是为我哥怀了孩子的。” 她心里酸酸涩涩的,几乎要将整个人淹没。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孩子,有那么重要吗?林昭颖……不也为你怀过孩子。” “你、你怎么知道?” 原来都是真的,舒蔚说不上心里的那股情绪的什么,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用力甩开顾辛彦:“既然谁都能为你生孩子,为什么非得是我?既然是我,又为什么还和林昭颖纠缠不清?” 她可以不在乎过去,可绝对不能不在乎现在!既然口口声声有了她便够,又为什么还和林昭颖牵扯不清? 舒蔚深吸一口气,忍住泛红的眼眶:“顾辛彦,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真想……脚踏两只船吗?” 可她舒蔚,绝不会是两只中的一只! 顾辛彦知道她情绪不稳定,也不跟她置气,只努力平复心绪,握紧她的手:“我没有这么想。我说过的,有了你,昭颖就是过去式。” “哪怕我曾经爱过她,哪怕曾经让她为我怀……可那都是曾经啊。蔚蔚,你的眼睛,要往前看。” 他曾经以为有了林昭颖就是全部,这么多年以来心里念的都是那一个人。直到顾金死去,遮掩掉全部浮华。可之所以对昭颖好,无非是因为心底愧疚。 当初在病房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林昭颖指着他鼻子质问:“辛彦,金金呢?” “他死了对不对……他不要我们了对不对?”那时的林昭颖狰狞而恐怖,把所有的罪名推往他身上:“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顾辛彦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垂下眸,再度握紧舒蔚的手,用最诚恳和真挚的语气说话:“蔚蔚,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不论以前有过什么,别说那个孩子已经不在,哪怕……他还活着,也改变不了现在。” “请你,往前看一看。” 舒蔚眼眶变得通红,鼻尖一酸差点便掉下泪来。她从未见过顾辛彦这副模样,可怜兮兮的,握着她的手,像把她看成全世界。 他说人要向前看,她也想往前看来着,那样努力地睁大眼睛去看两人的未来。即使他一次次维护林昭颖、即使他一再为了林昭颖失约,她也在努力地忘记啊。 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一个对婚姻和未来有着最美好期待的女人! 顾晨晨的话言犹在耳。 “反正,我哥喜欢的人肯定是昭颖姐,他告诉过我的,这辈子就只爱一个女人。” “那天晚上你打昭颖姐的电话,她为什么没接到呀,还不就是因为和我哥在一起。她们可亲密了。” “昨天晚上昭颖姐陪了我哥一整晚,房门关的紧紧的,猜也猜的到他们做了什么。反正……反正你没戏就对了。” 顾晨晨说的那样清楚,林昭颖脖子上的吻痕还清晰如旧。他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说过去?提未来?她不敢再信他的保证,既然过去的事都忘记了,为什么每次都那样维护?好似把林昭颖当成最珍贵的人,一点损伤也不舍得。 “顾辛彦,我们没有未来。”舒蔚艰难地张张嘴,干裂的唇瓣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可她依旧努力,尽最大的力量推开他:“我把眼睛睁到最大,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看……也看不到!” 话落的那刻,男人如遭雷击。 身形骤然僵硬,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这样的话会出自舒蔚嘴里。 手心里的温热渐渐抽离,顾辛彦愕然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像在一瞬间被人掏空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游离。 他这样低声下气,还不行? 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 “为什么?”舒蔚,你究竟要我做到哪一步? 他竟还有脸问?舒蔚嗤笑,他是真以为她不知道,还是把她当成傻子! “我想,要一个生理、心理都只有我一个人的男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几欲夺眶的泪水尽数吞下,望着他空荡荡的掌心,把一颗小小的钻戒递过去。 是那一枚他曾经扔掉的,上头的字母依旧清晰。比舒蔚说的话,更要显而易见:“可是你做不到。” 顾辛彦面无表情地走出去,韦容青拉着他想说话,可一见他的表情便什么也不敢了,也急急忙忙走回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 第94节 “妈,别问了。” 舒蔚翻个身,把身子埋在暖暖的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肯说,她如今单只是想气都觉得疼。 “好好好,那妈不问,你先休息。” 总归是自己的女儿,韦容青不免有些心疼。替她盖好被子之后,一整晚都守候在床边。 第二天,是顾辛彦出院的日子。两人冷战的这几天,医院里人心惶惶,因接收了顾辛彦而如临大敌。 天空外布满阴霾,虽未下雪,可气温依旧很低。这段时间王斯里最近别任何人都过的凄惨,那天舒蔚没有出现,自己进去汇报情况时,又被削。 总算是出院了,他毫不怀疑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更加水深火热。一大早便办理好出院手续,他早早地开车在医院门口等着。 顾辛彦还在病房里,从昨晚开始,脸上便像打石膏了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辛彦,出院之后直接回家吧?伯母准备了你爱吃的,好好补补。”林昭颖自觉扮演好女主人的角色,王斯里找来的看护只能在一旁看着,都没有用处。 “随便。”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眉宇皱成深深的沟壑,不论林昭颖怎么说,都没有半分笑意。 医院门口,冷风乍起、吹散行人。 银色卡迪拉克停靠在一旁,远远的就能望见站在一旁的王斯里,顾辛彦和林昭颖并肩走出来,路过的人群都朝两人投来目光。 他不喜,下颌紧绷。从林昭颖手上拿过行李。 “你才刚恢复,我来拿。” “不用了,你也不是我什么人,不需要为我做这些。”他冷冰冰地甩下话,明知会伤人,却顾不上那些。凝着面庞走远。 艳红的身影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外套下的手掌紧握着。她愤恨地朝男人投去视线,身躯忍不住颤抖。 他第一次冷漠拒绝她,林昭颖从来就知道,顾辛彦舍不得她。哪怕两年前出了那件事,他总还是记着她的。 离开的两年,她那样自信。自信即使自己离开,也改变不了顾辛彦对她的心。自信她两年之后的返回,只会让顾辛彦爱她更深。 可如今,好像错了。 说到底,都怪那个女人!凭空出现,成为了顾辛彦的妻子,连她都没有做到的事,凭什么被舒蔚捷足先登。 甚至,她也怀上孩子! “辛彦!”远远地看见有人从医院出来,她不管不顾地朝前跑。尖细的高跟鞋在楼梯上艰难地行走,最后一个不稳朝前跌去。 身后传来惊呼声,顾辛彦转身便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两道身躯紧紧相贴,男人的脸在看见前面人影的刹那,现出强烈的震惊之色,在瞬间把林昭颖放开。 舒蔚就站在不远处,身边伴着温车盛,即使眼看着两人如此亲密,脚步依旧从容。 顾辛彦那明显闪烁了几下的眸子,在舒蔚看来,只是心虚的表现。她忽然觉得自己真可笑,竟还抱着希冀。 以为一切都像当初那样,是误会。 呵…… “看来顾大少在医院过的挺滋润的。”她嘲讽地撇撇唇,站定在两人前方一级阶梯上,素手插在口袋里,扬起下巴对着林昭颖。 章节目录 第69章 告诉你真相 顾辛彦放开手,神色复杂地朝舒蔚投去一眼,而后定定地望着她。他确信,刚刚林昭颖跌倒的模样,舒蔚看见了。 因此她的嘲讽,来的毫无道理。 “你身子还好吗?”他开口,没有任何责问,而是关切。 舒蔚心里一暖,被他幽深的目光迷了眼,差点忘记来意。 “托您的福,我很好。不过也不劳顾大少关心,把那东西给我吧。”她摊开手,素净的掌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顾辛彦愣了愣:“什么东西?” 舒蔚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不知道您签好字了没?” 话落,空气忽然静谧下来,男人只用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英挺的鼻梁在夕阳下染了淡淡阴影,凭空添出几分冷意。 顾辛彦凝着面,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望着站在那的女人,以及她身边的温车盛。努力深吸一口气克制怒火:“舒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昭颖马上就要出国,她从来就不会影响我们。” “我知道。” “所以你真的不必……舒蔚,你说什么?” 她扬扬眉,缓缓打量顾辛彦:“我说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我签字?”落差太大,顾辛彦着实接受不了,猛地起身站在她面前。 “孩子都有了,你还想怎么闹?” 孩子?舒蔚抿了抿唇,她想怎样?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原本想的好好的,哪怕是为了孩子,也要和他好好地过下去。 可如今…… 她只要想起林昭颖,想起他模糊不清的解释,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咬了咬唇,她抬头,对上顾辛彦盛怒的模样,连变化都不曾,就那样冷冷地望着:“可你不也要和她一起出国么?还装有意思么?” “舒小姐误会了,辛彦只是陪同我出国考察一段时间。不是永远。”令人意外的是,林昭颖竟然主动承认。 可舒蔚只是蹙了蹙眉,一把拉过温车盛,把他推向前:“这是我的律师,如果您不肯签字离婚,那么我会诉诸法律。” 第95节 “对了,我恐怕得提醒您。协议离婚,我净身出户,可如果诉诸法律,我想您和林小姐之前那些事,会对我产生许多有利条件。” 她把准备好的台词一口气说了出来,看向林昭颖的目光,犀利得叫人害怕:“林小姐或许该劝劝他。” “辛彦、她说的没错呀。其实你只要签字就可以。” 她挥手招来王斯里,让他把离婚协议书拿过来。王斯里嗫嚅了几下,站在几人身边,讷讷地道:“抱歉,之前的离婚协议书被顾总撕了。” 撕掉了? 林昭颖猛然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顾辛彦。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里,他总算是明白,顾辛彦从头至尾都没有打算离婚。 “不如,舒蔚再签一份吧。” “没问题啊。”舒蔚喃喃着,接过温车盛递出的件,拿起便在上头刷刷地签字:“速度很快的,过几天你和林小姐就可以去民政局把本本领一领。哦对了,孩子你也不用担心,这两天在医院过的很开心吧。也许宝宝出生不久,也会跟着多个弟弟妹妹。” “你在胡说什么?”顾辛彦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强烈的愤怒从中爆发开,一股脑冲到头顶,让他大吼出声。 几人都被他吼的怔了怔,舒蔚愕然几秒,张了张嘴:“照片都拍下来了,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些?” 她嘲讽地看向林昭颖,令人诧异的是,后者脸上面无表情。面对她的目光竟还闪烁了几下。 “昭颖,怎么回事?” 林昭颖扬起下巴,脸颊有些苍白。她只是笑笑,抬头紧紧看着顾辛彦:“对,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让她跟你离婚。可那又怎么样?辛彦,我做错了吗?” “你不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所以舍不得!她有你的孩子,难道我就没有吗?” 她忽然歇斯底里,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舒蔚看了心惊胆战,她是知道两人的曾经的,看林昭颖现在的模样,不免会想,是不是多年之后,歇斯底里的人就变成了她? 短短的时间里,空气凝滞。顾辛彦看着林昭颖,眸光冷冽的叫人害怕。手臂肌肉紧绷,让人一度以为他会扬手。 可终究,他只是颓然放下:“王斯里,送林小姐回去。” “是。” 他转而看向舒蔚,薄唇紧抿:“现在解释清楚了,你还要离婚吗?” “要。”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秒,他忽然握紧舒蔚的手,面容狰狞:“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舒蔚被他捏住肩膀,愤怒的顾辛彦没有控制力道,肩膀上便传来细碎的疼。她咬牙开口:“我没有逼你,是你……忘不掉她。”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全身心爱着自己的男人,假若做不到,还不如放弃! 顾辛彦嘲讽地笑了笑,猛地把她往怀里带,森冷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你非要我把心都掏给你看才肯放弃对不对?” 话落,他也不等舒蔚回答,便把她往身边扯:“你那么不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舒蔚惊呼,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幸好顾辛彦拽的紧,才避免跌倒的命运。可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仲菁的尖叫。 “顾大少,小心啊!她还不能乱跑。” 仲菁查房的时候发现舒蔚不在,便追了出来。总以为舒蔚自己就是医生,懂得照顾自己,可偏偏她自己是小心谨慎了,但遇上顾辛彦,一切就都不准。 尖叫声太大,几人耳朵生疼。舒蔚颤了颤,发觉自己在下一秒被人抱起。而后塞进一辆出租车里。 “顾辛彦,麻烦你放开我的当事人。” 碍于舒蔚的状况,温车盛也不敢动手,只拦着顾辛彦,不许他上车。 可偏偏顾辛彦也发狠了,一把推开温车盛,上车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他非要让她好好看看,他和林昭颖的所有羁绊。 舒蔚被他揽在怀里,也不敢挣扎,生怕因此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车厢内安安静静的,顾辛彦说了个地址之后,中间就再没对话。 越开越远,舒蔚抚着小腹,靠在他怀里一言不发。这里是西郊,她没有记错的话,是一块很大的墓地。 “到了吗?” “到了。” “你带我来这里?”舒蔚下车,四下看了看,冷风吹来,哆嗦了下。 一双温热的手立即覆上小腹,替她把衣服扣好,免去寒风。 此时的顾辛彦格外平静,一手牵着她,一手插在口袋里,顺着几十几百块惨白的墓碑,一步步朝前走。 “顾辛彦,这里有谁?” 森冷的气息让人有些害怕,她虽不迷信,可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该来这里。但顾辛彦依旧执着,怎么也不肯放。 舒蔚只好由着他,两人一直走了很远,在一块小小的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停下。 “到了。” “这是谁?” “顾金,我和昭颖的孩子,是个男孩。”顾辛彦蹲下来,掌心抚上冰冷的碑面:“失约那天,我们俩来看他。昭颖晕了过去。你大概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出生不到十分钟。我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舒蔚听着他静静诉说,有些恍惚。原来他曾和林昭颖孕育的孩子,出生便夭折了。原来他失约,是因为这个。 可那又怎么样? “两年前,我心里只有昭颖一个人。即使和你结婚,也没有忘记过。所以两年后她回来,我还是忘不掉。” “我告诉你要朝前看,其实一直不肯朝前走的人反而是我。我曾想过和她旧情复燃……但是舒蔚,我做不到。” 第96节 她愣了愣,看着男人孤寂的背影,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为、为什么?” “因为顾金,是我害死的。” 顾辛彦语出惊人,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一个惊人事实。舒蔚怔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压抑和嘲讽。 可下一刻,他忽然站起来,对着“顾金”笑了笑:“是我害死了他,我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仿佛窒息一般的安静,舒蔚先是愣神,而后下意识地把男人抱在怀里。 “如果不是我坚持自己开车出去,那个下雪的天……就不会出车祸,他也不会死。” 他喃喃自语,好似回到了当初那一夜。大雪纷飞,地面上渐渐开始沉积雪,他开车回家…… 道路上灯光闪烁,他身边坐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不敢开快。只是缓缓在车道上行驶。 林昭颖听着音乐昏昏欲睡,自从怀孕以来她便更加嗜睡。车内音乐静静流泻,转弯的那刻,他没有注意到车子不对劲。 忽然打滑时,避之不及,撞上路旁安全杠。 安全气囊弹出,保护了他。所以哪怕那样重的撞击,他依旧一点事都没有。可副驾驶座上的林昭颖就没有那么好运。 怀孕七个月,她因为身体瘦弱,肚子并不大。平日里总有专车接送,只是因为天气寒冷,才免了司机多跑一趟。 却不想,安全带虽然阻挡了撞击力度,然而也同样的勒紧了她的腹部。 孩子叫嚷着要出声,在手术台上有人竭尽全力救治。顾辛彦记得很清楚,他站在手术台外,身上手上,处处都是血。 林昭颖就回来了,孩子从母亲子宫内剥离时,还有些许气息。他好似听见过一声尖锐的哭泣…… 而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70章 疼你入骨 “你不是有意的,不、这是上天注定。他或许,还不想那么快来这个世界。”舒蔚紧紧抱着他,让他贴着自己小腹:“说不定就是现在,顾金……他想在九个月后再出生。” 小腹依旧平坦,有温热的气息传出。男人侧脸靠在那,努力去听里头的动静。 “宝宝还小,不会踢人也不会动。等再大些,就能和你沟通。” 她心里好疼,一阵阵地抽疼着。怀里抱着顾辛彦,却不知还要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原本今天见到他,是要离婚的。 她说过,只想要一个生理心理都只有自己的男人。想要一个全身心爱着自己一个人的丈夫。 可现在,明知他心里还有林昭颖,明知他放不下……却又一次心软。 “这里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嗯。”顾辛彦没有拒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执起她的手,沉默地走出墓地。 打车回医院,舒蔚总是不舒服,闻着车子里的味道便想吐。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顾辛彦脸一凝,瞪着司机:“慢点开,转弯的时候不要太急。” “先生,我是打表行驶,慢了亏哦。” 顾辛彦当即甩出几张红色大钞,动作流利得让司机一点脾气也没有。可偏偏车速慢下来,也稳稳当当的,舒蔚还是难受。 他打开一点车窗,让新鲜空气灌进来,又生怕舒蔚着凉,一时间手足无措的。 “要怎么办你才能舒服?” “这是孕吐,没办法的。我老婆当年也这样,宝宝在肚子里调皮啊,妈妈就难受咯。” “闭嘴。”他本就烦躁,哪里还受得了司机的罗嗦,只担忧地靠在舒蔚面前:“你自己是医生,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告诉我。” 舒蔚翻了个白眼,努力忍住胸口的翻涌之意。 孕吐能有什么办法?除了调理还是调理,可偏偏她体质偏虚,这一顿苦总是免不了的。 见她不说话,顾辛彦决定自救,把手机拿出来之后,好不容易找出里头的号码。 “喂,是仲菁吗?舒蔚不舒服。” “对,总是想吐。我正在带她回医院,可是吐的很厉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见他直接打电话给仲菁,舒蔚一急,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早上吃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车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她虚弱地靠在窗边,尽量避开男人。可偏偏顾辛彦什么也不顾,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还仔细擦拭掉嘴角脏污。 “仲菁说可以试试看吃点酸的,你想吃吗?” 舒蔚摇摇头,又点点头。本来不想,被他一说,味蕾大开。 “我去帮你买。”他四下看了看确定位置:“在前面路口那停一下,我去买。” 舒蔚本想拒绝,可还来不及开口,顾辛彦便已经下了车,还顺便把她刚刚制造的垃圾也带下去。车内顿时恢复清爽气味。 隔着车窗看过去,正好能望见男人挺的背影。昂贵的西装在小摊贩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本人却不觉得,也不知该买什么,就让小摊主把里头的东西全部包了起来。舒蔚很明显的看见,他递出了两张红色毛爷爷。 这是……被宰了么? “您先生可真有趣,没到过这地方吧,买这么点东西,就给了两百块。”司机调笑,咯咯笑个不停。心想或许等下可以捞点小费。 舒蔚不答,他也自顾自说着:“他对你可真好,啧啧、只是孕吐就焦急成这样,生产时可怎么办。” 第97节 好么? 舒蔚也闹不明白,他或许对自己是真的好。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便转变了态度。以往冰冷的模样再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体贴和温柔。 “您看起来不太开心,还闹矛盾啊。哎哟姑娘呀,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咯,您还嫌弃啥?” 是呀,她还在嫌弃什么。 她今天知道了顾金,知道了顾辛彦心里头藏的最深的秘密。更看见过他的痛苦和挣扎。 原本两年来,她从未顾辛彦提过顾金。或许他原本便想把那孩子尘封在心底吧,如今挖出来,他心里、疼吗? 会疼的吧,那让舒蔚觉得自己好残忍。 “砰。”车门关紧,男人提了一整袋的酸甜小吃进车,独特的气味顿时弥漫在整个车厢内。 “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 “所以就都买了?”舒蔚挑眉,下巴扬起来,指了指其中一份。 顾辛彦立刻会意,那牙签戳好小心翼翼地递给她,生怕因为车子颠簸碰着了她哪里。 男人神色极其认真,递过来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因为喂食,还不自觉把嘴巴张大,看起来呆呆的。 也对,她还求什么呢。明知他对林昭颖的好,都是因为愧疚,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至少,明白了他心底的疼,知道他和林昭颖早已不可能在一起,她又还强求什么呢? 两人回到医院,顾辛彦也不顾她抗议,直接抱进病房里。 仲菁早已在里面等着,见到舒蔚回来的刹那,便把帘子拉上检查。几分钟后走出来,双手叉腰:“顾大少,您就明说,孩子还想不想要?” “当然要。”他蹙眉,不惜仲菁这样的语气。 “既然想要就老实点,三天之内不许你老婆下床。还有、别整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打扰她,孕妇需要静养。你要爱玩刺激玩出轨,就请在孩子和情人之间选一个。” 仲菁语气不好,她的病人太不听话,偏偏打不得骂不得,因此只能把气撒在顾辛彦身上。 然而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被训斥了一段,低着头不说话。可当仲菁说的过分,又耽误她探视舒蔚和宝宝的时间,便也怒了。 “嫂子!我不是哥,不会犯你说的错误。” 因为他的称呼,仲菁的话戛然而止,手指伸出在半空晃啊晃的,久久没有落下。 房间内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就连本想睡过去的舒蔚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叫她什么?” “嫂子。” “顾辛彦,你给我闭嘴!” 仲菁越是激动,顾辛彦越是面无表情,随手拨开她,自顾自到床边坐下,满意地打量舒蔚。 “嫂子,你照顾好舒蔚,我自然不会把你偷偷生了侄女的事告诉他。”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仲菁花容失色。红唇蠕动许久,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恨恨地跺脚离开。 舒蔚看的目瞪口呆。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嫂子了。” “五年前。” “顾辛彦!” 男人又无奈,替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解释:“你先睡,等你醒了。我再跟你说,不管什么,只要你问我的答。” “好。”她难得这样乖巧,也的确是累了。头一沾上枕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并未发现掌心被人紧紧握着,男人熟悉的气息从旁边窜进鼻尖,包裹住不散的美梦。 临睡后,她夜半惊醒,因为梦见那个小小的人影。一道暖暖的光环落在男孩头顶,他悬在半空冲她笑。 “你是顾金?” 嘿嘿…… 男孩咧开唇笑了笑,而后便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视线里。他离去的方向,正是自己小腹所在…… 舒蔚猛地睁开眼,入眼是昏暗的灯光以及安静得可怕的氛围。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顾辛彦?” “顾辛彦你在不在?” 喊了两声没有人应,舒蔚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便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想到旁边找水。 刚一坐起来,便听见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她穿上外套,缓步走向门边,听见外头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伯母,我会照顾好她,您不用担心。” “我怎么信得过你?”是她妈的声音,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有点凶。 顾辛彦大概是受不了的,所以她很久都没有听见声音。心里担忧两人吵起来,正好推开门时,听见熟悉的沙哑嗓音。 “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只说了四个字,隔着一条门甚至也听的不是很清楚。可舒蔚就像被雷击中心脏,全身好似麻痹。 第98节 顾辛彦、在求人…… 为了她放下身段,说出请求二字。 他那样骄傲的人,舒蔚甚至从来无法想象他会求人。但如今为了她还是开了口。 “好,我就信你一次。”韦容青留了话,渐渐走远。 舒蔚早在他离开的时候,便回到床上躺着,心里被某种情绪盛满,让她说不出话来。 男人推门进来,眸光幽暗,脚步就停在床边。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动静,这才缓缓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幽暗的眸子。 “顾辛彦……”她伸出双手,揽着他的肩,腻腻地靠在他怀里。 鼻尖嗅到男人清爽好闻的气息,呈现出温馨的感觉,她笑了笑,更往他怀里贴去。 “怎么了?” 男人觉得奇怪,拉开她的脸仔细瞧着。可舒蔚不许,反而扬起头看他,红唇轻启:“顾辛彦,你真想跟我走一辈子对不对?” “嗯。”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个打算,怎么会百般迁就这她,忍着她疼着她。 舒蔚有些莫名的感动,素手抚上他冷硬的面颊,而后缓缓摩挲着。 “那……我们就真的结婚吧。” 她管不了其他,管不了以后。至少现在知道,给予自己感动的人就在身边。哪怕是冲动,她也想任性一回,至少她知道这男人心里是有自己的。而相信这个孩子的出生会带来美好的未来。 只是那张照片…… “你……没有开玩笑?”沙哑的嗓音在耳边晃过,舒蔚用力点头,生怕他不相信。 素手抚上男人冷硬的面,细细的感受他的紧张和僵硬。她只觉得心里都填的满满的。 “对,我们举行婚礼好不好?” “好……”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乖乖的,真好 舒蔚在医院住了几天,期间胡静来看望过一次,神情尴尬。因为她肚子里那位而改变了态度。 至于林昭颖……从未出现,没人知道她在背地里做些什么。 天气转暖的那天,舒蔚出院,第一次踏进顾宅。 远远地就看见那栋纯欧式建筑物,在充满传统特色的北城,有着标新立异之感。 管家老早就等在院子里,看见顾辛彦的车便连忙迎上前,极有礼貌地弯腰:“少爷、少夫人。” “先生和太太已经等着了。” 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胡静、顾威起、顾晨晨都在。 舒蔚猛然想起,这好像算是她第一次见公婆吧?她是不是应该紧张一些。还未及开口,手心便叫人紧紧握住,温热的气息从掌心里传递过来,给她强烈的安全感。 “爸、妈。” 舒蔚也跟着顾辛彦喊了两声,顾威起脸上倒是笑盈盈的,唯有胡静有些不自在。她一向不喜欢舒蔚,原本想方设法的就是要拆散他们,可没想到舒蔚在这个时候怀孕。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孙子往外推。 “既然来了,就坐吧。”胡静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两人坐下。 舒蔚也不客气,视线在客厅内扫过一圈,而后坐在顾辛彦身边。看胡静如今的模样,应该不会再为难她吧。 说起来,也是拖宝宝的福。 聊了一小会,天南地北胡扯。大家都识趣地没有提起先前的事,直到管家通知开饭时,顾辛彦才忽然开口。 “我想尽快举行婚礼。” “什么?”胡静本欲起身去洗手,可刚一站起来便听见他这句话,身子微僵,连笑容也不跟着不自在起来。 “你也是这么想的?”胡静把目光移向舒蔚,较之先前明显有了不善之意。舒蔚愣了愣,因为这样的突如其来,她捏住顾辛彦腰间软肉掐了一把。可是说好了要慢慢来的。 “别闹,说正事。” 胡静细细地打量了舒蔚一阵,在她点头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还不着急吧,过段时间再说。” “不,夜长梦多。”顾辛彦总是那样强势,让胡静有些不自在。鲜红的指甲在舒蔚眼前晃过,而后落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又恨恨坐下,不给顾辛彦反驳的机会:“就算要举行婚礼,那也要等到年后。这段时间……太忙了。” 因为胡静的拒绝,气氛一时凝滞起来。顾辛彦轻抿着唇,浓眉紧皱。熟悉他的人一眼便能知道他此刻心绪。 胡静的拒绝,让他生出不悦。 “为什么要等到年后?”开口的反而是舒蔚,她总不愿让顾辛彦因为自己和他的母亲起冲突。 “孩子会渐渐长大,我可以等、但他等不了。”她笑了笑,大概也能猜到原因,手指掐着掌心,缓缓开口:“算了,这件事之后再商议吧,今天我是来拜访你们的,如果这个话题不好。之后再说就是。” 她拉着顾辛彦坐下,眼角余光瞄到男人冷凝的面色。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依旧若无其事。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第99节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异常凝重。在顾威起的要求下,舒蔚晚上只能在这里住下。 夜幕降临的那刻,她如往常一般已经在房间里。最近总是嗜睡,一入夜便困的不行。 高大的身躯推门而入,给黑色调的房间里更增添一分神秘感。男人挺的身躯站立在身边,总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可舒蔚却不知,在顾辛彦的眼睛里,她坐在房间内,轻抚小腹的那一幕,也在心底留下重重的一,冷硬的房间之中多了她,便能立刻改变气氛。 “顾辛彦,我们的婚礼,能如期举行吗?” “当然。”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布满了坚定的情绪。这让舒蔚心里舒坦不少,便伸出几根手指戳着他胸膛:“可你妈明显不愿意。” 她扬起澄澈的眸子,红唇嘟着,欲言又止。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她更怕要失去。 “其实、她是担心林昭颖吧。” 话落,顾辛彦的身躯明显一僵,这样明显的认知让舒蔚叹了叹。在他心底,是不是永远都会有林昭颖这个名字? 每次提及她,都会让这男人不自在。哪怕他口口声声说已经过去,可心里那道坎,他大概从未迈过。 怪不得人总说,初恋和初夜,都是人这辈子最难遗忘的东西。 所以,他忘不了林昭颖,而自己,忘不了他。 “我明天去和昭颖谈谈,你不介意的话。”他似是考虑许久才说出这句话,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又动气。 舒蔚看了反而失笑,轻推他一把,脸上笑靥如花:“你去吧,反正离婚协议书还在我手上。要是一去不回,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 “胡说。” 他越是在意,舒蔚心里越开心。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只是随口一说,到后来,却真的实现。 躺在男人怀里,她睡的无比安心。熟悉的怀抱和气息,总给人美梦。 夜半,她是被争吵声闹醒的。 “你别跟我吵,顾晨晨,你那点事我可以帮你瞒着。但是,舒蔚是你嫂子的朋友,你做什么都好,别连累到她。” “可是……” “没有可是,等你嫂子醒了自己向她赔罪。” 顾辛彦把话撂下,顾晨晨就再也不敢开口。她嗫嚅了许久,之后便传来抽泣声:“哥,你以前不会凶我的。” “就是因为太宠你,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你自己好好想想,对你嫂子做了什么?”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吼我。” 舒蔚摸索着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靠在门后,地板冰凉,她四处看也没有瞧见拖鞋在哪。 “你像是认错的态度?”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在夜半总充满了磁性。舒蔚搓了搓手,想打开门出去,却听见顾晨晨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你还想怎么办?你不能把我送出国啊,你刚刚也去看过昭颖姐了,怎么能不管她。”顾晨晨吸吸鼻子,狠狠地瞪着顾辛彦。 她和顾辛彦年岁差距太大,打小顾辛彦虽然疼她,却少了一份亲近。她在顾家,根本没有一个同龄人,只有林昭颖会来陪陪她。 顾晨晨认定了,林昭颖是待她最好的人。 “你现在有舒蔚了就什么也不顾,可昭颖姐多可怜。”这几天她亲爱的哥哥把态度表的太明显,让林昭颖接受不了,听说一连几天也没有出门过。 眼看兄妹俩越吵越烈,舒蔚终于看不过去,终于小声道:“你们别吵了,再吵下去,整个家里的人都要醒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露面被顾晨晨见着了,便像看见火药桶,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 “你出来做什么?”脚尖刚踏出房门时,男人便立刻转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就着昏暗的光打量她。 “还没穿鞋子。”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她抱住,小心塞回床上,又仔细盖上被子,俯身询问:“舒蔚,我告诉过你多少遍,绝对不许光着脚下床。” 冬日里寒气重,她身子虚,总担心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渴了,想喝水。” 舒蔚淡淡开口,白他揽在怀里之后,身体处处都十分暖和。便把目光落在门边顾晨晨身上。朝她挥挥手:“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我不用你假好心。” “顾晨晨,出去站着!”男人替她倒好温水,转身看见顾晨晨又站在那,语气立刻转变。 舒蔚来回看了兄妹俩几眼,最后将视线落在手中玻璃杯上,轻抿一口,温度恰到好处。 她挑眉看了看顾晨晨,后者满脸愤愤不平,双手紧握。 “你想把你妹妹送去哪?” “欧洲留学,三年内不允许归国。” 舒蔚愕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留学?顾晨晨一向最讨厌这个吧。 “为什么?” “她之前便故意撒谎,后来又听昭颖的,让你误会。”顾辛彦说着有些脸红,干脆把顾晨晨的手机扔在床上:“这张照片是假的。” 舒蔚看了看,正是那天晚上顾晨晨给她的那张。照片里男人和女人躺在一起,背景正是医院。 “照片是处理过的。” 听见顾辛彦的解释,舒蔚淡淡地扬起目光,顿觉失笑。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张俊朗的脸上竟然有着淡淡的红晕。 第100节 他这样拐弯抹角的证明,就是怕她误会? 舒蔚恍觉心里暖暖的,手指抚过手机屏幕,随手把它扔到一旁,反而敛起了笑意。 “为什么只罚她,这是林昭颖指使的吧。罪魁祸首不找,非拿自己的妹妹出气么?” 他怎么去罚林昭颖?那是外人啊…… 舒蔚语出惊人,不仅是顾辛彦,连顾晨晨都愣了愣。接过手机之后才明白过来,舒蔚是在帮她求情。一时间心绪便复杂起来。 其实舒蔚还能不明白这男人的意思,想趁机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且刚刚顾晨晨提及林昭颖的事,她叹了叹,反而替顾晨晨说话。 顾晨晨最终还是被顾辛彦赶了出去,只是因为舒蔚说的话,暂时得到“死缓。” “刚刚出去了吧,去林家?” 提及林昭颖,顾辛彦手指僵了一下,只强势地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浓眉紧皱,沉默了一小会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别折腾自己 这是默认吧,他又一次对着舒蔚承认和林昭颖见面,好像亲手把自己的诺言打破,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可舒蔚只是淡淡地扬眉,好似浑不在意。只十分听话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状似不经意地道:“她怎么了?” 明知林昭颖几天不出现,连个电话也没有,她比这男人还要着急。结婚以来,她始终因为林昭颖而担惊受怕。担心她抢走了顾辛彦,而现在,反而觉得她很可怜。 顾辛彦于她,大概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可偏偏,如今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谦让。 听着舒蔚轻快的语气,顾辛彦缓缓握紧了她的手,视线落在那张莹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她不是很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试探着开口,脸上反而是灿烂的笑容。舒蔚最近一直在努力克制脾气,她清楚的知道,孕妇忌生气。 顾辛彦慢慢垂下眸子,薄唇抿了抿。沉默了许久之后,索性什么也不说。 这就是答案? 舒蔚很气,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手,掐了他一把:“不说话是怎样?你有没有好好安抚人家,亲亲抱抱顺便上床睡……” “我没有。”他冷硬地摇头,明知这女人在挑衅,可心里还是不自觉冒出一股怒意,有些控制不住了,便用力捏了捏她掌心。 “但是,她父母想把婚礼的日期延后。”沉默许久,他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还选在承诺过她的当天晚上。 去了林家,却没见到林昭颖。林家二老也劝不了她,自打那天从医院回来,她便把自己关在家里。 林家只求他把婚礼延期,至少等到林昭颖出国之后。 提出这个要求,顾辛彦心里其实很忐忑,也不知舒蔚会怎么想。 “那你答应了吗?” 她面无表情,把手自顾辛彦掌心里抽走,冷冰冰地反问。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林昭颖,还能息事宁人么? 静静的抬头看着顾辛彦,舒蔚把十指掐在一起,就为了等他那个答案。澄澈的眼眸扬了扬,落在他坚毅的脸上。 许久之后,顾辛彦才轻叹,无奈道:“我这不是跟你商量么?” 她没敢开口,她哪敢答案。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还是想推迟的吧?”毕竟林昭颖是她的前女友,两人曾经那样亲密过。舒蔚是记得的,自己的姐姐也一样的夭折,可韦容青生生记了她二十五年。 那么顾金呢? 他和林昭颖之间唯一的纽带,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果然,男人愣了愣,下颌又紧绷起来。他因为舒蔚的问题而烦乱,明明无法否认她的话,却又不敢立刻承认。 舒蔚心烦意乱,干脆翻身躺下:“我饿了,想吃新兴路的那家的饭菜。”她状若无意地抚了抚小腹,好似真的饿极了。 “舒蔚……” “我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就是饿了,宝宝也饿了!”天大地大她最大,舒蔚冲顾辛彦扬了扬眸,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男人额角青筋略微抖动几下,而后将目光落在舒蔚脸上。看了看她之后猛地站起来。深黑色的西装在昏暗灯光下看不真切,可男人身上阴霾的气息却能感受到。 舒蔚打了个哈欠,她也不是随口一说,这么想想还真的好饿。眼看顾辛彦走远,她朝两人扬扬手:“记得买呀。” 男人身躯略僵,侧脸线条十分冷硬。还在门外的顾晨晨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明显感觉到顾辛彦身上的不耐,心想舒蔚这下算是任性错了时间。 她哥哥,哪有那么好的耐性。 可谁知等了许久,男人也只是略一转身,僵硬着扯开唇:“我会记得的,你好好休息。” 顾晨晨脚步踉跄,狐疑地看向顾辛彦。她的哥哥从来都冷心冷面,谁的面子也不给,谁也不肯迁就。哪怕以往为了昭颖姐,也不曾这样忍耐。 如今只是因为舒蔚,就转性子了么? 她默默走回房间,没敢再和顾辛彦说话,可总是会想,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男人,像他这样为自己忍耐。 脑子里不住浮现那道瘦削的身影,带着金色边框眼镜,表面上斯斯的,可内心却比谁都要黑暗。 昭颖姐如今这样,他大概是乐见其成的吧。 舒蔚闲极无聊,干脆坐在床上看电视,她不愿再去理会顾辛彦和林昭颖之间那些事。可偏偏他林昭颖非要插到两人之间。 她若总是容忍,就不叫舒蔚了! 第101节 整整一个半小时之后,病房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男人走进病房的刹那,便带进些许冷意。深灰色西装将挺的身躯衬托的更加帅气,如今高大的身躯径直走到床边,没有半点抱怨。 替她放好之后,便将餐盒打开。 浓烈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舒蔚低头看见香味四溢的烤鸭,味蕾大开。可筷子在里头翻翻找找,就是没有找到她心爱的果酱。 “顾辛彦,你是不是忘记了拿酱?” “那是什么东西?”男人脱衣服的动作略僵,随即缓缓转身,眉宇拢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只当舒蔚生气,使性子,那么他就由着她好了,可对这些东西是真没有研究,不清楚这家店里还有专用的果酱。 可舒蔚是老客户了呀,筷子东拨弄西拨弄着,红唇嘟起,就是不肯下口。 “你先将就着吃,明天再去买。”外头天冷,他开车来回一个多小时才买到。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温暖的室内,怎么也不愿意再走出去。 可舒蔚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干脆把筷子一放,自顾自躺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盯着电视。 香味再浓,也勾不起她的食欲。 男人眸光幽暗,提步往病床走来,阴影顿时覆盖了她。他动作十分俐落,随手将餐盒盖好收起,声音沙哑:“不吃就算了。” “你……”舒蔚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他还有理了是么?明明答应好了举行婚礼,可林家一句话,又改变了主意。 在他心底,到底是林昭颖重要还是她和孩子重要? “顾辛彦,如果我和林昭颖两人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昭颖。” “喂!” “你会游泳。”他蹙起眉宇,对这个问题感到无奈。或许全天下的男人都曾听过类似的,而舒蔚,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 显然,这个回答舒蔚并不满意。她手上还拿着一次性筷子,因为气愤被掐断,而后随手便扔进角落垃圾桶里。 “那你就去救她好了,还结什么婚!” 她嗤笑,被顾辛彦气的不轻。干脆翻身躺下,把头蒙进被子里。什么都过去了,什么已经不可能在一起。 既然不可能,那就断的更干净些啊。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见任何声音,可顾辛彦分明是走到角落,把什么东西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室内安静了太久,舒蔚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就看见随手把餐盒扔进垃圾桶里,“砰”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修长的腿往前迈开,就站定在床边。 他俯首看她,浓眉拧得紧紧的。 舒蔚气不打一处来,掀开被子坐起,拿了枕头便往他身上扔。 “你干嘛扔了我的?我又没说不吃!”她只是抱怨两句就让这男人受不了,还好意思要跟她复合。 “顾辛彦,你给我出去。”见他不闪不避的,舒蔚觉得自己生气也没用。她就像把拳头里蓄满了力气,期待着给对手强烈一击。 结果……落进了棉花里。 顾辛彦闻言也只是拧着眉、沉着脸,眉毛几乎拢到一处去。舒蔚生的是无名火,他也闹不明白。把手臂紧紧握着,在最后一颗枕头落到脸上时,终于转身。 “你去哪?” “出去逛逛。”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像再也受不了她的刁蛮。脚步坚定而迅速。 舒蔚愕然地张大嘴,呆愣地盯着门边。足足有几分钟不曾改变姿势…… 她还以为他会回来?拜托,就这么走了? 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她只好又弯下腰,拾起地面散落的枕头,把它拧成一个个奇怪的形状。 她心里酸酸涩涩的,左胸像被重物压着,憋的她喘不过气来。可偏偏除了用力呼吸之外,没有别的方式能缓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看见男人回来。她觉得累,干脆开着电视睡觉,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舒蔚,你脑子没问题吧?”顾晨晨咚咚咚从外面走来,知道顾辛彦深夜离去。 “大晚上的,你把我哥叫去哪?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怎么知道。”她哼了哼,心情憋闷。她是孕妇啊,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儿子。并且他们今天早上还早冷战,如今不过让他买个东西,就这个反应。 哼,这样她还要忍着,她是傻子么? 顾晨晨来看了看情况便又离开,毕竟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不好说。 一个多小时候,舒蔚已经熟睡。她是吻着熟悉的味道才醒过来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醒了,起来吧,吃点东西再睡。” 听见醇厚而又熟悉的声音,舒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时间已是半夜12点。身边高大的身影在忙碌着什么、室内处处都是她喜欢的烤鸭味。 餐盒又一次被摆上病床,他连筷子都已经掰好,如今就递在她面前。 舒蔚低头打量了几遍,餐盒上印的还是新兴路那家店的商标,与先前不同的是,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盒子。 里头盛满了色泽偏暗的酱。 “你不是去散心了么?”她弱弱地开口,一股酸涩感从心中渗出,一下子就把心房填满。她确信自己的心,装的都是顾辛彦。 第102节 男人略显无奈,握着她的手把筷子放上去。冰冷的指尖不敢接触她太久,立刻便收了起来。 “你不开心,我怎么散也没有用……”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林家。 深黑的夜里,传来清脆而纷乱的声音,吵醒了整个宅子里的人。林继天和江艳燕连忙跑上去,重重敲门。 “昭颖,你在搞什么?砸东西吗,别伤着自己啊。” “唉,我们已经和小彦说好,婚礼推迟。你早点出国,眼不见为净就是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们的女儿和顾辛彦之间,牵扯了这么多年。原本江艳燕是极其看好顾辛彦的,可自己女儿当时怎么责怪顾辛彦,他们也一样看在眼里。 “叩叩!昭颖,你开开门,有什么事和妈妈说好不好?”江艳燕比谁都要着急,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掌心都怕摔了的,哪里舍得她这样跟自己过不去。 可林昭颖就是不肯出来,江艳燕实在是着急。没了办法之后才拿来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入眼是一片漆黑,屋内并未开灯,而窗帘也被放下,屋外星光也透不过来。 “昭颖?”江艳燕试探性地喊了声,连忙把灯打开。待看清乱作一团的房间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在林昭颖只是坐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脸旁。但脸上还是能看出表情。见她没事,江艳燕也放心了,把林继天赶出去之后,缓缓走到林昭颖身边。 “别为一个男人生气啊,我们家昭颖这么好、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可我只要他。”林昭颖忽然开口,苍白的脸扬起,脸上充满了嘲讽:“我不要别人,只要他一个。” 她伸手握住江艳燕的衣角,神情十分激动:“妈,你帮帮我好不好?让辛彦回到我身边,让他娶我呀。” “他那么爱我,怎么会娶别的女人……绝对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娶别的女人!” 林昭颖夸张地笑了起来,把手掌紧握,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原本艳丽的脸蛋上哪还有半点娇艳,如今只剩下狰狞。 她死死拽着江艳燕的衣襟,指甲偶尔划过,在江艳燕手臂上落下红痕,后者吃痛,可偏还是不敢伤了她。 “妈,你帮我啊……” 江艳燕苦笑,连忙抱着林昭颖,母女同心,她深切地感受到林昭颖的痛:“妈帮你还不成吗?” 直到得到了承诺,林昭颖才勉强笑了笑,颓然靠在墙上。 睁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里头盛满了狠厉之色。 她怎么也不愿意放弃,顾辛彦本就属于她的呀,凭什么要被半路出现的女人抢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只要能夺回自己的男人! “妈,让舒蔚来见我吧!” 早晨,舒蔚睡到自然醒。 顾家的人没有一个敢去房里叫她,以往她其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可偏偏现在就是累的慌…… “蔚蔚,十点整,该起了。” 暖暖的指尖在脸颊处碰了碰,抚上了她耳后怕痒的地方。这让舒蔚睡的很不安稳,便迷迷糊糊地翻过身避开他的打扰。 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窗帘拉开。照射进冬日暖阳,一时间,房间内都呈现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唐妈准备了你最爱的,猜猜是什么?她还说以后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做。你别不信,唐妈原本是五星级酒店大厨,把她挖过来花了不少精力呢。” 床上的女人还是懒洋洋的躺着,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你再不起床,我妈会上来。”利诱不成,顾辛彦只好改做威逼。 果然,想到胡静会上来。舒蔚睡意全无,立刻睁开了眼睛。近距离望着放大的俊脸,她有些无辜,用力眨眨眼。 俊脸继续放大,最后两人终于无缝隙衔接。男人看见她莹白的脸,一时兴趣大涨,干脆坐在了床边。 温热的唇落在眼上、鼻尖上、唇上,麻麻痒痒的,让舒蔚有些不适。 她推了男人一把,嗔了他一眼:“现在不行。” 话落,兴致高涨的某人顿时全身僵硬。目光从她的脸往下,在看向平坦的小腹时,原本的炙热变成冰冷。 他懊恼地低吼一声,趴在舒蔚脖子上轻嗅。 “干嘛呀,赶紧让我起来,你妈上来了怎么办。”舒蔚可不想用现在的情况迎接胡静。 可推了顾辛彦几下,男人还是雷打不动的。舒蔚便有些火大,真想抬起脚踢他下去。 顾辛彦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在舒蔚抬脚的前一刻握住了她的脚踝。黑眸扬了扬,有些得意、又带着丝丝懊恼之色。 “什么时候才可以?” 舒蔚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红有些羞窘。在他放松的那一刻,还是抬脚把他踢了下去。 可怜顾大少没有防备,这一下直接从床上滚落地板。发出好大的声响。 “你们还在闹什么?辛彦,舒蔚到底起来了没有?” 胡静猛地放下杂志,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小俩口在房间里闹,她原本是不该管的。可偏偏舒蔚才刚怀上孩子,她怎么也放不下。 这辛彦要是冲动起来,一时没有把持住,可就…… “咚咚咚。”脚步声愈发急促,在走完最后一级楼梯后,更是变成小跑步。 第103节 胡静第一次怨恨老一辈的人把顾宅修这么宽,关键时刻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房门没锁好,被她直接推开。气喘吁吁地看向房内两人,胡静脸上顿时不自在起来。 只见舒蔚半躺在床上,身上缠着薄被,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刚醒过来。而顾辛彦则正从地板上爬起来,半只脚还在地面上。 “妈,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我……” 胡静语塞,看了看顾辛彦,又看了看舒蔚。最后脸上尽是尴尬,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担心两人做那档子事吧。 舒蔚推开顾辛彦,径直掀开被子。脚尖刚沾到地板的那刻,肩上便覆上了一件披肩。 “披上这个,我去给你拿衣服。” 顾辛彦如今体贴温柔得不像话,舒蔚望着他离去,不着痕迹地叹了叹。她有时候也会想,这男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究竟是真的敞开了心扉,还是只是为了孩子? “我们家,没人会睡到这么晚。” 胡静冷下脸,没有因为舒蔚替她说话而改变态度。 淡漠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让舒蔚愣了一下。而后她便缓缓转身,视线落在胡静冰冷的脸上:“很抱歉,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她笑眯眯地解释:“只要我住在顾宅一天,怀着孩子一天,都要十点起床。您觉得呢?” “你……” 胡静也不敢跟她闹,眼见着舒蔚得寸进尺,也只能气呼呼地走开。 谁知舒蔚也无奈,她根本不愿住在顾宅。在自己家里住的好好的,偏偏顾辛彦要求她回来住几天,美其名曰让家里人看看孩子,其实还不是为了让她搞好关系。 可她舒蔚,也不能总是任人欺负呀。 吃完早餐,舒蔚接到了电话。来自林家。 她最终还是决定见林昭颖一面,江艳燕在电话里言辞恳切。承诺只要她来见林昭颖这一次,以后便尽力说服林昭颖出国。 甚至也不会影响她和顾辛彦的婚礼。 其实林昭颖是死是活,舒蔚从来就不在乎,可偏偏最后那句话打动了她。明面上她不在乎婚礼何时举行,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当初顾辛彦和林昭颖就没有举行过婚礼,而后孩子夭折,两人立即分道扬镳。但到了她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昭告天下才是。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姚瑶在电话里出馊主意:“我和林昭颖也算认识,林家的人也见过我,我去了,他们也不敢耍什么阴谋诡计。” “再说,你不告诉顾大少,就自己一个人过去啦,万一人家玩阴的,不冲你,冲着孩子去呢?” 姚瑶分析的很有道理,舒蔚又有些迟疑了。 林家的电话里并没有说让她自己去还是如何,可舒蔚下意识不愿再让顾辛彦搅和进来。偏偏她还真有些害怕。 “不如这样,我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舒蔚便站在一栋别墅前。 江艳燕一早便等在那,看见她来还有些尴尬。上次在医院她打了舒蔚一巴掌,原以为她会很介意。 “你能来就好了,昭颖的事,我想还是让你们俩谈一谈。” “好。”她的确也该和林昭颖好好谈谈,否则…… 江艳燕走在前头,领着她站在房门边,小心翼翼敲门:“昭颖,我把舒蔚带来了,你不是说想见她么?” 里头许久没有声音,江艳燕有些尴尬,看向舒蔚时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好在几分钟后,林昭颖总算把门打开,目光斜觑着飘向舒蔚。而后复杂地勾了勾唇:“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进来吧。” 房间里依旧凌乱,让舒蔚进来之后,林昭颖便站在窗台旁,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室内安安静静的,许久都没有人开口。舒蔚也很有耐心,寻了一张椅子,径直坐下。 “你爱辛彦吗?” 林昭颖幽幽开口,眼神迷离。她穿着白毛衣站在窗前,看起来不太对劲,有那么一瞬间,舒蔚还以为她会跳下去。 “爱。”不爱,当初怎么会逼着他娶自己。不爱,怎么还会容忍他过去的一切。 后来舒蔚总会想,如果她再冷硬一些,直接离了婚。两个人断的干干净净的,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偏偏,此时的舒蔚,还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 “我也爱,爱了二十八年。”林昭颖嗤笑:“你不过认识他两年,但是比我还先嫁给她。我当时真傻,怀孕了也不跟他结婚,以为什么都不着急……” “你今天敢来见我,真有勇气。你就不怕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然后……你和辛彦也完了。” 呵呵……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得不到。”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想怎么处置我 舒蔚耸耸肩,完全不在意。清冽的眼眸直地望向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你跳呀,放心,我绝不会去阻止你。不过想嫁祸我嘛,就免了,我手机一直在录音。” 她扬了扬白色的手机,这就是姚瑶提出的方法,从进林家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便打开录音机,哪怕林昭颖真干了什么,也和她没关系。 第104节 并且,哪有那么多人有勇气闹死闹活的。 林昭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而后缓缓扬起脸,笑了出来。 “你很聪明,怪不得辛彦喜欢你,可是舒蔚,你以为辛彦现在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吗?你以为,你们可以幸福到老吗?” “呵……你做梦!” 她态度忽然转变,狠厉地等着舒蔚,后者愣了愣,惊愕地扬起了眼眸。 林家门外响起刹车声,银色卡迪拉克停在门边,看见旁边那辆黑色奔驰,还有些讶异。 “顾大少,你也来啦。”姚瑶从里头探出头来,在顾辛彦身上扫了一遍,笑的很神秘。 “你来是?” “陪蔚蔚来的呀,林昭颖要和她谈谈。”姚瑶嗤笑,明显是不相信这些借口。她们自然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可偏偏不来还不行。到时候还落下话柄,说她不肯原谅林昭颖,所以导致林昭颖想不开。 啧啧,怎么着都是蔚蔚理亏。 “我进去看看。”他提步往林家走去,昨天晚上过来没有见到林昭颖,就和江艳燕说好今天再来看看,可怎么还叫上了舒蔚?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刚走进去,便看见舒蔚脸色苍白的从屋里出来。身后空无一人。 她远远地见到顾辛彦,便小跑着朝他走过去,眼眶里红红的,像哭过。 “怎么了?”顾辛彦心口猛地一紧,眸光变黯,手指捏在细瘦的双肩上,担心她受了委屈。 舒蔚摇摇头,想起刚刚林昭颖的表现,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的确是很气恼,可偏偏林昭颖也没做什么,只是对着她说了许多两人的过往。 甚至还告诉她,她和顾辛彦的第一次。 想到这,她心里乱乱的。 “你和林昭颖的第一次,是在野外?” 男人略窘,颧骨红红的,舒蔚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偏偏男人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阳光打在挺的鼻梁上,那淡淡的阴影可遮不住艳红。 舒蔚有些吃味,那时候才多大,胆真大。 “你和昭颖两个人聊了什么?”顾辛彦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拉着舒蔚到避风处,状若不经意地询问起来。 舒蔚翻了个白眼,其实不愿在这里详谈。可偏偏顾辛彦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只好也顺着他。 “说了很多啊,说她有多爱你。”爱到至死不渝。 但林昭颖的表现也的确奇怪,杂七杂八的说了许多,也没啥重点。约莫就是要告诉她和顾辛彦有多恩爱,曾经的一切有多么忘不掉。 可是,告诉她有什么用? 舒蔚嗤笑,既然至死不渝。两年前跑走干嘛?好好留在顾辛彦身边,哪里还轮得到她。可既然当时选择放弃,就不该责备顾辛彦也放弃她。 这句话也正是她回答林昭颖的。 “所以你们谈的怎么样?” “能怎么样,除非你娶了她,否则应该不会放弃吧。”她知道林昭颖有不舍,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心里面…… 舒蔚越想越不舒服,干脆揪紧顾辛彦的领带,把他带到自己脸颊旁。 “喂,我可是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你别再想着她。” 顾辛彦无奈,揉了揉她掌心,把她拥在怀里。虽没有回答,可舒蔚心里总还是暖暖的,她不经意的关心和容忍,从能触动心底最深处。 彼此呼吸相对,她能更清楚的看见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更凑近了些,挨靠着他的脸说,“总之,你最好把她忘的干干净净……” 的…… “的”字还没说出口,舒蔚就听见身后传来很大的声响,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谁推倒了花盆。 “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男人震惊的神色,以及突然站起来的身躯。几秒钟的时间便推开她绕到了身后。 舒蔚还不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刚刚他还抱着自己的不是么? “救护车,找医生啊!” 有人喊着要叫医生,医生?她就是医生啊! 想起自己的职业,她便立刻回头,顺着顾辛彦过去的方向,看见围满了的人。 地面上躺着一道畸形的身躯,那个人刚刚还在她面前示威来着。这才多长时间,她却没有半点生气地躺在了地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林昭颖,跳楼! 当着她的面跳了下来。 “舒蔚!”顾辛彦喊了一句,惊醒了她。舒蔚连忙走过去,可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林昭颖就在那,没人敢随意搬动。 她知道,自己要去救林昭颖,可看见已经扭曲了的脚关节,和昏迷不省人事的脸…… 一瞬间就变成林昭颖得意洋洋的笑,她笑什么,是不是告诉自己,是她赢了! 呕! 胃里翻江倒海,她怎么也无法控制。想靠近察看林昭颖的状况也不行,直到身后有熟悉的人影跑过去,仔细检查了林昭颖之后,才让人准备担架把她送上车。 她的丈夫,始终陪在一旁。手里紧握着那双纤白的手,林昭颖还未昏迷前怎么也不放,尽最大的努力拉着顾辛彦。 第105节 “陪着我……辛彦,陪着我。” 舒蔚听见他应下了,厚实的手掌始终握着林昭颖的,在她陷入昏迷之后也不曾放开。俊脸上布满了担忧和焦急以及害怕。 江艳燕经过时,狠狠地望着她,脸上布满了泪,只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吼。 江艳燕说,是她害的林昭颖。 是她故意刺激林昭颖。 “我没有。”她淡淡地反驳,忍住欲呕的感觉想跟上去,可辩驳太无力。脚一伸出去就软了,她张了张嘴想喊顾辛彦。 但没有人理会她,从头至尾,她的丈夫的目光,始终在林昭颖身上。 林昭颖没死,甚至也没有重伤。她的房间在二楼,虽说一楼挑高成四米多,可她掉下来的地方是草坪,除了摔到腿之外,其余的地方好好的。 反而是舒蔚,因为见着了那一幕,吐了一整天。 她没有去医院,而是在林家人全部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回了家里。晚上,她给顾辛彦打过一次电话。 “喂,是我。” “嗯,我听姚瑶说她没事了。你今晚回来不?” 电话里头沉默了几秒,继而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男人大概是走到了别处,声音也忽然嘈杂起来:“昭颖刚醒,林伯母的意思是,让我陪陪她。” 陪陪她? 应该的,都闹自杀了,总不能那么不近人情。她点点头,云淡风轻:“那就陪吧。” 话落,男人的呼吸声更重了些,许久之后忽然开口:“你今天都对她说了什么?” 舒蔚一听这话便愣了,左胸传来阵阵压迫感,像被什么东西压在上头,喘不过气来。她就是担心这个,担心所有人都把林昭颖的自杀和她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上,那与她有什么关系? “顾辛彦,你在怀疑我?” “只是验证。” 舒蔚嗤笑:“验证什么?验证我有没有故意刺激林昭颖啊,呵……如果我说是呢,你要怎么处置我?” “舒蔚,你别闹,好好说话。”他不爱舒蔚这样自嘲,心里也跟着烦闷。可偏偏林昭颖跳下来的那一幕太过心惊胆战,让他无法不在意。 刚刚在病房外江艳燕便差点崩溃,指天发誓地告诉他,昨晚林昭颖还好好的,还求她帮忙挽回自己。 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会突然选择自杀? “我不闹,我只是提醒你,我才是你的妻子。”她淡淡地说完,觉得心里堵塞的厉害。总是又酸又苦,可偏偏没有办法缓解。 她早该想到的,林昭颖凭什么要找她呢,除了顾辛彦她找不出别的理由。如今出事之前只有自己见过她,所以她是唯一的嫌疑人。 顾辛彦的态度无疑有些伤人,可偏偏舒蔚还不能怪他,只能在电话里沉默着。 许久之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道:“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吧,不如我去医院看看。” 她也想知道,林昭颖究竟安的什么心。真以为跳楼就能挽回顾辛彦么? 可话落的那刻,男人已经挂断了电话。里头只有公式化的“嘟嘟嘟”,在深夜里,让人心烦意乱。 舒蔚躺在床上,折腾许久也无法入睡。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道扭曲的身形。以及死死瞪着她的眼睛。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林昭颖就这么歇斯底里地告诉她,舒蔚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好似被毒舌盯住了,在大半夜里动弹不得。 门外忽然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又被关紧。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是幽暗的夜里唯一的声响。 悉悉率率的声音缓缓靠近,顾辛彦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握紧了她的手。 上头冰凉,他愣了愣,而后将之放在掌心里缓缓搓揉。 “还没睡?” 舒蔚睁着眼睛,盯着那张俊朗的脸看了许久,而后便往他怀里扑去。压抑许久的恐惧与害怕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她抽噎了许久,顾辛彦便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把被子紧紧裹在舒蔚身上,不让冷风窜进一丝一毫。 “姚瑶说你可能会害怕,让我回来陪陪你。抱歉,昭颖出事,我一下子太心急。” 明明被他抱在怀里,她该是安心的才对。可偏偏靠着厚实的胸膛,她总会不自觉想起林昭颖。 继而生出强烈的预感,这一切,都不会那样轻易结束。 章节目录 第75章 冲突 舒蔚总是想息事宁人,都说人经历过生死之后,对一些事会看到更淡一些。 林家的人让顾辛彦多去医院开导林昭颖,她心里不愿可也想不出理由反对。其实两个人多在一起,岂不是更让林昭颖无法忘记么? “顾大少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你多给他一点信任。”姚瑶喝着酸酸的柠檬汁,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还让舒蔚有些奇怪:“你之前只喝咖啡的吧,换口味啦。” “偶尔换换不行啊,我现在就喜欢吃酸的。话说回来,你和顾大少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第106节 婚礼?舒蔚愕然摇头。 谁知道呢。 “你还真不着急,肚子眼看就要大起来了,这两三个月不能举行,可得拖到生产后。到时候脸肥肥腿肥肥,看你怎么穿婚纱。” 舒蔚一滞,不自觉想起那副画面。她见过不少怀孕生子的女人,在短短四十七周内身形宽大了好几圈。 她摸了摸腰间软软的肉,不会也那样吧? “那不是你婆婆么?”姚瑶忽然指着窗外,因为看见胡静的身影而有些讶异:“她来干嘛呀?”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能看见胡静和江艳燕走在一起,两人一块往住院部走去,神情凝重着再商量什么。 舒蔚觉得自己心率跳动的速度又跟着加快,她略一迟疑,还是放下东西跟过去。 “你结账,我去看看。” 两人的目的地自然是林昭颖的病房,最近这家子人来医院也够频繁的,上次林昭颖昏迷才刚出院,马上就因为自杀住进来。 两人的脚步停在病房外,房门虚掩。舒蔚能看见那道苍白而纤细的身躯躺在里头。 “昭颖,你顾伯母来看望你。” “唉,你怎么那么傻,把伯母都吓到了知不知道?辛彦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是他没有福气。你是个好姑娘,怎么能想不开呢。” “如果我好,辛彦就会要我了。我想……一定是我还不够好,所以他放弃了我,选择了舒蔚。” 林昭颖幽幽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和飘渺。舒蔚站在门外细细听着,透过门缝看见她空洞的眼,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自己和顾辛彦离婚之后,自己会不会也这样? 舒蔚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心绪都收起,继而听见胡静小心地说:“其实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舒蔚现在怀孕了,咱们总不能把她往外赶。可是你想啊,怀孕初期辛彦也不能碰她,到时候……” “我和辛彦说好了,让他陪你出国散散心,多呆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要把握好机会。” “真的吗?辛彦真的答应了吗?” 林昭颖的声音终于扬高,带着雀跃。 舒蔚的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顾辛彦要和林昭颖一起出国,她是知道的,并且努力想方设法避免这件事发生。 原来曾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答应下来? 好巧不巧的,男人高大的身躯从远处走来,深灰色西装将身形衬托的更加挺。从旁走过时,灯光投射在头顶,带着舒远的气息。 舒蔚站在他面前,不闪不避。 “我想跟你谈谈。” 顾辛彦拢起眉峰,垂眸静静地望着她。病房里谈话的声音偶尔还能飘出一两句,落尽耳朵里,让他听的清清楚楚。 里面在谈论什么? 她听见了什么? “好,我们谈谈。” 走廊尽头,有几张小巧座椅,从窗口往下,能俯视整个医院。 以往,舒蔚最爱在这里休息,空旷的地方,总能给人带来宁静。 “顾辛彦,你要跟林昭颖出国吗?” 她淡淡开口,背着着他站在窗口,白色大衣遮掩住微凸的小腹。那模样,有点空灵的意思。 “顾氏近年来正往医药方面发展,但长时间都没有进展。这次林氏投资第一医院分院,让顾氏也有了投资机会。但是设备采购时,董事会一直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是继续沿用前一家公司提供的,二是采用国外新设备。” “顾氏想在这一块站稳脚跟,必须和林氏站在一边。昭颖是设备采用的负责人。”他言下之意,只是为了工作才和林昭颖一起离开。 顾辛彦皱了皱眉,捏紧她细瘦的双肩,垂眸低声解释:“昭颖出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舒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昭颖恢复之后,我立刻送她出国……然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扬了扬眉,捏紧掌心。她知道顾辛彦打定主意要和自己举行婚礼,也知道他很努力要忘记林昭颖,可如今还是事事都以林昭颖为先,让她怎么办。 “你还不同意,哈!我女儿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说不同意!” “舒蔚啊,昭颖都这样了,你也该退让一下。” 江艳燕和胡静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边,听见舒蔚最后那句话,气氛立刻变得火爆起来。 舒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辛彦,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但听见两人骂舒蔚终究是无法忍耐。 “昭颖的事和舒蔚没有关系,江伯母,请你注意措辞。” “你!顾辛彦,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昭颖出事怎么会和她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在我面前怎么承诺的。” “你说会一辈子照顾昭颖,会好好对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可现在呢?” 她嗤笑,看向舒蔚的目光满带着嘲讽。一时间忍耐不住,扬手便往舒蔚脸上挥去。 预想而来的疼痛没有出现,舒蔚缓缓抬头,看见一道挺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扬起的手握紧了江艳燕的手臂。 “够了!”他低吼:“是非曲直,我心里有数。” 语毕,江艳燕被他瞪了一眼,瑟缩了下,而后再也不敢开口。男人脸色阴沉,干脆握紧舒蔚的手,把她带走。 两人坐在车上,男人似乎很烦躁。开了舒缓的隐音乐也不能缓解焦躁的气息。 第107节 舒蔚深吸一口气,等待许久之后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要在我和林昭颖之间选一个么?” 男人不敢置信,转过头静静地望着她。 舒蔚也不示弱,十指紧握,唇角扯开淡淡的笑。她用力呼吸,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很想信任你,可你始终没有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她低头轻抚小腹:“为了孩子,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也愿意为他忍受委屈,可是顾辛彦,一个女人唯一不能忍的,就是丈夫的背叛。” “我没有背叛你。”他粗声粗气地道。 舒蔚低低的笑了出来,手指覆上他的,感受掌心粗砺的指腹。他曾用这双手靠近过她,可同样的,也用这双手抱过林昭颖。 “心上的背叛,比肉体上的,更疼。” 话落,她推开顾辛彦,径直下了车。 车内男人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她转身的那刻,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一样,让人无法呼吸。眼见着舒蔚上了出租车,他狠狠地扬起拳,落在方向盘上。 他背叛了吗? 不,他没有!可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人伤心哭泣……尖锐的喇叭声响彻医院正门,路人惊诧地朝他投来一眼。而后指了指上头禁鸣喇叭的提示…… 该死! 舒蔚离开之后,去了韦容青那。她以往总希望自己的一切事情都有结果之后,再告诉父母。然而现在…… 刚一走进小区,便发现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比平日里更多了分热情和暧昧。上楼之后,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夸张的笑声。 “就这天吧,好日子啊。我记得当时隔壁那家的女儿就是这天结的婚,后来果然生了个大胖小子。” “对对对,是老王家的闺女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夫妻俩还是像以前那样恩爱啊。” 听声音其中一个应该是表姑,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还真辨别不出来。 舒蔚本想直接推门进去,但手指接触房门的那一刻,便听见韦容青说话的声音:“这日子好是好,可就在年后几天,会不会太急了点?” “哎哟,怎么会急呀,好日子可不等人啊。你赶紧给亲家那边说说,尽快办了的好。” 舒蔚听到这里,正好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三人坐在客厅中,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她。 “妈、表姑、还有这位是?” “是住在里街的晚姨,这不听说你要结婚了嘛,赶着过来帮你和辛彦挑个好日子。” 晚姨? 舒蔚愣了愣,盯着晚姨脸上艳丽的妆,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不就是在老家时,每天拿着姑娘们的照片四处安排相亲的那位? 她勉为其难扯出一抹笑,换了鞋子便想走进房间。可刚从沙发旁经过时,就听见晚姨急急忙忙地喊她:“别走啊,年初二那天的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看看这天的日子,用来结婚怎么样。”晚姨笑嘻嘻地说,红红的唇张开,像只血盆大口。 舒蔚下意识瑟缩了下,尴尬地笑了笑,她实在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可偏偏婚礼的日期…… “妈,你别急,婚礼的日期再往后延延吧。” 韦容青一愣:“为什么,你的肚子?” “总之,再等等。” 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回答,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韦容青便开始计划。当老人决定举行婚礼时,她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 可现在因为林昭颖跳楼……这个理由,她终究无法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真正 知女莫若母,哪怕舒蔚不说,韦容青又怎么会知道。林昭颖跳楼的事,她总有耳闻,那个顾辛彦曾经的女朋友,竟为了挽回这样不顾一切。 端了杯热茶坐在一旁,韦容青轻叹,把面对面望着舒蔚:“其实就因为林家的女孩对不对?” 舒蔚愕然:“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到了这个时候,我这当妈的也就问你一句。这婚还想不想结?” “你知道我想要外孙,你肚子里那个我的确是盼望了很久。可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为了女儿的幸福……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闻言,反而让舒蔚愣了愣。就连她自己,也从未想过拿掉这个孩子。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她都认为孩子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不到迫不得已,定然不能放弃:“不、我要他。” “不管怎样,都要他。” 韦容青一时情急:“万一这婚没结成,离了呢?” “那我也要。” 虽然现在没有工作,但她还有一些存款,暂时养活一个孩子也没有问题。等孩子生下来了再想办法就是。 她又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可在舒蔚看来理所当然的想法,对韦容青而言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耐的:“这绝对不行,要是离婚,孩子必须拿掉!” 一个女人离婚了还可以再结,但若是带着孩子,可就…… 第108节 她怎么也不能同意,当即握紧了舒蔚的肩,仔细劝道:“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也不想让你孤单一辈子!” 舒蔚瑟缩了下,到嘴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见韦容青激动的样子,只好小声解释:“我没有打算离婚,他和林昭颖……也只是过意不去。我不会离婚的,真的。” 韦容青盯着她瞧了许久,确定舒蔚没有撒谎之后才缓缓点头:“如果他真的负你,那离婚也……” “妈,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舒蔚无奈,加上温车盛之前告诉她已经找到姐姐的下落。如今这个时机说出来,再好不过。 当下便缓缓地拉着韦容青到身边:“姐姐也许……还活着。” “你说什么?” 夜半,新森林酒吧灯火通明,应谨深拢了拢大衣,抬头看见闪烁霓虹灯,毫不迟疑地推门下车。 “你在这里等我。” “是。” 司机点点头,在应谨深下车之后,点点头便把车停到旁边去。 应谨深走进酒吧里,立刻便感受到火辣的气息,迎面的舞者朝他扬了扬手,一个飞吻落下,便让他成为全场焦点。 他一愣,礼貌性地想挥手,可刚扬起又想起什么,讷讷放下。 算了,他消受不起。 “应少,您来啦,顾少在那边。要不要给您找个漂亮的?”经理见到他之后,立刻撇开旁边的客人走过来。谁都知道北城曾经有一花花大少,常年涉猎各大酒吧夜店。 直到半年前开始,便失去了踪影。 “不用,下去吧。”应谨深撇了撇经理,俊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他可不想出来一趟,结果又被姚瑶抓包。 顾辛彦半个小时前给他打了电话,说在这里等他。林昭颖跳楼一事他也有所耳闻,还因此两天没有见到姚瑶。 顺着经理的目光看去,隐约能在角落里看见一道落寞的身躯,男人侧脸对着他,因为阴暗的灯光而看不清楚。 “你大晚上的叫我过来,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应谨深有些不爽,原本准备在被窝里抱美人了,都被他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顺手从顾辛彦手里把瓶子抢过来,替自己倒上一杯之后,他缓缓抬头:“事情不顺利?” “嗯。” 顾辛彦还算清醒,只扬了扬眼轻应一声,而后又接着拿起了酒瓶。 “怎么,又跟舒蔚吵架了?”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应谨深翻个白眼:“她又给你排头吃了吧,女人不就这样,咱们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忍。” “话又说回来,你和昭颖那点事,换了谁都受不了。” 其实一干兄弟之间,谁有他应谨深专情。自打遇见了姚瑶,就没有瞧过别的人一眼。 可顾辛彦就坐在那喝闷酒,脑子里乱哄哄的。林昭颖和舒蔚的脸在里头不停的乱晃,一下子是高中时林昭颖青春洋溢的抱着他的样子、一下子是刚认识舒蔚时她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皱皱眉,想起舒蔚说的,心上的背叛比肉体上的更疼。 恍然间,顾辛彦并明白了,不管他多么努力地想弥补,还是伤了她。可每当他想更靠近一些时,林昭颖在顾金墓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又会浮现。 他不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是黑暗。 “我们大家都回不去了。你看看我,喜欢了叶银思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姚瑶套牢了……可就是这样,她还是不愿意嫁给我。” “至少,舒蔚肯嫁给你、肯帮你生孩子啊。能为一个男人生孩子的女人,还说什么爱不爱呢。” 应谨深嘲讽地勾了勾唇,看见顾辛彦僵硬的动作之后,又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你到底去不去,叫我来也不说话。不说我走了啊。” 可顾辛彦听了他的话,拿起酒杯又一饮而尽。薄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应谨深说的对,至少舒蔚还肯替她生孩子。那样的女人,他怎么舍得…… “其实说白了,昭颖自杀和你有多大的关系?你就是陷在当初那个孩子的事里出不来。” 他喝了点酒,愈发的唠叨了。或许是想起姚瑶不肯答应他求婚的事,心里憋屈。舒蔚虽说也跟顾辛彦闹吧,可毕竟有孩子了呀。 女人,有了孩子还能跑去哪里? “那孩子来不了这世界,是天注定的。怪不了谁,你大晚上的开车出去,还不是为了昭颖,可她偏偏把那些都忘了,只记得你造成的车祸。” 他甩甩头,心道一个女人该多没有良心,才会这样。 顾辛彦大概是被他说动了,久久没说话,可应谨深是看的懂他表情的,表面上阴阴沉沉的,但其实脑子里清醒的很。 “吃点东西吧,别犯胃病。”他们哥几个大多有这毛病,可自从被姚瑶盯着之后,他的胃病再没犯过。应谨深这么一想,又觉得心里喜滋滋的。至少,姚瑶还是关心他的呀。 顾辛彦见状白了他一眼,继而轻叹。拿着酒杯晃啊晃的,迷迷糊糊的好似又看见舒蔚带笑的脸。 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好想见她。 “喂,那是谁啊?”应谨深酒量不怎么样,没顾辛彦喝的多,可一下子就头晕晕的。抬起头都觉得天花板在晃,然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那不是晨晨嘛?怎么那副打扮,还……追着一个男人!” 一听见这话,顾辛彦酒醒了一大半,眯了眯眼睛,果然看见从不远处走过的女人和他妹妹十分相似。 但、顾晨晨什么时候化过这样浓的妆? 应谨深也跟着站起来看了看,然后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晨晨小姑娘最可爱啦。” 第109节 但十分不凑巧,两人站起来吸引了舞池里的目光,正好大家都望过来。那个女人也跟着回头,就对上顾辛彦惊讶的目光…… 当下,脚步停下,动也不敢动。 “他们怎么会在这!” 应谨深备受打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即将被颠覆。姚瑶最近不怎么理他就算了,连心爱的晨晨小姑娘也变成了小太妹。 呜呜…… 顾晨晨心里害怕,想也不想地往前小跑过去,用力拽着前方男人的手臂。 “我应该跟你说过,想跟来,就不许再拽着我。” 男人语气生硬,似是想甩开她,可低下头就对上顾晨晨惊慌的目光:“我知道啊,可是、我……我哥来了。” 话落,一只手臂忽然横亘在两人中间,径直把顾晨晨向后扯去而后握紧她的手腕不放。 顾辛彦斜觑着眼,在顾晨晨脸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抹了抹她脸上浓烟的妆:“真是你!” “哥……我、我。” “晨晨,你可不能这么对你深哥。我昨天还跟姚瑶保证了,说我们家晨晨小姑娘,绝对是世界上最最纯洁的一个。” “什么算计利用的,肯定跟她没关系。” 应谨深瘪着唇,一双狭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缝:“可你跟着个男人来酒吧干嘛?对了,这男人是谁?” 他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缓缓抬头,就看见顾辛彦和那男人对峙。薄唇轻启:“温车盛。” “你为什么会带晨晨来这里?” 这个酒吧在北城是最火的,和顾家也渊源不浅,因而他们也常常过来消遣。但顾晨晨,绝对是从没有踏进过一步。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并不如表面上看见的简单。而温车盛把顾晨晨带进来,显然是犯了忌讳。 可温车盛只是优雅地推了推镜框,脸上还是那副斯斯的笑容:“顾少恐怕说错了,是令妹非要跟着我过来,我赶也赶不走。” “正好你在,把她带走吧,我还有个约会。” 他笑笑,眼角余光落在顾晨晨身上,似嘲讽似鄙夷。一见着就让人心伤。 “温车盛,不管因为什么,别碰晨晨。”顾辛彦皱紧浓眉,揉了揉太阳穴,对他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准。 凌厉的视线落在温车盛身后,发现后者不闪不避的没有半点心虚。 “我想碰的人,不是她。”温车盛笑笑,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顾辛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若刚刚还勉强能称为温和,瞬间就转变成阴险。他猛地捏紧拳头,竟想朝温车盛脸上挥去。 不想碰晨晨……那真正想碰的那个人,是舒蔚吗? 章节目录 第77章 就该这样分开 “啧啧,上次那一拳还没和顾少算账呢,可别冲动。我还有事先走。” 他要走,顾辛彦不好拦。脑子还有些乱,一时间也思索不清。 “顾晨晨,怎么回事?”他回头质问自己的妹妹,又揉了揉额角。刚刚喝多了些,现在后劲一上来,有些撑不住。 可顾晨晨看见温车盛的视线之后,心里接受不了,便恨恨地甩开应谨深,眼眶里蓄满了泪。 “是我跟着他来,我就是喜欢跟着他,你管不着!”她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喜欢到每天晚上抱着他的相片入睡、喜欢到偷偷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她瘪了瘪唇,觉得万份委屈。即使自己放下身段缠着他,可温车盛,还是讨厌她! “你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没有资格管我!”她顾晨晨绝不要像昭颖姐那样,被男人背叛就活不下去。她喜欢温车盛,就要缠着他到接受自己为止。 可不料这话惹来了顾辛彦的恼怒,温车盛是什么人。回国几个月就能闻名北城的人,经手的官司没有一起失败。 他哪里会看的上这个小丫头?看来是该把她送到国外去才行。 “赶紧回去。” “我不。” 兄妹俩对上,而温车盛带着一抹复杂的笑远远离开。应谨深只能无奈抚额,把顾晨晨拉到身边:“深哥送你回去行不?你哥喝醉了别和他计较,待会上了车我那聊聊你看上的男人……究竟怎么样。” 顾晨晨似是被应谨深说服,哀怨地看了看远方,便缓缓点头。率先往外走去。 可顾辛彦顺着温车盛走远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一名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他眯了眯眼努力看清楚、那是…… “还不走?”应谨深哀叹一声,他就说自己肯定是疯了。放着老婆不抱,非要出来招惹这对兄妹。 得,算他倒霉。 顾辛彦听见他说话,又低低地应了声,提步便往外走。看见顾晨晨哭花了的脸,猛地想起舒蔚离去的模样。 “深哥,你走不走啊。别理他,他就是总这样,才让昭颖姐伤心难过到从楼上跳了下去。” “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哥。”应谨深一把拎住顾晨晨的耳朵,打了个酒嗝之后才提神说教:“你的嫂子是舒蔚,怎么胳膊总往外拐呢。就因为昭颖小时候救了你一次啊。多少年的事了,别活在过去里,丫头,你都快二十了,多少有点分辨是非的能力好不好?” 顾辛彦却久久地站在那不说话,顾晨晨被应谨深拉着坐进车子里。后者拉开窗户看着他。 手机又忽然响起,他没去接,可那边像催命似的不肯停下。他拿出来,看见上头显示的名字,妈。 第110节 “小彦,你在哪里啊?哎、今天一整天也没见到你,昭颖情绪不好,也不肯打针吃药……你回来陪陪她?” 他抬头看了看深黑的夜色,脑海里浮现出林昭颖才病床上的模样。想起她绝望地从楼上跳下的神情。 电话里胡静还才催促,她小声把林昭颖的状况都说了一遍,声音里布满了怜惜。 “深哥,我们走!”顾晨晨开始撒泼,她远远地看见酒吧楼上,温车盛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两人挨得紧紧的,她觉得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疼的厉害。 应谨深闹不过她,自己本也醉的有些迷糊,便冲顾辛彦打了招呼之后,让司机开车走了。 晚上很冷,马上就要年关。他站在这里,视线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愈发烦躁。 许久之后,手里里胡静絮絮叨叨的声音总算停下。或许是因他久不开口,那边的人感到诧异。 “小彦,你还在吗?” 顾辛彦刚想开口,却听见手机里传来医生的声音:“林小姐精神上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只需要好好修养。” 他嗤笑,径直将之挂断。 病房里胡静盯着手机出神,林昭颖看见了便问,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谁都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把林昭颖当成自己女儿,打定主意要让她成为顾家媳妇。 可偏偏,她好似越做越错。 他扬起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便在空气中呈现出一股雪白的雾气。男人缩了缩手,被寒风吹了一阵,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顾少,需要代驾吗?” “嗯。”顾辛彦淡淡应声,让人把他的卡迪拉克开了过来,而后坐在后座上,说出一个地名。 他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走,忽然间,好想见她。 舒蔚在家里住着,白天好不容易应付过表姑和晚姨,到晚上总算能好好休息。韦容青和舒远坐在客厅里看连续剧,因为得知姐姐也许还活着的消息,两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她瞄了一眼上头颜值爆表的男演员,摇头笑了笑,干脆走到阳台边。 接近年关,小区里热闹了不少。放假回来的孩子们每到夜晚,便三三两两聚在楼下,让人远远地就能听见欢快嬉戏。 她下意识轻抚小腹,心里头闪烁雀跃。便拿了外套走出去。 “是舒蔚阿姨。”有小女孩远远地看见了她,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肉肉的脸颊上呈现出两只小小的酒窝。 很可爱。 舒蔚忍不住开始期待,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像她那样可爱漂亮。 “舒蔚阿姨,妈妈说我上次生病,就是你治好的,谢谢舒蔚阿姨。”小女孩笑容甜美,在小区里出了名的懂事。 小女孩说了几句话,忽然伸出小手指着她身后,眼睛几乎变成桃心形:“舒蔚阿姨,你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 她顺着小女孩的目光回头,正好看见背对着灯光处站着的高大身影。隔着几步距离便露出宠溺的笑。 “舒蔚阿姨的男朋友好帅,妈妈说舒蔚阿姨肚子里的宝宝,以后也会和我一样漂亮。” 舒蔚有些尴尬,短短几天,她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小区里。老人小孩见到她都会露出暧昧的笑容。 “晚上风大,怎么也不多穿点。”男人缓缓靠近,握紧了她的手,把温热的气息传递过来。 舒蔚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点。”他不避讳,径直承认了。事实上,到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只是怎么都想见到她,便也顾不上其他。 舒蔚抬头看了看他通红的脸,纤细的手抚上额头,轻轻地揉了揉。而后率先上楼。 回来的时候,韦容青和舒远都已经睡下。舒蔚让他坐在客厅里,径直走到厨房:“我煮个姜汤,你稍微等等。” 她刚想起身,可手腕被人握住,怎么也走不动。 顾辛彦坐在沙发上,抬起的头正好到她小腹。他皱了皱眉,用粗砺的指腹环住已略显丰腴的腰,低声开口:“我好想你们。” 他的声音很哑,也不知是因为喝多了,抑或是心里难受,一向冷硬的面庞竟显露出一丝脆弱。 “让我看看宝宝。” 他低头,把舒蔚拉到怀里,侧脸贴上小腹,静静地感受其中柔软。 舒蔚有些不自在,退远了些:“还小,不会动的。” 只不过一个多月,娃儿甚至还没有发育完全,在b超里,也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团。 顾辛彦听了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而后便还是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确定里头的确听不见任何声响之后,他有些无奈地放开。 眼眸转了转,落在桌面上破旧的黄历上,他随手拿起:“这是什么?” “你头疼去休息吧。”她连忙把黄历拿走,可男人力道颇大,顺手连着她一起拽到怀里。 低哑的声音在耳朵里绕啊绕的,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只等着猎物自投罗:“要看结婚的日子吗?” “刚刚我过来,保安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看了看上头被圈起的数字,顾辛彦忽然有些烦躁,把黄历捏的紧紧的,指关节透出细微的白。 “昭颖还在医院里,至少我们能要等到她出院以后……” “顾辛彦,如果我说不想等呢?”她抚着小腹,咬紧牙关:“如果我想,像当初那样逼着你举行婚礼呢?这一次,孩子是真的。” 她总是要强,明知林昭颖逼他,自己也非要跟着。可心里总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不愿意为了别的女人委屈自己。 尤其,委屈孩子。 第111节 顾辛彦当下就沉了脸,因为喝酒而通红的脸,此时也淡去了一些。眼睛扬了扬,就落在她莹白的脸上。 “舒蔚,你非要这样?”明知他的难处,哪怕不顾一切要和她举行婚礼,家里的人会同意么?要是等到婚礼当天,长辈放了鸽子,受伤的人还是她。 他只是想,好好护着她、护着孩子…… 爬爬发,顾辛彦有些烦躁:“我并不是故意拖延,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疼林昭颖对不对?”舒蔚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存在的跳动:“那么我和孩子呢,你为什么,非要为一个外人来伤害我和孩子?” 明明婚期已定,他若真在乎自己和孩子,又怎么会随意更改。舒蔚偶尔也想再绝情一些,看见他不理解的目光,便什么也不顾了。 “说到底,林昭颖跳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就是她的前男友。你顾辛彦有过多少女人我不管,要是那些女的全部都为你自杀,你管的过来么?” 她有些激动,说的更过份了些。顾辛彦当即沉下脸,气息冷冽:“舒蔚,在你之前我只有过她一个女人。” 并且从那之后,再也不会有别的。 舒蔚苦笑,心里酸酸涩涩的。“我明白,我可以等。”从他怀里挣脱,舒蔚秀气的眉扬了扬,垂下眸看他:“结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急也没用。” 长久以来,她想方设法要举行婚礼,好不容易孩子有了,顾辛彦也答应了。可偏偏……多了个林昭颖。 “我妈误会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好。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我会处理的,至少会等到林昭颖出院、出国……呵,或许更久。” 但是顾辛彦,时间太久,她也会累的。再坚强的爱情,也负担不起时间。 或者,就该这样分开!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何时举行婚礼 顾辛彦好似看见她的失望,气氛一时凝滞下来,他也久久的不说话,任由沉默蔓延。 他看见舒蔚的失望和颓然,看见她的难受。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她那样笃定的要离婚。 要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这个时候他们或许早已分道扬镳。她曾经说过,没有顾辛彦,还能找一个更好的。 那个更好的人……会是温车盛吗? 温车盛说,他想碰的人不是顾晨晨。那么…… “我有些累了,先睡。”她其实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林昭颖的自杀,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里。每晚在夜里吵她闹她,让她噩梦连连。 多想靠在男人的怀抱里安睡,可偏偏……他一连几晚都不曾见到人影。 舒蔚嗤笑,摇头便走。 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力道,拽着她手腕,把人拉进怀里。鼻尖里顿时窜进温热而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身体骤然悬空。她惊呼一声,不敢吵醒父母,只能环着他颈子,任由他把自己抱进房间里。 “我们一起。”他这么说,而后把人揽进怀里,气息交缠、密不透风。 当晚,林昭颖病情恶化,在医院里也不安份,总说自己梦见顾金,要去陪他。 顾辛彦是连夜被胡静叫过去的,他走的时候,舒蔚摸着冰冷的床垫,心绪复杂纷乱。 临走时,他在额上印下一吻,很凉。 舒蔚没有睁开眼,只在他离开之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小年夜那天,温车盛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拜托的事,我查到一点,方便的话出来见面详谈吧。” 舒蔚记着,她唯一拜托过温车盛的事,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姐姐。一听他的话,当下心里涌起强烈的激动,急急忙忙地便要出门。 韦容青跟在后头喊:“早餐还没吃,你又要去哪里?” “见个朋友。” 温车盛约好的地方就在附近,远远地就看见他坐在窗口,身上的深蓝色西装把身形衬托的更加瘦削修长。 他推了推眼镜,替舒蔚把椅子拉开。 “我来晚了吗?” “没有。” 舒蔚有些雀跃,眼底都闪烁着光:“你说我拜托你的事有消息了,是我姐姐找到了吗?” “她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肯不肯认我?” 一连问出几个问题,舒蔚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便低眉顺眼地装作喝饮料。 温车盛无奈摇头,拿出一份件放在桌面:“这就是我一个在警察局工作的同事,说是在调查案子时,见过这个人。” “当时是监控摄像,不清晰,所以我把照片拿过让你亲自比对。” 舒蔚心里紧张,指尖不住颤抖着。迟疑许久才敢把照片拿起来观察。可下一瞬,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照片上的女人面貌虽然不清晰,一头短发和帽子更是遮去了小半张脸,可她还是有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人,就是她的姐姐! 第112节 舒蔚当即就站了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温车盛挑挑眉,看见她兴奋而雀跃的脸,依旧慢吞吞地放下杯子:“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耸耸肩,也很无奈。原本就是拜托朋友调查了伯父伯母所住小区里的摄像头,结果果然发现了这个女人。 舒蔚小脸立刻沉了下去,刚刚的兴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果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是,我在观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了有个男人始终和她在一起。并且、拍到了正面。”温车盛笑了笑,反手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所以,找这个人,是不是更容易些?” 还真是…… 舒蔚心情一下子大起大落了,狠狠剐了温车盛一眼:“你也太不地道了,明明知道我多关心,还故意这样。” 她细细地去看那两张照片,发现照片上的男人看向女人的神情,始终关怀备至。 或许,是她的丈夫吧。 “温车盛,谢谢你。” “人还没找着,没必要这么快道谢。何况,你当初帮了我,这次是我应该帮你的。” 他点点头,涉黑的眼眸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思绪,因为她毫不掩饰的笑容而染上些许复杂。直到舒蔚把照片收了起来,他才缓缓将公包里最后那份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个,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舒蔚被他看的发毛,便自动伸手去拿,翻开来看之后。愕然地目光投进他镜片后的眸子里:“这个、你还留着啊。” 她有些尴尬,把那份件放在面前,细细翻了几遍:“还以为你都扔啦。” 这是她的离婚官司委托书,当时只想和顾辛彦离婚。找来温车盛替她出谋划策兼职打官司,而温车盛一向公事公办,便要求她准备了一份委托书。 倒是没有想到,他还留着。 “嗯嗯,委托人没有直接说取消,我总不好扔掉。”温车盛扬了扬眸子,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杯,慢吞吞的抿了一口。 舒蔚没来由地感到尴尬,拿着那份委托书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收起来吧,好像没礼貌。不收吧……放在这里是还要继续委托的意思么? “委托人舒小姐,请问您现在已经确定取消这份委托了吗?” “嗯。”舒蔚点点头,然后就看见温车盛件拿了回去,随手撕掉:“那么就由我来处理。” 他将碎纸片尽数收好,脸色和先前一模一样,许久之后才又抿了一口咖啡:“那么我现在用朋友的身份来问你一句,和顾大少打算何时举行婚礼?” 舒蔚被他逗笑,可一提起婚礼,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 “有问题?”舒蔚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以及顾辛彦的前女友,温车盛脸色愈发复杂起来。 舒蔚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奶昔,好似把情绪都放进了里头。这么一圈一圈地搅拌开,就能舒缓似的。 她想结婚的呀,想举行婚礼,想和顾辛彦在一起……想到全身上下处处都疼,可林昭颖,就躺在医院里。 “说起来,林小姐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嗯。”舒蔚想起这件事,心里就闷闷的疼。 温车盛顿了一下,忽然开口:“或者,我可以帮你。” “真的?” 他点点头,很有自信,眉眼都笑成一道道弯弯的月牙。明知舒蔚信任他,这一切也在意料之外,可如今的计划还是让他有些心滞。 面前的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实在不该再生出这些情绪。 转念,甩开那些烦人的思绪轻轻点头:“对,你别忘了,我是律师。既可以帮你离婚,也能帮你结婚。” 他笑的高深莫测,舒蔚也跟着挑了挑眉,似信非信。 “当然,如果事情成功,我以后也要索取报酬。毕竟你之前帮了我,所以我帮你找姐姐。但现在我帮了你……日后,你也要帮我一次。” 舒蔚只当他在开玩笑,便点点头应着:“你要真能让我和顾辛彦尽快举行婚礼再说吧。” 呵呵……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温车盛抬眸,淡淡的撇她一眼:“放心,今天之内就能有结果。” 舒蔚嗤笑,怎么可能? 找到了姐姐,这让舒蔚阴霾许久的心情好上不少,走出餐厅看见天空暖洋洋的日光,感觉全身舒畅。 或者,她应该去医院看望林昭颖? 舒蔚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去医院的路上,她心里便再思索该说什么,自己总不能一直藏在背后,任凭林昭颖勾搭她丈夫。 既然身体恢复了,那么她们也该好好的谈一谈! 还没到住院部,舒蔚便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她,当时还有些意外,只当是以前接收过的病人或者家属。 然后直到电梯里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才总算是发觉到不对劲。 “就是她吧?” “嗯嗯,对,听说以前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命真好。” 悉悉率率的声音从耳边略过,饶是舒蔚再想忽略,也还是免不了听的清清楚楚:“抱歉,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第113节 其中一人还在输液,推着架子往这边走了走,脸上露出尴尬的笑:“舒医生,恭喜你啊。” 舒蔚愣了一下:“恭喜我……什么?” 她仔细打量过那人,确定自己还是不认识他,然而两人说出恭喜时,却好似和她极为熟悉。 但是,她哪里值得恭喜? 那人挠了挠头,状若不解。回头想想,只当舒蔚谦虚,便咧开一口白牙笑了笑:“您就别不好意思了,整个医院、哦不,整个北城都知道您好事将近。” 好事将进? “呐,又开始播放咯,这可是今天的第五遍。” 舒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宽屏电视上,上头正在播放北城的新闻。 “接下来,为大家播放财经方面的消息。今日,顾氏集团ceo顾辛彦新婚的消息被公开。顾辛彦将于年前某一天迎娶原第一医院外科医生。目前顾氏正在进军医药方面,这位外科医生是否能对其发展产生有利因素还不得而知,但我们可以推测的是,这场婚礼必定是年前最好的庆祝仪式。” 在主播身后,顾辛彦的照片被贴了出来。而她自己的照片则有些朦胧,但如果面对着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是谁散播的这个消息?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这样你满意了么 顾辛彦吗? 舒蔚忽然心慌意乱,她希望是顾辛彦主动告诉媒体两人结婚的事。因而迫不及待地往病房走,想向他求证。 然而同样的,她又开始心慌意乱。假如这个消息不是顾辛彦放出的,那么…… “不、不会的。” “什么不会,舒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有人从身后急急忙忙地跑来,看见舒蔚站在旁边,连忙催促她离开。 舒蔚转身,就看见有几名熟悉的医生往病房里赶,约莫是有病人出现紧急情况。她本不在意,可当那名医生走进林昭颖的病房时,一颗心陡然紧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急急跟上,站在病房门口时,就看见主任正在对林昭颖进行急救。而旁边站立着的男人,则正好把目光移到她这边。 “舒蔚。”他低低唤了一声,在沉默慌张的室内格外突出,男人的话像一颗石头掉进深水里,惊醒了整个病房里的人。 舒蔚很明显地看见,那些回头看自己的人,脸上都是愤愤不平。江艳燕的目光,几乎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可林昭颖的急救显然吸引了她所有注意力,只是飘过来的眼神,像尖锐的刀子,狠狠插进她心口。 男人在她的注视下从病房里走出来,目光幽深晦暗,紧绷的手腕正因为压抑着极度的愤怒和痛苦。 “舒蔚,你又做了什么?” 顾辛彦一把执起舒蔚的手,径直扯到走廊上,他害怕自己又一次克制不住对她产生误会,更害怕在病房里让她承受更多谴责。 可即便如此,舒蔚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她抬起头,就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下意识瑟缩了下。 走廊尽头的电视上又一次重复播放刚刚的新闻…… “目前顾氏正在进军医药方面,这位外科医生是否能对其发展产生有利因素还不得而知,但我们可以推测的是,这场婚礼必定是年前最好的庆祝仪式。” 她垂下眸,抽出被捏的生疼的手腕。 “告诉我,这次也不是你。”男人低着头,看见医生在病房里忙碌,林昭颖突然晕倒的景象就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绕。他不愿意再误会她,哪怕压抑着愤怒也想再次确认。 知道他愿意相信自己,舒蔚心里甜甜的。张了张嘴刚想否认,可下一刻又想起一些事。 温车盛说,会帮她。并且承诺,今天之内就会有结果…… 她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温车盛说的帮助,就是这个?可顾辛彦只那样认真的盯着她瞧,舒蔚知道这信任得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抿抿唇,想轻声否认。 手机提示音响起,不知是谁发来了讯息。舒蔚想也不想地拿出来,在他眼前将之打开。那句话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男人便立刻瞪大了眼。猛地捏住她手腕! “我……”舒蔚唇角蠕动了几下,话到嘴边被硬生生吞了回去。她抬头便看见男人充满厉色的面庞,目光里布满了气氛和失望。 舒蔚苦笑,往后退远了两步。被他的目光看到全身冰凉,好似有人拿着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 来这里之前,她还以为是顾辛彦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是温车盛。 “对,是我做的。”扬了扬眉,舒蔚笑容灿烂,指着屏幕上说:“我让他帮了忙。” 话落的那刻,她明显地看见顾辛彦脸上的失望。然而即便如此,舒蔚也找不出否认的理由。 病房内医生的急救终于告一段落,林昭颖面上血色全无,可总算醒了过来。目光幽幽看向门边,落在顾辛彦身上。 而后极其艰难地朝他伸出手…… “辛彦……” 舒蔚咬咬牙,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她垂下眸,干脆伸手拽住顾辛彦的衣角。手腕往前,紧紧拽住他的。 “别去好不好,有记者。”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顾辛彦阴沉的面色,以及线条分明的紧绷下颌。 她不想这样的,不愿用这样的方式逼他结婚,可偏偏事情转变太快。 然而……他们原本就是夫妻啊。 第114节 可他只是冷眼旁观,轻缓却坚定地拨开舒蔚的手,眸光幽幽扫过她莹白。 “哪怕是我这样做了,又有什么错?我们原本就是夫妻。”舒蔚狠狠咬牙,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在瞬间将她击溃。 眼看着记者越来越近,她干脆站远了些,避开那道伤人的目光。 离开的刹那,记者便蜂拥而上。顾辛彦在北城极少接受采访,他们的行为让众多急着都以为,是为了让他们采访舒蔚而已。 “舒小姐,您和顾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展的?” “之前从未听见过风声,两位是现在流行的闪婚吗?” 舒蔚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可偏偏她看着面前的麦克风和闪光灯,脑袋变成一片空白。 “舒小姐,请您回答一下。” “您和顾先生的婚期确定了吗?具体是什么时间?” 具体的时间,她不知道啊。舒蔚捏紧了掌心,心想随便说些什么搪塞过去也就算了,可这些人偏偏不肯放过她。 她越是沉默,便越逼的紧。 直到舒蔚靠在墙角,退无可退只能抬头望着那些人时,她才咬了咬唇,忍住回头看的打算:“其实我们的婚礼……” “我们的婚礼会在近期举行。”一道醇厚的男音从耳边传来,骤然将舒蔚拉进怀里。她撞进那道温热的胸膛里,身体里处处都被暖意包围。下意识地抬头,便能望见顾辛彦明显缓和了的脸颊线条。 “最快会在年前,到时候会提前通知大家,至于我和蔚蔚的感情经历,希望大家不要追问太多。”他用一贯强硬的语调当初了这些人的嘴,几个问题来回之后,记者们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都悻悻然地走远。 舒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说……他们的婚礼会在年前。掌心里传来的温热的气息,让她心脏开始用力跳动起来。 其实这两年以来,她朝思暮想的不就是为了和顾辛彦结婚么?哪怕中间经历了再多波折,到如今也总算是修成正果。 哪怕只是为了孩子,舒蔚也绝不退后。 “辛彦……”她扬起精致的脸,澄澈的眸子漾出淡淡的水光。那笑容,比先前还要灿烂。 可话音刚落,最后一名记者离开的时候。顾辛彦的脸色却忽然出现了改变。 刚刚还称的上温和的脸,在一瞬间变成冷漠。手臂瞬间悬空,在冰冷的空气中,尴尬而无奈。 “你满意了?”他冷笑,垂眸紧锁舒蔚。 淡漠的句子从薄唇里吐出,比冬日里的低温更冷:“既然那么迫不及待,下个星期,就结婚吧。” 他漠然甩下几个字,眸光幽暗,而后在舒蔚想开口又无法开口的时候,立即转身。 舒蔚忍不住拽紧了掌心,鼻尖一酸,因为他冷漠的言辞而倍感手上。她下意识地喊住他,眼里都是愤懑。 “你凭什么这么说,要真是那么不愿意,那就跟我离婚啊!”她想离婚的时候,是这男人自己追过去,是他什么也不顾的非要跟她在一起。 是他说早已忘记了林昭颖…… 要不是那时他放下身段,舒蔚怎么也不会心软。要不是他为了孩子差点留下后遗症……她也觉不会放弃离婚。 可偏偏时间才过去短短几天,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舒蔚心里万分委屈,抽了抽鼻子,努力把泪水咽回去。自打怀孕以来,她的泪腺好像较之先前发达了不少。 医学声对此有极其明确的解释,因为孕期易怒易喜易悲,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并且忍耐力急剧下降。 “现在不是我非要缠着你,你顾着林昭颖是不是,那就去告诉记者那些都是假的。你从来没有打算跟我结婚!” 她也是气急,明知道心里是放不下的,可偏偏他的行为总让舒蔚想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个字,会不会如今因为孩子勉强在一起之后,在不久的将来,她一样会遭到背叛? 与其这样,哪怕给不了孩子健康的家庭,她也不愿结婚。 顾辛彦皱了皱眉,手臂伸长才半空,似是想抚过她的泪,可到脸畔终究还是放下。他本不想这样说的,这原本就是他的承诺,怪不得舒蔚。 可那条新闻播出的那刻,他正好从公司赶来,亲眼看着林昭颖在自己面前晕过去。这是第三次…… 他只是觉得太过无力。 “我和孩子,并不是缺了你,就不能活。”舒蔚淡漠地甩下这句话,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无论怎么样也想给孩子一个健康成长的空间。她不愿让自己的孩子,也和当初一样…… 因为失去了姐姐,而长久地活在母亲的悲伤下。 “小彦,昭颖醒了。”胡静走出来,脸色有些奇怪。她自然是听见了两人刚才的对话,一时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这时也才想起,其实舒蔚……才是她的儿媳啊。 顾辛彦凝眸,远远地望着舒蔚离去的背影。外面那么冷的天,而她的背影略显单薄。 “小彦。”胡静又催促了一声。顾辛彦跟着回头,就看见躺在床上,面色死白的林昭颖,后者还勉强朝他笑了笑。 他蹙眉,当即转身:“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还有事。” 话落,便大步离开。病房里一时间寂静下来,还未离开的护士看了看林昭颖的面色,戒慎地走远。 几秒之后,林昭颖忽然冷笑起来,瘦削的脸颊凹下,指甲抓在床单上……乍一看,让人不自觉生出恐惧。 胡静在门边站了一会,也觉得背脊发凉。 是不是她其实做错了?昭颖这孩子,真的变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你总是不听 第115节 这边,顾辛彦是追着舒蔚离开医院的。可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却不见她的身影。远远地看见像舒蔚的背影,想跟上去时,那人却上了另外一辆车。 他怎么也追不上…… “顾少在后面,要等等他吗?”温车盛脸上还是副温尔雅的模样,可舒蔚再也不会觉得他脾性好。早上见面时才不过一句玩笑话,两个小时候,顾辛彦便当众宣布了婚期。 舒蔚摇摇头,自然看见了后视镜里仓促跑出来的身影。她轻叹,也闹不明白顾辛彦的意思,干脆视而不见:“等他干嘛,走吧。” 话落,车子缓缓行驶出去。也不知是温车盛不小心还是故意,倒车的那刻,正好经过顾辛彦身边。 她的眼角余光便能看见男人阴沉的面色和紧绷的身躯,望见温车盛的刹那,顾辛彦眼底还闪过了一抹诧异。 舒蔚嗤笑,转头看向前方。 车内安安静静的,温车盛静静地望着前方,久久都不发一言。偶尔看过她这边,也只是提醒她寄好安全带。 红绿灯时,舒蔚总算忍不住:“是你把消息放给媒体的对不对?” “嗯哼,我答应了你要帮忙。”温车盛笑了笑,金色边框眼睛在阳光下反射了一丝光芒,正好落在舒蔚脸上。 她下意识拿手遮挡,错过了温车盛脸上的阴霾。 舒蔚有些不是滋味,她原本也只是当作玩笑,怎么也不曾料到温车盛这般雷厉风行。 可他偏偏还得寸进尺:“我想你们的婚礼应该会在不久之后,那么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温车盛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那可不一定。”舒蔚拿起手机,看见上面顾辛彦的号码,想也不想地径直挂断。 如果她不愿意结婚,谁还能逼着不成? 可温车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不,舒蔚,你肯定会和他结婚。为了孩子。” 舒蔚一滞,他说的对,哪怕是为了这个孩子,自己也不会轻易离婚。当年以为姐姐夭折,韦容青便得了抑郁症。 这么多年来,每每看见婴儿便容易哭泣,医生说唯一的方式是再领养一个。可偏偏她不愿意,这才逼着自己结婚,总想尽快抱外孙。 “那么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她偏着头看向窗外,刚刚的十字路口,他走了一个陌生的方向。 温车盛无奈:“别那么不信任我,自然是带你去查你姐姐的资料。” 舒蔚怎么也没想到,温车盛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酒吧里。刚一入夜,里头便开始吵嚷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新森林酒吧算是熟悉了,以往同时聚餐来的也是这里。可温车盛领着她七拐八拐的,却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角落。 像是走廊的尽头,几乎听不见嘈杂,大开的窗户透进新鲜空气,让舒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我们来这里调查?”不怪她开始起疑心,虽说温车盛目前的表现来说,都很值得信赖。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知道他把一个孕妇带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嗯,我对北城还不算熟悉。需要请人帮忙。不过舒蔚,你现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还怕我对你不利?” 他低低地笑着,俯下身之后,又推了推镜框,清爽的气息就在舒蔚鼻尖萦绕:“你放心,我对有妇之夫没兴趣。” 话落,他已没有给舒蔚反应的时间,径直敲响了门。 “进来。”门内传来女人妖媚的声音,舒蔚直觉感受到里头那人的危险性。但眼看着温车盛已经走进去,她总不能怯场。 事关姐姐,也没有给她怯场的机会。 然而就在温车盛走进,而她还站在门外的那一瞬间,旁边角落忽然冲出一道人影,迅速拉紧门,推了她一把。 舒蔚惊呼一声,才看清来人是原本蹲在角落里的醉汉。可现在看他的神情,哪还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她下意识抚着小腹,缓缓向后退。温车盛刚刚进去,应该发现了她没有跟上。可那人始终握着门把,里面再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好在对方也只有两个人,如今只有那一个男人朝着她走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舒蔚小心翼翼地退到对面墙壁,不着痕迹地推了推门,可里头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她也不知该如何自救,若是平常拼命跑走就是了,可偏偏现在的情况绝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快点动手。”拦住门的男人催促了声,大概因为温车盛一直在里头用力,他愈发感觉到时间紧迫。 “舒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否则事情闹大,我们兄弟俩控制不住情况时,恐怕就一尸两命了。” 闻言、舒蔚猛地瞪大眼睛。他说了一尸两命! 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舒蔚顾不上其他,忽然大喊:“是林昭颖派你们来的对不对?” 今天的新闻并没有报道她怀孕一事,如果能有人迅速派人来袭击她,除了林昭颖不做第二人想。 也唯有林昭颖,才恨他入骨。 然而两人听见那个名字却只是皱了皱眉,像是从未听过。只是其中一人越来越靠近,手指关节扭的咔咔作响,阴狠的目光直直落在她小腹上! 舒蔚下意识闭上眼睛,呼吸仿佛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她的孩子…… …… 与此同时,远在公司的顾辛彦忽然心神不宁起来。白日里他眼看着舒蔚和温车盛一起离开,原本已经坐上了车,可王斯里一个电话打来,让他不得不回公司。 年底,公司也渐渐忙碌起来。从踏进公司大门那一刻,王斯里的声音就不曾离开过耳朵。 “这些都是年前必须要处理的事,哦对了,如果您打算在年前结婚,那么我们还必须在两天之内拟定宴客名单、订好酒店、找好婚礼策划师……还有、礼服的事。” 第116节 顾辛彦骤然放下,扬起凌厉的视线看向王斯里,后者瑟缩了下,嗫嚅着退后两步:“这可是您自己答应的,但凡北城排的上号的媒体都报道过这一新闻。如果不能如约举行婚礼,必然会对顾氏的企业公信力造成冲击。” “尤其是在年关。”他小声加了一句:“大家的期待心很强,已经有不少员工像我提出这几天要加班,务必保证能参加您的婚礼。” 王斯里叹了叹,员工这么努力当然好,可到头来又苦了他。他是不是应该提出建议,也为自己找一个助理? 可拉拉杂杂地说完之后,顾辛彦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处理事情的动作更快了些,许久之后才抚额道:“后面还有多少件要处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静下心来都做不到。只是皱着眉,面前把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完,随手又签了名字。 “不多,加上之前累积的大概一两百份……” “都拿过来。”顾辛彦蹙紧眉宇,下意识把这归咎于白日里的不愉快。他怎么也不该说那样的话,舒蔚的性子自己还不清楚么? 哪怕结婚的消息真是她散步出去的,也无伤大雅。 他自己的女人,怎么还容不得一点任性?难道非得把她推到别人怀里,才来后悔么。 “动作快点。” 顾辛彦忽然焦急起来,翻页时发出“刷刷刷”的声音。紧绷的神情让王斯里看的心惊肉跳。 办公室里有了长久的寂静,只隐约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铃铃铃。”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顾辛彦反射性地放下,拿起手机:“喂?” “小彦,好久不见。唔……你知道我是谁吧?” 顾辛彦猛地站起来,额上开始散出细细的汗珠,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的一颗心便立刻提了起来。 “你怎么会?” “哦,我本来是不想找你的。不过,你的老婆好像在我这里,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发生了什么?”他心霎时一紧。 “有人袭击你老婆,应该是……” 舒蔚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眼角余光偶尔扫过对面两人,只觉得背脊发凉。刚刚那两人突然袭击她,本以为大难临头时,两道门都被拉开。 她只来得及看见温车盛焦急的脸色,而后便跌进一道陌生的怀抱里。 嗯,说是陌生,其实和顾辛彦有些相似。 可她总算是获救了,两个混混也不知逃去了哪里。那个救她的人在看见温车盛出现的刹那,便把自己护在身后。 到如今,两个人依旧面对面,彼此脸上都带着戒备。 “温律师,我已经通知了小彦,您也该功成身退了吧。”男人淡淡地道,修长的手指转着高脚酒杯,有种邪魅的气息。 舒蔚看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但也知道自己该明哲保身,什么也不要说。她本就有些惊魂甫定,听见那人叫温车盛离开,便主动站起来:“我也一起。” 至于顾辛彦什么的,呵……哪怕给他打了电话也不一定会来吧,说不定这个时候,还忙着在医院安抚林昭颖。 想到这,她心里又闷闷的,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黯淡起来。明明、是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的男人啊。 “站住,你还不能走。”始终坐在一旁的男人忽然开口,站起来的身形异常挺,舒蔚在他身上看见了军人的气息。 然而温车盛却笑了笑,平日里温尔雅的气息荡然无存,反而不管不顾地拽着舒蔚。 她一下子站立不稳,便靠进他怀抱里…… “她人呢?”陡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舒蔚先是一愣,继而反射性地推开温车盛。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门边的那道身躯。 冷厉的眸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舒蔚身上。 顾辛彦没有给她多加考虑的机会,便走过去将人带进怀里。薄唇紧紧抿着,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甚至,也不曾和里面的两个男人打过招呼。 他的表现,太反常。 舒蔚站在酒吧外,怎么也不肯走了。脚底生根,定定地站在那:“刚刚那个人是谁,我连道谢都还没说。” 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呀,不、或许应该说是她孩子的救命恩人。舒蔚想到这,神情忽然凝重起来,那两个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是林昭颖吗? 心情变得沉重,舒蔚干脆放开手,拢紧了衣服。她或许该回头再去问问,至少那个人应该看见过那两人大概的样子。 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握住。男人略一用力,便把她扯进怀里:“你还想去哪?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和温车盛来往,你总是不听么?” 章节目录 第81章 抱歉,我做不到 呵……她也不知警告过他多少次,不要再和林昭颖来往。 然而舒蔚张张嘴,到唇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靠近了这男人才知道,大冷天的跑出来,他连外套都没有带。 如今厚实修长的身躯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西装。 “他只是要帮我,难道也不成么?”舒蔚扬起脸,在霓虹下点缀着光泽。 顾辛彦嗤笑,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的帮忙,就是把婚礼昭告天下,然后让你趁机逼婚?” 逼婚? 舒蔚脸色煞白,他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 第117节 咬了咬唇,她干脆甩开顾辛彦,径直走到路旁。待看见他那辆银色卡迪拉克之后,自顾自坐了上去。 男人坐上车时,带进些许冷意。顾辛彦似有些烦躁,在车子里摸了摸找了烟,刚想拿起来点上,又悻悻然放回去。 “还不走么?”她开口,看向酒吧角落:“不走就算了,温车盛的车还在。” 话落,引擎立即发动,舒蔚撇撇唇不作声,眼角余光瞄到男人阴沉的面色,嘲讽地笑了笑。 也不知是她的笑容牵动了男人的思绪,抑或是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在心底埋下了种子。在倒车出去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停下,猛地侧过身。 “干什么?” “舒蔚,你就不能听我的,安份一些?温车盛也好,阙振翰也好,他们哪一个人你惹的起?” 她就乖乖地在家里呆着不好么?天知道刚刚接到阙振翰的电话时,他有多担心? 那个男人名义上和他虽亲,但背地里彼此什么关系,谁还能不清楚?舒蔚和他在一起,只会害了自己。 “所以我就该呆在家,等着你心血来潮的临幸?”她一忍再忍,直至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素手落在男人坚硬的胸膛里,舒蔚发了狠,重重地往上戳去:“你左拥右抱多舒服,凭什么来要求我守身如玉。别说我只是和温车盛出来一趟,哪怕我真和他睡了你也没权利管!” 语毕,舒蔚不服气地扬着下巴,澄澈的眼散着细细的光芒。以往她总是忍着,任凭他和林昭颖牵扯不清也装作不知,可偏偏他总对自己要求过份。 真当全世界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么? 明知舒蔚是说气话,可哪怕她脑子里曾动过一次那个念头,便足以让顾辛彦气急败坏。什么叫守身如玉? 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也只能是他! 手腕被他握到生疼,舒蔚抽了抽鼻子干脆往旁边缩了缩。心里那就一个委屈啊,干脆鼓着双颊什么也不想说。 两人对峙之时,手机忽然响起,在沉寂的车厢内造成明显的震动。舒蔚下意识往那撇去。 是胡静! 之前的晚上,她一个电话,把自己的丈夫从被子里挖出去安慰别的女人。如今又是夜晚,她又想做什么? 男人当即放开了她,拿起手机:“妈。” “辛彦,你来躺医院吧。” “好。” 车内太过寂静,舒蔚猜测到可能出现的地方。当下嘲讽地撇了撇唇便要下车,她何必自取其辱? 可手指刚碰上车门,就听见细微的响声,他竟把车门上了锁…… “怎么,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情人吗?” 语毕,舒蔚故意扬起脸,捏紧了十指……他要真敢,自己也不怕去见林昭颖。原本白天便打算去见她,好好把事情说一说。 可舒蔚也笃定了,顾辛彦肯定不敢答应。他把林昭颖看的比谁都重要……怎么舍得因为自己让她受刺激。 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依旧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而后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他就是要把舒蔚带去医院。 刚刚在电话里阙振翰说的清清楚楚:“你老婆被人袭击,要弄掉她肚子里那个。谁干的你心里有数。” “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亲爱的弟弟,女人最善变。”阙振翰当时只淡淡地说了这句话。顾辛彦明知他意有所指,可心里怀疑的种子渐渐发芽…… 他当即给王斯里打了电话,让他好好查清楚那两人。 而自己如今要做的,更简单。她不是顾忌林昭颖么?以此为理由和温车盛亲近,呵……那就让她打消顾忌好了! 车子开过的那条路太过熟悉,眼看着距离医院越来越近,舒蔚干脆也不说话了,等着看他怎么处理。 两人一起站在病房门外,舒蔚跟在他身后,抬头便看见男人宽厚的背影和挺的身躯。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站远了些。 可下一刻,手掌忽然落进温热之处,男人用厚实的手掌把她的手握的紧紧的。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他竟把自己揽在了怀里。 推开门,正好看见病床上的林昭颖。后者今天下午才经过急救,此时虽恢复了一些,但脸色看起来依旧很苍白。 “辛彦,你……”怎么和她一起? 林昭颖的话到一半便停住,舒蔚自然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而此时她也毫不掩饰地怒瞪自己。 看了看舒蔚之后,林昭颖干脆把视线移动到顾辛彦身上。仿佛把舒蔚当成透明了似的,只静静地朝顾辛彦伸出手。 舒蔚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她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可偏偏,顾辛彦像着魔了似的朝林昭颖走过去。舒蔚差点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恨不得一巴掌朝她挥过去。 然而掌心里空荡荡的,总让她的情绪变得冰冷。只有顾辛彦走远的背影,像尖锐的刺狠狠刺进心里。 “辛彦,你还是来了。”林昭颖淡淡地开口,眼角余光落在舒蔚脸上,能让人看见明显至极的挑衅和嘲讽。 她伸出手握住顾辛彦的,把甜美的笑容都留给了他。 两人手心交握时,舒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某种冰冷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好似掉进冰窖之中。 顾辛彦究竟叫她过来做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他们亲密么? 第118节 舒蔚再也忍受不了,转身便走。可那一刻,忽然听见顾辛彦低沉醇厚的声音:“是,我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昭颖,我和舒蔚的婚礼就在下个星期,明天印好了请帖会给你送过来。之后我会安排高级看护,避免你发生危险。” 他说的很委婉,可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为此感到震惊。舒蔚更是背影僵直,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而林昭颖则勉强笑了笑,眼里有着强烈的嫉恨。在几秒之后,猛地拽紧顾辛彦的手腕:“你在说谎!” 她恨恨指着舒蔚:“你怎么会娶她?辛彦,难道你这几天的表现都是假的吗!我才是你心底最爱的女人。” 那一次跳楼本就在计划之中,否则她怎么选那样恰当的时机。二十几年青梅竹马,她把顾辛彦的弱点恰的死死的。 在他的生命中,有一个不可碰触的禁地。 “那……金金呢?你也不顾他了么……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梦见他喊爸爸妈妈。辛彦,你也不要他了吗?” 她所有的赌注都留在了这上面,以往只要提及顾金,无论顾辛彦那时候在哪里,都会迅速赶来。 对他来说,自己是和顾金唯一的联系。 可这一次,顾辛彦却放开了他。那样坚定地一根根掰开手指,骨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颜色,让舒蔚看了也心惊胆战。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时,林昭颖猛地大喊:“为什么?” “为什对我这么绝情?”就只是因为当初说错了的那句话吗?顾金的离开让她太伤心,所以口不择言。那样……就注定远离他? 顾辛彦面无表情,眸光冷冽。下意识回忆起当初那一幕幕,失去顾金时,他比任何人都要疼……可林昭颖怪罪的言辞,更把他受伤的心一点点挖开。 他不怪她,真正回不去的理由并非于此。只是时过境迁,已经没有当初那样的感觉。 “非要说原因,那么昭颖。你不能把我困在过去,我不想因为顾金、再失去现在的孩子。” 话落,她看向舒蔚,厚实的衣服遮住小腹,看不出任何怀孕的特征。可顾辛彦却明白,那道纤细的身躯里,有着他所有的希望。 视线往上,看向舒蔚脸上震惊的神色。他大步朝她走来,轻柔地揽紧了她:“我想,金金也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他的弟弟妹妹。” “顾辛彦!那我呢?”林昭颖变得歇斯底里,狠狠地瞪着顾辛彦,原本精致的五官尽数挤在一起,狰狞得可怕。 舒蔚下意识别开脸,这样的情景让她感到害怕。当下推开顾辛彦,大步走向门外:“我……我在外面等你。” 她从不愿伤害任何人,可无论怎么做,总有人鲜血淋淋。 林昭颖见到舒蔚离去之后,不顾一切地从床上爬起来。可受伤的腿让她无法站立,一个不稳便跌下床。 夸张的声响惊扰了顾辛彦,他往前迈开两步,伸出手在半空想去扶她……但到底是停下了。 见他僵立,林昭颖擦了擦眼泪,努力朝他伸长手:“辛彦,你别抛下我。” “抱歉。”他握紧手掌,转身便走。 可林昭颖也着急起来,不顾一切地大喊:“顾辛彦,你这样不顾我,是想害死了金金之后,连他的妈妈也一起害死吗!” 男人身躯骤然僵硬,林昭颖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刺进他心里。 隔着一条门,舒蔚抚着心口不敢用力喘气。林昭颖太狠,明知那是顾辛彦心里的伤疤,还要一点点挖开。 她究竟……有多不可理喻?可舒蔚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对顾辛彦来说,或许是最有力度的。 久听不见声响,病房内大概也沉默许久。 顾辛彦僵硬地转身,浓眉蹙成深深的沟壑。那一刻,连他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便猛地朝林昭颖走过去,蹲下身和她平视。 “辛彦……” 只当他回心转意,林昭颖不自觉笑了起来。 可紧接着,顾辛彦却压抑着愤怒,极缓极缓地道:“你想……把我困在金金的死里,永远逃不出来么!” “抱歉,我做不到!” 他为此刻意去遗忘,两年之中不知有几次曾在午夜梦回时见到顾金。那道小小的人影,他从未忘记。 然而他从不认为,自己就该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只要你信任我 房门骤然打开,舒蔚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就撞进那双幽暗的眸子里。男人脸色阴沉,像遭受了最强烈的打击,没有半分表情。 舒蔚嗫嚅了下,很想知道他后来说了什么,可最终还是把怀疑咽了回去。她只默默地挽住他的手臂,沉默着跟在他身边。 “婚礼之前,我不会再来见她。”顾辛彦忽然开口,脚步停下,一手捏住了她掌心。 舒蔚明显地看见,他的眼眸里藏着深深的厉色,以及……惭愧。 “或许我原本就不该来看她,她晕倒、跳楼,其实说到底,不都因为我么?舒蔚,我们下个星期,就举行婚礼吧。” 他心里升起强烈的无力感,唯有将舒蔚紧紧抱在怀里,才能免去。 其实林昭颖如何,与他又有何关系?他不是在两年前就下定了决心,只握住现在和未来么? 至于过去如何,都已无关紧要。当初的感情在两年后逐渐转成愧疚,他本想跳出这个牢笼,不料反而因此牵进了舒蔚。 “明天,和你是父母一起吃个饭。订个日子。”许久之后,他揽着舒蔚,沉声道。 舒蔚抬头看见他的面庞,冷硬的下颌线条不知何时松缓了些。可即使他再努力隐瞒,也还能感受到身体的紧张。 她低头,放开顾辛彦的手。而后笑着道:“好。” 第119节 宝宝,妈妈做的决定是对的吧?舒蔚静静抚着小腹,跟在他身边。鼻尖嗅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气味,一时间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至少,她怎么也想给宝宝一个完整和幸福的未来。 两人走远,病房内又恢复了安静。从外面走来的江艳燕只见到顾辛彦离去的背影,而后便急急忙忙走进病房里。 一眼便看见林昭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惊呼一声急忙把人扶起来。 林昭颖脸色惨白,像只木偶似的被江艳燕扶到床上。任凭江艳燕说什么也不理会。 江艳燕看了实在害怕,她这模样和前段日子几乎一模一样。每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闻不问。 “昭颖,你别吓妈妈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刚刚离开之前,还好好的呀。 但下一刻,江艳燕忽然想起了刚刚看见的背影。替林昭颖盖上被子的那刻,状若不经意的开口:“刚刚辛彦来过对不对?”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提起顾辛彦,林昭颖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段时间内便布满了整张脸。随后她忽然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夸张地笑起来。 她这么费尽心机的,怎么就无法挽回一个男人的心呢! “妈,他连我的命都不在乎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回心转意?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艳燕被她问住了,一时语塞。其实她怎么不想要顾辛彦这样优秀的女婿,可事实上,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啊。 哪怕平日里说的再好听,自己的女儿,也终究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见林昭颖激动的模样,江艳燕忽然心惊肉跳。上次她求着自己找来舒蔚,结果当着舒蔚的面跳了下去。 这次…… “昭颖,或者我们出国吧。”她勉强扯开笑容:“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想转院也是可以的。腿上的伤也不算严重,不久就能痊愈。” 林昭颖冷笑,一把拨开她的手:“腿伤?呵……可我心里的伤怎么办,辛彦不来,这辈子都痊愈不了!” “我不甘心,他怎么能移情别恋!” 只是两年的时间,她还爱着顾辛彦,他怎么能移情别恋啊。 江艳燕无奈,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那已经这样,你想怎么办呢?说出来,妈都帮你好不好?” “呵……我还能怎么办呀。当然是……祝福他们了。” 林昭颖忽然擦干眼泪笑了起来,明媚的模样和以往没有半分不同。然而即使是她的母亲江艳燕,此时看了也毅然感到心惊肉跳。 “辛彦既然不爱我,我强求也没用对不对?所以只好祝福他们呀。”她的笑容愈发灿烂,可一旁的人只愈发担忧起来。 如果林昭颖这能如她说的那样放下,江艳燕是比任何人都要开心的。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出来的肉,女儿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对一个男人追逐了那么多年,又怎么舍得放弃? 连欺骗她把舒蔚叫来,最后跳楼的事都做的出来。她又怎么敢奢望林昭颖会放下? 然而不管林昭颖怎么闹,顾辛彦把舒蔚带走之后,直接把车开到两人的公寓外。一整晚经历了太多事情。惊吓、惊讶,舒蔚身心都已疲惫不堪。 久未发作的呕吐症状,在此时叫嚣着要复仇,她坐在车内,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顾辛彦熄火的那刻,车内瞬间黯下。舒蔚隐约听见男人低低的叹息声,而后便下了车,几步走到另外一边。 “下来吧,到了。” “嗯。”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可整个身体都是欲呕的感觉,她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斜斜地扬了扬眼,把目光落在顾辛彦身上。 “要我抱你吗?”他挑眉,看了看周围还有些尴尬。可舒蔚那模样,他实在无法拒绝,只能轻叹着将人抱下来。 男人熟悉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和在一起的,还有灼热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说是抱,其实也不过是把她揽在怀里。 但两人亲密相拥的模样,还是不可避免地招来了一些轻笑。 “是不是又想吃酸的?” 舒蔚听了之后愕然抬头,就看见顾辛彦一脸认真。他没有提任何与林昭颖相关之事,而只是关注着她的心思。 忍不住的,舒蔚扑哧一笑。抿着唇摇头。 偶尔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到这个程度了,还非要嫁给他?就这么离婚不好么。可她又会立刻抚上小腹,想着还未出世的孩子。眉眼弯弯,或许是世上最美的人。 “如果我说想呢,你要回去给我买吗?” “嗯。”顾辛彦不假思索地应声。 这个答案显然让舒蔚得到了满足,虽然她心里总还有顾虑,但至少明白了顾辛彦的在乎。或许他并在在乎自己,而是在乎肚子里那个。 但那又怎么样,她结婚,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刚刚对林昭颖做的那些,自己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也是假的,即便心里还有顾虑,也总算渐渐被消磨。 可她的一颗心总还是七上八下的,当顾辛彦把她抱到床边时,目光落在男人坚毅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双手还揽在男人脖子上,两人呼吸相贴,彼此亲密无间。身边的胸膛厚实沉稳,往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如今背脊更贴上温暖的被子,让舒蔚一时间心里暖得想叹气。 高大的身躯站在床边,略显急促地扯开衣领,而后便深深看了她一眼,径直朝浴室走去:“你先躺会,我帮你放好水。”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动。”舒蔚的话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抬眸便对上他复杂的眼。舒蔚咬咬唇便干脆坐直身子,隔着一张床与他面对面。 她犹豫许久,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身体不自觉颤抖了几下。 第120节 这样细微的动作却落尽男人眼底,而后顾辛彦浓眉微皱,几步从床边走过来,替她盖好被子。 “顾辛彦,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她任由一床厚实的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而后扬起莹白的脸,漠然开口。 话落的那刻,室内岑寂了几秒。 舒蔚坐着一动不动,许久之后耳边便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只见男人从床上爬下,一手按着她的肩,一手拉过了椅子坐在旁边。 黝黑的眼一闪不闪地盯着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目光幽深,直直落尽男人眼底。而后缓缓扬起脸:“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打算推迟婚礼。” 这个理由,没有人能否认。顾辛彦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推迟两人的婚礼,可偏偏在今晚,迅速而果断地做出决定。 舒蔚皱了皱眉,把膝盖蜷缩起来,将头搁在上头。好似这个姿势总能让人感到舒适。 见状,顾辛彦先是一怔,而后便挑了挑眉,干脆把她揽入怀中:“别想太多,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就行。” 他并非突然改变主意,只是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回荡了许久。才更让他下定决心。 原本,是自己愧对林昭颖,因而事事忍让。然而他的忍让,却不代表纵容。 林昭颖若想对舒蔚下手,那么他也绝对不允许! “可是……”她并不知道,顾辛彦究竟愿意与否。 舒蔚并不知晓他那些心思,顾辛彦的沉默和转移话题,在她看来反而让心底多了一分怀疑。 两人之间好似突然隔出了什么东西,即便身体相贴,但两颗心却始终无法走到一起。 半晌之后,她从顾辛彦怀里挣脱,沉默着躺到一边去。耳边听见男人沉稳厚实的心跳,却没有先前的安全感。 她咬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顾辛彦却不管不顾地抱着她,让自己的胸膛贴着舒蔚的背,两人便渐渐靠在一起。 “蔚蔚,你只要信任我就好。” 他低低地开口,虽未听见舒蔚的回应。可静默的夜里,毕竟传出了淡淡的轻叹。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双方父母见面 第二天,双方父母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舒蔚还有些紧张,生怕彼此闹出不愉快。 毕竟自己和胡静的关系,从来就称不上缓和。其实她和胡静并没有深仇大恨,唯一的矛盾便是林昭颖。 如今见她,舒蔚还有些心惊胆战。好在顾威起总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当初第一眼见到舒蔚,便认定她作为自己的儿媳。 “伯父、伯母。”舒蔚和顾辛彦一起入席,身边坐着的正是自己的母亲。宽宽的圆桌上,几人大眼瞪小眼。 胡静脸色有些不自在,顾威起笑呵呵的。倒是顾晨晨,她连见都不曾见到过。 也不知她跑去哪里,前几天听说总是缠着温车盛,该不会真喜欢上他吧? “舒蔚啊,你别客气。以后就叫爸妈,嫁给小彦这么长时间,还没听你叫过我爸爸呢。” 顾威起那样明显的示好,舒蔚自然不会放过。便笑着喊了一声,当下惹来了阵阵笑声,“其实咱们两家人早就该坐在一起吃饭了对吧?小彦和舒蔚结婚的事,瞒着我们好些日子。现在孩子也有了,就趁过年前这段时间把事情办一办。” “说的是,我看过日子,旧历29那天就不错。该休假的也休假了,亲朋好友都有空。我这边的请帖名单也写在这里,马上就可以发出去。”韦容青盼这一天不知道盼望了多久,上次和晚姨订下了初二的日子,就被舒蔚驳回。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她的行动力比谁都要强悍。 “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韦容青四下看看,最后将目光落在胡静身上。 舒蔚一看自家老妈的神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韦容青的衣角。 都这个时候,再闹不好吧?再说,当初可是她强求着自己不要离婚,现在…… “你放心,我不闹。只要亲家母以后别为难我女儿,我韦容青什么都能忍。”不就是当初上门质问过她一次么?外加小年那天吃了一顿不太愉快的饭。 她不至于小鼻子小眼睛的记恨,只要胡静日后别为难舒蔚,什么都好。 舒蔚听了眼眶发热,以往二十几年的生活,韦容青因为抑郁症的缘故情绪总是大起大落。而她还曾以为韦容青不爱自己,以为她心里只想着死去的姐姐。 如今得知姐姐可能还活着,她才放平了心态,知道自己的妈妈有多疼她。 “只要她不闯祸,我没什么好为难的。”胡静脸色有些不自在,她原本是支持林昭颖,可一想到她跳楼那事,心里总慎得慌。 当下便轻咳两声,当作默认:“那就继续说说婚礼的事吧,酒店就订皇城,条件和设施务必是全北城最好的。这些我们来负责就可以。” “礼服方面,订做肯定来不及。只能这两天你们俩去试试。我会和各大店铺都打好招呼。” 她难得霸气,处理起来有条有理。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却蹙紧了眉:“舒蔚一直不舒服,让她为了一件衣服东奔西跑的也不合适。不如让丽萨赶制。” 丽萨也是北城著名的设计师,以往还设计过不少优秀的作品。舒蔚自然是听说过的,以往和姚瑶开玩笑,也常说结婚时一定要穿上丽萨设计的衣服。 可顾辛彦刚说完,便听见胡静嗫嚅着说话:“丽萨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哪里来得及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我那件送给你。”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线让舒蔚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身体里便猛地涌出一股怒意。 林昭颖……她是阴魂不散么? 几人都愣在当场,眼看着林昭颖坐在轮椅上,被看护推着靠近,竟也没有人出演阻止。 第121节 舒蔚下意识掐紧了掌心,眼角余光瞄到顾辛彦阴沉的眼…… “昭颖,你过来做什么?”他神色不耐,昨晚的事心里也清清楚楚。虽然没有深入调查,但第一怀疑对象定然是林昭颖。 即便不愿相信自己曾爱过的女人会心狠手辣,可如今见到林昭颖,他也多了一份小心。 林昭颖脸上哪还有半分昨天的歇斯底里,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她便像换了个人似的,表情明媚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你们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之前……是我太强求了。辛彦说的对,我不该活在过去里,现在,是该走出来的时候。” “所以,我也想为你们的婚礼尽一份力。之前商量的婚纱,我那有一件现成的,两年前丽萨亲自制作。舒蔚可能会介意这个,但如果让丽萨在那件婚纱的基础上进行修改,想必速度会快很多。” 舒蔚和她对视,就看见林昭颖脸上“真挚”的歉意。明知她不是演员,可这么像,舒蔚差点就信了。 像是为了怕她不信,林昭颖还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过来,极度抱歉地握紧了舒蔚的手:“我之前……一定是疯了才那样。这次就让我弥补一下好不好?” 舒蔚实在无法保持冷静,只一秒的时间,便把手抽了回来。昨晚她还雇人想害死自己的孩子,今天就变想帮助她? 骗鬼呢! “我不需要。”她淡漠起身,朝在座其他人点点头,转身便走:“婚纱的事我会自己负责,随意买一件,也比用别人的好。” 她宁可不穿,也绝不穿林昭颖的!接着便迅速往门外走去,顾不上这里还有不少人等着,心里也只想着离开。 语毕,顾辛彦蹙了蹙眉,立刻追出去。 在门外抓住了她:“你跑什么,不穿就不穿,跑这么快跌倒怎么办。” 舒蔚当即停下了脚步,她的确害怕伤到孩子。随即抿唇等着他到身边:“顾辛彦,林昭颖的婚纱,我绝对不要。” “没人逼着你要。” “可……你一直不说话。”舒蔚语塞。 她还以为,他又会向着林昭颖,把那婚纱往自己身上揽。天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侮辱。 男人无奈,顺手把她揽进怀里,站着的角度正好隔开冬日寒风,这样的举措让人心里暖暖的。 “你就是太冲动,一件婚纱而已……”在他看来,穿什么都是穿。何必因为一件婚纱闹矛盾。可却不知,他自己多年来不也只穿埃瑟琳设计师的衣服? 舒蔚翻了个白眼,把他推开,讷讷地道:“我已经捡了别人用过的男人,难道还要捡别人用过的婚纱么?” 这话,把顾辛彦气的脸红脖子粗。什么叫,别人用过的男人? 可他一时间竟也无法否认,嘴角抽搐了下,缓缓道:“至少,那件婚纱昭颖没有用过。” 他和林昭颖,并未举行婚礼。甚至,连一张结婚证都不曾有过…… “谁知道呢。” 哪怕顾辛彦说的轻描淡写,舒蔚总还是心惊胆战的。那天晚上的事总是在脑海里萦绕不去。她犹豫了许久,总不敢随随便便揣测。 可林昭颖突然改变的态度,更让她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也不管结果如何,两人干脆一起物色了几家婚纱店。 一直到天色渐黑,才回到公寓里。 手机忽然响起,舒蔚下意识打开,便看见上头的短信,脸色当即有了些许变化。 顾辛彦正从房间里出来,发上还湿漉漉的,一直往下滴水。舒蔚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浴室旁的地板:“擦干了再出来。” 男人依言行事,眼睛里闪烁着细微的光芒。看向床上的女人时,眸光灼热。舒蔚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当下紧了紧被子,把手机放在一旁,接着连身子都裹成一团。 顾辛彦眯着眼,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他那诱人的小妻子,把自己缠成一颗大茧。 男人高大的身躯上床的那刻,舒蔚明显感受到下沉的力度。抬头就看见顾辛彦灼热的目光,以及里头毫不掩饰的欲望。 舒蔚下意识退远了些,看着她握紧自己的手往怀里带。眨了眨眼睛之后,用力抽离。 看见舒蔚这模样,顾辛彦便心动着,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后天下午,你要的婚纱会运过来。到时候记得去看看。” “嗯。”舒蔚不轻不重地点点头,三天后就是婚礼,她已经等了两年多,还怕这短短的时间么?可不知为何,即便她就被顾辛彦抱在怀里,心里也还忐忑不安。 越是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就越让她坐立难安。 “这个脸色,别告诉我,你后悔了?”低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舒蔚下意识摸摸脸,她有心事,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可男人不依不饶的,非要把她揽在怀里,目光比往常更灼热。 舒蔚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把手抵靠在胸前,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唉。 他轻叹气,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而后无奈道:“蔚蔚,宝宝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三个月之后。” “太久了,他忍不住。你帮帮他好不好?” 什么他? 舒蔚先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便羞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男人,在想什么呢! 知道没有可能,顾辛彦也不说话了。只静静抱着舒蔚。 第122节 透过温热的胸膛,还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舒蔚缓缓往后退,将背脊靠在顾辛彦怀里。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感受到安全感。两人之间像隔了一条深深的沟壑,短时间内无法逾越。 舒蔚下意识想起刚刚那条短信,秦元星,自从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之后,便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听说是去了别的地方,如今回来,她怎么也该见一见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婚纱 婚纱在次日下午运到,从欧洲皇家设计院赶制的婚纱,几乎可以代表目前婚纱设计界的最高水平。 舒蔚抚着做工精细的蕾丝时,没来由生出一种做梦似的感觉。她也曾梦想着这样细致漂亮的婚纱,手里挽着温柔俊朗的丈夫走向礼堂。 可如今一切得已实现,她却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新娘尽快试一下,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立刻修改。” 送婚纱过来的设计师十分年迈,舒蔚是听见介绍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专门为顾辛彦定制衣服的埃瑟琳设计师。 早已退休的她肯再度出山,并且带着自己早年的得意作品,无非也是因为顾家的面子。 那张苍老的面上挂满了喜悦,急急忙忙地把舒蔚推进试衣间:“新娘子真是漂亮,辛彦好有福气。” 一旁已经穿上白色西装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只落在舒蔚身上。 然而二十分钟之后,当舒蔚穿上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却听见埃瑟琳惊讶地赞叹:“林小姐和你形容的一样漂亮,怪不得迷住了你这么多年。” 正在服务生的帮助下艰难走出来的舒蔚当即愣了愣,瞠然瞪大了眼睛。 林小姐? 林昭颖! 她咬咬牙,目光落在男人平静的脸上。后者好似什么也没有发觉,只偷偷在埃瑟琳设计师耳边解释了几句。 “哎?怎么换人啦,你当时说,非她不娶的。” 也不知是年纪太大,抑或所谓的林小姐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埃瑟琳设计师竟当着舒蔚的面惊讶出声,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舒蔚勉强挤出笑容:“我姓舒,不姓林。”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是……” “埃瑟琳,您记错了。”尴尬之时,店外忽然传来清脆熟悉的声音,一台轮椅在被看护推了进来。 上头坐着打扮精致的林昭颖:“埃瑟琳,我真没想到,几年前拜托您制作的婚纱,到现在还留着。” 她抿唇轻笑,指尖状若不经意地抚上细致白纱。 那一刻,舒蔚下意识僵住身形,十指紧握成拳,捏紧又放开。 “原来这婚纱,是为你做的。我说怎么会这么快运过来。” 她嗤笑,虽是对着林昭颖说话。视线只落在顾辛彦脸上,细致温雅的脸因为生气而变得冷漠。 顾辛彦连忙握住她的手,浓眉紧蹙,似是要解释。可偏偏等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婚纱他大概也猜测到是埃瑟琳为林昭颖准备的,可时间紧急,他也顾不上那些。 不管是为谁准备,至少穿的人,是她啊。 林昭颖见状,凉凉地道:“虽然是为我准备的,但是穿在舒蔚身上也还合身,不如就将就着吧。” 她嗤笑,鲜艳的指甲挑起婚纱一角,细细打量:“反正,你连我的男人都抢了,也不差一件婚纱。” 明知她是故意的,可舒蔚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在林昭颖继续说出更气人的话之前,高高地扬起手落了下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店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认识的舒蔚,极少对别人动手。她最爱打的人,是自己。 看见林昭颖脸上的红印时,顾辛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唇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 “林昭颖,别给你脸不要脸。我穿了这婚纱又怎么样?像你说的,我不但把你男人抢了,连你的婚纱也穿在了身上!” 你丫就嫉妒去吧! 她甩手便要离开,顾不上周围的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刚刚言辞无法不让人产生误会,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小三上位。 不但上位,还当众给原配羞辱。 啧啧,这原配也太惨了吧。 林昭颖脸上轻一阵红一阵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扬起来落在顾辛彦脸上。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冷漠地扫过她一眼,便要去扶舒蔚。 她忍不住尖叫:“辛彦!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么?”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了一巴掌,仅仅是因为说了几句话而已:“那婚纱,原本就是我的。舒蔚,你抢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得意又能怎么样?” 话落,舒蔚当即停下脚步,折腾许久,她不过也就在原地踏步。好不容易把婚纱提起来,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林昭颖的话。 当即猛地转身,却不料林昭颖早有准备。不知何时竟然在看护的帮助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扬起的手便要落在舒蔚脸上! 第123节 “住手。”淡漠的音从眼前传来,男人俊朗的脸在面前放大,而后冷厉地甩开她。 林昭颖有些不敢置信,她被舒蔚打时,顾辛彦什么也不说。可当自己扬起手,却立即被握住。 “顾辛彦!” “舒蔚动手,是她不对。但我也不允许,有人教训我的妻子。” 他垂眸,眼角余光看见舒蔚离开,便长话短说:“昭颖,你好自为之。” 语毕,就想也不想地跟上。眼看着舒蔚提起婚纱极度不方便,即使走了许久也不过刚刚到门边。 便干脆把舒蔚抱起来,不顾她的抗议抱着往前走。 “顾辛彦,你疯了么?”这家店人气很高,如今来来往往地都是人。若是眼尖的订还能认出两人,之前的报道铺天盖地的,说不准就被人逮个现形。 她丢不起那个脸! 可男人嘴角漾着笑,什么也不顾了的,就只抱着她让车子里塞,接着自己便坐在驾驶座上,斜觑着她。 “顾辛彦,你出息了是不?拿前任的婚纱给我穿,哈!很好笑么?我舒蔚看起来就是好欺负是不是,所以你根本不顾我的感受,就拿林昭颖的衣服来敷衍我?” 她昨天就说过,绝对绝对不穿林昭颖的! 可偏偏这男人好似没听见,当时应的好好的。如今换了个法子,一点变化也没。 见顾辛彦似是默认了,舒蔚一时气愤,也不知从哪里翻出刀片,就着蕾丝割下! “哗啦啦!”本就脆弱的蕾丝,只因为撕开了一个口子,之后只需要随意拉扯,便开始东一块西一块的。 舒蔚一边撕一边愤然道:“大不了就随便穿一件,非要好的么?” 她心里委屈,加上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听话。一下子心情大起大落的,有些控制不住。 可顾辛彦久久也不回应,他像秉持着某种信念,在舒蔚发脾气时,根本不开口。 直到舒蔚撕累了,顾辛彦才缓缓一叹。伸手握住她的:“不要就算了,重新挑一件就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这衣服我先前并不知道是埃瑟琳为她做的。她听说我要结婚,特意从欧洲赶来,这份心意能不领着么?” 原本在他看来,就只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偏偏舒蔚太在乎,让他觉得好笑又无奈。 舒蔚扬起眼看他,知道自己情绪过于激动。指尖拎成麻花状,望着不像样的裙摆,心里一阵阵揪紧。 她很喜欢这件的呀,做工精致,设计优雅大方。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婚纱,可偏偏…… 婚礼就在后天,时间很紧。舒蔚情绪低落,坐在那一言不发。 顾辛彦径直开车,不多时便把她送回公寓里。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什么也不说的,便又开车离开。 舒蔚根本不知他要去哪里,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只能愤然把拳头塞进沙发里。 直到晚上,顾辛彦也没回来。她想起秦元星的邀请,便径直去了新森林酒吧。 远远地便看见灯光通明,她曾在这里有过不好的记忆,因此这次进来格外小心谨慎。 那个遭受袭击的地方,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蔚蔚,在这边!”挥手的人,是姚瑶。还有第一医院外科的不少同事,大多是平日里和自己要好的。而秦元星便坐在角落里。 舒蔚还没走过去,便被人起哄拉到中间:“我们蔚蔚这次可是赚了啊,举城同庆有没有?顾氏这次婚礼下了血本,连我们都收到了邀请函。” “想到要见着咱们北城那些一流人物,我的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心脏什么时候不跳过?”有人起哄也有人吐槽,秦元星看了看舒蔚,便提议:“玩一局真心话如何?舒医生马上就要嫁人,以后大概也没机会了吧。” 其他人见了反应不一,可今天这局毕竟是秦元星组的,多少给点面子。便都举手同意。 舒蔚耸耸肩倒是无所谓,只是当酒瓶第一次转动,便到她面前时,她只能愕然瞪圆了眸子。 哪有这么巧? 秦元星眯起眼,自顾自道:“我的问题是,这两年来。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动心?” 他目光灼灼,即使答案极有可能是否定,但在舒蔚即将出嫁的时候,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明白。 空气仿佛在瞬间静止下来,舒蔚呐呐地扯动唇角:“这个问题现在还重要么?” 他离开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在年前赶回来,就只问她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姚瑶连忙让舒蔚抽了一张大冒险的惩罚:“不想回答,就去大冒险吧。我看看是……” “嗯,我选大冒险。”舒蔚避开秦元星的目光,实在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否认。 她两年前便遇见了顾辛彦,这两年来,哪怕一时半刻的,也不曾为别的男人动心过。于是便催促着姚瑶念出大冒险的条件:“你说吧,我马上去做。” 最多不过是和别人喝交杯酒,或是唱个歌什么的…… “抱住经过门外的第一个男人三秒钟。”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冒险的男人 舒蔚没有别的办法,在姚瑶说完之后,便在众人注目下走到门边。 楼下大厅传来唱歌的声音,可楼上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看见一道身影走过,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第124节 直到凹凸有致的身形从身边走过,舒蔚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五分钟还没有男人经过,她便可以解脱。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冲出去抱住某些肥头大耳的男人。 就在时间渐渐过去之时,有人眼尖地发现从拐角走过来的一道身影。 高大挺的身躯背对着灯光,怎么也看不轻蹙。舒蔚抿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还是孕妇啊,要不要这么折腾? “随便抱一下就算,我们保护你,如果那男的有任何不轨就一拥而上。绝对护好你儿子。” “就是,真出了差错,顾大少不得杀了我们啊。” 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舒蔚抬起头,发现那人在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便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她低低地解释:“您好,那个……能让我抱一下么?三秒钟就好。” 没有回应,她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目光落在那双有些眼熟的皮鞋上,发现没有听见反驳,便张开手臂拥了上去。 可抱着男人的那一刻,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她轻轻沾了几秒便要离开,但身体却忽然被人紧紧抱住,侧脸撞上坚硬的胸膛…… “放开我……” 某种不好的记忆汹涌而来,舒蔚想也不想地抬脚,准备用力跺下。 可偏偏那人像对她无比熟悉,立刻就能精准地制止住。 舒蔚想尖叫,用力转身朝身后看去,说好的要救她呢? 眼看那些人都站在那一动不动,舒蔚决定自救。抬起手侧过身,便准备用手肘重重地给他一击! “舒蔚。”耳边蓦地响起熟悉的嗓音,带着些不满和抱怨,入了她耳里:“你连自己男人都不认识,还准备对人投怀送抱?” 话落,他俯下身和舒蔚平视,幽深的目光直地望进舒蔚眼底:“你以为我是谁,随便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就往人怀里扑!” 他听闻舒蔚在酒吧里,便急急忙忙赶过来。远远地看见她和朋友们在一起,正准备上前打招呼。 令人讶异的是,这女人竟直接朝他扑过来。顾辛彦只当她难得热情,用力抱紧了她。 然而紧接着的反抗和尖叫,总算让他发觉到不对劲。如今怀里抱着神情尴尬的女人,顾辛彦脸色铁青。 在他面前,就放着姚瑶刚刚抽过签的盒子。 “对第三个经过的男人说我爱你?” “在场内选一个男人kiss。” “今晚不回家,和陌生男人约会一次。” 翻开第三个,顾辛彦额角青筋不住抖动着。最后重重地将之放回,眯着眼危险地盯着舒蔚。 她瑟缩了下:“我也不知道是这些东西,原本只是来唱歌的。” 也不知是谁相出这些条件,让舒蔚也下意识皱紧了眉。她小心打量顾辛彦,看见后者虽阴沉却没有愤怒的脸,一时心里极其复杂。 他的心思,自己总是捉摸不透。连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不清楚。 “顾少,你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今天就当我们为舒医生举行的单身派对,稍微玩玩而已。” 有人发话,让正欲起身的顾辛彦,再度坐了回去。 秦元星嘴角带着淡淡的苦涩,不经意扫过两人亲密的模样,便把桌面的东西收拾整齐:“顾少,也一起玩玩?喝几杯?” 自己喜欢舒蔚,人尽皆知。可舒蔚早已和顾辛彦结婚,如今更要举行盛大的婚礼。 他怎么也不甘心,连追求都还未开始,却不得不放弃。 闻言,顾辛彦挑眉。浓郁的眸光落在秦元星脸上,仔细辨别之后,嘲讽地抿了抿唇。 “可以。” 啤酒瓶在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正正好又落在舒蔚面前。 顾辛彦挑眉,毫不犹豫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少好酒量,再来!” 一连三次,瓶口都直直对着舒蔚。她愕然抬头,秀眉蹙得紧紧的。 “秦元星,这算怎么回事?”她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每次瓶口都对着自己。 可秦元星随意笑笑却不回答,反而是顾辛彦伸手阻止了她:“别闹,就只是你运气好而已。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接下来换我转如何?” 他半眯着眼,眸光径直落在秦元星身上,闪烁着危险的光。 秦元星摊开手,什么也没说的就让他把酒瓶拿走。可顾辛彦随手一转,便又停在自己面前。 一干人等瞪圆了眼睛,谁都知道这东西多练练是能操纵的。他们可不信顾辛彦会笨到转给自己。 尤其还是,连续三次。 “我喝就是。” 顾辛彦豪气,幽深的眸定定地望着舒蔚,里头藏着的温柔缱绻总让人迷醉。 可舒蔚怎么也不能让他一再喝酒,到第十五杯啤酒下肚时,她终于忍不住。 “够了!” 第125节 “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回家。” 可她手指刚接触到顾辛彦手臂,后者猛地甩开,又自顾自地拿起酒杯,作势要饮下。 舒蔚急了,想也不想地抢走扔在桌面。见他全身酒味,一下子眼眶就通红。 “顾辛彦,你这是做什么?” 苦肉计么? 他们又不是有深仇大怨的,至于要折磨自己么?明知道她会心软。 话落,其他人都远远避开。小两口的事他们毕竟不好掺和,连秦元星,都被姚瑶拽到角落里。 舒蔚干脆提包离开,擦了擦眼眶也不管他。 刚到酒吧外,便毫不意外地被人拽住手腕。转身就看见他昏昏沉沉的模样。 “车在那边。” 他还能清醒地辨认出车子停放的位置,舒蔚拿了车钥匙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主动拉开车门坐上去,身边顿时弥漫开一股酒味。 很久没有开车,有些不流畅。舒蔚便重重地一拳打在方向盘上,狠狠瞪着前方。 “不急,开不了就找代驾,那里有名片。” 他的淡漠又一次激起舒蔚的怒火,纤纤十指落在那人胸膛上,狠狠戳下:“要不是你喝那么多,哪里轮得到我开车?还找代驾!”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因为我发脾气撕掉婚纱,所以你也来折磨我。顾辛彦,你怎么那么幼稚!” 真要生气她弄坏婚纱,气她和秦元星见面,那就好好说出来就是。何必让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好吧,她承认他酒量惊人,这样还能保持清醒。可他难道不知道,那副模样,她看了会心疼么? 顾辛彦挑了挑眉,干脆握紧舒蔚的手,把纤白的掌心贴在胸口,让她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我没有要折磨你。蔚蔚,不这样,秦元星怎么心甘情愿退出?” “等孩子出生之后,你总还要回去上班。我知道阻止不了你的,只能提前安排好。在第一医院,顾辛彦的女人,怎么能一直有人觊觎。” 话落,舒蔚身形一颤。眼眶里藏了许久的晶莹一下子就渗出,她用力擦了擦,可不经意的又看见后座上放着一个大盒子。 “那是什么?” 不等顾辛彦回答,她便自顾自伸长手臂掀开。盖子掉落的刹那,便看见一大片熟悉的白纱。 上头缀满了的蕾丝和花朵,让舒蔚愣了愣。 “之前那件毁了,只好重新再找。这是方元介绍设计师作品,你妹妹结婚时的礼服,也出自她之手。” 原来他之前急急忙忙离开,是为了这个…… 说不上瞬间涌上心底的是什么,舒蔚抿了抿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顾辛彦,你混蛋!” 他愕然,苦笑:“还是不合心意是么?时间上的确太赶,否则一定能找到让你满意的。” “明天还有时间,我尽量再多找一些不同风格的拿给你。” 方元说,当初因为礼服和婚纱照,蒋静媛就不止一次跟他吵过。似乎女人把这些东西看的无比重要,他的做法定然伤了舒蔚的心,如今只好想方设法弥补。 见舒蔚低着头不说话,顾辛彦干脆打开窗户吹了吹有些迷糊的脑袋:“你别担心,我现在就打电话。” “谁让你打了?” 舒蔚忽然抢过他的手机,紧抿红唇,带着泪的眸子狠狠瞪着他:“我说不满意了么?” “还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满意,干嘛自作主张?” 顾辛彦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大许久说不出话。那模样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可舒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扭开钥匙,这一次依旧铩羽而归,银色卡迪拉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有些气馁,嘟着唇转身,朝顾辛彦勾勾手指。 后者虽狐疑,但还是乖乖靠近:“怎么……” 温热的唇瓣忽然落在他脸上,继而吻上性感的唇。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顾辛彦感受到她的气息,有些愕然。 最近,她极少主动亲他。手指扯过领带,把两人的距离带得更近。 “顾辛彦,你以前不是说亲一下就能醒酒么?现在醒了么?能开车吗。” 这话太破坏气氛,顾辛彦莞尔、挑了挑浓眉。随手把她揽在怀里,缓缓凑上唇:“这个程度,可醒不了。” 主动权换人,同样的吻便有截然不同的效果。车厢内气氛立时变得火热。 好在这里阴暗,偶尔经过的人也无暇顾及这边。没有人发现在车内的二人。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舒蔚终于在顾辛彦的指导下,勉强把车开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够爱 北城的另一处,林昭颖今天出场失败,大家都离开之后,她的脸色就依旧没有恢复。 第126节 她捏紧轮椅,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对她那样冷漠。 包括顾辛彦和胡静! “小姐,夫人的电话。”看护小心翼翼递出手机,他被派人照顾林昭颖,本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林家的大小姐个性反而十分奇怪。 常常变脸比翻书还快。 江艳燕自然是要叫林昭颖回去,她作为母亲,怎么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做明明没有可能的事。 但林昭颖只是笑笑,听见她的劝说之后眼神愈发狠厉:“我怎么就得不到了?妈,连你也不相信我!” “昭颖,妈不是不相信你。可辛彦你态度你也看见了……难道,还要我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用自残的方式挽回么?” “我不管,你就等着看好了。我林昭颖绝不会这样认输!”话落,她猛地把手机往地面上砸去,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刹那,手机碎裂。 看护愣了愣,想走过去拾起,可刚有动作,就听见林昭颖尖锐的叫喊:“我让你捡了么?过来!” “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送我去一个地方。” 她忽然用力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自己什么也不顾了的,就只为了顾辛彦。事到如今,她根本没有后退的机会。 既然他不要自己,那就逼着他不得不要!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半个小时之后,停在郊区一个破旧的疗养院里。 林昭颖从车上下来,双腿无力。可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这个地方,两年以来她只来过那么两次…… 然而如今既然决定打开所有尘封的记忆,那么顾辛彦,你就不得不回到我身边! “林小姐,这个时候您怎么会来?” “来看看他,人怎么样?” “最近情况比较稳定,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去做。只不过我们疗养院一直入不敷出,到明年可能就……” 林昭颖抿唇轻笑,眼角漾出细细的纹路。她抬手拍了拍院长的手腕,示意看护推着她往前。 “只要他好,那些都不是问题。话说回来,这两年,我也得好好感谢你们……把他照顾的那么好。” 舒蔚,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很开心是不是?呵……她反正什么也没有了,还要顾忌什么呢。 无论心情如何,舒蔚和顾辛彦的婚礼终究还是来到。除夕前一天,顾氏上下终于开始放假。然而为了自家老板的婚礼,有不少人选择了那可怜的三倍薪水。 从早上九点开始,媒体便将皇城酒店团团围住,停车场一时爆满。 舒蔚上楼时,差点被人群围住。好在顾辛彦想的周到,让她身边随身跟着两名黑衣大汉。 半个小时之后,舒蔚终于坐在新娘室里,眼角眉梢上扬,隐约可见淡淡的笑意。她身边坐着伴娘姚瑶,两人偶尔从镜子里看向对方,还能看见彼此眼底的表情。 “喂,我大喜的日子,你这苦瓜脸是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姚瑶脸色便不太好看,舒蔚原本只当她加班熬夜太久,可到现在都还没回复过来? 姚瑶皱皱鼻子,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哪有你那么好命,嫁了个疼你爱你有钱又帅气的老公……” “应大少哪里又招你不满?” “他……就那样吧。”姚瑶不想提及某些事,脸色虽有些不好看,可还是勉强笑了笑。为了避免舒蔚的追问,她主动求饶:“其实是因为……嘿嘿,我也有宝宝啦。” …… “什么?” “怎么。只许你怀孕就不许我有孩子啊。不过这事你暂时先替我保密,我想……到时候亲自告诉他。” 舒蔚翻了个白眼,自然真心替她高兴。两人闹了一会之后,姚瑶也累了,化妆室里便只剩下她一个。 那时的舒蔚,只以为一个多小时候之后,便是她渴盼已久的幸福,然后直到时间到了才知晓…… “叩叩。” “姚瑶,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她打开门,以为是姚瑶去而复返,然而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一刻,便瞠然瞪大。 “林昭颖!” “舒蔚,恭喜啊。” “你怎么会来?” “来看望你啊,呵……辛彦的婚礼,我也是受邀嘉宾。怎么,看见我感到不安?”她笑了笑,推着轮椅到镜子旁,精致的脸漾着灿烂的笑容。 舒蔚下意识退后了些许,想起她也许曾找人害过自己,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怕我害你的孩子啊。放心,我没那么傻,大家都看见我进来了,我要害她……也要神不知、鬼不觉……” “林昭颖,你和辛彦早就不可能了,何必还来纠缠?你现在出现,难不成还想破坏我们的婚礼?” 话落,林昭颖反而重重地点头,纤细的手指在包包里翻找了一会,便拿出一张薄薄的相片。 舒蔚右眼皮开始狂跳,看见她的动作之后下意识皱紧了眉。 “其实辛彦还能因为什么娶你呢,不就是为了孩子么。” “可是舒蔚……不是只有你才为他怀过孩子,两年前,我也有过顾金啊!” “她已经死了。”舒蔚淡淡道,手机已经拿在手里。林昭颖最近太不对劲,万一发疯想跟她同归于尽可就亏大了。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舒蔚眼前。 第127节 后者本也不在意,可在看清上面小小的人影之后,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 “舒蔚,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12点整,本该举行婚礼的那刻,舒蔚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把门锁的紧紧的。任凭外面脚步匆匆,也不肯走出去。 在她手机里,媒体正在直播这场婚礼。顾氏唯一继承人的婚礼,可谓北城今年年底最重要的休息。 “有请新娘出场!”司仪浑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前方。席上众人都把目光投过去,眼睛里带着期待和憧憬。 姚瑶站在台旁,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她一早离开化妆室后,便再没有进去过。而后给舒蔚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这丫头,不会在关键时候闹事吧。 “新娘请出场!”司仪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紧接着又过去了几分钟,宾客们渐渐的开始骚动起来。所有的程序都按部就班,踩着点走,新娘不该迟迟不出现。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到台上,靠在顾辛彦耳边说:“顾少,舒小姐不在化妆室,大家正在找她,我们要不要把时间推迟?” 推迟?顾辛彦苦笑。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他站立的身形直,面对全场骚动依旧不发一言。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新郎依旧站在台上,目光直视前方。 他已保持这个姿势许久,偏偏新娘始终不出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着急起来。胡静更是开始派人去找。 “顾少,新娘为什么还没有出现?”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提问,霎时镁光灯闪烁。整个空间都仿佛弥漫着闪光灯的气味。 “是不是新娘逃婚?” “你们别胡说,只是临时出了点问题导致新娘迟到,还请大家稍后。” 可即使经理拼命安抚,所有人依旧嗅到了空气中不安的味道。 只有顾辛彦自己清楚,她不会来了。半个小时之前,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顾辛彦,我不想结婚了。” 临门一脚,她还是放弃了他们的婚姻。 他冷笑,直到宾客们开始不耐烦地朝他询问,而后又都被王斯里拦下。渐渐的人群散场,偌大的会场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只是没有人知道,透过电视,有人眼眶通红。 舒蔚从两年前开始,就想当他的妻子。不顾一切的追逐他。 两年后的今天,婚礼如期举行,然而她却当了逃兵。 “为什么还要继续呢……”她明明,告诉了他的。 电视屏幕上,男人的目光幽深晦暗,五官线条冰冷,面对着镜头始终不发一言。 她好似还看见男人唇角蠕动发出的声音:“我就在这里等。” 明知她不会去,何必还要等她! 明明,他还放不下林昭颖不是么?明明,他们曾有的过去,一直存在他心底。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执着? 那一刻,舒蔚好似从他眼中读出了愤懑和失望。鼻尖一酸,有些克制不住哽咽。 她因为顾辛彦的行为而心灰意冷,结这个婚也不过是为了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庭。 或者心底总还爱着顾辛彦,无论他做什么都放不下。然而即便如此,他和林昭颖的过去,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间。 她总以为,顾辛彦不够爱自己。否则怎么会事事顾及林昭颖,怎么会在她有危险时,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门外脚步匆匆,她躲在试衣间里,全身缩成一团。婚纱缠绕在身体每一处,越是纯白,越显得她内心复杂。 “我们已经找过很多遍,舒小姐确实不在这里。”酒店经理几欲抓狂,年底终极策划啊。 按照预定,这场婚礼会开启皇城酒店新一轮的客流量。为此分店也能比预期更早完工。 然而新娘失踪,顾氏集团在皇城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他整个团队的企划和期待,一夕之间化为泡影。 “顾少……” 可顾辛彦不听他劝阻,铁了心似的要往里面走。白色西装穿在身上,本该气质温雅的人,如今满面寒霜。 迈开的脚步异常凝重,舒蔚抽了抽鼻子。好似听见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7章 逃婚 下一刻,试衣间的门忽然打开,眼前出现一双高档皮鞋。 顾辛彦原本便只死死压抑着怒气,逃婚?呵……也只有舒蔚才做的出来,让他、让整个顾氏,成为北城的笑话! 他毫不怀疑,这条新闻,会成为除夕当天的头条! 既然不想嫁他,又为何还答应?既然选择逃婚,当初究竟为了什么苦苦缠着他。 拉开试衣间的门,顾辛彦手臂紧绷,他总要把她拎出来,好好质问清楚! “舒蔚!” 目光接触到试衣间里蜷缩的人影,他到嘴边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 原本该是新娘的女人,整个人缩在一团。洁白的婚纱将身体整个覆在里面。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始终垂着,他只能看见不住抽搐的肩。 第128节 他一时语塞,所有的怒火在瞬间消散无踪。 “还坐在地上?起来。” 舒蔚听见声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染着泪珠,晕掉了的妆,使那张脸格外苍白。 她这副模样,让他怎么生气? 舒蔚抽抽鼻子,愣愣地抬头。顺着修长挺的双腿往上看,望见了男人阴沉的面色。 她眼眶发红,半晌没有反应。 最后还是顾辛彦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别忘了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坐在地板上。” 好……温柔。不是预想中的勃然大怒,也不是冰冷而失望的目光。在她逃婚之后,顾辛彦还将她抱在怀里…… 舒蔚听着胸膛震动的声音,侧脸感受到他的温热,心里处处都是疼。她让顾辛彦丢脸,可当他寻到了自己,却没有半点责骂。 被放在椅子上时,舒蔚扬起通红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顾辛彦拿来纸巾细细地替她擦拭眼泪,粗砺的指腹划过面颊,带来温热的触感。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经理见到舒蔚平安。识趣地出去汇报。虽说事情搞砸了……但至少人没事。想来事出有因,上头应该不会怪罪吧? 应该……吧?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许久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都在等,等对方提问。 可顾辛彦只温柔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还走到一旁去倒了一杯开水。 修长挺的身躯在眼前绕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舒蔚没有接过水杯,双手掐在一起,终于忍不住。 她咬着唇,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甩甩头问:“顾辛彦,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不是?” 他一愣,表情有些不自在。随手把水杯放在一旁,自己拿过椅子坐在她对面,而后狐疑地望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就先回答我啊?” 顾辛彦深深望了她一眼,浓眉微蹙。略一思索之后便重重点头:“嗯,他把我的命还重要。” 舒蔚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他唯一的希望。过去两年阴霾的日子,相信在不久之后就会一扫而空。 他说这话,也意有所指。既然把孩子看的那样重要,自然也爱屋及乌……对于孩子的母亲,也有极大的容忍度。 只要,她肯说清楚。 可舒蔚一听就再也忍不住,眼泪像不要命似的往下掉。而后猛地推开顾辛彦,脸上泛着绝望的表情,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一瞬间破灭。 后者愣了一下,想探手过去,却被她狠狠拍开。那张莹白精致的脸上,泛着无奈和绝望。 “那么,你去找她吧……去找林昭颖!” 她重重地掐着掌心,脸色惨白。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瞬间宣泄而出,像生怕被人打断似的,选在男人开口的前一刻说话。 “顾辛彦,你去找林昭颖!你们的孩子、顾金、还活着!” 林昭颖拿出来的照片上,有一道小小的肉乎乎的身影。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镜头,细细小小的身躯就被人抱在怀里。 抱着他的人……是林昭颖…… 两张有些相似的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 舒蔚看见的那一刻,便怔愣着不敢动。而后听见林昭颖告诉她,那就是顾金。 “你刚刚说了什么?”顾辛彦的反应跟她相比也不遑多让,手里的东西忽然掉落。而后用力捏住她双肩:“谁还活着?” 空气里仿佛窒息一样,舒蔚眼眶通红,只能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情绪。在顾辛彦的一再确认下,重重点头:“顾金……是顾金!” “你和林昭颖的孩子!” 林昭颖就坐在林家的客厅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的怀里,正抱着那个孩子,圆润嫩白的小脸,只冲着旁人笑。 “金金真乖。”她捏了捏宝宝肥软的手掌,细细将彼此的脸靠在一起。当即漾开笑容,便能看见幸福呈现。 可旁边两人却坐立难安,江艳燕和丈夫对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昭颖。 “昭颖啊,这个孩子是?” “是顾金啊,我刚刚说过了吧。妈……这是你的外孙。”她抱着顾金,把孩子凑到江艳燕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像辛彦?” 怎么会像顾辛彦?江艳燕依言打量了那孩子几眼,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谁都知道,顾金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赔着笑脸靠近林昭颖:“让我抱抱。你看,孩子冲着我笑呢。” 林昭颖嘲讽地勾了勾唇,把视线移动到江艳燕身上:“妈,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没疯,他就是顾金,我和辛彦的孩子。” “当时在病房内,医生虽然宣布孩子死亡。可其实不是的,我在孩子的妈妈,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清醒。自然知道他是死是活。” 江艳燕语塞:“可的确是……” “妈!你要不信就算了。别咒他。”林昭颖有些激动,干脆把孩子递过去让她自己看。而后自顾自到一旁拿了水杯细细抿着:“等辛彦过来,答案自然会出来。” “你们不认自己的外孙,辛彦却不会不认他的儿子!” 话落的那刻,她又有些得意起来,她对顾辛彦再了解不过,谁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个孩子……是他的死穴。 第129节 一个自小被家族抛弃的人,年幼时的辛酸苦楚会成为一生的痛。童年的顾辛彦,从来不与任何人亲近。 若非她的陪伴和开导,怎么会有今天的他? “所以今天的婚礼,是你干的?昭颖,你把舒蔚怎么了?”江艳燕忽然觉得背脊发凉,这个步步为营的女儿,还是她疼的那个么? “我能做什么?只是把金金的照片给她看了一下而已,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决定了的。” 看来舒蔚挺明白事理的,没有硬着头皮非要举行婚礼。否则她免不得要抱着孩子上婚礼现场。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辛彦该到了。” 而此时,在林家门外,银色卡迪拉克就停在门边。林家的人远远的看见了,便朝他们走过来。 可车内始终没有动静,即使已经到了目的地,两个人都还没有下车的打算。 舒蔚坐在副驾驶座,始终压抑着情绪,直到此刻才忍不住道:“我还是回去吧。” 他认亲的场面,自己何必要参与。那个名叫顾金的孩子,始终活在顾辛彦心里,比起自己肚子这个……谁轻谁重,一看便知。 可顾辛彦怎么也不肯放她离开,如今更直接拽着人到了林家。 听见舒蔚退却的话,他猛地拽住手腕:“你怕什么?就算真是金金,又能改变什么?” “舒蔚,你就该义无反顾地跟我结婚。那个孩子的出现,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有些气愤,经营许久的婚礼,只因为舒蔚的逃婚毁于一旦。 而那个孩子…… 顾辛彦爬爬发,干脆推门下车。径直走到旁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下来。” 舒蔚愣了愣,没敢违逆他的话,便轻轻点头跟着站在他面前。 扬起头,便能看见别墅旁的人影。林昭颖坐在轮上,怀里抱着孩子。 看见两人的时候,眼神闪烁了几下,而后默默垂下眸子。 再抬起脸时,已是灿烂至极的笑容。 “辛彦,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顾辛彦缓缓点头,牵着舒蔚往前。两人就站定在林昭颖跟前,低下头望着那个孩子。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冷静,以为对他来说,顾金是活在记忆里的人。然而当孩子扬起肉乎乎的手时,心里冰封的某处又一次被触动。 林昭颖把顾辛彦的手指放在孩子掌心里,便让他感受到小小的力道。 “辛彦,对不起!”也不知为何,林昭颖在顾辛彦握住孩子时忽然哭了起来。 悲怆地掉下两行清泪:“对不起……我现在才把孩子的事告诉你。” 话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舒蔚本就抱着这一线希望,如果孩子没有死,那么林昭颖为何迟迟不肯说出来。 两年前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不、哪怕是三个月前,林昭颖把孩子抱出来,她和顾辛彦的婚姻便只会是个笑话。 “那么,为什么要瞒着?” “因为车祸……孩子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身体受了撞击,不仅可能影响智力,就连他的腿也……” 林昭颖一把掀开孩子身下的布料,便露出一只与身材比例极不相称的腿。 舒蔚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孩子的左腿,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发育!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抬起头就看见顾辛彦震惊的神色。后者嘴唇蠕动了几下,便伸出颤抖的手,自林昭颖手上接过了孩子。 他没有想过顾金还或者,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智力缺陷、双腿残疾! 可即便如此,那张肉乎乎的脸还一个劲冲他笑。仿佛是这世上最纯净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88章 姐姐 “林昭颖!” 顾辛彦低吼,怀里抱紧了孩子,不敢用过大的力道。只好压抑克制的内心的激动。 两年的时间……她把孩子放在哪里?两年来,她甚至没让自己见过一面。 “林昭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以为,因为这个有缺陷的孩子,自己就会嫌弃吗? 还是,她自己嫌弃? 可还不等顾辛彦想清楚,林昭颖便如崩溃一般哭了出声。双手用力揽住顾辛彦的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们父子分离两年,辛彦,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舒蔚看到这,颓然闭上眼。她嘲讽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人家父子团圆,原谅母亲当年的失误,从此一家和乐幸福安康。 她夹在中间,算什么? 身后还传来哭泣声,林昭颖的声音太大,惊扰了小小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仿佛整个身体里都是孩子哭闹的声音,舒蔚实在受不了,大步走出去。 第130节 “妈。” 坐上出租车的那刻,手机响起。正是韦容青打过来的。 早在顾辛彦带她过来之前,便已经给韦容青打过电话告知这一切。 “对,我现在准备回去。没什么事、也没人跟着我。” 她放下手机,发现司机狐疑地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己。便立即垂下头。 过了一会,司机似终于肯定下来。笑嘻嘻地朝她道:“您是舒蔚舒小姐吧,我今天看了新闻。” “嗯。” “没别的意思,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八卦。只不过看见你就觉得眼熟。” 舒蔚实在没心思和司机师傅闲磕牙,便只是随口应了一声,而后把视线看向窗外,努力让心情平复。 可司机不知因何,话更多了些:“我吧平时也载过明星之类的,这点新闻还真不放在眼里。看见您觉得眼熟,是因为家里那边住了个跟你长的很像的女人。” “还别说,往近处看了之后,真是一模一样。” 舒蔚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爬到椅背上:“你说什么?谁跟我一模一样,是不是留着短发,身体不好的人?” “哎,您认识啊。” 那个人,一定是她的姐姐! “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不,还是先给我留一个号码,过几天我去找你好不好?那个人对我很重要。请你一定帮帮我。” 司机咧开一口白牙,耸耸很无所谓:“没事,我把地址给你。自己去找也一样。” “谢谢!”舒蔚其实想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过去,可偏偏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不可能在明知家里人都等着的情况下,还迟迟不归。 到家里时,韦容青和舒远早已等在客厅里。远远地看见舒蔚回来,便立刻起身。 “总算是回来了,后面没出什么事吧?” “没,我好好的呢。倒是你们,因为我没有到场,是不是很没面子。”这场婚礼,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胡静像是为了弥补先前对她的不友好,一口气把她这边所有亲戚的来回机票全部包了。 在年关一票难求的情况下,只差没有派专机到老家接人。 如今一大家子人都被韦容青赶了回去,问她原因她半晌也说不出来。只好搪塞几句先把人送走。 舒蔚心里太过歉疚,又白白遭受了过多委屈。看见韦容青的刹那,便憋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妈,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庭。可原来孩子的爸爸……早已有别人。” 她咬着唇,把顾金的事都说了出来。想起顾辛彦看着顾金的模样,心口便泛着苦涩。 顾辛彦那么喜欢孩子,他说,把孩子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去破坏他们? “妈,我们走吧。” “走去哪?林昭颖也许抱了假的来诓骗你,别这么冲动就相信她。”旁观者清,韦容青虽然心疼女儿,可面对这些事反而更能保持理智。 她见过林昭颖一次,略一接触便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心机深沉的样子,舒蔚哪里是她的对手。 可如今舒蔚只是摇头,抱着韦容青不住地哭。 “不会的,孩子腿都没了……她不至于。” 何况,就算真不是,她也不想再这样下去。只要林昭颖还在身边,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许久之后,韦容青和舒远也不好再劝。只静静地看着舒蔚,最后轻叹,不敢再劝。 可舒蔚擦了擦眼泪,忽然抬起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妈,我想去找姐姐。” “什么?” “我想去找姐姐。”暂时远离这个地方,远离那些让她烦扰的地方。 顺便,好好修养。她至少,要好好保住这个孩子。 韦容青没有反对,当天晚上,舒蔚便拿着行李离开了家门。 次日,正是除夕当天。整个顾氏大楼里空荡荡的,连负责的保安都开始打盹。 王斯里十分苦逼地爬爬乱发,大清早地便走进公司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厅,委屈的想哭。 他究竟是上辈子欠了谁啊,这辈子要这么苦哈哈地替顾辛彦卖命。 昨天的婚礼现场大乱,媒体找上门之后,他和几名公关人员一起应付了过去。 可今天除夕,没人能帮他了啊。 视频里,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笑嘻嘻地望着他。 王斯里礼貌性地点头之后,开始公事公办:“欧森先生您好,我是顾氏此次洽谈代表王斯里。很高兴见到您。” “王斯里?哦不不不不,我的洽谈对象是顾辛彦顾先生。” 顾辛彦? 第131节 哈,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他刚刚打通了电话说是待会过来。目前,就只能拖着。 “顾先生等会就到,关于已定事宜,我想先跟您谈谈。” 王斯里却不知道,顾辛彦此时还在林家。昨天一整天,胡静和顾威起都忙于和媒体交代,也不知道顾金的事。 今天一大早,便急急忙忙赶到林家。这才见到了她的孙子。 此时顾金正被胡静抱在怀里,虽说孩子身体有缺陷,可怎么都流着同样的血。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开。 “原来金金还活着,我实在太开心。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哪怕身体……我们也不会嫌弃啊。昭颖,你怎么能狠心把他藏了两年。” “也不知道这两年他是在哪里度过,没有见过爸爸和爷爷奶奶,该有多孤单。” 像是为了回应胡静的话,怀里的孩子张开嘴说着什么。她怎么听,都像是“奶奶”。 旁边林昭颖的父母也在其列,与胡静的欣喜不同,江艳燕脸上都是凝重。 唯有她真正清楚某些事,关于这个孩子,亦是她永远不想回首的过往。 “不过,这个孩子真是顾金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最理智的人总是顾威起,常年掌握全局,让他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他皱眉看向顾辛彦:“并且,舒蔚怎么不在。她是你老婆,你突然冒出个私生子,怎么也不跟她谈谈?” 顾辛彦一愣,才想起昨天舒蔚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这段时间他也打了不少电话,心里疲惫的时候,也想立刻去见她。 可哪怕见到舒蔚,他又该说什么呢?还不如把这些事全部处理好之后再去找她。 “总之,必须要证明这个孩子是我们顾家的骨肉。否则,我顾威起第一个不相信。”先前自己儿子和舒蔚结婚时她什么也不说,两年前更是绝情离开。 偏偏在顾辛彦和舒蔚的婚礼上,把孩子的事说出来。非说没些手段,他怎么也不信。 可这话一说出口,就是明摆着的怀疑。饶是林继天夫妇也怀疑,但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们怎么也不能忍。 林继天当下便要站起来,但那一刻林昭颖忽然抢先开口。脸上挂着甜美无辜的笑:“伯父,我知道您不信,所以事先准备好了dna鉴定书。” 手上表格递出去,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小心地朝顾辛彦看去,发现后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甚至连看都不曾往顾金身上看去。一下子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像是在等什么……可偏偏林昭颖猜不中。一时间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鉴定书,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应该没有问题。 果然,顾威起和胡静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无论年龄还是关系都一一符合之后,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昭颖……你想要什么?”等了许久,胡静才小心翼翼地道,把孩子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放:“你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孩子的存在,想得到什么?” 哪怕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孙子,胡静也打定主意不放开。单单是看着他一条腿残疾还能扬笑的那样阳光,心里就能感同身受着。 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子好好抚养吧。 可林昭颖抱歉地笑了笑,径直把孩子抱了回去:“伯母,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辛彦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我想尽力,给宝宝幸福成长的空间。” 她说的那样诚挚,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只想做一名伟大的母亲。 然而几乎在座的所有人都知晓,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其实不过是为了挽回顾辛彦。 挽回别人的丈夫。 “铃铃铃……”手机响起,在所有人目光投射过来时,顾辛彦接通了电话。 “王医生,是我,顾辛彦,你三十年接生中,唯一失败的那台手术还记得吗?” “对,我是孩子的父亲。” 他扬起目光,面无表情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林昭颖有些不自在的脸上。 听见电话里医生的回答,便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当时我的孩子……确定死亡了吗?” 章节目录 第89章 在哪里 话落,在场众人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林昭颖,脸色一时变得煞白。 她的模样落在胡静眼底,更是多了分怀疑。如今孩子就在林昭颖手上,胡静打定主意,不管孩子是不是顾家的种。她都要带回去。 可顾辛彦静静地听了一会,浓眉却紧紧皱在一起。那张俊朗的面容也忽然铁青,看着那孩子的目光中满带着不敢置信。 “辛彦,王医生、怎么说?” 林昭颖说话时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刚眯眼的宝宝,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有节奏的在背上轻拍。 那模样,像完全不在意结果。 顾辛彦面无表情,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孩子。 在凝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王医生说,孩子没有当场死亡。” “他受了产妇的要求,告知家属孩子死亡的消息。” 语毕,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胡静惊呼一声,便想去抱那孩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真是自己的孙子! 可一只手凭空伸出,挡住了她。 “小彦,你怎么?” 第132节 顾辛彦眸光冷厉,一只手把孩子拎了起来。过大的动作惊醒了熟睡的天使,一下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已经两岁的宝宝,连说话也不流利,只隐约能感觉到别人的好坏。 面前这个男人,对他很不友好! “小彦,你干什么?” 顾辛彦把孩子拎在面前打量了几下,而后贴在脸上:“我看不出来,他和我有哪一点相似?” “dna在那,你可以自己看。”林昭颖幽幽开口:“辛彦,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认自己的孩子啊。” 对,他不能不认!这个孩子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靠近这男人的桥梁。 可顾辛彦依旧只是扬了扬眸,便随手把孩子递给林昭颖。靠近的刹那,唇角勾起淡漠的笑:“dna可以伪造,我要亲自再验一次!” 话落,他转身便走。好似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 林昭颖有些不敢置信,她所认识的顾辛彦,实不是这样绝情的人。 他可以因为自己受伤而紧张,因为她跳楼而彻夜守候。如今见到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还会绝情离去? “辛彦,你真的不要他了吗?” 林昭颖推着轮椅跟在他后头,孩子也大声哭喊。 可男人只是停下脚步,留给所有人一个冷硬的侧脸:“是不是还有待验证,就算是,也只是我顾辛彦的其中一个孩子!” 他冷冷地甩下话,像再也无法忍受了一样。提步欲走。 可林昭颖心里一阵发虚,她连最后的杀手锏都使出来了。若还不能挽回…… “那么我呢?” “辛彦,我呢……你以前对我,不是这么狠心的!” 曾经的他,对自己只有温柔和忍耐。从来舍不得大声说话,连平日里每一处都想的周到。 就因为舒蔚,他把所有的温柔给了舒蔚! 林昭颖下意识把所有罪责归咎于舒蔚,精致的面容一时变得无比狰狞。就在她在心底恨恨地骂了舒蔚无数遍时,顾辛彦冷冷地开口。 “那天晚上……媒体宣布我和舒蔚结婚的消息那天,你做了什么?” “在新森林酒吧1楼28号房外,舒蔚遇到了袭击。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一尸两命。” “昭颖,你倒是告诉我,那人是谁?” 林昭颖脸色一时煞白:“我怎么知道。” “我还在住院,怎么会知道舒蔚遭到袭击,何况……我根本不认识那两个男人。” 话落,顾辛彦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自嘲地撇了撇唇:“两个……我说过是两个人么?” 他对林昭颖,太失望! 顾辛彦当即离开林家,不久之后便接到王斯里的电话:“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欧森先生已经聊了五千年历史化加各国美女。” “顺便还隔着视频品尝了一样的咖啡。” “改天重新约个时间吧。他要是不同意,让他去看昨天的新闻。” 挂上电话,顾辛彦把车停在路边,又一次拨通了舒蔚的号码。 可里头还是公式化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重重地一拳挥在方向盘上,发出尖锐的鸣笛声。而后便看见路人鄙夷的目光。 顾辛彦当即一踩油门,车子猛地飙出去。他不敢去想舒蔚昨天的心情,就默默地离开之后,连一个电话也不回。 或许,她是故意关机,以此来抗议自己的忽略。 车子行驶的速度已达极致,在拥挤的城内街道上,他像飚车一样。 他先回到两人的公寓,急冲冲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空荡荡的屋子。 仔细看了看,床面冰冷,几乎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有回来过? 那么,只有舒家! 然而当他到时,韦容青只是淡淡地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阵,不待他开口便给出答案。 “她不在这里。” 顾辛彦一哽:“那在哪?” 家里不在,这里不在,她还能去哪里?整个北城,还有哪里是她可能去的地方。 或者,是姚瑶? 韦容青见他要打电话,小声提醒:“你不用找了,舒蔚,去找她的姐姐。我想,她的朋友们大概也不知道。” 舒蔚的姐姐? 顾辛彦记得曾经听舒蔚提起过,她有个双胞胎姐姐。可在出生时便已死去。只是后来渐渐发现,可能还活着。 第133节 “最近才知道她姐姐可能活着,舒蔚怕我担心之前也没告诉我。所以人在哪,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她至少会告诉你。” 韦容青淡淡地说,顾辛彦毫不意外地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指责。然而即便如此,他又能反驳什么? 自己口口声声说关心她们母子,然而却连她最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已经找了很长时间,大概大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吧。” 该死,那个舒蔚所谓的姐姐,到底在哪里? 顾辛彦开车离开,在路上到处晃。希望能看见舒蔚的身影,可今天……是除夕。 大年三十这天,整个城市里处处都是人。而他几乎被淹没在庞大的车流和人流当中。 本该是庆祝的日子,他的妻子和孩子,却不知在何方。 直到许久之后,人独自一人在各大酒店旅馆查询。在又一次无功而返之后,终于接到电话。 “晨晨?” “哥,你现在在哪里?” “外面,怎么了?”他一再向前台人员确认,并且出示了自己和舒蔚的结婚证,让其帮忙查询。 然而结果又一次让他失望之后,情绪也愈发克制不住。 这丫头从昨天开始就玩消失,不、正确来说,最近半个月之内,他都没怎么看见她。 难不成,还每天跟在温车盛屁股后面? “顾晨晨,别告诉我,你又在跟踪温车盛。” “是又怎么样?你管不着。你有空管我,还不如好好管管你老婆,凭什么每天缠着我的男人!” 缠着就算了,还搂搂抱抱的。光天化日之下,像什么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辛彦脚步猛地停滞下来,捏紧了掌心:“你刚刚说谁?” “舒蔚啊,你老婆,我嫂子!哥你赶紧过来把她带走好好教育教育,别每天有事没事就找温车盛。” 自己天天跟踪温车盛,也不见他理会一下。可舒蔚每次一打电话他就立刻过去,不知道的人还当舒蔚是他老婆呢。 顾辛彦当即收起手机,迅速开车往那个地方去。 这个地方,是陌生的小区。舒蔚在寻到司机给出的地址之后,便开始寻人。她身边坐着的,正是一直帮助她寻找的温车盛。 她怎么想,也不该独自一人过来。这才试着给温车盛打了电话。 “看来就是这里,我们下去吧。”温车盛看了看这个普普通通的住宅区,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狐疑地望着舒蔚:“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谢谢你啊,除夕了还陪我出来。”她勉强笑笑,努力让心情变好。不管昨天如何,至少现在她可能要见到自己的姐姐。 可温车盛耸耸肩便下车,很淡漠地撇了她一眼:“我在这世上就自己一个人,是不是除夕对我而言都一样。” 何况在国外多年,他已分不清哪里的节日才是自己应该过的。 舒蔚吐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只好尴尬地跟着下车,两人就照着司机先生给出的地址站在街道上。 每过来一个人,她便会将之拦住,而后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的脸:“您好,请问您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过我?” “唉?” “是跟她长的一样的人,双胞胎。” 路人这才反应过来,没把舒蔚当成神经病,只是听了温车盛的解释之后也还是挥挥手:“没有、没见过。” 一整天的守候,舒蔚腰酸背疼。以她现在的身体,实在不该做这些事。 可即使温车盛让她去休息,她也是不愿意的。自从来到这里,就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姐姐。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渐渐降临之时,舒蔚几乎要放弃了。 目光所及处的最后一名路人也摇头表示没见过时,舒蔚无奈地低着头。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苦笑:“不,应该说今年,都没有机会。” “走吧。” 转身欲离开,但刚走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握住。回头便对上温车盛温和的目光:“不,也许还是有机会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的小区后门里,正走出两道人影。男人女人穿着同色系衣服,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女人,脚步十分虚浮。 “是她……” 舒蔚鼻尖一酸,眼眶当时就红了起来。她不自觉喊了出声,没曾想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两人终于缓缓转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便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惊讶。 舒蔚一喜,几乎想立刻冲到马路对面去。那张脸,当真和她一模一样! 第134节 “小心。” 她太着急,连路况也不去看。刚走几步,便有一辆车子从侧面行来。 好在温车盛反应及时,连忙把她拉到身边,两人几乎是在瞬间抱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可是舒蔚,为什么还闹 顾晨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便急不可耐地给顾辛彦打了电话,然而顾辛彦到这里的时候,舒蔚和温车盛都已不在。他只看见顾晨晨一个人坐在车上生闷气。娇小的脸蛋上布满了气愤。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们进去啦。” 虽说是和别人一起,可一看那人就是舒蔚的姐姐或者妹妹。还不得误会舒蔚和温车盛是夫妻啊。 万一留宿了可怎么办。 顾辛彦没有理她,一直没有见到舒蔚,他心烦意乱:“他们去了哪里?” “诺,三楼,左边那户。” 远远地看过去,除了灯光外,什么都看不见。这让顾辛彦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再度提起。他并不知舒蔚和温车盛在里头会做什么,她那所谓的姐姐,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偶尔顾辛彦脑海里,也会闪过曾经那一幕。在三叠区的屋子里,舒蔚和温车盛举止亲密。她曾说,要和温车盛好好发展。 莫名烦躁时,一只望远镜忽然递到手边:“拿这个看呗,能看见一点点。” “顾晨晨,你……” “我怎么,要不是我,你能找的到她么。我现在饿了要去找吃的,你盯着,出来了就告诉我。” 她非要把温车盛每天的行程都记录下来,为更深入了解他做准备。顺便也要确定他没有别的女人。如今所有设备都装饰完成,却不料自己喜欢的男人反而和舒蔚更亲密些。 顾辛彦没有理会那么多,便接过望远镜。听见顾晨晨离去的脚步声,很是无奈。 然而眼睛还是对准了望远镜里,直直盯着三楼窗户,怎么也不肯移动视线。 上面窗帘十分封闭,久看不见人影。直到十几分钟后,才终于有人拉开窗帘,便依稀可见淡淡的人影走过。 从轮廓上,还能清晰地看见女人姣好的身段。隔着一扇窗户,细细地嗅着新鲜空气。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望见女人精致的脸以及被凉风刮起的发丝。 一时间,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很幸福的笑容…… 然而直到顾晨晨吃饱喝足之后又回来,楼上也没有其他动静。她干脆撇下自己那辆小破车,窝进了顾辛彦的豪车里。 周围不知何时响起鞭炮声,兄妹俩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顾晨晨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今天是除夕啊。哥……我想吃饺子。” 以往在家里,唐妈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香喷喷的饺子。并且把年夜饭早早地摆在餐桌上,上面还有她最喜欢的糖醋鲤鱼。 想到这,顾晨晨摸着肚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想吃就回家。”顾辛彦莞尔,因为妹妹的话,而扯开唇角。他本该和自己的妻子孩子在一起,吃着最精致最幸福的年夜饭。 然而如今,却不得不守在寒风之中,而自己的女人,却在别的男人身边。 “我不回去。”顾晨晨摇着头不肯答应,打从在饭店遇见温车盛开始,她便发觉自己喜欢上那个男人。英俊优雅,温和有礼,和梦想中的男人一模一样。于是,她足足跟踪了他一个月。 可两人之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哥,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累的事情么?” 顾辛彦失笑,敲了她一记:“大概吧。” “哼,那你还喜欢两个,累死你算了。”她吐吐舌头,干脆靠在顾辛彦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向他撒娇。“我好困哦,眯一下下,你要盯着哦。” “好。”顾辛彦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把车内暖气调大了些,便替顾晨晨放躺了椅背。 时间渐渐过去,直到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楼梯。总算望见一道人影出现。 是温车盛,而他身边没有别人。 所以舒蔚留下了么? 他叹了叹,瞧见温车盛迅速离开,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决定尽快把顾晨晨送出国去。总让她跟在温车盛身后,绝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在顾辛彦之后几十年的生命里,每到除夕夜,便会想起当日。 2014年的最后一天,他三十岁,那一年的除夕,他和自己的妹妹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区外守了一整晚。 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别人那。 在所有人都吃着团圆饭的时候,他和妹妹窝在车里,啃了刚买的炸鸡翅…… 清晨,舒蔚和陈新竹几乎同时醒来。双胞胎独有的感应让她们同时转过头,朝对方笑了笑。 两人昨晚把这些年想说的话都尽情说了一遍,舒蔚也知道,陈新竹回来找亲人的缘故。其实是因为要动手术。 她说,哪怕是死,也想死在自己的家人身边。 “姐姐,早。” “我亲爱的妹妹,早上好。”两人会心一笑,便一起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门外便传出早餐的香味。那个她刚刚认识的姐夫,有最温柔的性格、和最好的厨艺。 第135节 吃完早餐,又和陈新竹约好,等自己向韦容青报备之后,便安排见面。 她必须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毕竟不能让韦容青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又马上面临生命危险。 十点二十五分,舒蔚和姐夫吴越一起下楼。她刚走到路口,便看见对面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银色汽车。 远远地望着,依稀还能望见里头坐着的身影。而在注视几秒之后,男人终于推门下车。深灰色西装和昏暗的背景几乎融于一体。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面对面看着,细细密密的雪花开始飘落,渐渐染上他肩头。 舒蔚心口一紧,愣了一会之后,转身就走。 下一刻,男人急忙要跟上,一把将熟睡的顾晨晨扔下去,自顾自开车去追。 舒蔚走的很急,冬日的风不要命似的往身体里灌。舒蔚揽紧了大衣,把头缩在厚实的外套里。 身边响起车辆喇叭声,她回头就看见那辆银色的卡迪拉克跟在身后。男人偶尔探出头对着她吼,可舒蔚还是不管不顾的。 见他开车,便径直跑进小巷里。 她不愿见顾辛彦。 可顾辛彦怎么可放她走,在一夜守候之后,他总想把这女人狠狠揽进怀里。 下一刻,舒蔚便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攥紧了手腕把她往后拉。 身子瞬间跌进那道温热的怀里,全身上下都被男人紧紧箍住。胸口处传来的压力仿佛要让人窒息。 “你跑什么?舒蔚,看见我有那么让你难受么?” 他压抑着心底的烦怒,双手捏住她细瘦的双肩,略一俯下身便和她对视。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 舒蔚一怔,四下看了看。正好望见顾晨晨负气离去,她是知道顾晨晨总该跟踪温车盛的,据说那丫头对温车盛一见钟情,而后便不管不顾地跟着。 可没想到,昨夜守候的人,还有他。 舒蔚一时有些心软,看着男人憔悴的脸,心里某处坚冰就要被融化。然而同一时刻,林昭颖和顾金的脸就立刻浮现在眼前。 那对母子对着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让她放过她的丈夫和他的爸爸。 “我没让你跟来,你该陪在他们身边。”舒蔚最终还是推开了他,之间残留着的余温让她留恋,但理智从算战胜感情,硬起心肠站的远远的。 周围不知何时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做完功课之后便出来玩耍。 大年初一的早晨,该是最美好的日子。 “我昨天跟你说的很清楚,那个孩子不是顾金、就算是,也不影响我们!” 顾辛彦几欲抓狂,他那样努力地想抓紧她,身体里每一处都叫嚣着要将舒蔚抱在怀里。 可她的反应,让一颗心凉透了。 舒蔚抿抿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玩闹嬉戏的孩子们身上。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梦想着这一天,因为孤单一个人长大,无比期待亲人的出现。 想到这,她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我不管这些,我找到姐姐了。以后不再是一个人……我可以把孩子照顾的很好。” 她退后两步:“顾辛彦,我们不需要你。” 也不知话里的哪一个词触动了男人,他骤然瞪大眼睛,眉宇中显露出深深的戾色。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眼看着舒蔚还想离开,顾辛彦不管不顾地拽着她,顾不上她喊疼,便将人塞进车里。 安全带将自己阻拦在椅子上,舒蔚挣扎了几下不得其法,没有办法之后,只能由着他开车离开。 车辆行至红绿灯时,他在红灯闪烁前一秒加速开过。舒蔚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小心攀附着,生怕出任何意外。 瞪大了眼睛去看顾辛彦,后者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侧脸。愤怒的气息毫不客气地张扬开来,让整个车厢显得格外冰冷。 又到一条弯道,舒蔚盯着仪表盘,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甚至不减速! 几分钟后,男人把车停在公寓门边,第一时间下车,把副驾驶座车门拉开,便要将舒蔚拉出来。 可舒蔚的脚落在地面的同一时间,便扬起手,重重地挥下去。 “你疯了是不是?当初的车祸没有害死顾金,你现在还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车库里,顾辛彦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敛起所有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烦乱。 他盯着舒蔚,薄唇蠕动了几下,许久也不说话。 而就在舒蔚打算离开时,他又忽然扬起手,重重地一拳打在车盖上。 压抑着的声线窜进耳朵里,舒蔚靠在车门上,大气也不敢喘。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有疯……可是舒蔚,你为什么要闹?” 章节目录 第91章 回家,乖乖等我 “这个时候,不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么?你逃婚我不计较,你临阵脱逃我也不在乎。昭颖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是顾金!” “他已经死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136节 “真的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留恋?”舒蔚苦笑,心里酸酸涩涩的,涌起的情绪让自己感到害怕:“既然明知不是,为什么还舍不得?” 昨天见到那个孩子时,她看见的顾辛彦眼底明显的不舍。也是那样的情绪,让舒蔚怎么也无法再呆下去。 与其痛苦地折磨彼此,不如就此分手。 舒蔚抚着额头,里头传来阵阵抽搐的疼。她双腿发软,颓然顺着车门蹲下。 话落的那刻,顾辛彦依旧站在原地。僵硬地身躯许久没有动弹,在舒蔚蹲下之后,默默地跟着。 “我会证明他不会顾金,并且……把昭颖的事全部解决好。” 他咬紧牙,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舒蔚,给我一点时间。” 许久之后,舒蔚依旧垂着头,听见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但顾辛彦也当她默认,用力抱了抱她,便自顾自拉开车门。 “回家,乖乖等我。” 几分钟后,车子再度驶去车库。舒蔚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仿佛连心里也空了下来。 给他时间么? 两年她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但是顾辛彦……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好不好。 顾辛彦离开之后,舒蔚独自一人在家里。直到下午姚瑶给她打了电话。 两个孕妇便一起找了家熟悉的餐厅坐下,点上可口的食物,吃的比谁的香。 时间是最神奇的东西,一天前还把北城闹的轰轰烈烈的逃婚事件,在大年初一这天早上。被除夕夜的鞭炮声覆盖。 舒蔚坐在餐厅里,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蔚蔚,你打算怎么办?”姚瑶状若无意地开口,把身上厚实的大衣揽紧。难得休假,她要借此好好计划一下。 可舒蔚扬了扬眸子,心绪纷乱。 “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舒蔚一怔,餐具没握紧,掉到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头看着姚瑶,有些沮丧:“是吧,怎么不是呢。他说不是,可我不信。” “林昭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没把握的事……可你说我要怎么办呢,离他也不肯,不离大家继续互相折磨。” 说着说着悲从中人,舒蔚干脆趴在桌面呜咽起来。她为嘛那么倒霉,除夕前一天的婚礼,自己逃婚。除夕当天在陌生的姐姐家里过了一晚上。 大年初一,就被迫回答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林昭颖抱着的孩子,定然是顾辛彦的。 姚瑶闻言连忙拍了拍她,好生安抚:“算了算当我没说,不过蔚蔚啊,咱们也不能输给林昭颖啊。我听说那个孩子有点问题的,可你肚子里的健健康康呀。” “生出来之后,谁轻谁重不就清楚了么?” “我不要……不想跟她比这些。”舒蔚心里闷闷的,她只想给自己的宝宝一个幸福成长的空间,从没想过要争夺什么。 丈夫的爱,父亲的爱,如果要靠争夺,那还不如不要! 姚瑶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既然这样,那就放心大胆的和顾大少在一起吧。只要他心里在乎的人是你,还怕什么小三和私生子么?” 听见私生子三个字,舒蔚心口又紧了紧,她就是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所以怎么样都愿意原谅顾辛彦……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开心一点。”姚瑶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你看我肚子里这个,咱们干脆也来个指腹为婚吧。到时候生了一男一女,就让他们凑一对嘿嘿。” “蔚蔚,你觉得怎样?” 舒蔚扑哧笑出声,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个女人只是随口一说,可当舒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姚瑶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而两人又渐渐长大之后,他们便再也笑不出来。 之后,舒蔚直接回到公寓。 不久之后门铃声响起,舒蔚打开门的那刻,有些讶异。 看见旁边站着的女人时,舒蔚仿佛还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见林昭颖的时候。 当日林昭颖出现,也正是这副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坐在轮椅上,怀里还多了个孩子。 轮椅上,林昭颖脸上的表情比以往更温和了许多。 “喝这个吧,对身体有好处。”舒蔚把一杯花茶摆放在桌面,随意坐在林昭颖的对面。 目光流转之间,便只看着林昭颖怀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她把孩子抱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两人面对面坐了一小会之后,林昭颖忽然便将孩子放在沙发上,只有一条腿发育完整的顾金。如今只能勉强靠在沙发上站起来。 舒蔚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即使身体有残缺,可依旧在尽最大的努力站起来。 眼眶忽然便湿润起来。 林昭颖一向最懂看脸色,当下便握紧了舒蔚的手:“你也觉得他很可怜是不是?舒蔚,你是医生,医生是最有爱心的人。”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的孩子,成全我们好不好?” 舒蔚一愣,下意识把手抽回来。她认识的林昭颖从不会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林昭颖,你别我在面前装模作样!” “我没有,我只求你把辛彦还给我们……” 第137节 “舒蔚,把孩子的爸爸还给他好不好?” 她眼泪一直掉一直掉,舒蔚看了心惊胆战下意识往后退走几步。而后便望见林昭颖有些狰狞的面容。 她咬着牙,面色狠厉:“就算没有我们,你和辛彦也不会幸福!我和金金每日每夜都会看着你!” 舒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红唇蠕动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这是……用自己的命来要挟她? 可她舒蔚,偏就不受要挟! “我和辛彦早就结了婚,哪怕没有那个婚礼也改变不了什么。林昭颖,你就算想破坏我们,也使一些高级的手段。求我有什么用?” “辛彦若是爱你,不需要你做什么努力,他自己就会到你身边!” 话落,她像再也不想看见这两人,随手指着门口:“你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踏出这条门之后,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一个想要她孩子命的人,再怎么摇尾乞怜,舒蔚也不曾有任何怜悯之意。 可林昭颖只是笑了笑,而后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身走到门边,又忽然停下脚步。 “舒蔚,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自然会好好思考,可舒蔚坐在客厅,全身发冷。即使林昭颖离去之后,也还觉得恐怖。 同时,银色卡迪拉克在不久之后出现在第一医院,顾辛彦手上拿着一张dna鉴定书。 “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他依旧不信,扬起的眸子冷厉阴狠。 医生愣了愣,而后陪着笑脸:“当然,你看看上边。符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你送来的样本比对,绝对是亲子关系。” 那张薄薄的纸上,的确写的很清楚。无论是符合率、还是年龄…… 可下一刻,他猛地攥紧那张纸,狠狠地将之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顾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医院啊!”医生有些激动,这是明摆着的侮辱。 可顾辛彦依旧面无表情,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忽然抬手拎住医生的领口。用上力道之后,便将他按在墙壁上:“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就把实情说出来。” “谁让你伪造的鉴定书?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医生愣了愣,脸色煞白:“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辛彦冷笑,从兜里拿出手机,指尖划过,便调出一个视频。 上头的背景正是这个地方,昨天晚上,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林昭颖的看护! 医生面上血色全无,他怎么也想不到,顾辛彦竟然能拿到医院的监控录像。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的确把这份资料交给自己。让他重新照做一遍。 可是…… “原本的鉴定结果是什么?”顾辛彦好似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冷漠地甩甩手,面无表情地问。 医生轻咳两声,颓然靠在墙上。他知道那人是林家派来的,因此根本不敢违抗。 可是…… “到底是什么?”顾辛彦脾气愈发暴躁,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舒蔚的脸,她是不是也对自己失望…… 长久以来被林昭颖耍的团团转,顾辛彦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造成如果结果的罪魁祸首。 医生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小声解释:“您送来的两份样本,也是一样的啊。” “符合率接近百分百,是绝对的亲子关系!”医生用力扬起头,肯定地解释。 呵…… 顾辛彦转身便走,目光在那名医生身上扫过。而后漠然离去。 他漠然,真是自己的么?可为什么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外,对那个孩子,他没有任何感情。 如果真是顾金,真是他的孩子,怎么会那样陌生。 昭颖,你究竟想拿他来做什么? 得到结果,他立刻往林家走去。既然承诺了舒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那么必须尽快啊。 他的妻子,并不是那么有耐性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们分开吧 而此时的林家,因为昨天顾辛彦决然离去。一家子人几乎闹的不成样子。 如今林昭颖已经回来,怀里还抱着那个有缺陷的孩子,脸上却再也没有昨天的温柔神情。 江艳燕轻叹,小心靠过去:“昭颖,何必呢?你明知道他不是……” “妈,你说什么呢,他是!” 她已经破釜沉舟,绝不允许失败! 可江艳燕是所有人当中最清楚的那个,当初陪同产检,大多时候也都是她。 第138节 她知道自己女儿当年怀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昭颖,你非要逼妈妈是不是?你昨天也看见了,就算这孩子是顾金,辛彦不也没有回心转意吗?” “你这样折腾他,折腾你自己,有什么意义!” 林昭颖笑了笑,精致的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她扬起唇角,把孩子抱到面前仔细打量:“他不回心转意,是因为还不相信。辛彦的性子,只要真正相信这是顾金……定会回来找我的。” 话落的那刻,楼下响起汽车刹车声,林昭颖猛地站起来:“你看,他来了!” 来人的确是顾辛彦,从门外走进来时,林昭颖眼睛几乎立刻瞪大,连忙让人推着轮椅到他身边。 “辛彦,你来看金金么?”林昭颖连忙从江艳燕手里接过的孩子,递到顾辛彦眼前。 她仰起脸,红唇扯开细小的弧度。 可顾辛彦只是垂着眸打量了一下孩子,深黑眸子里呈现出复杂的神色。 孩子分不清好坏,一个劲冲他咿呀。甚至还伸出手要让他抱。 两岁的孩子,连一岁的都不如。 顾辛彦嗤笑,可还是伸手把他接过。一大一小两张脸便面对面地放在一起。 他别开脸想说什么,孩子只当是要让他亲亲,便十分乐意地“啵”了一口。 “他很喜欢你呢,这就是父子天性呀。”林昭颖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辛彦身体略僵,而后冷笑着把孩子扔回去。 “昭颖,别再自欺欺人。” 他冷硬的话语,让林昭颖一时瞪大了眼睛。 抱着孩子的手也开始颤抖,有些不明白顾辛彦的意思? “你今天从医院回来,应该知道孩子是不是我们的?你还不相信吗?”无论年龄还是残疾、这个孩子都绝对没有问题的啊。 “辛彦,你别被人骗了。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林昭颖开始抓住顾辛彦的衣角,眼眶里藏满了泪水。可即便如此,还是努力按捺着心绪哀求。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怎么会骗你啊。辛彦……金金他在看着你,他想让你抱他!” 顾辛彦还是不为所动,林昭颖忽然咬牙,狠狠掐着孩子的手,惹来尖锐的哭泣声:“既然你不要他,那我掐死他算了。” 说着便伸手落在孩子圆润的脖子上…… “林昭颖,你够了!”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孩子抢过来,而后把林昭颖推的远远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绷得死紧,他看着林昭颖,便只觉得失望…… 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的模样? “就算是,也改变不了什么。” 话落的那刻,林昭颖猛地掐紧了掌心,泪眼朦胧:“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你。是你背弃了我们的承诺,是你背叛了我!” “明知道这是我们的孩子,可你就是不认!顾辛彦,你没有心。” 她有些歇斯底里,这已是自己最后的底牌,拼着名声不要把这孩子带回家,为的就是让顾辛彦回心转意。 可他倒好,即使是,也不认! 林昭颖嗤笑:“你以为不认我们的孩子,就能和舒蔚在一起吗?你做梦!” 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顾辛彦脚步略僵,而后再也不想去看林昭颖疯狂的样子,转身便走,或许他该回家一趟,让胡静过来接孩子,他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好好对待他。 可他前脚刚一走,就听见林昭颖在身后大喊…… “你和舒蔚也不会幸福!” 不会么?不,他已经解决好所有的事情,哪怕这个孩子真是他的,那也不会影响任何事! 顾辛彦当即驱车离开,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公寓里。远远地看见灯火通明,才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满足感。 这里才是他的家,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推开门,便嗅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穿着围裙的女人在里头忙碌着,纤细的背影落在眼里。 舒蔚听见了响声,这才缓缓回头,便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唇角当即漾出细细的笑意。 “你回来啦。”她指着旁边的几样小菜,表情温柔:“做了些你爱吃的,过来吧。” 顾辛彦连忙走过去,却不是顺着她的话去尝那些菜色,而是极度依赖地把手环在舒蔚腰上。 他很想她…… 双手握紧了纤细的腰,手指正好落在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在这里有他的孩子……有他期待已久的幸福。 顾辛彦静静地闭上眼,把头靠在舒蔚颈子处,望着她甜美的侧脸,一瞬间所有的烦乱和愤怒都烟消云散。 “好了吗?” “嗯,洗手出去坐着吧。”舒蔚从善如流,掰开他的手,把一盘盘精致的小菜都端了出去。 男人也比往常更要听话,见着温柔的妻子和喜欢的猜测,眸光都温暖了许多。 舒蔚这样温柔,该是不生气了吧。他摇摇头,想着舒蔚那不懂弯曲的性子,自然是原谅了一切。 从厨房出来时,舒蔚已经坐在对面。把鸡汤盛好放在他面前,金黄的色泽开始勾引他。 “这里面应该没有别的东西吧?”他想起当日在三叠区分院里,舒蔚为他下的怪味面。 “嗯哼,不相信啊。那就别吃。”舒蔚撇撇唇,眼神闪烁了几下,在顾辛彦抢过汤之后,状若不经意地道:“去医院了吧,那个孩子是顾金吗?” 第139节 话落,男人动作忽然僵硬,到嘴边的汤硬是没沾上一口。而后颓然放下碗。 空气寂静得仿佛让人窒息,他的沉默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舒蔚最后的期待也化作泡影,便缓缓放下筷子,抬起晶亮的眼眸望着他。 “顾辛彦,我们分开吧。” “哗啦!” 那一碗她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出的美味鸡汤,瞬间倾洒在地板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碗筷碎裂。 舒蔚觉得心脏用力跳动了一下,而后只扬起眼,目光直地望进男人眼底。 “你说什么?”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说出口的几个字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可话落,空气中忽然静默无声。舒蔚咬着唇,能明显地看见顾辛彦压抑着的情绪,如同碎裂在地面的瓷碗一样,不受控制。 “为什么要分开?”他忽然站起来,眼神冷厉。额角青筋不住跳动着。 自己费尽了心机,威逼利诱全部都用上,只是为了和她好好生活下去。回来那刻,见到舒蔚温柔的目光和视线,一时间还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 可就在他打算品尝这桌为自己准备的精致饭菜时,她说要分开?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不耐和愤怒终于不受控制,两天一夜没有合眼过的疲倦更是在瞬间袭来,立刻便掌控他心神。 见舒蔚久久不回答,他仅剩的耐性宣告完结,额角青筋抽动了几下之后,猛地一拍桌子:“我问你,为什么?” 舒蔚被吓了一跳,抚着心口退后了些:“能是什么原因。林昭颖那个孩子,就是顾金对不对?你不肯回答我就猜到了。如果两年前你知道他还活着,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我们。” 如果两年前林昭颖没有把那孩子藏起来,如果林昭颖能再自信一些,不畏惧世人眼光的话。那么如今的顾林两家,怕是早已结为亲家。 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 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的顾辛彦和林昭颖,已经有了第二个孩子。 舒蔚鼻尖一酸:“我们就回到两年前吧,你继续和林昭颖在一起。就当生活中从来没有过我出现。” 这是她想了一整天才得出的结论,这是他爱着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然而即便如此,舒蔚却再也没有继续跟他生活的勇气。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只适合留在心底。 这几个月以来,每当她想靠近一些,以为幸福就在眼前时,却又会在下一刻受到伤害。 林昭颖临走时的样子总是浮现在眼前,再继续这样下去,舒蔚不敢保证自己和孩子会不会安全。 她唯有分开。 可顾辛彦怎么会允许?当即绕过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舒蔚,幽远深邃的视线就落在舒蔚身上。 “两年前?时间已经过去了,还怎么返回?”他狠狠拽着舒蔚的手腕,狰狞的面色,像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就当你从来没出现过?说的倒轻巧,可是舒蔚,你拿什么还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打从结婚开始,他便没有想过离婚这一条路。即便当初心里没有舒蔚,却也打算和这样女人走一辈子。 何况如今她占据了自己的全部。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爱自己的。甚至因为爱他而逼婚,可如今看着舒蔚坚定的目光,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昭颖? 或者,因为温车盛! 脑海里浮现出她和温车盛在一起的情形,顾辛彦面色铁青,开始口不择言。 “舒蔚,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什么都做了,还要如何? “分开吧,至少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舒蔚咬着牙,唇角泛出青白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93章 非要,老死不相往来 盛怒的顾辛彦,就像被点燃的炸药包,在下一秒便会炸开,燃尽一切。他只觉得自己要失去她了……不仅失去她,还要失去孩子。 两年前那个跟在他后头小心翼翼照顾的女孩,如今再也不愿意在他身边。 被心里的恐惧豁住心神,顾辛彦猛地掀开桌子,把一整桌精致的菜色尽数掀起。 哗哗啦啦掉了一地! 舒蔚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眼。溅起的汤和碗筷碎片落在脚背上,立刻传来尖锐的疼。 她毫不怀疑已经渗出了血,只是被深色的裤子遮掩住,什么也不看不见。 就像他们破败的爱情和婚姻,外表光鲜,里头却烂到彻底。 舒蔚全身颤抖,看着狼藉的地面,忽然捂着脸蹲下:“我只想和你离婚,立刻分开!和你在一起……我好累。” 她身心俱疲,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没有注意到男人瞬间僵硬的身子,舒蔚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声音哽咽:“顾辛彦,我觉得好累,你要离开时,我一句话不说的成全了你,现在我要离开,你也成全我不行么?非要、非要老死不相往来才行吗?” 话落,男人久久没有应声。舒蔚只听见浓厚的呼吸声,以及男人嘲讽的笑声。 第140节 他伸了伸手,指尖差一点便落在舒蔚肩上。 可紧接着,舒蔚的身子颤了颤,下意识退远了些。他的手臂便立刻悬在半空,怎么也不敢动。 许久之后,舒蔚才听见粗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的空洞和无助。 “要我成全你是么?” “好,我答应你。” 语毕,舒蔚愣了愣,正想擦干眼泪站起来。可面前那双黑色皮鞋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紧接着便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脚步匆匆,比任何时候都走的坚决。 “砰!” 大门合上,声音被淹没在接踵而至的鞭炮声里。 七点整,又是一轮庆祝的开始。 从那开始,舒蔚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顾辛彦。 她把东西收拾好,又将公寓恢复了原本的清爽,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晚会。 可寂寞总是无处不住,几乎要吞没她的心神。身体里每一处都像被孤寂控制了,再也无法逃脱。 她有些受不了,便打了个电话给姚瑶,大晚上地也想把她叫过来。 “别急,我现在在路上,马上就到。” 舒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嘿嘿,这你就不用管啦。总之乖乖在家里等我临幸吧!”姚瑶迅速挂断电话,侧身看着身边的男人,撇了撇唇:“我没告诉她,你别这副表情。” “不过我也不能帮你太久啊,顾大少,我也要走了。” 男人身躯略顿,浓眉紧皱:“应谨深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既然我答应你去陪蔚蔚,那么你也要承诺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应谨深。” “别问我原因,就像问蔚蔚为什么要和你分开。我想她也是不知道的。” 也不管顾辛彦有没有理解,姚瑶叹了叹便转头看向窗外。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处处都张灯结彩。 她本也该如过去几年一样幸福地度过,可是如今却在计划着离开。 因为什么呢? 假如应谨深问她,她也只能说累了。舒蔚和顾辛彦在一起感到辛苦,她和应谨深在一块…… 晚上,舒蔚和姚瑶一起站在阳台,两个孕妇同时看着天空绚丽的烟火,相对而笑。 从那之后,舒蔚和姚瑶便开始在整个北城里游玩,把两人曾去过的,没有去过的景点通通走上一遍。 管他什么春节涨价呢。 年味渐渐褪去之后,舒蔚看着韦容青的检查报告,终于决定让陈新竹和她的家人们相认。 从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好似都完整了。 此时韦容青脸上挂着极少看见的灿烂笑容,看了看面前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觉得心满意足。 她状若不经意地提起:“蔚蔚,过两天就是元宵,不如也让辛彦来家里一起吃饭吧。” “咱们一家人,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舒蔚一怔,明知她是在撮合自己,可心里怎么也不愿意再提起他。 至少段时间内,她不想。 “妈,他很忙……” “说什么忙不忙的,自己的岳父岳母也从不见来看望一次。把老婆孩子扔在娘家算怎么回事?你们俩闹了这么久也够了。” 韦容青又开始苦口婆心,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她更加不愿意看见舒蔚和顾辛彦离婚。 原本就是一个再优秀不过的女婿,他们之间唯一的问题便是林昭颖。 可如今,人家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韦容青想了想也不敢多说,只是又提醒了一句:“我看的出来,辛彦还是在乎你的。既然还没有离婚,为了孩子多考虑考虑。” “嗯,我知道了。”舒蔚只是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每每她想靠近一步,顾辛彦就会伤她一次。 这样的过程,她怎么也不想再经历。 可在舒蔚转身离去的时候,韦容青却急忙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是辛彦吗?” “对,是我。明天是元宵,你来我们这边一起吃个团圆饭。春节都要结束了,还没正式拜年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而后便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从扩音里传了出来:“她还不想见我。” 这段时间,顾辛彦不是没有试过和舒蔚联系。可每次电话打过去,就没有接通过。 她的厌恶与拒绝都那样明显。 “没事,我请你过来。也顺便见见舒蔚的姐姐和姐夫。”韦容青大手一挥便做了决定。 第141节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楼下,一辆深色汽车里坐着那道颀长的身躯。 目光幽幽看向楼顶某处,每夜如此,直到关灯。 他站这里候了很长时间,说是想念舒蔚,还不如说是害怕回去之后一个人的孤寂。 又或者回到顾宅里,看见那个名叫顾金的孩子。 “王斯里。”顺便拨出助理的手机,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家里陪老婆。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哦哦,那个孩子吧。因为肢体特征挺明显的,查到了是在郊区的疗养院里。之前两年间曾有义工在那边看见过这个孩子,我仔细查了查,是林小姐寄养的没错。但是……” 顾辛彦猛地提起一颗心:“但是什么?” “两年内,林小姐去的字数屈指可数。据义工说,那个孩子一直有专门的看护,除了院长之外,林小姐不许任何人接近他。并且不允许治疗他的腿。” “调查清楚之后发给我。”他必须要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个孩子的来历。 春节假期之后,顾氏正常上班开始,顾辛彦便再也没有回过家。在他的办公室里新添加了一张简单的床,从此便生活在公司里。 林昭颖带着孩子去找过他几次,用顾辛彦太太的名义。可每次都被王斯里拦下…… 那个孩子……如今被胡静抚养着。 这一次,是林昭颖第三次带着孩子来顾氏。一如既往地走到办公室外,便看见王斯里在对面像门神一样盯着她。 “林小姐,又来了呀。顾总在忙,暂时没有空闲见您。” “不,我一定要见到她。”她已经等了整整半个月,舒蔚的肚子越来越大,如今顾辛彦好不容易和舒蔚分开,她必须要抓住时间。 摔伤的腿差不多好了,走起路上虽还有些困难,但总算不需要再依靠轮椅。 王斯里照例往办公室里汇报了一声,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还让他感到奇怪。 “顾总说,让您进去。” 林昭颖惊喜地瞪大了眸,小心翼翼整理着衣着,她一直相信精诚所至晶石为开。 一个和妻子分居的男人最需要的,不就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抚慰么? “辛彦,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定定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男人俊朗的脸上。 压抑许久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便忍不住地靠近了些:“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无情,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离开你。” 话落,顾辛彦总算抬起了头,黑眸闪烁了几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嗯,过来这边。” 他看了看手表,走到旁边沙发上。手指在上头按了几下,便在墙上出现投影。 “欧森先生一直想和你谈谈,趁此机会吧。” 话落的那刻,林昭颖面色惨白,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投影:“你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顾辛彦嘲讽地笑了笑:“开始吧。” 语毕,投影上立刻出现一个外国男人,欧森看见林昭颖的那刻,便笑着打了招呼:“林小姐,总算见到了您。关于我公司设备采用的问题,或许我们需要仔细谈谈。” 林昭颖离开之后,顾辛彦看了一眼时间便也离开了公司。 他又换了车,是一辆深灰色的小汽车。远远地看过去,几乎淹没在车流当中。 这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然而没有别的办法。那个女人太警惕,他只能像个小偷一样把自己掩饰地更好。 不久之后,车子停在一间小小的咖啡馆外,他便在里面寻了个熟悉的位置坐下。 正好对着对面的事务所。 里头有一道纤细的身躯,哦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纤细。已经两个月的孩子,让舒蔚看起来小腹微凸。 姚瑶说的对,她应该自己找些事做。否则每日单单是胡思乱想,便足以把一个人逼疯。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终于又看见你 这个事务所,是温车盛和朋友一起合开的。她平日里偶尔过来帮忙打打杂之类的,顺便还能替他们整理下东西。 事务所刚开不久,还不算上一个正式的轨道。 温车盛回来时,偶尔也会让她跟着去见见客户:“舒蔚,有关第一医院的案子,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忽然听见他提及第一医院,舒蔚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采购新设备,和原来的厂家签署的合约已经到期,所以医院打算另外签一家国外的设备。但是三年前和原厂家签约时候,有口头上的约定,只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一定会续签。” “因为这个,厂家去年依旧生产了大批量设备。但医院已经不打算签了。” 舒蔚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想起在第一医院的同事们,脸上绽开淡淡的笑:“也好,我跟你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她脸上的笑容落在对面咖啡厅中一双眼睛里,让男人下意识握紧了咖啡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她过的比想象中更快乐。 似乎没有自己的日子,舒蔚比以往更好。 第142节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怒意,一下子捏紧了桌角。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服务生连忙走过来询问,顾辛彦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发出很大的声音。 如今咖啡店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边,他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尴尬。 当即便要付款离开,可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公路对面,舒蔚怔怔地望着这边。 她怎么也想不到,顾辛彦会出现在这里。而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已不是第一次。难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着自己么? 眼看着顾辛彦朝她走来,舒蔚心里五味杂陈的,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可刚想躲进事务所里,便听见顾辛彦大吼:“站住!” 她难得那样听话,竟乖乖地站在那不动。 男人大步朝这边走来,深灰色大衣将身形衬托的更加挺,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站到她面前。 “既然看见了,还想到哪去?” “我……”舒蔚嗫嚅了一下,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想承认,看见顾辛彦的那刻,好想紧紧抱着他。 可林昭颖和顾金的样子总出现在眼前,日日夜夜拷问着她的良心。 顾辛彦不依不饶地挡住她去路,眼看着温车盛要走过来,便铁了心似的把舒蔚揽在自己怀里。 “已经半个月了,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她说累了,那么他可以等。他不敢去逼舒蔚,生怕逼的太紧,让她真正逃离自己身边。所以只敢放手让她离开。 可却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家里太过空旷,冷淡而没有一丝人气。 原本放在客厅里的布娃娃,不知何时被舒蔚带走。他回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代表自己那一个。 “顾少,好久不见。”温车盛正好走出来,看见他时还丝毫没有感到讶异,便随意至极地走到旁边,伸出手来。 顾辛彦阴沉着脸,长期养成的修养让他无法拒绝,只好僵硬地伸出手与他交握。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把舒蔚挡在身后。 这样细微的动作自然也逃不过温车盛的观察,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容无比真诚:“顾少,现在是上班时间。您当着了我的助理。” 他淡淡地开口,伸手把舒蔚拉到身边:“我们现在正要去办一个案子,麻烦顾少让让。” 案子? 顾辛彦忽而蹙眉,把目光落在舒蔚身上。里头带着明显的谴责:“你挺着大肚子,还办什么案?” 大肚子? 舒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孩子才两个月,也就是刚刚凸起了一点而已。何况现在天气还凉,她穿着外套根本看不出来。 当下便翻了个白眼:“没人规定孕妇就不能接案子。”何况她只是个助理,完全的外行。 “顾少放心,舒蔚今天只是跟我去看点东西。很安全。” 见舒蔚不听他的,甚至立刻便跟着温车盛要离开。几乎完全无视了他。 温车盛耸耸肩,眼里泛着莫名的光。而后便先上了车,舒蔚正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时,手腕便被人拉住。 回头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以及不容拒绝的强势表情。 “你干什么?” 顾辛彦抿紧薄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猛地打开后座的门将舒蔚塞了进去。而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也跟着坐上了车。 她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顾辛彦,你……” 舒蔚气急,她是在事务所工作的,还拿着温车盛开的薪水。平时不做贡献就算了,关键时刻还拖累人。 他曾说的要好好解决林昭颖的事,可半个月过去了杳无音讯不说。偏还不遵守承诺,说好的分开一段时间,又开始缠上来。 “你不能随随便便就……” 男人的目光淡漠扫过,落在舒蔚脸上:“我不放心。” 他说,不放心。自己的女人跟一个明显和顾家有过节的男人在一起工作就算了,如今还大着肚子便要出去。他不跟着怎么行。 “就让顾少一起吧,反正地方他也熟。” 温车盛一句话算是帮顾辛彦解了围,舒蔚闻言也不好再反对,三人便一起离开。 然而让顾辛彦想不到的是,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第一医院。 刚到医院外,温车盛便已经停下车走出去。在他对面站着的几个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顾辛彦仔细打量着那两名中年男人,总算认出来,他们应该是先前与第一医院合作的厂商代表。 原来温车盛要打的官司竟然是这个,第一医院引进新设备是由林昭颖一手操控的。顾辛彦皱紧了眉,下意识对温车盛更为警惕了一些。虽说当年的事已证实和他无关,但毕竟他也牵扯其中。 如今回国,还不定怀有别的心思。 现在顾氏为了进军医药行业,为此始终站在林家一边,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两人,对他大概没什么好感。 舒蔚眯着眼笑了笑,正打算走过去。她作为温车盛的助理,至少不能落了他的面子。 可刚一下车,手腕就被人握住。她诧异地站在那,回头就对上顾辛彦阴沉的面色。 “你去哪?” “我现在是温车盛的助理,麻烦你放开。”舒蔚心里闷闷的,一把将他甩开。 第143节 可顾辛彦看了看温车盛和那些人有说有笑的画面之后,眸色蓦地阴冷下来。接着便不顾舒蔚的反对把她困在身侧。 “我要工作。”舒蔚狠狠瞪了顾辛彦一眼,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他在事务所的守候总让舒蔚心里暖暖的,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可这男人还愿意守着她护着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 然而她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出顾金的模样,前几天听胡静说,林昭颖怎么也不愿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那么那个可怜的孩子,要因为自己失去父爱吗? “顾辛彦,你别跟来了。”舒蔚颓然垂下双肩,有些无奈地推开他。 可男人只是轻挑浓眉,而后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你想工作我替你找,顾氏里除了董事长的位置随便你挑。何必来做助理?” 还因此常常跟在别的男人身边。 舒蔚翻了个白眼,她要顾氏的职位干嘛?自己也没有涉猎过那一行,出来工作无非是为了散散心而已。 可偏偏顾辛彦似乎误会了什么,只以为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而只想跟温车盛一起工作。 在舒蔚拒绝之后,当即皱紧了眉,五官线条愈发冷硬起来。 “你喜欢当律师?” 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舒蔚实在无奈,推了推他让他离开。便听见温车盛在喊她,连忙走了过去。 “这位是第一医院的医生,现在暂时担任我的助理一职。所以关于设备检测方面,大可放心。” 舒蔚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两人,顺着温车盛的话意一一与之讨论。 眼角余光偶尔瞄到身后那道高大挺的身躯,才发现后者始终站在那一动不动。 “那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 “好的。” 几人开始往住院部移动,舒蔚走在最后,目光偶尔扫过身后,便看见顾辛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两名中年男人自然也听说过顾辛彦,看见他跟上的那刻,脸色立刻就起了变化。 “顾少,接下来是要去检测我们新生产的样品,您也要一起?” 言下之意,您既是支持国外厂商。那么我们自家的技术自然不便透露。 早在两家僵持不下的时候,便有人提出用产品性能决胜负。 如今几人要去检测的设备,正是他们制胜的法宝。 可顾辛彦依旧面无表情,阴冷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扫过,而后淡淡地道:“正好,欧森家的设备也运到了,在正式决定之前,可以先一起看看。” 互相看对方的设备? 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他们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如今能提前知道欧森家族的设备,机会应该更大些。 几人便一起往设备室移动,新运来的机器还没有开始使用。但如今设备室里已经摆好了两台外形差距不大的机器。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证明给你看 “左边那台就是我们生产的,各种性能都已经经过测试,顾少也可以看看。” 那人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u盘放进去,在电脑上略一操作之后,舒蔚便看见那台机器开始运营。 “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设备也只能检测病人的心率、血压等生命体征。而我们如今研发的产品,可以通过对病人脑电波的观察,更深入得知情况。” 舒蔚走过去,两眼发光。 她自然知道这有多难,又有多大的作用。 “怎么,想试试吗?”低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舒蔚愣了一下之后,连忙摇头。 顾辛彦不解:“我可以当你的病人。”他放低身段,无论舒蔚说什么都会好好配合。 可即便如此,舒蔚也依旧站的远远的,只偶尔靠近看了一小会。 这让顾大少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即沉下脸,几步走到她面前:“为什么?” 她明明很喜欢,明明想试试。 舒蔚无奈,挠了挠掌心。趁着那两名中年男人在观察另外一台设备时,小声道:“不了。” “还没有正式使用。” 话落,顾辛彦眼底绽放出细微的笑意。她在不经意中表现出的关心和温柔,让他受用无穷。 点点头他表示明白,而后便看向温车盛。目光正好和他相对。 温车盛手里已经拿着和刚刚一样的u盘,正要启动欧森家族的设备时,忽然顿住。 舒蔚见状嘿嘿一笑,有些手痒地往前走。 “温车盛,不如让我来试试?” 第144节 “嗯。” 舒蔚有些雀跃,她点点头之后,便朝他走过去。正要接过温车盛手里的u盘时,却突然没有接住,让它掉到了地上。 “你别进去。”蹲下身的那一刻,顾辛彦在她耳边低低地道:“辐射大,别去。” 可舒蔚却只是甩开他,随手拿了u盘便走:“只是去看看。” 只是启动设备,并非进行检查、能出什么问题? 见她坚持,顾辛彦唇蠕动了下,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无奈摊手放她通过。 眼睛落在她兴奋的脸上,让顾辛彦不觉失笑。 欧森家族的设备在旁边的小格子间里,舒蔚在里面捣鼓了许久,总算成功启动。 差距立现。 两名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盯着顾辛彦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他们忍不住开始猜测,是不是为了打击自己,顾辛彦才故意让他们观看。 “哼!” 也不管顾辛彦心里怎么想,他们便急急走远,舒蔚从里头出来时,便只看见顾辛彦和温车盛站在当场。 后者眼神闪烁了几下。 “客户呢?” “走了。” 舒蔚轻叹:“哎?那按照现在的情况,还有赢的可能吗?” 她亲自比较过,两台设备虽说各有千秋,但无论制造工艺还是价格方面,欧森家族的明显高出不少。 如果非要替厂家拿回合约,定然不简单。 然而就在舒蔚苦恼的时候,温车盛却淡漠地摊开手:“当然,我从不接没有把握的案子。”他眼神闪烁着,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比以往霸气太多。 三人从医院离开,温车盛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人。随意找了个理由便跟两人分开。 然而舒蔚总感觉到他镜片下的眼睛似乎在闪烁着,刚刚只是试用设备而已,有哪里不对劲吗? 她并不知晓,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都帮温车盛做了些什么。 而在两人走远之后,男人取下眼镜,脸上的笑容尽数敛起:“立刻安排临床检验。”他眯着眼看向舒蔚,原本还没有这么顺利,如今看来她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温车盛摊开手,望着掌心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忽然不可抑止地笑了起来。 北城林家,他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午后的天气难得暖洋洋的,见惯了大雪之后,一看见日光舒蔚便有些忍不住心里的兴奋。 “我们一起走走吧。” 顾辛彦不知何时牵起了她的手,两人沿着绿化带缓缓朝前行走。 舒蔚没有拒绝,掌心的温暖像引人犯罪的艳丽花朵,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几分钟后,两人不知不觉中便到了一家小小的儿童超市里。 橱窗内摆放着大大小小精致的衣服和礼物,从刚出生的婴儿开始到孩子上学,一应俱全。 舒蔚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目光幽幽地落在里头一件帅气的黑色皮衣上。 “进去看看。”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男人率先走进童装店里。而立刻便看见了舒蔚目光所在的那件黑色小皮衣。 粗砺的大手把衣服拎起来看了看,整件衣服叠起来还没有他手掌大。 以他的认知,这个该是两三岁孩子穿的衣服。 “您好,这个帮我包起来。”也不知何时,舒蔚已经从旁边过来。从顾辛彦手上拿过皮衣,爱不释手,当下便要让店员包好。 顾辛彦蹙眉,他再没常识,也知道那件衣服绝不会是刚出生的孩子能穿的。 何况距离他们的孩子出生还有大半年。 可舒蔚脸上始终漾着精致的笑容,不自觉散发出母性的气息。让他到嘴边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或许,等他们的孩子大了,自然能穿。 “你还想买什么?” 他尽量轻声细语着,生怕惊扰了难得的安静。店员看见两人的模样,凑在一起低低说笑:“两位家里还有一个大孩子么?现在生两个的不多了。” 听见玩笑话,舒蔚倒是面无表情,反而是顾辛彦,先是尴尬,而后有些得意地揽紧舒蔚。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是那样相爱的一堆。 可舒蔚来来回回地逛了几圈,最后也只挑了那么一件衣服。顾辛彦只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这么帅气的衣服,自然也要搭配一条帅气的裤子?我们店里正在搞活动,买一套的话可以打折哦。” 顾辛彦点点头,这人说的有道理。他便捏了捏舒蔚的肩,想示意她再回头看看。 可下一刻,舒蔚却径直开始付款:“不用了,他不需要。” 某种认知瞬间窜进脑海里,顾辛彦身躯僵硬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身后排队的大妈开始催促才提步离开。 第145节 他在超市门口拦住了舒蔚。 “这件衣服,你打算送给谁?”原本以为她买来是要给两人未出世的孩子,顾辛彦还为此心喜了一把。 然而舒蔚刚刚的话,却瞬间打破了他的梦。 “给你儿子啊,还能有谁?”舒蔚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朝前走着。 虽然现在顾金的抚养权还在林昭颖手里,但他常常是在顾宅里居住。 舒蔚看见那件衣服时,便不自觉想起顾金那张白嫩的脸。 其实大人的事何必牵扯上孩子呢?他不过才两岁,并且身体有残缺。 抿抿唇,舒蔚低头看着鞋跟。迟疑许久之后才把袋子递出去:“不如,你替我拿给他吧。” 她怎么想,也觉得自己出现不太合适。 可下一刻,男人蓦地抢过那件衣服,在掌心攥得紧紧的。 舒蔚抬头,就对上他压抑着的面色以及完全不能理解的模样。 “拿给顾金?” “嗯,很早就想给他买一份礼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她只是单纯的怜惜那个孩子,无关其他。 可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落在顾辛彦耳里,却让他感觉舒蔚在故意远离。 因为相信那是他的孩子,所以选择放弃孩子的爸爸? 顾辛彦咬牙,下颌绷紧。在人流穿梭不停的马路上,他只能捏紧舒蔚的双肩:“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儿子。” 当年的孩子,在手术室里就已经死了! “不,他是。”舒蔚苦笑:“否则你要怎么解释?顾辛彦,血浓于水。” “你不能对自己的孩子那样狠心。”她抚着小腹,偶尔也开始担忧。 顾辛彦这样的性子,一旦确定了的事便不管不顾的。如今他可以决然放弃林昭颖和顾金,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放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舒蔚便觉得全身发冷。可他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眸深邃,定定地望着她。 舒蔚被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揉搓着手臂,缓缓将身体里的寒气驱散。 “呵……你怎么就敢那样笃定?” 听见顾辛彦的话,舒蔚顿时语塞,她掐着掌心不敢说话,许久之后才扬起精致的脸:“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 如果不是,他和林昭颖之间唯一的关系也断了。或许自己便不会在意那些,可如今,多出一个孩子…… 她也想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然而一想到林昭颖的狠毒和狰狞,顿觉背脊发凉。 “你心里也知道就是的啊。”舒蔚苦笑,心里酸酸涩涩的:“既然是你的孩子,那就好好对他。他这两年都没有见到过爸爸……” 一个身体残缺的孩子,被扔在疗养院里。每日看着病怏怏的老人或没有依靠的孩子。独自一人不会走路,不会说话…… 舒蔚无法想象,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至少,他的无辜的。” 她心疼那个孩子,眼眶红红的,似乎要掉下泪来。就因为一个陌生的小孩哭?这个认知让顾辛彦有些不悦,当即把她揽在怀里。 许久之后,顾辛彦身上薄唇轻启,只说了几个字。 “我会证明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96章 难得温馨 晚上,顾辛彦最终还是出现在舒家。牵着舒蔚的手,像所有过年回娘家的夫妻一样,异常恩爱。 小区里的孩子们见到两人牵着的手,远远地便抿着唇偷笑。 舒蔚有些尴尬,连忙放开了他的。 “是我妈请你过来,我不好拒绝。但是顾辛彦,你待会别摆架子。” 她猜测,自己的老爸老妈以及姐姐姐夫总会提及林昭颖以及他的私生子。舒蔚就怕这男人忍不住又爆发。 可话落,顾辛彦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而后便提着东西上楼。 舒家小小的客厅里如今挤满了人,舒蔚两姐妹便在一旁包饺子。男人们则在厨房里忙活着。 某个西装挺的人,正被舒远和吴越从厨房里赶了出来。因为他横插一手,让本该出锅的油炸鱼,毁于一旦。 如今舒蔚抬头便看见顾辛彦凌乱的发,和身上极其不搭配的粉红色围裙,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 “妹夫,过来帮忙包饺子。”陈新竹体贴地给两人相处的时间,自顾自走进了厨房里。 霎时间小小的客厅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舒蔚能明显地感觉到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那双曾让她无数次沉迷的眼,里头印着自己的模样。 顾辛彦莞尔,撩起衣袖坐在她对面。学着她的样子拿好饺子皮。 半分钟后,舒蔚手上出现一个元宝状的饺子,皮薄馅多,只等放进香喷喷的汤料里,便能一饱口福。 第146节 可她抬起眼,看见顾辛彦手里糊成一团的东西,诧异地瞪大了眼。 “怎么弄,你要教我。”他皱紧眉,今天太挫败!厨房里帮忙切菜,差点切掉自己的手指头。去看锅,却不小心把糖当成盐放进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最贴近舒蔚的活,他却连饺子的形状都捏不起来。 舒蔚失笑,掰开他手里的一团。将之尽数放下:“你到一边去吧,也快好了。” 语毕,她本以为顾辛彦会乖乖走到一旁看报纸杂志。可偏偏男人始终瞪大着眼睛望着自己,眸子里头暗藏着波涛汹涌。 “怎么了?” “我要学。” 舒蔚摇头:“你学这个做什么?想吃的时候去外面买就是了。” 不但送货上门,还各色口味俱全。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若是以往,不学最好。顾辛彦始终秉持“君子远庖厨”,因而两年来,几乎从未下厨过。 两人目光相对,心有灵犀。 舒蔚便嗤笑:“你也不需要进厨房,学这些没用。” 他们从来没有像寻常夫妻那样,偶尔让丈夫亲自下厨犒劳劳累的自己。顾辛彦向来秉持君子远庖厨,舒蔚以往也常常想,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下厨。 然而这次,他却亲自挽起衣袖包饺子,虽笨拙,却那样认真而努力。 “至少我学会了,你能轻松一点。” 低沉温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让舒蔚愣了一下。手掌里即将成形的饺子差点掉落在地。 “这些,也是让你轻松的一种,不是么?” 男人毫不吝惜解释,舒蔚瞠然瞪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顾辛彦却自顾自又挑了馅准备开始,黑眸幽幽垂下,落在挤成一团的肉馅上,状若不经意地道:“我会努力,不让你感到累。” 她需要的大概是最平常不过的生活,体贴的丈夫和乖巧的孩子。 可这些以往的自己都不曾考虑过,甚至也不愿尝试。但现在,他愿意为她去努力。 “是……是么。”舒蔚讷讷地应声,甩甩头不想被他影响,可不容否认的是,他那一句话,让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直到吃完饭,又送走了顾辛彦。舒蔚躺在床上,那些话到晚上睡觉时还在她耳边绕啊绕的。 窗外天幕一片漆黑,她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怀里抱着一颗软绵绵的枕头,脑子里开始一遍遍回放顾辛彦的话。 “我想让你轻松一点。” “我会努力,不让你感到累。”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真诚,没有半点撒谎的迹象。那眼底的认真,让舒蔚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大半夜又不敢走出去,生怕吵醒了别人。只好披着外套到窗户旁,拉开玻璃,让冷风吹进来。 很清醒。 可下一刻,她猛地瞪大眸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楼下一辆银色汽车。 限量版的卡迪拉克,整个北城也不会超过三辆。 一颗心猛然提起,舒蔚下意识想起那辆车的主人。他应该早就回去了才是。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想法,车门忽然打开,走出一道挺的身影。男人在路灯下扬起了头,视线正好落在舒蔚身上。 真的是他! 隔着极远的距离,可舒蔚站在窗口的身影那样明显。她毫不怀疑顾辛彦看见了自己! 心里慌乱的同时,手机也跟着响起,舒蔚下意识接通。 “我吵醒了你吗?”听筒里穿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迷人。她低头往下看,正好能望见那道颀长的身躯。 舒蔚唇角蠕动了下,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吃过饭就让他回去了,家里地方本来就小,她怎么也不愿意留宿顾辛彦。 即使,他是自己的丈夫。 “刚刚有东西掉下来撞到车门,警报响了起来。原是不会的,今天忘记换车。我已经关掉了,你好好休息。” 顾辛彦似乎有些懊恼,话一说完便要立刻挂断电话。 舒蔚情急:“等等。”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他站在楼下的画面。 什么叫忘记了换车?难道他已不是第一天守在这里? “你……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舒蔚终究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手机里沉默了许久,舒蔚站在窗台,只隐约听得见晚风吹过的声音。 而后许久,才听闻男人熟悉的嗓音:“再等一会,你睡着关灯之后我就走。” 话落的那刻,她心里的情绪像被瞬间抽空,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定然不是第一次守在楼下,或许这半个月以来,每天晚上他都会等着自己关灯入睡。 大冷的天里,他便坐在车子里抬头望着楼上灯火么? 舒蔚鼻尖一酸,不敢去想这男人心里当时的滋味。明明所有人都在庆祝,处处欢天喜地的。可他独自一人躲在空荡荡的车厢内,目不转睛望着楼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有些哽咽,情绪喷涌而出便克制不住。 第147节 “既然答应了我要分开,为什么还跟过来?你明知道我不会轻易动摇啊。” 林昭颖和顾金像一根尖锐的刺,死死扎在心窝上。 可男人顿了顿,有些无奈:“我也不想,可是那颗心,总叫嚣着要见到你。” 舒蔚差点忍不住心里喷涌的情绪,便要冲下去抱着他。告诉他自己什么也不管了,只跟他在一起。 别的女人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他的私生子是死是活又不关她的事。 就在情绪要淹没理智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关上窗户回去休息,我保证,一切都会解决。” 他说的那样坚定而自然,舒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 林家。 林昭颖又一次把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扫到地面,狰狞的面色让人看了胆战心惊。所有人都下意识退远了些,生怕被东西砸到。 飞溅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让刚进来的江艳燕不住尖叫。 “昭颖,你又在做什么?”她早已睡熟,却被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当即上来一看,便望见满地狼藉。 她那漂亮又独立的女儿,正靠在桌面,眼神狠厉地盯着某处。 江艳燕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昭颖,怎么突然发脾气呢,是不是今天公司的事惹你不开心?” 她听说了,顾辛彦带着旧厂的人去查看欧森家族的新设备。而明天就是正式运行两种设备的日子,到时候一切都要看临床表现。 更重要的是,和顾辛彦一起去的人当中,似乎有舒蔚。 江艳燕以为自己猜对了,便缓缓开导:“舒蔚和辛彦早就分开了,大家都知道的事。今天也不过是碰巧遇上。” “你想啊,她现在是那个律师的助理,两人长久呆在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妈!”林昭颖忽然大喊:“你别骗我,他每天都去舒家守着!” 话落,林昭颖甩出一沓相片,上面光线虽昏暗,但依旧能辨别出里头的人是谁。而角落的时间更显示的清楚明白。 原本以为顾辛彦和舒蔚终于分开,她相信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所以正满心期盼着顾辛彦回心转意。 可偏偏他每晚都守在舒家楼下,那代表着什么? 林昭颖忽然张狂的笑了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顾辛彦,其实你早就爱上舒蔚了对不对? 江艳燕心里发慌,连忙把林昭颖拉到身边坐下,小心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汗:“昭颖啊,我们不管那些好不好?明天就会决定引进欧森家族的设备了。等决定下来之后,我们一起到国外去。” 再也不要回来。 可林昭颖只是随手拨开江艳燕,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你说的对,辛彦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出国的。” 只要拿到设备采购权,她便能真正在公司内站稳脚跟。那些原本不支持她或者瞧不起她的人,都会被一一打垮。 她林昭颖,可以不做一名医生,但一定要把医院的命脉牢牢掌控在手里。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我帮你烘干衣服 次日,舒蔚早早地醒来。第一医院需要引进的设备会在今天有个决断。 作为温车盛表面上的助理,舒蔚至少也要到场。 刚到第一医院时,远远地便看见顾辛彦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对面,身边衣着得体的林昭颖,乍一看,让人不自觉想到“金童玉女”四个字。 舒蔚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瞄到林昭颖挑衅的神色。只见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顾辛彦身边,远远地看去,还让人以为两人是一对。 “既然人都到了一起进去吧。”院长率先往里走,临去时,还看了一眼舒蔚。 似是疑惑为什么她会和温车盛一方的人在一起。 舒蔚吐吐舌头,再见到院长终究有些尴尬,可刚一停下脚步,就对上温车盛温和的目光。 “我们能赢吗?”她还有些忐忑,昨日亲眼所见,自己这边是设备是差了不少的。 林昭颖选用心国外新设备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温车盛总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如果赢不了,这个代理律师,我也就不会做。”只不过,要委屈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小心地藏在心底。镜片后凌厉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林昭颖身上。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北城林家,过去欠自己的债,就从林昭颖开始还吧! 舒蔚没有注意到温车盛的不对,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院长说的话上。 这两台设备都要在今天用于临床,根据使用结果来判定最终与第一医院签订合约的厂商。 讲解介绍的过程太无聊,舒蔚坐在后排椅子上,昏昏欲睡。偶尔掀起眼帘,还隐约能望见一道高大的身躯出现在自己身边。 “顾辛彦啊……” “别在这里睡。”男人低低地劝着,随手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头。丝毫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 可舒蔚总有些尴尬,便立刻理了理衣服坐直,正好听见院长说的最后一句话。 “整个过程希望大家能全程观看,以便公正评选。” 第148节 话落,舒蔚正准备起身。可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握住,她愣了愣,脸颊一红。 “顾辛彦,放开。” 然而男人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精致的眸子里闪着灿烂的光。 舒蔚看过去,隐约还能瞧见里头的兴奋。 他二话不说便拉着舒蔚欲离开,几步便到了厅外。 “我们要去哪?”刚刚院长还说,最好观看完全程。怎么,他是明知道要赢,所以连看都不想看了么? “找给你的证明。” 舒蔚瞠然瞪大眼睛,本还未反应过来,可下一刻人已经到了车上,她才想起证明二字的含义。 他说过,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会证明给你看。” 舒蔚一颗心猛地提起,在男人发动车子的下一秒侧过脸:“是顾金?” “他不是。” 男人轻抿薄唇,嘴角带着淡淡的戏谑之意。王斯里刚刚发来了地址和相关信息,如今他只需要亲自察看清楚便可。 “医院那边……” “昭颖会负责。”顾辛彦冷冷地甩下这句话,顺手把手机关机。 与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证明那个孩子不是顾金。 不久之后,车子停在疗养院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立刻有种死气沉沉之感。入目所及之处,只有一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至于孩子,他一个也没有见到。 “顾先生想对我们疗养院进行投资?”院长是一名中年女人,听说有一对衣着贵气的夫妻来考察,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出来迎接。 如今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摆着温热的茶水。顾辛彦故作感兴趣地往旁边看了看,而后优雅地端起茶水轻抿。 “要投资首先需要话题,不知道院长这里有没有什么孤残人士可以……” 话未尽,院长便呵呵笑了起来。自然明白他话中意味。 “自然是有的,你看那边的两位老人,其实早年都是受过工伤,没有人负责,这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我们这里收留的孤寡老人,其实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 顾辛彦挑眉,神色不变。低着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又淡淡地道:“毕竟是年纪大了,大众的同情心不高。若是年纪再小些,更有投资潜力。” “到时候这里有了名气,再进行二度开发。自然……” 他说的委婉,黑眸偶尔飘过对面,便看见院长皱眉苦思。 舒蔚暗暗掐了掐掌心,果然是无商不奸。为免露出马脚,她只能垂着眸,默默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院长打量了舒蔚几眼,在顾辛彦点头之后才肯“您还别说,这样的孩子真有一个。并且在这里住了两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已经被人接走了。” 顾辛彦从善如流:“那个接走他的是什么人?打算领养么?” “是呀,那个孩子她带回去应该是要养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要我找这样的……” “找?” “是呀,您不知道。现在还有人非要找畸形儿,我也奇怪来着。可人家就这么个要求,我自然只有照办。” 舒蔚捏着掌心坐在一旁,心里乱乱的。听院长的话,那个孩子似乎真的就是林昭颖特意寻来的。 为的就是瞒天过海。 她抬起头看见顾辛彦的侧脸,而后就见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面。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是这个男孩吗?”顾辛彦把照片放上去,目光一闪不闪地盯着院长的表情。 许久之后,才看见院长点了点头。 “是这个,但是您怎么会有照片?”饶是他再愚笨,也该想到这两人的来意并非投资那么简单。否则怎么会连孩子的照片都准备好了? 顾辛彦笑了笑也不回答。 可院长心里开始发毛,林昭颖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泄露任何有关那孩子的信息。如今自己被随便套话就套了出来…… 甚至对方根本没有投资的意愿,他脸色惨白,顿时有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感觉。 “顾先生,您可不能这样。这事儿传了出去,我们下一季度的投资会全部被撤销啊。”林昭颖已经接连投资了两年,也因此才能勉强继续运营。 如果因此丧失了林昭颖这个金主,可想而知整个疗养院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 眼看顾辛彦依旧面无表情,院长似也发了狠,忽然重重地一拍桌子:“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话落,桌面上是茶杯因为刚刚的震动而倾倒,在桌面滚了两圈之后,和热烫的水一起落在舒蔚腿上。 她惊呼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顾辛彦眸光冷厉,狠狠看向呆愣的院长。好在舒蔚腿上只是打湿,并未有烫伤。 第149节 院长见状大气不敢用力喘,顾辛彦忽然改变的气息让他心惊胆战。 总算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我没事。”舒蔚仔细擦拭了之后,只觉得湿淋淋的不太舒服。但也确信皮肤没有任何烫伤。 顾辛彦这才松了一口气,眸光冷厉地扫过疗养院:“明天我会派人过来估价。”地段和风景都不错,如果有潜力,自然可以考虑投资。 然而现在的他,却只关注面前的女人。 舒蔚发觉自己被他揽在怀里,本有些尴尬,可下一刻又想起那个孩子的事。原来不是顾金,这个认知让舒蔚心里的重量瞬间变轻,一下子心里就涌起说不上的轻松感。 手心里,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偶尔低下头来细细地看自己,目光便灼热得让人发疼。 两人上车之后,顾辛彦开车开的很缓,像在掌心里画着圈圈一样,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撩人。 这里本就偏僻,一整条路上也看不见一个人。 “那个孩子,之后要怎么办?”知道不是顾金后,舒蔚心里总还是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那也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娃娃,她不免有些担忧。 可顾辛彦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既然不是自己的,之后如何与他有什么干系?谁愿意养就养着便是。 难不成,他还非得认了当儿子么? “顾辛彦!”舒蔚有些恼了,他这副模样,是无视她么?久未听见回答,舒蔚发狠,在他腰间用力掐了一把。 听见男人的闷哼声之后,才心满意足。目光随即落在窗外,有些狐疑。 也不知道顾辛彦打的什么心思,竟然一直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转悠。最后公路两边四处看了看之后,停在了某条巷子里。 舒蔚狐疑地挑了挑眉,伸出指尖去戳他:“顾辛彦,你停在这里干嘛?赶紧回去吧。” 她裤子被茶水弄湿,现在黏黏地沾在身上,实在不舒服。 可男人径直推门下车,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俯下身定定地望着她:“知道你不舒服,在这里换了再走。” 舒蔚扬起脸,就看见头上那一块破败的招牌,只能依稀辨别出“宾馆”两个字。但一看装潢和设施,大约便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可男人的目光那样认真而清澈,舒蔚摇摇头,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可腿上的确是不舒服,她想了想也跟着下车。 登记时,睡眼朦胧的小哥先眯着眼打量了两人一阵,而后视线落在顾辛彦身上那件高档西装上,猛地眼前一亮,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两位想要什么类型的?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舒蔚皱了皱眉:“可以烘干衣服的就行。” 她有些怨怼地看了顾辛彦一眼,而后拿着号码牌走进房间里。小哥没有说错,这里的确有烘干衣服的设备。可入目所及之处,是摆满了大片大片艳红玫瑰的床铺以及…… 章节目录 第98章 是进去看看 “床很不错,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一间。”顾辛彦丝毫不介意,自顾自躺了上去,一边还撑着半张脸,拍了拍身边:“过来。” 舒蔚的动作一僵,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不是说为了让我烘干裤子么?” “顺便可以休息一下。”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惭愧之色,见着舒蔚只穿着大衣,露出小腿的样子更是有些受不住。 要不是顾忌她怀有身孕,怎么着也要霸王硬上钩一次。 可偏偏有了肚子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得还碰不得。他憋了许久的火气只能深深压抑住。 但舒蔚偏还在面前晃来晃去,直到顾辛彦终于忍不住,把她拉到身下:“舒蔚,让我看看宝宝好不好?” “你不是看着么?”常常盯着她肚子瞧的男人可不是别人。 然而顾辛彦笑的暧昧,又把她身子拉进了些。灼热的气息便喷洒在舒蔚脸上。 “是进去看看……” 舒蔚最终还是免不了被生吞活剥了一回,等到两人离开那间小宾馆时,前台小哥还朝顾辛彦竖了跟大拇指。 “下次来给你们优惠啊。” “没问题。”吃饱喝足的某人满脸笑容,对于小哥的话一个劲点头。直到腰上被人砸了一拐子,这才敛起笑意。 舒蔚站在宾馆外抬起头,望着已经昏暗的天色,身边男人一脸的心满意足,心里更是郁结,恨不得再给他一拐子。 可顾辛彦只牵着她的手,脸上漾着讨好的笑,径直把人推到副驾驶座上。 “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他这时候,像个孩子似的。讨好的话让舒蔚哑然失笑,不自觉蹭着他掌心。都说大多数的男人都有大男子主意,可当他真爱上一个女人了,在她面前,定是最幼稚的一面。 全天下的男人,大概都有那样的一面。 舒蔚干脆把手放在他脸上用力捏着,扯开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形状。面容英俊冷厉的男人呢,一下子变得萌萌哒。 “好玩么?”男人很是郁结,透过车窗还隐约能看见自己那张变形的脸。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折腾他,唯有身边的女人做到了。 他那么憋屈,偏还打不得骂不得。 舒蔚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可非但不停手,还变本加厉了。顺手拿出手机,咔擦拍了张照片,在看见上头的人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这声音,没来由惹恼了男人。当下拽下她的手,放在唇边,状若凶狠地咬下。 第150节 舒蔚只觉得掌心里麻麻痒痒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看他眸子里火热,便连忙将手收回来,正襟危坐。 车子内忽然安静下来,反让她有些不适应。兜兜转转这么久,原本以为两个人走到了尽头。 顾金出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梦都要破裂,那个可怜却有着世上最纯净的目光的孩子。每一抹笑容都能击中她的心。 “嗯,好玩。”她嘿嘿笑着,不管顾辛彦脸色怎么难看,都拽着她的手贴在脸上。而后顺势靠了过去。 一阵摩挲的声音之后,她听见男人低沉而又满足的叹息、以及耳边沉稳的心跳。 这条路上,几乎看不见路人。车子又停在隐蔽处,有淡淡的日光投射下来,还能看见斑驳。 这样的气氛,没来由地让人感到安宁。舒蔚挑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思许久才缓缓道:“在林昭颖没有回来之前,我可以不顾一切去争、去抢。是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心底会有我。在林昭颖回来之后,我就没有这个自信了。” 她没头没脑的话,引起了男人不悦:“我心里一直有你。” “也有她不是?” “没有。” 他迅速而果决地答道,不给舒蔚再怀疑的机会。一把将她拉起来,正色道:“你总说,要我多给你一些信任,那么蔚蔚,你也要多信任我才是。” 顾辛彦俯身,把额头抵靠在舒蔚的额上,气息相贴。 舒蔚不答,他便不放,目光所及处,便是舒蔚柔嫩的唇和秀气的脸,他一时忍不住,便细细吻了上去。 呼吸逐渐急促,舒蔚连忙推开她,理了理衣襟。想起早上的两家公司竞争的事,转移话题:“之后是谁赢了?” “嗯哼。” 想到这里,她连忙给温车盛打电话,好歹自己也算他的半个助理呀,竟然当场离开。还失踪了一整个下午。 但手机屏幕空空如也,温车盛也没给她来过电话。 “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赢么?”顾辛彦淡淡的语气飘了过来,即使明知他说的是事实,舒蔚心里还是一阵发闷。 话落的那刻,顾辛彦也终于把手机开机。唇角的笑在看见上面提示的十几个未接电话之后,倏然隐去。 王斯里总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尤其是明知他和舒蔚在一起的时候。 “您可算开机了!” “出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有关咱们的项目。总之,现在尽快来林家吧!” 语毕,顾辛彦猛然敛起眉宇,身上温和的气息瞬间收起。 舒蔚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 闻言,顾辛彦一边回答,一边替她寄好安全带,眸色幽暗:“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现在要立刻过去一趟。” “你也一起。” “嗯。”舒蔚乖巧地应声,看见俺顾辛彦迅速发动车子离开。他刚刚还布满无奈和宠溺的面庞,如今被强烈的戾气取而代之,车速也在一瞬间加快了不少。 舒蔚胸口闷闷的,侧过头看着他:“这条路……是去找林昭颖么?” 她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他还来找林昭颖做什么?疗养院院长甚至配合他们进行了录音,林昭颖再没有可能否认。 可顾辛彦依旧冷着一张脸,偶尔张嘴说话也只是叮嘱她坐好。 这让舒蔚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刚欲发作,便瞧见他神情凝重。也只好住了嘴,闷闷地不说话。 一路往林家开过去,舒蔚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忐忑着放不下来。平白无故的,林家怎么就出事了?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会雨过天晴了呢。 然而越来越靠近时,她所有的心神都被嘈杂的声音吸引住。只见林家周围灯火通明,几十辆汽车停在门外。不断有闪光灯闪烁。 “顾总,请从后门进来。” 手机里传来王斯里的声音,顾辛彦这才把车子停在不起眼的角落,接着便皱眉看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乖乖的,别乱跑。” 舒蔚翻了个白眼,真当她还是小孩子么? 可下一刻,顾辛彦已经着急地走了出去,挺的身躯渐渐淹没在夜色里。舒蔚只好蜷在副驾驶座上,猜想林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辛彦是从后门进的林家,即便如此也费了很大的功夫。一边走就一边听见王斯里解释:“今天您走后设备检测出问题了,那名病患差点因此身亡。” “既然是设备问题,警察来林家做什么?” “有人说林家之所以检查采用欧森家族的设备,是因为拿了打量回扣。在明知设备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还要大量引进。致病人安危于不顾。” 顾辛彦蹙紧浓眉,脚步略顿:“胡说八道。” “我只是转述、转述哈。但是警方的确接到了报案,所以现在上门来察,也不知怎么的惊动了媒体,就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大致了解了情况。顾辛彦站在客厅门外,手指落在门扉上,迟疑了一会才开口:“昭颖现在怎么样?” 王斯里苦笑:“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话落,他主动替顾辛彦推开了门,立刻便看见一团乱的客厅。 厅内除了林家一家人之外,还有两名警察叔叔。如今林昭颖就颓然坐在沙发上,江艳燕和两名警察似乎有了矛盾。 “怎么回事?” 第151节 他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移动过来。林继天更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小彦,这两人不知道是谁手下的,软硬不吃。” 林家在北城屹立几十年,并非靠嘴皮子吃饭,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敢一只手遮半边天? 然而这两名警察竟不知为何,一来就要带林昭颖回去问话。任凭他拿各种关系下来压也没有用。 顾辛彦眯了眯眼,他极少和警察打交道,但凡有需要处理的纠纷,自然由公关部出面调节。 “顾先生是么?听说您是此次负责人林小姐的搭档。” “那么也请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冷冰冰的话总惹人不悦,顾辛彦当即垂下脸,看向坐在一旁的林昭颖。如今她一头金色的发披散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顾辛彦轻叹,隐约可见她脸上垂落的泪。 “要我跟你们去也可以,至少要把理由告诉我吧。” 瘦高的警察耸耸肩拿出小本子:“今天在第一医院进行临床的由欧森家族制作的设备,发现质量上存在严重缺陷,只运行半个小时,设备系统便瘫痪掉,因此差点导致病人死亡。” “同时接到匿名人士上报,第一医院之所以会引进这类质量有严重缺陷的设备。是因为有人收取了大量回扣。” “以上,希望您二位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一落,略旁的警察便已经走到沙发旁,眼看就要将林昭颖拉起来。后者不住尖叫反抗,却丝毫没有用处。 顾辛彦皱眉,这两人办事竟滴水不漏。北城前段时间进行过人事调动,找来的人全是生面孔。 即使没有肯定的证据,至少走一趟是免不了了。 可林昭颖还死命反抗着,脸上落满了泪:“辛彦,我不要去警察局!” “我是你孩子的妈妈,你怎么就不管我?” 一个女人,尤其是林家这样的家族,一旦进过局子,哪怕洗脱了清白……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可她不提还好,又提及那个孩子,顾辛彦当即冷笑,一把推开了她:“昭颖,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许接他电话 话落,他转身便走,眼底充斥的情绪尽是失望。一早便把院长的录音发了过来,她竟还张口闭口提那个孩子? 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为何从未看清她是这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林昭颖愣了愣,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不要命地往下掉。在几秒钟之后,她总算反应过来,瞠然瞪大了眸子,全身颤抖:“你知道了什么?” “一个路边拾的孩子,用了些手段,就想欺骗我?林昭颖,你还要不要脸?”当着警察的面,顾辛彦也不给她面子。 因为突然冒出的这个孩子,他差点失去舒蔚,差点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如今总算真相大白,他想不出任何原谅她的理由。 可林昭颖只是脸色惨白,像是知道了顾辛彦的想法。一下子没了任何主见。 她甩甩头,只能用力拽着他的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辛彦,我以为不会再缠着你了,只求你救救我呀。” “我不想进去里面!” 她对那未知的东西,有着莫名的恐惧和害怕。一时间连狡辩也顾不上了,急急忙忙解释:“你只要肯救我、我以后绝口不提这件事。伯母她不是想抚养他么?我把抚养权转移给她。” 顾辛彦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他只需要证明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至于后事如何,根本也不在意。至于林昭颖的话,如今在他看来就如同笑话一样。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亲子关系,甚至不惜为此买通医院,然而一夕之间,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他垂眸望着面前的女人,一样精致美丽的容貌,却再也没有当初那份悸动。 于是猛地甩开林昭颖,面无表情地便要转身离开。 两名警察见状,这才开口:“感谢顾先生的配合,今天只是例行询问而已。等设备系统崩溃的原因确定下来之后才会做进一步调查。” 话落,两人便把顾辛彦晾在一边,一起抓着林昭颖往外走。 门外早已围满了媒体,像嗅到腥味的猫一样! 顾辛彦猛地想起什么,导火线是设备系统崩溃?那天他还亲眼所见,欧森家族送来的设备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性能各方面都比原本厂商的要好。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都应该锁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问题? 他猛地想起什么,唯一碰过那台设备的人,是舒蔚! “等等!” “顾先生还有什么问题?” 顾辛彦皱了皱眉走到林昭颖身边,把她从两人手上解救下来。而后扶着放到一旁:“既然还没有确凿证据,就不应该强行拘捕。今天我一个人去,否则即使到了那,也会行使缄默权。” 话语虽淡,可里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瘦高男子谨慎地询问:“你确定会继续配合我们调查?” “当然,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瘦高男子迟疑了一会,但看向林昭颖极度挣扎的模样之后,终于还是点头同意:“就依您的意思。” 第152节 想来,带回去一个配合的,应该比两个反抗的要好。 决定放过林昭颖时,江艳燕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眼看着顾辛彦走远,便赶紧把门关上。 林继天和江艳燕把林昭颖护在怀里,两人脸上都是担忧的神情。这么明显的针对,是谁要对付林家吗?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但如果林家真的熬不过,他至少也护着自己的女儿。 “放心,爸爸现在就把资金处理一下,哪怕真出了事,你也不用担心。” 外边,三人一起走出大门。 两名警察中间站着一个媒体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闪光灯顿时不要命地开始闪烁。 舒蔚原本躲在车子里,直到在远处蹲点的人急急忙忙从面前跑过,嘴里还不住说着什么。 “快快快!” “林昭颖是不是被抓了?” “没,说是顾氏有人出来顶罪,赶紧跟上去,这可是明天的头条。” 顾氏? 舒蔚吃了一惊,连忙下车跟在后头。 远远地就看见媒体围成了一个圈,她不敢太靠近,只能站在背光处远远地望着。然后即使如此,也依旧能看见在被困在人群中央的顾辛彦。 在他身边站着的两人,身形挺、身上穿着只有电视里才会看见的衣服。 像是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正好转过头来。目光当即和她相对,薄唇蠕动了几下,隐约说出两个字。 舒蔚愣了愣,他刚刚说了什么? 回去? 让她就这么回去?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证实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以为总算苦尽甘来。可还没来得及享受幸福,他就被警察带走? 还是因为替别的女人顶罪? 舒蔚想也不想地走上前,可顾辛彦已经穿过人流走进了警车里。她感觉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便立刻拿了起来。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我……” “回去!” 就只有两个字,让她怎么放心?舒蔚咬着唇就是不回答,记者们跟上去时,她便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路旁,望着远去的车辆。 究竟……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顾辛彦该是挂断了电话。她擦了擦眼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不久之后,立刻有人站在她身后拍了拍肩膀。 “舒小姐。” 王斯里嘿嘿一笑,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我送您回去吧,顾总只是被带过去问个话,花不了多长时间。” “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就联系律师团,让他们派人过去。” 可舒蔚只是站着不动,目光幽幽看着王斯里,里头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这让王斯里一阵发虚,连忙腆着笑脸凑过去:“您别这么看着我呀,顾总交代的,让我一定亲自把您送到家。” “那他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总算是放过他了,王斯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舒蔚拉到车上。一时放松下来,语调也轻快了不少。 “不就今早的设备问题么?欧森家那台系统崩溃,差点害死临床的病人。接着就有人举报林昭颖收取大量回扣,引进质量不过关设备。” “顾总就是过去问个话,原本是要带走林小姐,可人死活不肯去。这也是没办法。”生怕她误会,王斯里一句话当十句讲。 可舒蔚如今脑海里只记得那几个字,系统崩溃。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问题,那样高科技的东西,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实验。上次启动时还好好的…… 对,上次启动之后便锁起来了,所以那台机器真有质量问题? 舒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跟韦容青报备了之后,便自己一人回到了公寓里。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冰冷的颜色。 她下意识走到厨房里,拉开冰箱看,里面只有一些分不出内容的菜色,以及空荡荡的一片。 这半个月以来,他大概也从未回来过。 舒蔚也觉得累了,便点了外卖先吃着。她就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电视发出的声音。 十点整,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触动的声响。 她转过头,就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点了外卖。”舒蔚指着还在微波炉的餐盒,她刚刚才热过,应该还温着。打开来,便立刻嗅到诱人的味道。 第153节 两人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舒蔚努力去忽略他脸上冰冷的线条和表情。 手机铃声响起。 “温车盛……”舒蔚喃喃自语着,刚想拿过去接通,有一只手却比她更快,在她碰触到手机之前,先一步挂断。 她抬头,就看见顾辛彦铁青的面色,额角青筋不住抖动,只那么一瞬间,便把舒蔚的手机重重扔在了一旁。 应声碎裂。 “你干嘛?” “以后温车盛的电话不许接!” 他忽然改变的语气让舒蔚很难适应,可没有空理会他,只到一旁拿起碎裂的手机,但是怎么按也无法开机。 “接下来这几天,你乖乖呆在家里,谁也不许见,尤其是温车盛。”警察局走了一趟,让他更为怀疑温车盛,那天故意让舒蔚插入的u盘里,定然带有破坏的病毒程序。 如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她,如果他要查清楚,那么舒蔚定然脱不了帮凶的罪名。 可他心底的盘算舒蔚半点不知,只当他脾气上来了,又不管不顾地怪罪于温车盛。眼看着手机屏幕怎么按也不亮,舒蔚的怒火也噌噌噌往头顶冒。 她猛地站起来,纤纤十指朝着顾辛彦胸膛上重重戳去,“你胡乱发什么脾气,你为林昭颖顶罪我一句话不说,你把我丢在路边我也一句抱怨都没有。”可她不过要接一个温车盛的电话,有这么难以忍受? 话落,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舒蔚觉得自己跟他生气,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干脆走到沙发旁,拿起久未使用的座机。 温车盛大晚上地找她,应该是有要事。 可刚按下号码,又一次被人打断。男人一把拉过他,把人按在墙壁上。修长有力的双臂就圈靠在两侧,让舒蔚动弹不得。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顾辛彦,没有道理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不能总是限制我的活动啊。”她搞不懂,为什么这男人每次看见温车盛,就像见鬼了一样。 可如今顾辛彦心里压抑着的便是愤怒,见她总是不理解,便重重地一拳打在墙上。 舒蔚愣了一下,看见男人眼底萦绕着的愤怒和失望,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手掌握得紧紧的,他这是什么意思?舒蔚咬牙切齿:“顾辛彦,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否则……”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否则你绝不会听 “否则你绝不会听对不对?” 舒蔚语塞,呐呐地眨了眨眼。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薄唇紧抿:“你要理由,我就给你理由!”他忽然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掉出上面的视频放在她眼前。 视频上正是那台欧森家族生产的机器,而在机器旁边捣鼓的人……是自己? 时间显示在昨天。 “你把这个给我看做什么?”她还有些纳闷,抬起头撞见男人幽深的目光里,心里猛地凸了一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传进脑子里。 他替林昭颖去警察局接受调查。 他不许自己接温车盛的电话…… 他让自己看的这个视频…… 舒蔚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面色愈发苍白无力。而后她隐约听见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设备会坏……是因为我?” 顾辛彦面无表情,浓眉紧蹙着。下颌线条紧紧绷住,在她的注视下一动不动。 可这样的沉默无疑已是最好的答案。 “原来真是这样,可是他为什么?”舒蔚怎么也无法理解,温车盛为什么要陷害她?还是说……想借由她的手来…… “林昭颖!” “对。”顾辛彦这才放开了她,干脆把人抱在腿上,让她靠在自己胸膛里。本想瞒着舒蔚,可她追根问底的一下子就猜到了。 然而她现在的反应让顾辛彦极度不爽,为什么要因为别的男人伤心? 舒蔚抽了抽鼻子,她把温车盛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啊。怀孕了第一个告诉了她,自己有姐姐的事也拜托他帮忙。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若是因为林昭颖手术台上的失误而报复,未免太牵强了些。 舒蔚怎么也想不通,便伸出手指头戳了戳男人的前胸:“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上一辈的事。总之温车盛恨林家入骨,和我们顾家……也不算好。”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无法想象温车盛会做出什么事。 可这样解释下来,舒蔚虽然听的迷迷糊糊的。但总算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而后缓缓叹气,又想起了什么:“那个……我弄坏了那台设备,会不会也要去那里啊。” 她从小就没进去过,现在想想便有些害怕。 顾辛彦略一沉默,便把她揽在怀里:“放心,不会的。我会派人保护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幽远的夜色里,暗暗下定决心,至少他不会让舒蔚有事。 而在北城某处极其隐秘的地方,斯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缠着放在桌面,镜片下的眼睛泛着迷人的色泽。 第154节 “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相信这一次一定会让林家大出血。” “呵……”他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桌面轻轻敲打着:“单是大出血可还不够。” “是,那么不知道顾家要怎么处理?” 顾氏…… 男人沉吟,又继续默不作声,许久之后,当年血腥的那幕又在眼前回荡。他猛地睁开眼:“一样!” 话落,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声响,男人像一只矫健的猎豹一样猛然跃起。 “谁?” 门立刻被推开,一名男子拎着一道人影走了进去:“这丫头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温车盛略一眯起眼,走到女孩身边,伸出手挑起纤细的下巴。而后意外地挑了挑眉:“小丫头,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我说过,你走到我哪我就跟到哪!”顾晨晨扬起下巴,她认定了这个男人。 也不知是她话里的语气太过坚决,抑或是某个字眼触动了男人的心。温车盛忽然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 幽暗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他取下眼睛,直地望进那双澄澈的眸子里。 “如果我要去的地方,是地狱呢?” “顾晨晨,我要去地狱,你跟么?” 一夜温柔…… 次日,舒蔚醒来时,身边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她四下看看,也没有丈夫的身影。按惯例起床洗簌之后,看见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 “凉了。” 舒蔚有些嫌弃,决定出去重新买一份。换好鞋拉开大门,便猛地看见两名大汉朝自己鞠躬。 “太太好!” 啥? “太太,您要去哪里?” “买……买早餐。” “好的,我陪您一起。” 舒蔚愕然瞪大了眼,一名身高接近一九零的大汉对自己轻言细语的,她实在不太习惯。只好缩了缩脖子又回到室内。 下一刻,又猛地推开门,朝两人摊开手:“把手机给我。” “抱歉,先生吩咐过,绝对不允许您联系温车盛。” 舒蔚的怒火噌噌噌往上冒:“我找你口中的先生行不?” 他怎么能把她关在家里?好好跟她说会不听么,温车盛既然敢陷害她,她自然要好好讨还啊。 怎么能忍气吞声? 把电话打通,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积累了一早上的怒意终于发泄而出,让舒蔚心里舒服了不少。 可电话那头紧接着就传来王斯里的声音:“舒小姐,哦不太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辛彦呢?”舒蔚胸口猛地涌起一股怒意,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掐住那男人的颈子问个清楚。他这么敷衍自己算什么! 王斯里轻咳两声,默默地捂住了听筒,几秒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顾总很忙,昨天的事还没有处理好,您谅解一下。” 她很想谅解! 可没有办法容忍门外两名彪形大汉! 舒蔚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喷涌的怒火,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你告诉他,再不接我电话,我就带着宝宝离家出走。” 话落五秒之后,手机里便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便听见她再熟悉不过的低哑嗓音:“怎么又闹?” “我闹?” 哈! 滑天下之大稽。 “顾辛彦,你在门外给我安排两个保镖是怎么回事?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囚犯啊。”她连出门买个早餐都要跟着,和禁脔有什么区别。 顾辛彦皱了皱眉,她猜想舒蔚定然会为这事跟他闹,只能以手抚额:“暂时先这样,我一下班就回去陪你。” 或者,他应该直接在家里办公? 可刚说完话,就听见舒蔚咬牙切齿的声音,而后开始转变成呜咽。再之后……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顾辛彦放下电话,有些无奈地抚额。 “会议在一个小时之后,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王斯里凉凉地提醒。 他一向是最懂主子心的人,否则怎么会爬到如今的地位。 可这次,顾辛彦只是摇摇头,眉宇皱的更紧了些:“先把温车盛的资料拿给我,这几年,他在国外都做了什么。” 舒蔚是真气了,且不说她出去买早餐的事。到早上十点多,她想下楼散散步放松一下,身边也总跟着一名彪形大汉。 第155节 旁边有不少小朋友们经过,本想过去逗逗,可刚一到走到一名小公主身边,便发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舒蔚窘,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女孩的妈妈。只好悻悻然又走回去。 顾辛彦为什么那么忌讳温车盛?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律师,现在想来,他帮自己寻找姐姐时用的手段是警方的、陷害林昭颖时又联络了北城的厂商。自己初见他时是因为林昭颖手术失误导致病人死亡。 他是病人家属,死者的堂哥。 她帮他们作证,所以温车盛帮自己找姐姐。而之后温车盛帮她搞定了婚礼……那么,现在就要让她偿还么? 舒蔚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拉开门的一角探头看了看。 “太太。” 呼……还在呢,她不自觉放心了些。她转念一想,顾辛彦这样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毕竟自己肚子里有个娃娃,她怎么也要好好爱惜身体。 可舒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一连三天,顾辛彦都没有回来过。生怕吓到小朋友,舒蔚已经连续吃了三天外卖,好不容易胖了些的身体一下子就瘦了回去。 如今小腹虽凸,可裹着大衣根本完全看不出来。 “蔚蔚,你跟顾大少和好了吧?”三天后的中午,姚瑶忽然打来电话,语气有些迟疑。 舒蔚听了闷闷地点头:“算是。” 除了把她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之外,三天以来她只回过一趟舒家,最后还因为身边跟着的两只尾巴被勒令短期内不许出现。 哪里有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姐姐啊。 “既然和好了,就开心一点。等你姐姐手术成功之后,就能完全你的愿望啦。”她语出惊人,让舒蔚愣了一下。 “我姐姐要手术?” “嗯嗯,就在今天下午,怎么你不知道吗?” 舒蔚摇摇头,她前天回家,几人很有默契的什么也不告诉自己。现在想想或许是怕她担心吧。 “我现在就过去。” 抬头看了看时间,舒蔚拿了外套穿在身上,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门外的男人自然默默尾随,舒蔚也不客气,直接指使其中一个开车,另外一个看家:“去第一医院。” 舒蔚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走廊外舒远、韦容青和吴越都在,见了她出现韦容青讶异地瞪大了眸子。 “你怎么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有没有心疼我 护士看见舒蔚的那刻还愣了一下,而后猛然想起什么,用力摇头:“孕妇不行,其他人还有没有合适的?” “没有,我爸符合,但是他有糖尿病。抽我的,控制数量,我可以承受。” “这……”哪有孕妇给人输血的道理? “你要不给我抽,我就自己来了。里面躺着的人可是我姐姐!”舒蔚也有些急了,明知道要在心脏做任何手术都有极大的风险,何况陈新竹的还不是小手术。 可护士怎么也不愿意违背原则,舒蔚干脆拽着她就往抽血室走,这医院她比任何人都熟。 到最后,护士还是坳不过舒蔚,只得抽了她一袋血。好在陈新竹手术完成也非常顺利,不足的血量在使用了o型血之后,也总算稳定住生命体征。 可舒蔚还是免不了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听见护士特意过来告诉她手术顺利之后,才顿觉睡意来袭。 她只躺在临时病床上,并不知隔壁又送来一名病人。并且在医生护士离开之后拉开了她的帘子。 男人沾着血的脸出现的那一刻,舒蔚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温车盛……” “真高兴你对我记忆深刻。”他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手指悬空,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伤患,早已被除下眼镜。 舒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往那个温尔雅的形象上,若非猜测到上次的陷害,他至今以为这人是自己唯一的男性朋友,除了已经远渡重洋的秦元星。 可如今再见温车盛,看他好整以暇地擦了擦头上的血迹,慢悠悠站到舒蔚的病床边,舒蔚第一次觉得这样斯的男人也极有压迫力。 她抿抿唇:“这里是医院,帘子外到处都是人,我随便喊就……”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他摊开手:“你要你丈夫不要太过份。” “什么意思?” 温车盛忽然低下头,仔细靠在她耳边说话,淡淡的呼吸声便窜进耳朵里,让舒蔚紧张到连大气也不敢用力喘:“林家,与我是不死不休的恩怨。” 话落,舒蔚瞠然瞪圆了眼,抚着不住狂跳的心口,愣愣地望着他。 温车盛笑了笑:“我无意伤害你,毕竟在北城,你也算为数不多关心我的人。不过……如果顾辛彦打定主意要救林家,那么我不介意在名单上加你和你们的孩子。” “你放心,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林家收受回扣上,接下来还有林氏这么多年偷税漏税的罪。至于那台机器里的数据,只要消失不就好了么?”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舒蔚的小腹,满意地发现她紧紧缩成一团。 舒蔚咬咬唇:“你是想,让我帮你销毁那些数据?” “不,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救自己的孩子。”他神色复杂,往舒蔚手里塞了一个u盘、地址条以及顾晨晨的照片,随后眸光略黯,拉开帘子便从侧门离开。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前脚刚走,这边帘子又立刻被人掀开。舒蔚一惊一乍地立刻瞪大了眼,反射性将掌心里的东西收了起来。 第156节 来人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而后把目光定格在舒蔚脸上。 只见那张莹白的小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唇瓣依旧艳丽,看起来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跨步走到病床前,将舒蔚狠狠抱进怀里:“你跑出来?还抽血?” “你一个孕妇抽什么血!” 顾辛彦越想越是一阵后怕,天知道他听见报告时心脏都快跳出来,可又来不及责怪那人。只好一路狂飙过来。 “我是为了救姐姐。” 舒蔚理直气壮的,姐姐生命危急,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啊。何况自己就是医生,多少心里有度。 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强词夺理。 “对,你心疼姐姐,你舍己为人。”顾辛彦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手掐在这女人的脖子上,让她也知道知道轻重。 “可你有没有心疼过我和孩子?” 舒蔚一怔,抬头看着抱怨的男人,随手抚了抚小腹。而后依旧理直气壮:“你很好,宝宝也很好,非要我心疼么?” 她恍然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顾辛彦了。而如今看他,虽表面上依旧精神抖擞,可仔细瞧去,却发现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舒蔚抿了抿唇,率先打破室内岑寂。她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空白床铺:“坐在这里。” 男人依言坐在她身边,粗砺的指腹抚上莹白的脸,细细地瞧着她,才能放下心来:“别乱跑好不好?” 这几天回头查了温车盛的资料,他愈发心惊胆战起来。五年前他出现,只是破坏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阙振翰的婚姻,神不知鬼不觉,五年后他再发现,却不知又是为了谁。 那时他也不过大学刚毕业,只当温车盛喜欢上仲菁,便不顾一切地追求。而阙振翰和仲菁本就不为家里所承认,因而几乎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而如今想想,好似他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顾家。所有人都对温车盛抱着戒备,连他也生怕这男人会像当年一样,把舒蔚抢了去。 可偏偏舒蔚和他走的近,他还不能阻止。 “你就乖乖的等我几天,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天天陪着你。”他有些心力交瘁,昨天匿名举报人甚至送上了林家的一部分财务报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林家这次,是麻烦了。 舒蔚难得乖巧地应了应声,让顾辛彦靠在自己肩头:“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许久没有听见回答,舒蔚还当他不想说,下意识又想起林昭颖,心里头闷闷的。 “和昭颖没有关系,这次顾氏如果想脱身,必须甩开林家这个包袱……可是顾林两家的生意,已经延续了几十年。” 他淡淡一叹,放任自己躺在舒蔚腿上,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味道,没来由地感觉身心宁静下来。 舒蔚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温车盛来过的事。如果在这男人的保护之下,大概也不用害怕吧。 可转念一想,她还是先把拿出那团纸条看了看,生怕温车盛又放了什么东西。可下一瞬,瞳孔猛地瞪大。 上面除了一个可供联系的邮箱地址外,还有一张照片。 正是被捆绑着的顾晨晨! 温车盛不仅拿孩子的命要挟她,还有顾晨晨! “怎么了?”明显发觉她身体变得僵硬,顾辛彦反射性抬起头。 “没、没什么。”舒蔚讷讷地应付“对了,好久没看见晨晨,这段时间她去哪里了?” 顾辛彦挑眉,无所谓地躺回去:“前几天送她出国了,这丫头在家里总是不安份。年纪也还小,出去锻炼锻炼。” 出国了? “怎么忽然提起她,你还想跟那丫头聊聊?不然我给她打个电话。” “别。”舒蔚连忙制止:“算了吧,反正……总会回来的。” 她语塞,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其实早该猜到的,顾晨晨那么喜欢温车盛,怎么会抛下他乖乖出国。 可现在她在温车盛手上……也不知他会对晨晨做些什么? 那个丫头再刁蛮无理,也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啊。 舒蔚心烦意乱,下意识想起温车盛提出的条件。只要把那台机器销毁就好了,对的,她只需要把那台机器销毁,而后一切便会回到原点。 林家……林家总之是不行了。 某处,本该被绑架的顾晨晨如今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瞪大着眼睛望着门的方向。直到看见男人推门进来,才急急迎上前。 “温车盛,你去找舒蔚了对不对?” 她哼哼唧唧地到一旁坐下,以为温车盛没有表情的脸,是在告诉她结果。 “哼,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因为担心我而答应。”自己和舒蔚有嫌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还曾陷害过舒蔚好几次。 可温车盛只是淡淡一笑,面容依旧温和。但在脱下外套之后,便顺嘴回了她一句:“不,她会答应的。” 并且,绝对不敢告诉顾辛彦。 可顾晨晨不信,撇撇唇坐回去,想着舒蔚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闷闷的:“反正我不信。” 舒蔚自然不知道温车盛所谓的要挟,竟然是顾晨晨亲自配合的结果。她小心地把顾晨晨的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里,只留下那张写着邮箱的字条。 而后便又在医院躺了一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舒蔚醒来时就对上男人黝黑深邃的眼。 她愣愣地抚了抚脸:“我怎么了吗?” 顾辛彦的模样不太对,舒蔚还当自己脸上沾了些什么。或许又是脸颊太过苍白的缘故?她揪紧手指小心解释:“别担心,回去补补很快就没事的。” 第157节 话落,终于看见男人面色和缓了些,忽然也不顾舒蔚的反抗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真的没事,倒是姐姐,应该也快醒来了吧?”她记得临睡前听到过消息,姐姐的手术很成功,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正常人一样。 “嗯。”顾辛彦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手掌放在舒蔚身后,摊开了那张小小的纸条。只一眼便将上头的邮箱记的清清楚楚。 而后在舒蔚推开他时,又不着痕迹地将之放回了原处。 他定定地望着那张莹白的脸,脑子里闪烁无数画面,而后终于顺了舒蔚的意,牵着她下床。 陈新竹的手术很顺利,回去之前舒蔚特意去她的病房里看了一遍。韦容青见了顾辛彦也不再刁难,亲眼看见他对舒蔚关怀备至的模样,便连忙催促着两人回去。 车内安安静静的,舒蔚从车窗往外看,便瞧见林家的资金被冻结,进入司法调查程序的新闻。 舒蔚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状若不经意地提及:“林家被查,那么之前的设备问题要怎么处理?那么大的家伙现在在哪里?” 她咧开一口白牙笑了笑:“其实如果有需要,我很乐意配合调查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趁早解决 总比每天呆在家里哪里也去不得,连走路时脑子里都想着温车盛和顾晨晨。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些情绪压垮,还不如趁早解决了的好。 可顾辛彦听闻只是略一蹙眉:“东西还在医院里,但是舒蔚,这件事你别管。” 她非要插手,无论承认与否都有责任。不管是温车盛故意她也好,还是两人合谋也罢。顾辛彦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再度牵扯其中。 然而舒蔚本该对此事异常坚持,如今听见顾辛彦强势而霸道的话,心里蓦地一暖,干脆抿紧了唇不说话。 她也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麻烦找上她了呀! 见舒蔚沉默下来,顾辛彦皱皱眉,以为她又在心底计划什么,当即伸出手握紧她的:“乖一点,几天而已。” “嗯。” 顾辛彦把舒蔚刚送到家里,便又立刻离开。林家资金冻结,顾氏也受到极大影响,两家合作几十年,彼此生意都交缠在一起。 如今顾氏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顾一切保林家。二是断绝一切来往。 被带走调查前,林继天就狠狠拽着他的手说,哪怕这次自己完了,也要拖温车盛当垫背。 顾辛彦干脆点了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之下,几乎能将半个北城收入眼底。 听见身后办公室的门打开,熟悉的脚步声走进,顾辛彦也不回头,便径直开口:“怎么样?” “查出来了,那个邮箱上次登录地址在北城。” “具体位置?” “这个还不是很确定,但大致位置在东四环。”王斯里说的很保守,东四环是多大一片区域。谁都有可能用这个邮箱。 然而顾辛彦却记得清清楚楚,温车盛的调查记录上显示一个十分常见的地址,便是东四环! 舒蔚背着自己跟温车盛联系,想做什么? 猛地想起昨天离开时她不经意提及的问题,没来由的舒蔚为什么要问设备的下落?警方已经开始深入探查温车盛这个人。 他如今唯一留下的把柄便是那台设备。 顾辛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当下狠狠扔掉烟蒂,拿着外套就走。脚步匆匆去往停车场,他顾不上和经过的人打招呼,便立刻拉开车门坐上去。 “太太现在在哪里?” “哦,正在第一医院妇科做例行检查,已经进去很长一段时间。” 第一医院! 那个该死的女人,最好不要乱来! 舒蔚发誓,她真的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过来的。既然要彻底销毁数据,想必这个u盘里面定然植入了什么程序。温车盛不肯亲自动手,不知在顾忌着什么。 第一医院她再熟悉不过,趁着中午换班的时候把摄像头关闭,而后装作不小心走到了附近。 她手里的u盘已经准备好,只要进去尝试启动,设备毁掉,晨晨也会回来。自己和宝宝还有宝宝的父亲也会非常安全。 可偏偏她站在门口,一时间心慌慌,连脚步都定住不敢动。舒蔚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坏事,头一遭就要破坏公共财物,天知道她如今有多紧张。一直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 刚想打退堂鼓,就想起顾晨晨捆绑的模样,她咬咬牙只能硬起心肠。 那毕竟是自己的小姑子,长嫂如母,自己好歹也算她半个母亲。如今整个顾氏上下忙疯了一样。若是顾辛彦再得知晨晨被温车盛绑架…… 舒蔚不敢去想那后果,便狠狠心推门进去。 面前正是那台庞然大物,她顺着之前的记忆走过去,把u盘塞进去。等待启动的时候,一颗心砰砰砰地直跳。 然而下一刻,舒蔚猛地嗅到一股异味,从鼻尖窜进来,让她下意识地往门边靠。可偏偏她刚经过的那扇门如今紧紧关闭,任凭自己拼命拉扯也依旧纹丝不动。 下一刻,身后的物件忽然汹涌燃烧起来,火焰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房间。她站在门边,目光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开门!救命啊!” 舒蔚并不知晓,门外刚刚有一道高挑的影子离去,而她的呼喊,因为地处偏僻而极难传递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蔚始终蹲在门边,用衣角捂住口鼻,大口大口地呼吸……浓烈的味道刺激鼻尖,让她下意识又往门缝边靠过。 第158节 直到许久之后,她靠着的那条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一道高大挺的身影,在低低咒骂之后,猛地把她抱在怀里。 是……顾辛彦吧。 舒蔚抚着小腹,心想有他在,自己和宝宝都不用再担惊受怕。这个怀抱一如既往地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消毒水的味道又愈发浓烈起来,舒蔚听见有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不时还伴随着男人粗暴的低吼。 好吵。 她努力蠕动嘴唇,想让那些人安静一点,却不知自己用尽力气发出的声音,旁人根本听不见。 好在男人较为敏感,当即转身握着舒蔚的手,靠在她耳边轻声说:“蔚蔚,你说什么?” 舒蔚听明白了男人的问话,忍着喉咙的干涉缓缓蠕动唇瓣。 男性干爽好闻的气息吸入鼻尖,遮去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她这才恢复了些神智,冲着顾辛彦咬牙切齿:“你好吵!”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仲菁有些尴尬:“看来已经没事了,咱们出去吧。” 话落,众人鱼贯而出。本就是因为顾辛彦担心舒蔚久不醒来,这才让一干医生护士都着急地跑过来解释。 如今人已经醒过来,还能开口骂人,岂不是正好。 “我想喝水……” 舒蔚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喉咙里好似火烧一样,她迷迷糊糊的还分不清楚状况。可当顾辛彦冷凝着脸把水杯递过来,她才猛然想起。 “那场火?” 她记得自己依照温车盛的吩咐把u盘放到设备里,之后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再然后……里面就烧起来了。 舒蔚忽然瞪大了眼,下意识往小腹摸去。确定宝宝还在时稍微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不免担心,她在里面的一小会时间,也吸入了一些浓烟,不知道会不会对宝宝产生影响。 “你还会担心孩子?” 男人低低的声音带着嘲讽,让舒蔚有些惊愕。只能瞪圆着眼睛望他,喉咙干干涩涩的,硬是说不出话。 顾辛彦见状依旧面无表情,等着她喝完水润完喉之后,才缓缓俯下身。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她没来由地心虚起来,下意识避开顾辛彦的视线,可他的目光总如影随行,任凭舒蔚怎么躲也依旧落在自己脸上。 她轻抿着唇,小心翼翼地问:“宝宝,没事吧?” 自己的手抚上去,还能感觉到淡淡温热,和平日里没有不同。舒蔚相信宝宝不会那么脆弱。 “呵……既然这么关心孩子,为什么还要帮他?” 她不提孩子还好,一提起肚子里可怜的宝宝,顾辛彦的怒火便像被人浇了一桶油,一下子变成燎原大火。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紧紧攥着掌心,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天知道当他在医院里听见设备室起火的消息,心里是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尚存一丝理智,只在看见冒烟的那刻便差点崩溃。 好在后勤处很快找来了备用钥匙,他顾不上旁人阻拦,第一个冲进去,这才能将她抱在怀里。 那种痛,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们! 可舒蔚并不知晓这些,她只是有些惊愕于顾辛彦的激动,指尖颤抖了下,才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要……”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语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 “怎么不继续说?你只是要做什么?” 顾辛彦俯身与她对视,眸光冷冽:“舒蔚,你告诉我,你只是要做什么!” 话落,舒蔚好似被吓住,呆呆地不敢开口。而顾辛彦则一把捏住她下巴,狠狠掐着:“你想帮温车盛洗清嫌疑,想帮他烧毁证据对不对?” 舒蔚瞠然瞪大了眼,他怎么会知道? 而这样的反应落在顾辛彦眼中,自然是将自己的猜测证实得清清楚楚。 温车盛利用了她,可偏偏舒蔚还想帮他的忙?究竟出于什么心理? 顾辛彦想不通,什么样的理由足以让一个孕妇冒着生命危险去放火? “不是呀……火不是我放的。”舒蔚呐呐地应着,秀眉皱成了一团,她的确是要帮温车盛没错,也想过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可这里毕竟是医院,她胆子哪有那么大! “那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当时分明有人在她身后丢了东西进来,引燃了机器,紧接着又锁好了门……那个人,是想烧死她! 这个认知让舒蔚背脊发凉,跟谁有这么大的仇恨,至于不顾一切地要害她? 可如今任凭她怎么解释,这男人也不相信。舒蔚抿抿唇,干脆闭口不谈。 “舒蔚,说话!” 顾辛彦理智尽失,若非知晓她身体不便,这一刻便会克制不住狠狠打她屁股。 自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甘愿以身犯险,甚至还没有任何惭愧之色。 许久之后,舒蔚被他闹的有些头疼了,这才胡乱应着:“你凭什么说我是为了温车盛?说不定……就只是路过呢。” 第159节 话落,她怔怔地望着顾辛彦。而后发现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明显至极的嘲讽。 “不是温车盛?”顾辛彦扯开唇角笑了笑,忽然把舒蔚压在身下…… 她瞪大眸子,以为顾辛彦要在这里用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死命推搡:“顾辛彦,你疯了是不是!” “放开我……” 可那只手依旧乱来,舒蔚忍不住,用力扬起手,甩了下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病房的时候,男人立刻停止了动作。而后抬头望着她…… 舒蔚瑟缩了下,秀眉拢起:“是你要乱来我才……” 话至一半,她张大了嘴,生生卡在那一动不动。 只见顾辛彦扬起红肿的半张脸已经布满阴霾,而在他指尖拿着的……正是温车盛给她的邮箱地址! 舒蔚一直把它放在身上,可怎么也没想到顾辛彦会把它找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休息个什么劲 “有这个,还要撒谎么?” 她不是在撒谎……她只是…… 说不上心里的烦乱是因为什么,舒蔚捏着指尖,只好伸手去碰着他的。 可下一刻,男人用力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眸光冷冽地盯着她。 舒蔚一时心虚,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凉。眼看着顾辛彦什么也不顾的就要往外走,她着急起来大喊:“我是为了晨晨!” “什么?” “晨晨在温车盛手上!抽血那天他找过我,给我看了晨晨被绑架的照片。” 顾辛彦愣了愣,浓眉用力敛起。而后大步朝她靠近:“晨晨在国外,你撒谎也要用用脑子!” 早在一个星期之前,便替顾晨晨联系了学校。事实证明飞机到的当天,她也乖乖去学校里报道了,怎么可能被温车盛绑架? 他并不认为温车盛能空闲到去欧洲绑架一个女孩! “你!你怎么总是不信我!” 舒蔚恼羞成怒,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啊。为了一个视自己为敌人的小丫头,差点葬身火海。 醒来之后,这男人没有半点安慰就算了,还怀疑她? 听见舒蔚的话,顾辛彦猛地一怔。想起当初误会舒蔚时,她只无奈而绝望地告诉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如果你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好了!” 抬起头,望见那张苍白的脸,因为刚刚的激动总算染上淡淡的艳红。秀气的眉紧紧皱着,和当日一模一样。 顾辛彦心一紧,喉结滚动了几下之后,缓缓开口:“好……我信你。” “那还差不多。”舒蔚心满意足地躺回去,目光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又不自觉浮现先前那一幕。 她心有余悸,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如今安静下来,恐怖的记忆才窜回脑子里,一下子来势凶猛,差点让她承受不住。 “顾辛彦……”她张了张嘴,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你过来陪我。” 如今的她,需要有人陪着。尤其是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丈夫。 可话说完之后,男人依旧背对着她,在舒蔚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发问时,才缓缓转身。 刚刚还平缓下来的心绪又一次提了起来,舒蔚怔怔地望着他。 “你在做什么?” 顾辛彦面无表情地靠近,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开启了扩音。 “哥,你到底找我干嘛?我还要去上课呢。”手机里传来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今天的教授可帅了,我不想迟到啊。” 舒蔚抽了一口气,立刻爬起来,紧紧握着那部手机冲着里面喊:“顾晨晨,你现在在哪里?” 似因为她的出现而觉得惊讶,顾晨晨先是沉默了一小会,而后才慢悠悠地道:“当然是学校啊,还能是哪里?” “舒蔚、我的嫂子,你理解力有问题么?” 说完这句话,顾晨晨也似失去了耐性,径直挂断手机。而后幽幽扬起眸子看向旁边的男人。 后者坐在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高脚杯,直到她走过来才缓缓开口。 “你这么做,会让你哥和嫂子生隙。” 顾晨晨语塞,她的良心上终究有些过不去。可嘴上却还硬是反驳:“也不是第一次骗她,怕什么。” “再说,三番五次利用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第160节 说到这,温车盛也挑了挑眉,黑眸紧紧锁住顾晨晨,像是要在她脸上寻找什么。 在顾晨晨觉得尴尬之后,才勉强移开目光:“你嫂子,其实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没有亲自动手,就是为了低调行事。如今北城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出入都必须万分小心。 上次混进医院便差一点被发现,换了舒蔚便方便许多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简单地销毁数据……到了舒蔚那,却变成一把火烧掉了所有。 也好,干净利落。他眯起眼,看向顾晨晨,后者心思单纯,便朝他吐了吐舌头。 她并不知道,自己挂断手机的那刻,病房里立刻陷入一片冰冷的氛围。 舒蔚脑子里乱乱的,究竟是顾晨晨撒谎,还是温车盛故意诓骗她?又或者,两人联手? 越想越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顾晨晨有多喜欢温车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既然能不顾一切地追着他跑,那么帮这么点小忙也就不在话下了。想清楚之后,舒蔚终于抬头,便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眸。 “辛彦,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我真的以为他绑架了晨晨才这么做,就只是想销毁数据而已,不是我放的火……” “有人在我背后,我不知道是谁……”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也不知顾辛彦有没有听进去。然而等到男人忽然转身从她身侧离去时,舒蔚所有的解释也都缩回了肚子里。 “你去哪?” 语毕,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硬,唇角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再恨也终究没有办法再恶言相向。 “公司还有事需要处理,你好好休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上次一走就是三天,这回甚至连误会也不解释清楚就要走。 宝宝不乖,丈夫不在,她还休息个什么劲? “很快。”轻抿唇,顾辛彦立刻走出病房。对着门外的保镖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自顾自离开了医院。 上车前,他立刻给王斯里打了电话。 “去查一个人。” “谁?” “顾晨晨,查清楚她所有出入境记录,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说完,手机里一片岑寂。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顾辛彦有些讶异:“怎么回事?” “林小姐来找您。” 林继天和江艳燕被拘留审查的当天,便坦诚了所有的罪行。而在大家都讶异的时候,方觉他把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林昭颖名下。 顾辛彦回到公司时,便立刻看见了神情憔悴的林昭颖。 后者一见到他想也不想地走过去,脸上布满了泪痕:“辛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来找你。” 林昭颖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顾辛彦见了却生不出一丝怜惜,只是蹙紧浓眉,不自在地把她推远了些。 “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做错了,不该拿那个孩子来骗你。可是辛彦,我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挽回你啊!” 她泣不成声:“我一个女人,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能证明我的爱么?” 空旷的室内回荡着女人尖锐的喊叫,刺进耳膜里也觉得生疼。 顾辛彦低头看了看颓然坐在地上的林昭颖,狼狈不堪,心头只闪过浓浓的嘲讽。曾经他也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再放低一些身段哀求林昭颖,她会不会肯为自己留下来。 如果他不那么容易放开她,这个女人是不是会在自己身边呆一辈子。可当时的林昭颖,用一句话惊醒了他。 “我怎么能和害死我孩子的凶手在一起?” 他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交握在胸前,有种凌厉的气势。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一辈子也寻不回。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林中阿姨能永远走下去,所以什么也不顾的,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有了舒蔚时,再度见着林昭颖,也依旧放不下。 然而等到时间流逝,有些事也会渐渐清晰,他淡漠道:“现在的我不需要你的爱。” 曾经渴盼而不得的东西,在真正决定忘却之后反而不重要了。 顾辛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目光落在她狼狈的脸上,不但不去扶她,反而冷厉异常:“昭颖,是你的爱太自私。” 语毕,他立刻起身。视线根本不曾落在林昭颖身上,只闲散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林昭颖始终在那不动,恨恨地盯着顾辛彦,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生气、大骂、或者干脆赶她出去。 然而他如今只有彻头彻尾的忽视,这算什么?对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吗? 林昭颖忽然心慌意乱,不,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那么轻易地放开自己啊。 然而顾辛彦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面堆积的件,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是因为舒蔚对不对?”林昭颖先是一愣,而后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五官狰狞地挤压在一起:“如果不是她,你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那时的顾辛彦,对她百般容忍。无论什么要求都一一照办,林昭颖相信,哪怕是要了他的命,顾辛彦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为什么,舒蔚非要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丈夫、孩子……现在连好好的一个家都散了,早知道,她就该再狠一点,让舒蔚直接死在那场火里…… “昭颖,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就别再提这些。” 第161节 他冷冷地打断了林昭颖的话,浓眉皱成深深的沟壑。提及舒蔚的那刻,脑子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晨晨,到底在哪里?那火,又是谁放的?他蹙眉,猛然想起了什么,眸光冷冽。 “今天早上,你在哪里?” “我就在酒店住着啊,还能去哪。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围满了记者。”林昭颖立刻恢复平时的模样,状若不经意地解释,十根手指结在一起,很好地掩饰掉所有情绪。 她既然敢做,又怎么没有后手?眼底冷芒闪烁,而后便苦笑着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行程?” “没什么。”酒店住宿,林昭颖不会在这里撒谎,随便一查就会露馅,既然不是她……顾辛彦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林昭颖,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我只是,想宠着你 这副心神不宁的画面落在林昭颖眼底,自然又生出另外的想法。她颓然坐在地面上许久,眼里的情绪时而阴险时而兴奋。 许久之后,林昭颖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艳丽大方,随意拢了拢发之后,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如果不提其他,你能不能救救我爸妈?” “罪证确凿……” “肯定有办法!我爸妈平时待你如何你也清楚,辛彦,只要你肯想想办法……我不想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顾辛彦沉默,救林继天,他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心思。顾氏和林家的企业牵连太深,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意思。 但是…… “铃铃铃……”尖锐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喂。” “小彦,是我。”电话里传来胡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能听出一丝担忧。 顾辛彦正色以对,轻轻点了点头:“妈,找我有什么事?” “哎,也没什么。就是、林家的新闻你都看了吧?你林伯父和林伯母的事,你要多费心。”她小声对着电话解释:“妈也没有要你把两人救出来的意思,就是能帮的时候也帮帮吧。如果逼的太紧,当初他们发家时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就瞒不住了。” “你应该明白妈的意思吧?你爸嘴上说不在乎,可一个人哪有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啊。顾氏好不容易有今天,是许多年的经营堆叠出来的,你要谨慎一些。” 想做一番事业哪有那么容易,自己是从来养尊处优的,没吃过苦。可自己的丈夫年轻时怎么过来的,她却一清二楚。 无商不奸…… 这整个北城里,哪还有干干净净的商。 “嗯,我知道了。”顾辛彦轻声回应,让胡静放心了些。下一刻,她又斟酌着词,小声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向昭颖提出要求……金金,不、我是说那个孩子,妈妈想领养他。” 胡静指的,自然是被林昭颖从孤儿院抱回来的那个孩子。从刚见面开始,胡静便又喜欢又心疼着。 如今得知那并非顾辛彦亲生,自己也失去了抚养的权利,这才想借此找个机会。 顾辛彦蹙眉,没料到胡静会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轻应了声:“我会试着提提看。” 放下电话,顾辛彦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孩子的事容易解决,但就算想帮林家也不容易。毕竟,林家是通过正规途径被人举报的。 举报者借欧森家产品质量问题,把林氏企业推到了风口浪尖。而后又极其碰巧地检举出林氏多年来的不法行为,这才把林继天夫妇一起拘留。 说是拘留,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事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庭。 “辛彦?”林昭颖一向最会看人脸色,如今一见顾辛彦的表情便知有了希望,当即展露笑意,挨近了些。 “你能救救他们吗?”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凌厉的衣裳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剪裁合宜的外套如今就搭在身上,胸前扣子不知何时多开了两颗…… 顾辛彦下意识别开眼,不愿再见她这副模样,想起胡静的嘱咐,便随口应道:“我会尽力而为。” “嗯,谢谢。我就知道,你总还是会对我好的。咱们以前那么多年的情义,怎么能说忘就忘。别的人才认识一两年,能比的过么。”我知道过段时间k先生会来北城,只要能请动他帮忙,至少也能判轻一些的。” “其实不就是罚款么?我们交就是了。辛彦,你说对不对?” “你先回去吧,我会考虑。”他还残留着林昭颖刚刚说的话。自己对她好么?不尽然吧。 早在她想对舒蔚肚子里的孩子下手那刻,自己仅余的一点留恋也尽数褪去。 如今他心里想着的,便只有那一个女人。一个被称为顾太太的女人。 说起来,今天早上他是不是说的过份了些? 舒蔚和温车盛……怎么可能。 摇摇头,他想,自己大概也是气急,这才口不择言。现在想想,那个喜欢了自己两年的女人,怎么会移情别恋。 初见舒蔚时,她便嚷嚷着要喜欢自己一辈子。 可那时的自己,怎么也不愿承认,会对一个把痔疮药当成胃药开的医生动心。 当时那个清秀可人的女人,在发现开错药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帮他换过来,而是当即抢过去,急忙警告。 “先生,对不起啊。我是看见张医生不在,才帮你开的……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情况,他开的就是这个药。” “我以为不会出错来着,你千万不要告诉张医生啊。我才刚来,你要是投诉我,我就会被赶出去了。” 他自然是理也不理的,可舒蔚哪里会看他的脸色,只当是他不听自己的解释,便愈发着急起来:“先生,您要体谅体谅我啊。我才刚毕业……” “对了对了,您只要不投诉我。大不了下次你来,我免费给你看诊。” 第162节 天,他还敢让这丫头看诊第二次么? 顾辛彦如今想想当时的情景,便忍不住发笑。其实他哪里是不同意,只是胃里疼的厉害,就像有人握着自己的胃,活生生拎着一般。 而耳边还是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他一个头两个大,终于忍不住:“你还不去给我换药?” 舒蔚当时只呆呆地站在那,一下子什么反应也没有。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便急急忙忙跑开。 顾辛彦颓然抚着自己的胃,以为因为惊吓,不会回来。可没想过过了两分钟,舒蔚还是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因为有些害怕而站的远远的,但还是立刻把他的药扔了过去。 是了,她本就是能坚持到底的人。那么舒蔚,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是不是也要坚持一辈子? 如果是,那么这一次,他决定相信她。 顾辛彦当即决定晚上好好补偿自己的妻子,哪怕晨晨真的不在欧洲,也大有可能是舒蔚被温车盛欺骗。 他那可爱又迷人的妻子,怎么会勾搭别的男人。既然说过要相信她,那么不管发生什么,都该信任才是。 黑眸一眯,他脑海里便浮现出舒蔚可怜兮兮躺在床上的模样。 一下子连心都疼了。 “王斯里,去安排一下,晚上……” 晚上八点,舒蔚还在医院里。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观察两天,并且多休息。 经历了着火一事,舒蔚现在不管去哪里都不敢让两名保镖离开自己一米远。天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个人来推她一把? “太太。”病房房门被打开,探进一大束百合,把舒蔚从沉思中惊醒,乍一看吓了一跳。 百合旁边,终于露出声音的真正主人,那张脸明显带着些尴尬。 差不多一米九的大汉,竟也会因为拿着一束花而难为情:“太太,这是有人送给您的,请签收。” 话落,他面无表情地收完签收条,又面无表情地直走出去。把东西还给快递员。 只见快递小哥瑟缩了一下,忍住探头进行看的欲望。保不准就住着哪位大哥的女人,他还是小心点。 “叩叩。”几分钟后,房门又一次敲响,同样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太太,您的快递,请签收。” 舒蔚翻了个白眼,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可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既然不想闹了,那就乖乖地站在她面前道个歉。既然她也有错,哪怕不道歉也可以啊。 那么就好好哄她两句……至少人得在吧! 几分钟后,小小的病房里塞满了匿名人士送来的礼物。 百合花、项链、发饰、化妆品、礼服、高跟鞋……甚至还有与她尺寸一模一样的贴身衣物! 舒蔚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便拨出了号码:“顾辛彦,你送这堆东西是想压死我么?” 电话里沉默了下,舒蔚也察觉到自己语气太急,许是因为这个才让顾辛彦尴尬了。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送自己这么多东西……可她真的不需要啊。 “我们又没有吵架,你送我这些做什么?” 舒蔚心里闷闷的,早上顾辛彦冷漠离开,她还以为自己这男人又生了气。少说又得好几天的时间冷战。 到时候,定然又是她放下面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的对着笑,腻着他才肯恢复如初。 可如今不过半天时间,在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时,就已经收到了他的心意。 见他一直不说话,舒蔚咬咬唇,心里更难受:“既然要送,为什么不亲自送过来,只是这样算什么啊。” “顾辛彦,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久没有听见回答,舒蔚也怒了。重重地冲着手机里吼了一句。 而话音刚落下的那刻,她便听见远处传来焰火散落的声音,只见在不远的夜幕中,各色烟火照亮了整片天空。 接着房门又一次被打开,舒蔚张张嘴还以为又是快递。可入眼便是男人挺的身躯,一时间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目光幽远,直地落在她脸上。 而后在烟火消散的那刻,舒蔚听见手机里传来男人低哑醇厚的嗓音:“我没有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宠着你。”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地狱也不怕 顾辛彦的一句话,几乎融化了舒蔚的心。她贴着男人的胸膛渐渐入睡,耳边都还回响着那甜腻的情话。 侧脸靠着男人的的胸膛,心跳平静而沉稳。舒蔚静静地望着男人,眉眼清亮。 “明天你有空吗?姚瑶想和我们见一面。” “她?”顾辛彦对姚瑶的印象,只停留在她的大大咧咧上,尤其一开口往往让自己难堪。并且……姚瑶说过她要离开,那么这次…… 顿时额角抽动了下,语气有点冷漠:“她又想做什么?” 舒蔚一听就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当场轻捶了他一拳:“就是很久没好好见过面一起说说话啊,她和应谨深的事也该催催了。” 其实她心里暗自腹诽,肚子都有了,还不结婚么? 第163节 “你明天没空吗?”她想也是,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他还不忙坏了。 顾辛彦沉默着点点头:“林家的事还没有解决,明天会去里面探望他们。”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救出二人,否则唯一的方式便是k先生。 一听林家二字,舒蔚便有些无奈。当即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非要帮她么?” “昨天那场火说不定就是林昭颖……”虽说是怀疑,可舒蔚心里像是认定了。她没跟什么人有仇怨,除了林昭颖还能是谁? “她昨天一直在酒店,我查了记录。” “那也有可能是她找的人,总之,我不信任她。”别说她有害自己的心,就算没有,也要多加防备。假如自己抓到了证据,那一定不能放过林昭颖。 顾辛彦皱了皱眉,上次在酒吧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如今若是林昭颖连舒蔚都容不下,他真得好好思索怎么处理她的事。 偏偏,林家非救不可。 “就不能,不管么?”令人厌烦的事太多,舒蔚决定不再去想。甩甩头把自己埋在顾辛彦胸膛里,静静闭上眼睛。 良久后,才听见顾辛彦低沉沙哑的声音:“嗯,不能。” 她颓然,没了力气。只好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林昭颖现在应该顾不上她,林家不管怎么样,都会元气大伤。 而她只需要好好保护腹中宝宝就好,不管是为了谁,哪怕要放弃全世界,也绝不放弃他。 次日,舒蔚如约来到姚瑶所说的地方。远远地便看见姚瑶坐在窗口朝她挥手。 “蔚蔚,这边。” “怎么,顾大少没有来么?” 舒蔚摇摇头:“他没有时间。” 话语十分精简,明显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扬起的目光还有些哀怨。 昨夜她睡得太舒适,一觉醒来,顾辛彦已经不在病房内。过来查房的仲菁见她醒了,一脸暧昧地冲她笑。 “舒蔚,昨晚睡的很舒服吧?” “嗯,病房的设施越来越好,肯定舒服。不过我还是想早点离开。” “那是,在医院办事哪有在家里好。”仲菁眯了眯眼,面色不善。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舒蔚愣了一会,而后讨好着挤出笑脸。可心里却纳闷,办事?办什么事? 仲菁替她稍微查看了一下情况,便淡漠地甩了句话:“宝宝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之后继续来检查。等张医生替你检查过喉咙之后。如果没事,就出院吧。” “免得病房外总是站着两头熊,大晚上的,连医生护士也拦着不许进。” 舒蔚张了张嘴,肯定是顾辛彦吩咐下去的。可他们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还好当时姚瑶打来了电话催促,这才让舒蔚从仲菁暧昧的目光中解脱出来。 “对了,你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姚瑶许久也没有说话。她才发现,姚瑶的脸色不太好看,以往对她亦步亦趋的应谨深也没有看见。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国外。”姚瑶眯了眯眼,故作轻松地道:“医院有个出国学习的机会,我申请下来了。” 舒蔚翻了个白眼,把杯子重重放下:“你开什么玩笑?他呢,他怎么办?” 扬起下颌指了指姚瑶小腹,实在有些搞不懂她,好不容易有了宝宝,不好好呆在北城结婚养家,偏要出国学习? 可许久之后,姚瑶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渐渐地眼睛里便有了晶莹。 舒蔚一看就急了,忙催着问,可姚瑶总是不说,她愣愣地坐着:“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别的理由。 而话落的那一刻,姚瑶立刻给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轻松地笑了笑:“你别管这些。如果他来找你,别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他。” “还有,既然顾大少对你不错,就和他好好的。别没事就闹。” 舒蔚抿了抿唇,难道在别人眼里,还真是她任性了么? 可不管怎样,如今顾辛彦待她好到骨子里,即便姚瑶不说,也把他的好记在心底。 可明知她和应谨深之间约莫发生了什么,舒蔚还是选择尊重她。至少,值得与不值得,都在她心底。 气氛有着凝重时,店内电视切台。电视台上开始直播北城今日要闻。 原本叱咤北城的林氏集团,因为林继天被拘留而股票大跌,不少产业全面收缩。公司内部人心惶惶,不少曾对林家有怨恨的人如今都守在警察局外。 这些,大多数都人见怪不怪。每年总有那么些人进去,也有那么些人出来。 舒蔚原本是没有注意到的,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提及熟悉的名字。 “那不是林氏的千金么?怎么还敢露面。” 林昭颖? 抬头往屏幕上看去,果然看见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林昭颖,十分低调地戴着墨镜。可还是免不了被媒体发现。 “怎么不敢了,旁边有护花使者呢。” “谁呀?” “顾氏那位呗,我们公司和顾氏有业务往来。前段时间我到顾氏去,就见到林氏的千金抱着个孩子找顾辛彦。” “怎么会……” 第164节 姚瑶皱皱眉,想起身说什么,可下一刻又被舒蔚扯住了手。 “蔚蔚,怎么就任由她们胡说八道呀。” 舒蔚扬了扬眸,苦笑:“其实,也算不得胡说八道吧。” 她指着屏幕上,嘴角的笑容也有些苦涩。即便明智顾辛彦是不得已要帮林昭颖,可如今他就背对着激愤的民众,替怀里的林昭颖当初恶言和扔去的东西。 怀里的林昭颖偶尔被记者拍到,还能看见眉眼隐约可见的感动。 “顾大少怎么还这样!” 舒蔚摇摇头不愿多说,故作轻松地开始吃东西:“当作没看见就是,每天为这些事烦心。还不得累死。” 既然顾辛彦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她同样也需要给予他一些信任。 他们,毕竟是夫妻啊。 这条新闻同时播放到整个北城,某处办公室内。男人斯地坐在桌后喝咖啡,镜片下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那是……我哥。” 镜头前,顾辛彦面无表情,俊朗的面容在镜头的扩散下更为吸引人。而身上冷厉的气息更是让不少人心醉神迷。 顾晨晨忍不住吐槽:“又出来招蜂引蝶。” “林氏企业犯下的错,我绝不会包庇。但林继天夫妇,出于个人立场,也会适当给予帮助。至于我身边这位林小姐,极少参与公司事务,还请大家高抬贵手。” 顾辛彦这么明显地开始帮林家,让顾晨晨愣了一下。侧过脸看见温车盛布满阴霾的脸,下意识瑟缩了下:“我以为因为舒蔚,我哥不会再帮昭颖姐的……可是没想到他还那样。” “温车盛,你别生气好不好。就算他帮忙也一定就能救他们啊,你说林伯父和林伯母害死了你的父母,现在他们已经进去了,就收手不管了好不好?” 她很担心,温车盛又改变主意对顾家下手。心里一时就慌乱起来,什么也不顾了的扑到温车盛身上:“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报复我们家。” “我爸爸当年也没做错什么,你何必揪着不放。” “再说……” “再说什么?”温车盛忽然扬起眼,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清亮的光:“如果没有你爸爸的帮忙,林继天怎么会那么容易得逞?” “我从小父母双亡,你以为这么多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像是回忆起这些年的经历,他忽然抿着唇笑了笑,而后猛地推开顾晨晨,起身便走。 “你要去哪?要去找舒蔚吗?” 顾晨晨心慌意乱,开始着急起来:“别去呀,她有宝宝了,别找她麻烦了好不好?”因为之前已经感觉很抱歉,如今让她再眼见着温车盛要从舒蔚下手,那歉疚便怎么也忍不住。 好在男人总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眸里带着阵阵寒意:“我可以不去。” “真的?” 顾晨晨心花怒放,忍不住便要扑到温车盛身上去。可后者忽然伸手拦住她,眼睛微眯,露出淡淡的笑容:“对,我不去、你去。” “什、什么意思?” “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小丫头,便做梦了。你还以为我是什么善良的人?” 他俯下身,靠在顾晨晨耳边,用诱人的嗓音淡淡地道:“我从来就不是好人,晨晨,你不是说,要陪我下地狱么?” 想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如果没有这样的准备,怎么跟他一起走下去。他温车盛这辈子,注定在阴暗里度过,永远不需要阳光! 见顾晨晨一脸呆愣,他嘲讽地笑了笑。当年那个男人说的对,他这样的人,哪有女人会真正爱上。 话落,温车盛转身便走。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房间里,落寞孤独的背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可下一刻,娇小的身影忽然朝他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去,我什么也不怕,地狱也不怕!” 清脆的声音里含着坚定和稚嫩,温车盛能感觉到身后贴着的温暖。可他竟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在他僵硬了一小会之后,顾晨晨终于放开她,而后急急朝门外跑出。 视线所及处,只留给他一个淡漠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那么心疼 和姚瑶见面之后,舒蔚还没回到家,就在路上被人拦下。 两名衣装挺的男人挡在车前,对着保镖出示证件。舒蔚原本坐在后座,还下意识握紧了门把,准备时机不对立刻逃出去。 可偏偏保镖小任走过来,低声解释:“太太,是警察。” “啥?” 她什么时候需要和警察打交道?难道是……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看着那两人走过来。也只好下车。 “舒蔚,我们的北城北云区警方,关于前天第一医院设备室纵火一事,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纵火?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纵火。”她只是想销毁那台机器。 等等,那台机器好像关系着林氏犯罪。这么说起来,是证据? 温车盛那样轻描淡写的让她销毁的东西,是物证? 第165节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让舒蔚脸色煞白。她这个做法犯罪了么? 不会要进去蹲着吧?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舒蔚反射性地拒绝,她下意识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好地方。甚至……有些恐惧。 可这态度过于明显,两名警察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气氛一时便紧张起来。 如果放在之前,舒蔚那是万分乐意配合的。她毕竟是一位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去局子里也不怕。 可偏偏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前几天犯事了! “太太,已经确认过。这两位的确是警察,不如配合一下,我们会随您一起过去。” “可是……” “舒小姐,还请你配合我们办案。” 舒蔚瘪紧了唇,呜呜,她不想进去啊!可已经坐上警车,怎么也没办法离开。她只好拿出手机滴滴滴打电话。 “喂?”手机里头传来清晰好听的声音,舒蔚闷闷地道:“顾辛彦,我被抓了。你来救我好不好?” 她哪里还记得之前在电视上看见顾辛彦和林昭颖亲密时的难受,如今满心都担忧着接下来的问话。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而后便是男人着急的声音:“什么被抓?” “我啊,我被警察叔叔带走了。你快点过来!”他怎么还能那样冷静,自己老婆孩子都在警察局里哎。 可舒蔚并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去时,男人正在会议室里坐着。十几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顾总,继续吗?”王斯里淡淡地问,可瞧顾辛彦的样子也能猜到答案。 “散会。”冰冷的声音从薄唇里吐出,惊起一室涟漪。 “这不行啊,这么重要的事还没谈完。”有人急忙阻止,顾辛彦一走会议没有办法继续。到时候下面的人根本不知该如何做。 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连脚步都不曾停一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辛彦,我跟你一起去。k先生决定见我们了。”林昭颖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见到顾辛彦往外走,便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解释k先生的行程。 顾辛彦本想拒绝,但听闻时间将近。便皱着眉任由她上车。 银色卡迪拉克就在面前,顾辛彦径直做上驾驶座。而林找他跟在他身后便拉开了副驾驶座上的门。 “等等。” “干嘛?” “你坐后面。” 林昭颖不明所以,两个人一起坐车,哪有她坐后面的道理:“你又不是我的司机,我怎么好做后面呀。再说你很着急的样子,赶紧走吧。” 语毕便要直接上车,可男人伸长了手臂,干脆把副驾驶座上的门关紧,而后上锁。 薄唇紧抿,有些不耐地按了按喇叭。林昭颖虽不名所以,可还是不敢违抗他,只好乖乖坐到了后面。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搞不懂,顾辛彦把那么重要的会议丢下,就直接跑了出来。 有什么事比公司一个上亿的项目还要重要? 然而当林昭颖看见警察局里的人时,便终于明白。顿时一张艳丽的脸变得冰冷。 舒蔚本来在旁边问话,听着警察的问题脑子晕晕的。 “舒小姐,那天您为什么会去设备室?” “我……我路过。”她十根手指都捏在一起,用最蹩脚的语言解释:“顺便进去看看。” “可是在这之前,您去了一趟监控室。很刚巧的,设备室旁边的摄像头全部关闭了一个小时。” 舒蔚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人胁迫去毁灭证据吧? 最后只好小心翼翼地探头:“毁坏了那台机器,是很重的罪名么?” 执勤的刑警眯着眼打量了她一阵,而后轻咳一声:“据我所知,毁坏物证是要判刑的。视证物的价值而有差异……” “多大的差异?” “反正我曾听说过,有人因为这个罪名判过监禁三十年。” “三……三十年!”舒蔚瞠目结舌,嘴角抽搐了几下之后,全身开始不住颤抖。 不、不会吧? 只是烧了一台机器就要判三十年? “不不不,警察叔叔,那个真不是我烧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你没看见我住院了么?” “对对对,我还是孕妇。孕妇不能判刑吧?” 舒蔚如是想,可某位明显和她年纪一样还被叫警察叔叔的人翻了个白眼,默默道:“可以延期执行。” 话落的那刻,警察局外的玻璃门正好被打开,男人脚步极快。进来时,还带着阵阵凉风。 第166节 高大的身躯站立在中央,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落在角落那处。 “蔚蔚。” 他沉声喊了一句,舒蔚耳尖立即听到。当即尖叫一声朝他跑来,什么也不顾的就抱着他:“顾辛彦你终于来了,呜呜。他说要判刑我三十年。” “我都说了火不是我放的呀,你知道的,当时有别人在。” 舒蔚通红的眼眶差点让顾辛彦心都碎了,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一边狠狠瞪了那名警察一眼。 可怜某新上任热血小哥,无辜被瞪,一下子连气势都萎了。 “没有人会判你三十年。”顾辛彦低声哄她,知道自己的妻子被吓坏了。 她根本从未进过这种地方,连基本法律常识都没有的人,被那个数字吓的不轻。 “真的吗?”舒蔚连忙擦擦泪,知道自己太激动。从见着顾辛彦那刻,理智便以光速回到身体里。 见到男人用力点头之后,她才稍微放下心,可回头看见朝她笑着示好的警察叔叔,一下子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不判三十年,会不会改成三年?十年?” 那也不短啊。 顾辛彦莞尔,握紧她的手:“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没有人会告你。” “那台机器只是保留下来,可以追踪温车盛的手段而已。对温车盛,警方并未立案侦查,所以现在已经不属于证物范围。” “否则你以为,一件重要案子的证物,怎么会被放在医院?这里的证物保管室你没见过吧?比这间办公室还要大好几倍。” 舒蔚窘,先是感到全身轻松。可下一刻又想起什么,重重一拳捶在顾辛彦身上。 “那你还凶我?说那东西很重要。” “的确很重要,至少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确定温车盛的嫌疑。” 原来是……只对温车盛重要。 那个人,从来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在引出众人对林氏的关注之后,便没有了利用价值。 和那台机器一样。 想到这,舒蔚反而轻松了不少。不说别的,至少温车盛不再来找自己麻烦便好。 可刚一轻松下来,她视线正好看见面前那位长相清秀的警察叔叔,当下狠狠攥紧拳头:“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的确曾经有人被判过三十年。” “可……可那不是证物啊。” 警察叔叔扬扬眉:“我可没说它是,叫您来只是想问问那天的情况。关于起火原因我们还在调查。” 舒蔚嘴角抽搐,起火原因她当然知道啊。有人跟在她后头往里面扔了东西……很可能就是林昭颖,但她…… 等等! “林昭颖,你怎么也在这?” 舒蔚下意识想,是不是警方已经开始怀疑她?如果需要她指证,她一定毫不犹豫。 可偏偏林昭颖只是扬了扬下巴看着顾辛彦:“我跟辛彦一块过来的,听说有人嚷嚷着要进去了。毁了公司一个重要会议。” “什么会议?” “昭颖,闭嘴!”顾辛彦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揽着舒蔚的肩解释了几句,而后便轻轻抚着她:“别担心,关于火灾原因,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舒蔚点点头,“火灾原因”她自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顺便还告知很有可能纵火犯针对的人是自己。 “至于为什么关掉摄像头……还不是因为先前那件事。这台机器坏掉之前,我曾经启动过一次,怕别人误会嘛。” 感谢上天,她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一切询问都告一段落,两人并肩走回家。身后除了两头大熊之外,还有一个高挑漂亮的美人。 舒蔚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丈夫来这里,身后还跟着别的女人。 她总该捍卫自己的权利的,可偏偏还没开口。林昭颖便已走在两人前头:“辛彦,既然舒蔚没事了,我们回公司继续主持会议吧。” “还有之前那件事也要跟你好好商量。”经历了之前,她自然也学乖了。任何与两人过去有关的私事绝口不提,哪怕让顾辛彦感觉到半点,他定然会和自己撇清关系。 顾家的人,绝情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求你帮我 林昭颖就是太清楚这些,所以提及公司的事,让顾辛彦无法拒绝。可偏偏舒蔚就在身边。 她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昭颖,而后拉着顾辛彦道:“很重要的话,就回去吧,我跟他们俩一起回家就好。” “如果路上害怕就抱着其中一个也不错,反正身材那么高大,应该也很舒服。” 她状若喃喃自语,说着说着便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向两名保镖。后者下意识瑟缩了下,有些消受不起。 顾辛彦无奈,低低在她耳边道:“不许。” “你管不着。” 第167节 他莞尔,打开车门,正是副驾驶座:“我送你回去。” 舒蔚心喜,唇角咧开笑意。提步刚想跨上,就想起了什么,皱紧眉。 顾辛彦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挑了挑眉认真解释:“放心,没有别人坐过。” 那还差不多…… 回到家之后,舒蔚还当着林昭颖的面踮起脚尖吻了吻顾辛彦,娇俏地叮嘱:“晚上早点回来。” “好。” 她转身,便看见林昭颖那张狰狞的脸以及被握紧的拳头。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就该这么做,如果林昭颖要报复,那么也就能趁机抓住狐狸尾巴。 正在她思索的同时,银色汽车已经驶离。两名壮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活像两座巨大的雕像。 一晃,便是夜晚。 晚上的北城,格外宁静。 舒蔚站在窗口嗅着新鲜的空气,厨房里闷着的排骨也传来诱人香味,大概再几分钟就熟透。 手机响起,她走到沙发上拿起,看着上面的备注便露出欣喜:“辛彦。” “宝宝今天乖不乖?” “很乖呀,你别担心。”才两个多月,连踢人也不会,而如今孕吐好了不少,她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小声,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而后舒蔚便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你在忙?” “嗯,今晚大概晚点……不、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为什么不回来? 舒蔚张了张嘴,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林家的事太忙碌,又或者是林昭颖在场,所以他不得不陪着。 然而下一刻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她实在不该再怀疑自己的丈夫。 几分钟后,锅里的排骨熟透,掀开盖,便忍不住食欲大开。她原本准备了最合顾辛彦胃口的食物,如今都摆放在桌面,无人问津。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舒蔚还当,顾辛彦又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便急急拉开门…… 可意料中高大的男人不曾看见,入目所及之处,反而只有那道娇小的影子,在门边扬着清丽的脸望着她…… 舒蔚吓了一大跳,待看清那张脸后,怒火猛地往上:“顾晨晨,你果然就在这里!” 她之前还装模作样的说在学校里,还让自己差点被顾辛彦误会。 等等,既然那北城,那岂不是? “你被温车盛绑架?” 顾晨晨咧开嘴一笑:“舒蔚,你真聪明。所以我现在来找你帮我,你要不要帮?” 要才怪? 舒蔚很想直接甩她这么一句,可想想这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小姑,而且脸上还带着笑。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是不? 她一怔,狐疑地打量着顾晨晨:“说吧,为什么撒谎?” 这话一出,顾晨晨当即愣了愣。而后低垂着头缄默不言,她不知道温车盛要对舒蔚做什么,可总不是好事。 毕竟是要拿来威胁哥的,如果要伤害孩子呢? 又或者干脆把舒蔚关起来引得哥心神打乱? “顾晨晨,其实这段时间,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对不对?”舒蔚径直猜测,本就只是尝试着说说,可顾晨晨的反应证明了一切。 她默默捏紧了掌心,戒慎地退后了些。而后上下打量着顾晨晨:“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温车盛他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清楚……就这么随随便便跟在一个男人身边,别人怎么看你?” “你以为他对你好,可城府那么深的人,如果对你只是欺骗呢。他的名声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一个小丫头?” 也不知话里的那个字眼触动了顾晨晨,她忽然话锋一转,狠狠地冲舒蔚反驳:“我不是小丫头,已经过完年,我二十了!” “舒蔚,别以为嫁给了我哥就可以管我、对我说教!你一个偷偷摸摸和男人结婚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就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原本站在门外的两个大男人。偷偷看过去,才发现两人都躺在了地上。 “麻醉药,明天就会醒的。” “那至少,也要把他们搬进来吧,否则被人看见总不好。” “大晚上的,谁会来你家门口看?”顾晨晨嗤笑,她又不是傻,自然看的出来舒蔚的缓兵之计。于是连忙拽着她的手,拿一根针指着她:“不走,我就把这个扎下去。” “别!这里有你的侄子侄女的,这东西对他不好。我、我拿个外套,跟着你去就是。”她指了指小腹,勉强扯出一抹笑,也不知这对兄妹为什么默契那么好,她一来,顾辛彦正好不回家。 舒蔚在顾晨晨的注视下走出去,顺手摸了摸口袋,好不容易摸到了和纸条。便顺手鬼画符了几个字扔在地面。 至少,她看的出来这丫头没什么恶意,而如今也只能希望,顾辛彦会看见。 第168节 然而等到舒蔚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内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斯模样,金色边框眼镜挂在鼻梁,立体的五官和厚实的唇,都让人感到心安。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温和有礼、或许会耍心机,却绝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舒蔚,好久不见。” “才几天而已,你找我来这里想做什么?”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还是选择了靠门边的位置。戒慎地往后退了几步。 温车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缓缓耸肩之后,便悠闲地走到了舒蔚面前:“顾少或许没有告诉你,我恨林家入骨。所以林继天夫妇,必须在里面过一辈子!” 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语气平静,可舒蔚听着却心惊胆战,顾辛彦现在正在着手营救林继天,岂不是…… “我还是那句话,无意伤害你。怪只怪,你是顾辛彦的妻子。”话落,他便随手端着一杯茶送到舒蔚面前。 浓郁的颜色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然而只是嗅着那气味,便让舒蔚心惊胆战。 “这里面加了东西?” 舒蔚几乎万分肯定! 如今的场景,四处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她总不会还以为,温车盛叫自己来,不过是为了喝杯茶那么简单。 “你说呢?”温车盛耸耸肩,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可即便如此,舒蔚还是觉得全身冰凉。 “对你肚子里那个没有害处,喝了吧。别逼我用强。” 舒蔚直直往后退,几步就到了门边。背脊靠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她不得不停下、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温车盛。 可后者眼里没有一丝容忍和不舍,只是默默地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浓郁的颜色荡起阵阵波纹,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自己喝,或者我用强?” 舒蔚下意识抿紧唇,喉咙滚动了几下:“喝了之后,你会对我做什么?” 问出的那刻,空气立刻静默了一小会。而后顾晨晨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走到两人之间。 澄澈的眼眸直地望进温车盛眼底,眸光细腻而没有一丝杂志:“你只是想拿她来威胁我哥,其实……有我在这里也一样。不如还是放了她吧。” “怎么说,她都是孕妇啊。” 顾晨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舒蔚在明知自己会伤害她的情况下还是跟了过来,而在此之前,她对自己的担心顾晨晨也看在眼里。 她只是想,如果自己飞蛾扑火,那么至少不要伤害到别人。 可温车盛冷哼了哼,径直把她推开。 “你,在顾辛彦眼里。你不值钱。”他淡漠甩开顾晨晨,而后猛地捏紧舒蔚的下巴,用力灌了进去。 舒蔚只瞠然瞪大了眼睛,里头盛满了失望和不敢置信。 红唇蠕动了几下,本想咒骂温车盛,可一个音还没发出,脑子便开始昏昏沉沉的,最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记得。 不久之后,她已躺在洁白的床上。旁边一男一女因为什么而起了争执。 顾晨晨张开手站在床前,怎么也不许温车盛靠近。 “让开。” “不让,除非你告诉我到底想对她做什么?”把人放倒之后,又抱到床上,现在自己还换上浴袍,任谁都会朝某个方向想去。 而如今,眼看着温车盛态度坚决,顾晨晨什么也不顾的就只是摇头。不一会眼睛里就含满了泪:“你说不会伤害她我才答应帮你的,温车盛,你在骗我!” “我没有。” 她的质问没来由的让温车盛心烦意乱,而后取下眼镜,把视线对准上床上熟睡的女人。 用量很小,过不了多久舒蔚就会醒来。 温车盛蹙紧眉宇,而后缓缓把目光移动回来:“让开!” 他说着便要朝床边走去,顾晨晨只以为他要做自己想的那件事。心慌意乱之下什么也不顾了的就抱紧温车盛。 因为过于急促,拖鞋也不知掉到什么地方。赤裸的脚就落在冰冷地面上,而后踮起脚尖拦着他。 “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说了会放过我们家。她是我嫂子,也是顾家的人啊。” “我去求我哥,球他不要帮昭颖姐就好。他会听我的,真的会!” 可即便如此,男人依旧没有半点动容,嘲讽的笑意不知何时爬上唇角。旋即张狂地笑起来:“顾晨晨,你这话,自己信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我来还 “我……” “那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好了,我们家欠你的,我来还!” 她只怕温车盛真扑上床,到时候不但舒蔚毁了,自己那个哥哥还不定会怎么样。 他一发起疯来,温车盛也好,自己也好…… 不敢去想那个后果,顾晨晨眼眶通红,一下子眼泪就汹涌而出。 第169节 也不知是因她哭泣,抑或是那些坚定的话语。温车盛的身躯僵硬了一小会,在许久之后才面无表情地俯下头。 眸子里复杂的神色让顾晨晨摸不着头脑,只当他是愿意听自己的。便小心翼翼地扯着温车盛的衣角。 “你打算怎么还?”温车盛忽然开口,让顾晨晨愣了一下。而后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许久之后才咬咬牙,像下了重大的决定,用力攀紧温车盛的肩:“我……我没有别的,只有自己。用我自己还、好不好?” 因为她大胆的话,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在一瞬间,静默无声。 温车盛直直望着她,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移开视线。像是狼狈奔跑一般,指着舒蔚:“去把她衣服脱了,然后准备相机。” “你还想那么做?”顾晨晨一时着急,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冲破牢笼。 她用力推开温车盛,下唇咬到渗血:“你还骗我!温车盛,你根本就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什么让我陪着你,让我不要后悔,都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 她觉得受到了最严重的欺骗,舒蔚说的对,他那样的人凭什么爱上自己? 自己有什么值得他爱? 强烈的失望和打击,让顾晨晨几乎站立不住。只是自己也就算了,如果还连累舒蔚,她还有什么脸见顾辛彦? 想通了这点,她再抬起头来时,脸上都是绝望和坚定:“你想伤害舒蔚,就先杀了我吧!” 反正他如果敢对舒蔚做什么,自己也阻止不了。到时候舒蔚怨她,哥哥怨她,还有未来的侄子侄女,也恨她入骨。 她还不如死了。 这副模样落在温车盛眼底,没来由地让他烦闷。而后薄唇扯开,露出冷厉的表情。 “顾晨晨,就算我骗了你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人改变主意?再不把她的上衣脱下来,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到时候,舒蔚才真是没脸见人。 上衣? 顾晨晨诧异地扬起眸,若有所思…… 舒蔚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虽不知是何处,可这一觉,竟然睡的异常舒服。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只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没有任何监控或者审讯措施。 下意识觉得这里不安全,便急急忙忙要爬起啦。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便发现身上衣服已经全部被换过…… “醒了?” 房门在同一时间推开,男人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毛巾,精壮的身躯上沾染着些许水渍。 舒蔚缓缓抬起头,落在那张熟悉但又恐惧是脸上。瞳孔在同一时间放大。 “温……温车盛!”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床上,还有陌生的味道。加上自己被换掉的衣服以及温车盛如今的模样…… 舒蔚联想到某处,脸色煞白。 他们,发生了……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喝下那杯东西之后的事,便都也想不起来。 她有些抓狂,狠狠攥着被子,几欲崩溃:“温车盛,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说呢?” 他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斜靠在墙旁。在舒蔚的注视下,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舒蔚如遭雷击! 某种情绪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背叛感,让她几乎崩溃! “嗯,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挽留。” 可床上的人只是冷笑了几下,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在许久之后才用力掐紧掌心,愤然怒道:“你做那么多,就只是为了把我……把我……” “温车盛,你简直禽兽不如!” 话落,温车盛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把它当成称赞。” 他要做的事,从不需要别人理解。 “你应该知道自己很吸引我,唔,可惜你是顾辛彦的妻子,否则我不介意把你追到手。” 温车盛似乎颇为遗憾:“既然你对顾辛彦死心塌地,那么我只能出此下策。” 话落,他抬起头,看见舒蔚通红的眼眶里满带着的指责,一时间心里生出憋闷感。 便干脆看了看时间:“十分钟之内不离开,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语毕,转身便走进隔壁房间里,并且轻柔地关上房门。而后视线落在那间房间里的床上。 上头躺着的娇小人儿正因倦极熟睡,眼角残余的泪和身上的印子似乎在抗议先前的激烈。 而温车盛只是摇摇头,便替她把掀开的薄被盖上。 这丫头,实在不该那样大胆。为了舒蔚,竟连引诱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她以为……自己真想对舒蔚做什么么? 可惜,不管事实如何。舒蔚离开时,脸色一点血色也无。 第170节 循着来时的路,她在路上晃荡许久,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 究竟、温车盛说的是真的吗? 她没有一点感觉,怎么也不愿相信。但若是没有,温车盛何必把自己抓来,还搞出那样的动静。 难道想逼自己因为和顾辛彦离婚,或者别的? 狐疑之间,她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到公寓里。 已接近半夜,小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临近春季,气候也温暖了不少,她从外面回来,竟也不觉得冷。 行尸走肉般走出电梯,她反射性地打开门…… “嗯,总算回来了。”男人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高大的身影就窝在不远处沙发上。 舒蔚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身体僵在半空,一点动静也无。 她讷讷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疑问:“你怎么会回来,之前还说、要加班啊。”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外面两个倒在哪里。”他蹙眉,猛地站起来:“两个人都被注射了麻醉剂,谁注射的?” 凌厉的视线让舒蔚无所适从,她想把事情和盘托出。澄澈的眸子眨了又眨,努力把眼泪咽回去。 可下一刻,又恍然想起什么,用力摇摇头。 至少,在没有确认之前,瞒着他总是好的……她怎么也不信自己真和温车盛…… “我、我想出去逛逛。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好难受。” “所以就放倒了他们?” 舒蔚垂着头,小声地解释:“你也知道我以前干过麻醉科,这点伎俩还是能弄到的。他们俩实在太烦人,说天色太晚不许我走远。所以就……” 见男人沉默着不说话,舒蔚以为他不信,想让自己的说法更有力度一些。但冥思苦想的,也没有别的理由。 “反正、就这样。你爱信不信。” “舒蔚。”男人无奈,额角抖动了下,最后把目光移动到舒蔚脸上,隔着几米远朝她伸长手:“我担心你,电话也不通。” 天知道他几分钟前回来,看见门口倒地的两人,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直到检查之后发现没有任何凌乱,才考虑到她可能自己走出去。 他放下手机,不愿吓到她,一分钟前,正准备全城搜寻。 “我没事呀。”舒蔚抿了抿唇,好似没有看见他伸长的手。下意识颤了颤,而后干脆往房间走去:“我、我先去洗澡。” 她落荒而逃。 浴室里有温热的水不住流下,舒蔚就着一遍又一遍地搓揉、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以此来肯定自己的猜测。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外传来敲门上。隔着玻璃,依稀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身影。 “蔚蔚。” “嗯,怎么?”她连忙关上水,拿过毛巾擦拭身体。 “你已经洗了半个小时。”顾辛彦有些无奈,就着玻璃又轻扣着指尖,而后抚额:“别在里面呆太久。” “我知道啦。” 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即便心里认定了事实,可偏偏…… 算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温车盛想做什么,只有顾辛彦相信她就好。 刚走出浴室,舒蔚一边擦拭湿掉的发,一边望着床上的男人。 修长的腿交缠在床边,半躺着看杂志。 见着她性感的模样,还故意轻佻地挑了挑眉。而后才起身,接过毛巾。 “坐在这,我帮你擦。” 他总是这样温柔、动作细致而体贴。舒蔚点点头,任由他站在身后,温柔地替自己吹干发。 都说沐浴过后的女人最有吸引力,可偏偏顾辛彦依旧一板一眼地吹头发。 直到七八分干了之后,舒蔚忽然转身,用力揽住他的腰。 仰起的面莹白而极具诱惑力,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直直盯着他看。 “蔚蔚,警告过你的。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顾辛彦蹙紧眉,因那样他会忍不住。 可舒蔚怎么也不肯放,反而腻腻地抱紧他,双臂从腰际往上滑,最后攀附在肩上。 诱人红唇就靠在颈旁,清爽的呼吸萦绕在鼻尖。顾辛彦渐渐有些忍不住,连忙想推开她。 “别,辛彦……” 舒蔚咬着下唇,脸蛋不自觉产生一抹酡红。而后干脆大着胆子道:“宝宝现在很稳定。” “非常……你可以放心的。” 她只是想借此确定、先前真的没有……自己也不是没有经验,定然能分清楚。 所以舒蔚干脆把男人推在床上,什么也不顾的爬到腰上坐着。双手捏着男人的肩,缓缓往胸膛摩挲。 “顾辛彦,我爱你。” 她说的那样直白,倒让顾辛彦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热情?” 第171节 戏谑的语气没来由地引起舒蔚的不悦,而后皱了皱鼻子,作势要从他身上下来。 “不要就算了。” 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可刚想离开,有力的双臂便揽紧了她的腰。略一用力,舒蔚便不得不倾在他身上。 呼吸相贴。 男人低哑而浓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该成全你的是不的?否则,显得我无能。” 他继而低低笑了起来,天知道自上次之后他有多想。可偏偏那一次放纵,已让舒蔚记恨在心。怎么也找不着机会。 好不容易她肯主动投怀送抱……他自然要好好听话才是。 可两人都很是小心,但舒蔚却比以往更认真…… 直到身体传来信号,她却已两眼花花,什么也不记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偏就爱上你 事后,舒蔚靠在顾辛彦胸前,听着耳边沉稳厚实的心跳,没来由地感觉到安心。 静谧的氛围让她不自觉联想其他,唇角终于绽放开淡淡的笑容。 “不过,你之前说忙。这么快就忙完了么?” “嗯。过几天得去见一个人。” “谁?” “k先生,外国人。”他低低解释,像想起了什么,低声叮嘱:“这个人,能不接触就不不要接触。” 太危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去找他。 “可是顾辛彦,林家、不是林昭颖……就是说林家的那两位,能不能不救?” 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声,k先生是谁,她才不在意呢。她在乎的只是林家。 可偏偏顾辛彦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便俯下头望着她,浓眉紧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没有呀,就是觉得挺麻烦的。”她有些不自在,便把头埋在顾辛彦怀里,而后眨眨眼乖乖躺下:“就当我没说好了。” 话落的那刻,空气立刻安静下来。也不知是舒蔚话里的哪个字触动了他,过了一小会之后,顾辛彦才莞尔道:“顾林两家几十年的关系,其中利益牵扯很宽。有些事,林伯父比我还要清楚。” 舒蔚只好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渐渐地陷入沉睡。许久之后才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晨晨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从之前接到的电话来看,暂时应该没事。” “那就好。”舒蔚讷讷地应了声,于顾晨晨,她竟不敢随意开口。否则…… 一夜好眠,她连顾辛彦什么时候起床离开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睁开眼时,房间已空。 餐桌上照常摆上她爱吃的早餐,可舒蔚一时间反有些无聊起来。 她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天的事,想起时不免还是会担心温车盛和顾晨晨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他恨林家入骨。 直到早上十点,门被打开。两个人高马大的跟前,站着两道人影。 “姐!” 来人正是陈新竹,身边自然伴着她的丈夫吴越。两人选这个时候来家里,倒让舒蔚有些不习惯。 她尴尬地搓搓手,才想起自己连陈新竹出院的日子都给忘记了。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今天早上,正好过来看看你。”陈新竹的样貌其实和舒蔚一模一样,两人常常看着对方也会生出奇怪的感觉。 好在陈新竹留着短发,和舒蔚齐腰的黑发有明显区别。平日里姐妹俩见面总该好好说说话,可今天陈新竹的脸色却有些奇怪。 舒蔚诧异了一下,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手术完成了之后,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按说,早该恢复了呀。 闻言,两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吴越更是脸色微变,剑眉紧紧皱起。 可舒蔚哪里知道这些,只当陈新竹病情又有了反复。不免生出担忧。 好在陈新竹立刻拽着她到旁边坐下:“我没事,是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其实有个事要问你。” “什么呀?” “或许、你有没有听辛彦提过一个人。没有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k先生。” 舒蔚连忙咽下茶水:“嗯嗯,听过。昨晚他说要去见这个人来着。” 似乎,是为了林家。 “这个人很奇怪吗?辛彦也说让我尽量不要接触。” 第172节 陈新竹此时已经脸色煞白,脑海里只记得那个金发男人,全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过往一切渐渐在眼前浮现。舒蔚的一句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所有罪恶和痛苦都冲她袭来。 他真的来了!陈新竹脑海里只记得这一句话,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她下意识拽紧舒蔚:“舒蔚,你要记得辛彦的话。不要见这个人!” “为什么?”她实在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告诉自己离k先生远些。 “别问原因,听姐姐的就对了。我和你姐夫还有事就先走,以后多呆在家里,别随便出去,知道吗?” “姐……” 她因为这话慌慌的,总忍不住开始担忧。可偏偏陈新竹什么也不愿意解释,就这么急急忙忙离开。 舒蔚一头雾水。 可陈新竹怎么也不愿多说,她还有太多事要做。要好好藏起来,或者干脆明目张胆……舒蔚和她长的一模一样,也必须要小心才行。 而这个时候,那所谓的k先生已经来到北城。顾辛彦与林昭颖,正准备去见他。 会面地点在新森林酒吧。 “辛彦,你说k先生会答应帮忙吗?”林昭颖穿着十分得体的服饰,小心翼翼端坐在椅子上。想到即将到来的客人,还是有些担心。 别人不清楚这个人,她自己却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国外,k先生可谓叱咤风云。 “会的。”顾辛彦的表现十分从容淡定,他并非第一次和k先生打交道,大概也能摸清对方的脾性。 然而这一次,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只是一场平常的交易,却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k先生长居国外,如今来北城也是因为私事。林昭颖经过多方渠道打听才得到这个消息,便临时通知了顾辛彦。 顾辛彦正在路上,银色卡迪拉克速度不快,在川流不息的公路上却如鱼得水。 “辛彦,你还有多久到?k先生已经在楼下了。” 林昭颖的声音有些着急,她极少和k先生打交道,还需要顾辛彦帮忙。 “还有十分钟。”看了看时间,顾辛彦正欲加快速度,在红灯亮起之前经过前面的红绿灯。 可一只脚正想踩上油门,手机又传来提示音,应是有人发来的图片。 谁会发相片过来? 怀着疑惑,他本不愿去看,可偏偏正好有人打进电话,正常接听后,便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哥……” 顾辛彦下意识揪紧了心:“顾晨晨,你现在在哪里?” 早已得知她没有离开北城,派人四处寻找却没有下落。甚至这件事,还一直瞒着父母。此时顾晨晨忽然打来电话,岂能不叫他感到奇怪? 远在北城某个角落里,宽大的房间内只放着一张简单的沙发和电脑。如今旁边角落里,纤细的身影正小心翼翼打着电话。 “哥,我现在很好。但是之前我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嫂子她……” “舒蔚,她怎么?” “她……”顾晨晨咬着唇,怎么也说不出口。可犹豫的刹那,正对着屏幕的男人,在下一刻猛地站起。 瘦削的身躯几步走到顾晨晨面前,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把手机抢过挂断。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 温车盛淡淡开口:“这样就够了。” 顾辛彦自然会开始怀疑,他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绝不允许任何人拯救林家!一边放下手机,一边揽着顾晨晨,温车盛径直将她拉入怀中。 他恨林家入骨,对顾家亦然。几年前费尽心机破坏了阙振翰和仲菁,如今本要针对顾辛彦。可偏偏怀里的小丫头奋不顾身。 她说,要用自己来还。 顾晨晨自是不知道温车盛的想法,只紧紧咬着牙,差点被惭愧和羞愤吞没:“非要、这样吗?” 推开男人,娇小的身躯不住颤抖,望着温车盛冷漠的面色,心口一阵阵抽疼。 那是她的哥哥啊,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掌心里疼的男人,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闹,包容她所有任性的男人。 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望着他陷入阴谋之中,甚至还在其中推了一把。假如顾辛彦因此和舒蔚分开,他定会恨死自己。 “你一向不喜欢舒蔚,这次正好成全了你的心愿。” “可……” “可是温车盛,他是我哥哥。就算我再不喜欢舒蔚,那也是我的嫂子,而且现在她肚子里,还有我哥的孩子。”她开口之后,愈发心慌意乱,下意识扬起手擦掉眼泪。 她一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比哥哥对自己还要好的男人。从小到大便事事依着她,喜欢做的事,哪怕被爸妈打骂,也坚持帮她完成。 她不想出国留学,便由着自己在北城里晃荡。那时她不过十八岁,抱着顾辛彦的手撒娇。 “哥,如果不去国外念书,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时的景象,顾晨晨至今记忆尤深。在外面面前不留情面、雷厉风行的哥哥,却捏着她的脸哄:“真嫁不出去,我妹妹看上了谁,哥就把那人抓到你面前,求着你嫁给她。” 他说,再不然,顾家也能养你一辈子。 他说,顾家的利益永远不需要用自己的妹妹换取。 他说,当他顾辛彦的妹妹,自然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所以虽身在商场,她却从未沾染过任何利益,更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直到遇见温车盛,便把他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哪怕不要自尊,也非要跟在他身边。可偏偏……在他心底,似乎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地位。 视线模糊之际,看见那道瘦削的身影转了过来。镜片下的眸子只盯着她。她很想看清楚些,可偏偏不管怎么用力,也看不真切。 第173节 “你哥又能怎么样?我给过他机会了。”若不是他非要救林继天,自己也不会做这些。 或许注定,自己和顾家的人,永远不会有好的关系。当初的阙振翰是、仲菁是……如今顾辛彦和顾晨晨,更是。 顾晨晨苦笑,两行清泪不经意滑过脸颊,望着男人瘦削的身躯和俊朗的面容,她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偏就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林伯父判刑之后,你能收手吗?”至少到时候,她还能尽力挽回。 话落,温车盛蹙眉,正好走到顾晨晨身边。鼻尖绕进清爽好闻的气息,让温车盛有一瞬间的迷惑。 然而下一刻,他嘲讽地笑了笑,又恢复一贯冷漠:“收手?或许吧。” “怎么,你开始后悔了?只可惜,现在也晚了。顾晨晨,你说要陪我走下去,如果半途而废,我不介意杀了你。” 反正,他手上沾染了父母的血,仇人的血,再多一个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把我给的信任当什么 快速行驶的汽车内,男人面色阴冷。到嘴边的话,也因为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而停住。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直觉告诉他刚刚的信息和顾晨晨有关。 于是便下意识滑动,可手机屏幕上,映入眼帘的照片,却让他忽然瞪大了眸子。黑眸猛地一眯,刺耳的刹车声随即响起! 宽阔的道路上,急速行驶的车辆一辆紧接着一辆停在后面,银色汽车在正中央,引起公愤。 有人忍不住心底愤怒,直接走过去敲打窗户。可偏偏驾驶座上的男人却坐着不动,骨节露出青白的颜色。 “砰砰砰!”车窗又一次被大力敲响,车流高峰期,如今已阻挡了不少人通行。 “搞粗啊,把车停这里算什么?交警呢,还没来!” 车内男人终于抬起头,凌厉的眸色让人忌讳地退后两步,而后远远地看见交警穿过人群,便立刻踩上油门离开。 身后交警立刻跟上,他目光阴沉,随手打了个电话让王斯里解决。而后便把手机重重甩在一旁。 照片上,一男一女半裸相拥,薄薄的被子根本遮不住女人的身躯,他毫不怀疑被子下的女人一丝不挂。 而女人的脸,他却再熟悉不过! 某种不可抑制的情绪从心底涌起,照片上舒蔚和温车盛相拥而眠的画面怎么也退不去。 两个人在一张床上,他们做了什么? 某种臆测在心里发酵,渐渐让他克制不住,眉宇间染上深深的厉色。他下意识想起昨晚舒蔚的主动承欢,想起她无故消失……想起那两名倒在地上的保镖。 本已延续到如今的欣喜,恍若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她的主动和娇柔,算什么?一几年前,温车盛能让阙振翰和仲菁分道扬镳,几年后,是不是也横插入他的生活? 是了,否则一再警告过舒蔚,她为何还要去见温车盛?若是被强行带走,又为何一句话不解释? 舒蔚,你把我给的信任当成了什么? 他径直驶回公寓里,阴沉的脸色让门口两名保镖瑟缩了下,而后公式化地拉开门。 “太太在家里,今天哪里也没去。” “嗯。” 男人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发出,在打开门的那刻,便立刻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娇小人影。 舒蔚见着他还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喜色便染上眉梢。看了看英俊的丈夫,又看了看颜值爆表的电视剧。最后还是决定朝丈夫张开手。 “你回来了就好,我好无聊啊。” 她闷在这里,感觉自己要发霉一般,每日看着电视里帅到滴口水的男主角,不禁也想起自己的男人。 好不容易见着了,连忙嘟着唇要他过来:“顾辛彦,你赶紧过来。” 可任凭她唤,男人依旧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幽深的眸子不知何时染上深深的厉色,在她说话时转变成嘲讽。 许久不曾出现的气愤和嗤笑的表情又在眼前浮现,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搞不清他生气的原因。 “是不是事情不顺利?那个k先生不肯帮忙么?”虽然她打从心底不愿掺合林家的事,但想起陈新竹说的那些,还是不免生出担忧。 呵……k先生? 顾辛彦嗤笑,他满脑子都是那张淫秽的照片,哪里还顾的上k先生? “舒蔚,你昨天去了哪里?” “昨天?就是……出去逛了逛。”舒蔚有些心虚,只能勉强扯开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至少她要相信自己啊。 顾辛彦低低地笑了出声,手掌猛地攥紧,将手机朝她扔过去。 稳稳地落在沙发上,而后几步站在舒蔚面前,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只是随意逛逛?” “是……是啊,你到底怎么了?” 她努力站直身体,伸手想触及男人坚硬的面庞,却在刚要碰触到的那刻,被他甩开。 “舒蔚!” 第174节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随便逛逛,就能逛到几十公里外的小区?随便逛逛,就能逛到温车盛的床上吗?” “你和他,私下里来往了多久?在你作为我妻子的时间里,又给我戴了多少绿帽子?” 他所有的信任在一夕之,昨夜舒蔚的温存和主动,就是最大的嘲讽。 怪不得,她会主动求欢。 怪不得,她竟不顾自己怀孕初期的身子,求着要他! 孩子…… 顾辛彦猛然想起什么,半眯的目光落在舒蔚的小腹上。眸色森冷,连声音,都低沉得不似平常。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舒蔚终于看见沙发上的手机。摊开的屏幕上,她和温车盛的照片一览无余! “你在怀疑我?顾辛彦,一张照片又能证明什么?我和温车盛……没有发生任何事!” 舒蔚也有些急了,她该想到温车盛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快曝光,甚至连她主动坦白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那张照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拍下的,可身体是最忠诚的信徒。但现在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有没有。 想到这,舒蔚眼眶忽然就红了:“顾辛彦,我和温车盛不是那种关系?” 她的控诉像尖锐的刀,瞬间刺入顾辛彦心脏里。眼泪掉落的瞬间,他觉得心口也仿似要裂开,几乎克制不住,便要相信她。 但…… “那么你告诉我,那天有没有去这里?” “我……”舒蔚张了张嘴,扬起的眼,直望进男人眼眸深处。那样了解他的自己,自然能看清其中的挣扎和痛苦。 可偏偏…… “舒蔚,你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去?”手上力度不自觉加大,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他紧紧盯着那张红唇,生怕其中吐出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然而越是担心,越是紧张,最后就越让人失望…… 舒蔚咬着牙,默默垂下头:“我去了,但是……” “还有什么但是?”顾辛彦猛地将她甩在沙发上,身体里的愤怒渐渐不受控制,他不愿舒蔚欺骗,但真相又让人接受不了!一时间,恨不得就这么掐着她问个清楚明白。 怒火叫嚣着要发泄,可沙发上蜷缩的女人那样楚楚可怜,让他扬起的手怎么也挥不下。 下一刻,便低吼着扫掉桌面上所有东西。茶杯和花瓶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听见动静的保镖立刻推门进来。 在看见里面的情形后,又戒慎地退远。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夫人身子不便。” 这样,很吓人的啊。 然而下一刻,一向好说话的先生,却忽然朝他们吼。 “滚!” 身子不便? 他危险地眯起眼,缓步朝舒蔚走过去,最后颤抖着停在她身边。 目光只落在微凸的小腹上,压抑着所有情绪,视线扫过她全身,最后淡漠而冷硬地问:“这孩子,是我的吗?” 一句话,击溃舒蔚心底所有坚持! 即使怀疑她,但是这个孩子,除了他还能是谁的!舒蔚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屈辱感,她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猛地扬起手朝他挥下!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客厅内,男人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印。他连孩子都怀疑?舒蔚像被人在冬天浇下一桶冷水,全身上下都透心凉。 她想也不想地再度扬起手,恨不得打掉男人脸上的鄙夷和气愤,可手臂还扬在空中,却被男人一把握住。 尖锐的疼从手腕上传来,他用的力度不轻,舒蔚疼的难受,却倔强地抿着唇,不愿叫出声来。 她用力抽气:“顾辛彦,我就算了。你连孩子都怀疑,你当我舒蔚是什么人!我瞒着你,还不是因为晨晨?她独自一个人跟在温车盛身边,死心塌地的,你还要我怎么说?” 谁都知道顾家有多珍爱这个唯一的女儿,上头两个哥哥,一个疼她入了骨子里。另外一个虽不同姓,却极为看着她。 顾家捧在掌心里的宝,如今不要尊严地跟在一个男人身边,听那男人的话陷害自己的哥哥嫂嫂。 她要怎么说出口? “还拿晨晨当借口?呵……” 见他怎么也不信,舒蔚心里酸酸涩涩的,一时间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她便想让他也不顺畅! 于是再度扬起另外一只手,又一次重重挥下!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响亮。 男人愣在当场,脸上出现两道红印。在下一刻开始转变,阴霾渐渐在脸上集聚。额角青筋抽搐着,终于伸手用力制止住她,不敢置信:“你还动手?” “我就动手怎么了?” 舒蔚心底的怒火也渐渐升起,干脆不管不顾地又甩了他一巴掌,平白无故的认为他出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这男人还有理了么? 就算有那张照片,又能证明哪些?她清清白白的,怎么能任由他污蔑。 “舒蔚!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顾辛彦气急败坏,森冷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狰狞的模样让人看了便生出恐惧感。 然而,舒蔚总是例外,她用力甩开顾辛彦,咬着牙道:“呵……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怀疑,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打啊!” 她干脆扬起半边脸,就凑到他手边。顾辛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一用力,那张莹白的脸上,便会出现鲜红的手印。 第175节 可偏偏…… “怎么现在不敢动手了是不是?你刚刚不是很凶么,不是说,孩子是别人的么。” 要不是因为他妹妹,自己犯得着被人抓去么?如今最屈辱的人,是她舒蔚! 可男人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偏偏扬起的手总舍不得落下,看着她的脸时便愈发心情激愤:“那你要我怎么想!这张照片,你敢否认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有作假,但一再确认,这张照片却真的不能再真。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 “不,那是真的。”舒蔚面无表情,盯着他一动不动:“但我和温车盛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辛彦一怔,盯着她看了许久,舒蔚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好似那些全部是陷害,好似她和温车盛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 他嗤笑,而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就这样,有什么好说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如此糟践 下一刻,顾辛彦攥紧掌心,猛地抽回手。他是男人,即使没有感情主张,也永远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你要怎么解释这张照片?” “如果你能拿出一个圆满的解释,我就信你!”他目光灼灼,直勾勾落在舒蔚眼底。即使嫉妒和背叛感要将自己淹没,可依旧用仅剩的理智让自己相信她。 至少,他不敢也不舍得再伤害这个女人。 然而话落下许久,舒蔚抿了抿唇,终于伸手去碰了碰他:“那天晨晨突然来找我,然后到了一个地方,逼着我喝了一杯茶就晕过去了。顾辛彦,我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孩,有没有做心里清楚。就算拍下了这张照片,也不表示我和温车盛就……” “晨晨找你?还是你和温车盛联手起来利用她?” 舒蔚怔了怔,无力颓下双肩。她猛然想起,自己那天身上是什么也没穿的。哪怕没做,可对一个女人来说,不也是背叛么? “你承认了。”她失神的表情,证明了一切。顾辛彦眼眶发红,理智渐渐崩溃,手臂肌肉紧紧绷住,想狠狠掐着她,想剥开她的心看看清楚。 “你之前就喜欢他,如今忍不住了是不是?” 他冷笑,想起舒蔚和温车盛在一起的日子。想起温车盛冒充舒蔚男友的那天,两人的亲密举动。 甚至,在三叠区小小的公寓内,她邀请温车盛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大年夜那天,也是温车盛陪着她找双胞胎姐姐。 还有所谓的律师助理…… 一幕幕记忆在脑海里乱窜,顾辛彦猛地一拳砸在桌面,发出重重地响声。 他低哑着道:“舒蔚,你拿着我的信任,就是这么糟践?” 话落,顾辛彦转身就走。 过大的力度把房门砸响,惊扰了发愣的舒蔚。她看见了男人临去时的目光,失望、绝望、还有恨。只能傻傻地跌坐在沙发上,目光颓然。 是不是,他又开始对自己失望?那天发生的事,难道自己应该立刻告知么,可一个女人,怎么敢随便说自己差点失身于人! 明明没有的事,明明……她记得那样清楚,什么也没有做的啊! 顾晨晨,对。只要找到晨晨,一定能证明当时的事,她那么喜欢温车盛,总不能看着温车盛和自己…… 舒蔚眼睛瞠然瞪大,她早就该把这丫头找出来,让她来证明事情的经过。至少要让顾辛彦知道,自己从不是刻意和温车盛在一起。 想也不想的,便立刻拨出手机。 本以为电话那头的顾晨晨该会洋洋得意地嘲讽她,可舒蔚等了许久,也只有一句公式化的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舒蔚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出去,她总要知道真相,如果找不到顾晨晨,便只有想办法联系温车盛…… 那个男人,她只要一想到,便全身发冷,可至少,也要知道自己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那天顾晨晨也是在的,依她的性子,怎么能眼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床上…… 或许,她做了什么? 所以现在手机才一直打不通? 越想越是后怕,她连忙推门出去,就看见像两根柱子一样立在那的男人。这一刻,两人似乎在商量什么,见着舒蔚时还有些尴尬。 “太太,您要出门?” 其中一人指着屋外天色,小声解释:“天气不怎么好,不如带把伞。” 舒蔚先是一愣,继而狐疑地打量着那人,平日里这些事不都是他们俩打点么,而如今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们想说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皆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先生吩咐,我们俩的雇佣期限到今天为止。呆会就要回公司。” 他们本就受雇于保安公司,只是被顾辛彦聘用来而已。 舒蔚的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顾辛彦,也未免动作太快。 “先生说,您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因此让我们俩离开。” 也对,温车盛是她的情夫,哪还会伤害自己?舒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她连解释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如今顾晨晨更是不知所踪。 想到这,舒蔚不免担心起来。那个丫头虽不讲理了些,可不管怎么说,也…… 直到次日,舒蔚依旧没有打通顾晨晨的电话,犹豫许久,她总算拨出了手机上代表温车盛的数字。 第176节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终于听见男人戏谑的声音:“舒蔚?” “你真让我意外。”她竟还敢给自己打电话? 舒蔚先是一怔,努力压抑住愤怒的心绪:“我只想问你,晨晨呢?” “她?”男人撇了撇空旷的身后,原本该有一道身影日日站在那。可如今一看,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他摊手,有些无奈,却也是实话实说。顾晨晨和自己吵了一架之后便跑出去,如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可舒蔚却愣了一下,而后忽然被一股心慌意乱豁住心神:“你不知道?她跟了你一个月,你竟然不知道她在哪里?” “温车盛,你把她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她要离开,我也不会拦。”话落,温车盛忽然想起那日顾晨晨的义无反顾。 是她抱着自己说要陪他下地狱,是她说什么也不怕,是她说不会离开自己! “砰!”一声,某种汹涌的情绪让他失去理智,将手边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舒蔚自然听见了声响,刚想张嘴,听筒里却只剩下“嘟嘟嘟”的音。 她缓缓放下,用力呼吸着想理清思绪。究竟,顾晨晨去了哪里? 既然和温车盛不和,又没有回家,她会不会? 舒蔚不敢再想下去,急急忙忙地便给顾辛彦打电话,可偏偏响了许久也没人接听,她只好立刻出门,去公司找他。 离开家门的那刻,顾氏办公大楼内,男人脸上布满阴霾,也因此,整个会议室都气氛压抑。 “顾总,太太的电话。”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来,铃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惹人注目。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把目光落在上面,等到顾辛彦接听。 谁都知道顾辛彦对自己老婆有多疼爱,即使她逃婚,让顾氏成了一个大笑话,也不曾破坏两人的关系。 “已经是第三个,太太可能有急事。” 新来的秘书额头上渗出汗渍,她是在新入职员工里表现突出才被调来总裁办公室。 如今只是上班第一天,难道就…… 煎熬的几十秒后,铃声戛然而止。 王斯里轻咳一声,把新来的小秘书赶出去,低声道:“我们继续开会。” 在座的人虽觉疑惑,却也懂得看人脸色。仔细打量过顾辛彦的表情之后,都识趣地默不作声。 那被迫离开的小秘书在出了办公室之后,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差点掉下泪来。 “霜霜,怎么啊?刚刚你不是去会议室了么?怎么,总裁和太太闹了不愉快?” “我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太太,顾总根本连电话都不接。脸色黑得不像样,天晓得两个人关系到底怎么样。” 她算是明白了,外界传闻根本做不得准,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在高层面前露露脸。岂料反而闹了个大笑话。 劝她的人有些狐疑,霜霜不知。可她自己在顾氏工作了好几年,甚至亲自参加过那场婚礼。 “你先回去工作吧。”安抚了一阵,便摇摇头离开。殊不知在两人议论时,舒蔚正踏进顾氏大楼里。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才提步走进去。 前台的人依旧没有变化,舒蔚走过时,那人便立刻迎上前。 “舒小姐这次来是?” 她下意识蹙眉,想起自己打了无数次却没有人接的电话,只能勉为其难地笑笑:“我找顾辛彦。” “顾总?”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搓了搓手小心陪着笑:“顾总这个时候应该在开会,不如我先联络一下总裁办公室?” “好的。” 舒蔚便自顾自在一旁等着,那名前台小姐立刻打了电话出去,却正好被霜霜接到。 “你说谁来了?” “舒小姐?哪个舒小姐,呵……不会是就是顾总的太太吧。让她候着!” 刚刚受了气出来,便是因为舒蔚。如今更是得知顾辛彦的态度,霜霜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舒蔚身上。 收到转告的舒蔚先是一愣,而后有些着急:“我找他是为了晨晨,他妹妹的事,也不管么?” “我再帮您问一次。”见舒蔚那么着急,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转告一次。 然而内线电话又一次接通之后,里头只传来不耐地应付:“顾总没空!” 前台只得苦笑:“舒小姐,您看?” 舒蔚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苦笑:“那么麻烦您转告,我就在这等着。” 结婚当天,他明知自己不会去参加婚礼,依旧只留下这句话。如今舒蔚也知道他不会来,留给他的也是同样一句话。 话落,她便走到角落的沙发上,靠在一旁。 第177节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舍不得伤害 舒蔚在等着的时候,楼上会议也终于结束。众人离开会议室之后,顾辛彦便直接到了办公室。 他脑子里还记得刚刚响个不停的手机,便让人拿到手边,上边显示得清清楚楚……未接电话四个。 最后一通的时间也已是一个小时前,想到昨晚的那些,顾辛彦不由得蹙紧浓眉。 骨节分明的指尖放在上头,又拿起离开。他垂眸望着桌面厚厚的件,脸色不自觉又沉了几分。 “想办法再安排一次和k先生的会面,如果他来北城有什么需要,尽一切可能满足他。” “还有,抽空去看一趟林伯父和林伯母那边,和律师一起。” 王斯里面无表情地记录好,继而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对了,刚刚前台通知,说舒小姐在楼下。要见您。” 她还来做什么? 顾辛彦嗤笑,还是想告诉自己她和温车盛没关系?又或者,想跟他一刀两断! 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升起,他狠狠攥紧掌心,重重地一拳打在桌面上。 “让她走!” 时间过的很快,舒蔚觉得肚子有些饿。才想起自己来时,连早餐也没吃。 远远地看见王斯里走过,后者狐疑地走了过来。 “舒小姐,您还在这里。” 舒蔚摇摇头,有些无奈:“是呀,他不肯见我。” “顾总的意思,是让您先回去。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可能抽不出时间陪您。” 王斯里把话说的极度委婉,他跟了顾辛彦好几年。对自己上司的脾性再熟悉不过。如今表面上虽在生气,但心里头还不一定是怎样。 那样的别扭脾气,他也深受其害。 舒蔚挑了挑眉,自然听出了他的安慰,于是默默又坐回去:“不,我有重要的事,你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 见不到他,她哪也不去! “您……” “王斯里,有人催你了。”她努努下巴,视线落在不远处急急忙忙跑来的人身上。 后者在王斯里耳边说了什么,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那您多注意,顾总就是那个性子。等等就好,您多担待。” 语毕,便快步离开。 舒蔚远远地看见他拿出了手机,应该是通知顾辛彦吧。 然而直到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也依旧没有看见熟悉的那人。 她却不知道,男人原本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件,却在接到王斯里报告之后,猛地放下签字,顺手拿起内线电话。 “顾总,有什么吩咐?” “把一楼的监视器录像调过来。” 于是隔着一个摄像头,某人端坐在电脑后,半眯着眼盯着上头。 屏幕上女人神色有些着急,而后又渐渐转变为漠然,不知是因为久坐抑或别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 而后不经意的将手抚上小腹,似有些痛苦。 已经接近中午,秘书敲门进来,询问午餐吃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看腕表,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三十分。屏幕里女人脸色苍白,身子缩在沙发上,几个小时也不曾离开一步。 她那么想见到自己? 明知他此时定不会给她好脸色,还非要见面。难不成……就那么想分道扬镳? 她和温车盛之间,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么? “顾总,您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不如就照先前的菜色。” 男人皱皱眉,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复杂的心绪。刚欲开口之际,就看见沙发上窝着的人,以手捂着嘴,似是反胃恶心。 他记得,舒蔚反胃的毛病该是好了才对。孩子渐渐稳定下来,她最近气色也好了不少。 眼看着舒蔚急急忙忙跑到垃圾桶旁边,背对着摄像头的身躯娇小纤弱。他下意识起身。 动作弧度过大,秘书狐疑地转身:“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没。” 她舒不舒服,都不干他的事! 既然有脸做出背叛他的举动,就不该再出现在他面前。 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他何苦非要这一个。就算吐到晕倒,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我先下去。” 秘书话未落,忽然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和心疼之色,而后以她见过最快的速度奔出办公室。 第178节 哎? 正是午休时间,公司里来来往往的到处是人。见着顾辛彦,便一个个的都点头打招呼。 而男人脚步急促,站在电梯里,神色紧张。 直到终于到了一楼,便快步朝角落的沙发上跑去。 迎面所及之处,已经围了不少人。经理眼尖地看见了顾辛彦,立刻汇报:“太太一大早就过来,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脸色很不好看。我正想让人过来问问情况,忽然就晕了过去。” “已经让医生过来检查,还没有结果。” 听到这,顾辛彦缓缓松了一口气,垂眸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心口一阵阵抽疼。 苍白而瘦弱的脸,像在控诉他的置之不理。 医生按了按舒蔚,那双澄澈的眸子,便在众人的注目中睁开。 随意转了几圈,便落在最显眼的男人身上。 “顾辛彦……” 他冷哼一声,像是无法承受那双眸子里的干净和期盼。下意识转身,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舒蔚一急,立刻从沙发上下来,想也不想地追上去抓住他。 “你别走啊。” “放开!” “顾辛彦,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么?”舒蔚咬咬牙,眼眶不争气地红了。和温车盛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她也不是非要不知廉耻地在这个时候缠着他。 可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顾晨晨……总想着让他派人去寻。 何况,她想见他啊! 可即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他依旧背对着自己,背影淡漠疏离。 “你不见我没关系,可是晨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温车盛说她前天就已经失……” “又是温车盛?” 所有压抑着的愤怒和心疼,在听见这个名字,他所有克制不住的情绪便再度喷涌而出。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像尖锐的刺,让他再也受不住,猛地甩开。 舒蔚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 听见惊呼,男人忽然转过身,手臂悬在半空,似是想扶着她,又不敢伸出去。 僵硬半晌,便冷硬着一张脸,负手离开。 “顾辛彦,你站住!” 舒蔚忍着难受站起来,咬牙道:“晨晨失踪了,你要还关心她就去找,反正……反正是你的妹妹。” 那丫头只会陷害自己,还设计自己和温车盛……虽然舒蔚相信自己和温车盛并未发生任何事。但…… 话已说完,她也不管顾辛彦有没有听进去。总之仁至义尽。 见她要离开,众人做鸟兽散。舒蔚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厅里时钟显示在一点,她实在是有些饿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家里呆着,何必来这里受他羞辱。 她却不知,自己的模样尽数落在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纤细瘦削的背影、虚浮的脚步,让顾辛彦忽然停了下来,手臂肌肉紧绷,努力按捺住去扶她的冲动。 然而在避开人群的时候,那道身影还是很不小心地踉跄了一下! 舒蔚垂着眸默默往前走。可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和地板接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极其明显。 舒蔚狐疑地转身,却在要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猛地被人横抱起! 惊呼一声,只听见男人低沉不悦的警告:“闭嘴。” 她讷讷地住了嘴,因周围的目光太多,只好将脸埋在男人胸膛里,沉稳的心跳虽能让心绪平静。却终究不能盖过窃窃私语。 “原来她在顾总心目中有这么重的份量,还好今天没得罪人。” “就是,秘书部那人也是不要命,到时候怪罪下来,可别连累咱们总务处。” “哎,要是也有个男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舒蔚忍不住扬起眸,视线只能落在男人的下巴上。 她眨眨眼睛,想起走进电梯前,前台小姐说的话。其实这个男人,本就是不少女人心中的梦想,能嫁给他,自己也不知承受了多少艳羡。 “我没事了,放下来吧。”电梯里空无一人,舒蔚低声劝道。 她知道自己最近肥了不少,加上肚子里多了那块肉。那份量,想想也有些惭愧。 说完挺久也没有听见男人的回应,反而是电梯“滴”了一声,便到了顶楼。 男人大步走出去,办公室外还坐着几名秘书,见到顾辛彦怀里抱着女人,而那人正是舒蔚时,其中一人脸色煞白。 “顾总,太太这是?” “送两份午餐进来。”顾辛彦冷漠开口,眸光扫过其中一人,便淡漠地吩咐下去。 那人立即点头,当下便要离去。舒蔚感觉到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一下子有些难为情。想下来他又不许,便只好任由他把自己抱进去。 第179节 在踏进办公室大门时,还听见男人低低道:“去城西路那家店买一份烤鸭,带酱的。” 心里那抹感动还未舒缓,舒蔚便被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她四下打量了一阵,倒是没想到他在办公室里,还放置了一张床。 背脊碰上舒适的被,便看见男人要离开。舒蔚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扬起的眸澄澈干净。 “关于温车盛那件事……” “我不想知道!”男人像只刺猬,一下子被人碰触心事,便全面反击。猛地甩开舒蔚,背对着大步离开:“你和他的事,不需要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什么也没做 话落,男人已经走出房间。舒蔚看见男人的背影,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 其实,她是想说,自己和温车盛,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那天起来,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她后来洗澡时仔细看过全身,并没有任何痕迹。 若是……若是真做了,怎么也不是这样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只好叹气。这样的说辞,又怎么让那男人相信? 过了不久,秘书送来食物。舒蔚吃完之后精神也好了不少,便走出了小房间。 入目所及之处,男人背对着她,高大宽厚的背影靠在椅子上,正在低头办公。 舒蔚脚步轻柔,没有惊扰到他,只慢慢靠近,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吃饱了?” 一开口就问这个,舒蔚想起自己晕过去的原因,顿时羞红了脸:“饱了。晨晨你有没有派人去找?” “已经派过了,那丫头野惯了,到时候自然会回来,她不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 顾辛彦开的很开,可舒蔚却不这么想。再野的女孩子都会有收心的一天,只是在这之前,她不曾遇见过让自己心动的人而已。 “吃完了,就回去吧。” 那双能让人沉溺的眼,顾辛彦不敢再看。当即别开之后,淡漠地下了逐客令。 舒蔚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这样的情况,他不信也是理所当然。 可昨晚……她打了他,还是连续两次。 “顾辛彦,你脸还疼吗?” “什么?” “你的脸,还疼吗?”指了指男人已经光洁的面颊,舒蔚走近了观察,确定上头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顾辛彦立刻明白她所说的,尴尬地别开脸:“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我累了,想留下再休息一会。”她学着顾辛彦刷赖的模样,努力寻找借口。 “家里睡舒服一些。” 她只想在这里睡啊!否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释清楚。舒蔚默默咬唇,她总是想让顾辛彦相信自己,即使明知那很难。 “我也没开车,这会地铁很挤。” 男人淡漠地停下手里动作,目光幽深转向她:“我让人送你回去。” 刚一说完,他手机正好响起,当着舒蔚的面便接通:“顾总,林小姐来了。” 林小姐? 哪个林小姐? 舒蔚下意识想起林昭颖,视线和顾辛彦相对,后者脸上的表情给了她答复。 刚刚自己在楼下等他,这男人一整个上午都不曾出现,如今林昭颖来了,他…… “让她上来。” 话落,他便要去拿内线电话:“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可指尖刚要碰着按键时,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舒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素手按着电话,不许他动:“你不想看见我,我自己会走!留在这里碍眼,离开正合你心意?” 她本也是口不择言,林昭颖一出现,这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要见她。说是为了公事,可一男一女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若是平时,她可以理解,可以容忍。但现在…… “大不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也不是非要缠着你!” 语毕,男人忽然站起来,厚实的掌心和桌面接触,发出夸张的声响。 舒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瑟缩了着。而后便看见男人布满阴霾的脸,目光如炬,定定地望着她。 “你……” 那样嘲讽和不屑的眼神,没来由地让舒蔚感到害怕,他极少会这样冷漠地看自己。 以往生气时,最爱把身边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可如今,却只用一双冰冷的目光瞪着自己。 第180节 有那么一瞬间,舒蔚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心里头一下子就凉透了,像被他的目光戳出了一个大窟窿。将血淋淋的心暴露在空气中。 “顾辛彦,你做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男人却不再往前。而后嘲讽地勾了勾唇,眼角缓缓往上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句话?” “想一拍两散?舒蔚,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你离开!就算不要你,那是我的决定。”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当舒蔚恨不得立刻离开自己。所以费尽了心机要见他,就只为了说出这句话。 顾辛彦嗤笑,猛地把她拉到身边,狠狠攥着手腕:“我告诉你,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想轻易离开,做梦!” 话落,他想也不想地甩开舒蔚,拿着外套径直往门外走去。 舒蔚傻傻地站在那,手腕生疼。刚刚过大的力度,让雪白手臂生出一圈红印。 她咬牙,在男人经过的时候,忽然扬起手,重重往他脸上甩下。 这一次,比昨晚更狠! 舒蔚眼眶通红,想起他的质问,愈发心凉,扬起的面容惨白:“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 “我要是想离开你,不会等到现在。我要是不想嫁给你,早就离了婚。”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她擦了擦眼角,努力深吸一口气:“就算你不信……可是顾辛彦,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咬着下唇,不愿自己就这样被他误会。刚刚在楼下,顾辛彦抱着自己上楼时的温柔还历历在目,所以才这么低声下气地想和好,想让他理解。 然而下一刻,这男人又变本加厉! 狠狠咬着下唇,艳红的色泽渐渐出现在唇上。舒蔚眨了眨眼,不愿再去看他的表情,转身便走。 走到大厅时,正好遇见上来的林昭颖。后者看见她狼狈的模样,还有些意外。 “舒蔚,你来找辛彦?” “怎么,和辛彦吵架了呀。你可别这么看我,我最近什么都没干。”她嗤笑:“事实证明,你和辛彦,走不了多久。” 林昭颖笑了笑,淡漠地下了决定。之前苦心积虑地想要破坏两人感情,连跳楼都做了。可偏偏没有效果,如今她什么也没有做,反而这两人,自己也会出问题。 也不管舒蔚有没有听进去,林昭颖嘲讽地撇了撇唇,在她下来之后,立刻走上电梯。 舒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到门口时,便有人立刻迎上前:“太太,车子已经备好。”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舒蔚点头,便跟着他走过去。临上车前,还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某处。 那里,是总裁办公室。 男人目光阴霾,在楼下纤细的身影坐上车里时,重重地一拳打在窗玻璃上。 “叩叩。”敲门声正好响起,惊散了室内冷凝的气息。 高挑的身躯走了进来,远远地看见窗边人影之后,便自顾自走到了旁边。 “辛彦,k先生最近行程太紧,我找不到可以联系他的机会。但是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回去吧。”他漠然道,连身躯都不曾转过来,目光阴沉而冰冷。 林昭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想起舒蔚离去时的模样,大胆的点子在脑中成形。而后忽然开始轻声啜泣。 “我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是会影响你和舒蔚。但是我也没有办法,爸妈现在都在里面,爸爸还很有可能被判刑,除了你我找不到别的人帮忙。” “之前对舒蔚那样,你也是看着爸妈的面子上才没有跟我计较。现在……现在他们有难,我只能找你呀。” 顾辛彦年少时并不在顾家,当时把他找回来的人,其中一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也因此让自己陪着内敛自闭的顾辛彦。 这么多年过去,在顾辛彦心底,始终对江艳燕存着一份感激。 林昭颖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无所顾忌。 然而话已说完,面前的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侧过脸,眼角余光落在她身上。 “我和舒蔚之间,跟你没有关系。” 语毕,他当即转身。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便在林昭颖的注视中,走到配套的洗手间里。 她恨恨地攥紧掌心,什么叫跟她没有关系?那是说现在的自己已经影响不了舒蔚和顾辛彦么? 呵…… 林昭颖愤恨地咬着牙,在男人消失在视线之后,她的目光便开始在室内逡巡。 最后落在办公桌面的手机上…… 舒蔚没有直接回家,她坐在车后座,想起昨晚和办公室内的一幕幕,一股酸涩和委屈感涌上心头。而后忍不住抽泣起来。 年轻的司机愣了愣,忽然有些慌乱:“太太,您哪里不舒服吗?” “附近就有医院,不如我送您过去?” “还是给顾总打电话?” 又提及顾辛彦,舒蔚的心绪更是不受控制,她干脆揉了揉眼睛,摇头拒绝。 车窗外车水马龙,处处都是繁华的景象。随着车辆行进,景象也渐渐从陌生的橱窗转变成熟悉的广告牌。 她总要证明自己,如今顾晨晨下落不明。唯有温车盛能告诉她答案。舒蔚抚了抚包里,在通过十字路口之后,猛然开口。 第181节 “停车!” “太太?” “我要在这里买点东西,你回去吧。” 司机十分年轻,自是不敢做主。小心翼翼劝道:“您要买什么,我陪着您。” 若是让上头知道自己没有把人送到家里,还不得活剥了他的皮。 他才刚入职不久,可经不起任何处置。 可舒蔚摇摇头,神色坚定:“回去就说我已经到家,不会有事的。”她望着岔路口前方,深吸一口气。这里,舒蔚印象深刻,是温车盛的事务所。 曾在这里做了一段时间“工作”,舒蔚还算熟悉。便从车上下来,自顾自往前走。 经过拐角时,毫不意外地看见在前方竖起的广告牌。 她不知道温车盛会不会在这里,但至少,她要去看看。可舒蔚并不知道,当她踏进这里时,便又是一场狂风骤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荒唐的念头 因为舒蔚的离去,顾氏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低气压当中。 总裁办公室外经过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自己不经意的动作,惊扰了里头那位。 直到夜幕降临,整个公司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少数几个窗口才亮着灯。 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腕表之后,终于决定起身离开。 不久之后,便出现在灯火通明的酒吧内。 刚踏进去,就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和氛围。妖娆的女人在舞池里扭动身躯,浓妆艳抹的几人看见了他,便迎了上来。 只是刚一走进,便被疏离的气息惊骇住,讪讪地离开。 “这边。” 应谨深扬了扬手,示意他过去。吧台上正好送上一杯深绿色鸡尾酒,男人径直走过去,将之送上嘴里。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半点交流,唯一动作同步的,便是碰杯。 闷热的室内让人新生烦躁,顾辛彦扯了扯领带,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缭乱的人影身上。 “方元呢?” “他?陪老婆呗,这么晚了哪有时间出来。”应谨深撇撇唇,斜觑着顾辛彦。继而一只手伸出来,拍在顾辛彦肩上:“怎么,和老婆吵架啦?” 提及舒蔚,顾辛彦面色立刻阴沉下来,不经意想起那张她和温车盛的照片,手指关节倏然用力,紧紧扣在玻璃杯上。 应谨深啧啧两声,戒慎地把杯子拿下来:“别把气往这撒,自己老婆自己哄去。” 他自然不知道那张照片的事,便只当好友的别扭脾气,不知怎的又惹舒蔚不愉。 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却嗤笑:“哄?” “她还要我哄?” 他眸光冷厉,虽也能猜到或许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毕竟照片是真实的。没有人能否认舒蔚的不贞!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人嘛,就是要好好哄着。尤其是怀孕了的女人,我们家姚瑶如果怀孕了,我今晚肯定不出来。” “这怀了孕的女人吧,比天皇老子还大。别说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她要你的命,那也得不是?” 应谨深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耳朵里,清晰异常。 可越是如此,顾辛彦便越是愤怒。 要他的命?他不是不能给! “你懂什么?”他冷冷地撇着唇:“嘴上说的好听,连自己的女人心里想什么也不知道。” “应谨深,你比起以前来,愈发不精明。” 他本是无意间提起,可下一瞬,应谨深却忽然瞪大眼睛,紧紧攥着顾辛彦的衣角:“怎么,你知道姚瑶最近不正常的原因?” 那女人已经冷落他许久,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顾辛彦轻易叫出来。 全北城的人都知道,应家应谨深,早已改过自新,如今是姚瑶的亲亲好男友。 可不管他怎么逼问,顾辛彦也只是挑挑眉,幽深的眸子落在不远处。 继而目光凝视着远处,一动不动。 “他还在这里。” “谁在这里?” 顺着顾辛彦的目光看去,正好能望见在角落里的一道熟悉人影。 来人正好也看见了他们,便径直走过来。 “翰哥?” 应谨深吞了吞唾沫,下意识往旁边躲。扬起脸讪笑:“翰哥,您怎么会来?” 第182节 “我一直在这里。”阙振翰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而后自顾自坐在一旁,狭长的眼往上挑起,便落在顾辛彦身上。 他嗤笑:“我这大忙人弟弟,竟然还有空出来喝酒?” “哎您别跟理他,就这脾气。和老婆吵架呢。” “老婆?别告诉我,又是因为温车盛。”他提起这个名字,便恨得牙痒痒,挺的身躯蓦地站起来,身上冷冽的气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经理在不远处盯着,小心翼翼祈祷这几位可千万别闹事。 “原来又是为那小子?”应谨深摇头晃脑的,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就是让翰哥和嫂子离婚的那位吧。” “是了,我听姚瑶提起过。他和舒蔚关系不错。” 应谨深酒量不算好,喝了一些便变得絮絮叨叨起来:“这就是辛彦你的不是了,明知道那小子就这目的还上当。啧啧,你的傻了么?” “啪!” 顾辛彦手上的玻璃杯终于宣告寿终正寝,尖锐的碎片破裂的那刻,周围一整片的声音忽然停下。 酒保戒慎地回头,看见顾辛彦手上的艳红,连忙朝经理挥手。 他顾不上疼,只攥紧了掌心,而后猛地一拍桌面,漠然起身。 “你懂什么?”他提起应谨深,拳头攥紧,便有些克制不住。 应谨深也愈发火大:“你非要我出来陪你喝酒,我耐着性子劝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两人针锋相对,眼看便要动手。阙振翰却依旧冷眼旁观,直到顾辛彦想扬起拳头时,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不过故技重施,你还能上当?不过这样也好,呵……” 话落,艳丽的液体从薄唇流入喉咙里,阙振翰喉结滚动了几下,便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顾辛彦猛然一怔,被应谨深推开。浓眉皱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当初仲菁和阙振翰究竟因何离婚,他不清楚,只知导火线是温车盛。然而如今……他是真切地看见过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后期修饰的痕迹。 而舒蔚,也没有否认。 如果和温车盛之间清清白白,又为何不否认?她口口声声说没有发生任何事,那又要怎么解释照片? 幽深的眼眸蓦地眯起,不愿去想那些深刻在心底的事。每每触及,总让人痛彻心扉。 可偏偏她的脸,总和温车盛的挨在一起,即使自己费尽心机,也斩不断中间的牵连。 应谨深挑眉,细细打量着他,目光幽远,他略一思索便猜到:“你别告诉我她外遇。” 顾辛彦的反应很好地证明了他的猜测,应谨深嗤笑,把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便缓缓挑眉:“别看着我,反正我不信。她如果想离开你,在你和林昭颖牵扯不清的时候,就该走了。” 猛然想起姚瑶,她和舒蔚性子都倔。舒蔚那样在意林昭颖的存在,那么姚瑶……应谨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其实她怎么也不肯跟自己结婚,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因此真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别人怀里。” 急急忙忙甩下几句话,话落,他拿着外套便转身离开。脑子里开始回想此前姚瑶说过的话,他们认识时间不短。 姚瑶是爱憎分明的女人,当初怎么也不愿跟他在一起。可在他改过自新之后,却主动送上自己。 如今过去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为何,就是不肯跟他结婚? 顾辛彦远远地看着,掌心愈发握得紧紧的。骨节分明的指节中,渐渐渗出细微的红。 细致的疼窜进掌心里,可他仿若不觉。一股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涌起,让他想立刻见到那个女人。 应谨深说的对,假如舒蔚要离开自己。之前就不会回到他身边,那场婚礼之后……两个人之间便多了一曾隔膜。 可她若是和温车盛没有关系,却又有那张照片…… 难道? 舒蔚并不是自愿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升起,舒蔚说她是见到过温车盛的,可之后的事自己没有印象。 那么,是温车盛强迫她! 忽然想到这一点,强烈的痛楚瞬间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手上干涸的血迹,因为掌心用力过度而又恢复艳红。 然而掌心上的疼比不了心头一丝一毫,他面容冰冷,僵硬地转身。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怪不得那天,她愤然甩下狠话:“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 “我要是想离开你,不会等到现在。我要是不想嫁给你,早就离了婚……”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自己,把舒蔚当成了什么。 走出新森林酒吧,男人肃杀的身形和气势让周围的人下意识远离。而后便径直走到车旁。 银色卡迪拉克在夜色中行驶,他先是回到两人的公寓里。怀着复杂的心绪推开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舒蔚?” 房间里,厨房里,处处都是黑暗。在他进来那刻,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小区门口的保安说,并未看见她回来。 第183节 那么,她去了哪里? 一股名叫慌张的情绪猛地豁住心神,他忽然想起今日的不愉快。那个倔强的女人,会不会就此离开自己? 漆黑的天色似乎张开了一张大嘴,要生生把他吞下,心口被压得闷闷的,而此时,没有人拯救自己。 “顾先生,顾太太今天的确是没回来,我查了一下记录。她早上离开的。” “您也别担心,夫妻俩哪有隔夜仇,或许是回娘家了吧。” 闻言,男人只淡淡颔首报以谢意,而后便漠然转身,循着记忆打出电话:“小张,太太今天在哪里下的车?” 挂断手机的那刻,银色卡迪拉克迅速驶出小区,透过昏暗的夜色,还能看见男人布满阴霾的脸。 他握紧掌心,手机被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因为刚刚过大的力道而出现裂缝…… 司机小张诚惶诚恐,先是保证舒蔚已经回家。再发现不对之后,小心翼翼地解释:“是在宁城街前面那个路口下的车。太太说有事要办,对不起顾总,我应该听您的一定把太太送回家!” 宁城街前的路口? 顾辛彦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导航的地图上显示出来时,他猛地瞪大眼睛,想起那个位置! 舒蔚,你口口声声否认,却还非要去见他么?然而刚想离开时,却接到来自阙振翰的号码,两人虽极少联系。但已布置许久的计划,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背叛 路口往前一百米,是一座写字楼,另外一边则是他常去的咖啡店。舒蔚离开自己那段日子,他在这里连续喝了一整个星期的蓝山。 如今再度站在这里,却不去看店里头的景象。目光落在对面的事务所里,揪着灯光,依稀可见里头人影闪烁。 他想也不想地停车走下去,还没来得及到门口,便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内。瘦弱的身躯正好面对着他,隔着幽暗夜色,让人很难注意到对面。 然而舒蔚脚步忽然停驻,身后有人忽然出现,把她拉往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虽在几秒钟后立即分开,可两人的亲密依旧落在顾辛彦眼底。猛然一怔,像被人从头泼了冷水,几乎是立刻下车,大步朝那里走去。 越是靠近,两人交谈的声音便愈发清晰。 “舒蔚,如果以后在顾家呆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我可以带你走。” “你在胡说什么?” “还有,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照顾。”温车盛的笑容高深莫测,在顾辛彦即将站到两人面前时,忽然放开了舒蔚。 顾辛彦当即愣在那,他原本是信了她的,自己的妻子,哪还有不信任的说法。只以为她和温车盛真的清白,以为……就算两人发生了关系,她也不是自愿! 过来的那刻,他甚至想,哪怕那是事实,他也既往不咎。 可如今,舒蔚就站在那,被温车盛抱在怀里。听着他的承诺。他不但可以带舒蔚离开,甚至,还有孩子! 而舒蔚本欲扬起手准备叫车离开,就在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时,扬眸那刻,忽然看见身后立着的人影。 “顾……顾辛彦?”她嗫嚅着解释不清楚,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隐没在夜色之中,在她即将上车的前一刻,到了跟前。 线条分明的面庞,没有半分表情。因为亲眼看见她从温车盛的事务所里走出来,神情冷漠而压抑。 这个人,太过熟悉,可如今的模样也太过恐怖。舒蔚只瞧了一眼,不敢再仔细看去,下意识别开了脸。 她想起刚刚温车盛的拥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却是立刻打开出租车的门,用力关紧。 “开车,快!” 车子离开的瞬间,男人手指正好碰到后车窗玻璃,舒蔚几乎能看见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一下子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开快点开快点。” 她催促着司机,可开出不远之后,便能看见身后以极快的速度行驶过来一辆银色汽车。 顾辛彦那模样,似乎不逮到她不肯罢休。 舒蔚咬咬唇,想停车。可又怕盛怒的顾辛彦会对她做什么……下意识地想远离。其实她本就笃定自己和温车盛清清白白,与其总折磨自己,还不如问个清楚明白。 相信温车盛的目的达到之后,也会给她一个答案。然而踏进事务所里,虽如意料之中地见到了温车盛。后者的答案却让她心灰意冷。 当时的温车盛只是淡淡地扯开唇角,看见她出现后,又将眼镜带了回去。 继而轻笑着靠近:“舒蔚,现在就算我说不是。你以为他会信,别人会信?” 他嗤笑:“顾家不适合你,你早该离开他。”一句话让舒蔚的心掉落至谷底。 她想录音,可手机被温车盛发现抢了过去。如今有人朝这里走来,模样像极了顾辛彦。熟悉的车型和强烈的喇叭声,在夜晚的公路上造成阵阵恐慌。男人一直超车,眼看就要接近。温车盛说的对,他怎么会相信自己? 尤其在温车盛的刻意诱导之后? “师傅,您开快些啊!”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当他摇下窗户朝她看过来时,冷冽的目光还是让舒蔚不自觉感到心惊胆战。而后便是一连串尖锐的刹车声。 已经从业多年的师傅恨恨咬牙,就差没把舒蔚推下车:“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就这么横在面前,多危险!还好我反应快,下车下车,不载你!” 舒蔚被一顿喷,事实上,任由谁看见顾辛彦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都会想把舒蔚赶下去。 尤其如今那男人就站在车前,布满阴霾的面色没有半分表情。 第184节 “还不下去?我报警了啊。”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太多车辆经过,可也没有人大大剌剌把车横停在路中央吧? 师傅哼了哼,转过身瞪着舒蔚。 后者瑟缩了下,只好推开车门。她张了张嘴本想好好解释,可就在脚尖碰着地面的那一刻,一股极大的力度从旁边出现,猛地握紧了她手腕。 身子蓦地跌进一道冷硬的怀抱,她靠在男人胸膛里,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顾辛彦面无表情,大步拽着她回到车旁,拉开车门狠狠将人塞了进去。而后迅速发动汽车离开…… 一连串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停顿,车内没有开灯,也没有音乐,静谧得让人害怕。 她犹豫了许久,目光落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那冰冷的线条让舒蔚再度抿紧双唇,而后缓缓看向窗外。 霓虹闪烁,告知世人这个城市有多繁华。 “顾辛彦,温车盛的目的是林家,他不想让你帮他。为了这个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来这里只是想问清楚那天的事。” 话说到这,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幽幽看向身边的男人。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并未因她的话而有所反应。舒蔚苦笑,目光澄澈,“他说,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事。” 话落,车子忽然停下,强烈的震动让舒蔚下意识惊呼一声,继而握紧了安全带。 静谧的车厢有种让人恐惧的气氛,淡淡的呼吸声偶尔窜进耳朵里,舒蔚目光紧紧锁住他。 男人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指节已经透出淡淡的青白之色。 冷厉的气息渐渐占据整个空间,他忽然重重一拳打在方向盘上,而后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别说了,我相信你。” 不管她和温车盛之间有什么,即使刚刚温车盛还说要照顾她的孩子。顾辛彦也努力压抑着怒。 他不愿让自己变得那样可笑,来之前满心都是怜惜,生怕她因为自己的态度而受伤。一整天都记挂着她离去的样子。 只想着到家里时,好好抱着她安抚,告诉她自己不乖她。 告诉她,如果温车盛强迫她,自己不在乎! “蔚蔚,至少你不必逃,我信你。”顾辛彦眼眶发红,面前这张在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如今只觉得讽刺。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温车盛自不会介怀把孩子也一起照顾好。 “我……”舒蔚张张嘴,欲言又止,他的平静和自己心里的悲凉凑在一起,一时间竟要击溃心神。 她也不想这样,攥紧着掌心,眼眶忽然就红了:“你别这样,至少,我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挑拨离间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么!” 至少那天醒来,身上干干净净的。要不是身上没穿衣服,怎么也不会往那方面联想。 可如今,即便她质问温车盛,后者还是那个态度。好似那天在床上的事,早已成定局。 “呵……”他担心她受到伤害,急急忙忙找她。可到头来,却只看见她和温车盛亲亲我我的画面。 眸光一闪,顾辛彦冷眼道:“非要解释,那么刚刚的,又要怎么算?舒蔚,你口口声声说不是自愿,那么刚刚和温车盛搂搂抱抱又算什么!” 话落,呼吸声骤然停止。舒蔚到嘴边的辩解也只能咽下。明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干脆一句话都不说。 或许,等顾晨晨出现,一切自然真相大白。她何必多费唇舌,反而徒增烦扰,事实胜于雄辩。如今的情况,她不要求这男人全然信任自己,然而至少,两人还可以保持平静。 可顾辛彦却不如她所想那样,其实还不肯死心,想也不想地拽紧了舒蔚,眸光冷厉:“舒蔚!” 他抓狂一般低吼出声,面色狰狞。 这一下,有些吓到舒蔚。她便下意识瑟缩了下,而后缓缓朝旁边移动着身子。 许久之后,她才咬咬牙,目光澄澈:“顾辛彦,你何必这样。孩子是谁的你还不清楚么?有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和温车盛一共说过几句话?” 她不提起还好,一提起这件事。便让顾辛彦下意识想到她当时找温车盛冒充的事。自己总想相信她,可偏…… “其实,你根本不信我的对不对?”舒蔚苦笑,见她的表情,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当下推开门走了下去,顾不上深凉的夜晚,径直走到路旁。 她该让这男人冷静一下,那张照片真的不能再真,他怀疑自己,舒蔚也可以理解。 舒蔚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生气。昨晚打了他自己不就后悔了么?他嘴上说的难听,可其实哪里舍得伤害自己。 就像现在,这么冷的天,他总不会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路旁…… 像是为了回应舒蔚的话似的,车灯从眼前闪过,回头那刻,几乎刺痛了眼,紧接着银色卡迪拉克便从旁经过,迅速消失在视野内。 目光从男人经过的那瞬间开始便不曾改变,可至始至终,车子都不曾停下。 舒蔚一怔,张大的嘴僵硬在半空,呼吸进不少冷空气。 许久之后,才苦笑着摇头。 可惜如今看向周围,根本没有任何车辆。出租车来来往往,也早已客满。她只好循着记忆往前走,期望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车。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心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交站牌安静异常,许久之间连一辆公车都没有经过。夜色渐深,温度也越来越低,舒蔚搓了搓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凉。 她轻叹,正好听见喇叭声,紧接着便有一辆显眼的汽车停在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带满笑容的脸。 “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人正是王斯里,似是从某处回来,望见舒蔚在这里便停下了车:“等人吗?还是要回家,我送你。” 舒蔚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色,点点头上车:“谢谢。” 第185节 车内温暖的空气袭来,让她心情也舒缓了不少。而后轻靠在椅背上,听着王斯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小张那小子不听话吧,顾总应该交代了要送您回家才对。怎么大晚上的还让你在这里等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是我自己要下车,有点事要办。”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太太,您现在的身子不比以往,要是有一点闪失,咱们全公司上下都得跟着倒霉。这几天您和顾总闹不愉快,可怜我们几个每天都像生活在热带雨林。” 舒蔚被他的话勾起了笑意,可转念又苦笑着扯开唇角。 她和孩子,顾辛彦还在乎么? 所谓的出轨,在这男人看来,定是最深的罪孽。她解释不了,也根本无法解释,是不是……他们注定无法走下去。 她曾渴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实现不了。 “到了。”王斯里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替她打开车门:“您慢走,下次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 还好他机警,虽然是大晚上,可办事一点也不含糊。 眼看着舒蔚又走远,他想起今天受的罪,还是忍不住提醒:“其实吧,顾总是真关心您。就算有错,也肯定是因为太在意,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多担待。大不了……” “大不了,罚他跪洗衣板。”最后那句话,王斯里是偷偷说的。生怕被人不小心听见。 舒蔚只当是玩笑话,但想起那个可能,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公寓时,以为会如她所想的,里头空空如也。可打开灯的刹那,却不经意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 长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都蜷缩成小小的一包。 “你是谁?” 舒蔚下意识退到门边,手机已经拿在掌心,决定一发现不对劲便立刻报警、喊人。这么不明不白地跑到家里来,天知道是什么人。 “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她最近实在被设计得怕了,先有林昭颖,后有温车盛。舒蔚觉得自己像一只惊弓鸟,一有风吹草动,便害怕起来。 可正待她想拨出号码时,沙发上的人影却缓缓转身,一张熟悉而又苍白的面容出现在视线内。 舒蔚下意识惊呼一声,要不是那人叫了她的名字,还真当自己遇见了鬼。 她细细打量着那道人影,半晌之后才确定,深深吸了一口气:“顾晨晨?”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在到处找你,你跑这里来是……” “是找你哥么?”她忽然垂下肩,随手把包挂在衣架上,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沙发旁坐下:“他不在,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吧。” “顾晨晨,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你哥说清楚,那天我和温车盛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她想起这个唯一的证人,哼了两声心情愉快了不少。至少顾晨晨可以为她作证…… 顾晨晨嗫嚅了下,红肿的眼眶用力眨了眨,轻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解释的。” “你先别告诉我哥,他要是知道我回来了。会打死我的。” 从小顾辛彦就疼她,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长大的缘故。回到顾家之后,又多了她这个妹妹,便把所有的爱倾注在她身上。 可她却只能恩将仇报。 “舒蔚、嫂子,这两天你先收留我好不好?”顾晨晨可怜兮兮地捧着脸,原本清秀的面颊消瘦了一整圈。 也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舒蔚其实和顾辛彦很像,出生开始便失去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从此家里便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在北城几乎没有玩伴。 那样孤伶伶,又孤单、又无奈。 如今顾晨晨求着她,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只好先应着:“但是你现在瞒着,又能瞒多久?” “趁着这件事还没有告诉爸妈,你赶紧回家去。” 也不知话里的哪个字眼触动了顾晨晨,她忽然变得激动。用力摇头:“不,我不回去。” 她眼神飘渺,原本答应出国留学,半路逃跑了不说。还跟顾家的仇人在一起,若是……若是被家里的人知道,岂止打死她那么简单? 舒蔚的劝说,像一道紧箍咒悬在头顶。她跑也跑不了,停却停不下,更遑论后退。 从自己跟着温车盛那天开始,是不是就注定了逃脱不了。 “嫂子,反正、反正我哥暂时不回来。你就让我在这里住着吧,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舒蔚先是犹豫,而后也只能勉强应下:“不过你必须答应我,过几天时机成熟,必须要亲自像你爸妈和哥哥解释清楚。” “嗯,我保证!” 舒蔚还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顾晨晨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发誓。 那张清澈单纯的脸,让她生不出任何嫉恨。只当是一个被养得刁蛮了的妹妹,有些不对的也要容忍。 直到某一天对峙时,她才恍觉,有些人,给一丝容忍,都是过错。 就在舒蔚准备入睡之际,北城顾氏顶楼里,男人站在窗口,目光幽远而深邃。浓郁的烟味从身边散发出来,而他自己恍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远处。 电话响起,收到王斯里的回信,已经把舒蔚送到了家里。 “太太精神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已经回了家。唔,灯也灭了。” 第186节 “嗯,你回去吧。” 他放下手机,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闷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几乎豁住整个心神,他想起舒蔚,心口又一阵阵的紧揪。 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信? 可他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如今林昭颖父母的判决在即。林顾两家律师团已经掌握了不少有利证据,可以极大限度减少刑罚。 温车盛如今以为自己的目的即将达到,正是戒心最小的时候。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他必须是被舒蔚影响的心神大乱才是,而这样,疼的人却是自己。 然而,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三天来,舒蔚始终没有来过这里,甚至不曾打过一个电话。 他不敢问更不敢回去看,只盼着三天之后结束判决。 三十年前,林继天和自己的父亲以及其他几人联手,在寸土寸金的北城渐渐发展起来。创业初期,本是合作无间。 岂料公司渐渐做大,彼此的矛盾也愈发明显。直到那一年爆发出来。 一场事故,他还年幼便流落在外,温车盛父母双亡,从此不知所踪。唯有林家,毫发无损。 谁都会把罪责归咎于林继天,而那场事故的真相,至今无人知晓。 顾辛彦缓缓合上资料,略一整理衣襟之后,便走出办公室。 今天,便是林继天开庭的日子。 林昭颖早早地在外等候,大方得体的行装以及职业化的笑容,让她的精神面貌与往日有了极大不同。 看见顾辛彦出来的瞬间,便立刻迎了上去。笑靥如花。 “辛彦,律师团已经先一步出发,我们也赶紧跟上吧。”虽然没有联络到k先生,但至少她已有些许把握可以减轻刑罚。 只是几年的时间,到时候自可以另寻他法。因此,此时的林昭颖,反而格外有精神。精致的妆容、优雅的身段,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只是此刻,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走吧。”薄唇随意挑起,他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一切。只要尽力安抚了林继天,便可风平浪静。 走上电梯,眸子里出现林昭颖的身影。他本以为自己还会波动心神,但仔细揣测,才发觉当初所有的爱和疼惜,都已渐渐消失。 “辛彦,等等我呀。” 顾辛彦默默按下一楼,脸色沉稳而没有一丝表情。他负手站在一旁,从头至尾都没有把目光落在林昭颖身上。 林昭颖只好自己跟上,好似什么也没有发觉,就那样死皮赖脸地站在顾辛彦身后。 “辛彦,这次的事情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爸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没有判决。”顾辛彦冷冷地道,没有结果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却总感觉,温车盛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弃,他不像那种不准备后手的人。 即使选了一个好时间,也找到了林氏犯罪的证据,可这足以让林继天在里头蹲一辈子么? 林昭颖自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目光幽幽落在宽厚的背影上,唇角咧出阴冷的弧度。 不理她是么? 呵……她会让顾辛彦知道,冷落她的后果! 而此时,舒蔚就在北城的机场。身边放着几箱行李,休闲的穿着和简单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和众多要离开这里的人,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我对你记忆犹深 法庭上,林继天早已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甚至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让江艳燕净身出户。如今只有他一人接受审判。 律师团早已待命,顾辛彦坐在一旁,视线扫过全场,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温车盛。 胡静和顾威起都坐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神情紧张。林继天的判决关系到顾氏的命运,他们怎么也不敢堵,一早便守在这里。 “辛彦,都安排好了吧?确定不会太重对不对?” “嗯,如果没有意外。”他淡淡撇向另外一个方向,在那里看见温车盛似笑非笑的面容,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不久之后,便宣告判决开始。律师团已经提出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等到对方律师已经渐渐疲软时,在座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舒蔚正站在机场候车大厅里,宽大的衣服遮掩了微凸的小腹,让人几乎看不出她的一名孕妇。 而在她身边不远处,则同样站着一道纤细的身躯。 若有熟悉的人在这,定能一眼认出来,她是姚瑶。只是因为穿着风格有所改变,叫人意外。 “真要走么?”舒蔚怔了怔,轻叹。 “嗯,拖了很长时间,现在都解决了。你放心,等到安顿好了就通知你,咱们俩的宝宝还订了娃娃亲呢,怎么也不会忘记我未来儿媳妇。” 舒蔚挑眉:“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我肚子里是个小正太。” 这个的确说不准。 姚瑶略微遗憾地摇摇头,俯下身在她小腹处轻拍了几下,柔柔地道:“不管是我儿媳妇还是我女婿,都对你妈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以后就让你老婆或者老公欺负回来。” “就是太小,不知道男女,否则一定要偷偷看看。”她喃喃自语,有些不舍。 可总归是要离开的,应家的人想要她的孩子,她的男人,却对此浑然不觉。又或者,是知道了,不在乎而已。 应谨深苦追她时,为了她一句话在风雪中等了整晚时,她曾想过要和他一起走一辈子。可偏偏在她做出决定时,这个男人,深深地背叛了她。 第187节 想到这,姚瑶仰起头,把眼泪倒回眼眶里:“蔚蔚,其实好不好,真的只有自己知道。我过的好累,所以不得不离开。再呆在这里,我会窒息。” “可是蔚蔚,你不一样。顾大少,总归是护着你。前些日子,你非要和他分开时,他还央我去陪你,怕你一个人孤单……后来你不理他,就每日在你家楼下守着。应谨深说,他从没见过顾大少那样低声下气过。”姚瑶垂眸,幽幽道:“你、和你的孩子,大概比他的命还重要,那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偏偏,应谨深做不到。 他不爱这个孩子。 姚瑶苦笑,把舒蔚揽在怀里:“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联系你的。” 话落,便要拖着行李箱离开。舒蔚眼眶通红,想送送,又不知能送多远。登机口就在前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站在原处,目送。 姚瑶,是她在北城唯一的朋友。比之蒋静媛等人更亲密,两个人认识多年,一起念书、一起毕业、一起进了第一医院。 姚瑶说,两个人上辈子一定是亲姐妹。否则怎么会走上一模一样的路。 连找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纤细的背影离开视线的那刻,舒蔚眼眶里涌起一片水雾,而后便下意识呢喃:“从来都是一样的,是不是这次、也会一样。” 她站在那许久,之后便听见播报飞机起飞的声音。而后缓缓转身离开。 一道身影从远处跑来,急急忙忙冲到登机处,确定那里已经没有人之后。又慌慌张张跑到舒蔚跟前。 过大的力度拽住了她的肩膀:“舒蔚,姚瑶呢?她人呢。” “走了。” “走了?”应谨深猛地瞪大眼睛,舒蔚细看,才发现他连外套都没穿。大概是临时发现,知道姚瑶要走,便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追了过来。 现在听见舒蔚的话,顿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涨红。 他紧紧握着舒蔚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才让舒蔚注意到他衣着单薄,神色便有些复杂:“她……姚瑶去了哪里?刚刚那趟班机,是英国?” 应谨深下意识皱紧眉,狭长的眸子也因此染上一圈通红。他下意识回想起,姚瑶在英国该是举目无亲的,唯有一个人也许在那里。 她去那,是去找那个人么? 舒蔚望着他绝望的神情,忍不住提醒:“马上就有下一班飞机,追过去,还来得及。” 可男人只是苦笑,负手在前,缓缓扬起头。 目光所及处,白色的飞机正好从视线里远离,翱翔在天际,连视线都捉不住。一如他也追不上里头的某个女人。 舒蔚跟着他收回视线,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电视屏幕上出现熟悉的名字。 “今天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继天的判决日,记者一早就守候在法院门外。刚刚得到判决结果,林继天将以违反我过经济法例第……判刑十年……” “林继天的妻子,目前已被无罪释放。” 舒蔚紧紧盯着屏幕上头的人影,没有瞧见林继天,反而是被无罪释放的江艳燕和林昭颖在一旁。 后者身边立着一道高大宽厚的背影,透过镜头,也隐约能感受到那股冷厉的气息。 有记者上前采访,只见林昭颖脸上都是泪,精致的脸埋在江艳燕肩头,看起来有些愤世嫉俗。 “十年……”舒蔚喃喃自语,秀眉紧蹙。 她原以为,都已经解决了。哪怕林氏没了,至少林家是完整的,林昭颖…… “舒蔚,你回去吗?我送你。”应谨深自然也看见了那条新闻,可面上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他垂着眸,又恢复了一贯的潇洒。仿佛刚刚那个激动的人,根本不叫应谨深。 “应少,真不追么?” “呵……要离开的女人,绑回来又有什么用。她铁了心要离开我。” 话落,应谨深再也不看窗外,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转身的刹那,电视屏幕里顾辛彦和林昭颖已经被媒体团团围住。舒蔚只看见男人那张冰冷的脸,以及镜头远处那张布满嘲讽的脸。 温车盛…… 暖春三月,舒蔚离开之后。电视上的新闻也开始切换,不多时,便被别的新闻覆盖住。风头一时无两的林氏,也逐渐淡出人们视线。 法院外的一辆加长休旅车内,几人坐在后面,神色都是同样的焦急。 林昭颖抽抽鼻子,扬起眼眸看了看顾辛彦,而后眸光闪烁了几下,便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靠去。 “辛彦,我一定要救爸爸。温车盛非要把他关十年,我和妈妈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继续帮助我们好不好?” “爸爸留给我的资金还有不少,我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也可以全部拿出来,只要你能救我爸爸!” 她其实心里是慌的,温车盛的出现让人措手不及。原本已经找到可以洗脱罪名的方式,也在一夕之间失败得彻底。 顾辛彦先是沉默,继而缓缓拉开林昭颖的手,目光沉静而幽远:“林伯父的事,我已经尽力了,罪证确凿,你还想怎么翻盘?” 是他太低估了温车盛,当年那场车祸,他虽没有记忆,但想来温车盛应是记得很清楚。 林家和顾家的人,都忘记了那个遗落的孩子。却不料多年后,他带着一身愤怒归来,展开前所未有的报复。 “那也不能看着我爸爸平白受这牢狱之灾!” 顾辛彦冷漠终于击溃了林昭颖的面具,她猛地尖叫出声,尖锐的指甲掐在掌心里,杏眸瞪大,狠狠瞪着顾辛彦。 后者依旧古井不波,只在她失控时嘲讽地笑了笑:“十年,并不长。” 第188节 “可是……” 林昭颖一直以为,自己对顾辛彦再了解不过。因此总能把爆发的时间拿捏恰当,然而如今顾辛彦冷漠的表情,却让他心灰意冷。 许久之后,空气静默无声。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扯开一抹笑意:“就当、看在我们以往的情义……看在死去的金金面子上,帮帮我们啊。” “我和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提还好,提及顾金,只会掀起顾辛彦心底的愤怒!便猛地甩开她,眸光狠厉。为了林氏,为了陈旧的罪孽,他已经做出许多牺牲,没有道理还非要依着她。 “昭颖,伯母,我仁至义尽了。” 话落,男人便自顾自移开目光,像再也不愿去看两人一般,自顾自瞧着窗外。熟悉的景象从眼前飘过,让顾辛彦有些失神,也因此没有发觉,在他拒绝之后,身边女人狰狞的面色。 事情,总比想象中发展得更快。 舒蔚回家时,顾晨晨已不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飘着淡淡清香的味道。因为最近转暖的天气,阳台上种的花朵渐渐开放。 她有过敏症状,也只能种些简单品种。 法院判决这一晚,她相信顾辛彦暂时不会忙碌。而在她以为顾晨晨已经向他解释之后,这天夜晚,依旧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和他 事情比想象中发展的更快,舒蔚在次日一早醒来,决定鼓起勇气去公司找他。相信此时顾晨晨已经回到了顾家,误会澄清之后,那个男人,必须要好好向她道歉。 自然,也许此时的顾辛彦已经做好的完全准备。 楼下忽然传来吵闹声,隐约还有些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舒蔚心一紧,便猛地拉开窗户。 入目所及之处,是几名老人坐在椅子上下象棋,周围围了不少男男女女。她错认的声音,便是来自其中之一。 她所期盼的人,并不在那。 关上窗户仔细去听,也依旧只能听见楼下嘈杂纷扰的声音,客厅外更是安安静静的,连半点声响也无。 舒蔚再度确定,他一整晚没有回来。 然而事情比她想象的,发展更快。当她吃完早餐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熟悉的号码和姓名让舒蔚先是一愣,继而欣喜地接听:“辛彦……” “你在家吗?” “嗯,当然。” 她没发觉不对劲,男人的声音虽有些阴沉,可舒蔚早已因瞬间袭来的喜悦而忽略掉。放下盘子仔细听着男人醇厚的嗓音。 舒蔚抚着小腹,脸颊上带着淡淡的喜色:宝宝,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我在楼下,你出来吧。” 哎? 为什么要她下去,舒蔚又一次跑到阳台上,仔细朝楼下看去,在搜寻之后,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子。 驾驶座上,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她迟疑了几秒,只当这男人或许准备了惊喜,想也不想地换了衣服便下去。 远远地看见车子时,还眨巴着眼睛冲着他笑了笑,而后拉开车门坐上。视线所及之处,男人斜靠在椅背上,神情冷漠,与她意想的,有极大不同。 舒蔚摇摇头,还当是眼花,可下一刻,车子开始发动。 “我们要去哪?” 他该是来向自己道歉的呀,没有花没有礼物、至少要有一句抱歉的词呀。她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夫妻两人,只要彼此相信,还有什么克服不了呢? 但是,他什么也不说…… 车子转出小区,停在红灯前。 舒蔚终于忍不住开口:“顾辛彦,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样的气氛和表情,她无法相信是要道歉的意思。甚至在这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愧疚抑或是伤心。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可默不作声的,反让舒蔚跟着心烦意乱。 她咬咬唇,发现车厢内寂静得有些可怕,便伸手去按广播。 “住手!” 忽然发出的制止声,让舒蔚愣一下。纤细的手指就停留在开关旁,只要一点点距离,便能开启广播。 “不要碰。”顾辛彦冷冷撇了她一眼,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奇怪的举措让舒蔚感到狐疑。 她一向是叛逆的主,别人不让她做的,她偏要去做。平日里开着车谁还不放音乐? 舒蔚想也不想地将广播打开,这一次,速度快到男人根本无法反应。为了不让他阻止,甚至还用手捂着。 在顾辛彦看过来时,便挑衅似地扬起眸,紧紧盯着他。 可男人的眼眸里,目光尤其复杂。舒蔚想了许久也想不透那代表什么意思,直到广播里传来女主播清脆悦耳的声音。 ‘昨天下午,北城各大媒体都收到了一份匿名爆料,其中内容涉及北城某上市公司负责人家庭关系。 据悉,不久前嫁入豪门的某人,在前些日子被发现出轨。其和情夫的照片已被公开,爆料人士称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在脸部特意做了模糊处理,但知情人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第189节 舒蔚本也不在意,但听到这里时,忽然瞪大了眸,下意识朝顾辛彦看去。 后者阴冷的表情,正好证明了她心中所想。这让舒蔚的一颗心霎时跌入冰窖当中。 “那个照片……”她喃喃自语着,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掌心。在静默的空间内仔细去听主播接下来的话。 直到几秒钟后,终于从主播的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是的,那个人被怀疑为顾氏集团总裁夫人,舒蔚。” 她猛然一怔,呆呆地坐着不动。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男人随手掐断,可她脑袋里回响着的,却从未停止过。 那个人,是她。 那么,那张照片就是…… 舒蔚用力擦了擦眼角,紧紧盯着顾辛彦。后者只是蹙了蹙眉,像个没事人一样。 呵……这条消息于他而言没半点意外么?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过来找她……又或者,那张照片,温车盛发给了他,舒蔚相信,此时的温车盛不会幼稚到去败坏他自己的名声! 那么,还有谁能把照片公之于众。 答案呼之欲出,舒蔚全身颤抖着,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她紧紧咬着下唇,任凭艳红的血迹从唇边渗出。 尖锐的目光,只落在男人脸上。 “顾辛彦,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 “为什么要这么做!”晨晨应该解释了啊,她和温车盛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为何还非要曝光。 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便向汹涌的洪水击溃大堤,怎么也阻拦不了。 怪不得,他昨晚一夜未归。 怪不得,他对自己没有半分歉意。 怪不得,他连广播都不许自己放! 那一刻,舒蔚只觉得像有人拿着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因为过低的温度,连人带心整个冰冻起来。 “停车!”她猛然尖叫出声,男人的沉默于她而言就是默认。 大概也知道她的心绪,便耐着性子解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还不至于故意透露老婆给我带绿帽子的消息去自毁声誉。” 顾辛彦心里其实不痛苦,她的妻子这般不信任自己。 然而转念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便又只得好声好气地哄着:“舒蔚,我没有不相信你。当初阙振瀚和仲菁就是因为温车盛分的手,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自觉想起两人离婚时阙震撼过的那种日子,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对生活没有半点激情和向往。 如今时隔几年,他总算肯再度踏上这个城市,却不料猛然发现仲菁和温车盛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 阙振瀚的后悔,他怎么也不想经历。 可他心底,又怎么可能不介意那些照片。即便什么都没做,那也…… 见舒蔚依旧面无表情,似怀疑似不解。在看见他澄澈认真的目光之后,忽然嗤笑:“那么,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问出这句话之后,车厢内又瞬间恢复了岑寂。顾辛彦沉默许久,才淡漠开口:“顾宅。” 舒蔚当时就觉得心神不宁,她本以为在顾晨晨回家之后,一切误会都将迎刃而解。然而当她踏入顾宅时,那样阴沉的氛围却差点让她窒息。 只见胡静和顾威起都坐在一旁,而在沙发对面还坐着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 “辛彦,你可算回来了。”胡静一看见两人便语气尖锐,舒蔚明显地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冰冷。 当初得知自己怀孕时,胡静曾对她改观过,那时在顾宅住的时候虽不算愉快,但总是平和。 “爸、妈、林伯母。” 舒蔚还是照常打了招呼,自顾自坐在一旁去。可屁股刚一沾上沙发,就听见“啪”的一声传来。 尖锐的声响让舒蔚愣了愣,而后身子便僵硬在半空,许久不曾有动静。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看清楚再坐不迟!” 在舒蔚的印象里,顾威起一向是比较亲和的,甚至在胡静无端敌视她的日子里,也依旧态度柔和。 然而当舒蔚的负面消息出来时,这个平日里待她异常温和的人,也终于发了脾气。 甚至,比胡静更甚。 顾威起如今的成就都是自己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上一辈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几十年的经验下来,让他可以不在乎身份、地位,却唯独,不能不在乎名声。 一份报道,可以让股价下跌,可以毁掉一个人,更可以毁掉一家公司。 “你倒是解释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顾威起的儿媳妇,为什么会被拍这些东西!” 他的愤怒让舒蔚无所适从,但偏偏张着嘴也依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明白谁会把照片曝光,顾辛彦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做过。 可总有人,在她以为苦尽甘来的时候,破坏一切。 第190节 她的沉默在胡静看来便是无言以对,猛地站起来,扬手便要挥下。 舒蔚下意识瞪大眼眸,以为疼痛会袭来。想伸手去挡也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偏过头去…… 然而一条手臂忽然横亘而出,一边挡住胡静的手,一边转身,把她护在怀里。 抬头看去,便望见一道线条分明的下颌,冷硬的的面部线条总让人不自觉生出畏惧之感。而舒蔚此时,却只感觉到温馨。 假如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顾辛彦会帮他、信任她。舒蔚怎么也不信的,可当男人把胡静甩开,护着她走到一旁坐下时,眼里的温柔却几乎融化了它所有的猜忌。 舒蔚眼眶忽然就红了,视线也陡然变得模糊。 “妈,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就敢动手?”顾辛彦小心护着舒蔚,在仔细查看过之后才转身指责:“那是你的孙子!” 凌厉的气势让胡静愣了一下,而后便用力抽着气,捂着胸口:“辛彦,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她。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和温车盛来往了多久,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你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当妈的总不希望你被人欺骗。不说为了别的,单就是她的名声,也绝对不能留?”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怎么舍得你受苦 话说到这,舒蔚忽然就明白了。她咬着唇,掐了掐掌心,带着嗤笑缓缓站起来:“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确定我和温车盛不清不白的,仅凭一张照片?” 她深吸一口气,不愿和胡静争吵:“晨晨已经回来了,我想,她可以证明这一切。” 她的话不信,至少,顾晨晨的话该是有力度的。舒蔚咬了咬唇,面上带着自信的光,目光所及处,毫不意外地看见胡静和林昭颖脸色变了变。 而顾辛彦,则是阴沉着脸不说话,但至少,揽着她的手臂,还是能带来安全感。 “妈,只要让晨晨出来,就能证明一切。我舒蔚如果做了对不起顾家的事,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离婚!” 话落,顾威起和胡静都愣了愣,后者面带嘲讽地勾了勾唇,朝旁边喊了一声:“唐妈,让晨晨出来。” “哎。” 几分钟后,楼梯上走出一道身影。正是穿着家居服的顾晨晨,此时的她早已没有先前的狼狈和颓丧,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视线环顾全场,最后落在舒蔚脸上,很是奇怪:“嫂子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谈论昭颖姐入股的事么?” 林继天判刑之后,虽提起上诉,但他名下所有财产以及股份早已全部充公。林氏集团大部分产业和活动都宣告停止,可以说整个公司已呈现瘫痪状态。 反而是林昭颖身上,有着提前转移的绝大多数动产和不动产,目前她一个人,可以说携带着一个金矿。 因为被林氏影响,顾氏也有了不少损失,如今正好林昭颖有意入股顾氏。这才直接到顾宅里商谈。 只是还不曾谈出结果,被被爆出舒蔚的消息。这个时机掐得刚刚好,像算过似的。 “晨晨,新闻看了吧,你给你嫂子说说,里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究竟是谁!” 胡静一张口便咄咄逼人,舒蔚还好奇她怎么这么有自信。但视线一落在顾晨晨身上,心里便也“咯噔”了一下。 果然,顾晨晨莫名其妙地挠挠头,不解地眨眼:“妈,你在说什么呀。嫂子的事我怎么知道,这段时间我因为不想出国留学,所以一直在朋友家里住着,身上的钱花光了才回来。” “先前的确是去嫂子那住了一晚上,可我只是害怕。以为嫂子能帮我想想法子,求求情之类的。但没想到,她让我自己回家。” 顾晨晨说到这里,还很是不满。似乎舒蔚的建议,让她受了极大的委屈:“因为这件事,你不还打我了么,手上现在还疼呢。” 话落的那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胡静脸上不免出现得意之色。看着舒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顾家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女人。赶紧离婚,别让我们起诉。” “自己不贞,就算打官司,那也一分钱拿不到。” 胡静的话掷地有声,顾威起面无表情,大概是赞同她的话的。至于林昭颖母女,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尤其是林昭颖,更毫不掩饰地朝她投来鄙夷目光。 她的心猛然一惊,顾晨晨的否认,径直将她推到了冰窖里。那样尖锐的言辞,没给她留任何余地。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着一个背叛丈夫的女人! 舒蔚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心凉,她掐着掌心,任凭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而后朝顾辛彦看去:“你认为呢?” “顾辛彦,你也要和我离婚吗?” 她小心斟酌言辞,努力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径直扬起眼:“如果你要离婚,我立刻同意。我舒蔚清不清白也不重要,但是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被他挽回。若是再来,舒蔚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那颗信任和爱他的心。 话落,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骤然将她拽进一道温暖的怀抱里。触手可及的温热以及平稳的心跳,像要将她淹没。 “你放开我,如果要离婚。我绝不会皱一下眉!” 她狠狠咬唇,不愿再纠缠不清。离开了顾辛彦,自己和孩子也不是不能活,或许,还能过的更顺遂。 失去可以期盼的人,失去可以依靠的人,她舒蔚的人生,岂不是更自在? 见顾辛彦久久不说话,只是侧耳听见的心跳声愈发急促,舒蔚干脆用力推开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你既然也不信任我,何必还非要彼此纠缠。顾辛彦,我受够了!” 话落,舒蔚拿着包便要离开,扬起眸子的刹那,看见男人眼底闪过的强烈情绪。似乎是愤怒,又似是失望。 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呵……耳边传来冷笑,舒蔚颤抖了一下,只觉得一阵恶寒。而后便再也忍受不住,大步朝门边走过去。 经过顾辛彦时,却忽然从身侧传来一股力道,猛然握紧她的手。 “妈,我绝不同意和舒蔚离婚!” “你、你说什么?” 第191节 顾辛彦面色森冷,幽深的眸子叫人看不透他心底在想些什么。而被他拽着的舒蔚,更是一脸莫名。 他半眯着眸:“这个孩子是我的。” 对此,他万分确定。 然而这句话,无疑引发众怒,除了舒蔚是略带讶异地盯着他之外,其余几人,都是愤怒。 林昭颖总算是忍不住,讥笑着打量着舒蔚:“辛彦,孩子是怀在她肚子里的。究竟是谁的,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你别被她蒙了心。” “是呀,林伯母也这么觉得。你们男人每天在外面,对这些事不懂,这个怀孕的周期其实是有说法的,别以为推算出的日子就准。她自己就是医生,难保不会有别的手段骗过你。” “趁现在让她拿掉还来得及,否则生下来,岂不是把你和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江艳燕和胡静是同龄人,自然最懂她的心思。一句话便说到了胡静的心坎里,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当即便将舒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依稀记得她怀孕的日子该是和辛彦闹不愉快的时候。 之前不觉得奇怪,现在仔细想来却…… “我确信这孩子是我的。”顾辛彦强调了一遍,因为林昭颖的挑衅而朝她投去复杂的一眼。照片被公开的时机太恰好,若非如此,胡静怎么也不可能苦苦相逼。 然而舒蔚反是不在意了,别人的看法对她还能有什么影响?这个孩子,只要她知道就好。 因为顾辛彦的坚决,胡静多少还是犹豫了,而后便谨慎考虑:“不然,做个羊水穿刺。孩子有这么大了,应该能检查出来吧?” 羊水穿刺? 舒蔚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为医生,她自然知道这个方式,但同样的,它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就更加清清楚楚! 不待胡静说完,她便冷笑着开口:“我不同意,我的孩子你们不认就不认,大不了以后跟着我姓舒。” “你敢?” 舒蔚抚着小腹,面无表情。她可以忍受胡静的侮辱和嘲讽,却绝对不能容忍她伤害孩子。 目光环顾四周,看见胡静脸上的愤愤不平、顾威起的不满,林昭颖和江艳燕的鄙夷和讥笑。以及身边男人复杂而幽深的目光。 舒蔚抿了抿唇,扬起纤细的下颌,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我有什么不敢的。妈……我不需要你们的肯定,孩子更不需要。林昭颖有句话说的很对,孩子在我肚子里,我可以决定他的姓名。” “就算,让他跟别的男人姓。你们又能怎么样?” 她总不是任由人搓圆捏扁的,尤其是她的孩子,凭什么在还未出生之前就要遭受质疑。凭什么被他的奶奶要求羊水穿刺? 哈,笑话! 话落,她漠然转身,当即便走。然而身边陡然传来强势的力道,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将人狠狠拖了出去。 一直沉默以对的顾辛彦在此刻终于爆发,冷厉的面色更是变得犹如修罗。 他的女人,他的妻子,竟口口声声说要让他的孩子跟别人姓? 拉着舒蔚离开的速度极快,胡静当即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喊。 “辛彦,你去哪?” “辛彦!” 胡静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音节都不可避免地窜进耳朵里,刺得耳膜生疼。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也只看见顾辛彦冷硬的下颌以及森冷的面色。半眯的眸光里泛着不耐和怒意。 到门外时,舒蔚终于忍不住甩开了他。 “顾辛彦,你拽我出来做什么?既然认为她是对的,何必还惺惺作态!” 男人不答,只扫过她全身,最后落在微凸的小腹上。 舒蔚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可她终究还是压抑住,漠然转身。 “你还想怎么样?”离开的刹那,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声音传来:“舒蔚,我的行动还不够明显么?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该死,这个新闻到底是谁发的!” 他面色阴沉,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 舒蔚见了只是嘲讽的扯了扯唇,什么也没说。她受够了这些,顾家就像一个大染缸,或者说顾辛彦本身就是一道染料,在他周围的人,每一个都变了颜色。 “还能有谁,我不认为这世上,还有谁恨我入骨。”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无法后悔的决定 舒蔚淡漠地解释,看见顾辛彦的神情,便猜到他也同样想到了。或许只是因为那人的身份而选择不相信而已。 果然,男人的眉宇中央拢起深深的沟壑,青筋覆上额头。自己的手机没有别人碰过,唯一有机会的时间便是办公室。 昭颖,的确去找过他。 “这几天你先乖乖呆在家里,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他多少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会对舒蔚不利。如今因为这个消息,天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盯着她。 他怎么也不希望,舒蔚再受到伤害。 可这样的语气,面前的人似乎无法理解,呆呆地看了他几眼之后,嘲讽地笑了笑。不用他说,她也会好好呆在家里。 其实自己极少受到伤害,每次受伤,说到底,不都是因为他么? 第192节 他嘴上那样担心、关心,可心底真的在意么?舒蔚摇摇头没有再往下想,垂着眸想离开这里。 原本很是羡慕顾宅这样风格独特,又温馨的房子。可如今…… “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们还在等你。”舒蔚尽量让自己不在意,撇开男人便要自己离开。可他怎么也不肯放,只用手攥紧她,强势而霸道。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舒蔚被他生拽上去。侧眼看着男人冷厉和懊恼的神色,挑了挑眉。 他恼什么?该恼的是自己吧! 可这男人,反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发觉她的目光之后,皱眉道:“我不该带你来这。” 话落,车子便被发动,舒蔚也不说话,只撇了撇唇将视线移到窗外。而后静静靠在窗玻璃上。 将她送回家之后,顾辛彦便立即要离开,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舒蔚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他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略一用力便将人扯到怀里,在舒蔚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俯身吻了下去。 一如当初,异常火热。 她推不开,便轻叹一声,由着他。 许久之后,舒蔚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脸颊上漾着绯红的颜色,双目微睁,带着些许迷蒙春色。 这模样,差点就让顾辛彦忍不住。连忙移开目光,用力深呼吸,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在这里要了她。 可偏偏舒蔚还故意抿了抿唇,就是不肯合他的心意。红唇艳丽水嫩,顾辛彦倒抽了一口气,咬牙切齿。 “下车。” “我说不呢?”他越是这副反应,舒蔚就越是想逗他。谁让他总是不信任自己,更白白惹她掉泪。 她舒蔚本就不是个喜欢拖拉的人,若是一开始就不要回来寻她。那么两个人大概早就分道扬镳了,可偏偏他寻了。 不仅是寻了,还那样低声下气地护着她、宠着她、把她当成稀世珍宝一样。这才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动摇。 “不下,那我就不走了。今天好好陪你。”顾辛彦挑了挑眉,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像个无赖似的摊开手,浓眉斜斜挑着,里头满带着灼热。 舒蔚只好哼了哼下车,看着他离开时,听见男人的声音传来:“在家里乖乖的,别乱跑。” “我知道了。”她又没骨气地听了话。其实偶尔也会升起一股恨自己的念头。假如当初选择不一样,是不是如今的自己,会过的更快乐。 这个男人,就像自己命中注定欠了他什么,好似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编织的牢笼。但是无论如何,至少她留下了宝宝,这是永远坚信最正确的抉择。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离开顾宅的之后,那里的人,又靠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顾威起早在顾辛彦带着舒蔚驱车离去时便上了楼,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顾晨晨见情况不对,也跟着想离开。可刚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晨晨,你跑什么呀。到这边来坐,昭颖姐好久没看见你了呢。” 林昭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不知因何吓得顾晨晨满头大汗。后者活像见了猫的老鼠,根本连反抗都不敢。 可她只是呆在那里不动,怎么也不敢靠近,这没来由地引起了胡静的注意:“晨晨,你杵在那干嘛?你昭颖姐叫你呢。” “我……” 她只是有些害怕,有些胆怯。从自己回来之后见到林昭颖开始,她才渐渐发现自己印象中的昭颖姐已经变了。 林昭颖,竟直接甩出了她和温车盛在一起的照片来威胁她! 顾晨晨咬牙转身,她其实是不怕威胁的。顾家上下每一个人的脾性她都摸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没出国,反而跟在温车盛身边的事,她自是少不了一顿骂。 更甚者,气急的顾威起,会直接把她赶出去! 离开过家一次的顾晨晨,深切地感受到困难,她无论如何也不愿被赶出去。 可林昭颖不知打哪里弄来照片和出入境记录,连王斯里都还没有查到的东西,竟会在林昭颖手上。 拿着那些东西威胁她,顾晨晨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不照着她的话去说。 “你这丫头,这才多久没有见面,和你昭颖姐就不亲了?你也二十多了,别还总像个孩子似的。咱们家现在多了金金,你也多了个弟弟。晨晨啊,多少要有点姐姐样。” 顾晨晨低头不语,她哪还敢开口,就怕自己说错了话,惹人生气。尤其,惹林昭颖生气。 可此时的林昭颖反而是最真诚、也最温柔的。因为顾金的事,她在胡静面前印象大跌,要不是手上握着爸爸留给她的东西,连胡静看不看的上她都是个问题。 因而,她必须要改变。 “晨晨,其实我叫住你就是想问问清楚。你嫂子她……” “什么嫂子?说不准明儿就不是了。还嫂子呢,咱们顾家可没这么没脸没皮的儿媳妇。这么一闹,今天收盘时,股值都要跌不少。” 胡静听见这个称呼,便急忙打断了她。想到可能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她便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一时间不免后悔,当时听说舒蔚怀孕,自己立时便心软。怎么就不记得检查一遍呢。如果舒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顾家的种,那顾家的脸还往哪搁? “伯母,咱们也别急着下定论。没有结论之前,总不能冤枉了她,其实舒蔚口口声声说着晨晨可以证明,是不是?” 一经提醒,胡静也跟愣了一下。而后猛然想起什么,目光凌厉:“晨晨,现在你爸爸和哥哥都不在。你跟我说实话,舒蔚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顾晨晨反射性地回答,眼角余光落在林昭颖身上。却连停留几秒都不敢,只是小心翼翼地解释:“妈,你要相信我。舒蔚她就是想要这个目的,让你们都往我身上联想,反而忽略了别的。” “别的?” 胡静蹙眉:“你说的对,首先要做的,还是确认舒蔚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小彦的种。如果是,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是……”她顿了一下,忽然站了起来:“昭颖,医院的事我不懂,还是需要你安排一下。” 羊水穿刺,舒蔚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第193节 她当下做了决定,等风头过去之后,立刻安排舒蔚进行检查。否则夜长梦多,想到自己的儿媳妇肚子里的娃儿,可能是别的男人的。她连睡觉都不安稳。 然而林昭颖却极为难:“伯母,这件事我还是不参与了吧。我和妈妈现在也只想着把爸爸救出来,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 “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让辛彦讨厌我。”她苦笑,配上苍白的面色,格外引人怜惜。 胡静略一考虑,便点点头:“也对,我自己处理比较好。但是昭颖啊,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也得帮伯母参考一下。” “这是自然。” 林昭颖和胡静有说有笑的,反是江艳燕,满面愁容。她才是真如林昭颖所说的那样,只关心自己的丈夫。 至于其他,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而顾晨晨,就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上了楼。装作要休息的样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身体竟还有些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拉好窗帘,顾不上房间内一片漆黑,而后便急急忙忙走到镜子旁。 入目所及处,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即使把衣服掀开,也看不出任何不同。顾晨晨又一次用力摇头。以此劝慰自己,只有那么一次,不会巧合到那个地步的。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即使这是温车盛的…… 等等,或许他会开心呢? 或许,这个带着顾家血液的孩子,能洗掉他的仇恨呢。一个孤独了二十几年的男人,不正迫切的需要他么? 想到这,顾晨晨底气又足了些。她看见楼下舒蔚和顾新彦似乎发生了争吵。心下内疚的同时,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不这么说。到时候免不了要和盘托出。 爸爸肯定会打死她! 未经世事的她那时还不明白,自己想的多天真。等到所有的期盼化作泡沫时,才渐渐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给的怜悯 舒蔚后来便一直独自在家,新闻出现了之后不久,渐渐被封锁住。虽还有不少在私下流传,但总算,还不至于影响到她。 韦容青打电话来询问时,舒蔚正在客厅里看胎教片。 她自己就是医生,知道这对宝宝有多重要。 接通韦容青电话的时候,还忐忑了许久,直到电话里头传来难得温柔的声音时,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妈,没人去打扰你们吧?”她害怕因为自己连累到家人,尤其如今在家里,还住着大病初愈的姐姐。陈新竹有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若是有媒体上门,定然会找她麻烦。 好在,韦容青一句话扫去了她的担忧:“家里没事,新闻我和你爸爸都看见了。总之,爸妈是相信你的。在那边觉得委屈了,就回家里来,没人会嫌弃你。” “我知道。” 她极少听见韦容青这般的和颜悦色。打小她便扮演着严母一职,比起舒远来,更是严厉了不知多少倍。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舒蔚和韦容青才不像一般的母女那样亲近。而如今,她一直以为的严母,却一反常态。 “蔚蔚,你自己也快要当妈了的。应该知道妈妈心里怎么想。虽说女儿嫁了人,但总还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真觉得委屈了,还有我们呢。” 舒蔚眼眶不争气的红了,擦了擦,克制住哽咽的声音:“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如果连他也不信我,那现在这样过着也没意思。” “但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是错的,可只要他一个人护我,我就愿意留下。” 她语气坚决,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从头至尾,想要的也只有顾新彦而已。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许久之后才听见韦容青低低的声音:“总之,妈支持你。” 舒蔚忍不住哽咽,连忙应声挂掉了电话。生怕忍不住发出泣声,反惹他们担心。不管做什么决定,至少要等到风头过去。 她多少也知道轻重,生怕被人惦记上了。尤其……还有始终不死心的林昭颖。 三天来,舒蔚几乎不曾出过门,顾辛彦约莫正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从未回来过。她却不知,表面上已经沉寂下来的北城,暗地里早已异常汹涌。 就在舒蔚有些忍受不住了的时候,三天后的早上,终于有人按响了家里的门铃。 门外站着的人,是胡静。舒蔚迟疑了一小会,本欲不加理会。可转念一想,也没避而不见的理由。 打开门,胡静便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舒蔚礼貌性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而后便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 胡静优雅地端起茶喝了一小口,状若不经意地挑眉:“小彦不在?” “恩。”明知故问,她垂着眸,声音好似从鼻子里发出来,让胡静心里生出不悦之感。 “我说舒蔚,你好歹是我们顾家的媳妇了,多少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别以为小彦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全天下没有哪一个男人受得了绿帽子。” 舒蔚不答,胡静只当她听进去了。 “你要明白,女人结了婚就不是一个人了。丈夫再好,也需要坦白才能过一辈子啊。” 话说到这里实在再明显不过,舒蔚双手紧握,目光垂落在桌面上,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说到底,她不就是想让自己去做羊水穿刺么?非要这么做,还不也只因为不信她? 可是,自己毕竟是顾家的媳妇,为什么出了事,不但没有人帮她,反而只会横加指责。 她还有什么理由给出自己的诚意? 见她久不说话,胡静终于沉不住气:“舒蔚,怎么想,你到是给个话啊!” 第194节 舒蔚装傻,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之后又把桌面的饼干推到胡静身边:“不知道您想让我说什么?” 总得给她句话不是? 她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眨巴着眼睛,好似完全不明白胡静话里的意思。 这副模样,让胡静在明知她装傻的情况下,也无法将实情说出口。然而她人已经在这里,总不能一事无成。 哪怕舒蔚装傻,胡静也顾不上那许多:“我的意思你很明白,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我没有办法接受。” 舒蔚咬唇:“他没有不明不白。” 这是她和顾辛彦的孩子,父母、血缘每一样的清清楚楚。她凭什么说孩子不明不白。 “舒蔚,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就只是做个羊水穿刺,结果一出来,大家都能放心。你干嘛非要拒绝?之前你和温车盛的照片穿的沸沸扬扬,我们也没有强要求你和小彦离婚。给足了你面子,为什么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舒蔚嗤笑,如果把她叫到家里,三堂会审是给足了面子的话,那么这个面子给的还真是不小。 恍然间,她又听见胡静说了什么,约莫也就是些劝说的话。便缓缓扬起眉,精致细腻:“孩子是谁的,我再清楚不过。可是伯母,您是不是抱着那么一个打算,假如孩子不是辛彦的,就有借口赶走我?” “我可以理解你,为了让这个目的更加名正言顺,不如就让我把孩子生出来再验。dna结果出来,一清二楚。” 胡静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您请回吧。” 舒蔚下了逐客令,在胡静看来,她甚至毫不客气地站了起来。一副要将她赶出去的模样,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胡静怎么能接受? 当下猛地站起来,拦住舒蔚的去路:“总之,我人已经来了。医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落,空气仿佛停止了几秒。舒蔚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可当门忽然被推开,走进两名彪形大汉的时候,她瞠然瞪大了眼睛。 “你要自己去,还是要人绑?” 胡静嗤笑:“他们是我请来的,下手没有轻重。如果不小心伤到哪了,我可不负责。”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动到了舒蔚的小腹上。眉眼里都带着淡淡的耻笑和不屑。就那样认定了,孩子不是顾家的。 舒蔚心灰意冷,看了看杵在旁边的两个大男人。心里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她狠狠掐着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而后便传来强烈的刺疼。可舒蔚恍若不觉,用力咬着下唇往旁边后退着。 “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不想动手。”其中一人朝她靠了过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 舒蔚戒慎地退后了几步,可另外一个人却早已站在她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没来由地有些慌了。心里闷闷的有些发疼,半晌之后才鼓起勇气看向胡静:“妈,这是您的孙子。” “我是医生,我知道羊水穿刺有多大的风险。也知道那可能对宝宝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舍不得让他遭任何一丝危险。” 她只是很爱很爱这个孩子,把他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如果一个母亲,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宝宝,她还有什么权利,去接受未来的那声“妈妈。” 胡静吃了一惊,心里出现刹那的心软,而后便又想起那些新闻和照片,狠狠心道:“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危险。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抓起来!” 舒蔚连挣扎都不敢,任凭两人一左一右掺着自己,连上电梯也不曾放开。 见状,她盯着闪烁的楼层,甩开两人:“放开,我自己会走。” 话落下的那刻,舒蔚的目光落在胡静身上,里头藏着复杂的情绪。那样的眼神,没来由地让胡静胆战心惊。 但转念又安慰自己,她这么做没有错。 照片拍的那么明显,任谁也不会无条件相信她。小彦可以不在乎,但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看着他被人戴绿帽子而不自知。 然而舒蔚的目光却总让她感到心寒,只是胡静已没有时间多想。出了电梯之后,便直接上了车,直奔医院。 到第一医院后门外时,舒蔚才终于停下脚步。默默转身:“这件事,他知道?” 临门一脚,她才问这个问题,迟疑许久,本是要说服自己那不可能。但如果顾辛彦没有答应,胡静又怎么能什么也不顾的把她带来? 就好像……笃定了这个孩子不是顾辛彦的。 闻言,胡静先是一愣,继而缓缓扬眉,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舒蔚。眉眼里都是嘲讽:“不然为什么小彦这几天都不回去?” “他如果真的那么信任你,这几天不该好好陪着你么?” 胡静眼神闪烁了下,说完的那刻,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只是舒蔚并未注意到,她苦笑着转身,转而看着第一医院的招牌,心里涌起阵阵愤怒。 连顾辛彦也是同意的? 是了,否则胡静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甚至敢把她带到第一医院来。舒蔚心底忽而涌起一股悲伤,她擦了擦眼睛,猛然转身:“是不是我现在离婚,你就放过我?” 这话,打了胡静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 “如果我离婚,你能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吗?”舒蔚苦笑,紧紧咬着下唇:“如果我承认这孩子是别人的,你能不能现在让我离开?” 胡静猛然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指尖开始颤抖:“你说什么?孩子真是别人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知道羞耻吗 “舒蔚,你、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舒蔚一怔,转念也想,就这么让她误会了也好,于是扬起下巴,迎着暖春里灿烂的日光,重重点头:“对,是温车盛的。我早就和他有往来,暗通款曲。” 索性就让胡静以为她自己是对的……不管这是不是顾辛彦的意思,如今的她都顾不上那些了。 第195节 她只想,先保护好宝宝。 可胡静即便是信了,也非得看见结果才放心。她和舒蔚也不是第一次认识,对方的性子如何多少有了解。 一分钟之前还拼命否认来着,怎么短短的时间内,便又完全改变? “舒蔚,你安的什么心?如果不是顾家的种,那么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她可不想以后整个北城都流传着顾家闹的笑话。 新婚不久的儿媳妇,怀上别人的孩子,甚至还光明正大地生了出来! 想到这,胡静眼底迸出一抹狠厉之色,便朝两人挥挥手:“把她送进手术室!” 舒蔚瞠目结舌,这一次,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两个男人架进手术室里。这曾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然而如今进入这里,舒蔚却只觉得浑身发凉。 “是舒蔚姐?”带着口罩的小护士认出了她,小声咕哝了一下。 不大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舒蔚当下从手术台上坐起,用力拽着那名护士:“梦梦对不对,你是梦梦对不对?帮帮我,我没有同意这个,没有签字!” “舒医生,我们已经拿到了家属的同意书。” 似是主治医生的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舒蔚对妇科儿科都不算熟悉,一时间竟认不出来。 她抬头望着明亮的灯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仲菁呢?我要见她。” “仲医生在三号手术室里,现在没空。”名叫梦梦的小护士好心,又提醒了她。却让舒蔚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胡静,就是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么? 她咬着唇,努力想着法子。到这个地步,她只能期盼不会对宝宝造成影响,可毕竟孩子还那么小,发育都不够完全……那针对二三十周妊娠的羊水穿刺,真不会有害处么? “舒医生,没有问题的话,请躺下。” 舒蔚依言,在头顶碰着手术台的瞬间忽然坐起:“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 “让我打个电话给我的丈夫,我想,我应该有这个权利。”既是要对孩子做手术,那么最应该出现的人便是孩子的爸爸才对。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朝旁边的护士吩咐道:“让她拿我的手机打个电话。” “好的。” 护士依言办事,给舒蔚打一个电话的机会。她拿着手机,毫不犹豫地拨出了号码,在等待的时候,便小心翼翼地盯着周围的医生。 然而就在手机即将接通的刹那,忽然有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猛地拽着她的手,将手机抢了过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开始?”胡静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她是发现手术室红灯迟迟没有亮起,这才沉不住气。 话落,将手机挂断,甩在一旁、顾不上舒蔚苍白的脸色,便指着主治医生的脸大骂:“别忘了这一次我花了多少钱,你们最好动作快点。” 主治医生虽无奈,却也不得不答应。 “我知道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根本不曾将舒蔚放在眼底。她看了看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心如死灰…… 顾辛彦已经整整忙碌了三天,放出新闻的人对顾家的权限和势力太了解,选的杂志和媒体大多是顾氏的对头。 他为此奔波三天,就是为了彻底压下那些报道。天知道他已经因此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如今正是困倦不堪的时候。 王斯里将车停在公寓外,顾辛彦正想下车。 已是午后,春日阳光温和,给人一种温暖舒适之感。前边树旁,还有三三俩俩的老人聚集在一起,不知是聊着什么。 “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王斯里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可就要好好休息两天了啊,有啥事您给我电话。” “行了,走吧。”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落在了地上。可就在下车的瞬间,猛然看见公寓外走进一道纤细的身影。 因为太过熟悉,他几乎是一眼便将之认了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便能看见舒蔚苍白的脸,她从门口走过时,从始至终都垂着眸光,连他站在那都没有发现。 她怎么这副模样? 该死,明明警告过不许她随便乱跑! 名叫心慌的情绪一下子豁住心神,顾辛彦也顾不上其他。看见舒蔚摇摇晃晃的,似站立不稳,当下心脏抽了起来。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想将她抱起来。 怀里的女人很轻很轻,即使怀孕了,抱在手里也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他感觉到舒蔚一开始的挣扎,可紧接着便将脸埋在他怀里,动也不动。 顾辛彦没来由地有些担心,当即加快步伐将她抱上楼,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又替她盖上被子。 即使身心都已疲惫,他依旧仔细执起舒蔚的手放在掌心暖着,柔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出去时被狗仔追?” “蔚蔚,你该更听话一些。现在身子也不方便,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乱跑?” 他很担心舒蔚会因此遭遇到什么,如果真出了问题,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舒蔚听见他的话,才缓缓扬起脸,眼下有极其明显的泪痕。而顺着泪痕往下,还能看见被咬得发白的唇。 直到淡淡的血丝渗出来,方遮掩过去。 “顾辛彦,你真的很在乎孩子是不是?” 第196节 她忽然开口,倒让顾辛彦感到意外,浓眉蹙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在乎他在乎谁?” 是他的孩子,他自然在乎。 舒蔚心里酸酸涩涩的,他说的对。有哪个父亲,会不在乎自己的宝宝。但为什么,就有那样的奶奶,去伤害自己的孙子呢? 想到手术台上那一刻的惊恐,舒蔚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在顾辛彦伸手过来想抱她时,忽然用力推开了他。 “你别碰我!”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顾辛彦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他本已烦累,若非撑着想回来见她,早在公司时便已熟睡。 这两天来没日没夜的加班,不也就是为了见她么?可现在的舒蔚是什么态度! 不听话跑出去不说,还拒绝他? 男人心里也渐渐不平衡起来,说到底,自己这两天那样奔波劳累,还不就是为了她。努力这么长时间,为的也不过是早日看见她,抱抱她。 又或者,自己的女人,能给他一点安慰和笑容,那么一切辛苦也值得了。 然而舒蔚从始至终,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甚至连照顾好她自己都不曾做到! 他忍不住要发作,眸光冷冽、薄唇紧抿。可刚想开口的那一刻,便看见舒蔚那张苍白的脸,以及难看到极致的面色。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蓦地触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而只能忍着心里的闷疼感道:“你别闹了,事情已经解决好。接下来咱们只要静静等着他出生就好。” “你问我在不在乎宝宝?我怎么会不在乎,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顾辛彦略微俯下身与她对视,扬起的眉上布满了认真和恳切:“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他。” 他说的很简单、也很清楚。没有说出口的是,你和他,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事情。 然而舒蔚听了,也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布满疲惫的脸上。 那双在平日里总泛着光的眸子,如今布满血丝。舒蔚大概能猜到他这两天去做了什么,然而细想下来,一颗心却一次比一次疼。 “蔚蔚,咱们回家。以后,日子都会如你所想的平平静静。” 他还敢说平平静静?舒蔚嗤笑,胸口因为呼吸过于强烈而一次又一次地开始起伏。于是在他话落下的那刻,舒蔚狠狠推开了他。 “平静?你以为的平静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嗤笑着:“你以为的平静,就是随随便便让自己的孩子,还还未出生之前,就上一次手术台?” “你以为的平静,就是让别人强迫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去做羊水穿刺?” 舒蔚狠狠掐着掌心,她原不想这么激动,她心里清楚的,情绪激动对宝宝没有好处。 然而气愤到了极点,身体和情绪便都不受控制了一般,一次性将怒气尽数撒在他身上。想也不想地拿起包包朝他身上扔。 “顾辛彦,你给我滚!” 包包直接落在男人身上,可他不闪不避的,正中额头。 舒蔚下意识一怔,她知道自己刚刚有多用力。可他干嘛也不躲,非得站在那动也不动的……故意使苦肉计么? “你说……什么?”顾辛彦是在听见她那几个字之后愣在当场的。 羊水穿刺? 饶是顾辛彦再不懂医,也该明白这个名词代表什么。然而真正从舒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依旧让他震惊。 某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的视线落在舒蔚惨白的脸上,瞬间明白了她说那些话的原因。 “我妈,让你去做羊水穿刺?” 舒蔚冷笑:“顾辛彦,你是真不知道么?” “当然,我如果知道,怎么能允许发生这种事!”该死,在这三天里,究竟自己的母亲还对舒蔚做了什么? 顾辛彦瞳孔猛然缩紧,心脏开始急速跳动。因为听见舒蔚的质问,而整颗心揪紧。 “你在怀疑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狠狠捏着舒蔚的肩。顾不上手上的力度,便被心底生出的背叛感控制住情绪:“你总说我对你不够信任,那么现在呢,你怀疑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以为,你会对我好一辈子 他嗤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遭遇了世界上最绝情的背叛。便也顾不上手上的力度,用力掐着舒蔚,直到听见她喊疼,才倏地放开。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绝不会让他发生。”顾辛彦淡漠解释,掌心掐得死紧。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若非还没有和舒蔚解释清楚。他现在就想直接冲到顾宅质问他们。 凭什么,要对他的妻子和孩子,做这么残忍的事! 可舒蔚只是垂着眸,里头已经漾满了晶莹,听见顾辛彦的话之后,也依旧许久都不说话。 顾辛彦不懂她的心思,急着摇晃她:“说话!” “我……顾辛彦,我不是非要怀疑你,我信你的。”她咬着唇,苦笑着。那样苍白的脸和没有半分光彩的神色,见了也只让人心疼不已。 果然,下一刻,她便抚着心口,缓缓道:“可是即使如此,又能改变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们,那现在呢?” “这还只是做亲子鉴定……如果有一天,顾宅的人,要拿掉我的孩子呢?” 但凡想到这个可能,舒蔚全身便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她无法想象任何失去孩子的可能,更无法想象有人会真的想剥夺这条生命。 话落的那刻,男人怔在当场。黑眸瞪得大大的,里头布满了震惊和惊恐。 第197节 舒蔚极少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疼的同时,也只能用力甩甩头。咬牙道:“顾辛彦,你没有保护好他!” 话落,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顾不上男人依旧僵硬地站在那,侧身便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舒蔚忽然有种感觉。她和孩子,似乎终究会离开这个男人……那即将要被称作父亲的男人。 然而下一刻,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过大的力道直接将她往后带。 舒蔚惊呼一声,便下意识攀附住能触碰到的东西,随即身体跌进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她有瞬间的迷惑,以为此刻的两人还是以往恩爱的模样。 下一刻,便想用力推开他。可男人怎么允许,当即不顾她的反对,径直将人抱在怀里。 “顾辛彦,你放开我!”舒蔚有些委屈,平白让她和孩子受苦的人,是这男人的妈妈。 她从手术台上下来,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胡静便派人将她送上了车。而刚已下车,就遇见了顾辛彦。 刚见着的那刻,舒蔚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诉说委屈。可偏偏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告诉她,凡事有一就有二。 胡静能逼着她做羊水穿刺,有一天,或许也会逼着她拿掉孩子…… “你现在,需要注意些什么?” 男人低沉温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似刚刚的争吵和误会都不曾发生,那模样,温柔得可怕。 舒蔚不自觉沉浸在他如水的眸子里,在他端来一杯热水之后,忽然放开蜷缩的身体,用力抱着他。 低低的呜咽声飘过来,伴随着男人低低的诱哄,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也不快点接通。顾辛彦……我觉得委屈,宝宝也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刚刚是愤怒,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 “凭什么,他要受这个苦。那么疼……”疼到好像有人拿着千万根那样的针在她身上刺,她不知道还那么小的孩子,会不会感觉到疼。 “他一定觉得爸爸妈妈不爱他,否则,为什么不把他保护好,为什么要让别人拿那么尖锐的东西,往他身体里刺。” 他还不到十六周的啊! 原本,是连做羊水穿刺的资格都没有的。胡静为了亲子鉴定,当真连孙子的命都不顾了么? 顾辛彦一时间,只觉得心都要碎掉。一边拍抚着她,一边扬起眼看向窗外。眸光复杂而冷冽,在静谧的空间里,只望着,便让人生悸。 舒蔚不知何时渐渐睡过去了,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粗砺的指腹落在精致的面颊上,柔软的触感在提醒他,这是他的妻子。 还有孩子…… 然而如今,那张苍白的脸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泪痕。刚刚经历的一切,让舒蔚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极度不安稳。 “顾辛彦……” 不知梦到了什么,舒蔚轻轻喊了他一声。柔柔的,轻轻的。他心一喜,想握紧舒蔚的手,告诉她自己在这里。告诉她,没有人会伤害她。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时,忽然听见红唇里吐出几个词:“你帮帮我……” 他浑身一颤,只觉得要窒息一般,连指尖都下意识缩了回去。名叫愤怒的情绪从心底里涌起,一点点积蓄起来,不受控制。 “顾辛彦……” 床上的女人,还在叫他的名字,柔柔的、细细的。可每一个窜进耳朵里的音符,都让他深感惭愧。 舒蔚说的对,他没有保护好孩子。 他承诺过的,并没有做到! …… 不久之后,车子停在了顾宅外。管家开门时瞧见顾辛彦,还有些惊讶:“少爷,您回来了?” “我妈在吗?” “在呢,和林小姐在一起。今天似乎遇见了开心的事,客厅里一直有笑声。” 管家不着痕迹地提醒,家里难得和睦欢快,他不该用这副表情走进去。 然而顾辛彦只是嗤笑,接着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管家深深地皱着眉,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依他多年经验判断,便知今日的顾宅,又会不平静。 “昭颖,你是没看到她的样子。肯定是心虚了,怪不得当着我的面就承认孩子是那姓温的。” “我真没想到她是那种人,可怜咱们的小彦,让个女人戴绿帽子。说出来多丢他的面子。” 若真觉得丢面子,也不会大声嚷嚷吧。在胡静和林昭颖旁边,坐着满面愁容的江艳燕,自从林继天被判刑之后,她脸上几乎就没有出现过笑容。 随手拿起桌面的杂志翻看了下,又觉得无聊至极将之放下。接着便听见自己的女儿和胡静继续有说有笑的:“那是伯母您做的对,不这样,怎么能逼她说出实情呢。” “是了。还得感谢你给我出的主意,否则我都不知道其实舒蔚现在也可以做那什么手术的。” 胡静脸上挂满了笑,因为心情愉悦,便握紧了林昭颖的手,缓缓拍着她道:“你呀,伯母是越看越喜欢。都怪当初伯母误会你了,以为你因为小彦和舒蔚在一起,起了害她的心。” “现在看来,都是伯母老眼昏花。等小彦和舒蔚离婚之后。伯母一定让小彦娶你。” 听着她的承诺,林昭颖眉开眼笑。她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有了胡静的保证,自己几乎就不用担心了。 舒蔚……呵,只要她出轨是事实,还想赖在顾家不走么? 第198节 “怎么能怪伯母呢,是昭颖太心急。以为要失去辛彦,所以……”她垂下脸,一副懊悔的表情。 江艳燕望着她的模样,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别人不清楚,可她是林昭颖的母亲,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作秀,她还能看不出来? 她的女儿啊,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胡静是半点也察觉不出来的,只知道面前的女孩帮助她达成了目标,如今手上不但握有大把资源,还连心也向着顾家。 “是是是,咱们谁也不怪。等小彦回来我就跟他说,一定要让他娶你。” 话落的那刻,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躯出现在视线里。夹带着冰冷的气息,迅速朝她走来。 “我要娶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昭颖只觉得心里“咯噔”了几下,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见顾辛彦将目光移动到自己身上,便不自觉瑟缩了下。 她缓缓起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辛彦,我也是为了伯母着想。她这几天因为这事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所以我……” “所以你就怂恿她去让舒蔚做手术?” 林昭颖脸色一时惨白,她还来不及叮嘱胡静,顾辛彦就已经赶到这里。如今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眸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冷厉。 “我只是想帮帮伯母,不想看见她那么伤心……” 她很努力地想解释,可话音未落,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却忽然落在了她脖子上。过大的力度将她整个身子都往后压,最后只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男人冷冽开口,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我记得告诉过你的,昭颖,我已经对你很失望……非常非常失望。” “为什么非要针对她?林昭颖,你简直该死!” 他已压抑许久,离开公寓时舒蔚低声呜咽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回响。像被人按下了千次重播键,经久不息。 是这个女人,让他的孩子还未出世便遭受那样的酷刑。让他本该在子宫里享受温暖的时候,却生生被人取走血液。 那是一个还未成形,连哭泣都不会的孩子啊。 “小彦,你这是做什么?舒蔚她背叛了你,你怎么反而找昭颖的麻烦。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赶紧放开昭颖!” “就是啊,辛彦,先把手放开,昭颖快要喘不过气了。”江艳燕也是心急,什么也顾不上,便径直拽着顾辛彦的手,想把他拉开。 然而即使两个女人都狠狠地去拽顾辛彦,那只手臂,却像被水泥凝结了一般,不肯松开半分。 林昭颖脸色青紫,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名叫绝望的情绪逐渐从她心底涌起,她一直以为,顾辛彦不会伤害自己的。以为那个男人即使不再爱自己,也依旧留着两年前的情面。 所以,才会在她派人伤害舒蔚之后,什么也不说的放过了自己。 所以,在她抱养一个孩子冒充金金之后,也没有放弃过对林氏的帮助。 林昭颖还以为,他会对自己好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真想掐死你 “小彦,你真想掐死她吗?”胡静尖锐的声音唤回了两人的神智,顾辛彦下意识松开了手,看着林昭颖跌坐在地上,重重地咳嗽。 粗嘎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来,伴随着苍白而狰狞的面色,让人生惧:“呵……呵呵……哈哈哈!” “你想掐死我?” 林昭颖用力捏着喉咙,努力发出声音,可因为刚刚过大的力道,无论她怎么用力,声音都依旧像鸭子一般。 那样的质问,太过无力。 “妈,他想掐死我,你看见了吗?”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林昭颖从地上爬起,坚定地站在顾辛彦面前。 狼狈的面色、凌乱的发以及失态的表情,每一样都让顾辛彦生出厌恶。面前的女人,是他曾深深爱过的,可如今望着她,除了憎恶之外,竟寻不出其他情绪。 在林昭颖朝自己伸出手时,他想也不想地甩开,眸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凌厉。 “顾辛彦,你好狠的心!”林昭颖尖叫,向金属挂过地板的声音,入了耳朵里便让人遍体生寒。 他冷笑,恨不得刚刚再用力一点,真将她掐死在这里:“从今天开始,顾宅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见舒蔚。” “你胡说什么?顾宅,岂不是连妈妈都算上,小彦啊,这可不行啊。等结果出来,我还要好好找她说一说……” “你别把火撒在昭颖什么,她只是担心我,有什么错?你自己管不好自己老婆,闹出这么大的问题、让咱们顾家丢尽了脸面,现在还回来朝咱们生气,算什么?” 胡静显然是不会看脸色,她认定了舒蔚不贞,一时间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可就在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辛彦忽然厉声呵斥:“你也闭嘴!” 过大的声音以及凶恶的语气,让胡静跟着愣了愣。自己的儿子,从未这么大声地说过话,从当年将他寻回来开始…… “小彦,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 “呵……当年那场车祸,我走失了足足五年!那段时间,我的妈妈在哪里?这二十年以来,我几乎不曾违逆过的你的意思。就是因为,我差点成为了没有妈的孩子!” “但是现在,你还想对我的孩子下手?” 他冷笑,看向胡静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表情。冷漠的身影和气息萦绕在周围,让胡静下意识瑟缩了下。 她只得扶着林昭颖,想说什么又终究没有开口。 可顾辛彦却面无表情地道:“既是怕我和蔚蔚拖累顾家的名声,那么不如连我一起赶出家门。至于你,林昭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落,他连看都不曾看林昭颖一眼,转身便走。幽冷的目光扫过整间客厅,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顾晨晨身上。 第199节 后者连他的目光都不敢对视,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缩着脖子回到房间里。 男人踏出顾宅大门的那刻,肃杀的气息,让佣人都下意识避开。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生气时还上前搭话。 在顾宅里,一向好说话的少爷,却是比顾威起还要让人惧怕。 唯有一道背脊直的身影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在顾辛彦经过身边时,递了出去。 他轻轻弯腰,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伸出去,正好悬在顾辛彦身边。那双最标准的管家礼:“少爷,看天色似是要下雨。带着这把伞吧。” “嗯。”顾辛彦没有犹豫,顺手便接了过去。薄唇蠕动了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是看着顾辛彦长大的,因为那场车祸,失去了五年亲情,也失去了他的童年。 离开时,还会哭会笑会闹的孩子。在五年后回来时,脸上只余下木然。 他这一路,看着那个孩子慢慢长大,慢慢学会哭、学会笑、学会闹,更学着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 管家一度以为,帮助他走出阴影的林昭颖,会成为顾家的少奶奶。会陪着他,走过未来所有日子。 然而,童话终究是童话。 管家摇摇头,看了一眼深沉的天色,而后迈开稳重的步伐朝屋内走去:“快下雨了,得赶快把晾晒的衣物收起来啊。” 屋内,林昭颖面无表情地跌坐在地上,神情沮丧。顾辛彦掐着她的一瞬间,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是真的想自己死在这里。 她苦笑,原来他已经恨自己、恨到那个地步了? 心悸着,林昭颖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便听见身边胡静气愤的声音:“小彦这是被舒蔚迷晕头了,等检验结果出来之后,我看他还有什么话来。” “为了个野种,真真是连老妈都不要了。昭颖啊,你可别计较那么多,咱们多少给他点时间,现在也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他不是相信舒蔚么?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我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了……都是因为舒蔚的孩子。 假如、假如她的孩子还在,又怎么会是现在的情景?又或者,舒蔚没有那个孩子,她和辛彦是不是又多了一分可能? 顾辛彦回到公寓时,天色已如管家所说的那样阴沉沉的。下车的那刻,还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初春时节,细腻的雨丝,像极了女人永不停歇的泪水。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开春,他的生命里,下了很长时间的雨。 打开门,径直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上边躺着的女人。因为熟睡,浓密的睫毛就覆在眼睑上,在柔软的灯光亮起之后,洒下了淡淡阴影。 他轻叹着,坐在床边。忍不住用指腹探向那柔软的脸颊,细细感受其中的温度。却不料,刚一碰上她,便发觉舒蔚睁开了眼睛。 晶亮的眸子,在幽暗的灯光中,格外明显。 屋外狂风大作,骤雨倾泻而下。而屋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静谧、安静。 “回来了。” 顾辛彦微怔,把手收回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自在:“我去准备晚餐,你再睡一会。” 他没问舒蔚怎么知道自己离开过,也没问她为何此时情绪那么平静。生怕自己开了口,便如曾经的那样,被无情拒绝。 现在的顾辛彦,心里隐隐有着害怕。 怕她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所以拒绝自己。怕她因此对两人的未来失去信心。 “我还不饿,我们谈谈。”舒蔚缓缓摇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到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一些不适。蹙紧秀眉。 可顾辛彦一听见她的话,就像被针刺了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一下子就朝门外走去。 身躯在靠近房门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僵硬着,手臂绷直,连转身都不曾:“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就之前的酱鸭好了,这附近也有一家。” 话落,他根本不给舒蔚回答的机会,急急忙忙便走了出去。因为脚步急促,房门还因此发出好大的声响,让床上的人惊了一下。 跑这么快做什么?她只是,想和他谈谈啊。 可舒蔚却不知顾辛彦心里的恐惧,那个高大、令人只要看着就能生出安全感的男人。只因她的一句话,落荒而逃。 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屋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舒蔚坐在客厅里,身上穿着暖和的睡衣。身子尽数蜷缩在一起,像只小小的蜗牛。 “你回来啦。”与刚刚一模一样的话,可多了她脸上的那分温柔和愉悦。顾辛彦陡然觉得世界都亮了起来。 即使屋外雷声阵阵,也丝毫不觉恐惧。 不一会之后,屋内便弥漫着阵阵米粥的香味,一丝丝从径直的碗里传出来,细细窜进鼻尖,挑逗着味蕾。 “顾辛彦,我有话想跟你说。”粥有些烫,舒蔚尝了一口便放下,固执地想告诉他心里的话。 可男人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怔之后,便僵硬着起身。直直走到厨房里:“还有你要的酱鸭,我去拿出来。” 哎? 他究竟,在躲什么? 舒蔚摇摇头,是不解的。但肚子里的饥饿战胜了所有,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已经拿起了筷子,将最爱的酱鸭送进嘴里。 男人就坐在对面,幽深的眸子一闪不闪地望着她。细细密密的眸光落在身上,让舒蔚心底多少有些不自在。 十几分钟后,舒蔚终于吃饱喝足,便缓缓躺在沙发上,目光所及处,看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忙忙碌碌的。 隔着厨房的玻璃,依稀还能看见那道身躯笨拙地收拾碗筷。 他还洗么? 第200节 舒蔚挑了挑眉,就在她在心里臆测时,便听见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耳边还响起一连串的瓷片碎裂声。她毫不怀疑,上个月自己买回来的那套青花瓷碗,如今应该碎成一片片躺在地上。 “蔚蔚。”厨房传来男人唤她的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隐约能听出那声音里带着的无奈和窘迫。 舒蔚轻叹,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入目所及之处,便是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满地碎片之中,手足无措。 她挑了挑眉,原是不愿理会的。这男人,放任自己的母亲伤害他们的宝宝。甚至在这三天里,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收拾起来就是了,叫我干嘛。”她没好气地道,便自动地从旁边拿来垃圾桶,想将地面的碎片扫进去。 可刚想弯下腰,手上的工具便立刻被人抢了过去。那力度和速度,藏着不容反抗的意思。 “我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我害怕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舒蔚耳边响起,她什么也没说,便由着顾辛彦的意思。让他自动收拾,自己则是靠在一旁的墙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难得的静谧和温馨,让舒蔚有已瞬间的失神。 她想起白日里受的痛和委屈,眼眶忽然就红了。照片被公开的那天,韦容青告诉她,假如真过不下去了,就回去。家里人都等着自己。 在手术台上时,舒蔚是真这么想的。可下一刻,就看见男人朝自己走来,将她抱在怀里。 “顾辛彦,我们谈谈。” 话落的那刻,舒蔚明显感觉到男人身躯僵硬了一下。 她不知道顾辛彦心底在想些什么,心里想着,过几天就是韦容青的生日,她怎么也该和丈夫一块回去。 可从回来开始,舒蔚便那样坚决地要求与自己聊聊。在顾辛彦看来,只有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还想离开他? 事到如今,她终究要选择离开自己? “你该去休息了。” “不,我有话跟你说。”她坚持,目光澄澈晶亮。 该死!下一刻,男人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容反抗地将她抱起来,直接送进房间里。 舒蔚吃了一惊:“你这是做什么?我才刚吃完东西。” “先休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一次,语气坚决。而后眸光闪烁了几下,便立刻转身离开。 这一次,比刚刚来的更爽快。甚至让舒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她张了张嘴想开口时,男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什么嘛,刚刚回来就又要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舒蔚闷闷地躺下时,男人已经走到客厅。一个电话将好不容易准备休息的王斯里又挖了出来。 “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派人去整理城郊那套房子。” “是……”王斯里几乎是反射性地应下,在答应了之后,才恍然想起现在已是深夜:“现在吗?” 顾辛彦闷闷地道“嗯,立刻马上。” 电话里沉默了下,接着是悉悉率率的声音,似乎是王斯里翻身坐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嘴角抽动了一下:“顾总,需不需要我提醒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顾辛彦挑眉,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所有希望:“距离明天天亮还有整整八个小时,这件事办不好,月底奖金全部取消。” 话音一落,他立刻挂断了电话。负手在身后,像个没事人一般转身。 目光正好落在一片漆黑的窗外,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雨势渐小。他已经许久没有休息,然而即便如此,也依旧冒着大雨朝楼下走去。 这一切,舒蔚自然是不知道的。 也不知为何,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奇怪的蒙一直折腾着她,让她在这样深沉的夜色里,睡不安稳。 她梦见一到小小的身影,在空间朝自己挥手。肉乎乎的小手,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妈咪……” 娃儿轻唤着她,声音细腻而柔软,舒蔚只觉得心都要融化。她下意识将这娃儿当成腹中宝宝,便跟着甜甜地应声。 而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朝娃儿身下看去。当妈的,多少会好奇下他的性别,只是娃儿比想象中反应还要快,在她目光刚要碰触到的时候,便偷偷捂住了关键部位。 “妈咪坏。” 舒蔚尴尬地笑了笑,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她真能在梦中和孩子交流,便放任开来,朝他张开双臂。 “你还有几个月才能出生呢,是不是等不及要见妈咪了呀。” “嗯。” 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舒蔚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气,瞬间融化了全身。她轻柔一笑,将他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咱们不着急呀,要趁现在快快长大。” 舒蔚话落的那刻,娃儿身子也渐渐变得模糊。她原本触手可及的柔软,也渐渐消失。这让舒蔚有些心慌意乱起来,急急忙忙伸长了手想去抓回来,但无论她怎么努力,触碰到的都是虚无。 第201节 “妈咪……我舍不得离开你,你要帮帮我。”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强烈的不舍和些许泣音,让舒蔚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忽然激动地爬起来:“为什么要离开?妈咪没有要你离开啊……” 这预示着什么?是要告诉她,如果不努力一点,这个孩子、会留不住么? 想到这,舒蔚忽然从梦中惊醒,全身都是冷汗。这个深黑的夜晚,屋外不知何时开始雷声阵阵,和着屋内昏暗的灯光,让舒蔚全身发冷。 她下意识抚着小腹,借此给自己力量。好在微凸的小腹在告诉她,孩子依旧充满活力地活着。然而即便如此,刚刚的梦却依旧给她蒙上了一层阴影。 到底,谁还想伤害她的孩子? 是不是,自己真的保不住他? “顾辛彦……”立刻想起孩子的爸爸,那个承诺要保护他们母子俩一辈子的人,舒蔚心慌意乱,想也不想地朝着门外喊:“顾辛彦……顾辛彦!” 可是屋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晚上离开之后,他一直没有回来。 舒蔚忽然觉得有些害怕,枕边冰凉,她只好用被子包裹住全身,小心翼翼地蜷缩起身子。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心底生出,让她开始害怕。 她想也不想地拿出手机,急急忙忙给顾辛彦打电话。在这样的夜里,她想不出可以依靠的人。 手机里嘟嘟了几声,接着便是男人低沉醇厚的音,在静谧的晚上,显得格外舒适:“蔚蔚,醒了?” “嗯……”她闷闷地应着,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可她的声音一传过去,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有了反应。当下便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孩子闹你了,你起来吃点东西,我现在立刻回去。” 他当即站起来,把要处理的资料全部收在一起。原本是要在这里为明天做好准备,但舒蔚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顾辛彦怎么也做不到抛下害怕的妻子一个人在家。 “别,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舒蔚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不知为何,听见顾辛彦的声音之后,她没来由的安静下来。 至少,他会努力保护宝宝的对不对? “顾辛彦,今天的事,不要再发生了好不好?”她轻声苛求,话里带了淡淡的委屈。若非因此,或许自己也不会做这个梦吧。 自然,男人的心跳几乎漏掉一拍,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无奈和伤感,当下便忍不住要冲回去。 可还好,桌面上的件制止了他的步伐。 “我保证。”他淡淡开口,语气轻缓却坚定。 说话的时候,顾辛彦已经站在大厦窗前,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盏灯光,在夜色中却也是闪烁着。 他握紧手机,手机肌肉紧紧绷住,用一种沉默却让人心悸的力量缓缓开口:“蔚蔚,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林家算什么,他何必要为了林继天奔走。比起营救,还不如毁了他手上的证据实在。 至于自己的母亲…… “你睡吧,我保证你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见我。”他在手机里哄着,在静谧的夜晚里哼着不太熟悉的歌。 低沉的声线里,偶尔还参杂着些许情话。或轻或重,或急或缓…… 那一晚,他的手机开了整整一夜。人虽在办公室,可一颗心却早已飞了回去,若非走不开,他定会立刻驱车回家。 好在,从那之后,手机里只传来轻缓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次日清晨,温和的日光洒向窗台,因为下了一夜的雨,周围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行人洗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 舒蔚,便是在这样美好的早上醒来。 她还未完全醒来时,便想起昨夜的噩梦,当下立刻瞪大了眼睛。 “唔,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男人戏谑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在舒蔚看来,那是有些调侃意味的。 还来不及反应时,手掌便被握住。温热的触感从上头袭来,让舒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猛然记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忘记了。我说过你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我。”顾辛彦无奈摇头,看着她做起来。顺手将散落的发丝拂到她身后。 好在,他紧赶慢赶,总算将积压的事务处理完。即使身心都疲惫,却也只顾着要见她。若是失信,说不准会惹恼了舒蔚。 听了这话,舒蔚便挑挑眉,点头算是应声。接着目光扫了扫四周,便看见在房间角落里放着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里?”她下意识想着,是不是顾辛彦又要出差。可偏偏那个行李箱,应该是自己的。 粉红的颜色,顾辛彦应该不会用。 男人挑了挑眉,细细地盯着她打量,而后紧了紧掌心:“嗯,去一个地方。我们一起。” “那是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他说的轻描淡写,等到舒蔚吃完早餐收拾清楚之后,便被他拉到楼下。这才发现他的车子里已经塞满了两人的行李。 这个,可不像是去度假的样子啊? 舒蔚愣了愣,站在车旁许久没有动作。直到身后男人探出一条手臂,替她拉开了车门:“还愣着做什么,上车。” 舒蔚蹙紧眉宇,脚步半点不曾移动。等了一小会之后,才咬了咬唇道:“顾辛彦,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这么多行李,你最好说出个理由来。” 她双手环胸,就靠在车门上。大有他不解释清楚,自己就不走的意思。 第202节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你打算离开我吗 顾辛彦什么也没说,眉宇间拢起了深深的沟壑。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表,薄唇紧抿,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总之,先上车再说。” 语毕就强势将舒蔚拉开,将她整个人塞进副驾驶座里。舒蔚本就身子不便,他每次硬来时,自己根本不敢反抗。 一下两下,连安全带都已经系好。 可男人的沉默以对,没来由的惹恼了舒蔚:“你这算什么,平白无故地让我跟着你走。我干嘛非要去。” “顾辛彦,我又不是你的囚犯。你总得跟我解释清楚啊,而且就这么离开。我还有些事没跟你说清楚。” 她发牢骚,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路。直到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顾辛彦才停下车子,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在那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连握紧方向盘的指节,也泛出浅白色。 “你昨晚想跟我说哪些事?” 绿灯正好亮起,车子又开始向前移动。刚刚那句话,在忙碌的早晨,并未引起舒蔚多大的重视。 他指的是…… “对呀!”舒蔚咬了咬下唇,一小会之后,便艳红艳红的。想起他昨晚的躲避,自己心里也憋满了火:“你还好意思提,我提了那么多次,你都回避是几个意思?顾辛彦,你现在学会敷衍我了是不是?” “呵……说起来,昨天的事我都没找你麻烦。你还敢拒绝我?” 她有些生气,一个劲地发着牢骚。说到底,若非这男人总是这样沉默,有些事总喜欢瞒着她的话,两人也不至于总是闹。 夫妻之间,本就要坦诚相对才是。 她自是没有发现,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男人的身体格外僵硬。因为舒蔚强势的言语而默然不语,而后更是僵硬着身体,大气也不敢出。 舒蔚这才发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甚至都不曾开口回应过自己。 “顾辛彦,你在紧张吗?” “没有。”男人的回答比任何时候都要爽快,然而正因这过于爽快的回答,反而让舒蔚起了疑心。 侧过身,便看见那张冷硬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甚至就连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有些微颤抖。 这算什么? 他因为自己的话紧张?这个认知让舒蔚没来由地有些生气。当下捏着掌心,精致的脸也因为生气而板起。 舒蔚下意识想起,自打自己想提起这个话题开始,这男人便开始了不正常。 他早就知道了? 一股闷气从心头袭来,舒蔚一时间有些“顾辛彦,你如果不想帮我妈操办生日宴就直说,我不会怪你。” 话落,车内忽然寂静了下来,男人僵硬着转身,目光落在舒蔚微怒的脸上:“你妈的生日宴?” “什么时候?” 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强烈的笑意,差点克制不住那瞬间狂喜。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静静发问。 “下个星期。” 舒蔚狐疑地打量了他一阵,约莫也猜到是顾辛彦误会了。心里当即也舒畅了不少,便扬起眸子看了看窗外:“这是去城郊的路,我们来这里干嘛。” 好端端的,拖着行李出门,也不怪她会多想。 顾辛彦轻点头,无奈道:“就当出来度假一段时间,暂时,我们就住在城郊。” 话落,他已不愿解释太多,一直冰冷的眸子如今终于染上一抹暖意。偏头柔声安抚:“你昨晚没有睡好,再休息一会。” 舒蔚只不轻不重地应了声,便听了他的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等她醒来时,早已在陌生的房间里。 淡蓝色窗帘,在清风拂动时,落下些许柔光。春日最合宜的花香飘来,味道虽淡,却甜了身边所有空气。 好在,这附近没有百合。 她躺在床上,将整间房间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温馨的风格和秀雅的装饰,不难看出主人花的心思。 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摆放着精致的手工制品、就连睡的这张床,也制成了古色古香的模样。 可这些毕竟没有吸引到舒蔚,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伏在桌面的男人身上,高大的身躯因为趴伏而失去了平日里的侵略性。 侧对着窗台,让他面上覆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舒蔚凑近了,才发现男人眼底浓厚的黑眼圈,即使已经熟睡,疲倦也不曾放过他,如今细看,就连五官也憔悴了不少。 他不在自己身边的几天,一直在忙碌么? 那么现在,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算什么意思。舒蔚从来都想两个人这样走一辈子,从来都希望……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而每一次,失望的、伤心的人都是自己。 就连胡静,都逼着她去做羊水穿刺……舒蔚忍不住掐紧了掌心,假如、假如她再不努力些,是不是真会如那个梦一样,失去自己的孩子。 现在正好,连行李都帮她收拾好了。 舒蔚轻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站在阳台上往下,便能看见眼前大片大片的盛开的花,辨的出的,辨不出品种的,夹杂在一起,竟没有任何违和感。 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许久,直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去。熟悉的气息从鼻尖袭来,让舒蔚放心地靠在他胸膛里。 顾辛彦也是刚醒,便看见舒蔚站在阳台胖,纤细的身躯背对着自己,因着下午的日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虚无缥缈。 有那么一瞬间,顾辛彦甚至觉得,自己要抓不住她。 第203节 可紧接着,男人将她狠狠抱进怀里,隔着一股力道,怎么也不肯放开。 舒蔚只觉得背脊暖暖的,耳边还能听见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因为寂静的午后,而显得格外明显。 “怎么抱的那么紧。”舒蔚挑了挑眉,想拨开他的手。可使劲了几下,男人依旧不肯放开。这就让舒蔚有些奇怪了:“顾辛彦?” “没事。”他自不会说,从刚刚那一刻开始,自己总觉得面前的女人要离开他。从昨日开始,舒蔚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既不责怪他,也不跟他闹。 那么安安静静的,好似那些事都无关紧要。 而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就越让顾辛彦心里生出担忧。上一次舒蔚甜腻腻地给自己做饭时,便是要跟他分开。 顾辛彦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平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只得捏住舒蔚细瘦的肩,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蔚蔚,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在试探的,幽深的目光直地望进舒蔚眼底,像看不见底似的。 舒蔚先是一怔,继而浅笑。望着顾辛彦略显僵硬的面容,以及有些紧张的脸色,便猜到了。 当即点了点头:“嗯,你说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 她难得这样乖巧,一如两年前,他说什么,便都应着、默默做着。那时顾辛彦还有严重的胃病,因为常年作息不正常而导致。 而舒蔚为了照顾好自己的首位病人,在得到顾辛彦允许之后,一连给他送了整月的饭。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酒醉之时,与她发生关系。 如今她应的这么好,安抚了顾辛彦之后,便拨开他的手,去到外面看看这里的情况:“你看起来很累,再躺一会。我睡够了,吃晚餐的时候再叫你。” 舒蔚径直走了出去,脸上挂着恬静的笑意。如果有旁人在,也只当她脸色不太好看。唯有她自己心里明白,那是心虚。 因为被顾辛彦猜中了心思,而更显得无地自容。 可是不这么做,她还保的住肚子里的娃儿么? 舒蔚正好走出别墅,回头看了一眼沐浴在日光中的屋子,优雅华丽的身姿在地面投下重重的阴影。 虽有灿烂阳光,却挡不住心底的黑暗。 如她一般。 不久之后,舒蔚便准备好了晚餐,两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和甜蜜。如今她面前的小碗里,盛满了男人夹过来的菜色。 排骨、蒸鱼、还有简单精致的酱鸭。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其实她何尝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这个男人,在两年前,原本是什么也不会为她做的。 “多吃点,明天带你去旁边走走。这里的风景很不错。” 顾辛彦恍若无意地提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向往,细细的笑纹爬满了眼角。让舒蔚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他这副模样,是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要离开么? 放下筷子,她自己却怎么也坐不住。精致的脸上因此染上淡淡的忧色,让人看着,便不自觉生出怜惜。 气氛一时静谧得有些可怕,这里本就是郊区,入夜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若非顾辛彦的筷子不时和碗碟发生碰撞,她都要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 可这样的气氛太过压抑,半晌之后,男人总算放下碗筷,不急不慌地道:“舒蔚,你刚刚说,不离开我的对不对?” 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舒蔚没反应过来,只得愕然点头。 听见她的回答,顾辛彦挑了挑眉,目光异常冷冽,让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然而就在舒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握紧掌心,对着舒蔚扬起了冰冷的眸子。 “你说的,我就信。” 他轻笑,眉宇中染上淡漠,绷紧的手臂将全部力道卸在桌面上:“蔚蔚,我告诉过你。只要你说的,我就信!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你打算离开我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的承诺,不值钱 舒蔚的身子立即僵硬,她努力了许久,才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扬起来时,正好和顾辛彦的相交,便无法避免对上里头的冷冽和压抑。 “我……”她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非得说没有这个打算么?可那毕竟是撒谎,她还能瞒多久。 即使先前有所犹豫,但在昨晚的梦之后,她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害怕。 这世界上再多的疼和苦她都可以忍着,唯有失去孩子的结果,怎么也无法想象。 舒蔚的沉默,无疑给了顾辛彦答案。 “呵……”顾辛彦嗤笑,在舒蔚点头的刹那,手臂扬起,指尖握着一张机票。上头的日期清清楚楚! 他冷笑,重重将之甩过去,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餐桌上。顾辛彦的脸色铁青,阴冷和厉色渐渐爬满面庞,在舒蔚伸手过去拾起的那刻,猛地一掌拍下:“舒蔚,原来你的承诺,也这么不值钱!” 她的承诺不值钱么? 可是除了这样,她还能做什么!除了躲开这遍地阴谋和伤害,她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就像是要回应她心底的想法一样,顾辛彦的手机忽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惊扰了两人。 “小彦,你在哪里?我在你们家门口,怎么没看见人。你和舒蔚搬家了也没告诉妈妈啊。” 胡静的声音从扩音里传出来,让舒蔚嘴角出现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自己儿子,还能有什么事。不过你林伯母倒是真有事找你,你林伯父那边已经提起上诉了,希望你能帮帮他。” 第204节 男人面色冷凝,因为提及林继天而表情愈发难看:“这件事,昨晚已经有了定论。我不希望林家任何一个人,再出现在我眼前!” 话落,他重重挂上手机,阴鸷的眸光落在舒蔚身上。在看见她苍白的脸时,又闪烁了几下,愈发复杂起来。 “顾辛彦,我昨晚梦见了他。” 谁?他很想问清楚,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让舒蔚继续说下去。 “他说,让我帮帮他。顾辛彦,我们的孩子,求着我救他!”舒蔚有些克制不住,愈发激动起来,尖锐的指甲掐在木质桌面上,抠下细细的碎屑:“如果让我在孩子和你之前选一个,我只会要他!” 哪个女人,不想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哪个女人,舍得离开自己依赖的丈夫。 她舒蔚,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可偏偏这个地方,她再也呆不下去! 话落,男人眼底出现强烈的震惊之色,颀长身躯颤抖了几下之后。忽然伸出手臂,似是想去碰她。 “我不需要你做选择,留在这里,我和孩子你都可以要!”他从来不需要和自己的儿子争什么。 可舒蔚却不这么想,薄唇轻挑:“不,我赌不起。” 修长的手臂就悬在半空,奈何隔着一张桌子,他怎么探,也碰不着。顾辛彦听着她的话,面色变得愈发难看。 哪怕是从眼神里,便能看出他的挣扎。 下一刻,他忽然捏紧掌心,几步走到舒蔚面前,似是想将她拉入怀里狠狠吻着,又似要给她一巴掌让她好好清醒。 可舒蔚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哪怕男人走近的时候,身上满带着侵略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仿佛要将手甩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了半晌,也没有感受到痛楚,只是听见一阵闷闷的重击声,伴随着男人的低吼以及愤怒,让她心脏震了一下。 “顾辛彦……” 舒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嘴边的话显得那样无力和苍白。她看着男人压抑着疼,死死握紧手臂。 冷冽的目光不知何时渐渐转变成失望,而后在舒蔚的目光注视下,将可触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退后两步。气氛在此刻骤然紧张,即使明知他不会伤害自己,可顾辛彦的激动和压抑落在眼底,连舒蔚也有些不确定了。 而在下一刻,敲门声忽然响起,惊扰了沉寂的气氛。 舒蔚本是站在一旁,听见声音之后,便立刻转身。目光落在这栋欧式别墅挑高设计的大门上。 她虽有些狐疑,可还是朝门边走过去。可就在指尖将要碰触到的时候,身后那道身影猛地朝她走来,在她前一步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胡静和江艳燕母女。 舒蔚眯了眯眼,身子不自觉颤抖了下。说不清是因为害怕抑或是别的。 可即便是这样细小的动作,男人也注意到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又重重将门合上! “这……这算什么?”胡静不敢置信,她费尽心机才得知这个地点,岂料立刻就吃了闭门羹。 江艳燕反而是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林昭颖。 “小彦,开门啊!你把妈妈晾在外面算什么?”胡静说不出什么滋味。自己的儿子,虽说因为小时候分别的一段时间而不太亲昵,但终归是尊重她的。 顾辛彦长到三十岁,唯一违逆她的,便是娶舒蔚这件事。 想到这,她也不管不顾的,猛地砸门。 一时间,她的大喊和尖叫,以及砸门时发出的声音。在屋内形成强烈的震动。 舒蔚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眉眼清亮。视线落在男人颀长的身躯上,却没有任何焦点。 直到那声音吵得她有些烦躁,这才忍不住开口:“让她们进来吧,总是你妈妈。” 男人一言不发,舒蔚觉得心里烦闷,也不管顾辛彦怎么想,提步便往门边走去。 他不动手,自己来就是。胡静来这里无非就是告诉她鉴定结果。 至于江艳燕和胡静,约莫是跟着来看笑话? 算了,她没有力气和她们计较。 路经顾辛彦站立的地方,舒蔚只感觉到身子骤然悬空,紧接着便跌入男人温暖的怀抱。 他径直将自己抱到了房间,绷紧的下颌线条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舒蔚唯一能察觉到的,是他此刻强烈的情绪波动。 “你在这里休息。” 低沉醇厚的音在耳边响起,舒蔚被强行放在床上,柔软的被子便贴合着肌肤。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了还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情绪而不忍。 男人眯了眯眼,像知道她的想法。当即转过身去:“除了离开,我什么都依你。” 话落,他立即离开。即使带着愤怒和克制,关上的力度却依旧轻的不能再轻。 随着那声轻巧的叩门声,舒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闷疼感。 她紧紧抚着心口,怕下一刻便无法呼吸,更怕自己现在就被这股疼痛感淹没。 顾辛彦,你或许不知道,离开你,我也一样难过。 等了几分钟,客厅里有了嘈杂的脚步声。约莫是顾辛彦让三人进来了。 第205节 舒蔚缓缓走到房门边,靠在上头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舒蔚呢,怎么不出来见我。” “可能不舒服,休息了。阿静,咱们来这里是说正事的。”江艳燕在顾辛彦发火之前拽住了胡静,小心靠在她耳边提醒。 之前便打了电话过来试探,胡静拿到鉴定结果的时候,怒火差点烧穿顾宅,可顾辛彦的态度一下子浇了她一盆冷水,假如就这么冲过来让他们离婚,小彦只会以为自己拿了假的鉴定书欺骗他。 何况,还有林家…… 两人交换眼神的时候,顾辛彦已负手坐在对面,黑眸低垂,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小彦啊,你林伯父已经提出上诉。那个k先生现这几天离开了北城,你看是不是和昭颖一起去寻他帮帮忙。” 开口的,是江艳燕。比起胡静来,或许她在顾辛彦面前说的话更有力度。 至于林昭颖,从头至尾都不敢再开口,只用那双极度惹人怜惜的眼紧紧盯着顾辛彦。 可就在她以为顾辛彦会同意的时候,后者却冷笑道:“伯母,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再碰。” “还有妈,希望你不要为了得知地址,而威胁王斯里。毕竟他是我的助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愣。顾辛彦拒绝得太甘干脆,太出乎意料。 江艳燕愣了愣,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小彦,你这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林伯父还在里面呢,你不帮他,谁还能帮?” “如果你们是为这件事而来,现在就可以走了。不送。” 饶是江艳燕舌灿莲花,到最后顾辛彦也依旧冷漠拒绝。 他的话几乎在瞬间,便让江艳燕脸色惨白。深呼吸许久之后,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是因为……舒蔚吗?” “我可以和她谈谈,小彦,让我跟她谈谈好不好?” “想和谈什么?威逼还是利诱。”她这么低声下气的,让顾辛彦多少有些不舒服。如果当初没有江艳燕,自己说不定就死在外面。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舒蔚和孩子。 这下,胡静却看不过去了。自己的儿子当着林家母女的面,太不给自己面子。 她径直站了起来,胸膛急剧起伏:“小彦你、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一个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至于这么护着!” 也不知是她话里的哪个字眼触碰到顾辛彦的心,只见他忽然站了起来。眼神如利刃。 这让胡静下意识瑟缩了几下,而后想起自己的身份。便干脆挺起胸膛,愈发自信:“要不是你林伯母拦着,我早就带人过来。咱们顾家的脸,现在都被这个女人丢光了!” “你是不知道外边的人怎么看咱们,那新闻虽说是压下。可整个北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顾氏的总裁夫人,偷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因为她们 太过出格的言辞,让顾辛彦终于忍不住。身体紧紧绷住的同时,忽然扬起手臂直地指着门外:“滚!” 他狠狠吐出这个字眼,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愤怒与疏冷。 “小彦你……” “还要我说多少遍!”他猛地一拍桌子,尖锐的气息让人不自觉退后了两步。胡静胸膛急剧起伏,本想立刻离开,但却有些脚软一般。 林昭颖也吃了一惊,除了那天他对自己发火之外,极少看见顾辛彦这般模样。 可她们却不知顾辛彦心底在想什么。 他的妻子已买好离开的机票,想带着未出世的孩子逃离自己。而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她们! 顾辛彦心底如今只剩下失望,便垂下眉眼,冷漠转身。 然而就在他走远的那刻,江艳燕忽然不顾一切地喊:“至少,让我和舒蔚谈谈!” 她还想见舒蔚? 呵……究竟,心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名叫愤怒的情绪从顾辛彦心底涌起,他只差没有亲自将人赶出去。 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纤细身躯就靠在门边。 舒蔚目光环视楼下,见着几乎抓狂的江艳燕,垂眸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到里面谈。” 语毕,也不管顾辛彦心里做何感想,便又回到房间里。只是这一次,没有关门。 她并不是悲天悯人非要帮江艳燕,只是不自觉想起自己的父母。 说到底,江艳燕对她做的任何事,也都是为了林昭颖。如今自己已决定离开,反倒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江艳燕走进房间,便看见地面散落的行李。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方才坐到一旁。 “你要跟我说什么?”舒蔚扬起眼,目光澄澈微亮。 “放心吧,我跟你无仇无怨的,只是觉得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现在的林家,她不知道还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若是林昭颖,舒蔚是肯定不会见的,但是江艳燕…… 舒蔚眯起眼恍然想到了什么,她总不会也玩林昭颖那招,从这里跳下去吧? 可江艳燕这次反而学乖了,自动自发地坐在一旁,径直看着舒蔚。 那模样,还有些歉意。 “你也听见了,小彦现在不愿意帮我。可是林氏已经没了,昭颖名下的财产哪怕全部拿出来,也没有用。我们母女俩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第206节 “林家也不止昭颖一个孩子,她的堂哥堂弟虎视眈眈,我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来求小彦。” 舒蔚拢起清秀的眉,她多少也知道林家的状况。但现在听江艳燕提起,才发现比想象中更惨。 说起来,温车盛的报复也真是不留余力。 然而她也只能轻轻一叹:“你告诉我这些也一样没有用。” 她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可江艳燕听她话软了下来,立刻就握紧舒蔚的手,眼里布满了期待:“不,有用有用。小彦之前不是这个态度,我们谈妥了要找k先生疏通的。只是之前羊水穿刺……” 她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眼里盛满了抱歉:“我没有阻止昭颖的提议,是我不好。可是舒蔚,你就看在一位母亲的份上,帮我劝劝小彦好不好?你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咱们就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行吗?” 是了,她也是要当母亲的人。可偏偏,江艳燕的女儿,不允许她成为母亲。 舒蔚忽然甩开她的手,缓缓起身:“抱歉,我做不到。” 她还没有宽宏大量到帮助林家,若是林家当真死灰复燃,是不是林昭颖又有了威胁自己孩子的资格? 哪怕现在她迫切地想离开,但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刚刚的心软还是放下吧。 “昭颖已经没有办法威胁你了,我保证事情一结束就带她离开,再也不回来!” “你的保证,有效力么?”话落,舒蔚也不敢再去看江艳燕的眼睛。她说的对,自己终究是母亲,能理解江艳燕想救丈夫、想帮女儿的心。 但,她做不到。 然而就在舒蔚即将走出房门的那刻,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拽紧舒蔚的手:“昭颖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 “什么?” 舒蔚陡然转身,什么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两年前的顾金,是假的吗? 像是明白她心底的想法,江艳燕抹了抹眼角,颓丧道:“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林家的秘密。原本大家都不知道的,直到前些年昭颖的小姨妈怀孕,才查出来。” “那孩子,是唐氏综合症。” 舒蔚是医生,自然明白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母体携带这类基因,生出来的孩子有极大概率会患这个病。 不说存活率,哪怕活下来了。也会伴有智力障碍、语言、行为障碍等等。 她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林昭颖?” “对,就连当初的顾金,也是一样。”江艳燕说到这里,眼底出现一抹狠厉:“我们林家,是绝不允许这样的孩子来世上。所以舒蔚,你大可不必担心昭颖威胁到你的地位。” “我如今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未来定是要收养个孩子了。但是舒蔚,这一切都建立到我丈夫出来的前提下。否则我们母女……要怎么生存?” 林氏并非一朝建立,多的是人盯着她们俩。在那些人严重,无依无靠的两人就是嘴边的肥肉,恨不得立刻吞下去。 舒蔚怔怔地不动,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依着江艳燕的意思,说不定造成顾金死亡的车祸并非偶然…… 她蹙紧了眉:“如果说服了他,之后要怎么做?” 江艳燕当即眼前一亮:“上次就听说k先生要在北城找一个人,只要小彦能帮他找到。他肯定会帮我们疏通。昭颖他爸爸现在判了十年,若是以前,哪里用的着别人出手。但现在……如果有k先生帮忙,至少能减掉一半。” 对这点,江艳燕还是有信心的。 舒蔚本不想理会,但她记得清清楚楚,k先生已经离开了北城。若是顾辛彦要找他,势必会出国…… 她抿唇轻笑:“好,我尽力帮你说服他。” “谢谢,谢谢!”江艳燕几乎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带着心灰意冷的林昭颖和胡静。 空旷的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舒蔚在车子离开之后才踏出房间,看见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日光正好打在挺立的眉宇上,远远望着,有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舒蔚缓缓靠近,脚步轻缓,最后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 “顾辛彦。”她轻唤,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男人像没有发觉她的靠近,连一丝动静也无。 舒蔚轻叹着垂下眸子,约莫猜到他在生气。可事到如今,还能改变什么? 那张机票还在餐桌旁躺着,日期就在几天后。她不愿再给自己迟疑的时间,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坚决。 “或者,林家的事,你还是帮帮她们?”她试探着开口,生怕说的太过头,让这男人负气直接离开。 话落的那刻,舒蔚扬起手,小心地碰触他肩头,缓缓将目光往上提,最后落在那张坚毅的脸上。 “顾辛彦,没有必要为了我搞僵和林家的关系。” 她干脆站到顾辛彦面前,这样小心翼翼的连自己都受不了。 男人一垂眸,便对上她的。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真想让我帮她们?” “嗯,毕竟两家是世交,如果袖手旁观,对顾氏的影响也不好吧。”舒蔚讪讪地笑着,手指下意识绞在一起。 “只是因为这个?” “嗯,不然还能有什么?” 她声音轻快,听不出任何不对。可顾辛彦还是扬了扬眉,挑起她下巴。俯身的刹那,两人靠得极近极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男人的贴近在不自觉中给人带来威胁性。 第207节 舒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依旧避不开男人无所不在的气息。几乎就在她想退离的那刻,顾辛彦终于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肩。 尖锐的疼从上头传来,她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喊疼。 “疼?”顾辛彦嗤笑,手上的力度非但不减,反而更增大了一些。 他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豹子,非要将之牢牢握在手里才能放下心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相近、呼吸相贴。这让舒蔚能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的愤怒和失望。 顾辛彦,在失望什么?是因为看穿了她的谎言? “我真的疼……”她努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吐出这么几个字眼。目光所及处,只有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和不忍,以及被缓缓放松的力道。 他微俯下身,更靠近了舒蔚一些。只将目光停留在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几个月前的舒蔚和自己。同样是这张脸,同样是倔强中带着心虚的表情。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扬着下巴,拽着他的手警告:“顾辛彦,我怀孕了。你娶我吧。” 嗯? “你怀孕了?” 他当然是不信的,不过一夜荒唐。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碰巧的事。 然而当时的舒蔚便是如今的表情,扬起细致的下巴,用那双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说:她怀孕了。 “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帮帮她们。” 之前的景象和如今的一切似乎都重叠了起来,顾辛彦久久没有说话,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说的,我都信 尖锐的目光便直地望进她眼底,因为愤怒和失望,肩上肌肉狠狠绷紧,借此压抑将要失控的自己。 舒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她的谎言是不是太明显。明显到他能轻易识破? 男人手臂陡然抬起,夹带着强烈的力道,便朝舒蔚脸上袭来。 她惊呼一声,不自觉地闭上眼。 可偏偏,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舒蔚缓缓睁开眼,也只能看见男人脸上不经意出现的苦笑。 “我说过,你说的,我都信。” 他说话时,舒蔚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呼吸的起伏,那样轻描淡写的,叫人看不出他心底的疼。 “如果救他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帮你。” 话落,舒蔚讶异地扬起了眸。刚刚的气氛让她不自觉往最坏的方向猜去。以为这男人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是想趁着他离开时逃跑。 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 可偏偏顾辛彦的话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在舒蔚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到房间里拿出了行李。 那刚刚在这里呆满一夜的行李。 舒蔚愣愣地站在客厅,看着那道熟悉的身边经过……最后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 孤独和寂寞几乎将他整个吞噬,颀长而宽厚的身躯落在日光下,被染上重重的影子。 平白生出的落寞感,几乎让舒蔚喘不上气。她抚着心口,瞪大眼睛盯着他。 “顾……” 男人在她说话之前开口:“你是我的妻子,满足你的愿望也是我该做的。可是蔚蔚,我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那一瞬间,舒蔚立刻明白。 他知道的,他肯定知道自己想离开。知道自己设计的浅白而又无力的圈套。 可即便如此,顾辛彦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里头跳下。 舒蔚觉得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剥夺了她所有氧气。因而就在男人踏出门的那瞬间,她忍不住开口。 “我等你一个星期!” “顾辛彦,我只等你一个星期。” 语毕,男人的脚步停顿了几秒。舒蔚确信他听见了,却没有发现他有回头的意思。 然而离去的脚步,却愈发坚决。 顾辛彦离开不远之后,便看见了还未离远的三人。江艳燕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但依旧能看出她的笃定。 笃定舒蔚能说服顾辛彦。 “辛彦,谢谢你。”开口并且立刻迎上前的人,却是林昭颖。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如今挂满了笑容。 她原本以为顾辛彦不会出现了,他因为自己对舒蔚做的,甚至一度想掐死自己。 林昭颖并不认为,那么恨她的男人,还会帮助她的父亲。 第208节 但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时,身边简单的行李箱证明了一切。这让林昭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否顾辛彦已经原谅了自己。 当初只因为自己碰了舒蔚肚子里的孩子,顾辛彦便恨不得杀了自己。 她算是明白了,这男人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许任何人伤害那个孩子。 想到这,林昭颖忽然笑了起来。小心扬起下巴解释:“辛彦,之前是我不对。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碰那个孩子。” 她苦笑,趁着胡静和江艳燕走远的时候。缓缓靠近,素手探出手细细地抚上顾辛彦的肩。 曾经两人的距离再近不过,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已渐渐远离。 “我只是很心疼我们的孩子。可是辛彦,现在我想通了,不管是金金还是舒蔚肚子里那个,都是你的孩子。” “我如果还想站在你面前,至少不能伤害他们对不对?” 话落,男人缓缓侧过脸,浓眉紧蹙,在她伸手握住自己的时候不着痕迹地避开。 而后径直坐上车,目光落在腕表上:“去机场。” 他不愿浪费一分一秒,生怕因为自己的耽搁,错失了更多机会。 脑海里依旧记得舒蔚的承诺,她说,会等他一个星期。那么自己,就必须争分夺秒。 “我听说k先生上次来北城,其实是要找一个女人。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嗯。” 他不轻不重地应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头。远离妻子和孩子,顾辛彦才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思念她们。 “辛彦?” 林昭颖又唤了一声,拉回了他的神智,浓眉紧蹙的时候,便缓缓开口:“查一下k先生要找的人是谁,提前做准备。” “好的。” 舒蔚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停留一个星期,她没想过回到公寓里,或者顾宅。 当天,她接到了韦容青的电话。 下个星期二,就是韦容青的生日。舒蔚原本也是打算在她生日之后离开这里。 “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的。” “切,我要你来干嘛,我要见的人是我女婿和外孙。至于你,如果不是看在你肚子的份上,来不来妈无所谓啊。” 舒蔚抿了抿唇,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便腻腻地撒娇:“我就知道,你天天看着姐姐,看腻了是不?反正我和姐姐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看谁都是一样。” “那可不,再说你姐比你能干多了,哪像你,在家呆着连饭都不做。哼。” 舒蔚瑟缩了一下,她从小是被韦容青训惯了的,即便知晓对方没有骂她的意思,可还是下意识地保持沉默。 是了,她猛然想起。自己的选择并非失去了全世界。 至少,还有爸妈有姐姐。 小腹里好似有了些许动静,孩子不知是听见了什么,抑或是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努力做出回应。 舒蔚把这,当成最美的鼓励。 “既然辛彦不在,你一个人住着妈也不放心。干脆回来吧,咱们一家人也有个照应。” 韦容青忽然提及让她回家,舒蔚怔愣了几秒。略一考虑之后便打算同意。 语气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听她的回家里。多少,也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然而就在舒蔚想出声同意时,客厅外忽然闪过几道人影,穿着黑色西装,每一个人都十分高壮。 “蔚蔚啊,你同意不?如果不方便,就让你爸爸去接你。” 韦容青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因为她许久没有回应而格外急促。 舒蔚缓缓将手机放在耳边:“不了妈,我在这里挺好的。” 话落,她径直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缓缓将房门打开。 门外,除了她刚刚见到的几名安保人员之外,还有胡静。 “妈。” “嗯,我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小彦不在,我这做婆婆的,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受累。” 胡静直接走了进来,视线环顾四周,又故意走到房间里看了一遍。确定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之后,脸色才有了些微舒缓。 舒蔚只当没有看见,默默跟在她身后。 胡静在绕了一圈之后,终于站定在客厅里。停顿许久之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依我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小彦也是。不如还是回家里,也好就近照顾孩子。” 照顾孩子? 她不会处心积虑要自己拿掉就算了,还会帮自己照顾么? 舒蔚不傻,自然知道胡静是有别的心思。可如今门边几名彪形大汉就站在那,她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半晌后,只能缓缓点头:“好。” 既然答应了顾辛彦一个星期,至少这段时间里胡静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想起顾辛彦,便觉得心口闷闷的。上一次离别还不觉难受,然而时间渐久,蚀骨相思便渐渐窜上心头,仿佛夺去了她的呼吸。 第209节 胡静见她这么配合,什么也没说的便让人把舒蔚送上车。 她看着舒蔚不自觉抚上小腹的动作,眼神愈发冰冷。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 那一日,她亲自去医院拿的鉴定书,与顾家交好的医生亲手将鉴定结果递到她手上。 上头写的清清楚楚,舒蔚肚子里的孩子,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胡静对这名医生极其信任,和顾家也有不小的渊源。当年林昭颖怀孕之后,也是由他一路保驾护航。 如今那份鉴定书就在她包包里,早在见到顾辛彦的那天,胡静就恨不得立刻告知他真相。 然而为了林家的事,她暂且忍了下来。只是如今顾辛彦不在国内,她势必要抓住机会处理了才对。 舒蔚自然不知胡静心中所想,她只靠在椅背上假寐。面容沉静如水,真正心里想什么,无人知晓。 可这态度没来由地惹恼了胡静,她是好心好意地过来接舒蔚。就是怕她趁着顾辛彦不在的这段时间,跟着奸夫跑了。 “舒蔚,你别跟我面前装。要不是小彦不在,我也不会这样容忍你。” 她嗤笑:“总不能让小彦以为我趁他不在动他的女人,但是你也别得意。我们顾家怎么也不会容下一个出轨的女人。” 愈发说的过份,舒蔚终于撇过头。细致的目光落在胡静脸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打断:“你就这么确定孩子不是辛彦的?” “当然。”相识多年的王医生自然不会欺骗她。 舒蔚勉强扯开唇角笑了笑:“既然你那么笃定,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 她那副样子,让胡静免不了又是气急败坏。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自顾自生气的同时,只能重重地哼了声。 “舒蔚,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远在万里之遥,男人和林昭颖一起坐在会议室里。异国他,无论建筑还是人,都别有一番风情。 这个南半球的国家,当北城已经春风拂面时,这里还扬着细细的雪花。 冷空气惊扰了神色匆匆的人群,已近中午,街上人流却很少。 和k先生约好在今天见面,两人来到这个国家,除了会见k先生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 林昭颖穿着厚厚的艳色大衣,一直盯着顾辛彦身上那件深灰色毛呢外套。 “辛彦,这件衣服好像不是出自埃瑟琳设计师之手。”她状若不经意提及,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其实在印象中,顾辛彦的大衣是只穿埃瑟琳设计师的。 即便如今对方已退休。 然而如今,他随身带着的衣服,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标志。 男人听见她的话,这才不经意地垂眸。视线落在身上这件厚实暖和却不算昂贵的衣服上。 黑眸扬了扬,在无意识中染上些许暖色:“她买的。” 就在两人新婚之时,他和林昭颖一起回来。惹恼了爱吃醋的妻子。也因此,这件早已备好的大衣,也是他在不经意中发现。 若非翻找出来,那个小心眼的女人,或许就没打算给他了。 又是舒蔚? 林昭颖脸颊不自觉抖动着,艳丽的妆容如今格外狰狞。 一个平白出现的女人,抢走了她一切! 男人、孩子、家族、如今就连她仅有的回忆也要抢走。 和顾辛彦曾经的一切,是她仅剩的东西。可舒蔚,连这些也要抢走。 她凭什么! 愤恨的情绪染在眸上,林昭颖用力掐着掌心,借此克制住汹涌的情绪。 直到门外终于有人走进来,她才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所有。 “k先生,又见面了。” 林昭颖不曾这样认真地打量k先生,如今细细看来,才发觉他无论性情还是长相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见着两人,也只是公式化地打了招呼,之后便在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听说顾先生和林小姐能帮我找到我的女人?” 林昭颖忝着笑:“是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您要找的人是?” “呵呵,我只知道她去了北城。一直想拖人寻,又觉得不合适。这才等到现在,假如二位能帮我找到她,你们拜托的事绝对没问题。” 顾辛彦皱了皱眉,黑眸闪烁了几下。 上一次和k先生便没有谈妥,如今好巧不巧的,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看来顾先生很忙,我就不打扰了。照片之后会发到林小姐的手机上。” 话落,他径直转身,连一刻都不停歇。 第210节 林昭颖看了看面色阴沉的顾辛彦,又听着已经停下的手机铃声,什么也没说的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下楼上车,彼此之间一句话也没有。 “刚刚是谁的电话,不需要回一个过去吗?说不定……是舒蔚呢。” 她状若在无意间提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嫉妒或不悦。 见男人面无表情没有说话,林昭颖小心地道:“那么,是伯母吗?” “嗯。”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手机的震动在车厢内极其明显。顾辛彦浓眉紧蹙,可还是拿出了手机将之接通。 林昭颖虽听不清里头在说些什么,可通过顾辛彦的反应也多少能猜到。 只见男人面色阴沉,在几秒钟之后,狠狠道:“妈,你还要我强调多少遍?” “不,结果如何应该由我来确认,你既然问我要如何处理,那么……” 话未尽,斜对面忽然急速驶来一辆车子,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强烈的碰撞,让整辆车侧翻在地…… 驾驶座上,男人头顶渗出血迹,头磕在安全气囊上。艳红的色泽渐渐从脸上滑落。 林昭颖侧身靠在窗户上,右边脸颊上也开始出血。然而她浑然不在意,只伸长了手臂去拿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唇角勾勒出满意的弧度。 听筒里传来的刹车声太过刺耳,让胡静吓了一跳:“小彦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 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舒蔚下意识抚上狂跳的心口。刚刚那一瞬间,她竟有种浑身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某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一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那边发生了什么?辛彦人呢。” 舒蔚想抢过手机,可胡静攥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放。 两人目光偶尔靠近,便都会想到某一处去。心里愈发觉得堵的慌。 舒蔚抚着心口,才发现自己心跳变得越来越强烈。触手所及处,只觉得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上头,夺去了所有呼吸。 “夫人,是不是需要停车?”司机见两人神色不对,回头轻声询问。 没想到这句话,平白惹了胡静不高兴。 她干脆把手机挂上,怒斥着司机让他继续往前开:“刚刚就告诉过你,不到医院不许停!” 医院?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时候去医院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手握成拳,眸光中因此染上许多戒备。 这瞬间,舒蔚恍然想起,就在自己上车的那一刻,胡静看着自己说过,要去的地方是…… “停车!” 舒蔚猛地大喊,从心底涌起强烈的恐惧感。当下推搡着车门想下去,可无论她怎么用力,也岿然不动。 胡静嗤笑:“既然确定你肚子里的不是顾家的种,我想也不必要等着小彦回来。今天我就做主替你拿掉她,省的在外面丢顾家的脸!” “我拒绝!”舒蔚用力掐着掌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妈、这是谋杀!” 她叫出“妈”那个字眼的时候,觉得心都是疼的。所谓的婆婆和母亲,在胡静这里,一不值。 可是即便如此,胡静心底也没有任何波动,目光微扬,便吩咐着司机继续开车。 舒蔚从未见过胡静这副面容冰冷的模样,哪怕是当初陷害她,却也不至于这般无情。 是不是到现在,她终于狠下心来杀了自己的孩子。 用力敲着门,可那依旧纹丝不动。 她开始有些着急,下意识退到门边,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第一医院已经近在咫尺,舒蔚用力拽着胡静的手:“妈,你真的要这么做?这是你的孙子啊。” “胡说,到底是谁的只有你自己清楚。总之不是我顾家的种,你别想趁机欺骗我。” 话落,她用力甩开舒蔚,在车子停稳之后,直接下车。 舒蔚坐靠在车门边,眼看着那两个男人朝自己走人,一左一右地就站在她身边。 “请您下车。” 她咬了咬唇,一时间整个人都慌了起来。刚刚尖锐的刹车声还在耳边回响,她不知道顾辛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她如今唯一能确信的,便是宝宝正在受到威胁。 那天晚上朝着她挥手,求着拯救的宝宝,似乎要渐渐远离…… “还愣着干嘛,动作快些!” 胡静也是信了王医生的话,这种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说到底小彦根本不相信舒蔚会和别的男人有染,若非江艳燕厉害,让他和昭颖出国。现在她可能连见到舒蔚的机会都没有。 胡静暗暗下定了决心,哪怕之后被顾辛彦埋怨,也一定要先把孩子拿掉。 一但舒蔚把孩子生出来,那这份耻辱,就将伴随顾家一辈子! 第211节 “等等!你们放开我。”舒蔚用力甩开那两人,踉跄着走到胡静面前。 她用力深吸一口气,借此稳定情绪。而后咬着几乎渗血的唇角扬起脸:“你也是当妈妈的人……你知道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有多重要。” “他就是我的命,我不管你信不信。这孩子是辛彦的,我舒蔚、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如果……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么,就一尸两命,等辛彦回来,把我们母子的尸体拿给他看!” 她说的太过决然,让胡静愣了愣。若是当真像她说的一尸两命,她还真没办法向顾辛彦交代。 然而下一刻,某种从心底涌起的情绪又战胜了那些怜悯。她想也不想地挥手,示意两人将舒蔚拉到医院里。 虽不知道顾辛彦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在他回来之前,自己需要做的,便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舒蔚默默地站在那,纤细的身躯在日光的投射下,衍射出长长的影子。 借着路旁树荫和斑驳的背景,让她的身躯显得格外落寞和孤寂。 她眨了眨眼,里头泛着水光,因为不肯落下而刺疼了双眼。 趁着胡静和那两个男人说话的当口,她当即转身,欲从身后逃走。 可偏偏才走出两步,便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抓住。 “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两人皱了皱眉,互相使了个颜色之后,便将舒蔚夹在中间,挟持着往里头走去。 胡静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还特意到了医院后门。 几分钟过去,舒蔚已经躺在手术台上。比之上次羊水穿刺,如今整间手术室里都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从那些被口罩遮掩后的脸里辨认出熟悉的人。 然而仔细往下看,忽然发现整间手术室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先麻醉。”有一道冰冷的女音从头顶传来,接着便是刺眼的灯光。 舒蔚忽然用力挣扎起来,眼眶泛着血色:“你真要这么做,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又救了你 “后悔?你还有力气说这些话?王医生,她就交给你了。” 胡静挥挥手赶走那刺鼻的味道,当即转身从手术室里走出去。 台上舒蔚拼命挣扎起来,可四肢都被人钳制住。她不顾一切地挥动着手臂,可即便力气耗尽,也不曾移动半分。 “放开我!” “准备好镇定剂。” “你们放了我,我没有同意这场手术!” “联系好血液科了吗?病人血型稀有,请他们做好准备。” 舒蔚用尽力气甩开手,歇斯底里地大喊,然而即使用上全身的力量也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汗水和泪渐渐混合在一起,杂糅在发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细细的泪从眼角滑落,不曾经过鼻尖,便落在手术台两侧雪白的布面上。 她仿佛又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朝自己挥手。 “妈妈,再见……” “不要、不要这样……” 舒蔚仿佛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视线原本一直落在灯上,可如今竟有些恍惚起来。 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事物,都渐渐变得模糊。 “妈妈舍不得你啊……” 她侧脸靠在枕头上,感受着碰着身体的冰冷物体。悲伤到失去了全世界。 舒蔚曾以为,自己会这么失去孩子、以为曾经的那个梦会在这里变成现实。 然而病房的门忽然在那一刻被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急急闯入。夹带着无边的怒意,在瞬间席卷手术台。 她下意识伸出手,在获得自由的那刻先抚上小腹,又一次确定之后,才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来人。 “是……”张了张嘴,有些虚弱。 直到男人已经来到手术台旁,扶着她下来,温润的声音如窗外春风一般窜进身体里:“没事吧?” “嗯,我没事。” 她勉强扯开唇,忍着晕沉沉的脑袋冲他笑:“宝宝也没事,谢谢……温车盛。” 手术室外,胡静跌坐在地上,径直的妆已不知花成什么样。 她哆嗦着指着两人,脸色惨白,似乎温车盛的出现,给她极大的打击。 直到温车盛旁若无人地扶着舒蔚从她身边经过,才狠狠对着她喊:“你还说孩子不是他的!” “舒蔚,你是顾家的耻辱!” 第212节 多少尖锐和愤恨,舒蔚都不在乎。她脑子里晕晕的,约莫是镇定剂已经起了作用。 那所谓的王医生,竟在孕妇的身上用镇定剂,呵…… 是了,他原本也没把自己当成孕妇。 “舒蔚、舒蔚?” 身边传来男人关切的呼唤,但她眼前忽然一黑,便晕了过去。 而在最后那刻,依稀看见前方拐角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顾晨晨? 醒来时,舒蔚还不知道医院已经为此闹翻了天。温车盛闯进手术室将她带走,相当于直接挑战医院的威严。 院方派人追了出来,最后却因为胡静的阻止而不了了之。借此事,胡静完全可以确认,舒蔚肚子里那个孩子是温车盛的。 如果没有关系,温车盛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刚巧!如果没有关系,他又何必进手术室里带走舒蔚! 如果不是他的种,还会在意孩子的死活? 胡静当即狠狠地掐紧了掌心,往异国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其实不仅仅是她,就连舒蔚想想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刚好出现? 起身坐在床边,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舒蔚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哪里?” “我家。” 舒蔚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间,简洁大方的装饰和家具,的确很像他的风格。 她接过温车盛递过来的热饮,缓缓缀饮一口,接着状若不经意提起:“为什么会去那里,为什么……会帮我?”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因为那可笑的报复,让她成为北城最为不齿的女人。 因为他的设计,她差一点,便要失去自己的孩子。 可到最后,救了她的人,反而也是温车盛。 男人像是明白她所有的疑惑,在坐下的那刻缓缓勾起了唇。 “别想太多,我救了你,总是要还的。” 话落,她看见舒蔚略为讶异的目光,轻佻地抚额:“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虽然那天没碰你,但我不介意现在……” “温车盛。”舒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望着他的时候,眉眼间带着温柔和无奈:“你可以告诉我事实,比如因为有了晨晨,所以不愿伤害她,比如今天去医院也是为了见晨晨……” 一字一句,戳进了男人心里。 舒蔚原是不确定的,可当看见温车盛有些不自在的神情时,心里头那点猜测全部都成为现实。 她抿了抿唇,笑意渐渐爬上眉梢。就着他递过来的热饮喝了一小口,小声地道:“喜欢晨晨就去把她带回来,那丫头陷害了我好几次,呵……” 她正愁没有还回去的机会,其实当时顾晨晨那样坚定地站在林昭颖那边,舒蔚也感到奇怪。 那个丫头,怎么也不像恨自己入骨的样子。难不成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想起医院里模模糊糊见到的人影,虽不真切,但却记忆尤深。 故意提起,也是为了确认温车盛如今的危险程度。他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要自己还,把一切都计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一次,她没有替林昭颖作证,他用一场婚礼来还自己。 第二次,他帮自己找到了姐姐,却利用她将林继天送进局子里。 第三次,他从手术台上救了自己。 舒蔚轻笑:“我也可以还你,有机会的话。但是晨晨……” “与她没有关系。”男人不耐,镜片后的眸子深邃而叫人看不真切。细细的眸光落在远处,没有半分焦点。 若非舒蔚看的仔细,想来也不会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和心痛。 莫非他和顾晨晨之间,发生了什么? 舒蔚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而男人已经发觉她的目光,当即避了开来。默默起身。 “你好好休息。” “嗯。”她应声的同时看向窗外,才发觉天色已黑。自己这一觉,竟从白日到了黑夜。 就像她的希望和奢求,从阳光灿烂过渡到阴暗的夜晚。 房间里没有人在的时候,她才敢放任自己哭出声来。才敢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抱歉。 她不该再相信他的,不该以为他还能保护好自己和宝宝…… 不该以为,两人还有所谓的未来。 阴沉的夜晚仿似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白天还阳光明媚,在这一刻忽然响起春雷,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不要命似地落下。 她想起先前的一切,好奇胡静怎么会那么不顾一切。在那个电话里,顾辛彦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又或者,决定了一些事。 那么顾辛彦,你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第213节 舒蔚浮想联翩,住在温车盛这里她怎么也没有安全感的。怎么想都还是决定先回家里。 毕竟过两天之后便是韦容青的生日,她哪怕要离开,也得参加。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远在异国他,她所怀疑和怨恨的男人正躺在病床上。 手臂上插着管子,有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渗进身体里。 “辛彦,你醒了。” 柔婉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入目所及之处便是一张精致温柔的脸,柔和的目光落在男人脸颊上,藏着深深的情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头上便传来尖锐的痛楚,让男人下意识拢紧了眉宇。 “你别急,头上受了伤要好好休息。” 林昭颖说着替他倒上一杯水,温温柔柔地将之递到他唇边,手上力度极轻极轻。 温暖的液体滑入喉咙,给干涩的身体带来一丝湿润。顾辛彦这才能好好开口说话,第一句便是。 “蔚蔚呢?” “什么?” “车祸之前,我接到妈的电话,她提起蔚蔚和孩子。” 这让顾辛彦始终无法安心,怀疑她会对舒蔚做些什么。 果然,听见这个名字时林昭颖脸色便有些不自在,只是在下一刻便收敛起来,叫人看不出任何不同。 她缓缓扯开唇角,用最温柔无害的笑容道:“放心吧,她应该没事的。伯母怎么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孙子呀。” “你看看你,头还晕着是不是,再睡会吧。” 顾辛彦皱了皱眉,眉峰之间拢起深深的沟壑,看着林昭颖的目光也有些不善,只是因为如今身体不便而没有发作。 她们最好什么一也没有做,否则…… “k先生呢?” 撑着坐起来,他怎么也不愿意在病床上耗费时间,来这里之前,他那迷人可爱的妻子,只给了一周时间。 “他要找什么人,把照片传给王斯里,让他立刻着手去办。” “你还愣着?昭颖!” 因为她的磨蹭,顾辛彦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他看见了日期,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如今已是最后两日,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赶回去。 可林昭颖磨磨蹭蹭的…… “辛彦,不是我不想发过去。我也想救爸爸呀……你要知道,这世上除了妈妈,最恨不得找到k先生要的人,就是我。他手里握着我爸爸的命!” 林昭颖说到这里,不知怎么的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滴开始凝聚,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终于如顾辛彦的愿,从旁边拿出手机。 “可我没有那么做,为的是谁你自己看看!” 丢出的手机页面上,显示了一张合影。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他没有意见 上头男人和女人亲密地站在一起,男人手臂搭在女人肩上,眸中漾着温柔和爱意。 任谁看,都知道这两人是一对情侣,至少男人对身边女人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 可顾辛彦眼底,丝毫没有其他的情绪。有的只是……震惊! 照片上的男人自是k先生无疑,无论衣着打扮都与如今没有太大区别。然而他身边的女人,脸色极其苍白,只是脸上带着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将之忽略。 而那张清秀精致的脸,顾辛彦再熟悉不过! 那是和舒蔚一模一样的脸! “你一直没醒,我不敢胡乱做主。你已经那么讨厌我了,辛彦、我总不能还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虽然不知道k先生找舒蔚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我不敢再让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她大概十分自责,上次舒蔚因为她羊水穿刺之后,便导致顾辛彦的恨之入骨。 而这一次,她怎么也不敢再草草做决定。 扬起迷蒙的眼,当下便握紧了顾辛彦的手:“我知道的,再怎么嫉妒也不能对孩子下手。没有保住金金是我的错,利用他来挽回里也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孩子来说事。失去了金金之后,我就应该知道和你不可能,而现在舒蔚的肚子里,正是你的孩子。” “辛彦,我绝对不会去伤害他!” 林昭颖目光澄澈,直地将之望进了顾辛彦眼底。而在她的视线内,男人始终面无表情。 黑眸闪烁了几下,在林昭颖耐性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动了动唇瓣。 “我知道你不会。” 他握紧手机,将照片删掉。眸色深沉。 心里想着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唯有他心里清楚,照片上的女人,定然是舒蔚的姐姐陈新竹。 第214节 至于她为什么会和k先生有牵扯,却不得而知。 “辛彦,这下你总不该再怀疑我了吧。我真的没有再插入你们之间的意思。” “嗯。” “对了,伯母这两天很担心里。一直打电话过来,还有王斯里也来过两通。不过其他的人,就没有了。” 她有意无意地暗示着舒蔚的无情,她能和k先生有多牵扯,定然也藏了许多秘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手机正好在此时响起。 林昭颖拿起来看了一眼之后才递到顾辛彦手边:“你看,又是伯母打来的。” 接过的刹那,顾辛彦便听见里头响起胡静的声音。 “辛彦,你醒了吗?没事吧,妈快担心死了。你今天再不醒来,妈可打算飞过去找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爸要怎么是好。” “妈,我没事。明天、不、后天吧,会回去的。” “唉、好。”胡静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之前得知顾辛彦出了车祸时,她吓的整晚睡不着觉。 直到现在,一颗悬着的心才停了下来。 既然确定了顾辛彦没有大碍,脑子里计划许久的事也渐渐浮上心头。她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道:“辛彦,你还记得咱们带回家的那个孩子吧。” “就是昭颖的那个,妈就做主了也让他叫顾金。可是他现在没名没分的总不是法子,妈觉着就让他当你弟弟了,你觉得怎么样?” 顾辛彦沉吟半晌,想起记忆力那个残疾的孩子。那个两岁了却连话都说不好的孩子。 “我没有意见。” “那就好,那要不要他,妈妈就自己决定了啊。” 忽然提及要和不要的问题,让顾辛彦愣了一会,当时也只当是胡静太激动,而忽略了其他。 于是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心里只顾着早些办完事,或者等身体再恢复一些,便飞回北城。 他主动挂断了电话,迫不及待地拨出熟悉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公式化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次又一次都没有回应的时候,他不免有些烦躁。也因此始终都没有发现……身边的女人,秘密地将一个极小的物件收进兜里。 四月中旬、星期四那天,是韦容青五十岁生日。找回了陈新竹的韦容青,脸上心上、处处都洋溢着愉快。 唯有前些日子舒蔚被报道的事件对她造成了些许影响,而在这之后,她也决定将这次的生日宴大肆操办。 韦容青是什么人,越是抹黑她的女儿,她便越要告诉全世界,她韦容青的女儿清清白白,任何人都不能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 为此,韦容青特意挑选了一间酒店。挑了店里最好的菜色布置,将亲朋好友全部都宴请了一遍。 其实别说大肆宴请,哪怕是家常便饭,和关心自己的人在一起,便觉得无比开心。 舒蔚从前几天开始便住在这里,一直以来都没有出去过。她并非不愿、而是不敢。 谁也不知道其他的人会有怎么样的眼镜看她,从那次的新闻开始,她的身上便多了一个红杏出墙的标签。 或许这会跟随她一辈子,永远也洗不掉。 然而如今,她却在家人的支持下站在酒店大堂内,无数道目光朝她投来。 有那么一瞬间,舒蔚以为自己会站不稳,可身边有爸妈、有姐姐,她的背脊比谁都要挺。 微凸的小腹证明了新闻里提及的消息再真不过,她当真怀孕了。只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却不知是谁。 顾家在那次新闻之后,便低调无比,不但顾辛彦极少露面,就连一向高调的胡静,也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只是今日,胡静作为韦容青的亲家母,想必应是逃不过了。 舒蔚放眼望去,便能看见在这里的不少人其实是媒体假装的。 可她在这些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依旧站着一动不动,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不曾改变。 越是痛苦,便越要坚强。这世上总有人站在你身后!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胡静已经走了进来,视线在大堂扫过一遍,最后落在穿着宽松长裙的舒蔚身上。 她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舒蔚一遍,看见她已经渐渐凸起的小腹,眸里几乎要冒出火光。 还在! 那个孩子,果然还在! “妈,您来了。”正待这时,舒蔚已经缓步走了过来,身边还伴着一直面带微笑的韦容青。 她虽不知胡静曾想拿掉舒蔚的孩子,却将舒蔚曾受过的委屈都记在脑海里。 “亲家母,您来的可真早,来来来这边坐。我们家蔚蔚这段时间可真是多亏你照顾了。” “哪里的话,舒蔚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何况,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孙子呢。” 舒蔚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心里想着是,却是曾承诺过她的男人。 她总是心软,舍不得那男人有任何孤寂和落寞。却不曾想,这每一时每一刻的心软,最终都会应在自己身上。 她只给了一周的时间,若是今天顾辛彦还不回来。那么她再也不会想起…… “妈,进去坐吧。” 第215节 舒蔚和胡静自然是坐在一起,正在大厅中央。落座的那刻,她几乎还能看见胡静抽搐的脸颊。 趁着司仪讲话之际,舒蔚附耳在胡静身边:“妈,这么气我么?” “真可惜,在这里你什么也不能做。而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她细细地挑起眉眼,目光落在前方自己的母亲身上。这一次,除了韦容青和舒远之外,陈新竹和吴越也出现了,只是十分低调地坐在一旁,加上和舒蔚的发型打扮相差很远,一时间竟没有吸引多少注意力。 胡静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舒蔚,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呵……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她苦笑,从头至尾都像绕进了一个圈子里。原本、她恨温车盛,恨他设计自己。恨顾晨晨、恨她故意误导胡静。 也恨胡静,不肯相信自己。 但如今,舒蔚最恨的人、是自己。 一个人之所以遭受苦难,自有其根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不愿让自己做那可怜之人,但说到底,造成这一切的缘由也都因为自己。 男人,是她挑的。 孩子,是她要的。 还能怨谁? “之前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辛彦。到时候您要怎么收场,我等着看。”她故意这样说着,眼睛里泛着些许雾色,因为想起那日,还深觉恐惧。 这样,没来由地惹恼了胡静,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眸光闪烁了几下。 “舒蔚,你别得意。你以为没有辛彦的同意我会那么做?呵……你也太看的起自己,辛彦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已经交给我处理。” “我要拿掉你肚子里那个,他没有任何意见。” 舒蔚怔了怔,脸上血色顿时褪去:“你胡说。” 她知道顾辛彦没有做到他的承诺,知道那个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 但至少相信,顾辛彦不会这样对待这个孩子。 他像世上仅剩的那条龙,身上长着名叫孩子的逆鳞,从不允许任何人碰触。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什么都没有了 舒蔚至少相信顾辛彦对待孩子的真诚,因此即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心里也依旧存着些许幻想。 那日胡静打电话时,顾辛彦的情况明显不对劲。舒蔚愿意认为,这几天联系不上他都是因为这个。 因而任凭胡静巧舌如簧,她依旧选择坚持自己。 然而胡静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之后,自己却愈发自信起来。心里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在舒蔚表现出明显的不屑之后,忽然扬起了眉。 “你以为小彦真的那么爱你?不,他只是太恨昭颖,因此才把重心转移到你身上。小彦是我的儿子,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和昭颖在一起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你而移情?” 胡静嗤笑,抬手捂唇。鲜红的蔻丹遮住精致妆容,在不经意间发出笑声。 旁人见了,只当这对婆媳关系和睦。甚至有人见到这一幕之后,还低声交谈。 “我就说那些照片是假的吧,否则依她的性格哪会这么好说话。” “就是就是,北城这样的事多去了。咱们以后还是多注意下,偌大一个顾氏,以后可都是顾辛彦的,对他老婆多尊重些。” 提及此,倒是有些产生了怀疑:“可是……我听说顾威起外边还有一个私生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似乎也不小了,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公开露面过。” “哎哎哎,别胡说。以前还有人怀疑阙振翰也是顾威起的儿子,后来证明是侄子。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咱们都小心些。” 舒蔚自然是听不见这些闲言碎语,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静身上。 听着她那样肯定的言辞,心里没来由地涌起阵阵恐慌。而胡静在舒蔚的印象里更不是浮躁之人。若是没有把握,她大概也不会随意提及。 那么,拿掉孩子一事。当真是顾辛彦同意了的? 一时间,舒蔚忍不住开始心神不宁起来,可表面上却依旧是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只在桌面下,用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着掌心。 半晌之后,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希望您不是在撒谎,我想、辛彦今天应是会回来的。” 离开之前,她便说的清清楚楚。那一周的时间,如果错过了…… 胡静脸上不经意闪过一抹不自在,只是状似不经意地笑着:“我会在他回来之前,让你心甘情愿进医院。” “我们顾家,不需要一个红杏出墙的媳妇!” 他说的那样肯定,让舒蔚的心霎时凉透了。这场生日宴下来,她几乎没动过筷子。 她不信的…… 然而直到宴会结束,偌大的厅内只剩下一家人。而胡静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脸上只挂扎自信的笑容。 “亲家母,今儿个是您生日,我本来不该提这话。但是现在宾客也都离开了,我吧就有什么说什么。” “你女儿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我们顾家的,不管是我还是小彦,都要求她拿掉孩子。是让我强来,还是你们自己去,给个话吧。” 第216节 这话一出,气氛一时变得冰冷。韦容青深吸一口气,忍住到嘴边的谩骂。 她的女儿,竟被人逼着要拿掉孩子? “亲家母,您想好了吗?”胡静也是有些有,舒蔚说顾辛彦会在今天回来,其实她是不敢肯定的。 毕竟昭颖只是说尽量拖住,到底能拖到什么时候,她没有把握。 如今、必须速战速决。 “我想好?哈,别说我女儿的孩子是顾辛彦的,就算不是,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要么,也是顾辛彦自己来跟我说!” 韦容青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看着垂眸不语的舒蔚,自己心里便涌起阵阵心疼。 原来她的女儿在顾家,过的就是这般日子。 每日受人欺负还不嫌够,如今连孩子都要被逼着拿掉。那所谓的豪门大宅里,究竟有多黑暗? 胡静似早有准备,当着几人的面便拿出了手机,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灿烂。 “亲家母,还有舒蔚。你们不信啊?行,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小彦,让他亲口告诉你们。不过我也提前跟你说好,如果小彦的答案真像我说的那样,那么这孩子,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舒蔚面色阴冷,慌张神色一闪而过。可到这地步,也容不得她后悔。 眼见着旁边已经走出来几名大汉,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假如……假如顾辛彦真不要这个孩子。假如她因此,护不住这个孩子。 她想,她会恨顾辛彦,恨顾家一辈子! 几秒后,胡静已经打通了顾辛彦的电话。 “小彦啊,是妈妈。之前跟你说过了的,妈特意去查过,舒蔚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种。她呀,给你戴了绿帽子。” 手机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电话那头男人似乎哼了两声,只是太过简短而听不出过多情绪。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光扬起,落在胡静那张自信的脸上。 她的一颗心忽然提起,在胡静说完接下来的话时,连呼吸都被剥夺。 “小彦,你说说这孩子要怎么办?妈的意思是,先拿掉吧?” 话落,手机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男人在沉默着思考。 那几秒钟,所有人都觉得像过去了一整个世纪。舒蔚愣愣地杵在那,澄澈的眸子微微扬起,紧盯着那支手机。 半晌之后,耳朵里终于传来男人醇厚而冷冽的声音。 “我没有意见。” 短短几个字,在座的人情绪便有了极致的变化。胡静咯咯笑了起来。 “那就好,那要不要他,妈妈就自己决定了啊。” 而其他几人,连一丝一毫力气都没有。舒蔚便垂下双肩,在胡静想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忽然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她想将手机抢过来,问清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拿掉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要放弃对她的信任? 为什么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留给她? 一周前,他曾极度温柔的抚着自己,指尖碰触的感觉都还印象深刻。 舒蔚记得,他说“你说的,我都信。” 他说:“你是我的妻子,你要我帮他,我就帮。” 可是顾辛彦,我没有让你杀掉我们的孩子啊! 强烈的愤怒和失望涌上心头,在听见手机里公式化的“嘟嘟嘟”之后,舒蔚愤而将之扔在墙角。 哗啦一声,应声碎裂。 胡静见状不但不生气,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得意。她只是静静地抚着手腕,微微扬起了手臂。 “舒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到这个地步,就算你想离婚,也要先拿掉这个孩子。” “我们顾家的耻辱,绝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的斩钉截铁,挥手之间便命令旁边站着的几名保镖上前绑住舒蔚。 韦容青是怎么也不可能同意的。 舒远送宾客回去,如今偌大的厅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她不禁有些后悔,听了陈新竹的意见没有让他们露面。 只是……只是任凭她怎么阻拦,其中一人只需要握住她的手,便没有任何前进的力量。 “太太,请别让我们为难。” 听见这个称呼之后,舒蔚扬起脸,模糊之间才辨认出说话的那人,正是之前顾辛彦派人保护她的一个。 她忽然觉得可笑! “我不会去的。”舒蔚抚着小腹,一步步朝后退。原本澄澈的目光如今已有些微慌乱。 此时的她早已六神无主! 第217节 这一次,没有人会救她了。她给了所有希望的男人,亲口打碎她的梦想。 她赖以为继的未来,在一瞬间成为奢望。 两个男人抓住舒蔚的时候,她苦笑,终于明白…… 胡静凭什么威胁她,凭什么敢伤害她的孩子。其实不过是因为顾辛彦。 她的男人,想杀死她的孩子。 这个认知终于让舒蔚心灰意冷,心口像被人挖出一个洞,冷风袭来窜进里头,凉了整颗心。 “放开我。” 走出几步,她忽然开口,尖锐而疯狂:“我让你们放开我!” “太太,您……” 舒蔚擦了擦眼,扬起纤细的下巴,脸上透出一股倔强:“你不是说可以让我自己选择么?就算容不下他,那我要由我自己决定!” “就算不要他了,那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要,关你什么事!” 胡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因为舒蔚的话而显感到难堪:“那你想怎么样?” “我会去拿掉孩子,但不需要你动手。今天下午三点,我自己去医院。至于中间这段时间,就当是我和他最后的告别。” 她知道胡静绝不会允许自己将时间拖延到明天,更不会有任何心软和怜悯。 至于顾辛彦,舒蔚早已不抱希望。此刻她垂着眸,努力思考着法子。 只要能救孩子,任何方法她都愿意尝试! 胡静也思考了一会,她的确害怕舒蔚刷手段。但只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也不怕出事。 否则逼的急了,真闹个一尸两命出来,她也没办法交代。 “可以,不过他们俩会跟着你。舒蔚,女人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辩解再多还不如跪下来祈求原谅。我希望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再做那个自己后悔的事。” 话落,她嘲讽地撇了撇唇,视线落在略显狼狈的这对母女身上。眼底只有嗤笑。 胡静当即离开,面上笑容满面。搞定了舒蔚之后,她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好在昭颖早有准备,否则还真是…… 等等,舒蔚说小彦会在今天回来,现在已是中午,他…… 呵……胡静坐上车,又拨出了林昭颖的号码。但奇怪的是,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而这边,在胡静离开之后,两名保镖便一直站在舒蔚身后。她擦了擦眼站起来,和韦容青一起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你帮帮我 “蔚蔚,这是要去哪里?” 韦容青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没有舒蔚想象的平静。表面上的冷静也不过是为了安抚舒蔚。 可此时此刻,母女俩都十分清楚。她们有种最珍贵的东西,要失去了。 坐上车之后,韦容青才发觉舒蔚比她想的还要冷静。便狐疑地靠近询问:“蔚蔚,你有什么打算?” 舒蔚面无表情,用手机打出几个字给她看……姐姐。 她的姐姐陈新竹,有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舒蔚从见着陈新竹的那一刻开始,便深深觉得,假如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那么那个人,定是陈新竹。 整个北城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陈新竹的存在,包括胡静! 坐在前座的两人不疑有他,对于舒蔚和韦容青的嘀咕也视而不见。 他们是跟过顾辛彦的人,知道当初那个男人对舒蔚有多疼多宠。但没想过不过短短时日,却闹到这个地步。 后面坐着的那个女人,当真红杏出墙么? 没有人给出答案,到舒家之后,舒蔚和韦容青径直上楼,两人跟在身后,便直接站在了门外。 同情归同情,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失误。 陈新竹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两人的脸色,还有些奇怪:“怎么了这是?” 舒蔚和韦容青面面相觑,盯着陈新竹的短发以及比舒蔚更为消瘦的身躯,当即心里又没底了。 “能行吗?” 舒蔚苦笑,红唇轻启,布满了无奈:“事到如今,不行也得行。” 当事人之一的陈新竹还一头雾水,见两人没头没脑地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打量着自己。 “我有哪里不对劲么?你们俩怎么一直看着我。” 舒蔚嘴角浮现出涩涩的笑,缓步朝陈新竹走了过去,用手握住她的:“姐,我想求你帮一个忙……” 下午三点整,舒家大门终于被打开,舒蔚独自一人站在门边。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身上则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 “太太,您这是?” 第218节 “呵……她应该不想被人看见吧。如果让北城的媒体们发现,顾家的儿媳妇出现在医院进行流产,那笑话,就大了。” 那等于坐实了顾家的丑闻,舒蔚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以这副打扮出门。 两人离开之后不久,屋内便紧接着传来阵阵声响,之后便有另外一辆车跟在他们身后离开。 “舒蔚”始终安静地坐在车后座,脸色比刚刚见面之前看起来更要苍白不少。 前座两名保镖看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便小心提醒:“太太,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晚点再过去。” 开口的那人以为舒蔚会立刻答应,毕竟谁都知道她有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然而就在他们做好了挨骂准备时,“舒蔚”脸上却露出浅浅的笑意:“不用了。” “那也好。” 或许她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吧,越是不舍的东西,越要尽快扔掉。 如今的“舒蔚”,该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保不住孩子的。 其实让两人感到奇怪的是,既然她外边有了人才怀上的孩子,那个男人为何不曾出现? 不久之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医院后门。舒蔚如今的打扮,你能认出她的人很少,加上后门人极少,走进医院时竟一个人也没有遇见。 舒蔚比他们想象的更要奇怪,是依着标志走到妇科手术室的。 纤细的身躯站立在手术室外许久,目光落在门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有些奇怪,四下张望了之后发现胡静并不在这里。其中一人便要打电话给胡静确认,但刚抬起手,便看见舒蔚走了进去。 “请等一等!” 舒蔚面无表情,双手始终放在小腹处,完全无视那人的阻止。 “太太,请您等一下。” 她嗤笑:“别告诉我她改变了主意?如果没有,至少,我能自己选择医生。” 在里面的人,是仲菁。 舒蔚走进去之后,已经换好衣服的仲菁还愣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目光将舒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 “仲菁,麻烦你了。”“舒蔚”直接打断了她,十分配合地朝手术台走过去,取下帽子之后,她头上的发散落下来,竟也是一头乌黑长发。 仲菁点点头也不再多说,示意助理准备手术。 “可是仲医生,咱们才刚刚完成一台手术……” “我知道,让其他人都出去,你留下就行。” 助理是仲菁的学生,见状虽感到奇怪却也不敢反驳。当下随意找了个理由跟其他人解释之后,便让他们离开。自己则是将手术器具重新准备了一套。 红灯又一次亮起,门外站着的两人面面相觑。但因为规定也不敢随意乱闯。 连续几次,胡静的手机总算打通。 “舒蔚人呢?为什么还没来?”胡静有些气急败坏,已经接近四点,而舒蔚始终不曾出现在医院。她所有的耐性都将告罄。 两名保镖被骂的十分委屈,只好小声解释:“太太已经进到手术室里,这里是……三号手术室。” “什么?” 胡静差点扔掉手机,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愤恨地咬咬牙立刻朝他那边赶过去。 其实不过相差一到墙壁而已,两边的人却怎么也看不见对方。 问明了情况,胡静也只能努力克制心底的愤怒。看着杵在那的两人,烦躁地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人敢怒不敢言,闻言也只能默默点头:“是。” 时间过的很快,而胡静独自一人站在手术室外,盯着亮起的红灯,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焦躁。 他们说是三点四十分便进去了,这么算算也快到时间出来。 而就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红灯终于灭掉。 一道纤细的身躯从里头走出来,身下沾染了丝丝血迹,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焦点。 “你……” 胡静指了指她,有些不敢置信,舒蔚会这么轻易地拿掉孩子? “如你所愿了,还想怎么样?” 舒蔚开口,声音细腻而平静,但只要仔细听,便能发现里头藏着的愤怒和绝望。 “需要过来验证一下么?”她嗤笑,目光澄澈,干脆在胡静面前敞开双臂,露出平坦的小腹。 上头沾染的艳红触目惊心。 胡静本不愿去碰触这些晦气的东西,可心有怀疑的她终归有些不信任舒蔚,便几步走过去,一手贴上她的小腹。 那上头,平坦得可怕! “你真拿掉了……呵,舒蔚,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要是之前就能这样哪还用得着……” 第219节 她有些得意,话说到一半,就因为突兀的手机铃声而打断。 胡静看清上头的备注之后,脸色变了变,之后看也不看舒蔚一眼,便急急忙忙走远。 “喂……小彦啊,你回来了?” “在、在哪里?” 电话对面的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可不知为何,胡静如今只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他。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舒蔚在医院的事,声音冷厉得可怕:“我再问你一次,她现在具体在哪里?” “妇科……三号手术室。你别急,妈去接你啊。”胡静讪讪地笑了笑,回头看了坐在椅子上的舒蔚一眼。 而后便嗤笑着离开,小彦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孩子已经拿掉了,他除了生气也别无他法。 何况,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顾家的种! 胡静离开之后,“舒蔚”独自坐在椅子上。 有人从旁边走,大多挺着大肚子,见了她的模样便偷偷避开。 “怎么就一个人?连个陪同的都没有?” “往旁边走,沾了晦气不好。” “舒蔚”没说话,甚至连头也不敢抬,下唇早已被咬到渗血,可依旧阻止不了心口的疼。 护士见她虚弱,细心提醒:“我扶您去病房里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胡静刚刚,该是去找顾辛彦了。既然如此,她还需要在这里,等着顾辛彦出现。 “舒蔚!” 走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熟悉而急促。男人阴冷的面映入眼里,因为身上的狼狈和过于狠厉的目光而引起恐慌。 “太太就在那呢,也许还没……”王斯里急急忙忙地走上前,他刚刚从机场接回两人,没料到立刻就要赶来医院。 “闭嘴!”顾辛彦径直打断他。眸中,像夹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透出凌厉。疏冷的面容总让人不自觉想退离。 “舒蔚”缓缓起身,眼神闪烁了几下,嗤笑:“你来干嘛?” 他回来的时间,真准! 舒蔚没来由有些心慌,下意识朝身后看去,这才多了分自信,扬起目光直面顾辛彦。 “我的孩子呢?” 顾辛彦猛地拽着她,因为看见她身下沾染的痕迹以及平坦的小腹,几乎抓狂! “舒蔚”的身体因为这股力道而颤抖起来,苍白的脸闪现一抹痛楚,接着却极其放松似的一笑:“在里面躺着,你想看看么?”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护士正好端出一盆血糊糊的物体,就停在两人身后几米处,不敢上前。 男人的目光立即移动到那边,表情未变,唇角却开始抖动。他猛地捏紧了她的肩膀,牙齿颤颤作响,手臂紧绷成一条直线,似要掐进她的灵魂里。 “你拿掉了孩子!” 她明明说,要给他一周的时间! 她明明保证,不会选择离开! 可是就在他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却拿掉了两人的孩子…… 这一瞬间,顾辛彦的理智终于全部丧失,死死拽着她:“你怎么能拿掉孩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拿掉不该出生的种 他一手掐着“舒蔚”的颈子,眼里盛满了失望。凌乱的发布在额前,狰狞而恐怖:“舒蔚,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舒蔚”被他使劲摇晃,身下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早已血色全无的脸颊,却努力甩开他:“狠心的人是我么?” “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你问问你的青梅竹马,对我的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她直接看向林昭颖,没有错过后者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顾辛彦针锋相对,眼神有些许闪烁:“昭颖不是那种人。” 这反驳太过无力,连他自己看向林昭颖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只是如今他还不能与林昭颖翻脸。 可如论如何,林昭颖与他一起身在国外,舒蔚的话太没有道理! 她微愕,像是受够了,猛地甩开他:“所以我就那种人……我就是那种能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 “顾辛彦,你究竟有没有心?你除了会维护那个贱女人,除了任由她害死自己的孩子,还会做什么?” 她把早已想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看起来愈发激动。只是偶尔闪现的的不自在,也只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如此。 话落,依稀能看见从远处跑来的女人。细致典雅,身上大红的衣裙别任何时候都鲜艳。 “林昭颖!”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想为可怜的孩子报仇。 “蔚蔚……”男人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拉回:“别闹。” “舒蔚”猛地愣在当场,眸子里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着。顾辛彦此时似乎有些平静,“舒蔚”顿时就慌了,想起告诉过她的利器,便猛地大喊:“杀人凶手!” 话落,她看见男人拢了拢眉,顾辛彦只当舒蔚还记恨当初林昭颖陷害她的事,坚定反驳:“那只是个意外……”可现在,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220节 然而,舒蔚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将人甩开,扬手便朝着林昭颖脸上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林昭颖惊呼一声,扶住了男人的身躯:“辛彦,你怎么样?” 男人脸颊上,五个艳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发丝垂落,遮住了额角,扬起的面容疏冷,总让人感到心惊:“够了么?” “舒蔚”苦笑,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离婚!”她重重吐出两个字,像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挥舞着手臂。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但依旧紧咬下唇,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顾辛彦,我要和你……离婚!” “舒蔚”就这么晕了过去,眼前黑掉的最后一刻,还看见了男人脸上的担忧和愤恨。 愤恨? 顾辛彦,你也会愤怒、会恨么?既然这么愤怒,又为何还要伤害蔚蔚? 下一刻,她便当着几人的面,倒了下去。 纤细的身躯在即将落地的那刻被人接住,瘦削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舒蔚身后,当着顾辛彦的面,将她抱了满怀。 一只修长的手臂悬在半空,因为没有接到人而有些尴尬。而在看清出现的男人之后,顾辛彦双眼立刻充满血丝,因为极度的悲伤和痛苦而失去理智。 “温车盛!放开她!” “我放开?”温车盛嗤笑,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着,盯着顾辛彦时,满带着嘲讽。 他抬手将“舒蔚”抱了起来,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道:“你是怎么对她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我的女人在这里受了委屈,我自然不能放任。” 他的女人? 顾辛彦几乎失控,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头上传来尖锐的疼。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传来夸张的痛。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便要抢回舒蔚。 那是他顾辛彦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怎么能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舒蔚!” 如野兽一般的低吼传进“舒蔚”耳朵里,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震。还好温车盛紧了紧手臂,小声叮嘱:“别动。” 话落便立即回头,神情淡漠而嘲讽:“顾辛彦,谢谢你成全了我。” 没有再耽误下去,温车盛步伐加快,直接抱着舒蔚走出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避讳地往大门走出去,任凭人群将两人的模样拍了下来。 “舒蔚”虽躲在他怀里看不见脸,但明眼人一看还是能分辨出她的身份,当下便有人怪叫起来。 “是舒医生!可那个男人是……” “天哪,顾少呢?” 有人拿着手机对两人拍照,在镜头对准的地方,只能看见温车盛冰冷的面容。 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四下扫过围观人群。而后便直地朝停车场走去。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休旅车,全封闭的车厢,让人连里头有多少人都无法判断。 而温车盛,则抱着“舒蔚”径直走了上去。 身后跟着的一些人,彼此面面相觑。他们渐渐发现,北城这些风风雨雨的事,愈发闹不明白了。 而真正的舒蔚,自然一直呆在家里。一行人回来时,她正站在窗前往下看。直到看见意料中的人影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被温车盛抱在怀里的陈新竹,一进家门便站了起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却没有大碍。 “蔚蔚,你陪温先生说说话,我先休息一会。”陈新竹面露疲惫之色,朝吴越使了个眼色之后,后者便立刻扶着她到房间里去休息。 舒蔚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拢进了眉。手术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说要调养身体,但怎么也不至于随意一动就这副模样。 难道当初……手术失败了么? 摇头转身的刹那,便对上男人温和的目光。 “你又欠了我一次。” 低哑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舒蔚先是一愣,继而重重点头:“我会还你。” “一定会。” 温车盛倒是不在意,他耸耸肩之后便自动自发地坐在沙发上。韦容青过来给他倒上一杯茶之后便走远。 如今舒蔚和温车盛之间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楚,她原本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可如今温车盛三番五次地出面帮忙,这…… “你们聊,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上次来的宾客又不少是从老家过来的,因为舒蔚的婚礼没有好好参加,趁着这次生日宴又特意过来一趟。舒远这一送,怕是需要不少时间。 温馨的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两人,舒蔚想想也感觉可笑。她和温车盛竟也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 “温车盛,这几天我听见了些晨晨的消息。” “她?” 温车盛嗤笑,垂落的目光被茶杯掩盖,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声,状似不经意地提及:“是仲菁那边告诉我的,晨晨她……好像去妇科做过检查。” “哗啦”一声,在她话落的那一刻,温车盛手上的杯子差点掉落在地。好在他及时接住,可还是免不了溅出水花。 第221节 “她去妇科做什么?” 舒蔚捂着唇轻笑,望着温车盛别扭的样子忍俊不禁:“你不是不在意么?” “我告诉你,就让我还一次人情怎么样?” 她淡淡开口,自己总是要离开的。这个问题连韦容青和陈新竹都已经默认,她已经选定了去处,哪怕要回来,也要等到孩子出声之后。 北城的喧嚣,她已有些承受不住。 这个提议,反让温车盛顿了顿。放下茶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这一次,不需要你还。你会遭遇这些,是因为我,因为我对林顾两家的报复。舒蔚,不管是你、还是顾晨晨,都不过是这场报复里的牺牲品。” “所以,你不欠我,同样的,我也不欠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顾晨晨。 舒蔚没有料到他的冷漠和无情,当下到嘴边的话也说不下去,只能生生将之憋回。 而温车盛,在饮尽茶水之后,便主动起身离开:“我欠你的,也已还清。如果下次再找我,那么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代价。” 他忽然转变态度,不知是因为想起深埋骨子里的仇恨,抑或是被舒蔚提及的一个人名。就那样酷酷地甩下几句话离开。 而舒蔚,眼见着他走到门边,终于忍不住:“晨晨怀孕了!” 话落,门边的男人身躯骤停,刚刚还满脸温和的面庞,在下一瞬间布满阴霾。 “你说什么?” “晨晨可能是怀孕了,虽然没有机会仔细打听。但一个姑娘家,不会随便去妇科检查。我以前看过她的病历,没有任何相关疾病。” 其实她还有更准确的消息,那就是在妇科工作的仲菁亲眼见过顾晨晨。 作为顾晨晨曾经的大嫂,仲菁自然是关注过她的。那日顾晨晨去医院检查,正巧被仲菁碰见。 她的脸色、模样、神态,愈发惹人猜疑。 舒蔚深吸一口气,抿抿唇道:“你最好是看看她,那丫头还太小。如果真是怀孕,应该吓到了。” 她并不认为,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在刚刚二十岁的时候怀上孩子,能承受的了。 可是即使她说尽好话,温车盛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在舒蔚提及怀孕时,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 “你希望我去找她?” “当然。”舒蔚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对,我是该去找她,让她拿掉不该出生的种!”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舒蔚,你放弃了我 温车盛离开之后,舒蔚便回到房间收拾行李。飞机定在今晚8点,她已准备好全部。 唯有……和顾辛彦的婚姻。 不经意又翻出那个艳红的本子,舒蔚当时还笑说要把它扔掉,因为她认为两人的婚姻永远不再需要它。 或许现在,她提出离婚的话,顾辛彦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到时候,少不得又要麻烦姐姐。 想到这,舒蔚心里开始一抽一抽的疼起来。照片上男人还是那张扑克脸,平时挂着的公式化笑意,上头也一丝无存。 大概是因为,他根本不愿结婚。 否则又怎么会在婚后几个月,要求她拿掉两人孩子? 他亲口承诺过的,会保护她和宝宝。为什么到头来,要杀害宝宝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舒蔚低着头,望着凸起的小腹一个劲傻笑:“宝宝,你知不知道。你的爸爸不要你了。可是没关系,你还有妈妈。哪怕这世上处处是灰色,在妈妈身边,你也能永远看见希望。” 忍不住的,眼前视线模糊了起来。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和顾辛彦在一起的一幕幕。 他也曾那样包容过她…… 在刚拿着结婚证,却听见自己说假怀孕时,在她故意拽着他上过上车时,在她大半夜闹着要吃一个多小时车程意外的酱鸭时…… 舒蔚偶尔也会想,是不是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这样一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 否则,为何她的男人,那么伤、那么疼。 “叩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舒蔚的思绪。 她用力揉了揉眼角,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进来。” 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好在取下了假发,这才能分得清两人的样貌。 陈新竹就站在门边,看着舒蔚坐在软垫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打算走了?” “嗯,你知道的呀。除了你们,没有太多可值得留恋的。”姚瑶说,在国外等她,她承诺过会去的,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 陈新竹也没有多说,无意识地拾起地面上的结婚证。看了看上头极其般配的两人扯开唇角:“顾大少,其实心里终归是有你的吧。” 第222节 “你说他是因为被你欺骗在结的婚,可是蔚蔚,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自愿,谁逼的了他。”陈新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恍惚。一如她当即想起的那个男人,若非真恨她入骨,又怎么会将自己弄的遍体凌伤。 可不知为何,最近开始,她每晚每晚地都在想他。 陈新竹偶尔也想过回到他身边,可过往那些夜晚的残暴出现在眼前,却让她心生惧意。 “姐?”舒蔚见状,轻轻推了推她。 陈新竹这才回过神来,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借此打消舒蔚的怀疑。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看昨天辛彦的表情,似乎拿掉孩子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至少,他脸上的痛苦和愤怒、以及当着所有人的面爆发出来的恨意无法作假。也是舒蔚不在,若是在场,陈新竹甚至不能保证舒蔚不会因此心软。 一个男人毫不掩饰的痛苦,可以击溃所有人的心。 可舒蔚闻言也只是轻撇唇:“不,他知道的。如果不知情,他妈妈怎么敢……” “那也不一定,我看他好像受伤了……”旁观者清,陈新竹较之舒蔚来说,理智了不少。她还记得当初舒蔚和自己相认时,顾辛彦曾在楼下守候了一整夜。 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何况,他爱那个孩子,爱到了骨子里。 “姐。”这一次,舒蔚径直打断了她:“我已经决定啦,你别劝我了好不好。我不想一次又一次重复之前的经历。和他结婚之后我才知道,只是一份爱,并不能支撑我们走下去。” 舒蔚苦笑,唇角扯开的笑容涩涩的,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连自己的心都是苦的。 离去,或许会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见状,陈新竹只是轻轻一叹,握紧了舒蔚的手,目光澄澈而干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姐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陈新竹也不好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拥抱着她,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舒蔚坐在一旁,望着被小心放在床边的结婚证。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打一个电话出去。 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直到她耐性耗尽的时候,才终于听见胡静的声音。 “你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胡静的语气很不好,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如果有人在她身边,便会发现她此刻的模样。因为顾辛彦就在不远处,因此接听舒蔚的电话时格外谨慎。 “你赶紧说话,没什么事别随便打来。” 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唇角的笑有些轻蔑:“我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只是……妈,有一样东西你忘记处理了。” “什么?” “结婚证。”舒蔚用手抚着上头烫金的那几个字,眼眶没来由地泛红起来。她只想放低声音,用力眨了眨眼不让泪掉下来:“别忘了我和顾辛彦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我可不想因为他,让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嫁人。” “你……” “离婚协议书我会让人重新带过去,顾辛彦签字之后就由你们拿去公证吧。我不认为在北城呼风唤雨的顾氏,会搞不定。” 话落,她才发觉里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发愣的同时还有些疑惑。心想胡静听见自己的要求之后,不该欣喜若狂么?怎么会安静得可怕。 直到许久之后,舒蔚想挂断,便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舒蔚,你好、非常好!” 是顾辛彦……舒蔚听得真真切切,那短短的几个字,压抑着深深的愤怒。 “舒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吼什么?到这个地步,还非得跟她吵么?他难道没有想过,如今最疼的人,是她! 是顾辛彦放弃了他们的孩子! 是他冷漠而决然地违背了承诺! “顾辛彦,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冲我吼么?” 舒蔚几乎是抓狂一般地冲着里头大吼,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心焦感。 呵…… 顾辛彦嘲讽地笑了笑,随手拨开要给他输液的医生,随后慢条斯理地将针头从手上扯下:“舒蔚,你不是想跟我离婚么?我告诉你……” “做梦!”她想离开自己?想另寻良人?想和温车盛在一起? 为此不惜拿掉他们的孩子,舒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你……”顾辛彦甩下那两个字的时候,舒蔚有些难堪,当即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强烈的闷疼感从心头袭来,让她想立刻将手机扔出去。可偏偏电话那边的男人比她动作更快。 在舒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听见夸张的声响。 而后耳朵所能感觉到的,便只有一片静默,以及从听筒里传来,急促而让人心焦的“嘟嘟嘟。” 这算什么? 他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还想怎么样! 这个电话之后,舒蔚渐渐开始心神不宁起来。飞机就在今天晚上,她想,或许自己该尽早去机场,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尽快收拾好东西,立刻让吴越开车载着她离开。 车上,只有她和吴越以及韦容青三人。陈新竹一向是不愿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舒蔚虽不知为何,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第223节 舒家距离机场有些距离,一路行来,车水马龙。 “蔚蔚,到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韦容青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舒蔚的离开她无法阻止,但连跟着去的办法都没有。 北城,是她无法离开的地方。舒远身体也不是很好,飞到英国的飞机,他根本坐不了。而自己也只能在北城陪伴。 但如今,竟连让他们父母俩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蔚蔚,我跟你爸爸说了。让他尽快回来,不如还是等等?” 话落,她才发现舒蔚始终垂着眸子,一张小脸上布满了焦急和惊慌。 “这是怎么了?舒蔚,你哭什么?”韦容青一下就慌了,自己的女儿,很少当着别人的面哭泣。 她表面上是比谁都要坚强的,哪怕受了委屈心里难受,那也会撑着到一个人的时候,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看着的舒蔚,脸上却布满泪痕,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不住抽动的肩膀,却让人心疼到骨子里。 “我……我不知道。妈,我只是心里好疼好疼,脑子也很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 她越发觉得难受起来,抚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模样,像极了哮喘发作的病人。 可韦容青是知道的,舒蔚只是伤心,只是疼……也许是疼到了骨子里,所以连呼吸都将失去。 见状,她也只能用力握着舒蔚的手,再也不敢多说:“没事、没事的。你别哭了,宝宝在看着你呢。他要是知道妈妈这么爱哭,也该跟着掉眼泪了。” “这宝宝,说不准是个男孩子。你总不能在他没出生的时候,就让他看见妈妈脆弱的样子。蔚蔚啊,你是要准备一个人抚养他的,未来还有数不清的困难等着你。现在就哭了,让宝宝怎么办?” 一席话,让舒蔚心情大起大落。她咬着唇用力去擦眼角的泪,可无论怎么做也止不住。 从刚刚开始,她心里就有着极度的恐慌感,好像、好像…… “他会来找我。” 舒蔚用力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他会来找我……” “谁?” 韦容青本还有些不解,可就在她话音刚落下的那刻便猛地瞪大眼睛。因为她正好看见侧方有一辆银色车子,正不顾一切地朝这里靠近!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连她也害了 吴越平时一向沉稳,但在此刻,眼睁睁看着身后的那辆银色跑车以过百时速一路追来。甚至就在并行车道上直接朝这边靠过来…… 他经验老道,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减速。哪怕是为了身后两人的安全,他也绝不该继续行驶去! 然而就在吴越想停车的那刻,却正好看见对方的脸,驾驶座上坐着的人让他印象深刻。 是顾辛彦! 而如今在他身后坐着的人,是舒蔚! 姐妹俩瞒天过海的事他也知晓,这种情况,怎么能停车。如果让顾辛彦见到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吴越也只能跟着加速,期望能尽快甩开他。 就在他脚踩上油门的那刻,身后的舒蔚已经全然慌了。她只能拿着韦容青的衣服遮住小腹,希望顾辛彦看不出来。 可两辆车在车道上急速行驶,跟着响起的喇叭声也让人心惊肉跳。韦容青只能抱着舒蔚,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几分钟后,眼看着前面又是绿灯,只要吴越速度再快些,直接左转到另外一条路上,过不了多久就能甩开他! 这样下来,顾辛彦似乎失去了耐性,干脆将油门一踩到底! 他目光阴狠,在转弯的那一刻往对面车子里投去一眼,正好望见舒蔚惊慌的目光。于是狠狠扭转方向盘。在吴越拐弯之前,将车子横停在车道上…… 尖锐的刹车声和喇叭声在同一时刻响起,舒蔚整个人朝前栽去,好在方向盘扯住了人,这才避免了伤害。 吴越在最后一刻刹车!车子停下来的那一刻,两辆车距离不到十厘米! 舒蔚抚着额,头有些晕乎乎的。 她下意识往肚子那里摸去,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然而就在舒蔚放松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对面银色跑车打开了车门。她下意识捂着唇,知道避不开,可就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看见对面的银色跑车内走出一道人影。 顾辛彦穿着深灰色外套,高大颀长的身躯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恐怖。尤其他头上还缠着一道绷带,像极了凶神恶煞的黑涩会。 即使隔着一道玻璃,舒蔚也依稀能感觉到他身上夹带着的愤怒,狂卷而来的愤恨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舒蔚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将所有的气息收敛成低沉而内敛的冷笑,最后化作手上的力道,重重敲打在窗玻璃上。 “砰砰砰!砰砰砰!” 夸张的声音让舒蔚有些心悸,而前方吴越正好下车。伸手去阻止顾辛彦粗暴的动作,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挽留,便已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滚!” 短短的一个字眼,加上重重的一拳,让吴越几乎爬不起来。 后者淬了一口,也发了狠。他也是跟在新竹身边太久,以至于被磨去了棱角!顾辛彦如今的动作,在他看来就是挑衅。 吴越眯了眯眼挽起袖子,眼看就要上前…… 第224节 而就在吴越也被惹出了怒火想要反击时,后座车门终于缓缓打开。 “顾辛彦,你住手!” 清冽的声音比任何法律都有效,男人背对着她,在舒蔚开口的那刻,缓缓回头…… “你住手,我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就过来跟我说。”她始终坐在车内没有动作,脸色因为刚刚的惊惧而变得惨白。 男人背影冷漠高大,在她开口说话之后许久,扬起的拳头依旧没有放下。 舒蔚心惊胆战,又不敢走下车。一旁的韦容青也有些紧张起来。 似乎顾辛彦还想继续动手,根本不听她的。舒蔚心急,又一次朝他大喊:“你来这里,就是打架的么?” 是了,他还有正事要办。 顾辛彦紧抿薄唇,跟着便放开了吴越。 而接下来,则更是几步便走到车旁,想也不想地要将舒蔚拉出来。 过大的力度,让舒蔚直接惊呼出声,但以往舍不得她受任何痛苦的男人,如今听见了之后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只是用力去拉扯…… 可舒蔚连安全带都没有解开,任凭他怎么弄也都没有动作。 “出来!” 森寒的目光加上冷冽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像地狱修罗,身上带着的火焰,似要燃烧一切。 “我疼,动不了。” 舒蔚抿了抿唇之后扬起目光,脸上未干的泪痕很好地证明了这句话。 他拢紧眉宇,双眉间形成深深的沟壑。 舒蔚用力咬着下唇,没有时间顾及上头泛白泛紫的痕迹,顾辛彦伸过来的手,再度重复:“很疼、身上疼、心上也疼……” 话落,身上的力道倏然减弱,舒蔚垂下眸子的那刻,发现顾辛彦还是没有放开。 一旁的韦容青连忙解释:“蔚蔚身体本来就不好,昨天又那样……你再弄她,她怎么受得住。” 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开了舒蔚。可整个人就杵在那一动不动。经过的车辆只当是发生了车祸,一个个的都绕道而行。 “舒蔚,你想离开我。”他淡淡扯开唇,视线扫过车内。没有看见温车盛的身影,还觉得有些奇怪。 可紧接着,嘴角便泛起冷笑,俯身下来用力掐着舒蔚的下巴:“怎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成全你们?” 成全? 舒蔚皱了皱眉甩开他,扬起的下巴纤细而倔强,她漠然摇头:“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顾辛彦,我不欠你,哪怕是解释,也不欠你。” “你现在拦在这里,也无非是不许我上飞机。可是你拦的了一天,还能拦一辈子么?就像……我们失去的孩子,还能挽回吗?” 她又一次提及心底最深的伤痛,一瞬间击中了顾辛彦心底最软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注意到舒蔚此时的不对劲。 已经三个月的肚子,多少能看的出来。好在初春乍暖还寒,让她穿着宽大的外套,加上放在身上遮掩的衣物,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 顾辛彦呆呆地站在那,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幽深的目光扫过舒蔚全身,在她小腹处多停留了两面秒。 他扬了扬目光,眼眶有些泛红。 半晌之后,才重重地一拳打在车顶上:“舒蔚……你怎么就那么狠?” “呵……”她嗤笑,顾不上去感受顾辛彦此时的心绪,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他赶走。 此时远处已经有警察赶过来处理,见着顾辛彦极度危险的模样,还特意靠了过来。 可一碰触到顾辛彦,便被后者用力甩开,阴鸷的目光和熟悉的脸,让人不敢靠近。 “滚!” “呵,原来是顾少。您现在这……这明显违规,别为难咱们,就走一趟吧。” 那人也不敢得罪顾氏,但职责所在却不能不开口。只是顾辛彦冷冷地扫过两人之后,便又回头看着舒蔚。 她下意识瑟缩了下,生怕交警也会让自己出去配合调查。 而且顾辛彦杵在那,她必须得先离开。 “舒蔚,下来。” 这一次,顾辛彦的声音比想象的要平静更多,虽没有温暖和起伏,但至少不曾让舒蔚感觉到刚刚的戾气。 然而她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像没有听见一般,垂着眸,连看也不看他。 “舒蔚,下来!” 交警站在旁边一直催促,顾辛彦怎么样也不会做袭警的事。可偏偏舒蔚始终没有反应,让他好不容易被克制下来的愤怒又开始叫叫嚣着爆发。 “我不要。”就在顾辛彦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清脆的声音窜进了耳朵里。 “我不下去。顾辛彦……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她又是这般针锋相对,顾辛彦盯着那张在脑子里曾一遍又一遍浮现过的脸,不自觉生出一股恍惚感。 两年前他们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之后,他提出让舒蔚搬到自己那去。那时的舒蔚,差不多也是这个表情,扬起脸,用愤怒和被羞辱的表情盯着他。 她说:“我不要,我又不是你的傀儡。再说,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跟你住在一起?顾辛彦,你让我搬过去,不会让我给你当保姆吧。” 第225节 当时的他,只觉得那样的舒蔚,万般迷人。所以由着她、任她闹,但最后只需派人拿走她的行李,人便乖乖跟了过去。 但如今,她依旧坚决地拒绝:“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那个舒蔚么?你还以为,我会对你言听计从么?” “顾辛彦,你非要我说的更明白些是不是?”舒蔚深吸一口气,直的目光望进男人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又软了下来。看着顾辛彦头上又开裂的伤口,又开始舍不得的。 可胡静和林昭颖的脸又出现在面前,梦里求着她救命的宝宝的脸也跟着出现。 彼此交叉,逼着她必须做决定! 舒蔚于是笑了笑,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看着顾辛彦,而后红唇轻启:“你忘记了么?两年前,就在前面的那条路上,你害死了顾金。两年后,你又害死了我们的孩子……顾辛彦,难道、你还想害死我不成?” 顾辛彦,你还想害死我不成? 这几句话,加了无限循环模式,一遍又一遍地在顾辛彦脑海里出现。 是了,两年前,他执意开车接昭颖离开。所以在那个下雪的天里出了车祸,金金、离开了他。 两年后,他不过出国一趟,回来时……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又一次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今在这飘着小雨的天气里,顾辛彦不确定,他会不会如舒蔚所说的,连她的命也害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让舒家残缺不全 男人呆愣在那,细语飘落,沾染在一头黑发上。甚至还打湿了男人额上的绷带。 可时间过去许久,久到一旁的交警都失去了耐心。男人依旧僵硬着身躯,目光如炬,只盯着舒蔚。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脑海里那几句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就像是为了提醒他这一切有多伤人。 舒蔚扬了扬眸子,说不上心底的疼是因为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再心软! 于是脸上缓缓漾出细微的笑容,望着顾辛彦扯开唇角:“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顾辛彦,你害死了顾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这是抹杀不了的事实!” 话落,男人像受到这世上最沉重的打击,脸上的戾气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落寞…… 他伸手扶住车顶,黑色的眸子幽深而看不见底,唯有淡淡的悲伤没有被很好的收敛,才不小心泄露出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瞬间变得干哑低沉。 舒蔚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下意识垂下眸子。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十根手指彼此纠缠在一起。 “是,现在的情况,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她的话比想象中更要平静、也更要冰冷。 没有起伏的话语落在周边几人的耳朵里,韦容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干脆把头撇向窗外。 而在舒蔚面前,男人高大的挺立的身躯许久没有动作,但在许久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俊脸上的笑容干涩而无力,因为强烈的打击而失去再回应的勇气。 他只是颓然无力地拿开手臂,通红的眸子眨了眨嗤笑:“舒蔚,原来这才是你心底真正的想法。” 话落,他却用力握紧手臂,狠狠瞪大眸子盯着舒蔚。那模样,像恨不得掐死她。 舒蔚有些害怕,下意识往里头缩了缩,即便明知顾辛彦不会伤害她,但心底无意识地却会涌起心虚。 男人嘲讽地笑了笑,望着她的模样,愈发觉得心底发凉。 她如今,竟还怕他了么?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是就算这样,我也绝不允许你就这么离开,舒蔚……如果你敢现在离开,我就你保证,你会看见一个残缺不全的舒家!” 语毕,他转身便走。狠厉的眸光最后落在舒蔚布满惊讶的面容上。 是他无赖,是他狠,是他疯了! 但是他的女人,就该呆在他的身边! 顾辛彦径直回到车内,迅速而果断地倒车离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的自己不过是因为害怕得不到而发狂。 他的内心比自己更清楚,如果舒蔚离开,那么很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蔚蔚,现在这……”韦容青捂着胸口,也被顾辛彦撂下的狠话吓到。她一直以为顾辛彦还算的上温尔雅,就算当初舒蔚跟他闹,也不曾威胁过舒蔚。 可今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拿着舒家来要挟。 什么叫,她敢离开,就敢让舒家残缺不全? “要怎么办……”舒蔚喃喃自语,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们调头回去吧。” 她做出这个决定,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那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手段,竟敢拿她的嫁人要挟她。 可偏偏,她舒蔚不得不受他要挟。 倒是韦容青还比较看的开,想清楚了之后便有了自信:“他就是想把你留下而已,还能真把我和你爸爸怎么样么?” 第226节 “蔚蔚,你别担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到了那边就给我打电话,快到预产期的时候,我就过去找你。至于辛彦,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韦容青心里其实也发虚,说到底她对顾辛彦的了解也只是表面。从二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认为北城许多人不是好东西,所以当初怎么也反对舒蔚和顾辛彦在一起。 但这丫头偏偏一头扎了下去,她也只能无奈点头。 只是她这些心思,舒蔚也是后来才明白。唯有自己当了母亲,才会渐渐明白一个母亲的难。 舒蔚闻言,也只是咬了咬唇:“不,总是要解决的。他这么威胁我,我就没办法了么?大不了对薄公堂,这婚……总是要离的。” 离了婚,他还有什么理由纠缠自己? 话落,吴越便启动车子离开。 距离晚上八点的飞机还有些时日,他们却已经来回两趟。 而就在舒蔚几人回到舒家的时候,顾辛彦也已经驱车回到了医院。在他身后,跟着锲而不舍的两名交警。 因为卡迪拉克的优越性能,硬生生把两人甩了十几分钟。 高大身躯回到病房时,里头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会不知道在哪里?”胡静有些心慌意乱,之前街接到舒蔚电话之后,顾辛彦就一声不响地拔掉针头离开,任凭医生护士怎么阻拦都没有用。 她只当他是去找舒蔚,连忙跑去舒家也没发现人。一问之下才知道顾辛彦已经追去了机场。 “昭颖,这……这是叫什么事啊!” 林昭颖的脸色比胡静更难看,本以为她和顾辛彦回来之后,顾辛彦在得知舒蔚拿掉孩子便会和她离婚。 可谁知非但没有,反而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他一向最爱孩子的啊。 因为顾金,因为她当初那一句话,就放弃了两人所有的感情。 但如今舒蔚更是自己拿掉了孩子,他难道不该和她离婚么?难道不该恨她入骨? “昭颖,你倒是说说话啊。你一向最有主意,现在这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林昭颖咬了咬唇,他的爸爸还在医院里。自己的包包里就放着舒蔚的照片,舒蔚和k先生定然不是简单的关系。 她是知道的,舒蔚大学期间曾到国外游学过半年,和k先生约莫也是那时候认识。 且不管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单就k先生在意的情况来说,这张照片就能成为自己的筹码。 想到这,林昭颖用力咬牙,心头已有了主意。 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男人一身狼狈,看也不看两人一眼,便自顾自坐到了床上。 “叫医生来,换药。” 只丢下这几个字,简介明了。 胡静和林昭颖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催促着林昭颖去叫医生过来。自己则是凑到顾辛彦面前小心询问:“小彦,你追到了舒蔚没有?她是不是嚷着要离婚?其实就是离婚协议书的问题,只要她签字了就……” 说到一半,才发现顾辛彦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胡静尴尬地打住话题,转为关心起他:“不管怎么样,舒蔚她……她拿掉孩子是事实。今天她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她和温车盛之间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咱们不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身体啊。” “小彦……” “出去。” “我,我这是劝你,你怎么连妈的话也不听!” “出去!”顾辛彦猛地睁开眼睛,额上伤口又渗出细微的血丝。 胡静不敢再说,连忙摆手退后:“行行行,妈出去就是了。我让医生赶紧过来,医生呢,怎么这么慢!” 舒蔚和温车盛…… 还有那个孩子…… 他将舒蔚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说会等他一周的,一周的时间还没过去,她怎么就敢违背承诺,拿掉他们的孩子! 是了,她定是迫不及待地想和温车盛在一起。 所以急着离婚,急着摆脱他,急到在电话里就毫不掩饰她的渴望! “我可不想因为他,让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嫁人。” “砰!”又是一拳打在床上,惊扰了正在给他换药的医生。 “顾先生,您先别动。这伤口已经裂了两次,下次如果再裂开,就得重新缝针,甚至会留下后遗症。” “伤在脑袋,您可得小心着点。” 他摇摇头,让护士迅速收好东西。发现顾辛彦没有半点反应之后,也只能无奈离开。 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想起现在闹得风风雨雨的事情,也就理解了。 上次舒蔚染着血被温车盛抱着离开医院的照片,已经发上各大媒体和论坛,现在整个北城都在谈论着。 要么就是舒蔚不贞,孩子是温车盛的,结果被顾辛彦发现,要求她打掉孩子,从而也让她离开顾家。 可又有传言,两人还没有离婚。 那么,就是顾辛彦还不甘心,要将这对奸夫淫妇整治到底。 第227节 自然,也有可能是顾氏放出的烟雾弹。听说顾氏进军医药行业失利,竞争对手如今正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占领市场。 说不准,这也是顾氏用来麻痹对手的手段。商场上,这并不少见。 但依医生多年经验来说,哪一种都不像。 他当即离开病房,而就在他前脚踏出病房的那刻,床上的男人立刻朝着门外喊了声:“王斯里,进来。” “是。” 顾辛彦撑着身子坐好,全身的力道都靠在枕头上。 他不想承认,这道伤口,抑或是心上的伤口,让他感到疲惫。 “有几件事要你去做。” 王斯里闻言忍不住开口:“顾总,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别想那些烦人的事。” 他也是出于担心,这才劝说。 可顾辛彦只是闭了闭眼睛,而后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听着。” …… “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怎么也舍不得 “第一件事,查清楚陈新竹和k先生的关系。” 陈新竹? 王斯里虽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联系她。她住在舒家。” “第二,被拿掉的那个孩子……把他的尸体找出来,做dna鉴定。”提到这里,顾辛彦眼底不经意闪过一股痛意。 他原本那么相信舒蔚,她说什么,他都信。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个孩子是别人的,唯有他自己不信。 现在,却是必须查清的时候了。 “第三……处理一下大肆报道的媒体。顾宅、公司都要注意防备,确保任何消息都不要被泄露出去。” “好的,那舒家那边要不要也注意下?” 王斯里一边记录,一边无意识地抬头询问。作为一个尽职尽责、办事严谨的特助来说,舒家住着事件当事人,加上又没有任何安保设施,理应作为重点保护对象。 顾辛彦闻言皱了皱眉,想起k先生的那张照片,当下眉宇之间的沟壑愈发明显。 半晌之后他才挥手道:“嗯,你看着办。”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王斯里挑了挑眉站直身体:“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顾辛彦挥手示意王斯里离开,目光扬起来落在天花板上。他忽然涌起一股深深地无力感。旁人只知道顾氏风光无限,偌大的产业交到他一个人手里,还能游刃有余地保证公司蒸蒸日上。 可如今,他却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握不住。 假如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那这段时间的坚持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小彦,王斯里说要警告各家媒体不要动舒家?”胡静不知听到了多少,王斯里前脚刚走,她吼叫就跟了进来。 很明显,这又是逼问王斯里得出的关键信息。 好在王斯里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关于陈新竹,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顾辛彦脸色有些苍白,刚刚吞下的药或许对他的睡眠有些帮助,这么一小会便觉得昏昏沉沉起来。 可胡静还是愤愤不平,直接坐在了床边:“小彦,你要妈说你什么好。那种女人咱们何必去管,只要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什么舒蔚、舒家的,就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辛彦,你今天出去该不会还把她接回来了吧?”林昭颖是试探着问的,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假如舒蔚还继续呆在北城,那么很有可能她们的事情就会败露。顾辛彦如果知道孩子是她设计逼舒蔚拿掉的,那他…… 林昭颖不敢想下去,和胡静对视一眼,都能发现彼此眼中的想法。 如今她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舒蔚离开北城! 可顾辛彦根本不听她们的,而有他在,两人想动小动作也不容易。上次是因为自己不在北城,而胡静总能让王斯里等人放松戒心。 加上顾辛彦没有特意派人保护舒蔚,这才有机可乘。 “小彦,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还想和舒蔚继续过下去?” “妈可告诉你,这事妈绝不同意。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顾威起最注重名声,从那些照片被爆出之后,便恨不得立刻将舒蔚赶出家门。 只是碍于公司忙碌以及舒蔚肚子里的孩子才迟迟没有动作。 顾辛彦闻言,只是皱了皱眉,黑眸冰冷:“想,又怎么样?你也想处置处置我么?” “妈怎么会这么做……小彦你误会了,妈只是关心你。” “是么?既然关心我,那就出去吧。我现在要休息。”他淡淡地甩下几个字,因为药效渐渐发作而觉得全身无力。 第228节 此时的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胡静重重地握紧手,看见顾辛彦苍白无力的表情,也不敢再说,干脆走了出去。 等了许久,男人才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的的高挑身影:“你还不走?” “我还有话跟你说。”林昭颖此时倒是不卑不吭,比之胡静不知平静多少。 她给顾辛彦递过去一杯水,而后便坐在床边,素手握住他的:“你应该猜到了的,关于k先生……辛彦,你别误会,我没有要用这个威胁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只是舒蔚、舒蔚她和你的关系那么亲密,我害怕你会为了她放弃我爸爸。” “辛彦,你不会的对不对?” 顾辛彦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两人教握的手上。在林昭颖说完的那刻,不着痕迹地将之抽开。 他面容阴沉,浓密的睫毛遮去了所有的情绪:“自然不会。” 答应的这么爽快,林昭颖脸上反而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她太料及莪这么男人了,越是这样,越证明他的敷衍。 也是,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爸爸放弃舒蔚。 在他和舒蔚之间没有了那个孩子之后,在舒蔚几乎已经确定和温车盛有关系之后,依旧不肯放她离开…… 林昭颖恍然发现,他那么爱舒蔚。 “你答应我了就好,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话落,林昭颖径直走了出去。在关上房门的那刻,表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既然顾辛彦做不到,那么只有她自己来。 已经到这个地步,她绝不允许舒蔚再破坏任何事! 而在新闻铺天盖地宣传的时候,舒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平静。真正不平静的地方,在顾宅。 以粉色调为主的房间内,在床边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此时屏幕还在亮着,上面一个视频已经被连续播放了十几遍。 “记者现在拍摄到的,正是顾氏集团顾辛彦的妻子舒蔚和北城著名律师温车盛。两人刚刚出来的地方是第一医院妇科病房第三手术室,如大家所见,舒蔚现在正被温车盛抱着。记者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刚刚舒蔚出来的病房里,做的手术是引产手术。” “之后,记者也拍摄到了顾辛彦极其母亲在场的画面。似乎两人还起了争执,那么,顾氏领导人这场短暂的婚姻会不会就此结束呢?失去下一代继承人的顾氏,是否会对其股票等造成影响呢,而顾氏又将如何结束这场风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又是一遍结束,这一次,没有人再让它重复播放。 纤细的手指放在鼠标上,轻轻点下红叉。 顾晨晨终于站起来,随手拉开了窗帘。如果此时有人,定会发现这段时间她憔悴了不少。以往天真活泼的女孩,此时脸上染了重重的愁绪。 她不知道温车盛和舒蔚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一次的照片时间,让她以为温车盛对舒蔚是没有感情的。甚至她会以为,温车盛爱的人是自己。 否则……为什么要了她?为什么让她陪他去地狱?又为什么,在那段时间,把她呵护到骨子里…… “温车盛,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宝宝了。”她抿了抿唇,想起温车盛抱着舒蔚离开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失落:“舒蔚肚子里的宝宝,不是你的对不对?可是我的是啊,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要他吗?” 她不敢确定,离开温车盛的那时,他曾大吼着让自己滚。 他和顾家的恩怨还未解,会不会干脆要求自己拿掉这个孩子?就如同妈妈要求舒蔚的一样。 顾晨晨不敢再想下去,可她同样清楚,如今的她没有办法独立抚养这个孩子。她总是要告诉温车盛的。 既然如此…… “晨晨,晨晨!”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该是胡静回来了。 顾晨晨擦了擦眼泪,连忙走出去。在看见胡静的时候,脸色已恢复正常。 “妈,你回来了呀。今天这么早。” 胡静嗔了她一眼,因为顾辛彦的固执影响了她的心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妈好不容易早些回来,还嫌弃呀。” “我哪有……” “没有就好,不过妈瞧着你最近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哥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改明儿你去探探他,顺便去做个检查。” 胡静只是随口一提,可顾晨晨一听就慌了,急急忙忙道:“我没事,就是昨晚熬夜追了会剧。我喜欢里面的男主角嘛,这才睡的晚了些。” 顾晨晨一边撒娇一边转移话题:“对了,我看见新闻上报道嫂子和温、呵,温什么来着的人。他们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样,不都是你嫂子闹出的事。别提了,你也别叫她嫂子。明儿就得让你哥把婚离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越是抱怨、气愤,顾晨晨的一颗心就越是迅速地往下沉。 一直以为,顾晨晨已经习惯了听从胡静的命令。直到此时她一再强调舒蔚和温车盛有染,顾晨晨才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嫂子……不、舒蔚她不像那样的人。而且温车盛对她也……” “晨晨?”胡静狐疑地停下脚步,目光上上下下地将顾晨晨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身体上。 她自己生出来的女儿,总是清楚对方性子的。平日里的顾晨晨,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事。 哪怕对方是她的哥哥和嫂子,在顾晨晨眼里,也只分有趣和无趣而已。 如今,竟主动关注起来? “之前是你亲口证明,看见了舒蔚和温车盛之间的龌蹉。怎么到这个时候反而改了口?你是看着舒蔚现在的样子心软,还是当初在撒谎?”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容不下她 胡静比顾晨晨想象的更要犀利,抑或是因为太过了解。才让顾晨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好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第229节 胡静愈发怀疑她,缓缓转身,将顾晨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有些不对劲,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没发生别的,我每天都在家里能怎么。” “嗯,这还差不多。”胡静心里记挂着舒蔚和顾辛彦的事,也没有心思去关注顾晨晨。可就在她即将跨进房间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顾晨晨的一颗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嗫嚅着解释:“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去妇科?” “那是因为月经不调!”顾晨晨灵机一动想好了说辞,天知道她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而自己去医院的时候,明明很小心啊! 好在这个借口胡静也能理解:“既然这样,你自己也多注意点。” “我知道的。” 她愈发感到害怕,胡静一旦怀疑起来,要不了多久自己就瞒不住了。也许不等肚子大起来,她就会被发现,然后像舒蔚那样……被拖到手术室拿掉这个孩子。 她不愿那样! 这是温车盛的孩子,他就算恨顾家、恨自己……也不会恨自己的孩子吧? 所有人都怀疑舒蔚和温车盛的关系,然而当事人却比任何人都要自在。已经从机场回来的舒蔚一行人,如今正坐在舒家的客厅内商量着。 顾辛彦那句威胁不是假的,舒蔚了解他…… 可这婚、总是要离的。她想过,大不了就对簿公堂。可那样岂不是就没法离开北城了。 “蔚蔚,妈不怕他。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错过了这班飞机,咱们就买明天的。没必要因为辛彦的一句话影响你的决定。” 其实韦容青心里比谁都要矛盾,她是最舍不得舒蔚离开的那个,顾辛彦如今的威胁,恰好留下了舒蔚。 但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她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女儿留在北城受折磨。只要在这里,孩子的存在总有一天会被戳穿。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好的法子。 舒蔚想,或许是她的话还说的不够重?是她的决心还不够坚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忽然想起,在猝不及防地情况下窜进每个人耳朵里,一时间乱了心神。 “是谁?” “我、林昭颖。” 门外,林昭颖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名字,韦容青盯着上头,隐约还能看见她脸上的自信。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我回避一下。”陈新竹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但凡舒家有外人进来,她和吴越都会躲在房间里,甚至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韦容青正想拒绝,却听见身后传来舒蔚的声音,清冽、自然:“让她进来吧。” 话落,门打开的那刻,林昭颖便缓缓站定在一旁。精致的面上有着平日里难得看见的自信,而高挑的身躯加上高跟鞋,更是在无形中给人带来一股压迫感。 舒蔚面无表情,只略微地蜷缩起身子,很好地遮挡住小腹处的凸起。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大病未愈,苍白而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生气。 “你来有什么事?” 林昭颖自然是在进门的那刻,便将舒蔚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在确定孩子已经没有了之后,唇角的笑意便自不自觉流露出来。 她抿唇轻笑,缓步站到舒蔚正前方:“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来着,呵呵……说我不要脸,是小三对不对?可是舒蔚,你现在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那时的飞扬跋扈?” 林昭颖几乎是咬牙启齿地说出这段话,她恨舒蔚,心里有无法言喻的恨意! 如果没有舒蔚,她怎么会落的今天这个下场! 如果不是舒蔚,顾辛彦又怎么会不要她…… 甚至就连林氏、也通过舒蔚的手才走到现在的地步。 “你别看着我,怎么、以为我就是来嘲笑你的么?呵呵,你们母女俩我都瞧不上,也不屑嘲笑你们。” 舒蔚皱了皱眉:“那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要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她是答应了顾辛彦不会拿出这东西,可没答应不会把照片拿给舒蔚! 话落,一张照片缓缓飘落在桌面。 上头一男一女两人站在一起,十分亲密。女人一头俏丽的短发,看起来格外引人注目。 舒蔚和韦容青也一眼就看见了她。 “这是……” 是陈新竹,那么这个男人是谁?看那模样像是情侣,可那人明显不是吴越。 母女俩面面相觑,这副又惊又疑的表情落在林昭颖眼底,后者还有些不满意。 “舒蔚,你看清楚了没有?” 闻言,舒蔚缓缓扬起目光,不经意地看见林昭颖脸上的疑惑。这才恍然想起,在外人看来根本就不知道陈新竹的事! 她于是抿了抿唇,故作惊诧:“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哼,你的旧情人找上门,求着我们帮忙找到他的女人。你说这个忙我该不该帮?”她是笃定了舒蔚不愿意见到这个男人,又或者舒蔚想见着他。无论哪一种,都将离开北城。 第230节 而如今顾辛彦还躺在医院,只要她速度足够快…… “他知道吗?” 舒蔚捏着掌心,神色有些着急。其实从陈新竹最近的表现来看便能发觉,她一直在躲什么人。 所以目前来说,绝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则单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便能看出端倪。 “辛彦?呵……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签下离婚协议离开北城,我保证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到那时她人已经不在北城,再偷偷告知k先生舒蔚的下落。即不算欺骗顾辛彦,也能救自己的爸爸。 林昭颖想起昨晚顾辛彦的神情,心里凉透了。他的样子明显是不愿意帮助自己! 可是时间过去许久,舒蔚依旧没有吐出半个字。脸上的焦急神色虽做不得假,但却没有林昭颖预想中的慌乱。 “舒蔚,你躲了他这么长时间,难道真想让他找到你?” 是了,姐姐每天都在躲躲藏藏中渡过,怎么能因为自己被人发觉。好在如今新闻虽然铺天盖地,但没有人敢真的把她的正面照放上去。 舒蔚敛起情绪,缓缓道:“我也想离开,找个地方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只可惜他不允许。如果不是顾辛彦阻拦,这个时候我已经出国了。而且他威胁我,如果我敢离开北城,他就敢让舒家残缺不全。” 她就事论事,可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顾辛彦挡在车外的情景。他的歇斯底里和不顾一切…… 如今回想,顾辛彦的表现就好像要失去世上最珍贵的那个。他激动、落寞、愤怒以及所有表情,都让人心悸。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能保证你父母的安全。”林昭颖只恨不得舒蔚赶紧走,顾辛彦连威胁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他心底,当真把舒蔚看的那么重要么? “好,如果你能写下保证,我现在就走。” 两个女人从未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有默契,更不曾像现在这样目标一致。 舒蔚话落的那刻,林昭颖便开始准备纸和,她甚至不介意让韦容青拿出印泥盖指印。假如这么一份保证就能让舒蔚永远离开这里,十份百份她也愿意签! 然而就在两人决定握手成交的那刻,门边忽然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身上带着阴鸷肃杀的气息,沿着林昭颖刚刚走过的地方,脚步沉稳而带着力量。 “舒蔚,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再反悔。并且这件事我不希望让辛彦知道,你既然离开了北城,日后和顾家,和辛彦将没有半点关系!” “她和我有没有关系,不需要你说了算!” 林昭颖正得意之际,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见的那一刻,她身体便僵硬在当场。 男人径直从门外走进,目光落在略有些紧张的舒蔚身上,视线将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辛彦,我这是为你好。她连孩子都不要,还怎么容的下她!” “出去。” “我……我没有留住金金,你就恨了我两年。现在她呢!辛彦,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出去!”男人双臂紧握,肌肉因为愤怒用握紧,僵硬着的身体中骤然转过去,指着敞开的大门。 那阴冷的面色,让人只看一眼,便不自觉生出惧怕! 林昭颖本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她看了看顾辛彦,又看了一眼舒蔚,几乎被愤怒的情绪充斥胸膛。 “别让说第三遍。”阴鸷的视线扫来,林昭颖也不敢再耽搁,但眼底的阴险和嫉妒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都到这个地步,他竟还舍不得舒蔚? 但下一刻,她却不得不在顾辛彦的注视中走出去,而后用力甩上门。 室内顿时恢复了寂静,男人颀长的身躯静静伫立在她对面,刚刚还布满阴鸷的面容,在下一刻敛成温和。 他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下来。探出的手臂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的心有多狠 韦容青盯着僵持的二人,不免有些尴尬。于是主动走了出去。 而顾辛彦始终站在那,见舒蔚没有动作,也跟着僵立。 直到舒蔚耐心耗尽之时,他才缓缓张开薄唇,低哑开口:“过来。” 舒蔚下意识心头一紧,此时哪还有闲情去注意顾辛彦的情绪。她双手放在小腹上,只记着要隐瞒他而已。 可这样的动作,无疑让顾辛彦以为她身子不舒服,甚至是在心疼孩子。 她也舍不得么? “既然这么痛,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他用力攥着掌心,将全身的力道都聚集在一起,重重地捶在桌面! 扬起的面容带着痛苦和心疼,在看向舒蔚的那一刻,眼眶通红似血:“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那么狠心!” 他又在责怪她! 舒蔚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与他理论一番,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若是一不小心让这男人发觉自己的秘密,那之前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她于是十分干脆地闭口不答,任凭这男人自顾自生气。 直到他终于狠狠地将手拍在桌面,死死瞪着舒蔚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扬起手。 第231节 可惜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没有传来,手臂便悬在空中被男人狠狠握住。 阴鸷的眸光正对她的,因为俯下身的动作,让两人身体挨得极近。甚至彼此呼吸相贴! “顾辛彦你……你放开。” 话落,手臂依旧被箍得紧紧的,她用力去扯,可始终没有半分影响。男人的手就像生根了似的,落在她手腕上,动也不动。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 舒蔚抿了抿唇,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威胁他的话。反而是因为疼痛,可怜兮兮地皱紧了一张脸。 见顾辛彦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她忽然就红了眼眶。看着顾辛彦的冷漠的模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你还找我闹什么?顾辛彦,非得这样纠缠下去吗?” 她什么都听了他的,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不离婚,难不成还能继续过下去吗? 话落,顾辛彦忽然松开了力度。也不知是因为她那句话,抑或是刚刚掉落的一滴泪。 舒蔚眨了眨眼又将腿缩回沙发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就避开了被他察觉的可能。 如今她只希望这男人立刻离开,别再站在她面前。 她抽了抽鼻子,笑容有些凉薄的意味:“你现在也还有脸出现在这里,说什么我敢离开,就敢让舒家残缺不全。” “顾辛彦,你扪心自问。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没有半点惭愧么?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们还有什么牵绊、感情没了……孩子没了……只剩下那张离婚协议。那还留着有什么用!” 她是气愤,气愤顾辛彦想要宝宝的命! 如今他这些挽留和强迫,都是在自己没有孩子之后。在这男人眼底,是不是她舒蔚早就背叛了他一次。 只是拿掉了那父不详的孩子,他才能勉为其难地原谅自己? “舒蔚,我回来那天,是第七天。” 蓦地,空气中传来低哑而深沉的声音。 舒蔚有一瞬间的失神,侧耳听见男人压抑着的声线…… “舒蔚,你给的时间还没有到。为什么就要违背自己的承诺?”他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因为气愤而没有办法呼吸。 离开之前,她承诺了等他回来,承诺了会给他一个星期,为什么当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北城时,第一个接到的消息,就是她拿掉孩子? 为什么在他不顾一切地赶到医院时,亲眼所见的只是她眼里心里满怀的恨意。 舒蔚,你的心究竟有多硬? 顾辛彦始终以为被背叛的人是自己,殊不知他越是愤怒,舒蔚心里便愈发觉得嘲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害死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顾辛彦,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如果你今天来是对我说这些,那么现在立刻请你离开。不管你用我爸妈威胁我,还是用全天下威胁我,这婚,我离定了!如果不离,岂不是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害死第三个孩子?” 她愈发口不择言,只知道顾辛彦呆的越久,就越有可能发现,如今的她和只是没有半点不同。 也不知是她话里的那个字眼触动了男人,顾辛彦忽然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薄唇用力张了张,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许久之后,他终于笑了起来,连眼角笑纹都向上扬起。可偏偏舒蔚看得见,那一抹笑意根本不曾达到眼底。 “顾辛彦,你……” “不想离婚?怕我害死第三个孩子?呵……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吗?” “舒蔚,我就算是命中注定当不了爸爸,那也会拖着你陪我痛苦一辈子!”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狠心拿掉孩子,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下,如果她能对自己再多点信心…… 他们的孩子又怎么会离开他! 话落,他扬起的目光尖锐而冰冷,让舒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可她却知道现在绝不是退缩的时候。就算顾辛彦撂了话,自己真想走他也拦不住。 大不了整个舒家一起走! 可顾辛彦好像能立刻发现她的想法似的,当下便嘲讽地勾起唇角,脸上挂着十分不屑的笑容。 “这张照片,还需要我提醒你么?昭颖不敢做的事,不代表我也不敢。k先生秘密寻找的女人就是你姐姐,在你离开北城的一瞬间,你们家的全家福就会发到k先生手机上。” “对了,需不需要我告诉你,k先生的出身背景?他的爷爷也是军人出身,战争时立了不少军功,后来……” “闭嘴!” “后来到k这一代时……” “顾辛彦,我让你闭嘴!”舒蔚气急败坏。 可顾辛彦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缓缓转身,视线扫过整个客厅:“我没有二婚的打算,所以你也别抱着离婚的心思。嫁给了我,你到死就都是我的人!” 话落,他终于决定离开。转身的刹那,正好和站在房门外的韦容青目光相对,后者眼里有着明显的不理解。 韦容青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才想起顾辛彦已不是以前的那个顾辛彦。便只能硬生生将话收回去。 “砰!”一声,门被重重合上,发出夸张的声音。 舒蔚坐在沙发上,身体不自觉颤了下。她缓缓起身走到阳台,看着身形挺的男人到楼下。 第232节 而就在他准备上车的那一刻,从旁边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刻亲密地站在了顾辛彦身边。 是林昭颖!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一开始就在下面候着了么?这算什么,担心自己和顾辛彦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嗤笑,看着两人离开。 再扬起头时,正好和韦容青对上目光。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蔚蔚,看辛彦的样子是不会轻易死心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舒蔚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着,秀气的眉拢成了一团。 这时候,一直在房间里的陈新竹和吴越也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神色不对,陈新竹正待上前安慰。 可不知道怎的她的目光就移动到了桌上,上头平铺着的那张照片始终没有被拿走。如今上头的两道人影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眼前。 “这是……” “是他,吴越、他还是找来了,他找到我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陈新竹比舒蔚想象的更要慌张,掌心里攥着那张照片,而脸色惨白。 瞧着她的模样,舒蔚一下子也跟着慌了:“姐,他是什么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顾辛彦说这个人叫k先生,一直在找你。” 舒蔚不说还好,刚解释完,就听见陈新竹惊呼一声,而后抚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为什么……” “姐?” 可无论她怎么喊,陈新竹的脸色都只是越来越苍白。而一旁的吴越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几颗药送进她嘴里。 眼尖的舒蔚自然看见了上头的名字。 “姐夫,这个药怎么还让她吃,她做完了手术,心脏已经好了啊!” 这是治疗心脏的药,舒蔚即便不是心肺科的医生,对这药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但她刚想伸出手阻止,吴越已经眼明手快地将胶囊塞进了陈新竹嘴里。 不一会,陈新竹脸上的气色就红润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变得顺畅。这只证明那药起了作用。 舒蔚忽然明白了什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陈新竹的模样,一时间接受不了。 “蔚蔚,你别这样我没事的。” “对,你的确没事……你刚刚不还吃了药么?呵,这是什么药?你到是说说这是用来干嘛的?” 陈新竹一时语塞,看了看舒蔚、又看了看韦容青,只得讷讷地解释:“这就是医生开的用来调养身子的,我这病拖的太久,没办法才……” “你撒谎!” 舒蔚嗤笑,一把抢过吴越手上的药瓶,盯着上头看了许久。 半晌后,她才缓缓扬起眸子,努力压抑着情绪:“那场手术对你根本就没有用!你也不是心室的问题,你的心脏,已经快要死了!” 舒蔚的话说完,陈新竹和吴越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十分有默契地缄默无言。 唯有韦容青一时激动得不能自已:“什么叫心脏快要死了?心脏死了那人还能活么……你姐姐手术都做了,医生也说她痊愈的呀,哪里还有问题?” “呵……手术真的好了么?姐,你和k先生早就认识对不对,你们的关系还很不简单。否则顾辛彦怎么会拿这张照片来威胁我!”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净身出户 韦容青先是一愣,许久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什么意思?” “新竹,蔚蔚说的是真的吗?” 舒蔚眼眶早已通红,也睁大了眼睛望着陈新竹。 后者一时泣不成声,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抽噎着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可是这么多年,全世界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心脏。” “后来没有办法,才回到北城碰碰运气。也没想到真的会遇见你们,妈,我不可能为了自己,就要了蔚蔚的命啊!” 陈新竹终于说出她来北城的原因,已经隐瞒了许久,要不是今天出现这张照片,她会隐瞒到死的那一天。 而如今,k找来了。 那个将她养大成人的男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若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的心脏与她相配,定会不则手段将之拿过来。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一时间,舒蔚也愣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她才苦笑着应道:“那,不移植的话会怎么样?” “会死。” 陈新竹开口之前,一向沉默寡言的吴越第一次代替她做出回答。 舒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温和、低调、老实甚至没有存在感的姐夫,也会有这么锐利的眼神。 “不做移植手术,她会死。而且要不了几年了。” 吴越冷漠地说出答案,在话落的那刻,承受了陈新竹尖锐的目光。 可他不闪不避的,只是垂下了头。让人觉得这对夫妻的互动怪怪的。 第233节 反而是当事人陈新竹比较乐观,见状也只是默默地扯开唇角:“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好好调养,还是有机会等的。说不定明天就出现和我相配的心脏也说不定呢。” 她虽这样乐观,但谁都知道,那有多难。 “当务之急,是蔚蔚你赶紧离开。k如果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会马上找上门,到时候如果让他发现你,后果不堪设想。” 陈新竹愈发着急,用力抓着舒蔚的手臂:“阻拦你的,是你的丈夫,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主动放弃吗?” 法子? 舒蔚颓然扯开唇角,喃喃自语:“法子,是有的……” 他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他的么,他怀疑自己和温车盛有染?呵……如今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点。 姐姐说的对,那是她的丈夫。两年多的相处,舒蔚对顾辛彦再了解不过,她知道怎么样能让那个骄傲的男人主动放手。 …… 当天晚上,舒蔚发出了一条短信,她在上头只写了一句话:“我还欠你一次,明天到顾家,我还给你。” 次日早上,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顾宅外。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抬头望着面前华丽的建筑,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是恨这里的,可没来由的,在这里却能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他和顾辛彦、和阙振翰…… “你来了。” 失神间,有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入了耳朵的那刻,清冽、自然。 温车盛缓缓回头,看见日光下那道精致却苍白的脸,薄唇缓缓扬起:“舒蔚,不知道你想怎么还我?” 他耸耸肩,状若不经意地提醒:“那是救命之恩。” 舒蔚对他的斤斤计较浑然不在意,只是挑了挑精致的眉:“我现在就在还你,你恨顾家,恨到连晨晨都放弃了。那么现在,当着整个北城的面带走顾家的大少奶奶,足以达到你的目的。” “我对那个丫头没有别的感情。”温车盛皱了皱眉,十分干脆地反驳。 他酷酷的脸色,早已没有了以往的温和有礼。 舒蔚耸耸肩也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随意扬起了眸子,朝他伸出手:“我帮你让顾家名誉扫地,你帮我永远地离开这里。” 她静静地注视着温车盛,从想出这个提议开始,便笃定对方会答应。 果不其然,那道温和的目光只静静地看了自己几秒,而后眼尾便缓缓向上弯起。薄唇轻启的刹那,厚实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成交。” 不远处黑色车子内,立刻走出另外一道与她打扮一模一样的女人。发型、装束、甚至神情,都毫无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小腹上没有她的些许凸起。 “姐,又麻烦你了。” 舒蔚抱歉一笑,换来的只是陈新竹的安抚,而后便转身走回了车内。 黑色车厢里,她坐在后座内。透过驾驶座后的缝隙偷偷观察着前面。口罩、帽子、一应俱全。有了上次的经历,加上知晓陈新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怎么也放心不下。 “我现在非常不好,如果温先生愿意的话,可否扶着我进去。” “乐意之至。” 她昨晚熬夜到凌晨,加上今天的妆容,如果只是装一个因为受到打击而心灰意冷,失去活下去的力气的女人,再容易不过。 无论如何,都要让顾辛彦放弃。 “您好,我是这家的少奶奶,麻烦开门。”“舒蔚”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站在门边许久,只等着那精致冷漠的铁门打开。 保安探出头看了几眼,确定舒蔚的样子之后,却犹豫了许久。 他知道顾宅里真正做主的人是谁,也知道那人和舒蔚的关系。迟疑了几秒之后,还是决定先报告给里头。 好在胡静今天还不曾出门,透过门边的摄像头看见了舒蔚之后,便立刻让人放她进来。 “让她赶紧进来,别杵在外头。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把戏。” 舒蔚自是和温车盛一起走了进去,两人一起出现在客厅的那刻,整个顾宅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胡静的目光扫过两人,不经意看见温车盛和舒蔚亲密至极的模样,心里反而乐开了花:“你们俩来这里是什么意思?示威还是怎样。” 她闹不清舒蔚主动上门的意思,还因为之前顾辛彦的坚持而心生郁闷。如今舒蔚和温车盛一起上门,至少证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来如你的愿的。”舒蔚缓缓抬起头,看着胡静露出一抹笑容。 如愿? 胡静下意识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敢置信。 “舒蔚,你别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明明已经和情夫公然出入,却还缠着小彦不放,你还要不要脸?” 呵……到底是谁缠着谁? 陈新竹也不愿意与她辩解,如今的她只想速战速决。便和温车盛对视一眼之后,拿出了离婚协议。 从刚刚进门到如今这一刻,她通知了有一小会的记者终于赶来,在保安阻止的情况下,便都站在铁门外用力举着摄像机。 “舒小姐,您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是啊是啊,您现在和温先生一起到顾家来的目的是什么?” “顾辛彦先生在里面吗?如果在,可不可以请他出来。” 第234节 喧嚣四起,惊扰了整座宅子里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媒体的问题也愈发尖锐起来。胡静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你、你找来的是不是?让他们来大肆报道,看我们家的笑话!” “是又怎么样?”她抿了抿唇,毫不避讳地回头对着无数镜头。 手里的离婚协议高高扬起,甚至缓缓靠近铁门,让镜头将上面的字一字一句都拍下来。 “我舒蔚自嫁进顾家开始,与丈夫聚少离多,感情渐淡。而后结实了身边这个男人,我才知道自己想要的人究竟是谁!而顾家为了不丢脸面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自认配不上顾辛彦,也配不上顾家。也不会呆在一个害死我孩子的家庭!所以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他们,我舒蔚、要净身出户!” 话落,一片哗然。 有人想伸长手臂去抢舒蔚手中的离婚协议,而舒蔚一个不稳忽然便要跌落在地。 但就在她发出惊呼的那一刻,温车盛极其巧合地揽住了她的腰,随即将人亲密地抱在了怀里。 “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从侧面看,两人肌肤相贴在一起、呼吸交融。 “舒蔚”愣了愣,便顺着温车盛,亲昵地靠在他手臂上。而后缓缓转身,将视线放在呆滞的胡静身上。 “顾太太,烦请您将此离婚协议转递给他,并且待我说一声,希望不要看见他再缠着我的女人。” 温车盛比她们预计的要更狠,镜片后的目光扬了扬,便吐出这些尖锐的话语。 那一瞬间,“舒蔚”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侧后方的黑色车辆。 里头,舒蔚正小心隐藏着自己。而目光则一直不停地望着这边。 “姐姐真厉害。” 舒蔚下意识赞叹,平日里看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还有些不习惯。可如今远远地望过去,方觉陈新竹的惊艳。 吴越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口:“当然,她以前就是做……” “做什么?” 舒蔚一时有些好奇:“姐夫,我姐姐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她身子那样还能好好工作么?” 吴越眯了眯眼,欲言又止。 那模样,让舒蔚没敢再问下去,只是撇了撇唇又继续看向顾宅。 却不料吴越忽然开口,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她……她是k集团的危机公关。” 只是这句话,舒蔚没有听见。就在吴越说话的刹那,舒蔚的注意力便已被全部吸引过去。 因为就在她以为要落下帷幕的那一刻,从顾宅里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刚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怀孕,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道身影看起来十分纤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就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约莫,是太着急了…… “温车盛,你刚刚说了什么?”顾晨晨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交叠在面前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掌心里。尖锐的指甲掐在肉里,传来细致的疼。 可她什么也顾不上,哪怕管家立刻递过来一件外套,却也只被拨开掉落在地。 如今顾晨晨眼底只有这一个男人,刚刚喧嚣闹起的那一刻,她便看见站在楼下的男人。还以为他来找她了! 她还以为,自己千等万等、千盼万盼、总算是盼到他出现。 没错,他的确来了。但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她的嫂子! “晨晨,你怎么也出来了。回去!”胡静额角青筋抖动,这事还不够大么?再加一个顾晨晨,这……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拽顾晨晨,但这个时候她又怎么会听话! 根本顾不上拽自己的人是谁,顾晨晨便狠狠将人甩了出去。而后目光坚定而疯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温车盛,你刚刚说谁是你的女人,再说一遍!” 他怎么可以胡乱开口,怎么能把舒蔚抱在怀里……怎么能说,那是他的女人? 那自己呢? 那把一切都交给他的自己算什么!为他怀了一个孩子的自己又算什么! 顾晨晨心里愈发的疼,仿佛有人用尖锐的利器一遍又一遍地往里头刺:“你说话啊!” 她干脆用力拽着温车盛,手指捏紧了他那高档手工西装,扬起的目光只落在那张坚毅的脸上。 可男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直到舒蔚被推开的那刻,才危险地眯起了眼。 下一刻,便用尽力气将她的手指掰开。 一根…… 两根…… 嫩白纤细的指尖仿佛要被折断一般,顾晨晨眼眶忽然就红了。随即便听见男人冷冽的声音:“你发什么疯,我的女人自然是舒蔚。你一个小丫头跑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哥派你来拿离婚协议?” 第235节 闻言,顾晨晨的身子陡然一僵。 大颗大颗的泪便从眼里掉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上。她死死咬着下唇,要生气、想愤怒,想到哪里去找一把刀架在这男人脖子上。 可偏偏她等待许久,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顾太太,别告诉我你们家就让这么个小丫头来谈。顾辛彦呢?不在的话我们可要走了。”温车盛没来由地有些着急,神色也愈发仓促。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因为喧闹的环境、抑或是面前不断掉落的泪滴。 胡静见状连忙把顾晨晨拉到身边,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北城各大媒体都过来了,加上一些闻讯而来的好事者,这新闻总归是瞒不住了的。 她略作思考之后,反而笑了起来。 也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少这么一来,小彦就再也没有不离婚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准备接过离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同意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用比她更快的速度抢过那张纸,而后迅速揉成一团! “我不同意!” “晨晨,你疯了吗?”胡静气急败坏。 可顾晨晨只是擦了擦眼泪,用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和坚定的眼神看着她道:“妈,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同意!” “不,我不管舒蔚是不是要和哥哥离婚,可我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让众人感到奇怪的同时,又不免思索其中的意味。 顾家千金顾晨晨,那是全北城的人都认识的。漂亮、可爱、刁蛮。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霸气又坚定的一面了? 于是下一刻,拍照声不绝于耳。 胡静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心口一股热气正往头顶冒。若非她最近调理的好,说不准这一下就得倒在这里。 “顾晨晨,你给我进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我不要,我不进去!”她扭着身体,不肯顺服管家的拖拉。也因此折腾许久都不曾挪动半分。 直到旁边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小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些事也是你管的了么?” 这句话,不知怎的刺激到顾晨晨。她忽然就不挣扎了,反而甩开管家的手缓缓转身。 澄澈清冽的视线,直地落进温车盛眼底。精致的小脸也跟着扬起,里头藏着一抹坚定和孤注一掷:“你不能和舒蔚在一起。” “为什么?” “是呀晨晨,你哥和舒蔚就要离婚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关咱们的事!”胡静附和着,第一次觉得温车盛的观点与自己那么符合。 而两人却都不知顾晨晨心底真正的想法,她好似什么也没听见,只是静静地望着温车盛。而后柔嫩的红唇轻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因为你会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顾晨晨的丈夫!所以你不能和舒蔚在一起。” 话落,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心人士已开始推断她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又是什么时候与温车盛认识、交往,继而怀孕。 “对,我说前段时间一直没有顾晨晨的消息呢。顾氏都说她出国留学,啧啧,原来不是留学,而是和男人在一起啊。” “就是就是,这么快孩子都有了。咱们今天就拟一个劲爆的标题,叫顾氏秘辛、嫂嫂与小姑竟爱上同一个男人?” “咱们北城小报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干脆就叫无责任推测,顾氏少奶奶与顾家千金怀了同一个男人的种!” 一时间,各种言论层出不穷。顾晨晨的一句话,不仅仅是影响到门外的记者,更让面前的几人大吃一惊。 胡静用手抚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好在她理智尚存,知道如今顾宅只剩下她们母女俩,此刻一定要保持冷静。 “舒蔚”则惊呼了声,有些意外,但红唇嗫嚅许久还是没有说任何话。 唯有温车盛,只在一开始变了变脸色,而后面容冰冷。冷冽的眸光只缓缓垂落,扫过顾晨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他先前听舒蔚提起过顾晨晨可能怀孕的事,没想到…… 但这一刻,那深沉的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顾晨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只能用力再用力地克制自己,用尽最大的力气,才能在嘴角勉强扯开一抹笑容。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温车盛,我怀了你的孩子。” 她已将所有的自尊心拿了出来,如今当着胡静的面承认肚子里有宝宝,她根本没有了退路! 如果……如果温车盛不肯承认自己和孩子,那她…… “你怀孕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冰冷而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从男人口中说出,像一根根尖锐的利刃,没有丝毫误差地刺进了顾晨晨的心脏。 “怎么会……没有关系。那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既是我的,那么是不是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处理?” “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现在不能再……”顾晨晨心里一喜,以为这男人愿意放下仇恨,愿意放下他和舒蔚之间的装模作样。 可偏偏当男人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第236节 “他不该出生在这世上,拿掉吧。我不需要顾家的人为了传宗接代,更不需要一个算计我的女人替我生孩子!” 顾晨晨愣了愣,唇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鼻尖猛然一酸,便眼眶通红。 他还是怨她…… 怨她生在顾家,怨她探寻了他的秘密,怨她背叛了他。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顾晨晨傻傻地瞪大眼睛,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看不清眼前的人。 于是她只能用力眨眼,用尖锐的指甲掐着掌心,借此来掩饰心里的疼。 “温车盛,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轻声问,奢望着会有不一样的回答。可男人的回应只是缓缓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淡淡的不屑和嘲讽。 她所有的希望在瞬间被击溃…… “我知道了,我会拿掉他。”顾晨晨笑了笑,面色惨白而绝望,仿佛失去了生命里所有的希望。身体里的力气被一抽而空,再也没有支撑她的力量。 她开始不顾一切地笑着,夸张而尖锐。似在控诉、又似在悔过,一手放在小腹上,由刚刚的轻抚改成重重的击打。而后猛地转身往里走去。 唐妈连忙拦着:“小姐,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只是要好好休息、好好想想而已。”她缓缓拨开唐妈的手,唇角扯开一抹苦笑。接着便迈开虚浮的脚步走了进去。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便会发现她脸上浮现的坚决…… “就让她走了吗?”“舒蔚”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男人紧绷的手臂。 “如果她做了傻事,你会后悔的。” 她想尽力劝说,毕竟不愿看见那个人劳燕分飞,更不愿有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然而即便她苦口婆心,温车盛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在那道纤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的那刻,猛地转身! “离婚协议留下,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追过去了 话落,将已经被顾晨晨揉成一团的那张纸朝胡静扔了过去,而后便一手牵着舒蔚,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了出去! 记者趁着门开的那刻涌,团团围在胡静面前。 她一时面如死灰,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以往的端庄与华贵。 “小彦呢?管家,小彦呢!” 她喊的人,正在北城某处死死盯着直播新闻上的人影,在两人转身离开的刹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深黑的眸子里暗藏着强烈的愤怒! 电视里被温车盛搂在怀里的,是他的女人、是她的妻子! 是他不顾一切想留下的人! 她可以坚持离开,可以选择放弃,甚至可以报复!为什么非要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放手! 她究竟有多恨自己,所以当着整个北城的面扔下离婚协议,所以不顾后果地承认自己出轨移情的事实!所以将顾家的面子里子全部狠狠踩在脚下! 舒蔚,你为了离开我,当真就不计一切了吗? “叩叩。”办公室内响起敲门声,漂亮的秘站在门外等待许久,却依旧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她手里捧着重要的件,如今只得硬着头皮再敲一次…… “直接进去吧,他现在应该没有心情理会你。”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秘下意识回头,便看见那道高挑的身影。 她立刻露出公式化的笑脸,还微微欠身:“原来是林小姐,您请进。” “嗯。” 来人自然是林昭颖,第一条直播新闻出现的那刻她便开始往顾氏赶来,知道顾辛彦一定会在这里。 推门进去时,就看见那道肃杀和布满了愤怒气息的身躯。 男人站立在办公桌后,两只手掐在桌面上,紧绷的手臂和不住颤抖的力度,让整张桌子都开始震颤。 “辛彦,事已至此,你就让她走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呀,舒蔚的心不在你这里,何必纠缠她呢?你的眼睛也要朝身边看看,别总盯着远方看不见的地方呀。” 她暗示的那样明显,见男人没有反应,便大胆地伸出手抚上男人的手臂。 缓慢、轻柔…… 柔软的指尖便一直往上,落在男人结实的肩上。 “辛彦,你好好看看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试探着开口,红唇蔚蔚张开,吐出诱惑的气息。 柔软的手臂便干脆往下滑,渐渐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 一颗…… 两颗…… 男人像丢了魂一般,只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盯着电脑,对身边女人的大胆行为没有丝毫反应。 林昭颖见状只当他是默认,心里生出喜悦的那刻,缓缓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辛彦,我还是很爱你,爱一辈子……” 第237节 “可我已经不再爱你。” 冷漠的回答在头顶响起,浇灭了林昭颖所有的希望和热情。 她怔怔地坐在办公桌上,衣衫不整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辛彦,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辛彦嘲讽地勾了勾唇,直接拨开她的手臂:“字面上的意思,应该不难理解。” 话落,他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准备离开。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眼神愈发冷冽。 “你去哪?” “你等一等。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可无论林昭颖怎么大喊,男人的脚步都不曾停顿过一秒。颀长高大的背影便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林昭颖想去追,然而刚刚太放肆导致她如今衣衫不整。这副模样是怎么也不敢走出去的。 该死的男人! 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还是把舒蔚看的那么重要? 否则怎么会连自己主动都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会在舒蔚拿掉孩子、承认背叛之后,还急匆匆地跑出去挽回! 顾辛彦不是傻子。 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就是那么爱舒蔚么? 正想着时,她没发现自己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而尖锐的指甲一直掐在那张高档红木办公桌上,这么一下子,便留下两道印子。 而秘,便在顾辛彦离开的那刻迎上前去。 “顾总,这是王特助送来的资料。” “放在桌上。” 他的话语十分简短,让秘愣了几秒。而后轻应了一声,便立刻走了进去。 这份件似乎十分重要,王特助交给她时特意交代过,必须要亲自送到顾总手上。只是依顾辛彦现在的模样,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于是只好低着头,在顾辛彦离开之后默默踏进总裁办公室里。 “林小姐,顾总已经离开了。” 她好心提醒,抱着件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放过去,反而正是因为林昭颖在场。 可林昭颖闻言也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对秘的催促丝毫不在意。 “林小姐,您如果准备离开,我立刻让人备车……” “闭嘴!” 林昭颖情绪一下子被挑起,刚刚顾辛彦对她这样也就算了,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秘也敢指使她。 当真以为林氏没落了,就连同她这个林家大小姐也不受待见了么? “我要走的时候自然会离开,用不着你来指手划脚。” 秘被她这一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可明白林昭颖的身份,一时也不敢发怒。只是将手里的件小心放在了桌面上:“是,您请自便。” 话落,她转身走了出去。 而林昭颖的目光则落在那个被封紧了的件袋上,上头还写了王斯里的名字。 王斯里是顾辛彦的特助,最近已经很少出现。除了去办k先生或者他父亲的事,否则没有理由消失这么久。 想到这,林昭颖谨慎地朝身后门边投去一眼,而后缓缓拿起那份件,直接拆了开来。 …… 而在林昭颖拆开件袋的那一刻,顾辛彦已经迅速将车开到路上。因为超速行驶,如今距离顾宅也不过十几分钟距离。 但在银色卡迪拉克停在顾宅门口的刹那,他相见的那个人早已不在。 偌大的院子和装潢大气的门口外,如今一个人也没有。他四下扫过,也不过只能看见三三俩俩停靠在路边的车。 “少爷,太太吩咐您回来之后请立刻去见她。” 管家从旁边走出来,对着顾辛彦恭恭敬敬地弯下腰。眼神垂落的那刻,闪过一抹心疼和遗憾。 顾辛彦自是没有注意到,他狠狠看向凌乱四周,而后猛地开口:“人呢?” “您是问舒小姐和温先生吗?他们刚走不久,记者也跟着走了。” “少爷,太太在里面等您。小姐的事还得您拿个主意。”顾晨晨平日虽刁钻,可总是这家里唯一单纯的人了。 他自小看着顾晨晨长大,对她如今的经历心疼到了骨子里。 那丫头也是性子烈,温车盛绝情拒绝之后,竟真的当场就…… 唉!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湿意,正待开口说明的时候,却发现顾辛彦已经离开。 “少爷?” 您现在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第238节 可顾辛彦怎会听他的,他站在这里,就会下意识想起舒蔚和温车盛在一起的样子。想起她嘴里吐出的冰冷言辞,想起她不留余地的背叛!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直到他数不清第几次之后,电话那头终于出现一道清脆的女音。 “喂?” 他张了张嘴竟愣在当场,明明从在顾氏开始便一直往舒蔚手机里打电话。他一直气她不接,但现在接了,竟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声响,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失去了耐性:“不说话我就挂了。” “等等!” “舒蔚”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的温车盛,心口微凉:“有什么事吗?” 她想起自己妹妹的交代,非要她将属于舒蔚的手机带在身上。告诉她顾辛彦一定会打过来。 陈新竹轻叹,既是这么了解,又何苦闹到这个地步? “舒蔚,你以为这样就能和我离婚?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成全你们?你以为……我就不会拖着你一起痛苦下去吗?” 她怔了怔,没来由地有些同情起顾辛彦来。 是不是当年她的离开,也让k这样痛苦过……可是如今新闻已经播出去了,她总还是能见到他,求他原谅的。 “痛苦、又怎么样?我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再苦也愿意。” 话说出口时,手机里头的声音果然停顿了下来。只隐约传来男人用力呼吸的声音。 他大约是在生气吧?“舒蔚”这么残忍,顾辛彦又怎么可能不生气? “呵……舒蔚,你真狠……” 顾辛彦缓缓放下手机,一瞬间像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看起来了无生气。 他没有发现,就在顾宅外停着的黑色车子内,还有一双澄澈明朗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舒蔚垂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某一处好似被人用力击中了一般,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他追过去了。”吴越十分平静地陈述事实,眼见着顾辛彦离开,冰冷的眸子里便闪过一抹异样。 舒蔚只轻轻应了声,颓然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搞不懂,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追上去?明知早已无法挽回,又何必折磨彼此? 可她更搞不懂的人是自己,明明那么怨他、恨他,但在看见那道孤单落寞的身影时,心里怎么还一阵阵地疼着。 “我先送你回去。” “好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代替我活下去 温车盛和陈新竹在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摆脱了记者,再回头看时,身后已经没有了跟随的车辆。 然而从刚刚开始,陈新竹的神色就始终不太对劲。她掌心握得紧紧的,像攥着稀世珍宝。 “出了什么事?” “是私事,在前面的路口让我下车吧。” 陈新竹的提议让温车盛皱了皱眉,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几下,而后淡淡开口:“我答应了舒蔚要安全把你送到家。” “没事的,我只是要去见一个人。非见不可的。”她尽量强调那人的重要性。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刚刚接完顾辛彦的电话之后,她手机里便传来一张照片和地址,要求她独自过去。 对方一直以为她是舒蔚,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正因如此,她才非去不可。 “温车盛,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今天的事我也替蔚蔚谢谢你,我这个妹妹以后也请你多担待些。” “这是交易,没什么谢不谢的。” 陈新竹闻言笑了笑,眉宇间都漾着温柔。这正是她和舒蔚不一样的地方,两人平日里看起来都是沉稳和善解人意。 但陈新竹的淡然,却是因为经受过苦楚而养成的处变不惊。 极少有事能影响到她,见温车盛没有放她下车的意思,便缓缓挑开眉:“那么,刚刚那个女孩子呢?” “她叫晨晨是吧,你非要送我回去也行。只是依我看人的眼光,如果你回去晚了,她恐怕会真的拿掉孩子。” “自然,留着顾家血的孩子你是不要的。可妈妈呢?孩子的妈妈,你也不要了吗?” 话落,车子忽然停下。 她随着惯性朝前倾倒,手指碰着了车门开关,而后朝温车盛点了点头,径直推门下去。 要见她的人,定然不怀好意。 陈新竹纵然对北城不熟悉,也知道那个地址在郊外。只是如今的情况是,她不得不去。 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站在一条公路旁。远处依稀可见繁华的高楼和熙攘的车流,而她脚下,却踩着一片土地。 这里似乎是风景区附近,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子,却不会有任何停留。在她身后,便是一间小小的仓库。 四下张望…… 第239节 “舒蔚,你来了。” 民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走出一道高挑秀雅的人影,艳红的衣服在日光照射下,格外惹眼。 陈新竹皱了皱眉,半晌后才确定她的身份。 “林昭颖。你找我来做什么?” “呵……还能干嘛?自然是要好好聊聊天。怎么,你不会还以为我会自杀吧?放心,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明知道那样做挽回不了辛彦,自然不会再伤害自己。” 陈新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借此观察林昭颖的来意。只是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是来聊天的意思。 当下只能状若无意地解释:“辛彦现在是我的前夫,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不认为自己还能对你造成威胁。林昭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威胁我,而是应该思考怎么挽回他。”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昭颖缓缓朝她走过来,指甲上涂着的蔻丹有着极其艳丽,甚至让人感觉狰狞,一如她此刻的表情。 几秒钟后,她的脚步就停在陈新竹身前三步远,视线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你说的很对,我应该想办法挽回辛彦才对……可是舒蔚,他不理我啊,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理我。” “你知不知道,辛彦说他已经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如果只是不爱我,我不怕,我可以让他重新爱上我!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还想要我爸爸的命。” 陈新竹戒慎地后退了几步,在小心地盯着林昭颖的同时,自己也站在了公路旁。 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何要来见这样一个疯女人? “你想让我怎么做?” “怎么做?”林昭颖夸张地笑了起来,面容凄楚而疯狂:“我还能让你怎么做,你离开了他他也不放弃你,你拿掉孩子他也不会恨你……那么如果你死了呢?” 陈新竹愈发紧张,掌心紧握着缓缓向后退。 林昭颖选中这个地方,应该是为了避免她带人过来。但同样的,目前她也没有在附近看见其他人。 只要把握机会,她还是能逃走的。而且手机就在手里,她可以趁机报警。 然而林昭颖好似知道她的想法,扯开唇角阴险地笑着:“我既然让你来了,就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舒蔚,你死了之后要记好。害死你的人是辛彦,不是我!如果不是他想让爸爸坐一辈子牢,我也不会这么做!要不了多久就是终审……我只能让你死,你死了,就算他不会忘记你,那也会受到影响。我会让他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最好,我会让他知道……救了我爸爸才对对大家都好……” 话落,林昭颖自己已经站在了公路边缘,通红的眼眶、狰狞的面色,让她彻头彻尾看起来都像个疯子! “林昭颖,你冷静点……” 陈新竹还想劝说,可在林昭颖看来,这不过是她临死之前的挣扎而已。当即眸光闪动,又往前一步,将她逼到了公路中央。 远处……一辆银白色跑车飞速驶来,在开阔的视野内,即使看见对峙的两人也不曾减速。 陈新竹下意识想避开,可林昭颖不知合适握紧了她的肩膀,在车子开来的前一秒,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 舒蔚坐在家里,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她太过了解顾家的情况,如今闹到这个地步,自己和顾辛彦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心里轻松的那刻,便想喝口水冷静一下,但不知为何,茶杯忽然从手中滑落,“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猛然间,一股心慌感从心底涌出,在舒蔚想弯下腰拾起碎片的时候,心口忽然用力抽疼了一下! 韦容青听见声音从旁边走出来,一边替她拿来创口贴、一边念叨着:“你怎么回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杯子?” “这么毛毛躁躁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国。不行不行,我还是得给姚瑶打个电话,商量着给你们俩请个人照顾才行。否则两个孕妇在国外,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替舒蔚包好伤口之后,才发现后者始终没有反应。 刚刚还因为可以离开而欣喜,在一刻脸上的表情却苍白得可怕! “蔚蔚,你这是怎么了?表情怎么这样?” “妈……”舒蔚声音颤抖了下,很努力地想扯出一抹笑容。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身子除了发冷便是恐惧。 有种失去一切的无力感忽然豁住心神,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是是是,妈在这里。你慢慢说。” 舒蔚用力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克服脑袋里眩晕的感觉,最后只能闭上眼睛,缓缓道:“我心里好疼……”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疼好疼、喘不过气、也呼吸不了,疼到要死掉了……” “妈,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她知道那绝不是因为顾辛彦,而是某件自己所不知道的事。那对她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才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是不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让她哭泣、让她心疼到死的东西,或者……人? “这、突然间怎么就疼了起来?有心脏病的是你姐姐,又不是你。” 是了,姐姐! “妈,姐姐呢!”舒蔚猛地握住韦容青的手,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像不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距离在顾宅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可她的姐姐还没有回来。 “她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她出事了?”舒蔚已经全然慌乱起来,若非如此,否则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应。 韦容青一听也慌了,顾不上安慰舒蔚,慌慌张张地朝旁边跑:“我,我这就去打电话。” “新竹拿了你的手机,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来着,妈想想、妈想想……该死的,眼泪掉什么啊!” 颤抖了几秒之后,韦容青终于拨通了舒蔚的手机,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直到停顿的那刻,也没有人接通。 第240节 那单调的声音,似乎就在证明两人的猜测。 平白的,让舒蔚一颗心,坠到谷底。 她后来也一直往温车盛手机上拨打电话,可除了他一句陈新竹半路下车之外,再无其他。 舒蔚,连生气与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在不自觉地有了感应而已,但如今的状况却印证了一切。而所有的猜测都没有凭据,她们并不知晓电话那头发生的事。 后来有人传出了照片,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在那条马路宽阔而平坦的马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司机肇事逃逸。第一个发现的人看见之后,便将照片传到了上。 空旷的地方,处处都是单调的灰白和黄绿相间的泥土、草地。唯有中间那处格外引人注目。艳红的鲜血就那样蔓延到几米外……血迹染红了整片天空。残阳下,残破的身躯坠落在路旁,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气,那副景象,像极了油画里末世来临的状况。 如今一道艳丽的身躯就站在旁边,小心拾起了掉落一旁的手机,随意按了几个键之后,看见上头的通话记录,便将之扔在原地。 她缓缓往回走,没有碰触到任何可能被怀疑到自己的东西。顺着民房之后的小路消失在这片残阳下。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肚子里的,是希望 舒蔚……死了! 顾家少奶奶,在和情夫一起出现在顾宅,高调离婚的当天,车祸身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家,“舒蔚”死掉的那天,顾宅外围了整整三圈记者,整个北城的大肆报道这件事,一时间,气氛肃然。 然而媒体最关注的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只是顾宅大厅内坐着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顾威起还好,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得知“舒蔚”的死讯之后,比平常人都来的冷静。 “王斯里,把调查结果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女人,跑那地方去做什么?” “是。” 王斯里早已拿到警方的调查结果:“原因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在太……哦不,在舒蔚的手机里只发现了和顾总的通过记录,别的,什么也没有……” “已经联系了通信公司尽快获取手机里的信息,如果有别的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听到这,角落坐着的林昭颖脸色变了变,之后又不屑地笑了笑。 她既然敢让人撞舒蔚,又怎么会不处理清楚身后事? 舒蔚啊舒蔚,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斗不过我! “其他的信息已经没有了,现在媒体一直怀疑是顾家……事发的时候,正是舒蔚离开顾家之后的三个小时。” “胡闹!”顾威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显是有些顾生气了。 他早年为了做大顾氏,多少做了一些出格的事。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无论顾氏有多少污垢也都被洗干净了。 然而如今,竟有人对顾家大放厥词。 他万分确定,顾家没有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舒蔚下手! “到底是哪家媒体这么污蔑我们。查出来之后,直接封了!”顾威起大手一挥,便常常在短短的时间里断送某家公司、某家媒体的前途。 而他身边的人,也一向将他的话执行得十分坚定。 只是这一次,在他话落的那一刻,客厅内鸦雀无声。就连胡静也默默地垂着眸子不说话,直到顾威起视线扫过她身上时才缓缓开口。 “不是一家媒体……整个北城都这么认为。” “他们在传,舒蔚车祸之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小彦的。” 胡静不免有些担忧,她这个儿子的性感,自己一向摸不准。若是因爱生恨把舒蔚怎么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要是真的…… “他人呢?”顾威起当即沉下脸,用比胡静想象中更淡漠和阴沉的语气开口:“小彦人呢?” “一直没有回来……” 这正是胡静担心的地方,天知道顾辛彦去了哪里? 距离舒蔚车祸身亡的消息传出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可顾辛彦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胡静的一颗心霎时悬了起来。 尤其,车祸现场……正是顾辛彦以前爱去的地方…… 顾威起神情凝重:“没回来?没回来你们都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去把他找回来!” 韦容青在第一时间将陈新竹的尸体领了回去,决定用“舒蔚”的名义举行葬礼。 也因此,舒蔚成了见不得光的人。 舒家全员都在葬礼现场时,她便一个人坐在陈新竹的房间里,呆呆看着手里的一个本子。 上面是陈新竹的日记,或者说是遗言。 “昨天检查时,医生说我最多还能再撑三个月。时间越来越短了,三个月的时间,我还能做什么。我见不到想见的人,看不见想看的风景。甚至……连心里的秘密都不敢说出来。” “我很庆幸来到这里,见到爸爸妈妈、见到妹妹。以往我的生活里只有他,他是我的神,我除了信阳之外,再无其他。可有一天,我的神要夺去我的希望……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可那也不能拿走我妹妹的心脏。哪怕我还没有见过她。我想,从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我的信仰崩溃了,所以那么决然地离开了他。” “但是现在,突然好想好像看见他……k,如果你有心,一定会来见我的对不对?但是再见,一定一定要听我的啊。我想让我的妹妹活下去,她肚子里,有我重生的信仰。假如我死了,k,你一定要帮帮她,她想留下,就留下。如果想离开,就让她用我的身份活下去。你养了我二十几年,我唤你爹地、唤你的名字、唤你所以亲昵的称呼。就是不曾唤过你哥哥……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寂寞而孤独的名词、但是现在,至少让我的妹妹,成为你的妹妹,陪你走下去。” 舒蔚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往下掉。手指攥着那个厚厚的本子,将之捏到不成形。 第241节 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无法呼吸、无法活下去。 姐姐说,她肚子里有她重生的信仰。 那么自己呢? 舒蔚,你的信仰是什么? 抚着心口,舒蔚依旧止不住泪水,疼痛的感觉一波又一波袭来,让从未经历过这般痛楚的她无法承受! 如果有人曾经爱过她,比如韦容青,那是母爱。 还有别的人爱过她,比如顾辛彦,或许那是爱情。 如今,又有一个人,爱了她整整二十四年。 在从未见过面的二十四年里,为了她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 在甚至不知她是死是活的二十四年里,为了她放弃了原有的一切。 吴越说,陈新竹是k的掌上明珠,是瑞鑫集团的千金,举城之力也不肯交换的珍宝。 这样的人,为了素未谋面的妹妹,放弃了所有。 舒蔚抚着心口,将那本记贴在最暖最深处…… 她说,一个人总该有信仰的。她曾信仰k,信仰这个孩子。那么自己呢?自己还能信仰什么? 舒蔚忍不住的,又开始翻翻找找。不经意发现那支一直被她放在兜里的手机。 那是吴越从车祸现场拿回来的,掉落在陈新竹旁边,屏幕早已碎裂。 如今她打开,看见上头模糊的背景。舒蔚本想将全家福作为背景,可偏偏陈新竹怎么也不肯同意,她是不肯和舒蔚同时出现的。 就怕被k轻易发现了…… 这是自己的手机,陈新竹不过用了几个小时,不该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可平白的,舒蔚打开了通话记录,最上头有三个字,触目惊心! 就在车祸之前,顾辛彦往手机里打来了电话,通话时间,三分五十三秒! 她的心猛然一怔,想起顾辛彦在顾宅外落寞的背影,想起他的决然和坚定,想起他不顾一切的阻拦! 一股莫名的冷意从心底泛出,舒蔚死死攥着手机,确信除此之外陈新竹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那么顾辛彦,害死我姐姐的人,是你吗? 她只是臆测,而她臆测的对象正站在灵堂之外。 从得知“舒蔚”死亡的那一刻,顾辛彦便站在了这里。黑衣黑裤、肃杀的气息。 他像一具雕塑,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到日落,直到夕阳斜斜洒落在里头,身体才有了些微动作。 迈开的步伐,像灌了铅似的,缓慢、沉重。 每走一步,他的身躯便僵硬一分,黝黑的眸子通红,死死盯着里头怎么也不肯移开视线。 他不肯相信舒蔚死了!就在别人说她死亡的前几个小时,她还和自己通过电话! “辛彦,你也来见她最后一面吧。晚点,就送去火化。”韦容青有气无力地说着,她和舒远是最伤心的那个,无论是舒蔚还是陈新竹,死去的,终归是他们的女儿。 顾辛彦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在看见里头躺着的人影时,身躯忽然颤抖了几下。而后好似承受不住那份痛苦,忽然半跪了下去…… 压抑、沉重、克制的低吼窜进每个人耳朵里。 她就这么想离开他!甚至用死亡来逃离他? 舒蔚啊舒蔚,你真就这么恨我?恨到用这种方式来离开我! 从结婚开始,顾辛彦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失去她,这个女人爱他爱到了骨子里。他以为,她会一直爱下去。 可忽然有一天,她放弃了所有。放弃了他们的婚姻,他们的孩子,甚至放弃了继续爱他…… “舒蔚,我可以原谅你放弃我,但我不能原谅的是,你连自己也放弃……” 他低低地笑着,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她的死,是不是自己逼的?是不是……跟着他的日子太苦,所有用最决然的方式离开。 “呵……你真狠。这一次,比以往都要狠。”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道身躯里藏着的痛苦,他的手攥着灵堂上的木,指甲渗出细细的血丝…… “辛彦,节哀顺变。” 韦容青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安慰他,又无法告诉他舒蔚还活着的事实。 经此一事,她失去了所有解释的力气。 自己的女儿本就是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一家人才相处短短的时间就又一次失去。 她心里有些怨、有些恨,既然送回来了,又为何还要夺走? “要送她走了。”夜幕降临的那刻,韦容青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而后轻拍顾辛彦的肩。 第242节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希望你活过来 后者身躯僵硬,冷厉的面色始终没有半分表情,直到此刻才忽然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我想再陪陪她。”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面容上,盯着耳垂看了一遍又一遍…… “妈,舒蔚她……真的死了吗?” 韦容青本已走到门口,闻言下意识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我也想让她活着。” “她大概是不想见我,或许我走了,她便会活过来……” 顾辛彦这句话,也不知是故意说给韦容青听,还是只在那喃喃自语。可终究还是入了韦容青的耳朵,让她有些心虚。 男人就这么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在他走远的那刻,一辆黑色汽车也终于从远处驶来。 舒蔚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男人离去时的轻快步伐,以及嘴角带着的淡淡笑意。 他笑什么? 他害死了一个人,竟还笑的出来? 舒蔚心里愈发冰冷,借此,更加确信顾辛彦是害死陈新竹的凶手。否则……就算他们俩已经恩断义绝,就算早已没有任何感情,又为何要在对方的葬礼上笑? 这个男人,当真那么可怕? “下车吧。”吴越将车停在一旁,四下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 已是夜晚,不会有人再靠近这里。 舒蔚穿着黑色衣服,缓缓走了进去…… 她脑海里还记着那篇日记上曾写的话:“从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还有妹妹,还有爸爸妈妈。可是你从来不提起他们,这让我开始恨你。” “我第一次知道了妹妹的存在,在十分遥远的过度,我看见了她的照片,当真与我长的一模一样……我想,我一定要去见你!” “如果我死了,k,你帮帮她……她想留下,就留下。她想离开,就让她用我的身份活下去。” 舒蔚脸上的泪再也止不住,站在灵堂旁时,便簌簌地往下掉。 她望着上头那张照片,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妈……” “别哭了,送她走吧。”韦容青已疲惫到极致,看了看一直坐在旁边抽验,一言不发的舒远。便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希望我们一直这样……” 话落,她便准备将人送去火化,可刚想开口的刹那,忽然有人打断了她。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送她走!” 一道高大的身躯从门外走来,肃杀而凌厉的气息有些骇人。 灰色的眸子…… 舒蔚和韦容青面面相觑,她们是见过那张照片的,知道这个人是谁。 只是,他出现的怎么会那么巧? “老板。”男人走过来时,吴越低声打了招呼,可换来的回应却是重重的一拳。 将他整个人推到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当着她的面,我不会要你的命。出去!” 话落,舒蔚惊呼了声,以为吴越会反抗。然而他只是抬头看了看k一眼,而后便缓缓低下头退到一旁。 “姐夫?”舒蔚下意识喊了一声,即使明知吴越和陈新竹之间不是这个关系,但称呼一时也没有纠正过来。 殊不知这个称呼只惹恼了面前这个外国男人,只见他缓缓眯起眼,细细打量了舒蔚一阵:“姐夫?他是什么人,你要叫他姐夫?” “你的姐夫,是我!” 舒蔚有些惊骇,嘴角蠕动了几下,半晌后才扬起脸:“我知道,可你和她没有结婚。与她结婚的人,是吴越。”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们的关系,这是姐姐的东西,我想应该交给你。” 话落,她看也不看k一眼,朝着灵堂跪拜三次之后,便走出了这个地方。 她知道,k会遵循姐姐的意思,帮助她离开。 不,哪怕没有k的帮忙,她也会逃离这个地方…… 然后再回来,为她可怜的姐姐报仇! 半年后。 “最高法院于2011年9月对林继天一案进行宣判,被告林继天涉嫌偷税、挪用公款,以不正当手段谋取暴力……现终身决定,维持原判,对林继天除以十年有期徒刑!” 话落,堂下的人面色不一。 原告方律师温车盛终于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绪,看着面色阴沉的林继天露出笑容。 他等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如今所有的愤怒都在今天宣告结束。 第243节 害死他父母的人,如今就坐在法庭上,被判决了十年有期徒刑! “温律师,庭审已经结束,您可否接受我们的采访?”开口的人是一个长相清丽的记者,在判决确定的那一刻便拦住了温车盛。 林继天的官司足足打了半年,所有人都知道他犯了罪。但没有人敢确信他能被送进去,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物,扳倒他需要更多力量。 而温车盛做到了! 他不过是一个从国外回来不久,没有任何人脉和资金的人。 “温律师,听说北城已经有不少律师事务所对您发出邀请。请问您有没有属意的对象?还是说,您打算继续经营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话落,温车盛忽然停下脚步,让以为他会漠然离开的记者愣了愣。 “温律师?” “你们太高看我了,这场官司会赢,不仅仅是因为我。更是因为……” “谁?” 记者立刻接过话茬,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能看见在林继天离场之后,站在被告一方的一男一女。 女人,自然是林昭颖。 而那男人,则是让北城喧嚣四起的男人,顾辛彦。 记者有些不解,但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您是说……顾先生帮您打赢了这场官司?” “没错。所以你们可以去采访采访他,问问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帮助我?为何把顾氏的盟友送了进去。” 闻言,记者先是发怔,继而眼睛立刻发亮。 这就是大众关注点,也是新闻的卖点。 身为顾氏总裁,林昭颖的前任未婚夫,顾辛彦为何要帮助温车盛赢得这场官司?为何要让林继天受那牢狱之灾? 她立刻朝顾辛彦那边走过去,眼见着他正和林昭颖站在一起,后者看过去的视线里,还藏满了怨恨。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昭颖眼看着林继天被带走,一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圆睁的目光只死死盯着顾辛彦,要将所有的愤怒倾泻。 “是你做的对不对!我还以为你放弃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报复爸爸的。顾辛彦,我爸爸救了你,救了你的命,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挑了挑眉,神情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我如果没有良心,就不只是十年。” 林昭颖霎时一愣,目光也跟着呆滞下来。 她努力扯开唇角,静静地望着顾辛彦…… 许久之后才心如死灰般地起身,这一次,看着顾辛彦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你不愿顾家受人威胁,也不愿林家拖累你们……更不愿再与我有牵扯。”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哪怕没有我、没有爸爸、没有林家,你也依旧舒坦。” “不管你再怎么否认,舒蔚都已经死了!” 她在那场葬礼之后,第一次提及舒蔚,没来由地触犯了男人的逆鳞,让他眸光瞬间变得冷厉! “闭嘴!” “我偏不,舒蔚已经死了、死了半年,她的墓碑上都长了草!你还要否认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是话里的那个字眼触碰到男人的心,他猛地扬起手,用力捏住林昭颖的手腕,贴近的身躯满带着威胁:“我让你闭嘴!” 他到如今还记得,半年前在那场葬礼上看见的人。 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没有耳垂后那颗红痣…… 顾辛彦一直相信舒蔚还活着,为此在葬礼之后派人将舒家查了个底朝天。甚至还让人跟踪韦容青夫妇。 如果舒蔚已经死去,那么他至少也要见到舒蔚的姐姐。 然而即便他费尽心机,却也只看见那个与舒蔚一模一样的人,和k亲密相拥在一起。 那绝不会是舒蔚会做的事。 “我闭嘴?哈哈,我不说,舒蔚就能活过来吗?我不说……她就会回到你身边吗?不,她不会!她爱的人,是温车盛,她根本就不爱你?” “这世上真正爱着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林昭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甚至可以为你去死。可是你呢,你心里只有舒蔚,为了她和我决裂,为了她对我不屑一顾。呵呵,辛彦,现在报应来了。” “你伤害了爱你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你爱的人狠狠伤害!” 两人吵了起来。 围观的人很多,记者一个劲地在拍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猜想今天的稿和照片,或许能让自己升职加薪。 旁边还有听审的人看着,眼见着人群愈发围拢,维持秩序的警察立刻出面把人驱离。 顾辛彦和林昭颖还在中央一动不动,彼此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有些失神地盯着前方,被林昭颖的那些话击中了内心最软处。 她说的对,舒蔚已经死了……半年前,他亲眼看见她闭着眼睛躺在那,亲眼看见火烧掉她,烧掉一切。 可是舒蔚,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活着,并且会回来找我? 哪怕是恨也愿意…… 第244节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是念念 四年后,英国。 深秋时节,这里的气候比想象中的更要令人难受。常年温和的城市,养育了世上最绅士的国度。一年大半日子都阴雨连绵的地方,如今也总算看见太阳。 阴雨天刚刚过去的那日,公园草坪上便聚集了不少游玩的家庭。 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吸引人所有人的目光,嫩嫩的脸蛋、带着东方神秘气息的五官,以及那桀骜不驯的五官。刚一下车,便让不少小女孩投来了视线。 “妈咪,那个哥哥好帅!” “妈咪,瑞塔要嫁给他!” 男孩听见这样的言辞之后,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酷酷地四下张望着,薄唇抿了抿,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上皮靴。 而热情又奔放的小女孩此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不知在哪摘下的花束。 “送给你。” 金发碧眼的女孩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将软嫩的手臂扬得高高的。 “送给你。” 她又强调了一遍,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粉嫩脸蛋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便缓缓瘪起了唇。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花束,忽然撒腿就跑! “妈咪,救命啊。有人要害念念!” 小男孩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小女孩遭受拒绝,幼小的心灵受到打击,当场就哭了出来。 可跑的越来越远的男孩只是偶尔回头,眼里还满带着惊恐之意。 直到他终于跑进一道温暖的怀抱里,将软馥的身躯埋在最爱的怀里:“妈咪,有人要害念念。” “害?谁会害你?”女人有些不解,但还是用手轻拍着他的背。直到视线顺着小男孩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远处不住哭泣的小女孩……以及小女孩手上拿着的花。 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念念,妈咪告诉过你的。别人不知道你对花过敏,所以才会把花递给你。你要好好告诉她呀。” “哼!念念讨厌花。” 她有些无奈,舒念一直都是这副脾气,傲娇得让人舍不得生气。 自然,她便是舒蔚。 四年前离开北城来到英国,在这个一年四季都喜欢下雨的地方,一住便是四年。 如今舒念这张脸,愈发像顾辛彦了,她忽然有些失神,思绪不自觉飘到那让她恨了四年的人身上。 “妈咪?” “嗯,念念不喜欢花,那念念喜欢什么?”舒蔚只是随口接过话茬,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 可小男孩站在那一动不动,偏着头想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念念只喜欢妈咪。” “念念什么也不喜欢,只喜欢妈咪。所以妈咪不要离开念念好不好?”那张软嫩的脸已经皱成一团,脸上的婴儿肥加上紧瘪的唇,让舒念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平日里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指。 看见舒蔚停下脚步时,便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用力抱着舒蔚的大腿。 仰起的小脸精致而可怜:“呜呜,越越说妈咪要走了,妈咪你要去哪里呀?带上念念一起好不好?” 原来,是被他知道了…… 舒蔚哭笑不得,可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安抚他。只能小心蹲下身,与他平视:“妈咪要回我们的家,去看望念念的外公外婆、还有姨妈……” “那念念也要一起去。” “不,念念先在这里等妈咪。给妈咪一点时间把念念住的地方安排好,好不好?” 话落,舒念当即瘪了唇,眼眶一红眼看就要掉眼泪。舒蔚连忙指着他:“舒念,你可是男子汉,又要哭给别人看么?” “呜呜,那念念会很想很想妈咪。” “妈咪很快就会回来接你,拉钩。” 她捏紧那软软的手掌,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塞得满满的。 舒蔚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护住了自己的宝宝。 如今孩子就在自己的怀里,比任何人都要贴心。他扬起小小的脸,亲昵地在舒蔚脸上印下一个吻。 “妈咪,念念等着你。” 舒蔚只觉得心一甜,当即把他紧抱在怀里。轻应了一声:“好。” 远处,男人倚在车旁,背景是高耸入云的大教堂,颀长的身躯被拉得很长很长…… 舒念远远地看见那人,便从舒蔚怀里挣脱,朝那人冲了过去。 日光下,舒念扬起的脸布满了笑容,猛地扑到男人怀里,用力喊:“越越!” 琴韵站在顾氏大楼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如今代表新成立的公司来参加顾氏技术招标会。这场与医学器材有关的招标,对他们公司意义重大。 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北城的大商户进去。每一家都比他们更有财力、有魄力。 第245节 只是如今公司周转困难,这是唯一能扭转的可能,她必须要参加。 “待会你们几个都机灵点,这次会有顾氏的高层接见我们。事情办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办不好,你们都给我滚回家去。” “知道了……”两名助理都有气无力地应着,而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个女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她只是静静看着高耸入云的顾氏大楼,在琴韵催促的时候,缓缓点头:“我会尽力的。” 这里,她已许久没有来过。 招标会开始之后,竞标的厂商都已经入座。宽阔的方桌上,坐了约莫二十八个人。 琴韵自然是在最后,身后三名助理也只能站在她身后。 不多时,便有顾氏的代表走进来。他穿着一件亚麻色西装,将颀长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挺。随意扫过会议室之后,目光放回到手里的授权:“内容想必不用我多说,这次直接采用竞标的方式。价高者得,现在开始。” “八百万!” “九百万!” 有人一开口便是琴韵的上线,她不禁冒出冷汗。如今公司能拿出的最多也不过这个数,但如今刚一开始便有人叫了上去,再晚,她怕是连出价的机会都没有…… “你瞅准机会就出价,咱们总不能白来一趟。” “好的。” 吩咐了一句,琴韵听着身后那道淡漠温雅的声音,当下放心了不少。 下一刻,她便听见身后那令人信任的下属开始竞标。 “氏竞价,一百万!” “扑哧!”琴韵嘴里的茶水猛地喷了出去,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身边那些哗然的笑声那么明显,琴韵自认这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不会这般失态。 那么来源便只有…… “你,你发什么疯?什么一百万!”她用力捏着那人的肩膀,恨不得将人揉成面团扔到楼下去。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状况,便立刻转身露出笑脸,看着不远处神情阴霾的男人:“顾总,我这助理新来的、新来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氏出的标是……” “是一百万。”她身后的助理仿佛不知死活,当着所有人的面,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哪怕是琴韵,也无法再搪塞。 “一百万?这是哪家的,胆子也忒大了点!” “总,没听说您招了个这么不懂事的小姑娘啊。啧啧,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在这种场合里也大放厥词?” 嗤笑声如浪潮般袭来,可助理脸上始终古井不波。 她只是缓缓扬起脸,细致的目光缓缓落在席上。 “顾总,对不起啊!我现在就把她赶出去。”琴韵的面子里子都已经挂不住了,扬起手便想往助理脸上招呼过去。 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只能悻悻然放下,死死拽着助理往门外走。 她看着顾辛彦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发虚,只好努力道歉:“顾总,实在是抱歉,是我没有管好手下人。这一百万的数是怎么也标不下的,我也不是故意捣乱、更不傻,怎么会拿这个数来忽悠您?” “都怪这丫头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您一句话,我永不录用。” 话落,她缓缓扬起脸,发现在场气氛有些奇怪。可好在顾辛彦没有发怒的迹象,便连忙拽着那助理往外走。 好歹,保住了氏。 “死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站住!你还想走到哪去?”蓦地,冷冽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入了琴韵的耳朵,让她浑身发抖。 “顾总,您就当没听见,别跟一小丫头计较。” 她随口应着,拖着助理便加快脚步往外离开…… “我让你站住!再走一步,我让整个氏给你陪葬!” 琴韵这下可傻眼了,她从未见过顾辛彦发这么大的脾气,可不管如何,一旦受到威胁的是氏,那就…… “扑通”一声,琴韵直接跪了下来,脸上老泪纵横:“顾总,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还未解释清楚,就看见男人迅速走近。身上散发着冷冽疏离的气息,叫人心惊胆战。 而就在琴韵以为死定了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停在他身边,高档皮鞋像生根了似的,就落在他侧方。 “站在我面前,哪里也不许去。舒蔚,你非得要我说第三遍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你就是她 话落,琴韵有些莫名地抬起头,一下子惊瞎了眼。 只见顾辛彦忽然抱起他的助理,扔下会议室十几个人,快步离去。 他没有心思理会其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怀中女人。 他就知道,舒蔚没有死,就知道,她肯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而内心的狂喜战胜了一切,顾辛彦什么也不顾了的,便将她揽在怀里,死死抱着,怎么也不肯放。 第246节 他记得的,四年前的那个人耳垂下没有那颗红痣,所以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相信,舒蔚没有死! 如今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终于站在了自己面前,那曾一遍又一遍在梦中出现的女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顾辛彦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过去的四年里,他好似只是做了一个梦,那场梦十分恐怖,让他疼到了骨子里。 好在如今,梦醒了。 “顾总……” “这……这是什么情况?”琴韵还跪在地上,见状拢了拢发,一向精明的她自然发觉了不对劲。当下便站到了一旁。 顾辛彦等了许久,才发觉怀里女人的挣扎,他这才缓缓松开怀抱。 眸光正好落在那张细致熟悉的脸上,顺着扬起的目光细细打量:“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舒蔚耸耸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在顾辛彦松开自己的那一刻,礼貌地退后一步,朝他伸出了手。 “顾总您好,我是氏参加此次招标会的总裁助理,陈新竹。” 那笑容,让人感到异常舒适。 话落,男人的眼睛猛然瞪大,像听见什么不敢置信的话一样,身躯陡然僵硬。 那一瞬间,连同身上的气息也跟着改变。 “你说什么?” “顾总,四年不见,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吧?” 她扬起的脸精致而灿烂,目光落在男人眼底,像瞬间击中了男人心底某处。 他眸光微闪,紧紧盯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秀气的眉眼、红嫩的唇,还有笑起来会弯弯上扬的嘴角:“舒蔚……” “我不是。” 她缓缓抬头,细致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却坚定地反驳了他的话。 “你是!” 男人的气息顿时收敛,目光泠然冷冽。 舒蔚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缓缓扫过那张压抑克制的脸,淡淡地摇头。 她的否认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人站定的身躯僵硬在那,而后忽然用力捏住她的肩,过大的力道让舒蔚忽然发出惊呼。 “你做什么?” 顾辛彦不管不顾地捏着她肩膀,一手还拨开舒蔚的发,狠狠掐着她左边耳朵。 他眸子猛地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结果,急切地捏着柔软的耳垂,用力揉着! “顾辛彦,你疯了吗?”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舒蔚猛地瞪大了眸子,用力甩开他的手。 被分开的耳垂,已然通红! 男人面色阴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里泛着艳红的颜色:“没有……” “什么东西没有?”王斯里听见争吵声之后才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各家投标商都还被晾在那。而他目光所及之处,便只看见顾辛彦僵硬的身躯。 以及站在他对面,再熟悉不过的人…… “太太?” “我不是,我是舒蔚的姐姐。”陈新竹面色不变,可眸底却还是闪过了一抹惊慌。还好……她左边耳垂那颗细小的红痣,曾在某天帮念念洗澡的时候被发现了。 为了保险起见,便想办法给弄掉。 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看着顾辛彦如今的反应,心里反升起一股凉意。既然已经狠下心害死“舒蔚”,现在又还摆出这副模样做什么? 舒蔚嘲讽地扯开唇角,她就是要站在这里,就是要让他看着这张和死去的“舒蔚”一模一样的脸,让他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殊不知,这一抹笑容反而透露了些什么。刚刚还呆愣着的男人,忽然危险地眯了眯眼。 凌厉的目光四下打量着她,最后落在被他狠狠捏过的耳垂上。 没有…… 哪怕他死死盯着,也看不出任何红痣曾存在过的信息。 “顾总,真没想过原来你是新竹认识啊。您看这巧合的呢,还真是有缘对吧?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琴韵,是氏此次投标的负责人,我们开出的价位是……” “闭嘴!” “您别急着拒绝,我们的价位肯定会让您满意……” “我说,闭嘴!”男人烦躁地皱了皱眉,盯着始终面无表情的舒蔚。刚刚那一瞬间的嘲讽好似只是自己的错觉。 面前的这个女人,始终温雅淡漠,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不是舒蔚…… 猛然袭来的信息几乎击溃他的希望,等待四年的一切在瞬间化作泡沫。 第247节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舒蔚,那么四年前躺在灵堂里,悄无声息的人才是她吗?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可面前这个女人的表现的确又与舒蔚大不相同。至少时隔四年见到自己,她怎么也不该这个反应? 所以,她真的死了吗? 某个念头忽然从心底涌出,在瞬间击中他记忆最深处。 高大的身躯忽然颤抖了一下,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眼前便开始模糊不清。他想起六年前,那张俏丽的脸,想起她拿错药时惭愧着急的模样,想起她欺骗自己怀孕时心慌的神情…… 舒蔚,不会撒谎! 她若非已经不在了,否则绝不会有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既是四年前便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这四年在全世界搜寻她……又算什么? 就是一个笑话! “辛彦,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窜进耳朵里,若非已经知道这个人不是舒蔚,单单只这个声音,便足以让他错认。 可如今,他只是勉强扯开唇角,像用力扯开记忆的缺口,极缓极缓地开口:“我没事。” 僵硬着转身,便再也不愿看见那张脸,他径直离去。 琴韵心里有些发慌,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得罪了顾辛彦,才让他愤然离去…… “王特助,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我瞧着,是生气了么……” 嘈杂的声音入了舒蔚的耳朵里,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捏着耳垂。刚刚他太过用力,所以到现在,都还有些疼。 她接着抬起头,视线落在男人身上,迎着走廊走出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那道落寞而孤寂的背影,像在控诉她的残忍。 舒蔚只觉得浑身一怔,心里某一处被击中,像触电一般愣在当场。 她忽然抚着心口蹲下……明明那么恨他的,明明就是要找到证据,明明就是回来为姐姐报仇的。 可为什么,看见他那样颓然的身影之后,连自己的心也都是疼的。 可是顾辛彦,四年前我就决定,这颗心若是太疼,就不要了。 她垂着眸,想起自己离开北城时发下的誓言。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顾辛彦在一起,若是违背誓言,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想起念念六个月大高烧不退时,她梦见了姐姐。 是顾辛彦害死了她,她是代替自己死的。 若是活在这世上,便该好好代替她活下去。她怀里抱着的念念,是所有人的希望。 “太太,这几年,他一直在找你。”王斯里弯下腰,小心将她扶起来。待发现自己谨慎的动作之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对舒蔚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初她怀孕的那段时间。 两人都有些尴尬。 王斯里苦笑,一掌拍在脑门:“都怪我这记性,记岔了。您刚回来没多久吧?有没有去过太太的墓看看?” “还没来得及。” 事实上,她处心积虑地混进这个公司,而后便忙着完成自己的计划。在这之前,没敢光明正大地露面。 王斯里有些遗憾,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不经意提及:“这几年,他经常会过去。虽然他一直不肯相信太太去世的消息,但扫墓,却也没落下。” “为什么?”舒蔚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只是为了作秀吗?还是为了将所有人相信他无辜而假装的诚意? “是想念吧,您可能没有仔细看。顾总才三十四,可头发已经白了许多。这最近一年更是严重,有时还需要用染发剂。” “顾宅那边,夫人也常常提到太太,言语里有些后悔的意思。如果太太还在,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话落,王斯里看了看腕表,有些抱歉地退开:“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您了。麻烦您给我留个电话,说不定还有需要您帮忙的时候。” 帮忙? 舒蔚当时只是随口应着,便把名片递给了王斯里。却不像,要不了多久,那个电话真的响了起来。 “陈新竹,你还愣着干嘛?走了。” 有人急急催促,正是和她一起过来的助理之一。他们刚被王斯里从会议室里赶出来,一直以为投标搞砸是舒蔚的错。 因而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舒蔚自然也没有理会,只是礼貌地朝王斯里点了点头。而后便擦了擦酸涩的眼角,急急跟着走开。 一整天,舒蔚都有些心绪不宁。 晚上的时候,便往舒念那边打了个电话,嘟声等了许久才被接通。接着便传来小人儿激动的声音。 “妈咪!”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念念很想你 “妈咪念念想你!”也不知是电话那头的男人教了他,抑或是这小子无师自通,已经学会了甜言蜜语,他一开口,便是甜腻的情话。 舒蔚眼眶忽然就湿润了,她来北城已经有一段时间,因为时差问题很少给念念打电话。 如今小人儿比以往都要善解人意,舒蔚不打过去,他也就乖乖守着电话,不吵也不闹。 “妈咪也想念念,不过念念要跟妈咪说实话,这段时间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有没有欺负别的小朋友?” 第248节 他打小脾气便犟的厉害,许是因为遗传了顾辛彦的秉性,很不喜和别人接触。 舒蔚为这事没少训他,但这小子依旧故我,却不知为何反因为得到不少小姑娘的亲睐。 “念念才没有。”小人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软软的手指头便纠在一起,又一搭没一搭地弄着。 过了一小会,他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忽然大喊一声:“对了对了,妈咪你有没有见到念念的爹爹?就是照片上帅帅的那个?”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念念,有没有说要让跟念念和妈咪一起住?” 他只记得班上的小朋友都有一个爹地,不过他一直觉得他们的爹地都不帅。只有他的爹地是黑头发、黑眼睛。 照顾他的阿姨说,那是聪明的象征。 舒念小小的心里始终藏了一个秘密,一个连最爱的妈咪也没有告诉的秘密。 他要在见到爹地的时候告诉他,看,念念也有黑头发、黑眼睛,念念也和爹地一样聪明! 只是,当他提及爹地的时候,最爱的妈咪却怎么也不肯说话了。 等了好久好久,才听见电话里传来声音:“念念,妈咪……妈咪还没有见到他呢。等见到了妈咪一定帮你转告好不好?” “嗯嗯!那念念不打扰妈咪工作,妈咪拜拜。” 小人儿用比舒蔚想象中更快的速度挂掉电话,而后跳下沙发往房间里跑去。 佣人在厨房里见着了便大喊:“念念,你别乱跑?” 他没有理会佣人的叫嚷,只顾着跑到房间里,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人窥视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爬到床底下,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拿出来。 小箱子里空荡荡的,里头只有一个红红的本子。上头的字他还不认识,但软绵绵的小手还是将之翻开,澄澈的目光便落在上头那张照片上。 艳红的背景下,和妈咪坐在一起的人,据说……就是他的爹地呢! 确定了爹地的信息之后,小人儿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开心。然而在北城,舒蔚放下手机,却颇为无奈。 原本打算瞒着念念有关顾辛彦的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一直被压在箱子底下的结婚证翻了出来。当时走的匆忙,也顾不上收拾这些。 后来念念一岁多的时候翻了出来,她本想直接扔掉,但那小子天天到晚就抓着,一旦发现自己有扔掉的意图,便嚎哭不止。 似乎年幼的他便已知晓,那是他能看见爹地的唯一方式。 舒蔚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动摇自己。她总不能让姐姐就那么冤死的,也不能就这么过这一辈子。该做的,必须得做下去! 然而还没等舒蔚主动找上门,两天后的下午,她从公司下班,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限量版的银色卡迪拉克。 四年前便是北城绝版,四年后,他还在用。 舒蔚垂了垂眸子,以为会看见那道颀长的身躯。然而当她再抬起头时,目光所及处,却只有王斯里一个。 后者似乎十分着急,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便立刻迎了上来。 “陈小姐,请上车。” “抱歉,我现在要回家。” 她斜着视线,看见了坐在后座的女人,四年之前,意气风发、高贵优雅。四年之后,发上,却也生出不少雪白。 连脸上艳丽的打扮,都换成了素雅的淡妆。 “顾伯母,您好。”她礼貌的伸出了手,大大方方地落在半空。 胡静有些狐疑,手臂收在身侧,迟迟没有探出。 在这之前,她是不知道舒蔚有个双胞胎姐姐的。以往顾辛彦总认为舒蔚没有死,她还不信。现在一看……两个人,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认识我?” 陈新竹脸色不变,随意挑眉:“您是顾辛彦的母亲,顾宅的主母。蔚蔚以前的婆婆,我以前听她提起过你。” 听舒蔚提起过?那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胡静一像到这,心里便没了把握。也不知舒蔚的姐姐,愿不愿意帮忙? “两位找我有什么事?”舒蔚看了看时间,待会正好有一辆公车要经过,她张望了几下,急着去站牌等车。 而这两人杵在这,许久也不解释清楚,便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王斯里和胡静对视一眼,还是后者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听说那天在公司里,你见到了小彦?因为这件事,他当晚回来就高烧不退,这几天也一直拒绝用药。嘴里只叫着你……不、你妹妹的名字。” 她实在有些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一模一样的脸、身形、就连思考时眉尾上扬的小动作,也丝毫无差。 “呵……两位找错了人吧?需要我再提醒你们么,我妹妹已经死了四年。舒家与顾家早已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她本是无意提及,可没来由地想起当初受到的疼和痛。想起面前这个女人怎么逼她拿掉孩子,怎么逼她放弃一切。 想起她一心护着的林昭颖…… “是了,还有林昭颖。是叫这个名字吧?伯母,您或许贵人多忘事,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你逼着拿掉的。甚至如果不是你们逼迫,我妹妹也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那张曾见过的照片里,残破的身躯躺在艳红的血迹当中……在夕阳下,平白给心染上一抹凄凉。 舒蔚始终坚信,如果不是因为顾家的人逼迫,如果不是她太过软弱……如果不是顾辛彦那通电话,她的姐姐绝不会死。 至少,不会一个人孤独地躺在荒野马路上。 不会在最恐惧的那刻,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 第249节 她无法想象,生命逝去的最后那刻,陈新竹心里经历了什么。 话落,舒蔚转身就走。她始终记着自己现在是陈新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 是了,她已经当了四年的陈新竹,早已名副其实。 “等等!” 身后传来胡静急切的声音,舒蔚头也不回,只大步朝前走去。 她现在是陈新竹,舒蔚的姐姐,对顾家只有恨、没有任何怜悯。那个害死了她亲人的地方,哪怕见到,便全身都会叫嚣着要报复! “陈小姐,你等一等!” “陈小姐……我知道你爸妈在哪里!” 这已是她最后的底牌,胡静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一颗心早已悬在半空。若非眼前的女人停下了脚步,她也许会因为着急而心脏骤停。 “你回来应该是找他们吧?北城没有对不对?你来顾家帮帮我,辛彦恢复了之后我就告诉你他们的下落。” 这的确是舒蔚回来的原因之一。 她当年打算离开时,原本便准备在生产时让韦容青陪伴在身边。可人算不如天算,那一场变故,让她不得不立刻离开北城。 而韦容青和舒远,在四年后已杳无音讯。 胡静的条件,让舒蔚没有办法拒绝。 她身子僵硬着不动,用极缓极缓的动作转身,视线便正好和胡静相对。 “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会把他们的消息告诉你。” 她眯了眯眼,对对方的决定也愈发有了把握。 舒蔚先是迟疑了一小会,而后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暗暗捏紧了掌心。 既是要为姐姐报仇,那么顾家的人就非接近不可。她要么就要让那男人遍体凌伤、要么,就要让顾氏一蹶不振! “好,我答应你。” 她点头同意,坐上了那辆再熟悉不过的车。 车上的布置、甚至摆设都没有任何变化。舒蔚看了看车前方吊着着挂饰,心里忽然想起了某件事。 顾辛彦换车之后不久,她总嫌弃车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这些设计合适的花纹之外,整个车里看不出一丝人气。 当时的自己还曾坚持,要将那只软绵绵的小猪挂在上头。因为过于可爱的造型而遭到顾辛彦的反对。 “你想让公司的人都看见这只猪?舒蔚,你当我是猪吗?” 她挑眉,轻哼了两声之后,固执地将白色小猪挂了上去。 自然,被顾辛彦无情扯下…… 她挂,他再扯。 那一晚,舒蔚闹了脾气。因为觉得这男人连这些小事情都不愿依着自己,他和林昭颖的过往、和那个名叫顾金的孩子的一切,自己都忍受了下来。 如今,不过是一只小猪而已。 整晚,舒蔚将他锁在门外。 然而第二天上班时,却在这辆银色卡迪拉克上,看见了那只笑容张扬的白色小猪。 她眼眶忽然发红,想起那时男人倔强而难看的脸色。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将对那男人所有的喜欢和爱尽数藏在心底,如今能表现出来的,除了恨、还是恨。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蔚蔚没有死 舒蔚已不知道是第几次站在顾宅外,这栋极具特色的建筑物,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吸引住旁人的目光。 “直接上去吧。” 胡静望着那张脸,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站在门外便催促着舒蔚:“辛彦在房间里。” “我需要做什么?” “做什么?”胡静喃喃自语,想起这宅子里沉闷苦涩的四年,只能苦笑:“你只要知道,现在你是舒蔚,那就行了。” 要她装成舒蔚? 呵……她原本,就是舒蔚! “是少奶奶回来了,您是来见少爷的吧。这碗粥就拜托您了,少爷最近都是住在家里,连公司的事都带回来一起处理,身子现在已经……唉,你去看看吧!” 唐妈反而是没有什么改变,见着她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 舒蔚终于推开房门,入眼是沉闷、压抑到极致的黑色。明明是大白天,但厚重的深色窗帘遮挡了一切,整个室内,都暗暗的。 “顾辛彦,你在吗?” 她喊了两声,循着记忆开了灯,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之后……猛然愣住。 第250节 时隔四年、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梳妆台上,甚至还摆着她当初用过的化妆品、一旁打开的壁橱内,隐约可见自己的衣物。 就连远远看过去浴室里的摆设,也没有任何不同。 她的牙刷、毛巾一一都在…… 忍不住的,舒蔚下意识走到梳妆台前,素手抚上自己曾用惯了的牌子。 纤细的指尖抚过瓶身时,诧异地发现上头竟纤尘不染。 早已过期的东西,竟还保存得犹如专柜里头一般! “你回来了……”蓦地,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嗓音,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没来由地让人生出惧怕。 舒蔚抚了抚心口,正想转身,却在那一刹那猛地被人拽住。 身体在同一时间旋转起来,她发出一声惊呼,身子被拽着绕了个圈,在以为自己将要跌倒在地的那刻,终于落尽男人怀里。 “顾辛彦你……” 到嘴边的话被打断,她的脸、腰际就被那样紧紧握住。像拽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般,怎么也不肯放。 炙热的唇忽然覆上她的,在夜色中勾紧缠绕。 浓烈的呼吸从男人身上传来,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一圈又一圈地往她身上缠绕。 她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像最具诱惑性的毒药,每每触及便舍不得丢弃。 “我就知道你回来的……” 舒蔚想推开他,可没来由地听见了他脱口而出的话,心里最深的某处陡然被触及…… “你终于又在我怀里。” 他低低地说着,瞬间将舒蔚抱得更紧,灼热的气息沾染到她身上,惹来淡淡的颓废感。 有那么一瞬间,舒蔚以为自己要被迷惑住了。 可就在顾辛彦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立刻想起自己的身份。 是了,自己是陈新竹,该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就算还留着有关舒蔚的一切,就算他用那样脆弱的神情和声音恳求哀切,那又怎样? 她是陈新竹,舒蔚,已经死了! “顾辛彦,舒蔚已经死了!” 怀里的挣扎顾辛彦自然立刻便感受到了,当下愣了愣,而后便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 他不愿有人反驳自己的话,不愿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女人,又再度逃走。 当下黑眸猛地闪烁,用力握紧舒蔚挣扎不休的手臂。 高大的身躯比任何时候的反应都要灵敏,在瞬间制止了她扭动的身躯。强势地将她整个人压在墙上。 纤细的双臂被抬起,一手将之捏在冰冷的墙面。 “你没有死,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在我怀里……” 话落,她猛地俯身,凑近了舒蔚的唇。 “顾辛彦,舒蔚是你害死的!” 她闭着眼大喊,小脸偏到一旁。鼻尖几乎还能嗅到带着男人独有气味的呼吸,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感觉,那也不曾碰触到自己。 那张俊魅的脸,就落在右边脸颊前一公分不到的地方。如今扬起眉眼,便能看见男人立体俊朗的五官。 她冷笑,唇角勾勒出残忍的弧度:“你忘记了么?你给她打了电话,她出了车祸……然后,就死了。” “顾辛彦,她已经死去四年了!” “我说没有!” “呵……”舒蔚如今只觉得可笑,一个凶手,却口口声声嚷着对方还在这世上。他真当全世界的人都失忆了吗?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盯着舒蔚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阵。而后忽然大笑着后退,当着舒蔚的面又躺在了床上。 的确,她不是舒蔚。 舒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任务。便走到一旁端起来哪晚可口白粥。 “吃了吧,吃了,我就离开。” “我不需要。” 顾辛彦的表情很是冷酷,布满阴霾的脸如今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将视线投往窗外。 “你妈妈让我过来的,让我装成蔚蔚。”她耸耸肩嗤笑:“我做不到,我就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蔚蔚。” 也不知话里的哪一个词刺激到顾辛彦,他猛地瞪大眼睛,扬手便拍在舒蔚手腕上。 “啪!”她手腕一抖,那碗粥便尽数洒落在地。 溢出的香味窜进鼻尖,弥漫了整间房。 舒蔚站在那许久,手掌紧了松又松了紧,而后猛地转身往门边走去…… 第251节 身后一片岑寂,她也知道顾辛彦绝不会挽留自己。只是像要顾氏的招标资料而已,不一定就在这个房间。 然而就在舒蔚准备走出房间时,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发出极大的声响。 她回头,便看见男人跌落在地的身躯。高大的身躯就倒在地板上,没有半点生气。 舒蔚咬了咬唇还是靠近,素手抚上他身体,触及滚烫的额头,下意识惊呼了声。 “顾辛彦……顾辛彦?” 胡静在楼下听见声响,便立刻走了上来。一看见顾辛彦这副模样,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照顾他的。我让你装成舒蔚,不是让你来刺激他的!” “我儿子究竟是怎么招惹你们了,舒蔚死了,他比谁都难过。你们这些娘家人,却还不肯放过他。” “唐妈,医生呢?还不快叫医生过来!” 舒蔚被推到一旁,用力攥紧了掌心。 她是恨顾辛彦的,恨他当初狠心要自己拿掉孩子,恨他转身便害死了姐姐,更恨他在这么多年之后,竟还能吸引自己的目光。 然而当那道身躯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又无力的时候,她心里某处,竟还有些抽疼感。 舒蔚,你是没有良心了么? 这样的人,还值得你疼吗? “你还愣着干嘛?走吧走吧,你的脸、你们家的人,我再也不想看见。” 舒蔚几乎是转身就要走的,嘲讽地笑了笑之后,便要立刻离开。 可不知为何,她就在那一刻,看见了不远处被随意放置的几份件。上头印着三个明显的大字,投标! “你怎么还不走?还要我送你?” 胡静尖锐地喊叫着,但任凭她如何质询,舒蔚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还没有告诉我爸妈的下落,我不会离开。” 她自顾自走到床边,接过胡静手里的毛巾:“何况,他的身体会这么虚弱,是因为长期绝食少食物造成。我在这里,他才能恢复。” 只有她在这里,才能拿到那份资料。 “你……” 胡静刚像说什么,但未及开口,就看见顾辛彦张了张嘴,唤着她的名字。 “蔚蔚……蔚蔚……” 舒蔚替他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不像承认心里某处因为他而受到刺激。 “嗯,我是蔚蔚,我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反手握住顾辛彦的。略带挑衅似地挑了挑眼尾,让胡静迟疑了几秒之后,终于决定放任她。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顾辛彦本是不断呓语着。在许久之后才缓缓安静下来,舒蔚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酥麻感吵醒的,有人在碰她……粗砺的指腹就落在腰上,麻麻痒痒的。 那人,在脱她衣裳! 舒蔚猛然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男人那张认真的脸上。 而后……扬起手…… “啪!” 某个正目不转睛急于求证的人被这一巴掌甩下,顿时头晕晕。 “你做什么?” 舒蔚急忙拢紧衣裳,戒备地退后了两步:“我要问你想做什么才对?” 男人忽然有些不自在,挂水了之后身体也跟着恢复了不少。而后便闷哼一声躺回床上,黑眸斜觑着她:“我只是要证明一些东西,没有冒犯的意思。” “还有,我没事了,你现在可以离开。” “你……” 舒蔚气不打一处来,一觉醒来,他的态度也未免变化得太快了?而自己还没有将资料拿到手…… “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他不像在说假话,那模样、那神情,那冷厉的眼神,让舒蔚有些心惊胆战。 她留在这里,的确不安全。 当即挺了挺胸,丝毫不肯示弱:“我现在就走!” 话落,她几步走到了门边,一只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正待将之拉开。 “舒蔚。” “嗯?你还想……” 话未尽,她身子猛然僵硬。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意识捂住了唇。 男人低低地笑了出声,黑眸漾着得意的光芒。他忽然朝舒蔚伸出了手,霸道而强势:“过来。” 第252节 “我这就离开。” “我让你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活着,就是为了她 那声音忽然扬高了许多,让舒蔚有些胆战心惊的。她忽然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自己不但没拿到资料,没有得到爸妈的消息,反叫他怀疑了。 可这个男人,是害死姐姐的凶手。是让她们一家人分开四年的罪魁祸首。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就是舒蔚,会不会下一个闭上眼睛的人,就是自己? “顾辛彦,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她!”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答应?你用了二十八年的名字,还能听错?”男人嘲讽着道,将她僵硬的反应尽收眼底:“既然回来了,还要在我面前否认?舒蔚,你当我眼睛是瞎的么?”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时,男人已经拔掉了针头,几步走到舒蔚身后。 有力的臂膀猛地拽住她,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双手横放在肩头两侧,禁锢住她所有行为。而俯下的身躯,正好与她相对! 他又一次,强吻了她! 舒蔚双手被他压着,没有办法反抗,身子怎么挪、怎么动都没有办法挣脱束缚。她只好张开唇,用力咬了他一口。 “嘶……”顾辛彦吃痛退开,抬手抚了抚带血的唇。浓眉微挑,就着指尖上的艳红,又用力抹在了她唇上。 舒蔚连忙避开,那一抹痕迹便落在嘴角,她还尝到了些许血腥气息。 “你个疯子!” “瞧,连骂人的反应都一样。你还有什么好否认的?” 他缓缓俯下身,反而因此感到开心。浓眉黑眼都弯成了一道道月牙。 这就是舒蔚,他的妻子。 舒蔚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没来由地有些心虚。是了,姐姐一向是处变不惊的性子,哪怕真被戳破了,又怎么会和自己一个样。 她垂下眸,手臂纠缠着放在小腹上,十根手指都拎在了一起。 “我没有否认……原本,就不是。”她抿紧唇,用力摇着头。 在说完之后,猛地拉开门就往外走。当着男人的面,将房门重重合上! “你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低吼的声音,可舒蔚什么也顾不上了。便只快速往外走。 好在胡静发现了自己拔掉针头从床上下来的人,当即拦着他不许走:“小彦,你怎么回事?生了这么大一场病也不好好休息。” 顾辛彦自不是不想与她多作纠缠,可等他甩开胡静追出去时,舒蔚已经上车离开。 他便站在门边望着,直到再也望不见之后,唇角陡然咧开一抹极大的弧度。 “少爷,确定了吗?” “嗯,她胸下还有那颗红痣,没有任何变化。” 管家在身后恭恭敬敬地道:“您确定她原本就有吗?” “当然,那是我老婆。” “唔……但是陈小姐不是你的老婆吧?您怎么能确定一对双胞胎姐妹身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红痣?” 依管家的意思看,趁着自己生病的当口,把人的衣服掀开查看,这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管家说的话,不无道理。而舒蔚一直以为坚决否认的态度,也的确让人感到奇怪。 回到家中的那刻,顾辛彦便立即交代了王斯里:“把这件事查清楚,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蔚蔚既然回来了,怎么还非要装成她姐姐?” 她究竟是要骗自己,还是骗全天下的人。 电话那头的王斯里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如今过去了四年,他的薪水终于如愿以偿地翻了倍。据调查,他目前的收入是整个北城助理级别的第一名。 啧啧,堪称北城助理第一人啊! “是,我肯定会帮您查清楚。既然知道太太从英国过来,那查起来就容易了许多。我保证帮你把太太这几年的生活查的一清二楚。包括她住哪里,做什么工作、认识了什么人、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男人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什么:“还有用什么牌子的日用品……” 呃,变态啊!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顾辛彦紧锁的眉宇依旧没有散开。 最近颇有些大悲大喜的意思,见到了四年未见的人,对方却不愿承认。 “叩叩。” 有人敲门,他轻应:“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踏进里头的是一道纤细柔美的身躯,女人穿着黑马甲和靴裤,脸上画着厚厚的妆。 那精致的耳垂上,挂上了叮叮当当的东西。 “刚回来?” 第253节 “嗯,昨晚喝太多,在朋友那住了一晚。”她说的十分轻描淡写,随意拉过板凳坐在顾辛彦身边,睁大眼睛看着那张有些苍白的俊脸。 她眯了眯眼,嗤笑:“哥,我听说舒蔚回来了,是真的吗?” 这人,自然是顾晨晨,只是如今的她已与当初大不相同。 曾经单纯、明媚的女孩,在四年后,混迹各大夜店,哪里还有半分顾氏千金的样子。 只是这一切,却没有人会责怪她。 “舒蔚回来了……那他呢?” 顾晨晨像是十分不经意地提起,可那张浓艳的脸上,却布满了焦急和期待。她明知自己不该再期待、不该再打听任何有关温车盛的消息。 可一想到他,便怎么也忍不住。 许久之后,才听见顾辛彦缓缓回答:“他没有。” “晨晨,之前联系的学校,现在还可以去。”他自小,便将这个妹妹疼进了骨子里,舍不得骂、舍不得凶、更舍不得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偏偏她自己遇见了温车盛,伤到遍体凌伤才回来。 “他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又能怎样?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怎么对你的孩子?晨晨,听哥的话,到国外去。” 但如今的顾晨晨,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人? 她像一只刺猬,身上无时无刻不带满了刺,无论是谁靠近都要两败俱伤。 “既然你这么清楚,还守着舒蔚做什么?她不也那样残忍的对你。哥,你说咱们顾家的人是不是天生就欠别人的,好像不管怎么还、都还不清。” 话落,她抽了抽鼻子,看着指甲上黑色的美甲,嘲讽地勾了勾唇。 如今连她都厌恶自己,还怎么要求别人的爱? 舒蔚自是直接回到了出租里,在临睡之际接到了从异国他打来的电话。 她看见上头的备注,心一喜:“念念!” “我不是念念,或许你不会想看见我。但是你,你躲不掉。” 舒蔚听完,全身不自觉僵硬起来,就连握着手机的掌心也渐渐渗出细微的汗渍,她只能努力深呼吸:“你……你有什么事吗?” “呵……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当初求着我把新竹留在北城的人,是你。” “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将新竹的骨灰留在北城。而你给的条件是,代替她永远陪在我身边。蔚蔚,你失信了。” 舒蔚哆嗦着不敢反驳,只能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是,我失信了,我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k,我现在在很努力地弥补。你让我来北城,我听了你的话,所以别为难念念和吴越好不好?” 她愈发地小心翼翼起来,四年前初见k的时候,以为他和姐姐的日记里描写的一样。温和有礼,用二十几年的时间,将陈新竹疼到了骨子里。 可谁料真正见到了这个男人,他表现出来的却只有强烈的报复和侵略! 若非他要带走陈新竹,她怎么会与他交易,怎么会求着他带自己离开。 甚至许诺代替姐姐陪着他、照顾他! “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只要你把事情办好。就像当初答应了你绝不会碰你一样,舒蔚、你在我心底,比不上新竹的百分之一!” 他缓缓吐出一长句话,反而因此让舒蔚松了一口气。 k对陈新竹的在乎,已到变态的程度。若非那样在乎,也不会执意要带回陈新竹的尸体、骨灰。 若非那样在乎,舍不得任何背叛,所以这四年来,甚至不曾亲近过她。 他只是用以要挟自己,却从不肯见自己。舒蔚偶尔也会猜想,这个男人。是生怕看见自己这张与姐姐一模一样的脸而心疼吧。 “我会做到的,你要氏, 我就给你氏。你要拿下顾氏,我也尽最大的努力帮你。因此,我们彼此都遵守承诺好不好?” “ok。”k十分爽快将应下,而后大方地朝旁边的小小身影扬了扬手:“嘿、小子!过来!” 舒念谨慎地看了看k,又回头看了看吴越,小小的心里藏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心思。 他或许分辨不出坏人与好人,但总是能分辨出来,对方是好意或恶意。 这个人来过家里几次,每次过来时,妈咪都会很难过很难过,他那时被妈咪抱在怀里,都觉得有些害怕。 “过去要干嘛?” “嗯?怕我伤害你?放心,我只是要让你和你妈咪打个电话。” 听闻可以和妈咪打电话,小人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迈开小短腿朝k那边跑了过去。而后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给我。” “嗯哼。”k饶有兴致地盯着舒念,深灰色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之后,若有所思。 他也见过这小鬼几次,偶尔也会想象,假如新竹还在,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这么聪明。 假如她肯再等等自己的话……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顾辛彦,放开 “妈咪,我是念念。” 正想着,耳边已经传来小人儿脆生生的声音,因为顾及他还在一旁,说话的嘶吼,声音细细小小的。 第254节 舒蔚一时间只能愣在那,听着电话里清脆的声音,心底某处猛地被击中。 “妈咪,那个坏叔叔已经走了。你放心,念念不怕他的。念念昨天在学校里跟老师学了跆拳道,老师说念念学的可好了。等以后长大了一定可以保护妈咪。” “妈咪呀,你赶紧回来吧。念念现在不像要爹地了,念念想见到妈咪。” 如今他小小的心里,只容的下舒蔚一个人。那所谓的爹地究竟在哪,竟也没那么重要。 可舒蔚怎么可能离开,她知道k总是要帮姐姐报仇的,那样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放过害死姐姐的人。 他究竟会对顾氏、对林家做什么,舒蔚不在乎,她只是被逼回来,帮他偷走顾氏那一份资料而已。 舒蔚抿了抿唇,听着耳边小人儿不住地碎碎念。 以往分开的每一次,他都会抱着电话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他总把时间掐的准准的,知道舒蔚现在在的地方,距离他相差八个小时。他必须要在刚放学不久的时候给妈咪打电话。 再晚的话,就会让妈咪不能睡觉。 过了一小会,小人儿抬起头看了看电视里。准时准点播放的少儿节目已经开始了,他隐约还听见了不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 于是他所有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妈咪晚安,念念亲亲。” 话落,也不等舒蔚回应,便急急挂断。而后十分乖巧地从沙发上爬下去,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之后,忽然站在正中央。 两条小短腿往旁边一跨,双手放在身前,略微俯下身,做出跆拳道起手势:喝!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而澄澈的光芒。 他知道,念念要加油、要努力、要快快长大、要早日成为男子汉。这样才能保护妈咪。 那时舒念还小,刚刚四岁而已。他小小的心里只存着那一个念头而已。并不知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远方的舒蔚,早已热泪盈眶。 她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夜色,透过晶亮的星,仿佛还能看见大洋彼岸那道令人心疼的身影。 舒蔚不自觉捏紧了掌心,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她只有尽快做好k交代的事,才能回到念念身边。 …… 次日,舒蔚在九点整出现在氏。 她身为总裁助理之一,每日都十分忙碌。然而打从顾氏回来之后,琴韵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到今天,当舒蔚踏进办公楼的那刻,周围的人都用十分奇异的目光盯着自己,偶尔还传来窃窃私语。 她愣了愣,猛地转身,那两人却立刻避开她的目光,状若无意地聊起今天的穿着。 “我今天这条裙子呀,可是对面那家的最新款。听说整个北城也就十几件,其他那些可都是穿在那些名媛身上。” “你少吹,再好的衣服,能比的上刚刚那位身上穿的。据说每一件都要几万人民币。”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入了舒蔚的耳朵里,然而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在意。 可当舒蔚走到总裁办公室外,忽然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便猛地愣在当场! “总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舒蔚站在外头,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刚像推门进去,却听见琴韵的回应:“您……您稍等、稍等啊。我这就派人去催,一定让她立刻赶到。” “您可千万别生气,这次的投标案,我一定让她一个人负责。” 投标案? 舒蔚张了张嘴,下意识联系到自己身上,于是准备转身离开。可不知为何,另外两名助理刚巧从旁边经过。见她站在门边,便大声打招呼:“陈新竹,你怎么不进去啊!” 嗯? 门内的男人立刻将视线投了过来,琴韵当即会意:“陈新竹,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舒蔚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目光所及之处,立刻便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顾总,她来了。合约我就放这了啊,您待会看了麻烦签一签。” “嗯。” 男人淡淡地点头,视线扫过始终僵硬不动的舒蔚,浓眉紧皱,对她的冷漠有些不满:“你还愣着?过来!” “顾总应该是来谈生意的,我去请负责人。” “要负责的人就是你。”男人骨节轻扣桌面,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舒蔚回头,就看见他极其自信地翘着二郎腿,有些无赖样的躺在沙发上。指尖还端着一杯香浓四溢的咖啡。 “这是你们氏想要的投标案,你如果不愿意谈,我现在就离开。” 他说着站了起来,看着舒蔚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黑眸危险地眯了眯。 舒蔚自是不想接近他,她没来由地有些害怕。害怕这男人像昨晚那样强来……更害怕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识破。 可昨夜里,k的话还言犹在耳。 他要氏、要这块跳板、更要顾氏发展医药行业的机密资料。 舒蔚懂,可偏偏她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个男人! 第255节 “我只说最后一遍,你如果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走。从此北城就没有氏这个名字!” 顾辛彦也生气,明明她就是舒蔚、昨晚那样明显的回应和纠缠、还有她腰上那刻艳红的痣。 她为何还非要否认? 难道就那么不想见到自己,时隔四年,她心里还是只爱着温车盛吗? 话说到这,舒蔚迟疑了几秒,胸膛急剧起伏着。在之后忽然转身,几步走到了顾辛彦面前。 “好,你让我跟你谈就谈,氏非常期望能和顾氏合作,因此为了这次的投标准备了最大限度的资金。就是一千万,如果您觉得合适,咱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话落,她翻开合约,将水性递到顾辛彦身边。 可男人迟迟不肯接,舒蔚皱眉的那刻,才终于听见顾辛彦淡淡地声音:“可以签,但不是在这里。” 那是哪里? 舒蔚很想问,只是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急急忙忙拽着她走了出去。 拉开门的那一刻,门外刷拉拉躺了一地的人。 为首的正是琴韵,见着顾辛彦握住舒蔚的手,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之后,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顾总您这是?” “借你的助理一用,可以吗?” “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的!您爱用多久就用多久。”琴韵脸上堆满了笑容,其实她很想说的是……就算用完了不还也是可以的。 舒蔚想挣扎,但手上的力度比往常更紧。 男人阴沉着的侧脸,像极了当初以为她拿掉孩子那一次…… 可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对自己发火?最终不要宝宝的人是他,害死姐姐的人也是他,如今两人再也不是夫妻关系,他站在自己身边,就只是仇人! “顾辛彦,你放开!”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刻,舒蔚用力甩掉他的手,狠狠瞪了顾辛彦一眼之后,转身便往回走。 可男人怎么肯轻易放过她,几个跨步便将她拦在身前,有力的臂膀拽紧了舒蔚的手,让她怎么扯也扯不开。 舒蔚发了狠,想起姐姐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惨状。想起自己和念念在国外孤苦无依的生活,想起吴越发誓终身不娶的样子…… 她眼眶忽然就红了,在顾辛彦抓住她的手,俯下头,用力咬了上去。 男人面色阴冷,牙齿碰上肌肉的那刻,舒蔚还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可心里哪顾的了那么多,只知道这男人不肯放开自己,那么她便要更用力地咬着他。 “咬够了吗?” 远处天色阴沉,似正要有暴雨袭来。舒蔚扬起的目光被刘海遮住,隐约只能看见男人冷硬的下颌。 “不够可以再咬,咬断了也没关系。” 越是疼,越能让他感到真实。 越是疼,他越能确信,舒蔚就在自己身边。 过去了四年,可她连生气时的反应都一模一样。究竟还想怎么否认? “你要带我去哪里?” 舒蔚抿了抿唇,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便抬起手用力擦了擦。垂落的视线落在他手背上的艳红。 她知道自己有多用力,像被压抑了四年的疼和苦,她非要让这男人与自己一般疼。 可即便如此,那宽厚的手掌,依旧紧紧握着自己的。 “跟我来就是。”顾辛彦低低开口,好似没有任何疼痛感,只是一个劲地拽着她往前走。也不管身后有多少人偷偷投来视线,硬是将舒蔚塞进了那辆银色卡迪拉克里。 车门被重重关上,男人倒车的动作异常俐落。 舒蔚不经意看见他手背上不住渗血的伤口,心里某个地方又狠狠抽了一下,像忽然被人用针刺了刺,疼的那一下,几乎要命。 他好似,比以往更能忍了。 可就算他疼,那也是活该。就算他因此被感染,那岂不是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连婚戒都不要 舒蔚其实是不懂的,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在过去四年的时间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当初那些事。撇开孩子不说,如果真是他害死了姐姐,当初怎么会出现在灵堂? 怎么会用那样悲泣的目光盯着自己? 可如果不是他,还有谁会蓄意害死姐姐,难道那场残忍的车祸,真的就只是巧合? “想什么?” 她所有的表情都落在男人眼底,在等红绿灯的那刻侧眼看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呵……没想到等了四年,总算让我等到了你。”黑眸晶亮,没有半死浑浊。 “四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我想找到她求证,但不知为何,她也失了踪。如果你不是舒蔚,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只是不像呆在伤心的地方,还能有别的理由么?” 第256节 男人耸耸肩,也不强迫她回答。只是在舒蔚靠着椅背闭上眼时,将车窗通通关好。 他偶尔将目光移到那张莹白的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舒蔚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刹那,便看见眼前高耸入云的设施以及……一阵又一阵地尖叫。 这里,是游乐场…… “走吧,我带你去坐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意气风发,即便身上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西装,可那眼神,与激动的孩子没有两样。 “过山车?” 舒蔚眯了眯眼,目测了这比当年那个更夸张的设施:“你确定?” “当然,我带你来就是为了坐这个!” “呵……你敢么?”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清楚这男人对游乐设施的恐惧,上一回做完过山车,他吐了整整一个垃圾桶。 可话音落下的那刻,她立刻对上男人戏谑和带着些许得意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怕这个?” 顾辛彦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就那样将舒蔚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吻了下去。 “你还想否认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舒蔚,怎么会知道我怕这东西的事实。” 舒蔚心脏狂跳,她没料到会这么轻易被揭穿。心里忽然五味杂陈的,望着顾辛彦的目光也愈发复杂。 原来费尽了心机,就是为了证明这个? 她嗤笑:“我不知道,只是蔚蔚跟我提起过你不喜欢坐这些东西。但是现在既然带我过来,应该是不怕的,咱们这就上去吧。” 话落,她直接走过去排队,知道顾辛彦不敢跟上来。 她相信这东西,只要有一次便会让人印象深刻。而将害怕印到了骨子里的男人,自是不敢上去。 可最终,男人还是坐在了她身边,脸色苍白,颤抖不已。 启动那一刻,舒蔚发觉男人握紧了自己的手。侧眼看她,便发觉他已经紧闭双眼,神色苍白。 她抿了抿唇,在转弯的刹那毫不犹豫地甩开,不愿去思索男人心底此刻的想法。只是甩开那温暖掌心时,眼眶忽然通红。 舒蔚想,那定是因为眼睛在迎上了风,她知道,那是因为风,与其他无关。 “各位乘客,请解开安全锁,从右边离开。” “格外乘客,请从右边离开……” 催促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舒蔚早就站到了旁边,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顾辛彦,你下不下。” “不下就再坐一次吧,合约签签我先走了。” 闻言,男人终于肯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配上青紫的脸色,让人看了觉得可怖。 他顾不上周围有人观看,只是狠狠地瞪着舒蔚,用不甘和委屈、还有些许羞惭的语气道:“我腿软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大男人竟怕这些游乐设施,但当他摇摇晃晃离开的时候,舒蔚还是扶了他一把。 而后让顾辛彦一个人坐在旁边休息,又贴心地替他拿来一罐饮料。 “顾辛彦,咱们先把合约签了吧。” 她神情淡漠,状若无意地将合约扔了过来,打开的尖正好落在签名处。 男人略一沉思,接着打量了她一阵,便拿起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舒蔚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小心地将合约收妥,而后便把饮料让他身边推了推:“喝了这个吧,会稍微舒服点。还有你车里的伞我拿了,待会会下雨,我要带着。你休息好之后自己开车回去吧。” 话落,她转身便走,而顾辛彦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自己回去?” “不然?别告诉我堂堂顾氏总裁是个三岁的娃娃,连一个人回家都不敢。” 舒蔚的语气带着轻蔑,又说的大声。正好被旁边休息的孩子听见。 小男孩比念念大不了多少,闻言便朝着顾辛彦做了个鬼脸,还指着他大声嘲笑:“哈哈,叔叔羞羞脸。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个人回家,我都敢咯。” 顾辛彦额角青筋抖动了几下,狠狠地瞪了小男孩一眼,而后便忽然起身。 他顾不上自己还头晕目眩的,便大步朝前走去,在经过舒蔚身边的时候,猛地将她扛了起来,直接扔进车里。 “哇塞,叔叔好酷!”刚刚还一脸嫌弃的小男孩,立刻转成顾辛彦的脑残粉。 舒蔚脸红似火,但偏偏一头栽在他肩上,连挣扎都不敢。 “砰!” 她被直接扔进了车子里,头碰到了车顶,有些疼。 “顾辛彦,你疯了吗?” 男人的回应是面无表情,动作迅速地坐上驾驶座,而后俯身替她将安全带寄好。接着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第257节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个样子怎么开车。你连路都看不清楚就开车,还要不要命了!” 他的模样让舒蔚害怕,冷漠的气息从身边窜出,让舒蔚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舒蔚、不是不是!舒蔚早就死了,她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么!” 也不知是因为舒蔚太过激动,抑或是男人当真明白了安全的重要性。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刻,尖锐的刹车声想起,他猛地将车停靠在路边。 “让我下去。” 舒蔚用力拉扯车门,可始终没有半分动静,着急起来的时候,便冲着顾辛彦狠狠吼道:“我说、让说下车!” 可男人始目光里只是闪过一丝惊愕,似是被她强烈的反应而惊骇住,而后便瞪大了眸子,里头明显已经蕴满了风雨。 “舒蔚……” 他狠狠握紧掌心,尖锐的指甲掐进肉里,不但刺疼了掌心,更让手背上的伤口裂开。艳红的色泽又渐渐浮现…… 炙热而浓烈的眸光就那样死死盯着舒蔚,里头藏着深深的戾色,只是看着,便让人心底生出一股惧怕。 他想要杀死自己…… 舒蔚不想承认,自己在那一刻心是慌乱的。身体因为惧怕而轻轻颤抖着,她总想躲开,可空间就这么狭小,任凭她努力往车旁靠,身体也依旧呼吸着这个空间里的气息。 “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就那么恨我,所以宁愿把自己埋在坟墓里,一辈子不出来!” 他等了她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子,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没有哪一天入睡时,脑子里不曾出现过她的身影。 有些东西,比身体上的伤害更疼! 刻骨的相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若非心里始终存着一股信念,一股她没有死的信念。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这一千多个日子。 可是如今她回来了,眼里、心里都没有他!甚至,连承认自己的身份都不愿。 除了不愿见自己,顾辛彦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不是……” 舒蔚张了张嘴,话便从嘴边溜了出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否认自己不是舒蔚,还是否认她的话。 男人嘲讽地扯了扯唇,扬起手背,看见上头鲜红的印子。眼尾的讥笑更为明显,那锐利的视线,好似能刺透人所有的防线。 他单单只是盯着自己,便让舒蔚感到骇人。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想承认了,承认自己是舒蔚,就用舒蔚的身份质问他,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可偏偏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她记得k的交代,既然她要陪他一辈子,就只能用陈新竹的身份活着。舒念的姓已是最大的让步,而她如果想做舒蔚,k绝不允许。 舒蔚不敢去想,这世上若没有了陈新竹,那么k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的疯狂又会让身边的人变成什么样! “好,既然你说不是……” 顾辛彦一手扣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指节透出青白之色。深黑的眸子里,如今充斥着艳红的颜色,仿佛积累到极致的炸药,在下一刻便要炸裂开。 那样沉默的一瞬间之后,他忽然眯了眯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拽住舒蔚的手,用力套了上去。 “你做什么?” 舒蔚有些莫名,可一下子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将那东西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待看清楚之后,她忽然一怔,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而后回忆便像倾泻的洪水,不顾一切地倾倒下来。 那是他和她的婚戒……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要发生什么了 那一枚被她扔掉的戒指,那一枚代表他们婚姻和爱情的戒指。 舒蔚一直以为已经不会再出现的东西,如今在四年之后,却忽然套在了她指上。 上头闪烁的钻几乎迷了她的眼,就像有人忽然在眼前蒙上一层雾一般。清澈的眸子就那么染上一层水色。 她记得的,他们的婚戒原就是随意买下的。甚至因为他当初不肯公开而始终尘封。 但现在,又一次套在她指上,这算什么? “顾辛彦……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有些发抖,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狠狠瞪着他。 后者直到这时才缓缓扬起眼,黑眸愈发深邃,眸光闪烁的刹那,逡巡过她身上每一处。 就在舒蔚觉得奇怪的时候,他终于执起自己的手,将戴着戒指的指头掰开,放在两人面前:“你看,很合适。” 他忽然咧开唇笑了起来,薄唇微启,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眼:“你还想继续否认吗?” 舒蔚嘴角抖动了几下,心底猛地升起一股背叛感。而后猛地将手抽回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戒指扯了下来,朝着远处扔出去。 银白的光在眼前划出一道弧度,接着便消失在视野里。 男人面色忽然就沉了下去,阴霾覆上之后,他甚至来不及责怪舒蔚,而立刻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颀长的身躯便小心地弯下,在马路旁的林木里四处寻找。 舒蔚眼底出现一丝复杂之色,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闷闷的。也不知是因为即将下雨空气闷热的缘故,抑或是男人那着急的样子。 第258节 “我……”她张了张刚想开口,男人却已经从那边走了回来。看着她的眼神好似一阵寒风扫过,将她已经遍体凌伤的身体刺穿。 如今,心冷似冰。 顾辛彦自顾自坐上了驾驶座,这一次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那一枚戒指又装回盒子,而后小心收妥。 他脸色铁青,眼底好似藏着利刃,一次又一次地朝她刺过来,让人无法呼吸。 “还不走?” 舒蔚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他的意思,红唇轻启的时候,有些迟疑、又有些忐忑。 她心里比谁都难受,明明那么恨他。 明明是恨他恨到骨子里的,可偏偏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又一抽一抽的疼。 舒蔚咬了咬唇,终于深吸一口气,再也不看男人一眼,只猛地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步伐急促而坚定,径直站到马路上,直接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身后那辆银色卡迪拉克依旧停在路旁,舒蔚走上出租车的那刻,听见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男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重重一拳拍在喇叭上。冷厉的气息掩盖了全部…… 舒蔚,你还是那么狠! …… 舒蔚径直回到公司,将合约交上去的时候,琴韵惊呼一声,脸上处处都是笑。 她一把将舒蔚抱在怀里,不住嚷着:“新竹,你真是咱们氏的一块宝。这回你帮我做成了这么大一件事,你跟我说说想要什么?加薪还是升职,都是一句话的事!” 舒蔚眼角抽搐了下,她来氏时间也不长,因为有些医药方面的知识,才被临时招聘了进来。依着她对琴韵的了解,这次的案子之后就会把自己辞掉。 但是加薪? 她勉为其难地扯出一抹笑容:“不用了,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总裁助理反而是最能接近琴韵的职位,她只需要小心一些,便能获得想要的所有信息。 可琴韵多少也猜到了舒蔚与顾辛彦的关系,当下怎么也不肯放过她:“这样吧,咱们今晚就一起出去庆祝庆祝,我请客。” “新竹啊,你可不能不答应,咱们这场庆功宴就是为你准备的。” 舒蔚点了点头,随意找了借口便走了出去。这样,也算是取得琴韵的信任吧,k说他要氏、要顾氏的医药资料。 既是如此,就先把氏拿给他。琴韵这个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卖掉氏也是轻而易举。 等到晚上,舒蔚站在新森林酒吧外,竟没来由地升出一股恍惚感。 曾经,这里也是第一医院的同事最爱来的地方。 琴韵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拽着人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解释:“你也是出国好几年了吧?以前应该也来过这个酒吧,一直都很有名气的。不过近些年来,名气倒是涨了许多。知道为什么不?” “嘿,因为还老板啦。就是今儿个跟你签约的那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花高价把这间酒吧买了下来。如今这里的主人,就是顾先生。” 顾辛彦把这里买了下来? 舒蔚看了看改变了不少的装潢,心里愈发没了底。 看琴韵的样子,像是故意将她带到这里,难道顾辛彦也在? 正在舒蔚想办法推脱时,韵琴却直接将她拉到里面。与以往的吵闹喧嚣大不相同的是,如今新森林酒吧大厅里,漾着柔和的光和音乐。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反而是这里变化最大。 琴韵是直接将舒蔚拉进去的,一群人就围坐在大厅内的圆桌旁。从这里的望过去,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的吧台。 舒蔚还记得吧台往右走进去,有几间十分秘密的包厢。当时温车盛便是带她到的那里。 “新竹,咱们公司这次能拿下顾氏的何合约,那可多亏了你!来,我敬你一杯。” 琴韵抬起了手,里头透明的液体晃悠了几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 舒蔚轻抿唇,顺着琴韵的意思,也跟着将杯子举起来。 她并不喜欢喝酒,然而不知为什么,每次来新森林酒吧她做的事都是喝酒。 “来,总都敬了新竹一杯。咱们也不能闲着,一个个轮着来。” 说这话的人,是琴韵的助理之一。平日里便不怎么喜欢她,如今见对方得到了上司的赏识,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舒蔚也算是明白她的心里,她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拒绝。然而等到其余人也跟着一杯又一杯地冲着她来时,精致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抱歉,我喝不了那么多。” 正好有人走到她面前,手里端着的液体澄澈美丽,印下舒蔚苍白的脸色:“怎么,大家的面子都给了,就我的面子不给?陈新竹,我市场部虽说不常和你们联系,但这点面子总得给我吧。” “就是,你虽然立功了,但怎么也还是新人,我们氏可没有这么不尊重前辈的新人。” 那位助理的声音愈发尖锐,舒蔚这才想起,面前这位市场部经理与她是亲戚关系。 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这些人。 她勉强笑了笑,眸光微闪,强忍着心口的难受。 “那我以茶代酒吧,否则喝醉了失态,反而给大家丢面子。” 舒蔚勉强扯开唇角,发觉头有些晕晕的,也不知是因何。而她手里这杯酒总是在眼前晃悠,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第259节 “以前代酒?陈新竹,你是真的不把我们当前辈的是不是?什么茶能代的了这上好的鸡尾?” “今天这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反正总已经走了,你可别说我们欺负你。是了,说不准明儿个她还得去总那告状呢。” “那又怎样?咱们照顾新人总是没有错。” 这几人一唱一和的,非要舒蔚将那杯酒喝下去不可。她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奇怪。 让她喝了这个又能占什么便宜不成?竟几个人围在她身边,大有不喝下去便合力灌的意思。 舒蔚的一张脸已经皱成整团,她刚刚已经喝了不少。如今胃里翻江倒海的正闹腾着,再继续的话,说不准真要倒在这里了。 可偏偏这些人怎么也不肯放过,见舒蔚迟迟没有动静,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便一起朝她走了过来。 “真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人,这么没礼貌也能进氏?” 有人骂了句,舒蔚脸色当即便白了,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紧,心里愈发纠结。 “如果我说,她是从顾氏出来的呢?” 就在她为难之际,耳边忽然想起男人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用那双有力而又温暖的手臂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这杯酒,我代她喝如何?”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她手上拿出酒杯,阴冷的眸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模样虽温和,可却下意识地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出现让人有些意外,而手臂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环在舒蔚腰际,任由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市场部经理脸色忽变,立刻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顾总说哪里话,我们怎么敢让您代她喝。刚刚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是么?” 他唇角轻轻扯开,噙着一抹复杂的笑意。修长的指尖落在酒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而那清澈的液体,正好印出他阴冷的面容。 话落,他扬唇轻笑,将之一饮而尽。没有发现对方脸色忽起变的样子,而就在不远处,有一名牛郎打扮的男人,看着顾辛彦将那杯酒喝完之后,急匆匆地逃离。 “新竹有些不适,我先送她去休息。” 有人解围,舒蔚自是不会拒绝。便难得温和地任凭他揽着自己离开大厅,两人顺着楼梯上楼,最后走进一间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也和一般的房间没有两样。床、柜、桌一应俱全。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蔚蔚,你要履行义务 男人熟门熟路地踢上门,给她倒了一杯茶:“醒醒酒。” 舒蔚四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宽大的柜子,这才发觉这个地方,似是常常有人居住。 “你住在这里?” 她忍不住开口,望着角落里摆放着的男性生活用品,以及旁边那几件她再熟悉不过的衣服。 远远地看见那件西装的款式,舒蔚眯了眯眼,待看清楚之后,心又猛地一震。 “是你买的那件。”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不真实的感觉。 她反射性地放开了手,像触电了一般,立刻转身避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这般明显的避让,顾辛彦自然是看的出来。他浓眉紧皱,而后便扬起唇角,戏谑地笑了笑:“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好看见了这间衣服。它很不起眼。” 舒蔚心里生出一抹慌乱,殊不知自己的表情已尽数落在男人眼底。 她这才发觉自己渐渐地越来越不谨慎,一次又一次露出马脚,也难怪顾辛彦会怀疑。当下用力深呼吸了两次,拿起那件衣服放在顾辛彦身上比了比。 “很适合你,你刚刚不是说这是蔚蔚给你买的么?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审美观差距不大。” 她挑了挑眉,目光细致而温柔:“如果让我选,也会选这一件。” 话落,舒蔚正想将衣服挂回去,可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愣愣地扬起脸,便对上男人那双仿佛着火了的眸子。 “你还是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 呵…… 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舒蔚身上,几乎要将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舒蔚像退开,可手腕被人狠狠握住,略一用力之后,便火辣辣地疼起来。 男人的手臂像浇铸了铁水一般,把她的紧紧箍住:“你有什么理由不承认都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我都能帮你解决!” “舒蔚,你没必要瞒着我。” 没必要么? 舒蔚目光闪烁了几下,扬起时正好落进男人复杂的眸光里。事到如今,她还能相信她吗? 他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他,他说可以帮自己解决任何事! 可是顾辛彦…… “你解决不了!”舒蔚愤然甩开他的手,心里一抽一抽地生疼。 第260节 这四年,她夜夜抱着念念入睡,却夜夜担惊受怕。 每一晚入睡前,都会将房门窗户检查一遍又一遍。即使在异国他,她心底依旧没有任何安全感,好怕一觉醒来之后,就会有人抢走她的念念…… “我的事,你解决不了!除非你能让她活下来,顾辛彦,比起那些,我只希望她活过来!” 她是代替自己死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阴霾地下。 舒蔚永远都记着,她欠姐姐一条命! 也不知是她的反应太强烈,抑或是她话语里的某个字眼刺激到顾辛彦。男人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着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那张薄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可许久也不曾吐露任何言辞,眼底像藏了一世纪的苦楚,想在一瞬间吐露干净,可又害怕因此影响了舒蔚。 “你……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洗个澡。” 他有些烦躁地爬了爬发,只觉得心底有一连串的火焰升腾而起。因为始终盯着那张莹白的脸而有些控制不住。 顾辛彦怕自己一时间没有控制住…… 他是那么地想要她。 几分钟后,浴室里便传来哗哗地水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舒蔚在这里头逛了逛,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窗台上。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推开窗户,任凭夜风吹拂进来。扬起发的瞬间,也清醒了她的神智。 是了,这里是顾辛彦的房间。他约莫已经住了很长时间,而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她应该抓住机会好好寻找。 顾氏正式扩展医药行业也就是最近一年的事,四年前顾氏曾与林氏合作,欲借助林氏的力量进军医药界。 因为温车盛的出现而失败。 四年后,顾氏除了原本的产业依旧顺风顺水之外,在北城的医药届,也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当年林氏留下的产业,几乎都落在了他手里。 舒蔚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依旧,便开始四下寻找起来,就在她打开桌的第二个格子的时候,眼前终于一亮。 “蔚蔚……” 粗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在舒蔚打开确认的前一秒落在耳畔。低哑的声线始终在耳边萦绕,愈发靠近的时候,还伴随着某种浓烈的气息…… “蔚蔚,我想要你。” 他的话,平白露骨! 舒蔚先是一愣,继而猛地转身将他推开,反手退到桌后。可这里已是角落,她哪怕再后退,也只是将自己逼到男人的怀里。 而顾辛彦不知因何眼眶通红,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而那些细细密密地呼吸,便尽数喷洒在舒蔚身上。 “蔚蔚,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 浓烈的唇落在颊畔的时候,舒蔚大声反驳,她不是、她不是! 可这话,明显激怒了顾辛彦。 他忽而眯起眼,将舒蔚整个人扛在了自己身上,不管她如何地尖叫,也只顾着将人往床上扔! 背脊碰上冰冷的被单,舒蔚这才惊觉顾辛彦的不对劲。 他只是去洗了个澡,却像发了疯似的盯着自己。腰间的浴巾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露出她再熟悉不过的身躯。 “你是蔚蔚……” 顾辛彦一边呢喃着,一边朝舒蔚靠过去,重重地吻上她。 “呵,一样的反应,你还敢否认么?” 他的眸子闪烁了几下,脸上爬满了喜色,而后便不顾舒蔚的反抗,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自己的想法。 她就是舒蔚! 吻她时,她会躲。 唇落在她耳垂上时,她的身子会小小地颤抖一下,像触电了一般。 而那可爱的脚趾,也会跟着蜷缩起来,整个人像只泛红的虾,有着淡淡的粉色…… 顾辛彦深深地记得她每的每一处细小的反应,如今虽是不情不愿的,可她这般模样,还怎么敢否认! 舒蔚自是发觉了顾辛彦的残忍,可偏偏她越是否认,便越是刺激顾辛彦。 男人也不知是被她的话刺激到,抑或是代替她喝下的那杯酒里加了什么,身体立刻便战胜了理智…… 到之后,顾辛彦从晕眩中醒来,已是凌晨。睁开眼的刹那,还能看见柔和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他如往常一般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却不经意发觉身侧坐躺着的女人。 薄被覆盖下的身子不着寸缕,裸露在被单外的身子上布满了青紫红印。 视线往上,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昨夜残留的妆容未卸,如今看过去,脸上只有格外明显的两条泪痕。 他猛地愣在当场,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舒蔚。 “你满意了?” 淡淡的声音从旁边飘来,舒蔚总算扬起眸,清冷而澄澈的目光直地望进他眼底。 第261节 那模样,没来由地让人心惊。 昨夜的回忆在一瞬间涌进脑海里,他立刻想起那一杯掺了料的酒,想起他洗澡之后不受控制的心绪。 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自己要让她证明自己是舒蔚…… “顾辛彦,你现在满意了是不是?” 舒蔚忽然发作,狠狠地掐着掌心,脸上布满了愤懑。 她身上印着的红痕,每一处都在昭示着顾辛彦昨晚的残暴,那就像刻进了人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挥不去。 顾辛彦抿了抿唇,手臂探出去想抚摸她的脸,可不知不觉地又悬在了半空…… “别碰我。” 她用力别开脸,目光格外愤恨…… 男人的手臂就悬在那,与她的脸只隔着寸许距离,可就是这寸许距离,让他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迟疑许久,依旧没有将手伸过去,而后便听见舒蔚冷冽的话:“我竟还会怀疑自己,以为是我错了,以为是我误会了你。” 她一个劲地喃喃自语,像极了初闻陈新竹死讯之时的样子,“原来你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么残忍。” “舒蔚,你在胡说什么?” 顾辛彦危险地眯着眼,视线落在舒蔚的脸上,心里愈发烦乱起来:“该死,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上床了又会怎样?” “妻子?四年前就已经离婚了的关系,你这么对我,我可以直接告你强暴!” 告他? 顾辛彦脸色铁青,浓眉蹙成了死结。他薄唇轻启,盯着舒蔚许久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便终于探出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脸蛋。 “蔚蔚,我们是夫妻。”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最深沉的痛楚:“既是夫妻,做这些事哪里不对?只要我想,再试十次百次也应该!” 他已四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妻子,被整整压抑了四年了思念,又怎么能在朝夕之间尽数倾泻? 舒蔚的脸色在顷刻之间变得煞白,她感觉到顾辛彦的靠近,下意识地便要推开。 可一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便只能一手握紧床单,一手撑着身子跳下床。而后迅速躲到一旁。 舒蔚眼底的惊惧没来由地惹恼了他,两个明明亲密无间的人,为何她现在像躲仇人一样躲着他? 他的目光扫过舒蔚的凹凸有致的身段,最后带着邪邪的笑意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靠近。 指尖轻佻地落在舒蔚下巴上,缓缓将之勾起:“蔚蔚,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诱人,我忍不住。” “无耻!” “呵,作为妻子不肯履行夫妻义务,你是不是更无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心一丢,就没了 男人嘲讽地勾了勾唇,想也不想地俯身,便要凑上去吻住她……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静谧的凌晨格外明显。 舒蔚的手悬在半空,在他脸颊旁停顿了几秒之后,才迅速将之收回。晶亮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带着些许复杂之色,倔强地扬着。 顾辛彦冷笑着扯开唇角,指尖摸了摸被她打的地方,笑容显得格外邪肆。 他俯身,用力拽紧了舒蔚的手,靠近的呼吸缭绕在鼻尖,怎么也挥不掉。 舒蔚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只想着避开他无处不在的目光。可这么一折腾,身上仅剩的遮蔽物也垂落下去。 精致的身子露了出来,她愈发羞窘,想也不想地再度扬起另一只手。眼见着便又要落在那张俊脸上。 可就在掌心碰着他肌肤的那刻,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用力握住。在她来不及反应的那刻,便被男人顺着这股力道压到了墙壁上。 背脊触上冰冷的墙壁,身上不自觉起了一颗颗小粒子。她戒慎地盯着顾辛彦,却越是觉得惊惧。 男人眸光冰凉,不知是因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而气愤,抑或是因其他……黑色的眸子漾满了愤怒。 “你还想动手?” “我碰你怎么了,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就是碰你千次万次又如何!” 他又提及,且语气愈发尖锐,想起她刚刚不顾一切的反抗,忽然将舒蔚甩开,起身下床。 也不知要做些什么,在舒蔚用床单将自己紧紧遮掩住的时候,他已打开了柜子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那东西直接被扔到舒蔚身边,入眼的瞬间,才看见上头烫金的三个大字……结婚证! 他拿这个出来做什么?他们早就离婚的啊! 顾辛彦望着她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舒蔚愣在那时,终于开口:“我们还没有离婚。” 话落,他好似只是为了陈述这个事实一样,随意在旁边拿了一条裤子套上。也不管舒蔚的心思,便拿了根烟走到阳台旁。 缭绕的气味窜进卧室,让舒蔚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以往便不怎么喜欢这味道,怀着念念那段时间,已极少看见顾辛彦抽烟,如今看过去,他的动作却比以往更纯熟。 第262节 “你真卑鄙!” 她在很久之后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地嘲讽意味。 “我卑鄙?”他嗤笑,握紧了双拳:“里头有药!” 舒蔚扬起了脸,明显是不信的。 他忽而有些烦躁起来,爬了爬发之后,心里愈发憋闷。不知该上前掐着她的脖子质问,还是…… 顾辛彦有些不敢置信,望着她激动的模样想上前却又不敢,手臂悬在半空时,僵硬地握出根根青筋。 那黑色的眸子里布满了阴霾,因为她脸上的迷茫和泪水而硬生生不再动作。 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一些什么。 否则他的妻子,怎么会用这么深恶痛绝的眼神盯着自己?好似犯下了天大的错误,永不可饶恕。 这个认知忽地让顾辛彦心里一凉,他是明白舒蔚的固执的,若是认定了某件事,怎么也拉不回。 耳边忽然传来夸张的笑声,抬起头便看见舒蔚将头埋在膝盖里,身子不住抖动。 他听的出来那是笑声,低低的、闷闷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刻,传遍了整个房间,平白让人感觉到压抑。 顾辛彦只觉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她的疼和苦一径传递到自己身上,而后又被放大无数遍,再投射到心里最深处。 如今只是因为她颤抖的模样,便觉得无法呼吸。 许久之后,他终于轻启薄唇:“我出去呆着,你……你哭够了我再回来。” 话落,他迅速穿上衣物,顾不上外面阴冷的天色,好似再也不想看见她一般,直接走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蔚才缓缓扬起脸,用力擦拭了几下之后,沉默地走下了床。 内还弥漫着那股奇异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缓缓穿上衣服,在顾辛彦离开之后半个小时,也跟着走了出去。 舒蔚是在次日早上准时准点出现在氏的,为了掩盖昨晚的痕迹,她还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衬衫,可尽管如此,还是不免被人发现。 刚走到公司门口,便远远地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子。就大剌剌停在正中央,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男人斜斜倚靠在车门上,身上穿着她昨晚见到的那套亚麻色西装,将颀长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车门。 路过的人见了他便想过去打招呼,可他身上那淡漠疏离的气息,总让人不自觉想退避。脸上甚至浮现出些许不耐之色…… 直到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他才扬起眼,等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可偏偏舒蔚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与经过的同事打了招呼之后,便径直从他身侧经过…… “站住!” 她没有停下脚步,男人浓眉紧皱,眉宇间拢起深深的沟壑,于是几个跨步走到她身后,伸长手臂将人拽了回来。 “我叫你站住,没听见吗?” 舒蔚立刻甩开他,十分避讳地站远了些:“马上就要上班了,顾总这么有闲心来氏?” “我是来找你,昨晚……” 他上下打量了舒蔚一阵,想起昨夜的疯狂之后,心里又有些内疚。本想好好向她道歉,然而今天早上离开之后,再回去已没有了舒蔚的身影。 “昨晚的事?” 舒蔚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明显是不愿再被人提起这件事。 可他偏就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下意识以为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然而舒蔚如今的态度却再明显不过。 “顾辛彦,你真以为拿着那个谁也不承认的结婚证,就能威胁我?” 她只当这男人还想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只当他还想让自己和他…… 这显然是误会,男人的脸色着实有些不好看,紧扣在车门上的手指已经泛起青白的颜色,他的表情实在难看,盯着舒蔚的样子,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吞下去。 “舒蔚,那是你应尽的义务。” 她的态度平白惹恼了顾辛彦,四年前她一声不响地离开,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四年后她回来了,却死不肯承认自己是舒蔚! “呵……”舒蔚苦笑,精致的脸上藏着深深的无力,她素手拂开顾辛彦的束缚,转而退远了些,嘲讽的视线就落在顾辛彦身上。 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而扯开红唇:“顾总,四年前离婚协议就已经交到了您手上,如果没有离婚是您的借口,那么已经分居两年之后,我想法院也会同意我的要求。” “舒蔚!”他低吼,捏紧了拳头:“你非得这么气我?” 他等了四年啊…… “既然回来了,就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不行吗?既然回来了,除了我怀里,你又还能去哪?” 舒蔚嗤笑,也不知是在笑他异想天开,抑或是笑自己可悲。 望着他脸上凝聚的阴霾,只缓缓扯开了唇:“天底下又不止你一个男人,我还没有傻到去一个背叛我的男人怀里!” “顾辛彦你忘记了么?我们的孩子死了……姐姐死了……舒家如你所说的那样残缺不全,你做到了你说的一切,还有脸让我回去么!” “如果不是你和你妈,我怎么会失去他们。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苦笑,脸上没有泪,心里却已泪流成河。 下意识想起还在异国他的念念,心里的思念猛地翻涌起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第263节 这四年来,自己从未和念念分开过,如今只是一个多星期,她已觉得自己要被那蚀骨的相思吞噬掉。 “顾辛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就觉得全身都疼,你还这么异想天开的……要我回到你身边?” “怎么,当初的折磨还不够,还想让我和姐姐一样,死在你手上么?” 话落,她看见顾辛彦脸上的惊诧以及铁青,可心里哪还顾及的了他。便挥挥手转身便走:“短时间内,希望顾总不要来氏找我。” 就算要见,那也是她亲自去顾氏! 舒蔚不知道,自己走远之后,男人重重地一拳打在车身上。 她就那么恨自己? 可是舒蔚,如果我非得要你在我身边呢? 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因此发出夸张的声音。让路过的人看了心脏紧缩。 啧啧,这一拳下去,哪怕只刮掉一点皮,那也得花掉不少工资…… “顾总,您今天来的这么早!” 王斯里不知何时从远处跑来,远远地瞧见顾辛彦,便立刻走到他跟前:“路上堵车耽误了,后续合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进去吧。” “嗯。” 可顾辛彦这副冷淡的模样落在王斯里眼底,自然是猜测到他和舒蔚发生了不愉快。他挑挑眉,状若不经意地提及:“其实太太这次回来,应该也是有什么事的吧?” “唔……否则在外四年何必选在这个时间回北城,或许可以试试帮她达成她的目的?” 王斯里没有听见回应,便又轻咳两声,有些无奈地叹道:“说不准在国外这几年人早就有了别的男朋友,否则怎么会一走就是四年。” “这女人的心如果在别的男人身上,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嘘,别哭 “闭嘴!”身前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王斯里一眼,眉宇中散着强烈的不满。 王斯里这才呐呐地住了嘴,现在不说又有什么用。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咯! 自然,顾辛彦也不免会想到王斯里所说的那些。 四年前舒蔚拿掉了他们的孩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他当时只以为是因为温车盛,毕竟这四年来,连温车盛也消失不见。 那一个男人,毁了林家、毁了阙振翰和仲菁、毁了晨晨……也毁了他和舒蔚。 这四年来,他四处拖人去寻这两人。可一直都像消失了一般,出入境记录都会销毁得干干净净。 直到如今她出现,可舒蔚连承认自己的身份都不敢,难道这四年来,在国外真的有了别的…… 他不敢再往下想,提步跨进了氏之前,对着王斯里交代了一句。 “把她这四年的行踪通通查出来,要快!” “是。” 他扬起眸子看着氏大楼,眼底有着一抹坚定之色。既是那么恨他……那干脆就更恨一些吧,至少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允许她离开! 舒蔚已经了解到氏目前的状况,k只是要将氏作为一个跳板,若非氏曾在医药行业有些成绩,想来也不会被k看上。 可如今氏已经拿到了顾氏的招标案,和顾氏的关系也到了史无前例地亲密之时。如果k选择这个时候收购氏,那么便能自然而然地与顾氏进行合作。 都说对手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如果k入主氏之后,在关键时刻给顾氏一击,那…… “陈新竹。” 她想到这些后果,唇角扯开细微的笑意。 如果能这么顺利,待顾氏重新洗牌之后,也算是为姐姐报仇了吧。 “陈新竹!”那人加大了声音,甚至拍了拍舒蔚的肩。她这才反应过来:“您这是……” 来人是琴韵的助理之一,比起她来,资格要老不少。 “总找你,去她办公室一趟。”那人的声音十分冷漠,比起昨日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而眼中竟然还有些许幸灾乐祸? “好的。” 舒蔚直接走到了琴韵的办公室,到了那里之后才发觉里头不止琴韵一个人。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大男人。 “新竹啊,和顾氏的合约是你负责签下的吧。” “是。” 琴韵呵呵一笑,手里拿着的便是她签下的那份合约。那日看见时脸上处处都是笑,如今却只剩下阴沉。 忽然,她扬起手,便将那份件重重朝舒蔚甩了过来。 “唰!”一声厚厚的一沓件先是击中舒蔚的额头,而后便四处散落,飘在她脚边。 她下意识抚着额头,径直的脸皱成了一团。 琴韵用的力道不小,舒蔚毫不怀疑在额下已经鼓起一个小包。 坐在一旁的男人黑眸闪烁之后,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立刻就想站起来,可手掌握紧成拳,紧了松、又松了紧之后,还是坐了回去。 第264节 琴韵居高临下地站在舒蔚面前,涂着艳红蔻丹的指尖就落在舒蔚面前:“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拾起来好好看看,这算什么合约!” 一大清早的,就看见顾辛彦出现在办公室,甚至还直接挑明了告诉她合约无效,这让琴韵怎么能不生气? 舒蔚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怒,怪不得他签的时候那么爽快。怪不得连看也不看的,就写下自己名字! “我怎么跟你交代的,让你好好看清楚写清楚弄清楚!现在好了,还得烦劳顾总亲自跑一趟,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琴韵骂得过分,约莫是已经知道她在顾辛彦心中没有份量,现在就更要做出大公无私的样子出来。 可舒蔚秀眉一扬,已经站了起来:“你……” 男人就端坐在办公室内,挑了挑眉看着舒蔚。似乎在等着她认输。 可舒蔚只是抿紧了唇,许久之间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就是故意的么?就坐在那等自己求饶? 呵……可她舒蔚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的么?他还以为自己是四年前那个任顾家搓圆捏扁的女人吗? “是我的失误,烦请顾总告知错漏之处,我立刻重新准备合约。一定会尽力让您满意。” 扬起的眉眼清亮,哪有半分受委屈的模样。 顾辛彦眼角抽搐了几下,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深处某个地方忽然抽动了几下。 “重做?如果合约出了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解决,那我顾氏岂不是太不被人看在眼里。” “那你想怎么样?” 他轻勾起唇,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就按合约上的条款去做。” 合约? 舒蔚猛地瞪大眼睛,她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哪边出了问题,就由自己负责全部损失! 她终于找到写明赔偿的那张纸,上头标注如果因为氏失误导致合约问题,将会赔偿得标金额的一半! 那是五百万! 韵琴一听也急了,狠狠瞪了舒蔚一眼之后,急忙换成讨好的样子走到顾辛彦面前:“顾总,您看这只是一个小失误,虽然时间延迟了些,可也没有大的影响不是?咱们这份合约作废,立刻为您重新准备一份。您就大人有大量,给氏一个机会。” “如果我说不给呢?” 他眯了眯眼,眼角余光落在舒蔚身上。后者始终垂着双目,刘海遮住了眸光,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顾辛彦想起她先前在门外撂下的狠话,忽然起身,缓步走到舒蔚面前:“一个小时之前,有人跟我说,没有人能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让我这种异想天开的人收收心,再也不要踏进氏一步。” “那么蔚蔚……现在呢?” 他俯首,最后那句话说的尤其小声,只在舒蔚耳边落下话音。 灼热的呼吸喷在舒蔚脸上,让她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而后猛然想起什么,扬手便要朝他的脸挥过去。 可手臂还在半空便已被人拦截住,男人脸上铁青,翻腾的怒火让他眸子通红,一边捏着舒蔚手腕,一边狠狠盯着她。 “你以为还能得手?” “我说过,要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 舒蔚咬牙,贝齿让下唇渗出血色,想借此缓解手腕上传来的疼。 “不可能!”她一字一顿,脸色虽惨白,却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顾辛彦,四年前这就已经不可能!” “好……你很好。” 他眯着眼,细致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目光尖锐似利刃,要将人一刀刀割开。而后忽然笑了起来,邪肆地在舒蔚耳边道:“我会让你自己到我这里,求着我留下你!” 自己那么低声下气的都没有用,既是如此,何不干脆让她更恨自己。至少那样,能在她心底多停留一些时间吧? 话落,他感受到舒蔚身子的颤抖,而后低低笑了笑,状若无意地提及:“那么这件事,还请总能尽快解决。” “顾总这……” 琴韵直接就慌了,氏本就周转困难,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才会将希望寄拖在顾氏的案子上。 可如今非但事情没谈妥,反而还因此要倒赔五百万。这个数字足以将现在的氏拖到地狱,再也上不来。 她想着,忽然抓狂似地看向舒蔚,鲜红的蔻丹就在舒蔚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晃着:“你干的好事!” 舒蔚被韵琴一句话,赶了出来。 办公室外早已围满了同时,昨日对她百般热情的几人,如今眼底都的讥讽。 更有甚者,直接把她推到墙上,咄咄逼人:“听说是你导致的合约失效?顾总刚刚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咱们公司?” “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顾总原本就不知怎么才会看上咱们氏,现在抽走资金也正常。” “那咱们岂不是要……” 那人没有再说下去,可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骚动。偌大一个氏,员工不知凡几,如果资金周转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么裁员,要么,连公司都不一定能保住。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那人重重地推了她一把,舒蔚一个不稳便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声音愈发嘈杂,尖锐的言辞和时不时地碰触,总能让她心惊肉跳。 她像被人逼到了绝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第265节 舒蔚并不知道,就在拐角那处,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离开的男人,如今正死死盯着这边。 尖锐的指甲掐在墙壁上,望着远处被人欺负的舒蔚,脸色冰冷。 当那人将舒蔚推在墙上时,黑眸猛然瞪大,线条分明的下颌也跟着紧绷起来。但终究没有动作,而是将头扭到一旁。 半晌后,王斯里缓缓开口:“您要不要去看看?人越来越多了。” “那女人真是,长那么漂亮,心怎么就那么狠呢。这一下掐的,哎哟,好疼的说……” 他撇了撇目光,落在顾辛彦阴沉的侧脸上,又将头扭了回去,看着舒蔚此时的模样。 “哎呀,有人开始扯头发了……” 他的声音越是夸张,身边的男人脸色俄就越发难看。可心里总还记着舒蔚对自己的恨。 是她说,恨不得要杀了他。 是她说,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 如果不肯回到自己身边,那还不如就继续恨下去! 就算受人欺辱,也是她自找的! 想到这,他终于狠狠心,转身便要走开。 可忽然,王斯里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带着些遗憾和不忍心说了一句话…… “太太这是哭了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她家里,有男人 话落,他身边忽然有一道身影走过,以极快的速度走出拐角,将围拢的人一个个拉开,径直蹲在女人面前。 如今的舒蔚身上,已经沾满狼狈。 发上、身上,处处是被扯弄之后的难堪。 她只顾低着头,将头埋在膝盖里,任凭那些污言秽语在耳边绕,可心闭得紧紧的,好似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忽然覆在肩上,应是一件衣服披了上来。上头,隐约还能嗅到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想抬起头,可有人轻轻将她的视线按了下去。 侧脸,便吻上温暖而坚硬的胸膛。 “闭上眼。”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绕了一圈,她辨别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当下便挣扎着要下去,双腿抖动了几下之后,却被人狠狠拍了一次。 “别乱动!” 他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将怀里的女人抱得紧紧的,眸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柔和。 之前围在舒蔚身边的人,见顾辛彦此时的模样都退了远远的。 没有人敢得罪他。 走廊上顿时分开一条路,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径直走了出去。 远处,王斯里已经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等两人坐到后座之后,立刻将车子开走。 “顾总,去哪里?” “新森林。”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可怀里的女人挣扎了几下,终于将脸露了出来。 舒蔚咬了咬唇,对着王斯里道:“不,我要回家。” “新森林离这么近,你身上有伤需要包扎。” 他冷漠回答,扯来干净的纸巾,替她擦拭身上的伤。 可指尖刚碰到舒蔚的手臂,后者便立刻避开。纤细的身子颤抖了几下,就想去开门:“如果不回家,那就让我下车。” “舒蔚!” 他低吼,脸上闪过受伤之色。深邃的眸子里漾着复杂而深刻的情绪:“你非得这样不听话?” “我没有,我只是想回家。” 她只是,不想去那么陌生的地方。 只是想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何况她记得的,今天该是给念念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到晚上还没有打过去,那小子一定会很担心,会怪她的。 也不知是她表现得太过坚定,抑或是男人心里多少有了些愧疚,半晌之后闷闷地开口:“王斯里!听她的。” “是。” 舒蔚说了地址之后,王斯里便把车直接开到门口。这是她回到北城之后重新租下的房间,原本能住的地方,她一个都不敢去。 舒家,处处都是陈新竹和韦容青等人的回忆,她好怕自己一踏进那个地方,就已经被记忆淹没。 第266节 至于曾和顾辛彦住着的公寓,却是怎么也不愿再去的。 车子停下之后,舒蔚推门便下车。 “站住。” 男人从另外一边绕过来,强势而霸道地拦在她面前,目光逡巡过那道纤细的身躯,便立刻皱紧了眉。 “我抱你上去。” “不用了!”舒蔚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勉强扯开唇角之后,脸上的笑容带着些嘲讽的意味:“怎么还敢劳烦顾总,我不过是氏一个普通的员工,错了就该受惩罚,犯不着因为……” “闭嘴!” 他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舒蔚未尽的话。 可后者分明没有听他的,反而还继续笑了笑,素手抚上额上飘落的发,缓缓道:“顾总,您不需要对我这样。从很久之前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干系。” 话落,她转身欲走。 可刚踏出一步,就猛地被人拽住了手,整个人被往后拉去,跌进那道温暖的怀里。 顾辛彦没有给她说出更多更令人难受的话,而是冷着脸直接将人抱起。 修长的腿迈开,迅速找到电梯。 “几楼?” 舒蔚抬起头,看见他坚硬的下颌。顾辛彦如今的作风一如多年前,没有半分改变。 她垂了垂眸,看见他冷硬的面容,终于轻叹了一口气:“五楼。” “滴”的一声,男人将她抱了出去。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人影,拿了钥匙打开门之后,便把舒蔚放在了沙发上。 这里只是小小的一房一厅,男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因为简陋的环境而皱了皱眉。 “医药箱在哪里?” 舒蔚抬起手,指着角落里小小的盒子:“那边。” 颀长的身躯在狭小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忙碌,替她放了热水擦拭伤口之后,又挽起袖子准备擦药。 可打开医药箱的那刻,男人的目光有些发愣。 只见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纱布和药膏,还有卡通图案的伤口贴? 舒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紧。 这些东西都是临走时候念念放进去的,那小子把他收藏多年的精品胶布全部放了进来。美其名曰担心妈咪不会照顾自己,如果受了伤能贴念念准备的东西,那伤口一定会好的比较快。 “我自己来吧……” 她有些心慌,生怕这精明的男人会因此怀疑什么。 好在顾辛彦虽觉狐疑,可也只是皱了皱眉一句话也没说。 厚实的掌心上放着那样可爱的图案,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可不知为何,舒蔚心底竟会涌起细微的暖意。 “没想到你的喜好变化这么大。” 他低低开口,认真的视线落在舒蔚额上的伤口。浓眉拢紧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舒蔚只好垂下眼不说话,生怕越解释越是引人怀疑。 粗砺的指腹在额上抚过,有着淡淡酥麻触感。因为靠近,男人的呼吸也跟着缠绕她的,在静谧的空间内,有种温馨的感觉。 那是她曾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男人温柔地抱着她,一如当年。 可那终究是梦,每当醒来,舒蔚只会恨自己的软弱。 “好了,去洗澡换个衣服。我去准备午餐。” 似是看出了舒蔚的不自在,他没有要求更进一步,而是催促着舒蔚去打理干净自己。 “好,但是你先回去吧。顾辛彦,我们不该再这么亲密。” 说深些,他是自己该恨的人,说浅些,他也是自己的前夫。已经离婚四年,不、已经分居四年的夫妻,实在不该再这么亲密。 说完,舒蔚便将身上的外套递过去给他,指尖不经意抚到上头的布料,让某种回忆倾泻而出。 她记得的,买这件衣服时两人的关系还十分平和,连林昭颖都不曾出现在彼此的世界里。 舒蔚只想着自己的丈夫穿上他时会有多么帅气、多么迷人。 却不曾想,当时的他只穿埃瑟琳设计师的衣服,这件西装,他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如果照顾你就算亲密的事,那这样呢?” 顾辛彦手臂一伸便将她揽进了怀里,浓烈的气息萦绕在彼此鼻尖,就这么迅速而果决地吻了下去。 他没有给舒蔚任何反抗的机会,几乎是强迫性地让她接受自己的一切。 好在,一吻结束,他总算放开了她。 幽深的眸子只盯着舒蔚,开口时声音细致而温暖:“乖,去洗个澡。我保证你出来之后,会有香喷喷的午餐。” 舒蔚欲言又止的,可这一次,总归是不敢再反驳。否则这男人还不定又要怎么样。 她径直走到房间里,看见已经放好的热水,脱下衣服走了进去。 第267节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或许是最近太累,泡着泡着便睡了过去…… 男人已经准备好午餐,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舒蔚还没有洗完? 他心里猛地有些慌,便直接跑到房间里,用力敲门。 “舒蔚?” “舒蔚!”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在…… 可舒蔚其实不过是靠在浴缸上睡着了,等听见男人狂躁的敲门声时才缓缓睁开眼。 她刚从浴缸里站起来,准备应声,却不料浴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高大的身躯就站在门边,惊愕地黑眸直直落在她身上,将身子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舒蔚有些气愤,因为羞窘而满脸通红,素手指着浴室门:“你跑进来做什么?出去!” 哪有人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就这么冲进来? 顾辛彦见状也有些尴尬,轻咳两声之后,颧骨上浮现淡淡的绯红,而后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僵硬地转身。 “把门关紧!” “砰!”浴室门如她所想的那样被重重合上,舒蔚的视线投了过去,看见已经被损坏的锁,无力地垂下肩膀。 这男人,她又得换锁了不是。 舒蔚并不知道,男人走出去的时候,她放在房间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铃声一遍又一遍不肯停下,顾辛彦便直接过去接听。 “蔚蔚,这小子今天吵着闹着要见你。怎么也不肯听话,你赶紧说说他……”他等着送去学校呢。 话落,吴越才发现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便狐疑地拿起手机看了看,还以为是打错。 “喂?你在听吗?” 是男人的声音…… 顾辛彦猛地握紧了掌心,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一股莫名的情绪忽而涌上心头。 竟有男人给她打电话?还亲昵地唤蔚蔚? 这个人……是谁? “怎么搞的,你小子别吵。再闹我就直接挂掉。”电话那头传来男人训斥别人的声音,对象约莫是个孩子。 顾辛彦忽然想到什么,低垂着的眼半眯起,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她在洗澡,你是谁?” 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吴越分辨出对方的声音,反射性地将手机挂断。 而在北城,“嘟嘟嘟”的声音响起之后,男人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了下去,盯着上头的备注看了许久。 “家?” 这是她家里的电话…… 她的家里,有男人!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给的温柔 这样个念头一经浮现便怎么也控制不住,顾辛彦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想起王斯里今天开玩笑的言辞。 “说不准在国外这几年人早就有了别的男朋友,否则怎么会一走就是四年。” “这女人的心如果在别的男人身上,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咯。” 是了…… 已经分离了四年,谁能保证她心里还有自己?四年前便有温车盛,四年后,多了别的男人也不奇怪。 “你拿着我的手机?”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舒蔚一边擦拭滴水的发,一边走了过来。 她开口的刹那,男人的身躯骤然僵硬,随手将手机递过:“有人给你打了电话。” “谁?” 她立刻接过,翻开通话记录的那刻,脸色忽然僵硬起来。 是吴越?还是念念……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不不不不会的,如果被发现了顾辛彦不会是这个表情。可是他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她的反应落进顾辛彦眼底,后者便缓缓扬起眉,状若无意地开口:“那个人……是你的情人?” 咳! 舒蔚差点呛咳出声,她哪里来的情人? 第268节 可转念一想,便干脆冷着脸不否认:“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不认识他。” 话落,她也不管顾辛彦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走到旁边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就让他这么误会也好,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别人,至少不会再多生事端。 而远在英国的某个普通房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站在客厅中央。 “越越,你干嘛?” 小人儿脸上肥肥,平日里总是酷酷的样子,可如今唇一瘪就要哭出声来,胖胖的小手将手机拿起来,又递到吴越手上:“你干嘛挂掉电话,念念还没有听见妈咪的声音,你干嘛不许念念和妈咪说话!” 吴越嘴角抽搐了几下,这能怪他么? 刚刚接电话的人似乎是顾辛彦,这……他不挂还能怎样?隔着亚欧大陆和大西洋叙叙旧聊聊天? 算了吧,这要让他知道这小子的存在,蔚蔚还能回来么? “越越,你再打回去!” “我……”吴越额上青筋抖动,颇为无奈。 他只好蹲下身努力和小人儿沟通:“念念,妈咪没有接。这个时候妈咪肯定在忙啊,念念乖一点,我们晚点再打好不好?” “我不!” 也不知是为何,平日里总是乖巧懂事的舒念,如今怎么也不肯同意。生起气来,脸颊鼓鼓的。双手还环在胸上,一副你不打我就不去学校的模样。 吴越无奈,忽然板起脸来训他:“念念,你这么不懂事,你妈咪如果知道了也会骂你。” “妈咪才不会骂念念……只有越越会骂念念,越越是坏人!” 可小人儿怎么也想不通,胖胖的手揉了揉眼睛,委屈地皱起了脸:“越越是坏人,坏人!越越不许念念和妈咪说话,念念不要理越越!” 吴越倍感冤枉,他怎么就成坏人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手机正好响起。小人儿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地抢过去,立刻甜甜地唤了一声:“妈咪!” 这声音,却让舒蔚浑身一僵:“念念啊……刚刚是你打的电话吗?” “不是呀,是越越。哼,妈咪,念念跟你说啊。越越是坏人,好坏好坏哒。他不许念念和妈咪说话呢。” 吴越窘,他怎么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 好在舒蔚能猜到事情大概,便安抚着顾念:“不许这么说越越,他对念念这么好,给念念买好吃的、买玩具、还带念念去学跆拳道。念念这么说,越越可要伤心咯。” “好嘛,可是妈咪呀,念念昨晚梦见你了……” “嗯,梦见妈咪什么?” 小人儿欲言又止,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吴越走到远处去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对着电话解释:“念念其实不是梦见妈咪,是梦见爹地了!” 他一提及爹地,脸上便布满了兴奋:“念念梦见妈咪找到了爹地,和爹地在一起。爹地说,过不了多久就要来接念念,让念念和妈咪一起去那个很漂亮的国家。” “念念想要和爹地妈咪在一起。” 小人儿最后嗫嚅了几句,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便小心翼翼地呢喃两声:“好啦,妈咪不要担心念念。念念会乖乖听话,妈咪拜拜。” 舒蔚心里甜甜的,因为小人儿的一句话而心里甜蜜蜜的。但想到他提及的爹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舒蔚挑眉,没有与他计较,低头打量了一阵之后,便洗手想替他收拾台上狼藉。 素手刚刚要摸上光洁的流理台,就在半途被人拦截住。 掌心立即传来温热的感觉,她狐疑地扬起目光,便对上男人微怒的模样。 “我让你帮的,是我。” “这不就是……” 她嗫嚅了两下,想发作,又下意识想起小人儿在电话里可怜兮兮的言辞,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如今拿着锅碗瓢盆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熟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顾辛彦也开始做这些事了? 这一耽搁,男人脸色愈发难看,闪过些许不耐之色:“怎么还愣着,过来帮帮我。” 舒蔚正好抬起头,对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猛然想起好久之前,他因为自己怀孕而晚上憋得难受时,就用这样幽深的目光的盯着她。 偶尔还捏着她的手可怜兮兮道:“薇薇,你帮帮我……” 舒蔚脸颊涨红,下意识别开眼,可男人不依不饶的,非要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厚实的手掌就捏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将之放在背上。 “这个解不开,你把它弄下来。” 指尖碰到精致的蕾丝系带,舒蔚看见上头被绑紧了的小绳结。 正好又在脖子之后,勒进了衬衫之后,约莫是扯得太紧,让他怎么也不舒服。 “顾辛彦,你蹲下了点。” 他太高,舒蔚只能踮起脚尖,纤细的指尖努力拉扯,可要不了两分钟便整个酸软。 男人撇了她一眼,虽有些不耐,可还是缓缓关上火,半蹲下身躯。透过流理台的反射紧紧盯着她。 挨靠着他的女人,动作细致而温柔。 顾辛彦索性蹲下身,任凭她在背上来来回回地摩挲。 第269节 也不知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她这般温柔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恍惚之色,便在舒蔚说好了之后,有些克制不住的将她揽入怀里。 可只一秒,舒蔚就从刚刚的呆愣中回过神来,径直将他推开,神情有些尴尬。 而顾辛彦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而复杂。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身上的围裙接下来递给舒蔚:“洗手去外头坐着,可以吃饭了。” 话落,他终于掀开香味四溢的锅,让舒蔚看见里头被蒸熟了的小龙虾。 她眼里闪过一抹讶异,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顾辛彦有些得意的目光。见到她看过来,便将那盘小龙虾端到面前,有些讨好似地让她仔细看。 可舒蔚只是一直保持着沉默,望着男人的表情时,神色也有些复杂。 “怎么,你不喜欢?”顾辛彦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这些看起来十分美味的小龙虾,此刻也让人如同嚼蜡。 他明明记得,舒蔚是喜欢吃这个的。难道四年的时间,不但能改变一个人的心,甚至连口味也一起改变了? 他忽然想起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以及那声亲昵的“蔚蔚”。 那个人,会是她在这四年里遇见的男人吗? 刚刚还算不错的心情,在一瞬间就跌入谷底。舒蔚或许已经有了别的情人,这个事实让顾辛彦几乎承受不住。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望着舒蔚的目光也愈发复杂。 而后者自是没有发现这些,而是深深嗅了一口四溢的香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好了,吃饭吧。” 她主动拿好了碗筷,甚至替顾辛彦盛满了一碗饭。因为记挂着那让她垂涎三尺的小龙虾,脸上挂满了笑容。 而不自觉的,动作也跟着变得异常温柔。 等到男人将目光移向她的时候,舒蔚已经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呐,这些给你。我先帮你剥好好了,你去准备一下酱。”她口水几乎要流下来,在国外这几年也没少吃虾,念念平日里的口味和她一模一样。往往就是她喜欢吃什么,那小子也跟着大快朵颐。 如今舒蔚的动作也不过是和平日里照顾念念的一样,先替他盛好饭,再将剥好的小龙虾一个个放进对方碗里。 “快吃吧,今晚一定要多……”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抬起头,看见那张和念念十分相似、但明显大了不知几号的脸。 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暗暗恼怒自己的粗心。 都怪刚刚的气氛太温和,让她不自觉想起远在海外的小人儿。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舒念,她的整颗心都要飞过去了。可是偏偏小人儿如今是怎么也见不到的,她非得把北城的事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才能回去。 端着的小碗已经到了空中,里头盛了几个通红也漂亮的小龙虾。 “对了,你可以自己剥,哈哈……” 她干笑两声将碗拿回来,却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如果念念这个时候在,肯定会直接抢过去。那小子怕烫,生怕她不给呢。 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尽情享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以为就是我害死了她 舒蔚却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落在顾辛彦眼底,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在外边受了委屈。 她以往,最怕烫。 既是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又怎么还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难不成,在这四年来,她就这样低声下气的伺候别人么? 这个认知,陡然让他心底升腾起一股火焰。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人,在分别的四年里,就这么任人欺负! 顾辛彦这么想着,便猛然伸出手将舒蔚身边的碗拿了回去。顾不上对方的讶异神色,只迅速地将小龙虾一个个放进去。 舒蔚急了,朝他伸长手臂:“那是我的!” 她辛辛苦苦剥了很久的呀。 可男人只是阴沉着的脸,一言不发地迅速剥开小龙虾。 舒蔚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看着他越来越快的速度,心里震惊的同时,也开始拿筷子在里面夹。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速度都比不上顾辛彦。舒蔚心里忽然犯起了倔,便狠狠地咬牙,决定再去拿一个碗…… “吃吧。” 刚想起身,那只小巧精致的青花碗便放在了自己面前。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在舒蔚讶异地扬起眸子时,才微微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吃吧。” 她嗫嚅了几下,红唇动了动,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皱紧浓眉,拨弄着碗里的白饭。 “你不是怕烫么?” 舒蔚一怔,心里最深的那一处忽然就被触及,原本冷下的心也忽然柔软了起来。 男人并不知晓她此刻的情绪,只当舒蔚还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忆起白日里对她的为难,面色陡然阴沉。 第270节 “你还在生气。” 这话说的异常肯定,几乎就断定了舒蔚的情绪。 后者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可男人似乎确信了什么,连张嘴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绳结,看了看舒蔚、又看了看碗里那碟虾,脸颊抽搐了几下:“昨晚的事,没有你的同意不会再发生。” “那份合约……你真想要,给你就是了。” 话落,他略显烦躁地握紧双拳,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幽深的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而后嘴角便抽搐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不想吃就扔了!” 她许久不动筷,也不知是嫌弃不合口味,抑或是因为那碗小龙虾,经了他的手。 顾辛彦的反应尽数被舒蔚收进眼底,她扬了扬眸子,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之后,才缓缓将双手收到桌下,十根手指捏成了小小的绳结:“顾辛彦,你的态度变化太快,我跟不上。” 她声音淡淡的,好似从远处飘过一般。 入了顾辛彦的耳朵里,只觉得软糯甜美,里头藏着的那丝委屈,更像在对他撒娇。 “就在几个小时前,你还说要让我求你。这么快就变了么?” 她幽幽开口,澄澈的目光直地望进顾辛彦眼底,意外地看见了藏在里头的紧张和尴尬。 而后便听见男人轻咳一声,浓眉皱得紧紧的。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看着舒蔚时像立刻想起了她提及的事。可不知因何,里头的阴鸷忽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很好藏起的温和。 “是,我变化的快……可特么的那还不是因为你!”他的怒火终于克制不住,一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过大的力气,让桌面抖动了几下,发出很大的声音。 舒蔚颤了颤,下意识闭上眼睛。而再睁开时便看见他布满怒意的眸子:“舒蔚,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笑话吗?” “这四年来,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他两只手分开,将舒蔚固定在餐桌上,细细的眸光不肯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处表情。 而舒蔚脸上除了震惊之外,便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她垂下眸子,手指尽数扭在一起。 没有想起过么? 不,她日日夜夜都会想起他,每天夜里做恶梦时,里头的人都是他!如果非说想忘记,那不过是因为怕疼。 因为忆起他的时候,全身上下,处处都疼! 她摇着头不说话,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之意,便有些克制不住的让眼眶红了起来。 如果没有发生那一切,如果他还是四年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如果他还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就是天天想,夜夜想,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可是顾辛彦,我只是看见你的名字心里就会疼,还要怎么睁开眼去看你!” 她猛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被克制多年的愤怒。 这一刻,舒蔚那么恨自己,既不能帮姐姐报仇,又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影响。在北城……除了受人威胁,她什么也做不好! 可是她曾对着姐姐发过誓的,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动心,再也不会对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产生感情。她唯一要做的,便是按照k安排的一切,扳倒顾氏! “所以为什么看见我就会这样!” 他声音阴冷,夹杂着深深的愤怒和急切,脸色慢慢凝成极致的阴霾,盯着舒蔚的样子就像盯着与自己至死方休的猎物! 舒蔚苦笑,按捺着心底的苦,只觉得那股酸涩之意就要从喉咙里涌出来了。 而后便猛地推开顾辛彦,想借此甩掉脑海里那令人痛苦的画面。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会想着你……白天、晚上,日日夜夜都不停歇。可是顾辛彦,我想你,是因为恨!” “我每一次想起你,就会想到姐姐躺在血里,想到她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像是要将这四年来压抑的痛苦尽数发泄出来,瞪大眼睛的同时用力挥手,将顾辛彦推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他,心又怎么会这么疼? “顾辛彦,你害死了她……她是代替我死的,你既然想杀了我,现在还为何还要惺惺作态!” 舒蔚几乎是嘶吼出声的,依着她的判断,面对顾辛彦更要好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否则他可以害死自己一次、自然也可以害死第二次。 然而他的讨好和小心翼翼,就是解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将舒蔚心里藏着的恶魔打开的那刻,便注定那些秘密再也藏不住。 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全身僵硬地愣在了那。他脸色阴沉,眸子幽暗冷冽,里头暗藏着深深的冰冷之意。舒蔚的话,解开了他长久以来的疑惑。 怪不得,她四年前不告而别,怪不得,她费尽心机掩饰自己的身份,怪不得,她恨自己入骨! “原来你以为,是我害死了陈新竹!” 他嗤笑,所有的秘密揭开的那刻,心口愈发冰凉。原本就紧蹙的眉,如今更是皱成深深的沟壑。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起,豁住了整个身体。 愤怒的情绪在一瞬间覆盖全身,让他克制不住力道,猛地伸出手拽紧了舒蔚的肩。 顾不上耳边听见的惊呼,立刻将她按在墙上,冰冷的眸光如利刃一般射在她脸上。 第271节 “舒蔚,你的眼睛是瞎的吗?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她,我有什么理由害死我的妻子!” 她嗤笑,肩膀被掐得生疼,脸色变得苍白的那一刻,几乎痛喊出声。 但舒蔚也只是用力咬了咬唇,生生忍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怎么也不该认输,哪怕,他也会想杀了自己…… “说话!” 压抑着的情绪,让顾辛彦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那两个字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紧紧盯着舒蔚的模样,似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舒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而下一瞬,便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你连我们的孩子都可以不要,还在乎我的命么?” 她不想承认,即使时隔四年,也还是计较着顾辛彦放弃了他们的孩子。 即使如今舒念好好地活在国外,她也还恨着那个开口要了舒念命的那个男人。 小人儿如今还以为自己的爹地是个大好人,只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与自己分开。他将本该扔进垃圾桶的结婚证小心翼翼收妥,藏在床底最隐秘的角落。 在以为舒蔚不知道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细细看着上头的男人。 他说,那是他的爹地,和念念一模一样的爹地。 小人儿一直以为的爹地,如今就在舒蔚面前,但是他并非舒念心里想的那样。 当初还怀着他时,不要他的人,就是他的爹地! 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而让顾辛彦注意到不对劲。他危险地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舒蔚:“你说,是我不要我们的孩子?” “呵……不然呢?” “所以,孩子是我害死的,你姐姐也是我害死的,你就什么也不查证,就这么恨了我四年!” 他嘶吼出声,眼眶通红。 孩子没有了,他比谁都要难过,仿佛当年的事重演一般,又一次在将经愈合的伤口生生掰开,甚至还毫不客气地在上头洒下一把盐! 见舒蔚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顾辛彦忽然扯开唇角苦笑了下,他猛地攥紧双拳,在舒蔚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的那刻,一拳重重打在墙壁上…… “你对我,对你的丈夫,连一点点信任都没有对不对?”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就只会杀人、只会害人的对不对?” “好,既然你不信,我们就一起去证明!”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舒蔚,你哭什么 证明什么? 舒蔚到这时候才睁开眼,有些恍惚也有些茫然。 而顾辛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便用力攥着她往外走。 手腕很疼…… 舒蔚喊了一声,想让他放松一些,可男人非但不松,甚至一把将她扯到身边,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就这么被拖着进了电梯,被拖着塞进了副驾驶座。 男人脸上的神情太过阴霾,英挺的五官覆上一层厚厚寒冰。这让她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只能顺着他坐在车里。 “你又想做什么?” “闭嘴!” 还不待舒蔚说完,男人便径直打断了她。一手压着她的肩膀,一手拉过安全带替她寄好。 车子发动的前一刻,他才肯漠然转身,用冷硬的侧脸盯着舒蔚:“既然你说我杀了她,那我们就亲自去问她!” 问?问谁? 直到舒蔚站在那处绿茵遍布的墓地外,耳边传来秋风吹过之后的呼啸声。她这才意识到这男人是要来见谁。 她才想起,这四年来,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当初陈新竹被火化之后,她已经离开了北城,甚至于连她的墓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今被顾辛彦拉着站在中间,面前惨白的石碑上有一张照片。上头的人与她一模一样…… 只是从细微上看,却隐约能分辨出来,那张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和、有种与世无争的意味。 或许正因如此,她现在才会躺在这里。若是……若是当初她能心狠一些,直接拿走了自己的心脏,也不至于孤零零地躺在地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缓缓蹲下身,素手抚上冰冷坚硬的石碑,抚着上头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忽而涌上心头。 舒蔚才知晓,自己一直不肯面对的,原来是心中的内疚。 她身子僵硬了几秒,而后鼻尖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而男人正好在这一刻开口:“你既然怀疑我,那就当着她的面问问清楚,究竟是谁杀了她!” 他的话里有着强烈的愤懑,双手垂落在身侧,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心绪而握紧。舒蔚莫名惊骇,只能缓缓站到一旁,可面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心里的内疚忽然涌起,一下子就让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272节 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代替了她,陈新竹又怎么会死! “顾辛彦……” 他猛地拽着舒蔚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碑前。 “你姐姐就在里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的死与我无关!” 男人低低开口,声音在深秋季节里,显得格外萧瑟。 她既是不信,就非要证明给她看! 颀长的身躯如今就伫立在一旁,细致的眸光落在那道纤细的身躯上。眸光偶尔闪烁几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许久之后,舒蔚才悠悠开口。指尖抚着上头的照片:“如果不是你,那么那个电话要怎么解释?” 她仰起脸,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因为离婚成功而异常欣喜的自己,却在同一天得知了陈新竹车祸的消息。 不,该说得知了她的死讯。 “顾辛彦……那个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的,除了你我想不出其他人!” 她几欲崩溃,压抑了四年的内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从那年那一日开始,舒蔚便以为自己要背负着这份内疚过一辈子。 她活着、是因为陈新竹。 她如今做的所有事,也是因为陈新竹。 “呵……”听了她的话,顾辛彦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冷冽,扬起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让人不自觉感到全身发冷。 舒蔚先的一怔,而后便下意识皱着眉,精致的脸整个皱成一团。 她紧了紧掌心,在顾辛彦的愤怒即将到达顶点的那一刻开口:“我只问你一句。” 男人闻言,静静敛起怒意,身上去气息也跟着尽数收敛起来,而后便站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舒蔚。身上传来的气质与周围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那么淡漠……与萧瑟。 “我只问你,那个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顾辛彦浓眉紧蹙,在她开口之际便有了不祥的预感。而后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在电话里,是不是威胁了她?” “是,但那……” 得到了答案,舒蔚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终于忍不住的缓缓转身,全身紧绷着站在他身后。 她生怕自己太过激动,在这里便忍不住对他的恨意。 生怕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当着姐姐的面要为她报仇! “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姐姐……也不想。” “顾辛彦,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她心底忽而涌起一股无力感,一瞬间豁住了全身。就在转身的刹那,整个人身子软了下去,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已没有。 既是面对着杀害姐姐的人,她又怎么能继续保持冷静? 可顾辛彦怎么能甘愿就这么离开,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他! “舒蔚,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做?” 他声音嘶雅,开口的那刻,脸色冰冷得可怕。任由谁都能看得出来,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如今冷冽的面容愈发让人畏惧,上头凝满了寒霜,眼神扫过的时候,犹如一阵寒风吹过。 可面前的女人始终没有半分动作,蹲下的身躯只是僵硬着,偶尔眼角余光绕到他身边,也是立刻避开。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声,厚实的肩膀不断颤抖。 就在舒蔚以为他会直接离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掌忽然捏在了她肩上! “原来,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话落,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一把将舒蔚拽起来,径直扛在了肩上。 一声惊呼响起,舒蔚自是有些紧张,当即不住挣扎起来。 悬空的感觉总让人不自觉感到害怕,加上太过突然,她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为了能逃开,手掌一次又一次拍打着男人的肩膀。 可他浑然不觉似的,只将脚步迈开,反而愈发坚定。 “顾辛彦,你放开我!” 舒蔚眼眶一红,也跟着发了狠,见他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打算,便干脆张口,重重咬在他肩上。 随即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男人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了几秒。可紧接着,迈开的速度反而更快。 直到身子碰着座椅,舒蔚这才得到解放。 她下意识捏了捏发疼的手,看着男人面色阴沉地绕到驾驶座,红唇终于忍不住张了张:“让我下车,我不想再跟你呆在同一个空间。” 只是呼吸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就着心底不舍的感觉,便让她内疚得快要死掉。呆在他身边,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加不堪。 姐姐还躺在不远处,她怎么还能对着杀人凶手心软? 第273节 可那话说出来之后,似乎也没有对男人造成任何影响,他只是静静地寄好安全带,将车窗尽数关好,便打算沿着之前的路线往回走。 “让我下去!” 她也有些急了,一只手拉着车门,可怎么也扯不开。 那样坚决的反抗落在男人眼底,终于惊扰了他心底沉睡的猛兽,在舒蔚着急地想要下车时,忽然朝她探了过来。 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有力的臂膀则直接将舒蔚揽入怀里。带着男人气息的吻便落了下去。 四唇相贴,呼吸相融。 舒蔚有一瞬间的错觉,他吻着自己的时候,好似……一直深爱着自己。 瞪大的眸子望着男人贴近的五官,她先是挣扎,许久之后仿佛感受到什么,身子忽然就软了下来。 顾辛彦自是感受到她的变化,动作也愈发大胆。在深秋的风萧瑟吹过的时候,轻轻抚上舒蔚的身子。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身子也忍不住回应着他。时隔四年,他的压抑和疼,尽数倾泻在这个拥抱和吻里。 每一次相贴,便能感受到对方被死死压抑着的疼…… 舒蔚不知因何,心里某处忽然就软了下来。 可就在顾辛彦的手探进衣服里的时候,那冰凉的触感似乎提醒了她什么。 于是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推开了他。 这里,是墓地。 身后便是长眠之地,虽荒无人烟的地方,可她总相信,冥冥之中,自有人看着这一切。何况,她刚刚还拜祭了那可怜的姐姐。 舒蔚,你怎么能无耻到当着姐姐的面与这个男人缠绵?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又一次抬手去拉扯车门,可那依旧纹丝不动。 她抿了抿唇,也不知怎的,泪水就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 男人有些烦乱地爬了爬发,因为舒蔚掉下的泪而心烦难耐。便重重地捏着她的下巴,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冷冽:“舒蔚,你哭什么!” 她摇着头,连自己也不知原因。只是知道这样心里会舒服一些。 “该死!” 他转身,重重地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发出尖锐的声音。而后也不再理会舒蔚,径直开着车走远…… 舒蔚只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她坐在副驾驶座,久久地沉默着。直到车子停下,男人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让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是因为我向上帝许了愿 男人开着车离开,连回头看一眼也不曾。 舒蔚并不知晓顾辛彦心里此刻在想什么,而男人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开着车回到了顾宅。 这四年来,顾宅已不复当年热闹,连同爱哭爱笑爱闹的顾晨晨也开始沉默寡言,整个顾宅里再也没有当初的生气。 男人回去的那刻,坐在客厅里的胡静见了,脸上立刻闪过一抹惊喜。 “小彦!” “小彦,你怎么会这么时候回来”,她急忙站起来,顾不上正在关注的新闻,急急忙忙地跟在顾辛彦身后走了进去。 可即使她那样努力地在顾辛彦身后呼唤,后者也没有半点反应。那张布满阴霾的脸,没来由的让人感到害怕。 管家正好从楼上下来,瞧见顾辛彦,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少爷,您回来了。” “嗯,我房间的东西有人动过吗?” 他只淡漠地扬了扬眉,冰冷的目光在和管家说话的时候,总算缓和了些许。 管家微微欠身,让开位置,让顾辛彦走进房间。 那道颀长的身躯,便看也不看地推开门。目光扫过整洁的四周之后,略一皱眉,而后便直接朝桌走去。 他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小彦,你找什么呀?” 胡静跟在他后头,努力找着话题,四年前还那样精致的脸,到如今却多了一分沧桑。 “小彦,今晚在家里吃饭吧?金金也正好要回来。” 话落,颀长的身躯忽然停了下来,就站定在桌面前。就在胡静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他终于俯下身,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抽屉。 里头空荡荡的,下边垫着几份无关紧要的件,在最上层的地方,便放着一个黑色手机。 胡静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将手机拿出来,找了充电器开机:“这东西现在都成老古董了,你还拿出来做什么?” “小彦,我知道你有些怨妈妈当初对舒蔚的态度,可事实证明妈没有做错啊。哎死者为大,妈妈本来也不该说这些东西,可是你看看他们舒家的人是怎么对你的?” 胡静越说越气愤,想起舒蔚车祸之后,韦容青找上门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第274节 她再恨舒蔚、再不愿意让她与顾家有牵扯,可总不会干那杀人的勾当。 想到这,胡静心里涌上一股酸楚。这些年,顾威起常年在外头忙碌,自己的儿子也因为舒蔚的事干脆就住在外头。 连唯一的女儿,也变得……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人都不在了,咱们这些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下去不是?” 话落,她也知道顾辛彦就是这个态度,便准备吩咐唐妈做些好吃的。至少,多一些相处的时日。 可就在她想转身的刹那,顾辛彦忽然低低开口:“她还在。” 薄唇轻启的同时,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看着上头还保留至今的通话记录,心里头微微震了一下。 2010年4月,他曾往舒蔚的手机上打过一次电话。连同通话时间都清清楚楚。 只是对他而言,那一通电话的内容,反而记忆得不是很清晰。 “你说什么?” “她还在,还活着。我会把她带回来。” 顾辛彦忽然转身,捏紧了那个手机,对接下来的事已经有了打算。既然确信了舒蔚还活着,他就也顾不上其他,只记得要好好查个明白。 只是那一句轻描淡写落在胡静眼底,却识破天惊。 她颤了颤,忽然伸出手拽着顾辛彦的衣角,已经渐渐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讶异和惊慌:“你说谁还活着?” “舒蔚,我的妻子。你的儿媳妇。” 胡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只能勉强扯动唇角,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她怎么还活着?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有死,死的人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可是小彦,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再接她回来啊。舒家和咱们早就水火不容了,别说她爸妈那件事,单就当初那个孩子……” 顾辛彦挑起浓眉,黑眸里闪过一抹精光:“孩子?再生就是了。” “再生?你能保证是你的种吗?” 胡静一时激动起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舒蔚还会活着。原本属意了林昭颖,却不料自己的儿子那样残忍,让林家就此一蹶不振。而之后谈妥的世家千金,他连面都不愿见。 想到自己这四年的委屈,胡静愈发口不择言:“你别倔,就听妈一次!” “如果我不听呢?” “你要执意和她在一起,就算再怀上了,妈也一样会要她拿掉!女人一旦出轨了第一次,谁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话落,空气忽然那寂静下来,因为她的话而顿住不动的男人缓缓转身。 幽深的目光只盯着胡静,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愤怒,那些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最后吞噬掉他所有理智! “那个孩子……是你要她拿掉的?” “我离开的那一个星期,是你要求舒蔚拿掉了孩子!” 他眼睛猛地瞪大,眼眶红到几乎渗出血来。攥紧的拳头,让指甲嵌进了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至极的疼。 可顾辛彦浑然不觉,凌厉的目光只狠狠盯着胡静,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而后者到此时才明白过来,惊呼一声之后用力捂住唇,脸上布满慌张之色。 她勉强扯开唇角,顾不上不住颤抖的身体,便要立刻转身出去:“小彦,妈……妈还有事。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你……你想吃什么就跟唐妈说……” “妈!” 嘶哑的低吼声从身后传来,制止了胡静即将走出门的步伐。 她眼睛眨了眨,身躯僵硬不动时,便听见身后低哑压抑的声音:“她没有背叛过我,从来没有。那个孩子,是我的,是你的孙子!” “四年前,是你逼她拿掉了孩子!” 顾辛彦说完,胡静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根本不敢转身去看自己儿子的表情,更不敢去想他此刻的心情。 舒蔚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是顾家的……她想到,但事实已成,还要连累活着的人一起痛苦吗? “小彦……”她哆嗦着,却再也无法理直气壮。 眼角余光看见那道落寞孤寂的身影,猛然击中了心底最深处,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要失去,只能落荒而逃。 身后,男人颀长的身躯僵硬不动。脑子里的记忆开始一段又一段回放着。 原来他和舒蔚的孩子,是被自己的妈妈逼着拿掉的。 怪不得,舒蔚那么恨他! 怪不得,她不顾一切要离开自己! 怪不得,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杀人凶手! 怪不得,她恨了四年! 是不是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孩子,是不是注定一个人犯下了错,终究会有一日得到惩罚。 定是因为他年少失去一切的那段日子,残忍地对着上帝许了愿。 为什么妈妈没有找到我,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爱我。对了,是因为弟弟,所以妈妈忘记了我。 我不喜欢弟弟……很讨厌。 第275节 我希望顾宅里,永远也不要出现除了我之外的孩子! 他希望顾宅里,永远不要出现除了自己之外的孩子!就在二十多年前,他独自一人在那个寒冷的冬日流浪时,许下了愿望。 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 顾宅里,只有那个残疾的孩子,用着顾金的名字活下去。 男人颓然靠在桌面,手里攥着老旧的手机,就这么靠着桌角缓缓滑了下去。 直到身子贴上冰冷的地板,他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深秋,风渐凉。 舒蔚去上班时,沿路还能看见散落一地的银杏叶。 黄澄澄的颜色铺满了小径,像极了挂在英国家中那副油画。 小人儿有时也会指着墙壁上的装饰好奇地询问,只是连她也给不出答案。 早上,琴韵直接把她叫到办公室,沿路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时,舒蔚便有了预感。 果然,踏进办公室的时候,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道颀长的身躯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日光投射到他身上,将身躯拉得很长很长…… 舒蔚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入目所及之处并没有看见琴韵的身影,偌大一间办公室,只有反客为主的他。 “既然总不在,我就先出去了。” 她半垂下眸子,视线扫过男人身上,而后缓缓转身…… “站住。” 他终于将视线从窗外移回,眯着眼打量了舒蔚一阵。而后便静默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舒蔚是听见某种件被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之后才停下脚步的,她有些狐疑地转过去,就看见男人手上捏着的熟悉件。 “过来把这个拿走。” 修长的指尖上,捏着一份件,上头有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舒蔚瞪大眼睛,待看清楚了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也不管顾辛彦是不是反对,便从他手上抢过,细细检查起来。 上一次她没有看清楚上头那些东西,如今对最后盖下的章检查地格外认真。 好在那个鲜红的印,没有任何问题,旁边龙凤凤舞的几个大字,与男人的迹没有任何区别。 舒蔚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要将之放回去,可迟疑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把它牢牢握子啊手里。 “这一次……” “这一次,不会再有错,你放心吧。”他淡淡地开口,打断了舒蔚的臆测。而那张俊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涩。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她活不过来了 舒蔚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任凭她怎么想,也不认为这男人该在这个时候露出苦笑。 “既是这样,那就谢谢顾总,希望这一次,咱们合作愉快。”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想起昨天两人的不愉快。 纤细的手伸出在半空中几秒之中,又讷讷地收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自然落尽了男人眼底。那双幽深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之后,便又恢复了原本冷漠的样子。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舒蔚摸了摸怀里的件,秀眉又下意识皱了起来。 等了半晌也不见顾辛彦开口,便干脆点点头决定先离开。 “等等!”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接着耳边便响起男人醇厚低哑的声音。 “蔚蔚……” 他又一次唤出这两个字,而心上总有些克制不住的疼渐渐涌起,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伸出的手忽然又收回,就那么僵硬地悬在半空,透着莫名的凄凉意味。 舒蔚缓缓扬起眸子,秀眉蹙了蹙:“你想说什么?” “没,你愿不愿意换一个环境?” “氏并不适合你,你可以重新回到第一医院工作。还是外科、甚至办公室都可以和以前一样。蔚蔚,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让自己受委屈。” 他已经知道关于孩子的事,确实消息之后,心最疼最疼的那刻,只想将她抱在怀里。甚至想冲动地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们可以再生一个。 可当自己走到她楼下时,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该再打扰她。 已经过去了四年,她原本就不爱自己,何况是现在…… “算了!” 舒蔚的沉默,一瞬间抽走了他所有勇气,那张原本俊魅的脸,如今布满了落寞和孤寂。 第276节 有那么让人恍惚的一刻,舒蔚几乎就要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几乎要原谅她如今怀疑的一切。 可男人连几乎都没有给她,紧接着便拿出了几样东西,一份又一份地接着往舒蔚手里塞:“房子就在前面路口,离这里很近。你尽快搬进去吧,省的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 “这辆车就停在楼下,下班的时候你就把它开回去。” “还有这个电话,需要的家具和装饰他会帮你置办妥当。如果想换工作,就打电话给王斯里,他会安排。” 一点点交代清楚,他粗砺的指腹终于离开了柔软的掌心。最后碰触的那一刻,指尖仿佛还有些不舍,一如自己的心。 舒蔚被弄的莫名其妙,掌心里的房卡、车钥匙、还有那张名片清清楚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些! “顾辛彦,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喊住了已经走到门边的男人,脱口而出的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你给我这些算什么……给我这些,姐姐就能活过来吗?” 他以为,这样就能赎罪?还是以为可以借此让自己原谅他! 舒蔚将那三样东西捏得紧紧的,几步走到他面前,执拗地将之塞了回去。 她宁愿顾辛彦一直那样残忍、一直对她冷漠以对。至少那样,她可以恨他恨得理所当然。 可男人只是勉强扯开唇角苦笑了下,望着摊开的掌心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一会之后就颓然放弃。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里的物件,许久之后才颓然叹了叹,用力攥了攥那几样东西,忽然扬手,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清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约莫是钥匙碰着了垃圾桶壁面。那清脆的声音没来由地让舒蔚怔了怔,而后便瞪大眼睛看着他从身侧走过。 颀长的身躯经过肩膀时,平白地生出一种寂寥感。 舒蔚忽然有一种错觉,好似他这么离开之后,便意味着真正放下了过去。无关爱、无关恨。 “孩子的事,我很抱歉。” 隔着几步远,舒蔚在恍惚中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淡漠、疏离。却能让人感觉到里头藏着的孤寂和遗憾。 他像是压抑着最深沉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平淡而含着出奇的力度。 舒蔚听着,像有寒风吹过,一下子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宝宝不在,我和你一样心疼……至于你姐姐的死,与我没有关系。真相为何我会帮你查清楚。” 话落,他再也不停留。眼角余光只淡淡地朝舒蔚所在的地方飘过,而后就立即转身离开…… 孩子…… 他竟主动提起了孩子。 舒蔚不自觉想到远在国外的念念,想起那张几乎与顾辛彦一模一样的脸。 若是真如他所说,全然不知孩子的事,更与姐姐的死无关。 不,不会的。 她总不会那么糊涂,恨了一个人整整四年,怎么会恨错? 可舒蔚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这四年来……似乎做了许多多余的事。 几天之后,秋意渐浓。街道上的银杏叶铺得更厚,约莫想让其成为一道风景线,这么多天过去,竟也没有人清扫。 如今秋风扫过的时候,偶尔还会扬起几片叶子。 舒蔚拢了拢衣襟,缓缓走下公车。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公司附近,最后落在右前方那辆低调的黑色房车上。 “还在……” 有人从身后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朝她挤了挤眼睛。 “新竹,那位又来了哦。每天都这么早,要不要过去看看?” 和她打招呼是人是市场部经理秘,性子总是大大咧咧的。因为舒蔚帮她出了一口恶气,不自觉地便亲近了不少。 “韩君颜,你能少说两句不?” “不能,人这么死心塌地地追着你,还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么?瞅瞅瞅瞅发现我们就开始躲了,啧啧,好男人啊。” 舒蔚翻了个白眼,视线不自觉朝那个男人那边看去。后者如今就坐在驾驶座上,幽深的目光一闪不闪地望着这边。 但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别开了脸。 他躲什么? 舒蔚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他就是这样日日在氏楼下守着,又什么都不说,才让别的人将她当成异类。 可是这男人,偏就站在那,什么也不说,也不肯离开。 “听说是四年前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的,这次回来又怎么了?” “谁知道呢,名字也换了。也就顾总这样情的男人,还会舍不得她。要我说,她也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 舒蔚本想直接走开,直接耳朵里听见这句话时,才终于有些忍不住。 什么叫做她上辈子拯救了地球? 哈! 站在旁边的韩君颜自然也听见了,瞧见舒蔚脸色铁青的模样,偷偷笑了起来:“我觉得她们没说错。嘿嘿。” 第277节 舒蔚眼角抽搐了下,再度扬起眸子的时候,便只落在男人身上。 可他却在瞬间别开了眼,像是根本不愿见她一般。 见此情形,舒蔚抬手看了看时间,干脆朝他走了过去。尖细的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站在车前不远处,秀眉已经皱成了深深的结,望着男人回避的模样,心里某处竟被扯动了一下。 他避什么? 就在舒蔚想上前的那刻,车子发出低低的声音,似要启动离开…… “你站住!” 她想跟上,见车子没有任何停下的打算,心里一急,干脆跑到拐弯那处,就守在他倒车必经的那一处。 手臂扬得长长的,不给人任何突破的机会。 男人似乎发了狠,脚上油门一踩,车速越来越快。 舒蔚干脆闭上眼睛,笃定了他不敢撞上来…… 果然,几秒钟后,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车玻璃之后那道布满阴霾的面庞。而面前的车子,还距离自己有五十厘米以上…… 他不敢冒任何风险! 好不容易车子停了下来,舒蔚径直走了过去,用力敲打着车窗。 “砰砰砰!” 夸张的声音引来路人侧目,可里头坐着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舒蔚有些火大地一脚踹了上去,他才缓缓放下车窗。 “有什么事?” 淡漠的语句从里头飘了出来,短短的几个字,却让舒蔚语塞。 什么叫,有什么事? 明明天天守在公司门口的人是他,远远地隔着马路就望着自己的人也是他! 他这几天像个跟踪狂似的,还有脸问自己有什么事? 舒蔚愈发火大,本就因他那天的一句话,闹得心绪不宁起来。如今更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干脆将车门打开,直接坐了上去。 “好,既然你问了我。那我就告诉你我有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白嫩的指尖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确定他会仔细看着自己之后才终于开口。 “第一,把送到我家里的家具、衣服、以及每天的早晚餐都拿走。我、不、需!要!” 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薄唇似乎也跟着蠕动了一小会,可舒蔚眯起眼等了半晌,也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好,还有第二,如果顾总很闲,可以休假。出国旅游什么的对您来说应该是分分钟的事。” “到处都玩腻了。” 他终于开口,短短的几个字,却差点让舒蔚气得吐血。 “玩腻了就想办法上太空,月球总没去过了吧?您那么悠闲,不如上去一趟再回来,也免得天天在这里给人当笑料。” “笑料?谁敢乱笑!”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嫂子,好久不见 他蹙紧了眉,因为舒蔚这句话而感到不悦,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紧绷住,似乎真动了怒。 舒蔚差点要笑出声,因为他的别扭摇头。可唇角在扯开的刹那,便想起以往种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轻咳两声,伸出第三根手指,澄澈的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第三,我不是你的玩物。不需要你时而兴起的怜悯和偶尔想起的折磨。氏是我工作的地方,希望顾总不要影响到我的工作。” “下车。” 闻言,他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接着也不管舒蔚的情绪,便将她推了下去。 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薄唇轻启:“你愿意恨我,我不强求。” 黑眸闪烁了几下,薄唇渐渐勾起细微的弧度,划出一道笑容。可任凭舒蔚怎么观察,也无法判定那笑容里的意味。 是嘲讽、是不在意、还是其他? 她不知道,顾辛彦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还在心里加了一句。 你愿意恨我,我不强求。 但是蔚蔚,我愿意爱你,你也不必在意。 她惊诧地看着车子开远,垂眸思索着什么。 再抬起头的刹那,却迎面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说是熟悉,其实也只是那张脸而已,发型、穿着、甚至带给别人的感觉,都已完全不一样。 她喃喃开口:“顾晨晨。” “嫂子,好久不见。” 第278节 伸出在半空的手上涂上了黑色,配上那惹火的穿着,总会引路人多看几眼。 舒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本还有些不确信。然而看见那双带着愤恨的眼睛时,心里最后那丝猜疑也得到确认。 “似乎,是四年多了吧。嫂子倒是一点也没变,我妈还以为你真是舒蔚的姐姐,可我一眼就知道,你不是。” 没头没脑的话让舒蔚皱了皱眉,闹不明白这丫头来见自己的意思。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上班,不好再继续耽搁下去。便轻拢起眉,放开了顾晨晨的手。 “我要上班了,再耽搁下去会迟到,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 “不。”顾晨晨一个箭步跨过去,便径直将她拦了下来。带着美瞳的那双眼睛,泛着些许紫光。而后双手直接伸出,将舒蔚拦了下来:“我来都来了,等不到晚上。嫂子你忘记了么?我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闻言,舒蔚的眉又蹙紧了几分,她脸色微沉,看着顾晨晨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她早该想到的,时间过去了四年,既然自己有所改变,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一层不变? 略一思索之后,她终于点点头:“好,我们去那边咖啡厅聊。” “嗯哼。” 顾晨晨比她想的变化更大,到咖啡店里,直接点了一杯黑咖啡。 那样浓烈的苦味,她竟也喝得津津有味。 “嫂子,其实我找你没别的事,向你打听一个人。” 嗯? 顾晨晨放下咖啡,指尖搅动着里头的黑色的液体,而后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四年多以前,你离开北城。而他在这里停留了半年,直到半年后林伯伯的判决出来,他才彻底消失。” “我哥找了你四年,我也找了他整整四年。” “舒蔚,你如果知道他在哪里,就告诉我。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为什么对我们的孩子那么残忍?” 她轻笑,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清纯和无辜。经历过沧桑之后,如今那张莹白的脸上,只剩下被愤怒折磨之后的苦涩。 “他总说他恨顾家的人,恨顾家和林家害死了他父母。恨那一场车祸,剥夺了他的童年。可在我看来,真正残忍的人反而是你们。你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了北城,我哥为了你,翻遍了北城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角落。” “你知不知道最开始那半年,他是怎么过的?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只有他不信,他说没有看见那颗红痣!就因为一颗红痣,他像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了你大半年。之后要不是因为昭颖姐,他还会继续找下去。” 林昭颖…… 终于有人提及这个名字,舒蔚才想起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从未见过她。 “她在哪里?” 哪里? “呵……”顾晨晨嘲讽地笑了笑:“还能在哪里,在她该在的地方。总之,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辜负我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她竟开口闭口就是威胁? 舒蔚不觉失笑,眉眼里漾满了无奈。哪怕顾晨晨曾陷害她、到如今,竟也无法对她产生恨意。反而是她说的话,句句都让人感到其中的苦涩。 “晨晨,我知道你关心你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早就是不可能的。这四年来,难道我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晨晨……我们都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 “更何况……你哥他很有可能是……” “是什么?”顾晨晨跟着催问,可舒蔚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想起前几日在办公室里,男人那深沉肯定的话语。 “孩子的事,我很抱歉。” “但是你姐姐的死,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蔚蔚,你杀了我 她捏紧了手掌,澄澈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娇小的身躯似乎蕴含着无穷力量,就那么一小会,便震慑住了所有人。 米白色套装下的身子,精悍而又异常有力量。她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因为理解了k的用意而全身冰凉。 从此以后,她只能做陈新竹,做k名义上的妻子。 这辈子再也不能有人承认她是舒蔚,她活着、就是为了陈新竹! 大刀阔斧地解决了市场部经理,舒蔚便缓缓开口,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既然氏已不在是当初的氏,那么我们至少需要昭告天下。莉莉姐,安排一下发布会吧。” 她噙着笑意淡淡吩咐:“马上。” 话落,舒蔚终于不再停留,而是直接朝门外走了出去。 小小的会议室外,已经围满了人。瞧见舒蔚出来的那刻,有人偷偷跟上,正是韩君颜。 “新竹,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成了氏的负责人?” “嗯……” “那,你已经结婚了?嫁给了收购氏的那个大人物?” 韩君颜在身后喋喋不休,可舒蔚只是一直往前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走到哪里去。 “新竹!” 韩君颜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公司大boss,只记得这是自己的朋友。便直接挽着她的手,小心询问:“那顾总呢?” 第279节 都说旁观者清,她这个旁观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顾辛彦喜欢舒蔚,否则那日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将她抱走,更不会在楼下日夜守候。 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守候在公司楼下,只是为了偶尔看她一眼。 至于她身边这位,韩君颜始终相信她也是爱着顾辛彦的。 同是女人,她能从她偶尔的目光里看见心疼和不舍。 “新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蔚走到电梯旁,才终于停下脚步:“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结婚了,所以这一切,都和顾辛彦没有任何关系。” “他娶的人,是我的妹妹,而我妹妹,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滴!”电梯到的声音提醒了舒蔚,她缓缓扬起眸子,对着韩君颜解释:“所以你不必把我和顾总联系在一起,他对我……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和妹妹长的一模一样。” 韩君颜听完之后却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君颜?” 后者尴尬地笑了笑,抬起手指着舒蔚身后的地方,而后便缓缓地扯开唇角:“那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聊? 她要和谁聊? 舒蔚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投射在身后,便诧异转身。 “顾辛彦,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脸色阴霾地站在电梯门上,他这样的动作,让电梯长久地留在这一层,即使明知这会造成不便,但双脚就像生根了似的,站在那动也不动。 他危险地眯起眼,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脸上的寒霜渐渐凝结,看了便让人生惧。 “我对你,只不过是因为你和妹妹长的一模一样?” “呵……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因为什么!”他重重捏着拳头,掌心里报告单被攥得紧紧的。额角因为用力而露出青筋,那被压抑许久的怒火也渐渐往上涌。 舒蔚张了张嘴想开口,可肩膀忽而被人握住,尖锐的疼从上头传来,让她几乎失去思考的力气。 男人冷冽的声音在耳边渐渐响起:“舒蔚,你凭什么猜测我的心思!” 他愿意爱一个人,与她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臆测着将他推远:“就为了搪塞别人?你连承认自己都不愿!” 舒蔚吃痛,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用指甲用力掐着他手背,这才能勉强挣脱束缚。 脱离的那一刻,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咬了咬唇,将到了眼眶的泪生生逼了回去。 “顾总,请您放尊重点。” 开口的人,不是她…… 舒蔚顺着声音转身,便看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朱莉莉。她推了推眼镜,十分恭敬地将舒蔚拉到身边:“太太,摄影机已经准备好了。媒体也到了一些,可以直接开始。” 这么快? 舒蔚皱了皱眉,知道朱莉莉其实早就让媒体在楼下待命。当下什么也没说,便跟着她走到会议室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时,身躯陡然僵硬。 线条分明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粗大的青筋在额角抖动着,因为出离的愤怒而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这是已经准备好的演讲稿,您照着念就行。” 朱莉莉早已将全部事情办理妥当,舒蔚接过的刹那,目光还扫了一眼上头。都是十分公式化的演讲词,告诉媒体氏已经被收购,而她将是氏的新任负责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想太太也是十分明事理的人,来北城之前先生交代过,一定要特别注意太太的言行,务必不能丢了先生的脸。”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恨错了人 想起刚刚那些人离去时的表情,舒蔚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知道我恨你的,还非要让我跟在你身边,这算什么?是不是要给我机会杀了你?” 她有些着急,情绪愈发激动。 已经存在心底四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猛地推开顾辛彦,瞪大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若非因为手腕还被人握着,这一次,定能直接甩上去。 “明明知道原因的……你不出现就好了啊。何必还非要站在我面前,让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是我害死了她!” 刚离开那段时间,k每日都在她耳边说:“她是你害死的……你活着,就是为了代替她。” 她活着,就是为了陈新竹么? 是了…… 她欠姐姐一条命。 沉浸四年的内疚,让舒蔚情绪激动得不能自已。于是缓缓蹲下身,压抑着心里的疼和痛,忍不住抽噎着。 男人眯了眯眼,忽然甩开她,径直走到角落里翻找起来。 第280节 不多时,便又返回到舒蔚面前。 颀长的身躯蹲下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折射光线的时候,舒蔚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放在角落里的水果刀。 他视线与舒蔚平视,幽冷的声音从薄唇里发出,一字一顿:“舒蔚,你杀了我。” 她扬起的眸子有些诧异,目光所及处,薄薄的刀片还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舒蔚眼神闪烁了几下,红唇嗫嚅着半晌没有开口。 男人又一次低下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而同一时刻,却掰开舒蔚紧握的手指,将那把水果刀塞了进去。 刀尖就抵靠在心脏前方,差一点,便要刺进去。 舒蔚怔了怔,眸子因为惊讶而瞪大。 “蔚蔚,你杀了我……” 低哑的声音又一次窜进耳朵里,而这一回,因为男人布满痛苦的脸,舒蔚的手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刀尖便差点刺进肉里…… 她似乎被吓住了,想也不想地要抽回刀,可男人偏偏不让,握着她的手腕,非要她往自己心脏里刺! 只是几秒,白色棉衬衫便染上淡淡的红色,舒蔚几乎是在看见那一抹艳丽的同时放开了手! “哐当!” 水果刀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舒蔚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那不住往外散开的艳红,一颗心忽然变得慌乱! “你为什么要放开?你不是恨我,恨到想杀了我么?舒蔚……我给你机会!” 他说着便有一次抓起了那把刀,而后不顾舒蔚的反抗,将之塞在她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舒蔚心惊肉跳,她几乎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头皮一阵阵紧缩的时候,就看着刀尖又一次朝男人胸膛里靠近…… “我不要。” 她哆嗦着抬起脸,尽快将凶器扔掉,只一直盯着顾辛彦。 眼圈不知何时已经通红,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舒蔚几乎落荒而逃。 她想站起来,想立刻逃离这里,可不知为何,双脚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 舒蔚抽了抽鼻子想站起来,才发现那双腿,连支撑她的能力都没有! “既然不敢,就相信我一次。蔚蔚,我从来没有背叛你!” “对我们的孩子没有,对你姐姐,更没有!” 他缓缓从怀里拿出报告单,指着最后面的通话记录:“这是好不容易拿到的记录,那一天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给她打过电话。” “你听听……” 舒蔚看着他拿出录音,接着便听见里头传来刺耳的声音。 “到这里来,自己一个人,否则我会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是哪里?”她听见姐姐清脆冷静的声音,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依旧去了那个地方。以她的洞察力,又怎么不会发现对方的意图。然而即便如此,依旧义无反顾! “舒蔚,你必须来,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那奇怪的声音又出现在耳朵里,是被处理之后才传出来的,任凭舒蔚怎么听也无法辨别出是谁。 可听那语调,怎么也不可能是顾辛彦……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点点地往头上涌,在出现的那刻便无法遏制。 四年前,姐姐死了、她走了、舒家从此残缺不全。 这四年来,她被k灌输着必须报仇的思想,灌输着自己就是陈新竹的意识。从来没有思考过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顾辛彦。 直到四年后,她拿着一把刀……刺进了顾辛彦的心脏。 舒蔚身子一阵颤抖,眼眶酸涩得可怕。她如今才恍觉,是不是这么多年,她都恨错了人? “顾辛彦,真的不是你?” “不是。”男人抿了抿唇,认真地注视着舒蔚。从那双熟悉的眸子里,她看见了冷静与认真。 舒蔚确信,他没有说谎。 那么这四年来,她做了什么?她日日夜夜恨着的人,恨不得杀死的人,不是凶手!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那张脸上表情变化万千,舒蔚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掉进了一个怪圈里,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那双宽厚的手掌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拽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顾辛彦,既然不是你,那是谁?” “还有谁会想杀了我?” 舒蔚问出这话之后,自己也跟着沉默了。既是四年前的事,现在又怎么说的清楚。 那时,恨她的人太多…… 第281节 她抿紧了唇,情绪愈发激动,脑海里闪现一幕幕的场景。之后忽然便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男人的声音就跟在身后,因为担忧而亦步亦趋。在舒蔚的手碰着门的前一刻,将她抱了回来。 鼻尖,忽然窜入男人的气息。那样熟悉的味道和触觉,一遍又一遍萦绕在身边。 她嗅着那股气息,听着耳边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跳,终于能渐渐平复心绪。而指尖还紧紧攥着顾辛彦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放手。 “去找出凶手好不好?顾辛彦,去找出害死她的人,好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恳求、又像是喃喃自语,可不知为何,入了男人耳朵里,反愈发让人心疼。 也不知是舒蔚说的第多少遍,顾辛彦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缓缓道:“好。” 他应了她。 之后,舒蔚也没有心情在氏继续呆下去,便任凭顾辛彦带着她离开。 沿路经过办公室时,有不少奇怪的视线投射过来,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刚刚新闻上说,她是氏的负责人。还是幕后老大的女人。” “不是吧?那怎么还跟顾总这么亲密啊。” 一句句话都入了舒蔚的耳朵,她们也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议论纷纷。 “所以说你单纯,这世上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不会勾引男人的,像咱们这样。另外一种,就是会勾引男人的,啧啧……” 舒蔚站在电梯前,听着身后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闻言也只是低低地叹了叹,好似完全没有听见。 可男人的身躯动了动,在电梯到来之前转身往后走。 仓促的步伐不复之前沉稳,但依旧几步来到那一群人旁边。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人的脸,最后落在她们胸前的牌上。 “王玉诗、李婧、沈爱荣……”一字一句点出三人的名字,他缓缓挑起唇角,那笑容没有半丝温度:“刚刚的话,是你们说的?” 三人似乎有些吓到,因为男人阴沉的面色而感到惊骇。而后竟不约而同地缓缓向后退。 其中一人总算胆子大些,挺了挺胸道:“是,我是王玉诗。刚刚那话也就是我们说的,你想怎么样?” “自己离开吧。” 他淡淡开口,扫过女人浓妆艳抹的脸,眼底不经意闪过一抹不屑。 可王玉诗比他想的更要大胆,干脆扯下工作牌,直接朝顾辛彦身上扔过去。 “离开就离开,以为我想在这里干么?哼,一个乱七八糟的公司,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领导。外行领导内行,能做起来才怪。凭我的资历,去哪里没有比这更好的待遇?” 话落,她扬起下巴,背脊挺得直直的。在经过顾辛彦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朝他露出不屑的眼神。 可就在她走远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我想你并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既然要离开,那就离开北城吧。” “以后,北城任何一家与顾氏有直接、间接生意往来的公司,都不会录用你。” 他淡淡说完,也不管那人什么表情,便径直走回舒蔚身边。 正好,电梯上来了…… 舒蔚敛起双眸,状若不经意地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她们并没有说错什么,这么对她不公平。” “何况……现在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你大动干戈地全城封杀,不值得。” 她就事论事,总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离开北城。 可偏偏,顾辛彦连商量的余地不给她,脸色比舒蔚所能想象的还要阴沉。冰冷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连搭理她都不曾。 舒蔚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红唇蠕动了几下,本想好好与他理论一阵。可话到嘴边时,不知怎地又看见了他胸口处干涸的血迹,心里某处忽然就抽动了一下,将指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可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起来,舒蔚想了想还是站到他身边,红唇紧抿:“你刚刚扔给莉莉姐的是什么东西” 她竟然直接走了。 顾辛彦只是扬了扬眸,俯首的刹那便对上她澄澈的目光。 那一抹平和的视线,忽然击中了顾辛彦心底某处,连脸色也因此和缓了不少。 “只是一份与氏有关的合约。”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舒蔚却是知道的。那定然是关系到氏是否能顺利并购。 她秀眉紧蹙,不经意忆起k的要挟,想起远在英国的念念。 扬起的眸光落在男人极其立体的五官上,与记忆中小人儿的脸几乎重合。她偶尔也会想,当这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景象。 那小子该是很开心的,他想爹地,已经想了很久很久…… “到了。” 男人低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舒蔚跟着走出电梯,便看见了电梯外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她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前台。 男人见状有些不悦,深黑的面庞也跟着皱起,他其实提步欲走,可到头来还是面无表情地跟在舒蔚身后。 第282节 见她还在和前台说着什么,神情愈发不耐:“该走了。” 舒蔚似乎没有听见,指着旁边某处一个东西急急道:“把那个给我。” “您说的是什么?”前台也有些着急,她是知道对方如今成为氏负责人的消息的,这么一来,连态度也放得极低极低。 可旁边杵着的那位,分明的顾氏的人,她眼尖的很,立刻即发觉了不对劲。 有人朝这边围过来,顾辛彦冷眼看着,不愿再让她陷入媒体的包围当中。当即攥紧舒蔚的手腕便要拖着她离开。 可舒蔚反而脸一横,直接将他甩开:“你等等!” “舒蔚,立刻走!” 可面前的女人全然不理会,只是盯着前台,让她把那个小盒子给自己。 男人眼角抽搐了下,面上忽然就凝上了一层冰霜,那生人勿进的模样,让人看了便有些心寒。 有力的手臂就这么伸出,用力握紧了舒蔚的手腕,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将人拽着往外走。 舒蔚惊呼一声,总算是在他将自己拉走之前将那小盒子抱在了怀里 被顾辛彦塞到车子里的时候,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 男人因为他的表现一路都凝着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上头已透出青白颜色。 车内气息冰冷得有些可怕,男人的怒气显而易见。几乎是从坐上车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他开车的速度很快,舒蔚一向是最怕这个的。也不知顾辛彦是故意折腾自己还是怎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减速过。 直到车子停在新森林酒吧外。 现在还是大白天,外头只有三三俩俩的人,即使走进去也看不见几道人影。吧台旁有一名年轻的侍者在调酒。 看见顾辛彦走进来,便立刻起身打招呼,眼底还有些意外:“老板,今天这么早。” “嗯。” “需要送些吃的到房间吗?” 他冷眼一撇,那小子明显是看见两人气氛不对才凑过来,这让顾辛彦十分非常特别不爽! 见状猛地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朝他扫去,让那张年轻的脸上出现一丝瑟缩。 “不用!” “等等。”他正准备回房间,耳边就出现一道清脆的声音,直接将他的决定反驳了去。 舒蔚对那年轻的男孩子露出友好的笑容,指着旁边的酒说道:“我想这里应该有酒精,如果没有的话,请你帮我到旁边的药店买一瓶。” “老板娘吩咐的事,我一定照办啦。放心很快就送过去。”男孩咧开唇,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舒蔚时候,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 舒蔚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便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后者薄唇紧抿,看着男孩的模样几乎是要将他吞下去。 他只能讪讪地摆手:“你们先忙,哈,先忙……我这就去买。” 顾辛彦这才收回目光,极度不悦地捏紧软糯的手,将之整个放在掌心里。大步朝前走去。 舒蔚自是没有再反抗,只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眼里会不经意出现一抹复杂神色。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可看着他因为激动伤口往外渗血的时候,心里总是一抽一抽的疼。 “我去洗个澡。” 把她扔到房间里,男人身躯摇晃了几下,冷漠地甩下这几个字,接着便立刻转身朝浴室里走去。 可刚刚才放开的软糯掌心,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清脆的声音紧跟着在身后响起:“你站住!” 他愣了愣,身躯骤然僵硬。 背脊几乎僵成一条直线,想走,又因为手臂被人握住而不敢用力。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太过舒适,让人舍不得松开。 舒蔚轻轻一叹,无奈地走到他面前。素手握住他的掌心,将之翻转过来,细细地摩挲着。 她扬起眸,正好与他相对。澄澈的目光就直地望进他眼底,而后便蹙了蹙眉,把手探到他西装外套里。 被外套遮掩住的胸口,已是鲜红一片。 她心脏又一次紧缩了下,眼睛酸酸涩涩的,这是她刺的,尖锐的刀口刺进去的的感觉还残留在她脑海里,如今看着上头的血迹,心里愈发内疚起来。 这男人、就不觉得疼吗? “伤口不深。”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入了她的耳朵里。他的脸色虽惨白,却还是伸手将舒蔚拨开,用揽紧那件西装外套,将伤口很好地遮掩起来。 粗砺的指腹滑过舒蔚指尖,而后便捏紧她的肩膀,想将人推到旁边去。 可舒蔚怎么肯,秀眉一挑,干脆就拽着他不肯放。双脚跨开站在顾辛彦面前,大有他不听话就跳到他身上阻拦的意思。 “顾辛彦,你去那坐着。” 脸色已经这么难看了,他还想怎么着?这男人就不肯服软一次么?他难道不知道,那伤口是自己刺进去的,她看着会有多难过? 男人依旧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好似完全没有听见舒蔚说的话。 她的怒火一下子就往头上涌起,秀眉向上挑起,干脆就重重地将那盒子放在地上,扬起脸狠狠瞪他:“你去不去?” “舒蔚,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第283节 哈! 她嗤笑,伸出食指朝顾辛彦受伤那处戳了下去,直到听见一声闷哼之后,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指着旁边沙发,挑衅似的看着他。 “舒蔚!”他不满她的态度。 可舒蔚干脆别开了眼,见他怎么也不肯配合的模样,眼眶忽然就红了。忽然拿起放在地上的盒子,转身就朝门外走。 他不愿听,那就算了。 自己也不是非要帮他,他今天解释的话是真是假还没有确认呢。说不准又是欺骗,她看起来就是很好骗的样子么? 他既这么不乐意,何必还缠着呢。反正两人也是离婚了的关系,哦是了,他说没离呢,也好,分居四年,她去法院交个离婚申请就是了。 这么一耽搁,舒蔚的手已经落在了门边。正想开门走出去时,终于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继而是男人低低的轻哼,尽数落入舒蔚的耳朵里。 她顺着声音转身,就看见顾辛彦敞开手臂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往桌面一放,十分放松地半躺着。 扬起的黑眸里有着淡淡的挑衅意味,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眼神、目光一一对视。 舒蔚这才满意,缓步走到他身边,将那小盒子放在桌面、打开。 “等他把酒精拿过来再弄,这些东西都放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用。”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东西整理出来。不经意抬头看了顾辛彦一眼,便发现后者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怔了怔,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 静下心看着他,才发现那张俊魅的脸上,神色尤其复杂。幽深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里头的情绪让舒蔚怎么也看不透。 “怎么盯着我啊,脸上有什么吗?” 舒蔚下意识伸出手抚了抚侧脸,没发现任何奇异。可男人的目光那么红果果的,平白的叫人有些心慌。 她不想承认,因为顾辛彦露骨的视线而脸颊发红。 好半晌之后,他才终于低低开口,声音哑哑的,有些不真实:“你刚刚在前台,就是为了拿这个。” 那话说出口时,是万分肯定的。连顾辛彦自己都觉得好笑,竟因为她的一意孤行而发脾气,而没有想到这都是为了自己。 如今这些细腻的关心,立刻就暖了他的心。至少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在她心底,定然还有自己的存在。 顾辛彦只觉得自己空旷了四年的心,一下子被填满。 那张莹白的脸在面前出现来又出现去,勾起他心中某种被深藏的心思,在瞬间,连眼神都变得灼热。 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细细地缠绕在鼻尖、脸上、唇上…… 舒蔚缓缓闭上眼,任凭他拥着自己,细细摩挲着唇瓣…… 每一处,都记忆尤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不许欺负他 “砰!” “老板娘,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买来了!”身躯紧紧相贴的那一刻,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提着一袋医药用品的年轻男孩看见里头紧拥的两人,目瞪口呆。 “老老老老板……娘……东西我……” “沈杰,出去!”好事被打断,男人脾气越来越烈,冷眼瞪了他一次之后,便吐出冰冷僵硬的词。 只见沈杰先是一愣,继而用双手捂着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讪笑着走远,还体贴地将房门关好:“老板、你们在里面好好休息。我不会让别人进来的!” 啪! 顾辛彦仿佛听见了脑袋里某根弦绷断的声音,他没认错的话,那根弦的名字,叫理智! 见此情景,舒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还漾着酡红的色泽,巧笑倩兮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痒痒。 他差点忍不住又想扑上去,可刚刚的情景历历在目。心里那把火瞬间就收了回去。 “坐好,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舒蔚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拿着酒精将镊子等工具都消毒之后,这才准备好纱布,准备替他处理伤口。 自始至终男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变化。而那双幽深的眸子,更是一直盯着舒蔚。 他如今已舍不得放过任何和舒蔚相处的机会,生怕下一秒,便又看不见她。 身边的女人动作温柔而细致,碰着他的时候生怕弄疼了他。可笑刚刚那般用力地朝他身上戳去…… 女人,也真是矛盾的动物。 两人难得气氛良好,顾辛彦连脸色都好看了许多。如今自己的女人就在身边,体贴而温柔。 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新森林外便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坐在车后座的女人,将两人进去酒吧的事一一汇报。 “的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应该进了房间,房号不清楚。这里现在是顾辛彦的产业,他这四年一直住在这里。” 朱莉莉汇报完毕,便冷眼盯着新森林里头的动静。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然紧握,那张成熟、古板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怨恨神色。 第284节 她是先生的女人,怎么还敢背叛先生? 这世上有多少女人想接近先生而不得,唯有她舒蔚,不识好歹! 想着,便立刻拿手机拨出了电话。 “太太,我是朱莉莉。” 舒蔚在电话那头正好帮顾辛彦包扎好伤口,如今面前的男人上半身什么也没有,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 她正好有些尴尬,听见手机铃声的那刻,便随意扔了一件外套过去,红着脸走远。 “有什么事?” 朱莉莉轻哼,语气太过淡漠以至于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太太搞砸了今天的发布会,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她挥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最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新森林的招牌,语气越发冷漠。 舒蔚知道朱莉莉与k的关系,与姐姐差不多,朱莉莉也是打小就和k生活在一起,只是她比姐姐要大不少。 非说是k养大的,不如说她与k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 “我已经警告过你,注意自己的行为和形象。你现在是氏的负责人,未来k集团在北城的代表,私生活这么不检点,会让别人怎么看?” 这话说的过了些,饶是舒蔚再想忍着她,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她一不是囚犯、又不是k真正的妻子,凭什么处处限制她? 于是深吸一口气,尽量按捺住汹涌的怒火:“莉莉姐,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注意的。” “哼,最好是能说到做到。我不管你和顾辛彦做了些什么,只要你记好了,永远不要背叛先生,否则你的下场,会生不如死。” 舒蔚几乎是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她曾翻过一些与k和姐姐相关的记录。k的确是将姐姐养大。 姐姐出走,也算是背叛。这也导致k性情大变,变得刁钻、蛮不讲理。 “我想,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舒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机就已经被人抢走。她怔愣着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便听见男人冷漠的宣言。 “这里是北城,朱莉莉,你如果不想现在就生不如死,做事就利索点。”淡淡地甩下警告,男人随手将之放下,大手一扬,便将舒蔚重新拉回到沙发旁。 他只静静地抱着她,缓缓的交代几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氏那边先不用去。等风头过了之后再说。” 不去? 舒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并不知道念念的存在,那颗小包子现在说不定就在梦里喊着爹地。 红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而远在英国,这里刚过完中午,那边却正在软绵绵的被子里翻滚着。肥嫩嫩的手臂一下子露在外头,感受着深秋已冰冷的空气。 “嗖”的一下,小手臂上起了一连串鸡皮疙瘩,小包子便立刻缩了回去。而后将头也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喊。 “越越,越越!” “念念要起床了,越越你这个大坏蛋,还不来叫念念起床……” 他喊了几声之后,没有听见任何回应。紧闭的眼终于睁开,先是眨巴几下,继而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定窗外天色已亮,而自己还躺在床上之后,小嘴突然一瘪,用力大喊:“越越!” 清脆的声音划破天空,惊扰了楼下早已锻炼的人们。有人侧耳听出了他的声音,还偷偷笑了笑。 只是小人儿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越越最近越来越不乖,不但不许他给妈咪打电话,现在还叫他起床! 哼,念念决定以后不要理他了。 但是,得起床哇。 小包子皱了桌皱鼻子,又探出手试了试外头的空气,而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迅速拿起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穿了拖鞋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着吴越的不是:“我可告诉你啊越越,等妈咪回来念念是一定要告状的。你这么不乖,念念要让妈咪罚你帮买模型。” 可他哆嗦着走到客厅里,却有些愕然地瞪大了眸子。 …… “越越,你怎么了?” 只见吴越正对着他站在客厅中央,脸颊上已经有了些许淤青。舒念虽小,也还分得清那是什么造成的。 一股莫名的愤怒从心底升出,小人儿便想也不想地朝客厅走过去,胖胖的那双腿就站定在吴越身前。 “有念念在,谁敢欺负你?” 他有些生气,学校里从来没有人跟欺负念念。班里的同学每一个人都对念念特别好,就算隔壁班的小胖子来欺负他的朋友,念念也绝对不许。 妈咪说他很勇敢的! 可现在就在家里,竟然有人敢欺负他的越越! “喂,你为什么要欺负越越?” 胖胖的指尖伸出去,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直接指向罪魁祸首。 可那人只是随意地挑了挑眉,双手便负在胸前,两脚往前一跨,几乎要让念念看不见人影。 小包子眨眨眼睛,努力仰起头…… 第285节 好……好高! 他再往前一步,自己就要钻进人家的裤裆里了,呜呜……小人儿觉得有些委屈,妈咪说喝牛奶就会长高的,为什么他那么努力长,还不够别人大腿长! “念念,你到房间去。”吴越终于发话,决定先把小包子赶走。 可小人儿揉了揉眼睛,噌噌噌往后退了几步,便双手叉腰狠狠瞪着那名大汉:“你,你这个坏人,是谁派你来的?” 谁? 那人和吴越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两秒之后同时朝旁边看去。 顺着他们的视线,念念终于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颀长的身形,立体的五官、深灰色的眸子和明显与他不一样的发色。 是k,他又来了! 小包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有了变化,偷偷跑到吴越身后,用力抱着他的大腿。看着k的目光还带着些许畏怯。 “既然人在这,我也不为难你。让这小子去跟我住几天,什么事都没有。” 跟他住? 小人儿反手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置信。他才不要和这个坏叔叔一起睡。妈咪说男子汉就是要一个人住的。 念念那么勇敢,不能怕坏叔叔啊! 还在想着,可身体就忽然悬空。小包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抬头、低头,看见双脚距离地面远远的,突然…… “啊!” 清晨的尖叫声总有些让人恐惧,就连k也因此扬了扬眉,似在讶异这个一个小身躯里,怎么能发出那么夸张的声音。 他要带舒念走,吴越自然是不同意。但k带着这位受过训练的保镖,他也打不过。 “我要一起。”吴越缓缓开口,浓眉紧紧皱着,双手就环顾在身前,那模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k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倒也没有拒绝:“也好,你去更有说服力。” 他低低笑着,唇角的笑意让人看了便不自觉生出恐惧感。可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将舒念抱在怀里,不顾他僵硬害怕的身子。 他知道这是舒蔚和顾辛彦的孩子,也知道自己的女人已经死了。 可他偏就是不甘心,既然这孩子是舒蔚的命根,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好了。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我的新竹是最乖的 舒蔚是等顾辛彦不在的时候才偷偷跑出去的,那天他随口一说让自己在这里住下,结果就真的派人在外边看着,不许她离开 但氏的事势在必行,她总不能不顾那颗小包子就这么和顾辛彦双宿双飞。 何况,她总觉得顾辛彦比起之前来说,有了些许变化。或许是……对她的感觉也变了吧。 白天,新森林没有营业。整个酒吧除了几名保安和保镖之外,就只剩下沈杰在吧台忙碌。 舒蔚从洗手间爬窗出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在逃脱的第一时间给朱莉莉打电话:“莉莉姐,是我。昨天耽误了一下,我现在正赶往公司,你召集一下各部门主管,我要开会。” 吩咐完毕,电话那头却始终沉默着。舒蔚一边吩咐出租车司机开快一些,一边对着手机催促:“莉莉姐?我们要尽快处理好收购事宜,这样才能完成k交代的任务啊。” 她如今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查清楚害死姐姐的凶手,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念念。怎么还能因为这些琐事耽搁时间。 可朱莉莉,似乎根本不明白她的难处。 等了许久之后,才听见她在那头缓缓开口:“或许不用了,顾氏的总裁顾辛彦一大早就来了公司,代替你处理事务。” 话落,她半眯着眼,将手机收妥之后,直勾勾看着顾辛彦:“顾总,氏的负责人正在赶来的途中,之后的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昨天顾辛彦强势出现,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连氏被并购的合约都掌控在他手里,朱莉莉只能服从。 但现在,太太已经出现,顾辛彦也就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在她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顾辛彦的脸色忽然阴沉下去,连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发生变化。 哪还有半点刚刚温尔雅的样子? “她来了?很好,我就在这里等着她。” 等着那个女人过来解释清楚,为什么在答应了她之后,又偷偷离开?她还想与氏牵扯不清,与k牵扯不清吗? 又活着,她在国外的情人,让她始终放不下? 顾辛彦的脸色因此越发难看起来,而舒蔚也就什么也不顾的,来到了氏。 她总是要面对的,可舒蔚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踏进氏一步,就在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人,是王斯理。 “太太,请到这边来。”他恭恭敬敬地伸出手,目光略微低垂着。 可舒蔚看的清清楚楚,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将自己的去路全部遮挡住。如今舒蔚四下看着,便也只能望见旁边那辆黑色的汽车。 第286节 他在里面。 “太太,他很担心你。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舒蔚缓缓扬起眼,就看见车里那道颀长的身躯。男人坐在里头,目光冷冽而阴霾。 “我不去。”红唇轻启,她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决。而秀眉微微皱起,极度反感顾辛彦如今的做派。 她又不是他的奴隶,怎么就将自己困在酒吧里。就连要出门也还得偷偷摸摸。 而她如今就是氏名义上的负责人,哪怕真要不管,那也不是现在。 想到这,舒蔚根本也不理会王斯理的阻拦,直接撇开他就要往前走。 可王斯理怎么敢就这么让她离开,当下便伸出手要拦着。可舒蔚那般坚地要甩开他,甚什么不顾了的,要从王斯理身边跑过去。 然而下一刻,身边那辆黑色的车辆忽然打开。原本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沉地下了车,看着舒蔚的目光布满阴霾。 有力的臂膀陡然从旁边伸出去,用力拽着了舒蔚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拉。 “你还想到哪去?” 舒蔚先是一愣,继而身子便跌入那道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窜入鼻尖,几乎在瞬间便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 “舒蔚,我警告过你。不许随便出来!” “氏的事与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他不知道,可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的。氏是k要的东西,不仅仅是氏,还有未来的顾氏。她若是放弃了,那念念怎么办? 这男人什么都不懂,还非得要她乖乖呆在他的庇护里。 “顾辛彦,你放开。别忘记了,这里是氏大楼,你怎么说也是顾氏的人,来这里公然骚扰氏的负责人,小心我叫警卫。” 她也是故意想吓吓他,让他早点离开就是了。 可顾辛彦比舒蔚想象的更要顽固,甚至就那么狠狠拽着她,将人拉进了车里。 她用力挣扎,反而惹得男人发怒。 “顾辛彦,你没有权利对我这样。我必须要去公司!” 她已经可以猜想到,离开了一天,朱莉莉定然将自己的行踪报告给了k。假如那个男人非要追究起来,她完全无法想象后果…… 然而男人就这么按着她的肩,身体压住她整个身子,把人圈在了怀里:“舒蔚,你非得跟我作对,非得……记着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她哪里来的别的男人? 舒蔚抿了抿唇,细致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后者那张线条分明的五官,如今已经崩得紧紧的。 她干脆重重点头:“总之,我现在要去公司!” 话落,也不管顾辛彦有没有同意,便绕到他身侧打开车门锁,动作迅速地打开车门下去。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压抑之色,舒蔚那纤细的背影被他紧紧盯着,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久久不言语之后,才重重地一拳挥下。 舒蔚愣了愣,自是将他的话收入耳里。 只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便自顾自地走远。 一整天地忙碌之后,氏被收购的事总算告一段落。舒蔚也不管氏的高层服不服自己,她只是k的傀儡而已,与氏的好坏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临下班的时候,她听见朱莉莉在身后喊自己。 “太太,您下班之后要到哪里去?” 舒蔚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我的行踪还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朱莉莉只是随意笑了笑,便从旁边拿出手机在舒蔚面前晃了一圈:“先生特意交代过,如果太太的行为不检点,一定要向他报告。” “对了,需不需要我提醒太太您。现在您的身份也被人知道了,这一点好像也是先生所不允许的。” “你……” 朱莉莉轻哼,看着舒蔚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尊重:“我言尽于此,如果太太不自重不自爱,相信您会很清楚那样的后果。” 闻言,舒蔚捏紧了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那样的疼才能勉强让她拉回理智。 是了,如今的她,没有任何能反抗k的力量。 像是为了证明朱莉莉的话,她在踏出氏的那一刻便接到了来自海外的电话。 备注,是家。 舒蔚下意识想起小人儿那张包子脸,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几乎立刻就忍不住地喊了出声。 “念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她并没有听见任何有关小包子的声音。 反而是在几秒之后,手机里终于传来一道低沉的的声音:“新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全身一震,而后僵硬地回应:“怎么是你?念念呢?” 第287节 “他?在旁边呢,要听听看他的声音么?”k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舒蔚几乎是立刻紧张起来,一颗心几乎提嗓子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生怕k因为对自己不满,而将所有愤怒发泄到念念身上。 可等了许久,也只是听见电话那头悉悉率率声音。接着便是小包子可怜兮兮的轻唤:“妈咪。” “念念,你怎么样?” 舒蔚急切地询问,生怕k对念念做了什么。好在听小包子的声音,虽然有些委屈,但还不至于受到伤害。 “妈咪,念念好想你。” 小包子可怜兮兮地对着她说话,声音细细小小的,似乎有些害怕。 舒蔚一下子就心软了,听着小包子的声音,心里某处几乎是瞬间被击中,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念念,妈咪也想你。可是妈咪现在没有办法回去,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啊。” “妈咪……家里有坏人……”小人儿的声线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那软糯的声线,极为惹人疼惜。 舒蔚刚想张嘴安慰,也知道小包子口中的坏人定然就是k。但偏偏k就在小包子旁边,她还能怎么样? “念念,你听妈咪说哈……”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在深秋的夜色里,让人全身发凉。 “想见他,就乖乖听话。我的新竹,从来都是最乖的。” 短短几个字,几乎击溃舒蔚的信心。她咬了咬牙,缓缓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新竹,你真的听话了么?”他轻笑,让人毛骨悚然:“你如果按照我的话去做,我自然不会对这小子做什么。毕竟他也算是我名义上的儿子。” “念念才不是你的儿子!念念有爹地的,爹地比你帅比你酷!” 小人儿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紧接着就听见他被人捂住了嘴的声音。舒蔚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便小心翼翼地笑着:“我都听你的还不成么?你别为难他,他就是个孩子!”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但是你既然到了北城,该做的事就给我好好做。氏。、我要。顾氏,我一样要!”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在一起 舒蔚心一凉,勉强扯开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可那一抹笑,却不达眼底。 “k,姐姐不是顾辛彦杀死的。他没有那么做……” 舒蔚终于还是忍不住想帮顾辛彦辩解,她既已经误会了他四年,又怎么忍心再让他被人怨恨。 可k只是略一沉默,而后就低声笑了起来。 他狠狠咬着牙,因为舒蔚的提醒,又想起了当年死于车祸的陈新竹。 “你以为我会信?” “舒蔚,你以为我叫你新竹,你就真的是她?不,你连她半点也比不上。你活着,就是为她报仇!” “我不管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冤枉的,我只要所有与新竹的死有关的人都陪葬!林家、顾家、温车盛……还有你!你们全部都该死!” 嘶吼的声音让舒蔚感到害怕,她只能捏着手机,什么也不敢说。 小包子似乎也被k的情绪所感染,那样幼小的心最容易感受到外界的变化,当下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咪,我要妈咪……呜呜,念念好可怜,念念好害怕,妈咪你快来保护念念。” 小人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下子击中了舒蔚的心。她鼻尖一酸,几乎掉下眼泪。 “妈咪很快就回去找你,念念你要乖乖的啊。” 话落的那刻,手机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男人深情阴霾,让人感到无端恐惧。 如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久,其余人基本已离开。她独自一人朝公交站牌走去,却因为天色昏暗而渐渐看不清人影。 深秋天渐凉,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着路上萧瑟的树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烦闷感。 走的是小路,附近车流量很少。她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似乎看见迎面有一辆车驶来。 速度很快…… 脑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走。舒蔚下意识抬手遮住车灯,可那刺目的光还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就在舒蔚以为疼痛即将到来之际,身子却骤然被人往旁边拉去。 她只感觉到自己骤然跌入一道温暖的怀抱,身体被人抱紧的时刻,还有些惊魂未定。 耳边当即响起一道低沉的吼声:“该死的,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走路连车也不看么?你就是想死也得问问我的意见!” 凭什么,要问他的意见? 舒蔚本还因为他救了自己而有些感激,紧接着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又变得怒不可遏。 于是猛的推开他,眼眶红红的像染了胭脂:“顾辛彦,我没有要你救我!我就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第288节 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不管是自己,还是念念。她能把孩子养大,也能不依赖任何人,就让小包子过的幸福。 若是……若是告诉了他小包子存在的事实。只怕这男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念念抢回去。 舒蔚,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的话,惹得男人愈发气愤。想起刚刚飞速离去的那辆车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浓眉紧蹙,将舒蔚揽入怀里。而后便将喋喋不休的她直接抱紧,直接塞进车里。 舒蔚自然是挣扎不休,眼眶还依旧通红,抬起头看着顾辛彦冷硬的下颌,一股委屈感忽然袭来。 她忽然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尤其明显,而后男人的身躯便跟着僵硬了几秒,可半晌也没有半点动作。 他只是撇了撇唇,目光落在舒蔚的脸上。 额角青筋抖动了几下,掌心也攥得紧紧的,可等了许久,也不曾有任何动作。 他愤然将目光移回,而后狠狠开口:“我警告过你,只给你一天时间,现在时间到了,你不要再随便反抗我!” “啪!”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般,舒蔚在他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扬起了手。 而这一次,比刚刚更用力,声音,也更大。 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脸颊上也浮现出手掌印。在舒蔚发怔的时候,终于冲她扬起的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啪!” 她面无表情,只是手上的精准度更大,这一次,让顾辛彦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脸色终于沉到谷底,连续被同一个女人甩了三次巴掌,他的男性自尊受到深深打击。眼看着舒蔚倔强的扬起脸,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过。 重重吻下去…… “你再打我,我就亲你。或者,直接在床上……” 邪邪地警告,那模样像极了地痞无赖。舒蔚心里气不过,当下又想教训他……可手扬起在半空时,便对上男人得意的目光。 她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冷眼避开男人的视线:“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舒蔚抿了抿唇,不敢过多地提及与k有关之事。只好另外寻了个借口:“我要去查清楚姐姐的死因。总不能让那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姐姐的仇,我一定要报!” 男人皱了皱眉,他比舒蔚知道的更为深刻一些,更是清楚那场车祸的蹊跷之处。 “我帮你查,你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 刚刚的车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等到车子离开之后他才想起,那辆车竟然没有牌照。 可舒蔚只是淡淡地扬了扬眉神情有些不屑的意味,而后便缓缓开口:“我不信任你。” 她没有别的办法将这男人赶走,既是非要保护她,那还不如就让他自己离开好了。 舒蔚狠狠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顾辛彦,我不信任你。即使你说姐姐的死跟你没关系,即使你说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念头。但毕竟是四年前,曾经我最信任你的时候,我们的宝眉了,姐姐没了,到现在连爸妈的下落都不知道。” “四年后,这世上最让我信任的人已不是你。” 她静静扬起目光,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如今已不是四年前,更不是六年前的自己,不会再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欣喜若狂,不会因为他偶尔的关心就心满意足。 “顾辛彦,你放我走吧。” 她这话,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因为那眼底出现的光芒,总带着一丝决然。 舒蔚是知道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四年前他们就不曾走到一起,何况是四年后的现在? 可这些言辞落在顾辛彦耳里,只会让他觉得愤怒。 他紧紧盯着舒蔚,幽深的目光直地望进她眼底,那里头只有深藏的落寞和无奈。以及一些不经意闪烁着的伤感。 男人紧紧握着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透出青白颜色,亚麻色西装将男人的脸色衬托得更加阴沉。 他的模样,像极了如今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下一刻顾辛彦就冷冷地朝她投去一眼。那复杂的神色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舒蔚总是能分辨的,他在生气,且愤怒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控制的地步,就那么平白地浮现在眼睛里。 她说,时隔四年,她最信任的人已不是自己! 那么,那个人是谁? 是她在国外的情人,是她这四年来,移情别恋的男人! 这股念头一旦出现便几乎无法遏制,在瞬间控制了他所有情绪。脑袋里甚至会不自觉出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她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亲密相拥。 或许,还有更亲密的事! “呵……”他冷笑,面庞阴冷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害怕。可舒蔚就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直到男人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尖锐的疼从上头传来,因为他没有控制的力度而让舒蔚疼的难受。 第289节 她忍不住喊了声疼,可男人根本也不在意,就这么将手狠狠捏在她下巴上。 越发用力…… “舒蔚,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他冷笑着,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而后就那样明显地将舒蔚的下巴掐出一块青紫。 “疼……”她实在忍不住,低喊出声。脸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因为疼痛脸颊整个都皱了起来。 可男人似乎的手只是稍微僵硬了几秒,而后便用力甩开:“舒蔚,你也会疼么?你既然会疼,那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你就这么爱上别的男人,把我置于何地?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呵……分居四年,离婚不离婚,也就是一份协议而已。” 他明知这威胁不了自己,竟还总挂在嘴边说。可她舒蔚,却不是那么容易收人威胁的人呢! 她扬起脸,下巴那处红红的。上头两根手指印与他脸颊上的掌印相对,莫名让人发笑。 只是舒蔚,笑不出来。 “我们这样,算扯平了。顾辛彦,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话落,她转身便要离开。但身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当下就用力拽着她的手,塞进车子里,而后便迅速发动车子离开。 他阴冷着脸,不管舒蔚如何反抗,也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她不是把分居当做理由么?那么,就再次住在一起好了! 男人的脸色愈发恐怖,阴霾的气息渐渐在脸上凝聚,拉着舒蔚走进新森林的时候,沈杰下意识地就要退避三舍。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反抗 “老板,这是怎么了?” 远远地迎上去,就看见顾辛彦那张因为愤怒而格外难看的脸。沈杰不经意哆嗦了下,就看见被顾辛彦拽在身边的舒蔚。 他还记得这个和蔼又好说话的老板娘,便小心翼翼地朝她挥挥手:“老板娘,您这是……” “沈杰,你帮帮我,把他弄开。”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印象中这个年轻的男孩为人还算不错。 可沈杰正想应下的那刻,就看见顾辛彦阴沉的那张脸。顿时觉得有一阵寒风吹过,整个人都背脊发凉。 “呵,呵呵呵呵……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这里挺忙的,非常忙。” 话落,他还十分狗腿地朝顾辛彦点了点头才离开:“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这里有我照顾您就放心吧。” 舒蔚最后的希望也走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有种无奈又惆怅的感觉。 “这样就够了,明天开始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去。” 他直接将舒蔚带到三楼,避免任何逃脱的可能。还吩咐人在门外看着,是铁了心不许舒蔚离开半步。 她四下打量着这间房间,看着门边站着的两个男人,再看看旁边的布置,心里一股怒陡然升起。 “顾辛彦,你把我当成囚犯?” 这么守着自己,吃喝拉撒都在里头了,他怎么能想的出这法子? 舒蔚指着旁边的两名大汉:“你这就是非法囚禁!” 可男人对她的指责浑然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挑了挑眉,便干脆关上门,一步步朝她紧逼而去。 立体的五官,因为某种念头而显得有些奇异。被染上欲望的眸子也透着淡淡的艳红,那样的眼神舒蔚再熟悉不过! 他还想对自己…… 眼见着男人的五官已经到了眼前,灼热的呼吸就喷薄在鼻尖,萦绕着的气息让她无法抵抗。 下一刻,他双手放在舒蔚身侧,压下的身躯彼此贴合。 舒蔚只能越来越往后退,直到背脊靠上冰凉的墙壁,这才只能瞪大眸子盯着他。 男人极具威胁性的笑容浮现在唇角,在舒蔚将要开口之前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唇。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越发温柔与不舍。 单单一个吻,便藏满了他所有情绪。 舒蔚先是瞪大眼睛,在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之际,终于狠狠张口,朝他咬了下去 红唇沾血,浓烈的血腥气窜入鼻尖,给娇嫩的唇更增添一抹艳丽。 她扬起澄澈的眸子,纤细的下巴扬得高高的。不曾因为顾辛彦的强势而有任何退却。 “出去!” 舒蔚指着门,动作生硬而冷漠。 男人愣了愣,身躯骤然僵硬的时候,薄唇也跟着张了张,可等了许久,也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漠然垂下眸子,将里头藏着的所有情绪收敛。而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290节 “你休息吧。” 走远的时候,便听见房里传来夸张的动静。舒蔚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将枕头直接丢了过去。 可这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感,心里反而愈发觉得闷。 一拳又一拳重重地打在枕头上,但所有的力气都被吸收掉,她就像对着空气发了顿脾气。越是发泄,越是难受。 顾辛彦把她关在这里,四处都是人,她逃不出去,也没有办法逃出去。 呆坐到夜晚,沈杰便送来了晚餐,上头都是最精致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可舒蔚只是随意的撇了一眼,便又移开视线。 “老板娘,您是不是和老板闹脾气啦。我们老板就是那副臭脾气,您别跟他计较。他这样的男人嘛,哄哄就是了。” 沈杰才刚满十八岁,原本也不过是个叛逆的小青年,在街头跟人厮混多年,直到遇见了顾辛彦。 他喜欢调酒,顾辛彦就给了他酒保的职位。如今过去了几个月,竟也做的不错。 舒蔚只静静的坐在床边,什么也不说,呆愣地望着夜空外的星星。 现在才十点,再等等,再等两个小时,她就能试着给念念打电话。 隔着整整八个小时的时差,她好想知道那颗小包子有没有一直哭?妈咪不在身边,越越约莫也被k控制了,小包子要找谁去。 他嘴上总说自己勇敢,可一到晚上害怕起来,比谁都要胆小。 偏偏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一遇见雨天,便会立刻朝她房间跑去。 而那个过度,常年阴雨。 “那我先把东西放在这里,您饿了就吃点。”沈杰没有再多说,他是知道顾辛彦的脾气。既然将老板娘关在房间里,自然有他的理由。 如今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好好照顾她。 可舒蔚始终没有动过送来的食物,她在凌晨的时候给英国那边打了个电话。这一次,接通的人依旧不是念念。 那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是k先生请来的家庭医生,这家主人现在不在,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医生?他们家里什么时候需要医生了? 舒蔚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好的预感,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人碰触了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之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是他们的朋友,请问,是家里的孩子生病了吗?要不要紧?” “是的,有些小感冒,吃了药就会没事。您如果有别的事我可以帮您转告。” 舒蔚一惊,连忙拒绝:“没事,我没事。我只是……我的孩子是他的朋友,想约他周末出去玩耍而已。既然生病就算了,我会打电话过来的。” “好的。” 医生没有多问,他的职责也不过是照顾舒念。 小孩子本就体弱,容易染上感冒等症状,好好照顾就是。 可挂上电话,舒蔚却有些心慌起来。念念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感冒,那小子虽然调皮可身体从来都是最强壮的。 长大到四岁,一直很少感冒。 舒蔚皱紧了眉,用力捏着掌心……她好想回去看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蔚在床上躺着渐渐熟睡,之后是被一些悉悉率率的声音吵醒的。似乎有人进来,站在了床边。 她以为是顾辛彦回来了,眼里露出一抹惊喜,可睁开眼的刹那,又对上沈杰无奈的目光:“老板娘,天亮了。昨天的晚餐您都没吃啊。” “恩,他人呢?” 自己总不能这么一直被他关着,小包子生病了又没人在身边,那小子冲动起来也不知会做什么事。 舒蔚最担心的,是小包子以为妈咪不要他了。 他打小就没有爹地,身边的小朋友总有些人会嘲笑他。笑他没有爹地要。 虽然他不说,可这当妈咪的,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米有安全感的孩子。 “老板还没回来,他吩咐过,您可以出去逛逛,也可以做任何事。只是……” “只是一定要让你们跟着是么?”舒蔚嗤笑,将他送来的早餐放在一旁,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这和囚犯有什么区别?” 她笑了笑,转身又坐在了床上,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沈杰这就有些急了,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老板娘一口饭没吃,他可怎么跟老板交代啊。 “老板娘,不然你多少吃点,然后想去哪里,我陪您去?” “老板娘,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不然老板回来会杀了我的啊!” 只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得到回应。舒蔚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将目光移到旁边,默然不语。 沈杰呜咽了几声,见没有办法挽回舒蔚,这才垂头丧气地走远。 等到晚上,新森林酒吧灯火通明。一道颀长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剪裁得体的亚麻色西装将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挺。 他踏进酒吧内,幽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吧台那处。 沈杰还在调酒,见着顾辛彦出现便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走上前。 “老板,老板娘从昨天开始什么也没吃。” 第291节 “恩。”他脚步不停,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路过想打招呼的人都连忙避让。唯有沈杰始终跟在他后头。 “老板,你可得劝劝老板娘,这样下去身子可是受不了。这才多久,人都憔悴了。” 闻言,男人的脚步忽然停下,阴沉的面色缓缓转过去,目光落在面前那扇门上:“你回去做事吧。” “好的。” 他终于推开门,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有些惊诧,整个房间里几乎可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顾辛彦蹙眉,随手按下墙上开关,顿时灯光乍亮。 目光扫过房间之后,又看见餐桌上没有任何动静的晚餐,浓眉不自觉皱得更紧。 “为什么不吃东西。” 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那道纤细的身躯依旧坐在床上,眼神里没有焦点。 顾辛彦确定她听见了自己的话,只是固执地看着前方,不愿有任何回应。 她身上还穿着前天的那件衣服,单薄而没有生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呆呆愣愣的。 “你在反抗我么?”他说不上这一幕对自己有多大的冲击,可心里某处就是无端生出闷疼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别关着我了 舒蔚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肿肿的,该是哭过。 听见顾辛彦的话终于抿了抿唇,涩涩地道:“我只是想离开……顾辛彦,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那样低声下气的,加上眼角残留的泪痕,猛然击中顾辛彦心底最深处。她从来,不会这样…… 她生气,就会和他闹、和他吵。 她愤怒,甚至会扬手打他。 可如今,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求着他,求他放了她…… 舒蔚,你究竟有多想离开? 他眼里的神色越发复杂,越是心疼,心里就越是疼。 她所有的眼泪、委屈、甚至哀求,都是为了别的男人! “我去帮你把饭菜热一热。”良久,他也只是哑着声音说了这几个字,复杂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看了她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可刚想走,衣角就被人握住,他俯下身就看见舒蔚梨花带泪的脸,红唇紧紧咬在一起,因为过度用力而露出些许艳红。 他心又一次抽动了几下,于是伸出指尖,抚上她唇瓣。 “你别为难我,别这样关着我好不好?” 舒蔚只是喃喃自语着,他如今的囚禁,让舒蔚觉得自己像个囚犯。因为惹怒了狱卒,而受到最恐怖的惩罚。 她会被锁在这里,永远也不出去! “先吃点东西。” 顾辛彦也不理会她,就径直走到桌旁,端起已经冷掉的饭菜到隔壁房间。不一会儿就传来诱人的香味。 他手上端着清淡可口的粥,里头传来诱人的香味。舒蔚依稀能看见里头小块小块的瘦肉,加上软糯合宜的米,让她愈发心动。 可就在男人将粥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舒蔚却依旧别开了眼。她只是静静地垂着眸,眼眶还是红红的。 男人一时间有些不忍,便小心翼翼地将碗递过去。小巧的瓷勺拨弄着里头的米,散发的香味几乎要诱人犯罪。 舒蔚忍不住眨了眨眼,扬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看见那双极度认真的眸子。 她摇摇头拒绝他的好意,但顾辛彦依旧固执地将碗往她面前放,俊挺的五官上布满了希冀。 舒蔚久久没有回应,他终于皱了皱眉,眉宇之间拢成深深的沟壑。 许久之后,才哑着声音开口:“你多少吃点,别跟自己过不去。” “拿开。” 她声音冷冷的,不想承认自己现在也饿得难受。但是他既然把自己囚禁在这里,又何必还假惺惺地关心? “顾辛彦,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捏着碗的指节露出细微的青白色:“我没有。” “那就端出去,我是死是活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舒蔚心里越发觉得闷,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玩具,被他捏在掌心里把弄。心情好时把打理得干干净净,心情不好时就直接扔在一旁,管也不管。 可顾辛彦如今也固执得令人可怕,他干脆也不管舒蔚的情绪,直接就拿起勺子盛上一软糯香甜粥,就放在她唇边。 她不肯开口,男人就抿紧了唇,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更是不悦:“吃了,否则我直接喂你。” 舒蔚只是扬了扬眉,而后缓缓眯着眼,干脆转身侧靠在床上。 可男人什么也不顾了的,黑色的眸子始终盯着舒蔚,久久没有言语。 他捏着碗,骨节分明的指节透出青白颜色,而后忽然曲起,将碗放在桌面。 第292节 温润瓷勺上,软糯的粥已经渐渐冷下,他忽然将之送进嘴里,而后便用力捏着舒蔚的下巴,想将嘴里的粥让她吃下。 但舒蔚偏偏就要用力抿紧唇,贝齿咬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打开。 而后见顾辛彦愈发用力,干脆重重咬在他唇上,将人推开! “哗啦”,放在桌面上的碗突然掉落,泛着糯香味的皱洒了一地。那精致的青花碗,如今更是碎成一片片。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都愣了一下,舒蔚眼睛里涩涩的,看着他蹲下身,想去碰那些碎片,可手指伸出到半空就僵硬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是你非要逼我吃的……顾辛彦,我只想离开。”她声音里几乎带着淡淡的低泣,昨天知道小人儿生病之后,舒蔚今天又打了一次电话回去。家庭医生说小包子还是没有恢复。 她只觉得心里疼疼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小包子如今就是她的全部,她的命、她所有的希望。 过去四年,她都把小包子照顾得很好,一直没有生过大病,偶尔感冒也是休息几天就好。可如今才离开几天,怎么就…… 她想到小包子此刻可能还在被病魔折磨,心一下子就空了。连忙攥着顾辛彦的手恳求:“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大不了……等我回来你再关着我?” 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一酸便差点要哭出来。可一想起此刻的情景,又只能努力收回去,默默地抽噎了几次:“顾辛彦,其实你就是心里过不去是不是?这四年瞒着你,是我不好。恨错了你,也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咱们总也是回不去了的,就这么好聚好散不行么?你没有必要因为我耽搁自己,放我离开对你没有任何损失啊。” 舒蔚抽抽噎噎地说完,才发现男人神色有些不对。 从刚刚开始,那张俊魅的脸上便一直面无表情。看着舒蔚的神情更是渐渐冰冷,而后逐渐转变成愤怒。 他忽然抬手,重重攥着舒蔚的手腕。逼近的目光尖锐而森冷:“你以为我这么关着你,就是为了报复?你以为,我顾辛彦每天闲的无聊,非要缠着你是不是?” 他低吼出声,配上阴沉冰冷的面容,没来由的让舒蔚觉得害怕。 她红着眼睛,因为顾辛彦的表情而有些惊骇。身子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不放了我?” “顾辛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就让我离开啊!” 她声音沙哑,因为一天一夜没有吃任何东西,已经虚弱到没有任何力气。可这话却比往常任何一个字都要有力度。 在她以为顾辛彦会愤怒地发火时,男人突然苦笑,按捺着心底的愤怒道:“因为我舍不得……蔚蔚,没有任何原因,就因为我舍不得,行不行?” 她忽然就愣了,到嘴边的那些伤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张布满苦涩的面容在眼前渐渐放大,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原本紧绷的下颌因为说出了这句话而忽然软下。 他把压抑了四年的情绪,就这么一次性宣泄出来。将自己的心摊开在她面前,就那么看过去,血淋淋的让人害怕。 舒蔚愣愣地盯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长久的沉默之后,男人终于收敛起情绪,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带我去哪?” 她有些狐疑,身体骤然悬空的刹那,她便下意识攀附住男人的肩膀。身侧传来的温热让舒蔚忍不住想靠近。 他这是,要放自己走吗? 可顾辛彦也不答,就只是这么带着她往外走。直到上车之后,直接开到两人以前住的公寓里。 周围天色已经一片漆黑,偶尔有几颗星星闪烁了几下,给阴暗的天色增添几分光亮。 银色卡迪拉克停靠在小区门外,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之后,顾辛彦便径直开了进去。 舒蔚静静扫过周围,还能看见一些人在散步。她仔细瞧着,还能辨认出几道熟悉的身影。 “还来这里做什么?” 四年之后,小区的装饰基本上都没有变化。只是物是人非而已。 顾辛彦没有回复她,四下看了几遍之后,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接着便绕到这边,替她打开车门。 “下来。” 舒蔚抿着唇不说话,因为饿了很久,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她这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心里又抽动了几下,干脆将她直接抱了起来。接着一脚踢在车门上。 刚下车不久,就有人从楼上下来。远远地瞧见两人,脸上立刻布满了笑容。 老人急急走来,布满皱纹的脸几乎堆积在一起。略显急切地走到舒蔚身边。 “舒医生,您可算出现了。” 闻言,舒蔚先是一愣,继而从顾辛彦身上挣脱下来,看见那张苍老的面容。脸上出现一丝欣喜:“王奶奶?” “是呀是呀,您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算算,我们都四年多没见了吧。” “嗯。” “舒医生,你这几年都去哪里了呀,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告诉。早些日子,还一直看见他在小区外头等你。” 他? 舒蔚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对上顾辛彦那略显尴尬的面容。 王奶奶似乎是没有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只是一个劲地喋喋不休起来:“我当时就跟老伴说,你们呀是不会分手的。小夫妻当时也不过是吵吵闹闹,床头吵床尾就和了不是?” 第293节 “后来还和老伴打赌来着,他说输了就给我洗一个月脚。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兑现诺言,他就……” 就什么? 老人脸上明显的遗憾之色,让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她随后也立即避开这个话题,拉着老人的手,随她一起走着。 “我们一起散散步,陪您聊聊。” “哎……这不行啊。小顾跟我说你想吃我做的菜,刚出锅呢,就这上去吧。” 她怔了怔,红唇轻抿。眼角余光瞄到身后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某一处忽然就融化开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念念要离家出走 他始终站在自己身后一步远,身子紧绷着,一手放在身侧,一边警惕地看着自己。直到发觉了自己的目光之后才躲闪开来。 这是……一直在担心自己晕倒么? 舒蔚下意识敛起情绪,静心听着老人的言语。 她偶尔看见两人目光对接的时候,还偷偷笑起来:“我那老伴如果能看见你们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有多欣慰。自从你救了我们家那小孙子之后,他呀,就把你当成救命恩人。” “都说好人会有好报,我怎么也不相信舒医生会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王奶奶的笑容还有些暧昧,甚至故意朝舒蔚挤了挤眼。 而后便用那双苍老粗糙的双手握紧舒蔚的,带着她走进自己家里。 一进门,舒蔚便看见正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白底黑衣,是遗照。 老人直接走到旁边,对着那轻轻说道:“您不总说要再看看舒医生么?现在她来啦,还是和丈夫一起来的呢。咱们以前的赌约,可是你输了,说好的要帮我洗一个月脚,你可不能耍赖。” “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把菜端出来。” 不多时,舒蔚便看见餐桌上摆放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老人搓搓手坐在她对面,热情地解释:“准备得太匆忙了些,可小顾说你现在有些不舒服,只想吃这些东西,还派人买好食材送过来。嘿嘿,这么好的老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咯。” “其实就是小顾自己也能做的,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继续,又还能有多长时间?反正这几年你也跟着我学到了不少,以后就自己做给舒医生吃啊。” “学?”舒蔚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刚想追问的时候,就听见男人急急打断。 “咳!先吃东西吧。” 他说着便开始往舒蔚碗里夹菜,动作十分迅速。 可舒蔚在移动视线的那一刻,似乎还看见了男人颧骨上可疑的暗红。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男人,竟会来学做菜? “王奶奶,他这几年都跟着您学了什么?”舒蔚状若不经意地开口,一个问题便直指症结。 老人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比以往更为热情。 “什么都学了呀,挑的都是你最喜欢的菜色。不过要我说,这小子在做菜这方面实在没啥天分,我厨房都不知道被他毁了多少次。” 王奶奶挤挤眉:“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是不是?” 舒蔚是知道她的意思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顾辛彦。发现后者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什么也解释。 她心里最深的那处忽然就暖了起来,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这一刻也忍不住多吃了起来。 “吃这个,刺剔掉了的。” 半晌之后,舒蔚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只碗,里头放着的,是鱼肉。 如今上头白白净净的,又被小心分开成一块一块。细细看来,没有任何鱼刺。 她抬头看他,红唇抿了抿:“给我的?” “嗯。” “可是我不喜欢吃。”她淡淡开口,将那只碗推了回去,自顾自低头吃自己的。 可眼角余光始终落在男人身上,看见他在听见自己拒绝的时候,脸上的尴尬之色。 颀长的身躯,也就在那一刻僵硬了几秒。而后默默地将那只碗拿到身边,有些踟躇:“那你想吃什么?” 舒蔚的动作猛然顿住,眼眶不争气地又红了起来。她明明那么恨他的,明明知道回不去了的。 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 既是对好好待她,又何必要囚着自己? 可顾辛彦哪里知道,他只是担心。那天晚上的车绝非偶然,他如今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她又出事。更害怕她这一离开,便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舒蔚只是摇着头,眸子里已经出现些许晶莹。 她不懂,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 老人看见她这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后便轻轻叹了叹,捏紧了舒蔚的手:“我这老伴,陪了我一辈子。吵吵闹闹的,年轻的时候也闹离婚。可现在他不在了,我这心里呀,总缺了一块。” 舒蔚缓缓点头,一手抚着心口,一边用力忍着眼泪。 是不是现在再失去他,自己的心也会如她所说的那样……空荡荡的。 …… 第294节 离开之后,舒蔚已经吃饱喝足,就靠在座椅上,脑袋偏着看向窗外。 她在到新森林的时候,看见了男人眼底的灼热。 踏进大厅里,轻柔的音乐更是将气氛衬托得格外柔和,男人握紧了她的手,就这么贴在胸口,直接把她带到房间里。 强而有力的手臂,坚硬的身躯,灼热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侵蚀人心。 舒蔚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道。便被他拉进怀里,彼此交缠。 暧昧的气氛渐渐升起,整间子都感染了彼此的气息,让舒蔚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迷蒙的双眸里,只有男人坚毅而认真的面庞。以及那扶靠在她肩上,发出低吼的薄唇。 男人似乎将所有的渴望都倾注在其中,让舒蔚愈发舍不得。 若是不爱,怎么会这么用心? “顾辛彦……” 她低喊出声,接着便听见男人性感低哑的回应:“我在……蔚蔚,我一直在……” 舒蔚脑袋始终是浑浑噩噩的,到最后也记不清自己究竟说什么。 等到她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感觉有人在碰触自己。粗砺的指腹偶尔滑过皮肤,感受到上头的温热,让人觉得麻麻痒痒的。 那触感愈发明显,舒蔚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从睡梦中睁开眼。迷蒙之间就看见旁边昏暗的灯光。 灯光下,有一道颀长的身躯将她缓缓抱在怀里。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 偶尔触及身上那些淤青,还轻而又轻地抚过。 “醒了?” “嗯,凌晨三点。你再睡一会。” 舒蔚听着他低哑的嗓音,却固执地摇着头,小小的脑袋晃悠了几下,往他怀里钻去。 她脑子如今还有些不清醒,只记得男人的温柔和体贴。身子便不自觉朝他依偎而去。 “好暖和。”她呢喃了几句,感受到落在唇瓣上的温暖,而后便缓缓闭上眼睛,难得感觉到环绕在周围的安全感。 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响起,男人便爬上床,将她搂在怀里。 “蔚蔚,搬到我这里住好不好?” “什么?” 舒蔚有些发愣,她的睡意在一瞬间就消失掉,努力瞪大眼睛看清楚他薄唇发出的声音。 素手捏着他身上的睡衣,精致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你刚刚说什么?” “跟我住在一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舒蔚抬起头时,还能看见他脸上的认真神色。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如今因为紧张而紧紧绷住。 这个认知让舒蔚心里甜甜的,迟疑了许久之后本想点头,可身边忽然传来手机铃声。 她下意识伸长手臂要去拿,但急着等她回应的男人,怎么也不肯就这么放过。于是迅速将之拿过。 “你先回答我。”男人比以往更为霸道,那话里没有半点扭转的余地。 舒蔚蹙眉,从他身上翻过,要去抢。 但顾辛彦手长脚长的,一只手悬在半空,一只手揽着她:“蔚蔚,你先回答我。” 他有些着急,因为知道手机里的备注是什么。 那是“家”。 是她的家吗? 他忍不住猜想,那个家里是不是有陪伴了她四年的男人。 只是如今手里铃声催命一般,任凭两人折腾许久也不曾停下。舒蔚终于有些生气,爬过他身上去抢,虽没有碰到,但还是看见了上头的备注。 是不是念念的病还没有好? 又或者是好了,急着要找她? “顾辛彦,给我!” 她摊开掌心,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先前要恶劣许多,她忽然变了脸,速度快到让人害怕。 嫩白的掌心上空无一物,舒蔚半跪在床边,也不跟顾辛彦多废话,就这么摊开掌心,等着他回应。 澄澈的目光直地落尽男人眼底,看见里头藏满了的无奈和苦涩。 她没空理会,在男人缓缓将手机递回的时候,迅速接通。 “喂……” 小心走到角落里,避开顾辛彦的耳目之后,舒蔚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电话那头的人:“是医生吗?念念怎么样?” “他?”男人冷冽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落在舒蔚耳里的刹那,让人心惊肉跳的。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低喊出声,生怕k为难舒念。 “他不在这里。”许久之后,才听见里头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舒蔚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便尖叫起来:“他不在那,还能在哪里?” 第295节 如今北城是凌晨,在英国应该正是刚入夜。这个时候的念念,早就该回到家里。 除此之外,他还能在哪? 舒蔚声音愈发紧张,不自觉地有些发抖:“k,你别对念念做什么。你说什么我都按照你的去做好不好?” “他还是个四岁的孩子,跟你的恨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顾辛彦的儿子,还需要我说的更仔细些么?他的爸爸害死了我的女人,你的姐姐。” k嗤笑,似乎在笑舒蔚的异想天开,停顿了几下之后,忽然淡淡开口:“其实是你想多了,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今天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顾辛彦,你个疯子 舒蔚倒抽了一口凉气,看见床边的男人朝她这里投来一眼。她连忙跑到阳台上,将门窗锁好,急切地询问:“念念怎么会随便跑出去?” 他虽然天天嚷着自己是男子汉,要勇敢。可其实比谁都要胆小,一入夜之后,根本不敢出门。 k在那边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看门外渐渐变黑的天色,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是我的筹码自然不会让他这么离开。打电话给你也只不过是要问问,那颗小包子可能去哪里?” 念念从来没有在晚上独自一人出去过,他说没有爹地的小朋友在晚上肚子出门,是会被恶魔抓走的。 念念最爱碎碎念的一句话,就是:“念念不能被恶魔抓走,念念要保护妈咪。但是如果恶魔想欺负妈咪,念念就会打他!很用力很用力。” 可是他的妈咪没有被恶魔抓走啊,这样理由不成立。 “那颗小包子是你儿子,别告诉我你连他会去哪里都不知道。” 舒蔚嗫嚅了几下,话到嘴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如今脑袋里一片空白,好似连思考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 “附近的公园……” “找过了。” “那就是学校!” “已经派人去过,这些地方大家都能想到。” 舒蔚一下子就慌了,小包子哪里也没去过,他还那么小,连路都不认识! 她听着k的轻描淡写,忽然就激动地冲着手机里喊:“如果不是你对念念说了什么,他肯定不会走。我的儿子我比你清楚,他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出去过,还能去哪里?” 是不是因为当妈咪的一直不在家,他受了委屈又没有人能诉说,这才忍不住跑出去。 可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舒蔚不敢再往下想,她抽了抽鼻子,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继续派人找他。我立刻回去。” 话落,她也不管k的意思,径直挂断了通话。 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便对上房间内那双布满阴霾的脸。舒蔚吃了一惊,以为他听见了,可一看见将阳台和房间隔开的玻璃,悬着的心便立刻放下。 她抚了抚不住狂跳的心口,急忙朝角落里走去。 那里有她换下的衣服,舒蔚也顾不上是否脏污,直接往身上套。 只是这些行为落在顾辛彦眼底,立刻就被他制止:“你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你……” “我要回去一趟,念念……不,家里出了点事。” 家里?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想起刚刚拿通电话,想起那一日自己听见的男人声音 她这是,要去见自己的情人?在凌晨三点的时候? 可舒蔚顾不上他的情绪,念念的离家出走,几乎扰乱她所有心神。她一直认为,念念就是她生活的全部,舒蔚无法想象没有念念的生活。 “舒蔚,你一定要回去?” “是……”她用力点头,眼睛里的光芒愈发坚定:“我必须要回去。” 可男人握着她的手臂一直不肯放,见她那般坚决的样子,反而还眯了眯眼,将人往身边带。 四目相对的那刻,顾辛彦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我不允许呢?” 她蹙眉,当即甩开男人的手:“你没有这个权利。” 呵…… 一句话,抹去了他整晚的努力。 顾辛彦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起来,是不是无论怎么怎么努力,在她心底都比不上陪伴她四年的那个男人? 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再占据她的心? 舒蔚也不管他的情绪,趁着顾辛彦愣神的时候迅速穿上了衣服,还朝他摊开手:“把你的车子借给我,我要回去拿护照。” 掌心,白皙无暇。 她的目光更是澄澈、干净,若非其中偶尔闪过的淡淡焦急,顾辛彦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绝情。 他只是紧紧攥着掌心,深邃的目光落在舒蔚身上,像压抑着所有愤怒和苦涩,在开口的那一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第296节 “你非要走?” “对。” 他定定地望着舒蔚,仿佛想到了什么。这么着急的离去,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四年前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就让自己等了四年,疼了四年。 四年后,她又一次坚定地要求,是不是自己还要再等下一个四年?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开始泛滥,在他脑海里侵占,夺取了所有思想和思考的能力。 男人干涩地开口,唇畔露出细微的苦笑:“如果我求你呢?舒蔚……如果我希望你留下了呢?” 留下? 她抿了抿唇,想起如今还不知在何方的念念,心里空荡荡的,哪还有心思去理会他的话。 只是听见顾辛彦的话之后,就用力摇头:“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别为难我。” “呵……可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能出去?” 他嗤笑,既然不把他当一回事,又何必还自作多情? 反手捏着舒蔚的肩,他根本也不理会舒蔚是不是疼,就这么将人压在墙壁上,用蛮力狠狠将她刚穿上的衣服拽了下来! 舒蔚惊呼一声,连忙遮住自己,可还是免不了衣服被他撕扯的下场:“顾辛彦,你疯了吗?” “你想走对不对?舒蔚,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 他丢下狠话,盯着那张莹白的脸看了许久,而后便嘲讽地勾了勾唇,将她推到一旁。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舒蔚再离开自己! “顾辛彦,你个疯子!” 见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要这么囚禁着自己,舒蔚几乎抓狂。忍不住的便拿起旁边的东西朝他砸过去。 软绵绵的枕头落在地上,没有触及任何东西,可她随意找来的一本,却重重地砸到男人头上。 “砰!”厚重的册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极大。 舒蔚先是一愣,继而用力捏着掌心对他大吼:“你是疯子吗?关着我有什么用,顾辛彦……你必须放了我!” 他嗤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只丢下短短三个字:“不可能!” ……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舒蔚傻傻地站在客厅中央,因为这男人的绝情而莫名惊骇。 几个小时前,他还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为她做了美味可口的瘦肉粥。 她不吃东西,他还带自己去找王奶奶。 她不肯听话,就变相地强迫她。 那样,不是疼她的么?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他们不过是在床上滚了几圈,她不过是想回英国一趟! 小人儿长到一岁,第一次一个人在晚上离开家。 舒蔚几乎可以猜到,那定然是因为k做了什么。 小包子一向是最听话的,他也知道只有在家里才能见到自己,怎么会随随便便跑出去? 如今又是大晚上,说不定他故意藏起来,旁人去寻,也不会理会。 那个一年四季都在下雨的过度,今夜说不准又是阴雨。小包子昨天还高烧不退,若是再淋一场雨…… 舒蔚不敢想下去,焦急的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她记得,这里是三楼。浴室的窗户上并没有安全栏……她只需要把窗户打破就可以…… 一想到顾辛彦刚刚的态度,舒蔚也打消了去求他的心,她还不如趁机好好想办法。 这里,该有的工具都有…… 于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后,新森林酒吧里最喧闹的那一刻,舒蔚拿着一把椅子,敲下了浴室的窗户玻璃。 如果有人在旁边,定然能看见这惊人的一幕。 一道纤细的影子,就这么出现在三楼的小窗户上,探出的身子悬半空。 舒蔚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大胆,身上穿着被扯破了的衣,把浴袍绑在身上,背后缠着一条长长的绳子。 她探出身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有些惊骇。 如今才发现,外头竟然下着些许小雨。她低着头往下看了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好在旁边的窗户距离这里不远,她只需要胆子大一些跳过去,便能顺着水管往下爬。 这里,只是三楼。 舒蔚暗暗给自己打起,她如今是不得不这么做的。小人儿远在国外还不知所踪,说不准也是这样,连她也害怕的天气。 深吸一口气,舒蔚也顾不上那许多,只立刻朝那边跳过去,而后便双脚踩在窗台上,依靠手来攀附住。 她如今在的窗户内,正好有一男一女。 女人妖娆地躺在男人怀里,脸上神情十分妖媚。而就在她想靠近男人的时候,忽然看见窗台外挂着一道人影。 第297节 尖叫声随之响起…… 几分钟后。 “叩叩叩。”新森林一楼角落的房间里,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响起敲门的声音。 内男人没有应声,处处都十分阴暗。他站在窗边吞云吐雾,没有注意门外的敲门声。 用力敲了几次之后,沈杰也急了。他知道顾辛彦在里头,如今久久没有回应,干脆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男人低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因为黑暗的房间相互衬托,而让人有些恐惧。 沈杰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两声走过去打开灯,而后便径直走到电脑旁。 “刚刚接到消息,说是在楼外墙上出现了人影。” 话落的那刻,顾辛彦浓眉微挑,显然是在质问他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还要来报告? 而沈杰接下来的话,却让顾辛彦再也淡定不起来。 “那个位置,就在31!”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蔚蔚,你想死是不是 闻言,顾辛彦手里的烟蒂忽然掉落在地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之后,直接把沈杰推开,自顾自站到电脑面前。 这里有整个酒吧的监视器,他按下几个键,便掉出了墙外的摄像。 只是如今昏天黑地的,加上下雨,的确看不清晰。可他眯着眼的时候,还是能隐约看见挂在墙外的那道身影…… 他确信,那是一个女人! “我让人去31里看过,没有老板娘的身影。” 沈杰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大概能猜到那外面的人就是老板娘无疑。可他印象中,今天晚上两人回来时还十分亲密。 如今不过一个晚上,老板就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抽烟,而老板娘更狠,直接爬墙出逃! “哎老板你去哪?要不要叫警察来?” 沈杰眼看着顾辛彦走远,连忙跟上。 而后者始终没有给他一个正眼,从始至终脸色都布满了阴霾。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外头的水管应该很滑。不过还好,老板娘是从三楼下来的,就算真摔了也问题不大。咱们只要在下头放几个垫子就……” “该死!” 顾辛彦低咒一声,而后迅速朝门外跑去,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小心翼翼往下爬的女人。 舒蔚美其名曰女汉子,其实哪里做过这些动作。她脸上到处都是雨水,手臂也酸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她才勉强到达二楼而已。 “舒……” “老板,别喊啊。”沈杰连忙捂着顾辛彦,生怕他发出声音:“你这样,会吓着老板娘。这一个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就让她自己下来,咱们守在这里就好。” 沈杰说的不无道理,顾辛彦略一考虑之后便点点头同意。可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上头的纤细人影,幽暗的眸光闪烁了几下,而后便再也不肯移开。 雨越下越大,最后淋湿了舒蔚所有的衣服。 她忍不住抽噎了几下,才发觉手臂已经全然僵硬。因为攀在墙壁上太久,整个手臂都酸酸软软的,再也使不上力气。 可再往下看看,还有一层楼的距离…… 等等,旁边站着的人是谁? 她想揉揉眼睛,可手抓着水管怎么也不敢放开。直到眼睛用力眨掉水雾之后,才发觉下面站着的人竟是股新用户…… 他这么快就发现了么? “舒蔚,下来!” 自然,顾辛彦也发觉了她的想法。干脆站在正中央,对着她大喊。 可舒蔚如今不是不肯下来,而是她被卡在了正中央,哪里也去不了。 顾辛彦在下边对着她大喊的时候,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下不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三楼爬下去的难度,会那么大。而且顾辛彦现在就在底下守着,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脱逃大计会遭受怎么样的挫折。 “跳下来,我会接着你。”低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让舒蔚愣了愣。继而低下头朝顾辛彦看去,眼里酸酸涩涩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想接着自己? 顾辛彦这样的男人,该是很生气的啊。 可舒蔚怎么知晓,顾辛彦本是生气,可看见她的样子,心里更多的却是担心。 眼见着她在上头越站越久,身子更是冷得发抖,他所有的气愤都在那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担忧。 不知何时,沈杰已经找来了气垫,大张旗鼓地垫在楼下,这样的阵仗,自然引来不少人围观。 舒蔚甚至还看见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呜呜,这样,她更加不敢下去了好么? 第298节 可男人只站在那,一个劲地朝着喊:“你给我下来!” 她不要…… 男人似乎怒了,当下朝人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开始朝舒蔚走过去。 而后者脸上一片湿淋淋的,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只是看着顾辛彦朝自己靠近,心里愈发惊慌失措起来。 直到某一刻,她前边的窗户忽然被人打开,伸出一只手将她推了下去…… “啊!”尖锐的叫喊声划破夜空,也惊走了围观的人群…… 男人大步朝前,将吓晕了的女人从气垫上抱起来,面色阴冷地走进酒吧里。 沈杰摇摇头,一边收拾善后一边摇着头抱怨:“上去救下来就是了,明明舍不得的……还得要把老板娘推下去。啧啧,最毒男人心。” 而舒蔚在北城迫切地想逃离时,远在异国他的某处地方,一道小小的人影在飘着雨的夜晚独自走在街道上。 他撑着最喜欢的那把伞,上头印着他最爱的动漫。原本笑着的图案,因为下雨的缘故,像是难过得想掉落。 念念也好想哭呢…… 他找不到妈咪呢,越越说妈咪在东方。他记着老师的话,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可为什么走了这么远,也没有看见妈咪…… 念念好想你。 “嘿,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忽然有人拍了拍小包子的头,是一名警察。他抬起手,直接拿掉了小包子的帽子,而后便露出一口白牙:“你家人在哪里?” 舒念极度警惕地朝身后跳了一步,见到这人的那一刻,便开始朝旁边跑去。他知道那是警察叔叔,可他害怕那是被家里的坏人派来抓他的。 念念现在不想回家,只想找到妈咪。 可惜小人儿在路上胡乱跑着,最后还是免不了被警察抓住,一把就将他拎了起来。 四只眼珠子都开始滴溜溜地转,一个是思考怎么处置这只小包子,另一个则是考虑要怎么逃走。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那人挑眉笑了笑,又十分粗鲁地在小包子的头上揉了两把:“你既然不说,那我就只能先把你带回去咯。” 小包子自然是以为,被警察叔叔带回去,就只能去某个地方蹲着啦。 当下唇一瘪直接就要哭出来。 两只胖乎乎的手也开始乱晃:“念念不要去,念念不要去!” “小子,你又不肯说自己是谁,我要怎么送你回家?” “念念也不要回家……”他觉得好难过,找不到妈咪,又不能直接回去。他想妈咪…… 那人也被他弄的有些无奈了,可大晚上的,总也不能把这小子一个人丢在马路上。何况说不准待会还要继续下雨呢。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温润尔雅,是这个城市哺育出来的,最称职的绅士。 “不如,去我那如何?” 来人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温尔雅的模样让不自觉生出好感。他只是随意朝两人走来,从警察手上接过了舒念。 镜框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而后便朝着挣扎不休的小人儿拿出一张照片。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小包子立刻就不闹了,连忙抢过他手上的那张照片,肥嫩嫩的脸蛋上露出淡淡红晕,澄澈的眸子便仔细盯着他:“你真的能带我去找妈咪吗?” “当然。”男人十分肯定地做出回答,而后与警察打过招呼之后,便抱着小包子离开。 从始至终两人都十分亲密,并没有引来任何怀疑。 …… 而就在念念离开的那一刻,北城的第一束阳光终于照射下来。 某人幽幽醒来,黑色的眸子转了转,而后便看见这有些熟悉的环境。 她抬手去遮透进窗户的日光,指缝间瞧见的,却不只阳光。 “醒了啊,醒了就起来吧。”女人清脆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舒蔚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接着就看见站在床边的女人。 她吃了一惊:“顾晨晨?” “嗯,看来没摔傻。我哥也可以放心了。”她嗤笑,那低低的声音让舒蔚立即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想逃走而已……而那男人在发现之后,大张旗鼓地叫来了警察,甚至还在楼下摆满了气垫。 舒蔚隐约忆起,那时她悬挂的地方,是二楼…… “嫂子恭喜你啊,现在是北城的名人。”顾晨晨轻描淡写地扔过来一个平板,打开的屏幕上,正好出现她从楼上跌路的那一刻。 夸张的身形和动作,以及地面围观的人群都在帖子里。而最耸人听闻的是,标题上写着几个大字:“酒吧跳楼?传言曾为豪门太太。” 舒蔚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住想将平板直接摔碎的冲动,而后用力忍着心里的气愤,抬头看着顾晨晨:“我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我哥抱你回来的,免得你哪天又从楼上跳了下去。” 舒蔚额角青筋抖动了几下,忍住抓狂的冲动:“我没有跳楼,也没有想不开。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她还记挂着念念,又过去了一晚上,天知道k有没有找到小包子。 第299节 可就在舒蔚想下车的时候,就从旁边伸出手直接拦着她:“等等。” “哥没说让你走,何况……你的秘刚过来找你。” 秘? 这下,轮到舒蔚有些不解。能将她和顾家联系起来的人不多,她想不到有谁能…… “昨晚打了你的手机,我让她到这里来的。你们聊聊。” 顾晨晨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脸上厚重的妆容让人完全无法将她与四年前的女孩子联系起来。 乍一看,舒蔚也只当那是从哪间夜店里走出来的头牌。 只是顾晨晨与温车盛之间那些事,她多少也是知道的。曾经顾晨晨也怀上过温车盛的孩子,既然现在没有看见…… 那么,该是拿掉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念念是谁 “叩叩。” “进来。” 舒蔚扬起眸子的那一刻,就看见那张千年不变的脸。连身上穿着的套装,也几乎没有改变。 她抿了抿唇,看着朱莉莉朝自己走过来,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有事吗?” “你都已经在这里躺着,还能说没事吗?”朱莉莉嘲讽地笑了笑,目光打量着这间房间。 在舒蔚有些不悦的时候,终于开口说正事:“你既然在这里,相信知道你身份的人也不少。依我对顾总的了解,他似乎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并且……你还舍得离开他吗?不会就这么背叛先生吧。” 舒蔚拢起眉:“你什么意思?” “呵……先生一再让我提醒您,一定要自尊自爱,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对了,先生还让我告诉你,小少爷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还没有找到? 舒蔚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起已经离家一整晚的小包子,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般。k竟然找不到他么?小包子那样,能走多远? 她于是捏紧了掌心,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你在骗我对不对?凭他的能力,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孩子?那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舒蔚有些着急起来,想到小人儿如今不知道一个人在什么地方。也许是流浪,也许被人欺负,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色在那一刹那就变得苍白。 于是缓缓转身,将身子朝旁边移动了几下,差点就直接跌下床。 昨晚淋雨之后,舒蔚虽然被直接送了回来。但身子总还是受了寒,如今头也觉得晕晕的。 朱莉莉好似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直接甩开:“我怎么知道,先生说没有找到就是没有找到。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是了。” “那念念呢?”舒蔚几欲抓狂,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因为担忧小包子的安全而整个脸都很苍白。 她努力咬着唇,克制着心底的担忧。 “莉莉姐,你也知道念念还小。至少……至少先找到他啊。” 舒蔚心慌意乱的,小包子一个人在外边,天知道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他是她的命,她赌不起! 可朱莉莉只是不屑地别开眼,视线移动到舒蔚身上,见她激动的模样还摊开手嗤笑了下:“你以为先生不想找到他么?他出了事大家都不开心。但是太太,您现在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 “呵……您现在在的地方,是顾宅。顾家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太太,您觉得您现在应该怎么做?” 舒蔚捏紧了掌心,她哪还有力气思考这些,只是朱莉莉一经提起,便让舒蔚整颗心都紧张起来。 她也顾不上其他,只是重重咬着唇,一字一顿道:“你回去告诉他,只要念念没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如果念念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他威胁。” “呵……你就算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朱莉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十分不屑地扫过室内。 她继而嗤笑,脸上的表情让舒蔚心里的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见朱莉莉始终不开口,舒蔚只要掐了掐掌心,任凭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死死盯着朱莉莉:“我要回去找念念,在不知道念念平安之前,我什么也不会做。” 她用力瞪着眼睛,眼里心里都是担心。自从小包子出生之后,她就把那颗小包子当成自己的命。从来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如今小人儿一个人在外头,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现在的处境…… “呵……你想离开也要看这家人准不准,刚刚在外边瞧见顾总了。依我看他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还不如趁早完成先生交代的事,到时候自然能回去。” 话落,朱莉莉似也不愿再与她多说,当即也不再与舒蔚多说,转身便走。 侧过身的刹那,她还抿着唇嘲讽地笑了笑,心里对舒蔚是越发不屑起来。她跟着先生那么多年,只见先生对陈新竹一个人动过心思。 那陈新竹是先生养大的,也就算了。可这舒蔚,不过是有一张与陈新竹一模一样的脸,凭什么与先生亲近? 既然上一次弄不死她,就让她自己呆在顾宅里,永远也别回去最好! 她走出去的那刻,舒蔚仿佛风中落叶一般,残破地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的,没有人会帮她,更没有人会帮念念……她不知道小人儿是不是会在异国他里叫着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颗小包子究竟受了多少苦。 第300节 如今的舒蔚,什么也不能做。 “念念……妈咪好想你。”她急急忙忙翻找起来,终于在旁边找到自己的手机。便一刻也不停地朝国外拨号。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舒蔚听着里头传来的嘟嘟嘟,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小包子,现在究竟怎么样?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有人拿起了话筒,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蔚蔚,是我。” “姐……姐夫?”舒蔚缓缓张嘴,听见熟悉的声音时,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不少,努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便急着问:“姐夫,念念没事吧?他在不在你身边,让他来跟我说说话。” 话落,周围空气安安静静的。好似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她一个。 舒蔚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吴越的回应之后,终于忍不住:“你说话啊,念念怎么了?” “他……” “他还没有找到,但是你别担心,已经有警察说看见过他。说是一直在往东边走,应该是想去找你……但是后来他被一个东方男人带走了,那个人念念似乎认识。” “认识?”舒蔚苦笑,声音低哑酸涩,差点就被咽在了喉咙里:“除了你,念念怎么会认识别的东方男人!” 那个过度,那个城市,会有多少陌生的脸孔……舒蔚不知道这个。 可她知道,念念认识的东方男人,唯有吴越。 一颗心陡然沉落到谷底,他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刺,刺到舒蔚心底最深处。 冷风拂动窗帘从外吹来,窜进被刺破的心里,让她全身冰凉。 “你别担心,我会找到他。” 吴越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舒蔚愣愣地盯着手机,眼眶越来越红。许久之后,才酸酸涩涩地掉下泪来。 房门外正好传来声音,似乎是男人。 那一晚,舒蔚迷迷糊糊睡去之后,隐约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最后就在床边缓缓坐下。偶尔还发出淡淡的叹息声。 有人用手抚着她额头,一下一下的。舒蔚知道自己出了很多汗,身体一个劲地发热。有双厚实温暖的手替她擦拭着,偶尔还碰触到身子最敏感的地方。 她有些羞窘,只是没有力气去阻止。 但紧接着周围便吵闹起来,鼻尖里还嗅到了药水的味道。 谁生病了? 是她? “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让你看着她结果弄成高烧?” “我……喂!别说我是你妹妹就算不是,你也用不着这么凶我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有照顾她了?” 好吵…… 舒蔚想让两人安静下来,只是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努力睁开眼睛也不得。而紧接着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她也终于失去了任何挣扎,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梦中,却终于出现了她挂记许久的小包子。 舒念就站在她前方,脸颊还是圆圆的,上头两只酒窝,因为用力扯开的笑容而变得明显。 她伸出手去,几乎就要碰触到了。可不知为何,指尖接触到的地方,都是虚幻。 舒蔚嘴角溢出一抹苦涩,而后便缓缓朝念念走过去。就那样站定在他面前小声说话:“念念,你现在在哪里,告诉妈咪好不好?” “妈咪好担心你……” 小人儿似乎有些着急,伸出肥胖的手缓缓朝舒蔚脸上过去,就那么轻轻地抚过脸颊。 温温热热的,她碰不着的人。却能碰着自己。 “念念也想妈咪。” 小人儿低低开口,声音十分清脆,让舒蔚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 她愣愣地盯着舒念,许久之后,才勉强扯开一抹笑容,缓缓靠近他:“你告诉妈咪,现在在哪里?妈咪去找你好不好?” “妈咪,你不用来找我啦。念念现在很好的。” “你怎么会好!一个人在外边,妈咪很担心啊。”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天知道舒念现在一个人在什么地方,这个梦,是不是又在告诉她什么? 可小包子已经不愿多说,身子也跟着渐渐变淡,之后就消失在她眼前。 “念念!” 舒蔚大喊,猛然间跳出了那个地方,她立刻睁开眼,便看见熟悉的房间和周围明媚的日光。 她竟是又睡着了么? 可身边忽然就传来一道声音,闷闷沉沉的,带着许多不悦:“念念……是谁?” 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又一次响起,舒蔚看见了覆盖住自己的影子,当即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将目光落在身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有的女人是留不住的 男人背对着光,线条分明的五官布满了阴影。因为被光线遮挡之后,那五官也渐渐变得有些恐怖。 第301节 舒蔚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这才发现他脸上有着淡淡的疲惫之色。神情之中,似乎还有些怒意。 他生气? 气什么呢? 舒蔚随即将目光收回,嗤笑了下之后,便缓缓地看着远处,又颓然地收回目光。 他的存在,无疑提醒着舒蔚那些事实。 “舒蔚,你喊的人,是谁?”可顾辛彦怎么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如今在她嘴里出现了别的男人的名字。甚至……是连睡着了都在挂记着的。 会是她在国外的那个情人吗? 某种不可抑止的念头渐渐浮现,男人便狠狠抓着舒蔚的手,非要她解释清楚:“你说清楚,他到底的谁!” 可用力摇晃的下场,换来的只是舒蔚惨白的脸。因为高烧而几乎虚脱的身体,差点就这么晕厥过去。 她勉强扯开一抹笑,身体愈发虚弱:“不管是谁,都跟你没关系。” 话落,她似再也不想和顾辛彦交流,闭上眼睛任凭他用力掐着自己。 如今的她,好似连思考的力气都已失去。脑袋里都是念念将要远离的模样。 舒蔚不知道,如果在这世界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她会如何…… “你现在在我身边,眼里、心里、甚至你的身体,都只属于我。我不允许你再想着别的男人!” 顾辛彦低吼,眼眶因为愤怒变得通红。他那么低声下气的,眼里心里只盯着这一个女人,让他掐着自己的名门,让她改变自己,做原本不会做的任何事! “舒蔚,你是不是连心也没有?就看不见别人!” 他的低吼,像一枚枚尖锐的针,狠狠刺进心脏里。可舒蔚只觉得,心越是疼……就越难受! 她几乎要崩溃一般,猛然拽紧顾辛彦的手臂,狠狠冲着他道:“对,我就是没有心。舒蔚的那颗心,早在四年前就死了!” “在你身边,除了伤害我还得到了什么?” 话落,顾辛彦猛然瞪大眸子,掌心紧握成拳,死死拽着里头的软肉。而那些尖锐的疼,就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刀,击中脑海里某根神经。 舒蔚苍白的面容和眼泪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晃过,她那么激动、那么难受。好似有人拽住了心脏,一次又一次将之紧握。 低低的呜咽声从旁边传来,而后舒蔚便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蜷缩成一团的身体。 她发烧,开了暖气,如今内闷闷的,很热…… 黑色发丝垂落的那处,已经被汗水打湿,她脸上也看起来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或者是泪…… “蔚蔚……”顾辛彦忽然好轻好轻地开口,声音哑哑的,听不出其中情绪。 见舒蔚没有反应,便伸出手想替她拿开被子。 指尖正好碰着了被角,那道纤细的身躯便跟着动了动。 他悬在半空的手臂忽然僵住,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良久,高大的身躯蓦地站起,遮住光线的同时,也跟着迈步离开。 她说,在他身边,得到的只是伤害。 是了,在他身边,她失去了姐姐、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工作,还离开了父母。 与他认识之后的那两年,她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与他的婚姻,她被怀疑、被误会、被逼着拿掉了孩子…… 顾辛彦苦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最后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原来,我对你所有的好,对你而言都是负担…… 门外,唐妈拿着换洗的衣物候着,也不知等了多久。看见顾辛彦出来的时候,便抬起头轻声打了个招呼:“少爷,过晌午了,您也去吃了午餐吧。” “这边有我,您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她离开的。” 顾辛彦原本已经走远,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忽然顿住。 “不,等她好了之后。想走,就让她走吧。” 他声音轻得不像自己,唇角的笑容已淡得不能再淡。顾辛彦也顾不上这样的话会让唐妈产生什么误会。他只是觉得心很疼。 如果再不离开这里,他会因为窒息而亡…… 顾辛彦不知道的是,他在门外说这句话时,周围除了唐妈,还有另外一人。 就站在另外一道房门里头,贴着门小心听着他的话。 而后眼神也渐渐起了变化,在听见脚步声远离了之后,就缓缓打开房门。 “夫人,原来您在。”唐妈也有些意外,在看见胡静的时候,眼神飘离了几秒。 “小彦,让你放舒蔚走是吗?” 唐妈迟疑了一会之后,还是缓缓点头,但依旧小心解释着:“说是等她好了之后就让她离开,我想等少爷静静之后,或许会改变主意。” “不,今天就让她走。”胡静挑了挑眉,脸色阴沉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 第302节 “少爷那……” “唐妈,你只需要按照小彦说的去做就行了。”胡静摆摆手,显然不想多说。她反而更加清楚顾辛彦的心思,若是不趁机把握好机会,难道还要让舒蔚一直呆在顾宅不成? 唐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也只能作罢。只是一直欲言又止的,直到胡静想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开口。 她想说的是,刚刚测体温,舒蔚还是高烧不退。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她现在离开? 至始至终,舒蔚都蜷缩在床上。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她比那些小动物更惨,如今只能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了几声,之后不待舒蔚有回应,那人便径直走了进来。见着舒蔚此刻的模样,便轻叹着主动走到床边。 “舒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换洗衣裳,您起来穿上吧。” 舒蔚缄默不语,她便主动拿了体温计替她测量:“三十八度一,退了些。少爷说,您恢复了之后,若是想走可以直接离开。他不会再拦着你。” “什么?”舒蔚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 身子发虚的她,因为这样而有些头晕目眩。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急切地拽着唐妈的衣角:“他真的肯让我走?” “是,不过得等您康复了之后……” 舒蔚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径直接过她手上的衣服,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吩咐:“给我准备几次药,我立刻走。” 闻言,唐妈眼角抽搐了几下。刚刚还担心夫人非要让舒蔚走,会惹少爷不快。可现在,舒蔚根本不用任何人催促。 她已归心似箭。 不多时,舒蔚便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而唐妈已经准备好药。精致递到她手上之后,转身便急急走开。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站到顾宅院子里时,舒蔚回头,便看见二楼窗台上的人影。 是胡静。 她笑了笑,不愿再与胡静有更多交集。只是缓步朝前走去,不肯回头。 管家早已守在门边,见着舒蔚出现,脸上的情绪愈发低沉。 “麻烦您了。”舒蔚说了地址,便催促着管家开车,她如今已归心似箭。 可管家依旧是慢悠悠的,上了车之后,甚至还在上头捣鼓了许久。也不知做了些什么,舒蔚便生出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 就在管家捣鼓这些东西的时候,远在北城市中心的某处大楼里,男人收到消息,忽然座位上站起。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做错了什么。正在台上的男人脸色以发白,战战兢兢地对着顾辛彦询问:“顾总,您是不是对这份策划不太满意?” “该死!” “顾总,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立刻修改!”那人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看着顾辛彦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求他。 可男人始终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上头传来的画面,身躯僵直。 下一刻,他直接朝外头走去,扔下会议室一众人等。 “顾总,您去哪?” 有人喊了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王斯理立刻站了出来,好声安抚:“顾总刚刚接到了急件,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吧。策划部那位,请回去之后好好重新策划,下次会议时间我们另订。” “这……” “就这么定下了。”王斯理急急忙忙追出去,远远地就看见顾辛彦脚步急促。 可就在他准备扬声阻止的时候,顾辛彦自己停了下来。 他紧紧盯着手机里传来的画面,看见上头神情憔悴的女人依旧坚持要离开。 是了,一个留不住的女人,何必非要去留? “顾总……” “回去吧,继续开会。”他冷笑,将手机收进兜里。 就在他关上的那一刻,舒蔚心里好似传来了什么,觉得空荡荡的。 她想,是不是念念那边出了事。 神情游离的那一刻,远在异国他,小人儿如今正在某个街道上,瞪大眼睛看着楼下街景。 他身边摆满了最喜欢的玩具,偶尔捏了捏最爱的遥控飞机,便将之小心搂抱在怀里。 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澄澈的目光偶尔落在天空上,让他忍不住朝那小小的飞机伸出手:“妈咪,等着念念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没有她的名字 舒蔚,你就这么走了…… 男人坐在会议室里,神情阴霾。想起那个决然离去的人,心里一阵阵透骨的凉。如今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场会议上,管他是不是决定下半年战略的会议。 台上策划部的发言人冷汗不住往下掉,天知道顾总今天是怎么了,这个策划已经是策划部半个月一起想出来的,还是不满意? “顾总,您看怎么样?”说完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用手擦去额角的汗,生怕因为被顾辛彦误会。 可后者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五官阴冷的模样,让人看了便退避三舍。 直到有人出声提问,他才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几分钟后将之甩下:“第三条第二点进行修改,我们公司目前不适合举办这样的活动。注意针对好咱们的市场。” 第303节 “第二、医药方面如果进行宣传,一定要有确凿的临床鉴定结果。所以对于推出新药一事,再延迟一段时间……” 王斯里盯着顾辛彦看了几眼,后者比平时更要认真与挑剔,似乎没有受到刚刚的信息影响。只是不知怎的,他却看见了男人眼底的落寞,见状也只能轻轻叹气。 顾辛彦将全部心力都放在这场会议上,他只是想借此抹去那道人影在心底的份量。 他不是神,做不到心不疼。 她既是要离开,那便走吧。强行留着,不过伤人伤己。 只是,他不拦,总有人替他拦下。 就在舒蔚回到家里之后,她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打开之后,便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影。 “朱莉莉……”舒蔚抿了抿唇,不知她的来意,四下看了几眼,便让开了地方,在她进来了之后,便继续收拾东西。 而朱莉莉始终站在原地不曾有动作,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房间,落在被舒蔚叠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上。 她皱了皱眉,终于走了过去,盯着看了好一会之后,忽然将箱子整个推倒在地。 “哗啦啦”里头的东西散落一地,除去衣服之外,还有那些舒蔚早已准备好的瓶瓶罐罐。甚至,是念念给她的东西。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都是念念用零花钱买来送给她的,很便宜,她却很珍惜。 如今一个个的都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舒蔚一下子就被触动,想起不知在何地的念念,猛地瞪向朱莉莉。 后者只是不屑地笑了笑,随手拎起其中一瓶:“都是些便宜货,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怎么,还担心那小子?” 舒蔚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心绪:“那是我儿子,难道我不该担心吗?” “应该……应该。只不过我刚刚接到先生的消息,他说……” 舒蔚身子一顿,连忙站起来:“他说什么?” “哼,说你儿子目前没事。” 念念没事了?舒蔚喃喃自语,脸上出现狂喜之意。顾不上和朱莉莉之间的关系,便重捏着她的手:“真的没事吗?在哪里找到的,他有没有生病?” 朱莉莉随手拨开她的:“先生既然说人找到了,那自是没有任何问题。” 见她说的这般肯定,舒蔚冷静下来思考之后,反而觉得不太对劲。 她抿抿唇提出要求:“我要和念念说话。”必须亲自确认他好好的,自己才能安下心。 好在朱莉莉只是眼神闪烁了几下,便也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只是在拨通手机之后,凉凉地道:“说到底,先生把你的承诺一一兑现了。可你呢,承诺了先生的事没有一件做好的。收购氏……拿到顾氏的资料,哪一样是你自己搞定的?” 舒蔚没有理会朱莉莉的讥讽,她一颗心都悬在了国外。 等了几秒之后,手机里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先是男人冷漠的回应,在听见她的来意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可以让他跟你说几句话,但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顾氏的资料,我只给十天时间。” “只要能确定念念平安,我可以答应你。” 舒蔚应下的那一刻,电话里就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便有一道脆生生的音节从里头传出来:“妈咪……” “念念……念念你这几天去了哪里?妈咪好担心你。” “小包子,跟你妈说说话。” 小人儿似乎对k改观了一些,如今他就在身边,竟然也没有大喊大叫坏人。 而等待许久,就只听见小人儿怯生生的音:“念念很乖……不会吵吵闹闹,也不会不听话。” “你说什么?念念,妈咪想知道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他没头没脑的回答,让舒蔚有些着急了。便追着要询问清楚,生怕他这几天受了什么苦。 但下一刻,小人儿却没有再出声,而是k将手机接了过去,冷冽解释:“该问的都问了,这小子胡乱跑出去,被流浪汉欺负了一顿。现在受了点惊吓,不方便跟你说太多。” “好了,会有医生替他治疗的。你别想太多,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话落,手机里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任凭舒蔚怎么催促也没有回应。 朱莉莉冷笑一声,缓缓道:“我告诉过你,那小子目前很好。” 她特意加重了“目前”两个字,让舒蔚一颗心抬起,又瞬间沉了下去。 朱莉莉并未在意她的脸色,反而因为她在这里而异常开心。当初让舒蔚回到北城,朱莉莉就猜到她会不甘寂寞。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亲自动手解决她。 先生绝对不会再要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你现在最好是乖乖回去,先生希望的是,您能在亲自动手之前将他要的资料拿到手。否则如果等他过来,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希望太太您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舒蔚攥紧掌心,努力让自己在她面前保持冷静。 朱莉莉说到底也不过是k的传声筒,冲她发脾气对事情没有任何助益。 她一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唇角甚至还能露出细微的笑意:“莉莉姐说笑了,我怎么会背叛他,您别忘记了,他是我的丈夫。我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他的目的而已,这些话,还请莉莉姐帮我转告,就说……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念念。” 第304节 舒蔚的反应在朱莉莉预料之外,她本想借此让舒蔚与顾辛彦更进一步,从此再难和先生有牵扯。 然而如今看来,她竟是为了完全任务,才这般委屈自己? 这一下,连朱莉莉自己也看不透了。鲜艳的红唇抿了抿,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舒蔚忽然就看着她笑了起来:“是了,莉莉姐最近也要随我留在北城,估计也没时间当面向他汇报吧。记得来北城之前,他还跟我提过要替莉莉姐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否则耽误了您这么多年的青春,他也觉得抱歉呢。” 舒蔚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应该逆来顺受,她既然已经欺负到自己头上,又何必还惺惺作态地原谅她? 她的字典里,没有顺服这两个字! “你……”朱莉莉对k的情意几乎就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只是旁人都给她面子从不提及,偏就只有舒蔚是例外。 她挑了挑眉,细细地打量着朱莉莉:“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您可以先离开了。否则会影响我的计划。” 舒蔚本也是找个理由而已,总不能让朱莉莉在k面前说些别的,影响他对念念态度。 k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顾氏在医药方面的相资料。 她对此态度简介,如果、如果……那可以换来自己和念念的自由,那么给他就是了! 只是舒蔚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么下定决心时,门外正立着一道身躯。在朱莉莉走了之后侧身站在了门外。 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将她说的话尽数录在了手机里…… 顾氏。 顾辛彦在会议结束之后,一直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王斯里偶尔进进出出的,也只为公事。 他知道舒蔚走了,也知道她走的那么决然。 “王斯里,你想说什么?”他那最优秀的助理,已经在旁边站了足足半个小时,但一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顾辛彦终于放下正在签字的件,扬眸看他。 自己的助理自己是最清楚的,从来就不是个纠结的人。 后者讪讪地笑了几声,神情有些纠结的样子:“这,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王斯里轻咳两声,确定顾辛彦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扣他奖金之后,才咧开一口白牙:“虽然您没有吩咐,但咱们派去的人还是一直在暗地里保护太太。她原本是下午就要走的。” “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了阻拦,舒蔚连一刻也不愿再呆在自己身边。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自己。 “可是下午四点的飞机已经出发了,乘客名字上……没有太太。” 话落,室内忽然岑寂下来,紧绷的气氛让人几乎要窒息,有那么一瞬间,只剩下空调吹拂的声音。 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捏得紧紧的。额角上青筋偶尔也抽动几下,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太太还没有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就是在逼你 “为什么?” 她那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的,怎么会还留在北城。留在他身边? “具体原因还不知晓,但我想如果太太留下,定然有她的想法。您看,咱们是不是再派人过去照看一下,我听唐妈说,她走的时候,烧还没退。” “该死!” 顾辛彦低咒了一声,忆起她生病时可怜兮兮的样子,当下便要走出去。 可一脚刚跨出座位,脸色又变得阴阴沉沉的,一下子停在那。 舒蔚,又怎么会愿意看见他? “算了,让人跟着她就是。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刻派医生过去。” “好的。” 她没有走…… 顾辛彦坐回椅子上,心里涌起一股窃喜的念头,而后渐渐汹涌起来,不受控制。 她既然没有走,是不是可以认为,她还是舍不得自己,还对北城抱有希望。 顾辛彦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然而在这两天里,舒蔚始终不曾出现过。甚至没有去过氏,这让他所有的希冀都在瞬间化作泡影。 他确信,舒蔚绝不是因为自己而留下。 两天后的早晨,前台终于传来消息:“顾总,有一位自称姓舒的小姐说要见您。” “嗯……她有没有说来意?” 顾辛彦没有发现,自己在提问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占据了太大的份量。 而就在前台询问舒蔚的时候,后者也只是淡淡点头:“我来找他拿一些东西。” 东西? 男人脸色猛地阴沉下去,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紧绷住。上头弥漫着阴霾的神色,让人看了便想退避三舍。 第305节 他还欠她什么东西?非要她连情人也不见了,还留在这里。 “顾辛彦,让我上去见你。”手机里传来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格外舒适。 可男人始终紧紧攥着电话,拳头握紧。 她这么迫切要来拿的……是离婚协议? 是了,从四年前开始,舒蔚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便只有这个。 “不见!” 他猛地朝着里头吼,迅速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愤怒而无法控制。 原来,她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远离自己。所以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希望和猜想,统统都是自作多情! 那个女人,从来都只是想逃离他! 这个认知让顾辛彦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惊扰了门外的秘。 有人急急走了进来:“顾总?” “让人把她赶走……不,别伤者她,但是让她离开这里!” 他明知该放手,可那份离婚协议,却还是想握在手里,不愿给任何人。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舒蔚依旧属于自己。 至少,在法律上是。 楼下,前台转告的时候,舒蔚还有些不敢置信。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有些黯淡,素手指着自己:“他不肯见我?” “是的,顾总现在很忙,如果您有急事可以让我帮你转告。如果没有,请下次预约了再来。” 前台十分礼貌,她多少也知道面前的女人和顾辛彦有渊源,因为身段放得极低,只希望舒蔚赶紧离开,不要为难她们。 可舒蔚既已下定了决心,又怎么会随便放弃。 她当即轻笑一声,优雅转身坐到了旁边沙发上:“麻烦您转告顾总,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他,他既然没有空,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话落,舒蔚干脆直接靠在了沙发上,还让旁边的人给她送来一杯咖啡,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 不多时,便有人送来了一杯咖啡。远远地看见舒蔚的模样,那人还有些紧张。 天知道上头的吩咐对不对,她可是知道的。这位是氏的负责人,顾总前妻的姐姐。可秘室这么吩咐,她也不敢不做。 当下便小心翼翼地朝舒蔚走进,脸上的笑容甜腻得要吓死人:“您好,是舒小姐吗?这是您要的咖啡。” “嗯,谢谢。” 舒蔚伸手正要接过,那人也正好放开。这一来一回有了时间差,不知怎的一杯热咖啡,就这么倒在了舒蔚手背上。 她惊呼一声,立刻站了起来急急忙忙拍打着手背上热烫的咖啡。 那人似乎也吓到了,连忙扯来纸巾往舒蔚身上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起啊,我送您去医院吧?” 医院? 舒蔚看了看有些烫伤的手背,还有点疼……可是也不至于去医院吧? “没事,你拿个药箱过来就行。” “不不不,这是我的失误,必须得送您去医院。您可别为难我啊,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招待不周,得让我走人的。” 舒蔚窘,有些狐疑挑了挑眉:“真不用,不怎么要紧。” 可那名职员,是怎么也不愿意放她继续坐在这里的。于是两人便继续牵扯起来。而这一幕幕落在监控室某人眼底,又是重重地一拳打在办公桌上。 “那个女的,是谁让她这么做的!” “啪啪啪!”王斯里似乎听见身后无数颗心脏坠落的声音。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顾总,那是您让人做的……” “我没有让她们用那么烫的水!她手烫红了!” 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看见舒蔚被烫到的那一刻,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可殊不知,旁边的人,心里更疼…… 王斯里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黑白摄像头,看不见红色。” 舒蔚知道面前的女孩差不多要急哭了,她暗暗垂下眸子,眼睛里有些无奈的意味:“真要送我去医院?” “嗯嗯!必须送,一定送,立刻送!”女职员点头如捣蒜。 “那么,如果我自己去呢?或者……我在附近找一家药店自己擦药,总归是不在这里呆着,你觉得怎么样?” 哎? 她眼睛发光,忙不迭地点头:“这样更好,我这就送您出去。您之后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来这里……不不不,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赔偿、让您满意。” 可舒蔚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让她心慌意乱。 “您还想怎么样?” 第306节 舒蔚无奈,缓步走到前台:“我马上就离开,但是请你转告顾辛彦,我就在前边的公园里等他,等到他来为止。” “这……” “否则我不会走。” 这一威胁下来,前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重重点头,同意汇报。 舒蔚得到确认之后,转身便走。 她已没有别的办法,十天的时间,不长。 晚上七点,顾氏大楼依旧忙碌。 顾氏这两年在医药界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也渐渐扩宽了市场。如今正是一个缓冲期,听说是有外商将要来北城投资。 实力雄厚,对这一行虎视眈眈。 顾氏若想继续占据如今的市场比例,必须要做出调整。要么研发出更有价值的新药,要么就把整个北城的医药单拿下。 这几日,顾氏上下都在加班加点。如今外头阴云密布,可内还是热火朝天。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手上刷刷地写着。 “第一阶段目标已经完成,第三医院、第二医院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有第一医院,因为林家的人还在,所以有些……” “不用理会他们,继续收拢股份,务必要将这三家主要的医院都控制好。” “好的。还有之前与我们合作的氏发来消息,他们希望能得到顾氏在技术上的支持。” “技术?” 顾辛彦面无表情,指尖里的被转动了几圈,最后停留在桌面上…… “暴雨黄色预警,今晚六点到十点,北城大部分区域将要有暴雨。请广大市民做好准备……” “受台风影响,北城将于今晚八点左右,迎来强降雨……建议大家尽量减少外出,防寒保暖,注意安全。” 电视里响起这些声音的时候,已经是七点。 窗外,天空昏暗。 电视里播报着今日的天气预报,男人一边听着,一边皱眉。 如今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他猜测,暴雨应该在之后不久到来。 “顾总,氏的要求……” 王斯里一边记录,一边询问。声音忽然停顿下来的时候,他便狐疑地扬起眸。 顾辛彦却只是将手里的放下,幽深的眸光落在身后不住怒吼的狂风上,浓眉之间拢起深深的沟壑。 “她现在在哪里?” “谁?” 顾辛彦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忽然箭便有些烦躁的模样,用力拉扯了几下领带之后,猛然站了起来:“我说,她现在在哪里?” “您是说太太吧?自从她康复之后,守卫已经撤掉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顾辛彦心里有些慌张起来,便急急忙忙拨出了号码。 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神情愈发凝重,身上舒缓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凌厉。犹豫了许久之后,忽然拿起外套急急朝外头走去。 王斯里连忙跟上:“顾总,这些资料我传给你啊!” 回应他的,只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多时,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电梯里。 王斯里耸耸肩,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走出顾氏大楼的那一刻,第一滴雨便掉落在头顶。男人仰起头看了看如墨色的夜空,心里越仿佛如这天空一般,被抹上一层厚厚的黑色。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原来,你也那么疼 银色卡迪拉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光,迅速朝公园驶去。 已经是夜晚,这样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时刻,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下车、打伞,一步步朝里走头走去。 暴雨忽然倾泻而来,击打在伞面上,过大的声音让他听不清楚任何外界声响。 只是旁边的树和花,都因此沾染上满满的雨水。 通过时,也跟着一滴滴掉落在他身上。 那价值不菲的西装,如今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合在男人挺的身躯上,有种魅惑的气息。 只是他也没有空闲注意这些,目光始终在眼前的扫视着,生怕在这里看见舒蔚。 还好,任凭他怎么看,也不曾看见自己所想的女人。 可就在顾辛彦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身后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一道纤细的身躯。大红的衣服在夜色里有些恐怖,可那蜷缩着的身体却那样明显。 他只觉得心陡然一紧,便急急朝那边走去:“舒蔚!” 第307节 后者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雨水。妆容精致的脸,如今已尽数被雨水洗掉,那模样,没来由地惹人怜惜。 “你呆在这里做什么?”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将伞移动过去,一边狠狠咒骂。 可舒蔚只是抽了抽鼻子,用湿透了的衣袖擦掉刘海上的水:“我说了要在这里等你,谁让你一直不来。顾辛彦,你是故意想让我吃苦对不对?” “我去公司找你,你避而不见不说,还找人来赶我走。现在让我等在这里,不就是想让我受点教训么?” 她全身湿透,如今衣服都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尤其难受。加上夜晚冰冷的天气,心底的愤怒压抑到了极点,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可男人始终就站在那,目光深沉幽冷,平白让人身体里生出一股凉意。 舒蔚用力搓揉着眼睛里的水,声音也被暴雨掩盖住,变得格外沙哑。而她只是冲着顾辛彦吼着,声音哑哑的,让人担心。 “我没有答应。” 半晌之后,男人才低低开口,声音沉沉的。盯着舒蔚的脸时,黑眸闪烁了几下,不知道真正想的是什么。 “可你知道了!我还以为过了四年你会改变,我还天真的认为,你不会那么残忍!但是现在这算什么?你觉得这样算是报复吗?” “既然不想给我,那我不要了还不成吗?” 她激动的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口口声声又嚷着要从他这里拿什么东西。 男人忽然用力拽着舒蔚的手臂,径直将她往身边拉。 顾不上雨水重重地落在身上,顾辛彦只狠狠捏着她的肩膀,靠近的那一刻,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他唇角咧出冰冷的笑,就这么冲着舒蔚低吼:“你一定要那东西?” “对!” 她十分坚定,至少要找一个理由留在他身边,那样才能…… 可这坚定的反应落在顾辛彦眼底,就是另外的模样。他忽然用力摇晃着舒蔚,声音酸涩低哑,在暴雨骤停的那一刻,显得格外凄凉。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似是把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一次性发泄出来。 他只觉得身体处处都在疼,发抖的掌心更是连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说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避而不见? 若是舍得,若是能放手,他怎么可能不见她! 到如今,她已经有了别人情人,这四年来,唯有自己在原地踏步。他站在自己划定了的圈子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你说……什么?” 舒蔚被他摇晃得有些头晕,怀疑地看着他。什么叫自己要离开他? “顾辛彦,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次,男人不再理会她。俊朗面容上的表情,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将手从舒蔚肩上移开,颓然而无力……也不管舒蔚此时的表情,便大步朝车子走去,而后从里头拿出那杯封好的件递出。 手臂悬在半空,距离舒蔚正好半条手臂的距离。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伸出手去拿。 可指尖即将触及件袋的时候,男人猛地又将之收了回去。 “你、你真的要?” 给她了她不要么? 舒蔚随手抢来,迅速将之打开。没发现男人脸上凝重和绝望的神色。 细细的雨丝就落在头顶,顺着鼻尖滑落在件袋上。里头的纸张被拿出来的那一瞬间,便沾上了湿意。 扉页上几个大大的字眼落进她眼底,让舒蔚诧异地瞪大了眸子。 “离婚协议?” “呵……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男人嗤笑,在舒蔚抬起头看向他之前,先一步仰头看着夜空。 周围仿佛岑寂了下来,一时间除了细雨拍打树叶之外,没有半点声音。 舒蔚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指越发紧握。 男人自是感受到了这尴尬的气氛,只是心底的无力感从那一刻就开始升起。在瞬间控制了他所有情绪。 如今脑海里、心里都只来来回回地出现几个字。 她要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他做了万般努力,还是留不下她。他费了所有的心机,还是挽不回她。 周围愈发安静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某种东西被撕碎的声音,而后便感觉到有人忽然朝他走来,从身后抱紧了他。 男人身躯骤然僵硬,在柔软的手臂环住腰的那一刻,便整个顿住。 身后的人贴靠得太近,温暖、熟悉,让顾辛彦竟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第308节 “我没有要拿这个……你误会了。” “顾辛彦,其实你一直很笨的是不是,平日的精明都是装出来的么?我如果是要离婚协议,早就直接去找你妈了,找你做什么呀。” “我可没你那么笨……”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僵硬地转身,将目光落在舒蔚身上。 几天前,她还苦苦哀求着自己放她离开。几天前,她还那样不顾一切的,从楼上跳下去,为的就是回到英国! 如今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女人的心,能变化的这么快么? 顾辛彦抿了抿唇,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的想法,双手就放在舒蔚手上,一根一根手指地将之掰开。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瞪大眼睛,疑惑不解。 可顾辛彦只是用力抿着唇,额角周围青筋不住抖动,就重重地将她推开。黑眸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那双眼睛里,透着复杂的光。 至始至终,他对舒蔚的提问都不闻不问,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而见着舒蔚有些惊慌的面容时,更是嘲讽地笑了笑。 “顾辛彦,你……”她有些不解,刚想再度开口时,手腕却忽然被人紧紧握住。紧接着,下巴传来尖锐的疼。 顾辛彦的一只手就紧紧捏在上头,过大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喊疼。 可即便如此,男人的手劲也没有半点放松。 “疼是吗?” 他低低地笑,薄薄的唇角缓缓扬起,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笑到极致的那一刻,手上的力度忽然又加大了几分,猛地低吼起来。 “你疼,我就不疼吗?”那声音低低哑哑的,在雨夜里,愈发让人觉得心疼。线条分明的五官就这么紧紧绷住,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你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会疼吗?舒蔚,我也是人……也不人任你呼来喝去的。既然要走,就干干脆脆的走远一点,别再回来!” 他迅速转身,不愿再去看那张脸。颀长的身躯在夜色里留下重重的一抹,而后便径直上车,直接离去。 舒蔚全身冰冷,下意识抬起手摸摸下巴。毫不怀疑这里已经留下了青紫痕迹,碰触到的刹那,便生出一股尖锐的疼。 可终究,还是比不上心里的疼。 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如今尽数贴在肌肤上,那强烈的冰冷直接往身体里入侵,冷风吹来,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她望着那辆银色的车子驶离,眼眶忽然就红了。 也不知是太累或是因为雨太大,在看不见车子之后,舒蔚便缓缓蹲了下去,双手环靠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 原来,他也那么疼吗? 周围如今安安静静的,她只听见雨落在树叶和地面上的声音。寂寞凄凉的夜晚,在这空荡的公园里,只有她一个…… 某种孤寂感从心底袭来,让舒蔚再也忍不住,低低呜咽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终于响起脚步声,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内。 紧接着,耳边便想起熟悉的声音:“哭什么?” 她先是呆愣,而后缓缓抬起头,便对上男人布满阴霾和不忍的眼神。而那只宽厚的手掌,就悬在半空。 “你刚刚走了的啊?” 舒蔚呐呐地开口,却被他一把拉起。触及温热掌心的那刻,她连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眼前就是宽厚的背影,男人身躯似乎有些僵硬。 舒蔚见状,便可怜兮兮地揉了揉鼻子…… “阿嚏!” 太冷了,她打了个喷嚏。下一刻,便有一件外套从头上掉落,遮住了漫天雨水。 舒蔚捏了捏里侧没有侵湿的外套,心里愈发复杂起来。 他没有回答,但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这个动作里体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这是羞辱 眼见着雨势越来越的,顾辛彦干脆也不给她穿好衣服的时间,直接揽着人往车里走。 于是舒蔚整个人都被他护在怀里,侧脸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上头传来的温热感。 “进去。” 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舒蔚抬头,便看见男人线条绷直的下颌。 “哦。” 她愣了愣神,就被顾辛彦推了进去。因为太过急促,头顶撞在车顶上,发出夸张的声响。 “疼!”舒蔚揉了揉被撞疼的头顶,有些哀怨地看着男人。 但后者连正眼也不看瞧她一眼,只是僵硬地走回驾驶座,在下一场暴雨来临之前,迅速离开。 车厢内十分温暖,她身上湿透了。看了看旁边道路上都没有人,便把身子藏在椅背后,直接开始脱衣服。 她记得,这里应该有毛巾…… 第309节 舒蔚身上只穿着最贴身的衣服,用湿透了的衬衫略一遮掩之后,便探出身子到前座,要去拿放在副驾驶座旁的毛巾。 只是手指怎么伸都还是够不着,她又不敢太探出去,生怕被人瞧见。 “你在做什么?”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低吼,舒蔚愣愣地扬起头,才发觉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而后落在只桌贴身衣物的上半身。 顾辛彦嘴角抽动了几下,忽然一把将她拉起推到后座:“你想勾引人也要换个场合!” 话落,他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芒,而后直接用毛巾将舒蔚包起来,抱着她便往楼上走。 背脊贴着柔软的毛毯时,舒蔚才有机会反驳:“我没有要勾引你,就是太冷了才脱掉的。这么晚周围也没有人。” 她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又是下着暴雨的晚上,还怕别人看么? 男人额角青筋抖动,将外套随意扔在一旁,略显烦躁地扯开领带:“我不是人么?” 他? 舒蔚脸颊略红,连忙扯过被子遮在身上。嗫嚅着半晌没有回答。 他是自己的男人啊……怎么能算。 话音刚落,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了床边。男人精壮的身躯湿衬衫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舒蔚平视过去时,似乎还看见了几块腹肌。 “怎么啊?” 她张了张嘴,话未说完,忽然就被人封住。 舒蔚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所及处,只看的见男人被放大的五官以及……越来越少的衣服 不知是谁,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她躺在床上,身上的毛巾早已不知扔在哪里,身体直接触及他的,感受到细细的温热和抚摸。 “顾辛彦……” 刚刚还那么冷,这一下子,舒蔚竟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热,额角甚至还渗出细细的汗渍。晕了一整天的头似乎也好了不少。 “是你勾引我的。” 他径直反驳,声音又沉又哑,还带着一丝魅惑之意。只是开口的时候,头还埋在舒蔚颈项处,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我没有……” 舒蔚重重捶了他一拳,怪他恶人先告状。 可男人的反驳更加严厉,将唇附在舒蔚颈子那,重重咬下。 舒蔚只得闷哼一声,想出言骂他一顿,红唇张开的刹那,却被他封缄。 被子交叠在一起,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即使这样强烈的运动、这么努力地发汗,还是缓解不了。 她好像……又烧了。 手指触及的地方,也一样热烫。她掐着男人紧绷的肌肉,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颤抖,最受不住的那一刻,便用力掐紧了男人手臂。 她听闻一声闷哼,心里这才舒畅了些。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那么难受呀…… 那一晚折腾得很是激烈,顾辛彦总用她勾引他的借口,尝试着一种有一种不同的方式。 直到醒来时,舒蔚还倍感疲倦。若非有人在门外不停的敲门,她恐怕会直接睡到下午。 “太太,早餐放在这里,还是热的。” “嗯,好……” 等等! 舒蔚猛然瞪大眼睛,男人! 这是男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就对上王斯里惊恐的目光。后者尴尬地眨着眼睛,视线到处绕,就是不敢落在舒蔚身上。 舒蔚这才想起自己的情况,立刻抓紧被子,死死捂着赤裸的身子。 她身上什么也没穿,就只是一张被子遮掩住一切! “你怎么会在这里?” 忍着心底的愤怒和颤抖,舒蔚勉强开口询问。澄澈的目光直地落在王斯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后者讪讪地后退了几步,背对着舒蔚:“是顾总让我过来的,说您还有些不舒服。哦,药也放在旁边了,您吃完早餐之后就服下吧。” 话落,回应他的,是一颗凌空袭来的枕头,正巧落在他头顶。 “砰!” 王斯里愣了愣,而后猛然想起什么立刻开口道:“您放心,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我我……我这就走!”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在关上门的刹那,似乎还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尖叫。 第310节 舒蔚眼眶通红,抓着被子用力发泄了之后,整个人却无力地躺回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昨晚那样之后,她睁开眼,竟然看见了别的男人? 王斯里? 呵……顾辛彦也真够大方的,就让她一个人在床上,还把助理派过来!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的啊…… 混蛋! 她所有的愤怒都化作行动,重重地一拳又一拳往枕头里打。心里压抑着的委屈和难受,尽数发泄出来。 那男人究竟怎么看待她的?以为她就无所谓吗?以为她就不自重吗! 舒蔚恨恨地咬着唇,鼻尖不知怎的酸酸涩涩的,她只能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而后死死咬着唇,随意抓了几件衣服穿上,便急急忙忙朝门外走去。 这口气,她忍不了! 舒蔚带着愤怒,直接冲到了顾氏大楼里。 上楼的时候,前台已经学乖了,不敢再拦她,只小心提醒了句:“现在正在开例会,您看是不是先等等?” 等? 舒蔚嗤笑,尖锐的指甲掐在掌心里,透着剧烈的疼。 她等不了! 那男人,拖着她滚了一晚床单,滚完了之后人消失不说,还找了个男人去她家? 哈,是不是她还要顺着他的意思,再找个女人回来一起伺候他? 她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愤怒填满,怒火如今已经噌噌噌地涨到了头顶,把整个人淹没。 到顶楼时,她几乎是直接往会议室里跑,见门紧闭,便想也不想地将之推开。 “哗!” 一阵哗然之声想起,里头几十道目光都朝自己射过来,那些眼神里都带着强烈的不满和鄙夷。 有人直接开口:“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不懂事!” “秘呢?会议室怎么随随便便就让外人进来。这女的是什么人?” 舒蔚有些尴尬,视线扫过全场,这才发觉这场会议比她想象的要更为严肃一些。 她攥紧了掌心,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心里也多少有些发慌,可转念一想,她来都来了,总是要问个清楚的。 “我来找人。” 舒蔚扬手指向最前方的那个人,澄澈的目光直地落在顾辛彦身上。在后者沉下面色的时候,她也跟着咬紧了唇。 有人急切地站了起来,指着舒蔚大骂:“我呸!哪家的人敢随便到这里来撒野,你倒是说说要找谁?” 中年男人双手环胸,显然是被舒蔚的行为激怒。他本来就因为和顾辛彦意见不合正被打压,如今正好有人打断了对他的质问,便借此机会脱身。 但舒蔚只是扬了扬眉,直接看向顾辛彦:“找他。” 她没有任何避讳,相信在这里的不少人也能认出她来。毕竟当初她逃婚的那一场婚礼,曾有整个顾氏的人见证。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人指着舒蔚哆嗦着道:“是……是舒蔚。” “原来没有死!” 刚刚的中年男人,顿时看向顾辛彦,眼神里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他冷笑:“顾总,是我太没有眼力价了,原来是总裁夫人。只不过……咱们顾氏并非只有顾家一个鼓动,这没有任何股份的家属,是不能随意参与股东会议的吧?” “张副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周围毕竟是总裁夫人,想参与便也就参与了,这顾氏说到底,顾家才是大股东。” “呵……大股东就能不守规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难不成你顾家的规矩,还能等同顾氏不成?” 张副总直接将话头引向顾辛彦,后者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目光直地落在舒蔚脸上,似在思索什么。 紧接着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驳他的话:“其实张副总恐怕产生了误会,据我所知,这位应该是氏的负责人,也是前总裁夫人的姐姐,陈新竹。”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她该想到的,这些人应该认识自己。 不,该说,认识陈新竹。 闻言,张副总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氏的?氏的人怎么敢来这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他说完径直朝舒蔚走去,在知道她与顾辛彦没有关系之后,心里的怒火愈发明显。 可既然没有关系,顾辛彦也没有理由阻止他教训这个女人。 当下,便朝两边挥挥手:“快,把人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让别的男人站在我身边 “等等,我有话要说。” 她已经站在这里,怎么也不愿就此离开。自己生了一早上气的男人,如今就坐在正前方。始终沉默地不发一言。 第311节 “顾辛彦……我有话要对你说!”她咬着唇用力对着男人喊道,想推开面前的两人朝前走,可没有顾辛彦发话,谁又敢放她过去? 她只是想问清楚,为什么要在两人一夜欢愉之后,还要别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 就任凭她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下…… 舒蔚心里觉得委屈,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但男人始终高坐于席上,目光幽冽冷漠,偶尔扫过她身上的视线,也没有半点感情。 “顾总?” 有人请示他……顾辛彦终于肯正眼好好看她,却只是冷漠一笑,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径直让秘拿来了资料。 “继续开会。” “小姐,请你出去!” 失去了顾辛彦的庇护,身边两人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舒蔚狠狠咬着唇,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身边的人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忽然抬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高跟鞋别住了脚,身形不稳的那刻,额头便直接撞上一旁的门。 “砰!” 她毫不怀疑,自己头上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这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会议,王斯里在这时候终于开口,小声提醒顾辛彦:“太太伤得不轻。” 男人只是略一皱眉,便立刻别开了目光。 “还不走?” 张副总气急败坏,他连顾辛彦一个小小的亲戚都搞不定,这个副总,果真是越来越没权利了! 而舒蔚哪里是他说的那样,她想起来的,一手撑在两侧,恨不得能立刻站起来。可偏偏刚刚被撞到的额角现在疼得难受。 她咬牙拿开手,想扶着门站起来…… “嘶!”有某种声音从身后传来,舒蔚下意识转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朝自己走来。 男人脸上布满阴霾,不知是因为她的行为抑或是别的,神情尽是愤怒。 她瞪圆了眼,感受到顾辛彦身上的愤怒气息,不自觉瑟缩了下。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打断了会议而生气?可这还不是因为他,哪有人,让别的男人随意进出自己女人的房间。 哪有人……在激情之后,甩手就走! “顾辛彦,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我……” “闭嘴!” 他低吼,粗暴而急切地打断了她。舒蔚看见他伸出手,以为他会拥抱自己,然粗砺的掌心所触及的地方,却是额角。 碰着的那刻,很疼…… “流血了还逞什么能?” 话落,他一手捂着舒蔚的额角,一手拽着她朝外走去。 身后哗然之声更甚,甚至还有些愤怒的谩骂:“这是股东会议,他就这么扔下大家走了,像什么样!” 走了好远都还能听见张副总的声音,舒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想拿下他的手…… “别乱动。” 他言简意赅,但手上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舒蔚心里愈发矛盾,这算什么?是不是又是残忍之前的温柔? 而顾辛彦是直接将她拽到办公室里的,让秘递过了医药箱,便着手替她处理起来。 “衣服也换掉。”仔细包扎好之后,男人随手扔了一件衬衫,正好掉落在舒蔚身上。 她抿了抿唇,刚想脱下衣服,不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边。 舒蔚愣了愣,她的扣子正好解开两颗…… “看什么,还不出去?” 男人在她反应之前便用外套将她包裹起来,站在门边的王斯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长年的习惯养成,让他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舒蔚拿开外套,就看见被自己解开了两颗的衬衫里,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衣物。她随手将外套放在一旁,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里面有房间,你就不知道进去换?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看见。一个女人,连这点矜持也没有么?” 舒蔚嘴角抽搐了几下,不愿与他计较。 她刚刚被撞了那一下,如今头也晕晕的。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可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的,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脸色始终难看。 舒蔚终于一叹,放下解开到一半的衣物,将他递过来的外套直接扔了过去。 第312节 正中头顶! 顾辛彦只感觉到视线被遮掩住,到嘴边的话也被因此被打断。他一把扯开外套,狠狠地瞪向那不听话的女人。 “舒蔚!” “你冲我凶什么?既然那么在意我矜持不矜持,为什么还让别的男人……别的男人进我的房间!” 她一想起,心便一抽一抽的疼。 “你说我不矜持,我就只对你一个人不矜持,但是顾辛彦,你做了什么?昨晚你就直接……直接让王斯里守在我床边!” 舒蔚愤然低吼,比肩忽然一酸,有些克制不住的便要掉下泪来。 她总是一个女人,即便和王斯里再熟悉,也没有大胆到让他看光自己的地步。 闻言,顾辛彦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嘲讽地勾起了唇:“原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模样带着些不屑的意味,这让舒蔚最后一点理智也消失殆尽。她也顾不上其他,迅速而果决地穿好衣服,管它是不是沾了一两滴血。 她总之是不想呆在这里! 只是舒蔚转身便走,没有发现身后男人脸上那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她在生气…… 因为自己将王斯里留在了那里,殊不知,在舒蔚醒来前一分钟王斯里才走进去。他再怎样,也舍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 而她,却真的生了气。 顾辛彦不怒反笑,想起她刚刚说的。 她说,只对他一个人不矜持…… 这是不是证明,这四年来她一直没有别的男人?没有与别人亲近,更不曾放弃过他? 这个念头让顾辛彦心情大好,连他自己也说不上原因。可在舒蔚走出去之后,这幸福忽然有些抑制不住,尽数释放出来。 门外,秘极其诧异地挑起了眉。互相使了个颜色。 “顾总,是知道了股东的决定,所以受刺激了?” 她们说的决议就捧在自己手上,是刚刚股东们在顾辛彦离开之后一起做的决定。 因为顾辛彦刚刚的表现,以及他和氏负责人不清不白的关系,决定取消顾辛彦对接下来医药事业的控制权。 顾氏已经和氏签订了和作案,他们绝不能让不理智的顾辛彦被氏牵着鼻子走。 …… 舒蔚离开之后,情绪本就不好。 没有办法接近顾辛彦,意味着也没有办法拿到k要的资料。更没有办法换取到念念的自由。 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是,就在当天晚上,事情便有人出乎意料的变化。 从回到北城开始,便一直在寻找韦容青和舒远。 然而一直以来,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就连之前胡静曾提及要告诉她父母的下落一事,也不了了之。 “蔚蔚。关于伯父伯母,我倒是有些想法。”说话是,是隔了整个亚欧大陆和太平洋的姚瑶。 两人正在视频通话,姚瑶在里头的模样丝毫未变。她如今……也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 “伯父伯母当时应该很伤心,失去了一个女儿,另外一个又不得不离开自己。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留在北城吧。” “或许,你应该去老家看看?” 老家? 舒蔚想起自己接近十年没有去过的小镇,因为距离太远加上交通不便,极少回去。 而舒远,却一直舍不得那个地方。以往他便总嚷着老了要回家里去,守着舒家的祠堂、宗族,过下半辈子。 没有人不念旧。 舒蔚越想越觉得姚瑶说的有道理,依自己爸爸的性子,极有可能是回了老家的。 她有些心急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 姚瑶见她的模样也不多说,从旁边抱起小丫头,扬着手挥舞:“跟阿姨说再见,说小米虫很快就要回去见阿姨咯。” “嘻嘻……” 舒蔚摇头轻笑,等姚瑶挂断了视频之后,才有些无聊似的点着电脑。 可忽然间,一道弹窗消息直接跳了出来。上头的标题十分显眼……顾氏再起风波,少东家顾辛彦疑似行为不正惹怒股东。 舒蔚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心里某处在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如今盯着镜头闪烁的屏幕,竟觉得全身发凉。 “怎么会……” 单单就是因为她闹了那一场,就让顾辛彦落到这个地步? 舒蔚是不信的,可那报道那样真实,由不得她有任何怀疑。甚至就在她极度怀疑的时候,忽然有再明白不过的人给她打了电话。 “舒蔚!” 手机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似乎也是正好看见了那个报道,如今情绪正在最激动的时候,听见舒蔚的声音便有些克制不住。 第313节 “你这个扫把星!你和小彦已经分手了,分手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顾氏,怎么还有脸打击报复他?” “拿掉你孩子的人是我,跟小彦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要报复,那就冲着我来好了,何必折磨我儿子。”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从来都不后悔 胡静最近一直活在舒蔚的阴影里,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忽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那么强势而霸道地接近了自己儿子。 她不敢去想如今的舒蔚会怀着什么心思。 舒蔚沉默了许久,听着胡静发泄的声音。直到她忽然沉默下来,里头传来细细的哽咽声时,舒蔚才忍不住开口。 她咬咬唇,小声解释:“我没有要报复他。” 她就算费尽了心机,为了顾氏的资料,那也不是为了报复。至少,现在不是。 可胡静如今哪里听的进去这些,她只知道因为舒蔚的出现,让顾辛彦受到其他股东的威逼。顾威起已经不问公事两年,顾家现在除了顾辛彦,再无第二个人能接掌顾氏。 因此他绝不能受任何威胁! “你如果没有,怎么会有这些新闻?无中生有的事,他们做不出来!”胡静尖叫:“舒蔚,就当当初是我错了……是我不该那么对你和你的孩子。但是那都过去了四年,你就算有什么怨有什么恨,也都忘了吧。” 忘了? 舒蔚低低笑了出声,原本还有的一丝内疚,也因为她这句话而消失殆尽。 她挑了挑眉,眸光冷厉:“我怎么可能忘记?别说孩子……如果不是你,所有人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四年前你不希望我和辛彦在一起,费尽心机破坏我们,四年后,又瞒着我我爸妈的下落。”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忘记?”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想遗忘,想丢掉所有伤心往事。然而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舒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能大彻大悟的女人,她始终在努力挣脱,可终究还是跳不出这个框。 胡静也似被她的话震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等到舒蔚耐心尽失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以前的事,我不后悔。再来一遍我的选择也不会变!但是舒蔚,小彦没有任何错,你如果还对他有任何感情,就帮帮他。”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道个歉,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她眯了眯眼,在说完的那刻,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电话。艳丽的面容上出现一抹阴险之意,她缓缓站起来,随意至极地勾了勾手,便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舒蔚自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记得胡静的交代。 殊不知,其实对此情景,顾辛彦早有预料。报道大肆出现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内,悠闲至极地喝着咖啡。 王斯里站在身后,偶尔发出一声轻叹:“看来太太和你还是很有默契的嘛,否则怎么会这么巧的,完成了你的愿望。” 顾氏正在进行扩张,他容不下身边那些有异心的人。早就想方设法地要将他们手上的股份收购过去,然而一直以为都苦无方法。 直到舒蔚出现。 好巧不巧的,激发了彼此的矛盾,这才闹出这份视频。 “张副总现在应该春风得意,咱们也该去祝贺一下。” 话落,他径直起身。颀长的身躯在亚麻色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挺。 顾辛彦脸上有着强烈的喜色,王斯里只会以为那是因为找到机会收拢股份,但事实为何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一定就在家中等待。 或许如今舒蔚正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一拳又一拳地打着枕头,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她该是生气的,毕竟自己那般无视了她。 “顾总,张副总一行就在新森林里。” 新森林?顾辛彦挑眉,这是故意去挑衅他么? 两人当即驱车往新森林走去,只是顾辛彦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踏进新森林时,会见到这样夸张的场面。 整个酒吧大厅里的座位都空荡荡的,四处只能看见一片狼藉。服务生大多退避到角落里,唯有沈杰在旁边心疼地照顾自己的酒。 “小心点啊,这是三十年份的红酒啊!” “嗷嗷嗷,这个不能砸,这个最贵!” 他慌张地在吧台内来回跑动,救了这瓶却救不了那一瓶。 “哗啦!”一声,又碎了一瓶。沈杰几乎嚎啕大哭,刚想撸起袖子与那人厮杀一场,可抬起头看见脸的那刻,当下又只能苦涩地跨着脸。 “呜呜……老板娘,就算这是老板的东西您不心疼,可我心疼啊!我的宝贝们啊,我还没有尝过你们呢……老板娘,你太狠了!” 什么? 舒蔚砸东西的动作略顿,似乎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她也是砸红了眼,先前听了胡静的话,想挽回下自己的过错。好不容易打听了张副总等人在新森林,带了礼物便急急忙忙赶过来。 可那人竟直接提出让她陪睡! 陪你妹! 反正是顾辛彦的东西,砸就砸了。大不了,大不了她赔嘛! 第314节 “你们不是胆子挺大的么?想让老娘陪睡,命根子还想不想要了!” 她每每将酒瓶扔过去,都正朝着几个男人身下。那些个喝了点酒脑子也迷糊了的人,根本顾不上其他。 舒蔚轻笑,干脆扬起手,正准备又一瓶砸下去! “老板娘!”凄厉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舒蔚的动作跟着僵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杰撞见鬼了。 但沈杰如今的心情,比撞见鬼更难过。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舒蔚的手腕,想趁机将她手上的红酒拿下来。 “这瓶真不能砸……这是老板最喜欢的。说好今晚要用的来着,这要是砸掉了,我明儿就得滚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红酒拿下来,生怕再被碰到,便整个将之藏在柜子里。 原本就从酒窖里拿出来没多久,可不能这么毁了。 然而就这么迟疑的几秒,张副总终于反应过来,在小心夹紧双腿之后,咧嘴朝舒蔚走去:“嗝,你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妞,你反正也没男人,陪我们几个也不亏。” “呵呵,要不是看在、嗝、看在你和那小子的前妻长得一样的份上,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他喝了酒,说话也语无伦次的。但看见舒蔚站在那不动,几个人便一起围了上去…… 眼见着那只咸猪手正要碰到自己,舒蔚忽然眯了眯眼,操起身后的杯子,整个朝张副总扔去…… 那肥胖的身躯猛然一蹲,用今晚最迅猛的速度躲避开杯子。 可不知为何,透明玻璃杯还是砸中了人,接着掉落在地…… “哗啦!” 舒蔚抬起头,便看见那被杯子砸中的某人,面色铁青。那人抬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额角青筋不住抖动。 张副总等人自是也看见了他,当下脑子便清醒了不少。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舒蔚小心翼翼地垂下眸子,想缓缓朝旁边走远…… “站住!” 她不听,继续往旁边挪移…… 开玩笑,把他给砸了,再留在这里,岂不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舒蔚捂着脸,但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股强势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身体骤然悬空,舒蔚发出一声尖叫,朝下的头只能看见跟着男人步伐不住摆动的西装下摆。而那道颀长的身躯,就这么将舒蔚一路扛进房间里。 她一路尖叫,但没有任何用。直到臀部碰着了柔软的床垫,她这才瞪圆眼睛,抗议似地揉着。 顾辛彦怒意未消,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走到旁边,随手开了一瓶酒,用力朝喉咙里灌去。 性感的喉结不住滚动,舒蔚见了只觉得心底发痒,便立刻别开了眼。干嘛非要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好像……好像要勾引她一样。 正想着,男人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将瓶子扔在一旁,看着她的目光布满了阴霾。 舒蔚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开口之际,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分辨出那是属于张副总的。 “你把他们怎么了?” 男人闻言,不着痕迹地皱紧了浓眉,凌厉的眸色让人不自觉想退避三色,但那低沉的嗓音又引诱着人继续靠近。 舒蔚听着他低低开口,声音有些冷、让人心底凉凉的:“他们的死活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跟几个大男人打架?” 到这里,舒蔚才发觉,他那被始终克制着的愤怒和无奈。 如今男人的面容格外阴沉,那薄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这么冲着舒蔚笑的时候,让人下意识想退远。 她轻两声,小心地缩着身子,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沙发上,仰起的脸格外精致:“我没有打架。” 嗯? 舒蔚抿了抿唇,眼睛跟着眨呀眨,她就那么紧紧盯着顾辛彦,可怜兮兮地扬着眸:“顾辛彦,我没有打架。很明显,是我在打他们。” 话落,她似乎看见某人嘴角抽搐了几下。原本阴沉的面容也因此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她竟还狡辩? 顾辛彦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拎着她好好教训一顿,抑或是将人抱在床上疼爱一番。 他眼底的担忧十分明显,舒蔚看见的刹那还当自己产生了错觉,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善变。他之前,还一点都不在意的。 “你怎么也不能和几个男的打……吵闹。这也是在新森林,如果在别的地方,你以为还会安然无恙?” 他这么训斥自己,舒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不管在哪里都是我在理,几个老男人,开口闭口让我跟他们到床上去,我还不能反抗么?”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女人的主动 她越想越是生气,自己竟平白地被几个老男人调戏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因为我长的像你的前妻,所以才起了心思。” 舒蔚的嗫嚅声传进男人耳朵里,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绪,又在下一瞬间被挑起。当下一把抓住舒蔚的手腕,凑近道:“你就不能安份点?不去挑拨他们,谁会对你动不该有的心思?” 喂喂,这话就过份了。 舒蔚气不打一出来,一手挥开顾辛彦,猛地站起来:“我找他们不还是为了你么?顾辛彦,你现在在跟我生气是不是?” 第315节 “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丢了我的脸,毕竟,你是我前妻的姐姐!” 他非要针锋相对,即使每一个出口的字,都戳得心口发疼。可舒蔚的言辞没来由地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 她刚刚,又一次默认了自己是陈新竹的事。 “我丢脸?”舒蔚眼眶忽然红了一圈,纤细的手指反过来指着自己,怎么都不敢相信:“哈,你觉得我丢脸?” “顾辛彦,我接近他们是为了什么?要不是……”话到嘴边,舒蔚却怎么也提不起继续的念头,她只能抿抿唇,缓缓扬起眸子,想说什么,又无力放下。 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总是有自己的私心。 何况,连接近他,都藏了那么深的心思。 舒蔚陡然沉默,转而想起自己的原意,便努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都收敛起起来。而后便缓缓靠近顾辛彦,细腻的指尖抚触着男人掌心。 她目光澄澈发亮,里头盈满了晶莹的液体,在此时看来,更显楚楚可怜。 舒蔚便抿了抿唇,贝齿放开被咬到发紫的下唇之后,缓缓抬起头道:“我们不闹了。” 男人身躯微僵,舒蔚便伸出指尖,在他掌心里画着圈圈,心底复杂至极的情绪,一下子倾泻出来。 她连声音都带着淡淡的泣音:“非要这么闹么?辛彦,就当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舒蔚忽然软下身段,让男人略显惊愕。她从来不是肯轻易认输的人,占了理的时候,甚至会步步紧逼。 如今,却主动认错? 而舒蔚对男人的心态转变,好似全然不知。见他阴沉着脸不说话,便抬起手去触碰顾辛彦的额角,用极缓极缓的动作将之抚开:“我也不是故意不爱惜自己,是听说他们非要为难你我才过来的,我心里头过不去不说,总也不能再让伯母怪罪我,辛彦,你别生我的气呀。” 男人面庞没有任何改变,只在听见伯母二字时略微闪烁了下,而后终于抬手将舒蔚的手拉了下来。他那模样冷冷淡淡的,让舒蔚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他对自己总是这副淡漠的模样。 如今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四年前,什么也不顾的,就只想接近他。而如今她为了那一份资料,又一次低声下气。 见顾辛彦不反对,舒蔚干脆就朝他走过去,指尖缓缓碰触到男人的身体,便直接靠了上去。小心而灵敏地开始扯开他的衣物。 外套掉落在地,被白色衬衫包裹着的肌肉厚实而让人有安全感。 被舒蔚捏在掌心里时,还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你,既然你和姐姐的死没有关系,那我怎么还能让你因为我被误会。我本来……就是氏的负责人,是、是你前妻的姐姐。” 即使,他们明明还没有离婚。 即使,她依旧活的好好的。 可在旁人眼底,舒蔚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哪怕这世上有一个与舒蔚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活着,也只能是陈新竹。 她忽然心底有些难受起来,即使一再告诉自己,要为姐姐而活。可每每想起顾辛彦、想起北城,便觉得心疼难受。 这么一犹豫,她的手已经解开衬衫一半的扣子。温热掌心抚上男人胸膛,细细地碰触着其中,感受上头带来的温暖。 而他至始至终没有反应。 舒蔚忽然有些着急起来,便鼓起勇气,轻轻将脸贴上。红唇直接触及…… “放开。” 忽然,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舒蔚愣了愣。 可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k给的时间不多,她不敢想自己做不到的后果。 然而下一刻,冷冽的语调让舒蔚浑身一颤。 “我说了,放开!” 舒蔚身体下意识僵硬,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为、为什么?” 几乎是在她想开口的同一刻,便看见男人布满阴霾的面庞,而后身上传来一股力道,用力将她推开。 “哗啦!”过大力道让舒蔚直接跌坐在地,倒下的那一刻,也不知碰到了什么,耳边便传来哗啦啦东西碎落的声音。 似乎是顾辛彦摆放在一旁的红酒跌落在地,红色液体溢出来,沾染了她身下裤子。 掌心有些尖锐的刺疼,舒蔚没有理会,只是扬起眸子,静默而委屈地盯着他。 “顾辛彦……” “闭嘴!”男人有些烦躁的样子,见她委屈可怜心里更是难受。可偏偏……他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状况。 心里那般疼着的时候,想伸手去扶她。自己从来就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这四年来,曾不止一次想过的。 如果她活着,他会把缺失了所有的疼宠都送给她。 如果她还活着,就尽全力让她变成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如今,手臂刚一伸出就被立刻抽了回来。现在的她,还需要自己的帮助么? 他抿唇,想起她几日前还那样决然地要离开自己,当即重重地将她甩开。 顾辛彦浑身肌肉都紧紧绷住,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紧绷住,上头的线条直得让人害怕,他没有办法,只能借此压抑喷涌到极点的愤怒。 凭什么,他还要被她搓圆捏扁的? 凭什么,要任由舒蔚在他身边来来回回? 第316节 他已经在原地等待了四年,难道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辛彦……” 舒蔚伸出的手,已经僵硬在空中。她已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这男人的回头。那僵硬的背脊,是不是就在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已没有挽回的余地。 尤其,在她还心怀不轨的时候。 果然,顾辛彦只是停顿了几秒,便用力紧了紧双手,侧过脸时,眼角余光似乎在看自己。可她等了很久,依旧没有见到男人回头。 下一刻,他转过身,步伐坚定而沉稳,径直走了出去。 “砰!”房门被用力甩上,震动的那刻,仿佛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同震了出去。 名叫失落的情绪渐渐发芽,从灵魂深处开始,一步步侵蚀人心。这让舒蔚既无力、又无奈。她只能瞪大眼睛,将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房门上。 努力期待男人会再度推门进入,可许久也没有。 于是那一股情绪终于开始泛滥,男人离开的那一瞬间,几乎让舒蔚无法呼吸。她只能将手握在胸口,可怎么用力,也阻止不及。 …… 顾辛彦脸色阴霾地走了出去,狼藉的大厅外,有几个人在打扫。沈杰还在吧台旁哀悼自己心爱的红酒,哭丧着脸的样子,像天要塌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见悠然坐在角落的王斯里。 “顾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王斯里讪笑着朝他走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他不经意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顾辛彦,眼神里藏满了怀疑。 这么快……难道那玩意太久不用也会生锈? 顾辛彦自是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只是淡淡地挑眉,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沈杰,把酒拿过来。” 话落,他随手扯开衣襟,才想起自己的衬衫被舒蔚解开了一半扣子,现在半片胸膛都露在外面。旁人看来,自然是朝某方面去想了。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他始终觉得舒蔚最近的表现不对劲,便催促着王斯里拿出结果。一个不小心,便又忆起舒蔚刚刚的故意挑逗,顿时脸色更加阴沉。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勾引他? “东西呢?”等了半晌王斯里还是呆愣愣地坐着,他脸色随即又沉了几分,干脆朝王斯里伸出了手。 后者尴尬地扯开唇角,在犹疑之间才缓缓从身边拿出一份件。 “顾总,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确认,仅供参考、仅供参考。” “拿来!” 顾辛彦有些不耐,直接从他手上将那份件抢了过去。二话不说便将之打开…… “老板,上酒咯!” 沈杰正好从吧台走过来,学着店小二的模样,极为搞笑地左右摇晃。他将两只杯子分别放在两人身前,而后便小心倒上红酒。 “里哥,这一瓶可是珍藏。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您也尝尝。”他叹气:“你是不知道老板娘有多凶残……我觉得在这里打工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呜呜。” 王斯里擦了擦额角的汗,拼命朝沈杰使眼色。这小子,能不能有点眼力价,没看见你家老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么? “呵……里哥,您眼睛怎么了?” …… 王斯里怒,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咬牙切齿:“还不回去做事!” 沈杰自然是应着,动作却极其缓慢。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边忽然传来夸张的声响,只见那让他无比敬重的老板,忽然就将手上的件甩在桌面。 愤怒而激动地朝着桌上重重一拍! “那个小子是谁?”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照片里的孩子 他死死盯着王斯里,眼里的光无比凌厉,盯着王斯里的样子,像要一口把他吞下去。 后者瑟缩了下,勉强笑了笑,而后便小心地伸出手,将那份件拿了回来。 王斯里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找出那张照片,把它拿出来摊开在桌面:“这个吧……这个照片其实是有些模糊的,不一定是真滴。” “王斯里!” 顾辛彦很少这么严厉地对他说话,王斯里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他的习惯自然是一清二楚。当即便迅速将照片拿了起来,急切地对着顾辛彦解释:“这上面的女人,看侧脸和太太是一样的。但旁边这个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杰也跟着转动脖子,仔细打量着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瞧上头的背景,应该是国外。被拍下的人就只有两个,其中一名是一个女人,只露出了侧脸。他眯着眼打量了一阵,觉得她和自家老板娘长得一模一样。 至于旁边那位…… 不,应该称之为旁边的小孩。约莫也就三四岁,正回头往旁边看,圆圆的脸蛋、红润的面庞、脸颊上还有两只浅浅的酒窝。 沈杰立刻咧开嘴一笑,这小子,长相真讨喜! 可他太过得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顿时就有四道尖锐的目光朝自己射来,沈杰嘴角抽搐了下,僵硬着放下照片:“我这就走,哈……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他刚一离开,就听见身后愈发夸张的声音。 第317节 “王斯里,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 后者欲哭无泪,只能一再抬起袖子擦拭着额角的汗:“这个、这个还没有查证清楚,不能随便下结论。” “这小子究竟是谁?” 修长的指节直接落在照片角落上,正好落在小孩子的脸上。 那张充满阳光的笑容没来由地惹他发怒,心里不自觉往最差的方向想去。 这个与她那样亲密的孩子,是不是她在国外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她不但有了别的情人,甚至,还有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等等? 三四岁? 顾辛彦猛然想到什么,抓着照片便要冲向房间,他倒是要问问清楚,这小子究竟是谁的种! 有没有可能,是她瞒着自己生下了那个孩子。四年前曾出了什么状况,她不但没有死,还生下了两人的孩子。 一股名为狂喜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顾辛彦几乎是立刻就要冲进去。他不敢想象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可能,那会让他幸福到承受不住…… “顾总,这不行啊!” 有人打断了他……王斯里在顾辛彦想离开的刹那扑上去抓着他,哀怨的模样,只差没有直接抱住他大腿。 “您想想,如果这孩子是您的,太太想要告诉的话,那应该早就说了,你这么去问,她反而不会承认。反之,如果不是……那岂不是要逼太太离开么?” 顾辛彦愣在当场,手里的照片攥得紧紧的。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又忍不住垂眸看向上头的小人。 紧紧盯着那双明亮的眸子时,顾辛彦只觉得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进了身体里。 等了许久,王斯里怎么也不敢放手,生怕顾辛彦直接冲进去。 “顾总,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要的不止是小少爷,还有太太啊!” 王斯里几乎是苦口婆心,他真想自己为自己拘一把同情泪。这助理当的,真是不容易啊。 好在这次,顾辛彦终于放松了身躯,他便长长松了一口气。 “放开。”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王斯里摇着头不敢动。 “放开吧,我不会直接去质问她。” 男人眸光幽深,里头藏了十分复杂的思绪。他是知道舒蔚的,如若不想说,谁也逼不得她,若是想告知,到时候自然会和盘托出吧。 他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眸光里的情绪愈发复杂起来。 其实,他可以原谅任何事,哪怕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而他唯一不能原谅的,是她的背叛。 只是舒蔚,除此之外,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 …… 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顾辛彦还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有一只小小的手,正来回在他的照片上摩挲。 小人儿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用胖乎乎的手指在几张照片上来回抚摸,还不时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在发现二者的相似之后,便咯咯笑出了声。 这是他的爹地呢,隔壁的瑞塔说,她长大了之后会和妈咪一样漂亮。而约瑟,会和他的爹地一样。 那么自己长大了,也该和照片里的爹地一模一样咯? 嘿嘿。 小包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用小手捂着唇,越发得意。 在他旁边坐了一个男人,模样闲适随意,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装,将瘦削的身形衬托得潇洒自如。 在听见他笑之后,才缓缓转过头,就看见小人儿目光澄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给的照片。 男人推了推金色边框眼镜,浓眉终于舒展开:“这下不哭了吧?” “嗯!谢谢叔叔,念念很喜欢这个。” 小包子对那些照片爱不释手,从拿到手开始就怎么也舍不得放开。而一旁的温车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本是无意中遇见了这小子,知道情况后便将他带回了家。本想联系舒蔚,转念又放弃,可这小子跟他住着的这段时间,怎么也不安份。 尤其早上,不知是因为梦见了什么,一直在闹。 他无奈才翻出几张顾辛彦的照片,这才哄住了他。 “可是叔叔,念念还是很想见到妈咪。念念现在不会只想妈咪了,要连同爹地一起想。” 舒念嘿嘿一笑,将照片贴在脸颊上咯咯笑了个不停。颊畔两只酒窝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他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爹地和妈咪。 这模样,让温车盛眼底出现一抹恍惚。 若是当初,他和晨晨的孩子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 如果是个女孩,继承了晨晨的性子,相信也会活泼可爱。 可终究…… 第318节 温车盛苦笑。终于朝舒念走过去,将小包子一把抱在怀里,替他回答所有关于父亲的问题。 “念念。”他用最柔软的声音解释:“我保证,很快就让你见到你爹地。” …… 没有人知道,他的爹地如今正亲自与徵信社接洽,就是为了查清楚小包子的真正身份。 与徵信社电话结束之后,顾辛彦绷紧的弦总算放松了些,便缓缓将照片收起,又一次踏进了房间。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深夜。 他走进去的刹那,便看见一道娇小的影子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的模样,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弯成细细的弧度,将自己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顾辛彦缓步靠近的时候,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男人便缓缓站在沙发旁边,用复杂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 室内一时岑寂,许久都没有半点声响。 直到舒蔚感到一阵寒冷,身子颤抖了几下,他才觉心脏骤然紧缩。 黑眸半眯,随即缓缓蹲下身,一只手绕过她脖颈,一只手放在她腰际。略一用力,便要将人抱起来。 可正好这时,舒蔚陡然睁开眼睛。 “你要做什么?” 他动作一僵,随即将手收回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道:“到床上去睡,这里容易着凉。” 舒蔚蹙紧秀眉,看了看时间之后,便坐起身子:“不用了,我正准备离开。” 她原本,想与他再说说话,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顾辛彦出现。心灰意冷之下,竟疲惫得直接睡了过去。 “外头在下雨,去床上。”男人似乎有些不悦,淡淡的厉色爬上眉梢,线条分明的下颌骤然紧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便整个将人打横抱起。 舒蔚惊呼一声,只觉得心底酸酸涩涩的,总有些委屈。 她便用力掐着掌心,在顾辛彦将自己放在床上的刹那开口:“你反正也不顾及我,干嘛还惺惺作态?” 顾辛彦没有理会,黑眸只闪烁了几下,之后便径直蹲下身,替她脱掉鞋子。 “你别碰我。” 她踢着脚,不许他靠近。 但顾辛彦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心意都要坚决,想起照片里那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小孩,即将出现的怒火也立刻被收敛了起来。 他轻叹,握紧舒蔚的脚,脱掉鞋子:“别闹,你需要好好休息。” 刚刚摔碎的酒瓶碎片,刺破了舒蔚掌心,现在血迹已干,可那模样,还是有些恐怖。 可舒蔚只是低低地笑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凄楚:“顾辛彦,你这样有意思么?既是不想再看见我了,就别再让我有想法。” 最好,再绝情一些。别给她伤害他的机会。 舒蔚的目光直地落在男人眼底,后者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她眼眶发红的那刻,轻轻地坐上床。 呵…… 人总是会变的,一如她这四年来的恨。一如她现在的利用。 那么面前的人,她又怎么能期待他始终不变的感情? 舒蔚颓然一叹,去了所有力气。她的苦肉计、美人计,什么都用了。偏他不上钩。 “算了,你现在还怎么会注意我。”她苦笑,其实在决定接近顾辛彦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听说,四年前他帮助温车盛将林继天送进了监狱,因此与林昭颖翻脸。 后者就此失踪,而他则顺手接纳了原属于林氏的大部分产业。 所有人都说,他丧心病狂到背叛林家,先姐姐林昭颖又将人甩掉。而在接手一切之后,为了替顾氏博取好名声,又将林氏相关人等尽数收纳到顾氏。 舒蔚知道,那其中有和顾辛彦传出绯闻的女人。 甚至,还有外界一直不敢揣测的林昭颖。 “我现在的关注点,的确不是你。”顾辛彦大方承认,目光凌厉而幽深。他如今更感兴趣的,是在国外与她站在一起的小男孩。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不该欺骗他 见他承认,舒蔚心里不自觉涌上一股酸涩之意。 她几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疼,就要呻吟出声。于是只好将所有的痛楚转化为坚强。 舒蔚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既然是这样,也不用再装模作样,我舒蔚没了你,也能活的好好的!” 这世上,谁也不是谁的空气,离开了就回窒息。 她忽然朝顾辛彦笑笑,顾不上心里的疼,就狠狠把他推开。 后者一个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对上舒蔚闪烁着泪花的眸子。 他没来由地心一紧。 “我现在就离开,不会再缠着你……” 男人刚想伸出手,这话便已出口,女人尖锐的言辞和眼角闪烁的经营,竟让他心口又抽动了一下。 第319节 下一刻,她便如一阵风刮过身边,顾辛彦眨眨眼,垂落的目光看见悬在半空的手臂。 有些尴尬。 黑眸随即闪烁了几下,接着迅速朝舒蔚走去,在她还没有离开房门之前,用力拽着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怀里终于又碰着了熟悉的身躯,以及那透着馥香的味道。 两道身躯贴合得紧紧的,修长有力的手臂将舒蔚狠狠揽在怀中,就这么埋首在她颈项,轻嗅着她的身子。 “我心里没有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舒蔚一时不解:“什么?” “这里装的人,还是你。”他说着执起舒蔚的手,将之放在自己胸膛上。 掌心里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以及捏起来十分舒服的触感。 这让顾辛彦大感满足,当下将她重新压回床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额角、鼻尖和红唇上。 室内气息陡然起了变化,浓烈的情感让舒蔚身体也愈发灼热,他的气息尽数喷薄在身上,心里的想法一时不受控制,便要尽情释放。 好在,舒蔚总算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弦,理智渐渐回笼,她瞪大眸子仔细盯着顾辛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她总是不服气的,让她就那样躺在床上,自己一走了之不说,还派王斯里去守着她? 他就不怕……不怕自己被人…… 舒蔚一想起这件事,便觉得心里酸涩无比。何况在自己找上门去的时候,还用那样冷漠的表情看着自己。 好似,从来就不认识她。 有那么一瞬间,舒蔚几乎产生错觉,似乎她不再是舒蔚,而就是那本该活在世上的陈新竹。 听了舒蔚的质问,顾辛彦却僵硬在当场。他苦笑,难不成要承认自己就是自尊心作祟?抑或是告诉她,她受的所有苦,自己比她更疼。 王斯里出现,也不过是要让她知道,自己并非被她握在掌心里捏揉的人。 迟疑半晌,顾辛彦还是勉强扯开唇,径直转移了话题:“蔚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认真到舒蔚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捏紧了掌心,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你说什么?” “你有事情瞒着我。” 顾辛彦扬起眸,表情极其认真。他不愿再等调查结果,而是现在就想问她,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四年前,血淋淋的那场手术,是不是假的? 舒蔚眼神闪烁几下,心里忍不住的便开始紧张起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又发觉了自己的秘密? 不敢再想下去,她用力深吸一口气,猛地扬起脸,笑靥如花:“有!” 素手执起男人的,轻轻攀附在他耳边,红唇极度魅惑:“顾辛彦,我有事情瞒着你,那就是……我一直在记仇,你还有东西没给我。” 舒蔚说完便摊开左右,素净的掌心直接在顾辛彦面前展示出来。 他浓眉紧皱,有些气又有些无奈:“哪样东西?” 从上次雨夜开始,便嚷嚷着要让他给,偏又不是离婚协议。除此之外,顾辛彦实在想不通,自己还欠了她什么。 见舒蔚久不说话,他已经平静了两天的心又开始狂跳,眼角一抽一抽的,忽然狠厉道:“如果想要离婚协议就直说!” “不是……” 男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为了避免尴尬,又轻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等了许久,才哑着声音缓缓道:“那,你要什么?” 顾辛彦总还有些不敢置信,她不要离婚协议,又主动靠近他,质问他。那么,是在自己将要放弃的时候,她竟然主动回到自己的身边么? 唔…… 舒蔚低低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她干脆扬起手,在顾辛彦胸口戳了几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要……这个!” 扬起的手指白嫩纤细,上头空荡荡的,叫人不明所以。 就在下一瞬,顾辛彦仿佛觉得心里某处被掏空了一般,连心跳都停了一拍:“是……戒指?”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头涌上,瞬间席卷全身。他立刻在身上四处掏着,而后便从身侧兜里拿出那被随身携带的银白戒指。 有给她戴上…… 舒蔚嘿嘿一笑,冲他眨巴眼睛,白嫩指尖就在顾辛彦面前不住晃悠。 “怎么呀?” 他垂眸,眼神里有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舒蔚越是笑得开心,他心里就越是凉透了。僵硬许久之后,薄唇才缓缓开启:“除此之外,没有瞒着我别的吗?比如在国外的那些……” 舒蔚神色一僵,大剌剌地挥手:“什么国外呀,没有的事。” “喂,顾辛彦。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不想把戒指给我,不想就直说,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明知她说气话,顾辛彦还是立刻握紧她的手,将戒指再度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一次,已隔四年。 舒蔚垂眸,看见他低头吻上指尖,指尖转动的那一刻,心里生出一股奇异之色。 第320节 名为内疚的情绪从心底涌起,一时间怎么也克制不住。她只好用力抚着心口,不敢再看下去。可还是有一道声音在心底深处一遍又一遍地质问。 舒蔚,这么欺骗他,好么? 一夜激狂,醒来的时候舒蔚还有些忐忑。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还担心会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抑或是又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床边。 “日上三竿了。” 好在,低沉醇厚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舒蔚刚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幽深冷冽的眸子。 立体俊朗的五官在面前放大,被日光照射下的脸,漾着清朗的光辉。 她缓缓扯开唇角,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揽住了他脖子。 “顾辛彦,抱我去洗澡。” 他挑眉,乐意之至:“好。” 于是便伸长手臂,掀开被子将光溜溜的她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蜷缩着的样子,让他眼底不由得出现一抹火热。 而这一抹火热,在她对着自己伸出红唇,轻吐舌头的时候终于爆发。 颀长的身躯忽然站起,快步抱着怀里的女人朝浴室走去。肌肤相贴的时候,舒蔚甚至感受到了男人身躯的火热。 他几乎是好不掩饰眼底的想法,看着舒蔚的模样,像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哗啦一声,她调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里,柔滑的触感包裹了整个身子。淡淡的香味从鼻尖袭来,是放在角落里的清香剂。 这场景,让她舒服得想叹气。 于是她缓缓眯起眼,静静享受了两秒之后方才睁开。正好对上男人精壮的身躯…… 某个猴急的人在这一时半刻之间,便已经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毛绒绒的双腿就站立在浴缸前,那模样,像是要立刻朝她扑过来。 舒蔚立刻双手捂住了眼睛。脸颊一瞬间变得通红。 她不是不羞,只是未到关键处…… “遮什么,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男人戏谑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舒蔚几乎能猜到顾辛彦此刻的表情,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的感觉。 她有些受不住,终于放下双手,一掌推开了他。 “你出去。” 某人已经一只脚跨进了浴缸,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而后好似没有听见,另一只脚也缓缓抬起。 舒蔚身上已经挤满了泡泡,借此遮住身体的同时,一只脚朝他小腿处踢过去。 “我要洗澡,你赶紧出去!” “我们一起洗鸳鸯浴啊。”顾辛彦愤愤不平,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开玩笑,这明明是她让自己抱进来的。 哪有人半途反悔? 顾辛彦紧紧皱眉,见舒蔚似乎真的没有继续的意思。他终于垂眸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情况,嘴角抽搐几下之后恨恨道:“那你说要怎么解决!” 舒蔚皱眉,重重的一哼之后,一抬脚将他踢了出去。 该死的女人! 顾辛彦正好要蹲下身坐进浴缸里,舒蔚又这么一抬脚,顿时正中目标。 如今他只能蜷缩着躺在地上,低声哀嚎。 好像……真的很痛? 舒蔚瑟缩了下,小心观察着倒地不起的男人。见他只是轻声呻吟,便自顾自挑眉,开始洗澡。 “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你再不出去,我就再来一次了哈……” 她笑嘻嘻地警告,不想在清晨与他大战一番。接下来的时间,她还有许多正事要做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让你和顾氏一蹶不振 而男人这个时候也终于恢复了一些,便自顾自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艰难地朝门外走去。 舒蔚见他离去时面容阴沉的模样,还以为这男人会生气。 可当她洗澡完毕从浴室里走出去时,却诧异地闻到了一股香味。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舒蔚缓缓靠近,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躯,手法熟练地做着早餐。 她还记得,当初那个谨记“君子远庖厨”的男人,与如今洗手作羹汤的人,有着极其鲜明的对比。 男人自是发现了她,却也只是眯了眯眼,在几分钟之后,便将准备好的早餐放上了桌。 舒蔚尝了一口,喜滋滋地扯开了唇角:“真不错!” “嗯,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会有。” 他这话答得出其不意,舒蔚的筷子已经递到了嘴边,可听了他这话之后,还是讷讷地将之放下。 她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吃一辈子。 “怎么不说话?”顾辛彦是对舒蔚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的,她脸上的表情,早已印刻在心底。舒蔚开心时,眼角会往上挑;生气时,会毫不客气地冷着脸。 第321节 而唯有失落与无奈的时候,才会露出现在的表情。 整张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垂落的眼睫也很好得遮掩掉一切。唯有红唇里不经意溢出的叹息,能叫人猜到一些。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顾辛彦跟着放下筷子,黑眸扬起,直勾勾盯着她:“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他又一次提及,想借此告诉她自己所在意的。 可舒蔚始终没有察觉到,只是每次听到类似的话,就会颓然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她只是有些担忧,而越是如此,便越想着尽快完成k交代的事情,离开这里、离开他、离开自己想忘记的一切。 “我还能有什么瞒着你呀,我连人带心都是你的。” 那般娇俏可人的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却没有任何欣喜。 他缓缓敛起面容,凝重的情绪渐渐浮现在眼角。如今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照片上的孩子,与舒蔚极其相似,她无法否认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想到这,男人狠狠地捏紧了掌心。 舒蔚,你这么处心积虑的隐瞒,是为了什么? 凝重的气氛最终是被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打断的。那铃声,来自顾辛彦身边。 男人阴沉着脸拿起,声音冷冷地:“有什么事?” “哥……” 电话里传来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顾辛彦在听见她开口说的第一句时,便愣在当场。 “哥,他回来了……” 舒蔚只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她狐疑地蹙紧眉,却依旧分不清男人那眼神的意思。 只是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了几下,而后便只能放下筷子,静等着他开口:“谁的电话?” 男人终于放下手机,那冰冷的面容,却让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是晨晨,她待会会过来一趟。” 顾晨晨? 舒蔚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她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她只是告诉我,温车盛回来了。” 话落的那刻,舒蔚手里的筷子忽然掉落在地。 她立刻扬起目光,惊愕之色浮现在脸上。舒蔚想起了那个男人,在四年前知道自己一切秘密的人…… 如今他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秘密也将保不住? 这番表情落在顾辛彦眼底,自是有了别的意思。男人当即有些烦躁地皱紧眉,看着舒蔚的眼神里带着些审视意味。 他淡漠开口:“温车盛回来,你这么大反应?” “我……不是啊,我就是有点惊讶。毕竟他已经四年没有出现过了。” 四年前那场官司,林继天被判十年,如今刑期过去一半都不到,他怎么也不该选择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人、什么事,逼着他? 正在舒蔚思索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顾辛彦打开的时候,便走出两道舒蔚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顾晨晨和……胡静! 她当即瞪大眸子,手掌攥得紧紧的,还记得胡静的言而无信,她至今没有告诉自己爸妈的下落。 可舒蔚的存在,反而更让胡静意外。 她明明已经暗示过张副总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几个男人还不懂得把握机会? “晨晨,你来啦。还有……妈!”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舒蔚明显看见了胡静眼底出现的惊讶。她甚至连身子也有些僵硬,瞧着舒蔚笑的那个灿烂,胡静脸色的表情就更加难看。 “嫂子也在呵……真巧。那嫂子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吧?” 顾晨晨如今脸上干净素雅,没有前日里见面时那恐怖的妆容。也正因为此,脸色也显得憔悴了许多。 “他?温车盛吧。”舒蔚摇头苦笑:“我真不知道,但是就算他要回来,也没有关系呀,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只要你不恨他,我想他也不会再记恨顾家。” 舒蔚是清楚的,温车盛心底始终记挂着顾晨晨。四年前他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四年后他重归故里,又还能忘记了不成? 可看顾晨晨的表情,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若只是简单的回到北城,又怎么会让她这副表情? “你不知道?”开口的是胡静,声音一如当年尖锐。一张嘴便让舒蔚心底压抑着的疼和委屈汹涌着往头顶冒。 “舒蔚,你和温车盛那么亲密的关系,还会不清楚他的来意?”胡静嗤笑:“要知道,当初他可是为了你瞒了我们所有人。如果说没有关系,谁都不会信。” 舒蔚嗤笑:“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非要提,我也很想问问,狠心害死孙子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我面前?” “你……” 胡静深吸一口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的:“你闭嘴。死无对证的事谁都能说,那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你现在也别这么叫我!你和小彦早就离婚了,叫这声妈也不渗的慌……” “该住嘴的人是你。” 第322节 始终站在身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声音冷冷的。那双目光里似乎暗藏着尖锐的利刃,径直射向胡静。 “孩子,是我的!蔚蔚,也是我的妻子!” 他紧抿薄唇,在胡静开口之前抢了先机:“永远都是!” 这话,不知为何让舒蔚心里震了震。 她下意识捏紧了掌心,鼻尖酸酸涩涩的几乎要掉下泪来。如今的她,也想做他永远的妻子,可偏偏…… 如果、如果在自己做了那些之后,他还肯原谅自己,那就陪他一辈子也无妨。 她几乎是开始期待,如果让顾辛彦知道小包子的存在,会是什么场景。 下一刻,手掌忽然被人握紧。男人掌心十分温暖,将她护着的时候,总能给人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小彦,天知道她这四年里做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你不能就这么接受她啊?”胡静扬手指着舒蔚,艳丽的蔻丹在眼前不住闪烁。 “这样的女人,说不定接近你,就是有别的念头!”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冷笑,胡静倒是猜准了,可如今还有谁会信她?一个人的信誉,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被败光。 胡静是其中最经典的一个。 这么一迟疑,顾晨晨忽然崩似乎地尖叫一声,拽着顾辛彦便往旁边走去。 她已经全然慌了,恨了温车盛四年,可他如今回来,却在电话里口口声声嚷着,一定会让她回到他身边! “哥,他说他有条件交换的。他说……顾家欠他的算是还清了,所以这一次,他要交换!” 没有人知道温车盛的筹码是什么,兄妹俩走远之后,那里就只剩下舒蔚和胡静两人。 她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以及上头满布的嘲讽,一股名叫愤怒的情绪猛然从心底涌起! “舒蔚,可警告你。别再打什么鬼主意,小彦被你迷住了,我可没有。这四年来,小彦为了受了那么多苦,连头发都白了许多,你如果还有良心,就别耽误他!” 闻言,舒蔚只是捏紧了掌心,贝齿紧咬下唇,久不言语。 胡静还当她无言以对,便越发得意:“你们舒家的人都在一个样,妈妈如此,女儿也如此!” “我妈?我妈怎么了?” 舒蔚有些激动:“你说啊,我妈现在在哪里!” “她?我怎么知道,大概在那个偏远地方谋生活吧。北城的人,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他们咯。”胡静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也是这一抹笑容,让舒蔚终于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 当初就是她不肯相信自己,逼着自己拿掉孩子。 就是她极力反对自己和顾辛彦,才逼得她走到如今这一步。 又是她,在明知自己爸妈的下落的情况下,还是不肯告知自己! “没有良心的人是你!”舒蔚开口,声音冷冽尖锐,她眼眶红红的,似在控诉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又似在抗议:“胡静,我也警告你!不管你怎么阻拦,你儿子现在就向着我,我如果想负他,依旧能把他伤得遍体凌伤!” “四年前我能让他头生白发,四年后,我就能让他,让顾氏、一蹶、不、振!”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找到你了 话落的那刻,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人冰冻,变成冰块之后便一点一点朝自己挤压过来。那强压着心口的力度,让舒蔚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脑海里总不自觉想起曾受的委屈和苦楚。 当初的苦苦相逼不说,这几年来,她带着念念在国外过日子,其中辛酸苦楚,还不都拜他所赐! 如果能生活在顾宅,她就不会一个人在陌生冰冷的医院里生产,就不会在生产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就开始独自一人照顾念念。更不会在念念高烧不退的时候,半夜驱车去医院,整夜守候。 偶尔,他甚至会感激k。 至少在她独自逃走的大半年后寻到了她,没有为难、没有质问。只是派人将念念带了回去。 至少,她和念念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至少,她用陈新竹的名义活下去之后,念念也有了名义上的爸爸。还有一个名义上的伯父。 “你记好,我说的都会做……除非你永远别让我抓住机会。” 舒蔚嘲讽地勾起唇,接着这些狠话来缓解心底的疼痛苦楚。她死死咬着唇,看着胡静惨白的脸色,心底竟涌起一股满足。 只是她不曾发现,在身后不远处,相对而立的一对兄妹,在她说这话的同时愣在当场。 男人眼眸幽深如潭,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他直而僵硬地站在当场,身体像浇筑的雕像,保持一个姿势长久而没有变化。 那气息凌厉的模样,让人看了有些可怕…… “哥……” 顾晨晨轻唤了一句,身后拉了拉他衣角,眼眶通红:“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 “我想离开这里,你替我安排吧,让我去国外读研。至少,至少不会跟他见面。” 她并非害怕,原本也想着见到温车盛,定要好好质问他,为何当初要那么残忍地对待自己。可当他说要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时,恐惧便战胜了一切。 顾晨晨不想承认,即使经过四年的武装,她依旧害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男人沉默良久,面容沉着而冷静。也不知是在听顾晨晨说话,抑或是听着身后某人的话语。 第323节 只是半晌后,依旧点了点头道:“好。” 做完决定之后,兄妹俩便携手走了出去。男人脸上已没有刚刚的激动,取而代之的,唯有内敛到极致的忍耐。 “妈,以后这些事你就别管了。过段时间爸爸回来,就跟他一起出去旅行吧。至于我和晨晨,已经大了,不再需要你操心。” 顾辛彦是尽量将话说的委婉的,可没来由的还是让胡静眼眶染上艳红。她深吸一口气,狠狠瞪着舒蔚,又将这一切归结到舒蔚身上。 “至于你……”他看向舒蔚,许久没有开口,似是在思索、又似在纠结。而后忽然用力皱眉,忽然哑着声音道:“蔚蔚,你既然是氏的负责人,明天开始,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哥?” 顾晨晨一脸惊愕,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听见舒蔚嚷嚷着说要让顾氏一蹶不振,怎么他不但不阻止,反还要给她机会? “好了,就这么决定。你回去吧,留学的事就让王斯里替你安排好。” “嗯……但是哥,不、嫂子。我哥真的很好,就算不好那也是因为我和我妈,你千万别跟他计较,要对我哥好一点啊。” 她扬起眸子看着顾辛彦,此时的模样,又像了当年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我哥为了你,头发都白了,就算以前对不住你,那也惩罚……” “晨晨!”打断她的,是顾辛彦。 “妈在外头等你,快些去。” 话音刚落,顾晨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讪讪地点着头朝外走,临去时她还深深地看了舒蔚一眼,充满了期待。 舒蔚正好抬起头,红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她也只能咽回去,因为男人就这么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去公司吧。” …… 她并不知道温车盛的来意,连温车盛自己其实也是临时起意。 身边这小子是顾辛彦的儿子,顾家唯一的种。 “温叔叔,你在买机票吗?”小人儿原本在旁边玩玩具,忽然抬起头看见温车盛若有所思的样子之后,忽然探过头,伸出胖乎乎的脸,直接朝屏幕上看去。 温车盛嘴角抽搐几下,下意识抬起手退远。看着那双胖乎乎又脏兮兮的小手,镜片后的眼睛不着痕迹的闪烁了几下。 他勉强开口:“小子,去洗手。” “念念的手很干净呀。”小包子闻言把手里的球放下,翻开嫩白的掌心仔细瞧了瞧。确定上头没有明显的脏污之后,便将之放在身上擦了擦:“你看,真的不脏。快给念念买票。” 他认得上头的图标,那是飞机的标志。念念虽小,却也知道这里距离妈咪说的地方还有很远很远。 要坐飞机才能到呢。 所以现在他只能依靠这位温叔叔帮忙啦,于是小胖手从电脑上移开,改为拽住某人白净的衬衫:“温叔叔,你帮念念好不好。” 温车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只胖手如今就印在衬衫上,低头去看,上头就沾上了一个小手印。 小包子似乎还觉得不够,干脆整个人都朝温车盛身上扑了过来…… “等等!” 某人尖叫出声,用两根手指捏住小包子的手腕,缓缓将之拎了起来。 “叔叔?” 他一手推了推镜框,一手将小包子推到一旁去,而后便讪笑着退远几步:“你放心,叔叔肯定带你回去。但是念念啊,先去洗手好不好?” “念念的手很干净!”小人儿依旧坚持己见,怎么也不愿意像恶势力低头,见温车盛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他干脆直接走到电话旁边。 “哼,念念自己给妈咪打电话,让妈咪来接念念。” 他用力嘟着唇,对温车盛做出一副鄙夷的样子。真以为他不记得妈咪的电话?怎么可能,他可是天才小念念。 说完,便在温车盛惊愕的目光中,将在脑袋里烂熟于心的几个数字按了下去。 嘟嘟嘟…… 温车盛蹙眉,只当舒念是故意的。相处几天下来,他把这颗小包子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平时跟你装傻充愣的,一到关键时刻,比谁都精明。 现在一定是故意在骗人…… “喂?” 直到从电话里传来声音的时候,温车盛才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盯着小包子。 他给谁打了电话? 等等,这声音是…… “你是谁呀,念念要找妈咪。” 小包子今天很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妈咪。这个什么温叔叔不但不带他去找妈咪,还嫌他脏。 哼,念念是最爱干净的小宝贝好不好? 可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打错,但是接电话的人却是个男的呢? 小包子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想起妈咪说的,要去那个城市办重要的事。是了,这个一定是妈咪的朋友。 于是小人儿用温车盛从未听见过的温柔嗓音,缓缓道:“您好,我是念念。我要找我的妈咪。” “你妈咪是谁?” 第324节 “我妈咪是舒……” 男人说了第二句,饶是温车盛一向淡定自然,如今也忍不住跳了起来。他几步冲过去,在小包子再次开口之前将电话挂断。 “舒……蔚。”舒念缓缓把未尽的字眼说完,红唇用力抿着,先是垂着头,而后忽然扬起,对着温车盛大喊:“你这个坏人要干什么呀?为什么不许念念和妈咪说话……” 温车盛欲哭无泪,拜托,他明显是准备带他回去了好不好?只是这小子反应太快。要是被舒蔚知道了,他的计划还能有用么? 至少要和顾辛彦交换下,用顾家的这根小独苗,换取他想要的人…… 而被挂断手机的人一直若有所思,他紧紧握着那部白色的手机,在主人来之前将之放在了一旁。 那个孩子说,要找妈咪? 他的妈咪,叫苏…… 可怜小包子因为发音不准又被人听错,好端端的姓氏变成了苏?哎呀,他们家哪有这么好听的姓氏哟。 可是顾辛彦的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就算小包子发错的音,他也能感受到那其中的牵绊。 他几乎是可以确信了的,电话那头的小包子,就是照片里与舒蔚站在一起的孩子! 那张脸,与舒蔚有几分相似。 他一张口,找的是妈咪…… 他还说,他的妈咪叫苏…… 一股名叫狂喜的念头陡然涌上脑海,顾辛彦开始克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他捏紧拳头,很想立刻将电话打回去问清楚,他究竟是谁的儿子? 是他的,抑或是某个不知名的男人。 “怎么了?”正好,穿着套装的女人朝他走来,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远远的便能吸引住旁人目光。 顾辛彦也不例外,而他所有的想法,也在同一瞬间被打断。 他默默将目光移动过去,不着痕迹地将那手机推到一旁。 “没什么,既然准备好了,我就带你进去见见其他人吧。” 舒蔚缓缓点头,事情现在越来越向她想象的方向发展,她要的资料应该就在办公室内。这样一来,要拿到不难。 只需将之拿到手之后,她便能立刻回去,见自己最爱的念念。 只是舒蔚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永远不会相见的父子,却早已通过电话。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宝贝也想你 “蔚蔚。”踏进办公室的前一秒,面前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颀长的身躯挡在办公室前,阻挡了她任何窥视的可能。 舒蔚缓缓探出头,视线四下扫过,最后身子向前,绕到男人面前。 晶亮的眸子直地落在男人眼底,带着细腻的感情,让人无从招架。 “顾辛彦,不让我进去么?” “让,但是有件事想先跟你聊聊。” 舒蔚有些意外,这当口,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她同意,顾辛彦也不客气,直接将人拉到身边,缓目光澄澈认真:“上次的离婚协议,你撕了。戒指,你也戴了。我们既然还是夫妻,那么就应该坦诚相对。” 闻言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不轻不重得应了声。 男人神色复杂,想起刚刚接到的电话,那颗跳动的心又继续不平静起来:“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舒蔚下意识愣在当场,讷讷地开口:“孩、孩子?” “这个时候,谈什么孩子……” 但顾辛彦坚持,双手捏着她细瘦的肩,认真而急切:“蔚蔚,我们要一个孩子吧。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舒蔚一时竟无言以对,她只好抿着唇,有些不自在起来:“当务之急是要做好合作案呀,哪还有心思管这个。” 她被提醒了才记起,两人最近几次翻滚,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舒蔚也怕,怕又怀上了。念念还那么小,她没有勇气再抚养一个。 想到这,舒蔚径直扬起眸:“而且我暂时也没有这个打算,过过二人世界挺好的。何必要多出一个孩子来打扰我们?”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辛彦眼神闪烁几下,终于不再开口。 他缓缓推开门,让舒蔚进去。而在她越过自己的刹那,被克制住的所有愤怒便在那瞬间喷涌而出。 舒蔚的回答,几乎让他确信,她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 那么舒蔚,你费尽心机地假装要留在我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顾氏。 因为舒蔚的出现,不、因为陈新竹的出现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张副总等人见着舒蔚的那一刻,脸上便一阵青一阵白的。 而其余人,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舒蔚自是无暇他顾,趁着顾辛彦不在的时候,便小心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和资料放置位置。 而顾辛彦,则站在办公室外的秘室,手里攥着王斯里送来的材料。 “太太这四年的行踪很难找到,似乎被什么人毁去了。但是她回来的目的,倒查到了一些。” 第325节 “您看,这是太太现在服务的公司。是柯基集团。这四年来太太一直在这个公司上班,但是我们能查到的资料很少,只知道太太的工作是总裁助理之类的。” “至于住址之类,都是假的。还有这个,这是前段时间柯基派来收购氏的代表。名义上是为太太服务,但据调查,在柯基里,朱莉莉的地位应该比太太要高。” 王斯里侃侃而谈:“柯基目前正朝国内发展,已经伸进了好几只脚。这一次,大概也想在北城落地生根。至于太太的目标,如果推测合理,应该是与咱们顾氏有关。” 男人闻言蹙紧了浓眉,他很不愿相信这些。 他下意识地只愿意相信舒蔚的真心,相信她是为了自己心甘情愿留下。相信她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心机与手段。 相信她,一如自己这四年的等待。 王斯里仔细观察着顾辛彦,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而后说起话来,越发小心翼翼:“其实这些也不是很确切的证据,毕竟太太代表的氏,现在也只与我们合作而已。” “您看是不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假如太太真的做了什么,再做商议?” 男人阴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便缓缓点头,闷闷地将那沓资料推回到王斯里身边:“处理干净。” “是。” 他自是将这些事做的妥妥帖帖,只是看向顾辛彦的视线却有了变化。而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哎对了!”临走之时,他猛地一拍脑门:“应少前些日子说,他的女人回来了。让您于明天下午三点,带上家眷去他家吃饭。” 听见这话的顾辛彦额角仿佛飘落三条黑线,当场便吐出几个冷漠字眼:“不去!” “真不去?那我可就直接跟应少说了啊。” “嗯。” 应谨深这小子,平时不干正事,最近也是很久都不露面一次。现在一露面就让他携家带口去见他的女人? 等等,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哦,叫姚瑶。”王斯里凉凉地挥手,一派无所谓的模样:“我听说应少这回是喜当爹了,他老婆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四岁的小丫头。” “那长的叫一个水灵呀,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应少还说啦,他女儿其实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指了娃娃亲,对方现在还在国外。小丫头天天嚷嚷着要见她未来老公……” 顾辛彦始终沉默不语,他原本只当王斯里恶趣味的要拿自己开唰。可越听下去,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姚瑶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北城,距离现在也快五年了。 那个孩子定然是在离开之前就怀上的,在北城……她能和谁定亲? 是……舒蔚? “王斯里,你再说说,那孩子多大?” “四岁半,唔……如果咱们小少爷还在世的话,比她大一点点。” 顾辛彦猛地瞪大眼睛,是了,以姚瑶与舒蔚的关系,娃娃亲只能是她们俩订。既然小丫头说她的丈夫在国外…… 那么,是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就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不受控制,饶是顾辛彦平日里处事淡然无惧,如今也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有种狂喜从心底升起,让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舒蔚被他吓了一跳,这男人就这么大剌剌地走了进来,让她翻阅的动作顿了顿。 “怎、怎么了?” 问出口的时候,舒蔚便不着痕迹地将手里拿着的件放了回去,脸上挂着笑缓缓朝顾辛彦走过去。 她扬起脸,目光细致而温柔:“怎么这副表情?” 话落的那刻,男人忽然扬起手,拽住她手腕。过大的力道让舒蔚惊呼出声,眼眶当时就红了。 “你干什么!” 可男人就用那样凌厉的视线狠狠瞪着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刚刚被她翻找到凌乱的桌之后。唇角便漾起冷漠的笑。 他猛地将舒蔚拉到身边,重重质问:“你不是说,没有瞒着我的么?” “顾辛彦,你疯了么?” “我没有,我只是要你告诉我,究竟瞒了我什么事情。这四年来,你做了什么!” 听着耳边的怒吼,舒蔚只觉得身子颤抖着,有些疼。 她扬起眸子,目光直落入男人眼底,便能发觉后者的认真和愤怒。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他知道了! 舒蔚终于是忍不住,心里一抽一抽疼起来的时候,连心脏都仿佛没有了任何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心绪:“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男人声音猛地沉了下去,那话语比平日里更犀利:“舒蔚,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她还想让自己失望到什么地步! 可舒蔚从始至终脸上都面无表情,只是在顾辛彦愈发激动的时候,才缓缓扬起眸子看着他。柔软的目光直地落到他眼底,素手也跟着轻柔抚上他手臂。 “我没有瞒着你什么呀,辛彦……我人就在这里,还能有什么秘密。”她心里早已慌乱,并非故意瞒他,只是如果告诉顾辛彦念念的存在。那k一定不会放过念念! 第326节 还有她要的那份资料。 舒蔚心里闷闷的,见他愤恨而不信任的目光,只觉得一抽一抽地疼。 “呵……” 男人低低的笑在耳边响起,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让舒蔚当场就要接受不了。 下一刻,手臂猛然被甩开,尴尬得落在空中…… 顾辛彦径直转身,看着舒蔚的目光冷冽而失望,他紧紧握着掌心,像被人掐住了命门,一时间脸色极其难看。 他是在转身之后才开口的,眸光幽深,眼角余光落在舒蔚身上,淡漠而疏离。 “呵……我原还以为,你会主动向我坦白。” 话落的那刻,舒蔚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她站在原地,任凭手臂缓缓垂落至身侧,而后便没有任何力气了一般,颓然而无助。 她缓缓扬起脸看向顾辛彦离去的方向,只能隐约瞧见男人带着愤怒的背影。 舒蔚苦笑,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之意,一时间竟怎么也阻拦不了,就这么侵袭了全身。 她也不想的…… 不想瞒着他,不想瞒着任何人。 可如果不这么做,念念呢?没有妈咪在身边的念念,要怎么办? “铃铃铃……” 手机响起,舒蔚看了看上头的备注名称,便用力擦干眼泪接通:“姚瑶?” “对啦对啦就是我,来宝贝叫阿姨。” “阿姨……”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舒蔚立刻破涕为笑,小声地点头:“哎,是咱们家宝贝呀,最近有没有想阿姨?” “想……” 小女孩的名字,就叫宝贝。舒蔚是不知道姚瑶怎么想,但等小女孩长大之后,也许会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吧。 只是如今,她小小的心还容不下太多东西,只记得电话这头的女人,是帅哥哥的妈咪。 “阿姨,念念呢?” 念念? 原来,连宝贝都开始想念他了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还会心疼吗 舒蔚一时失神,等回过神来之后,宝贝已经被她妈咪拉走。把女儿塞到旁边之后,姚瑶对着电话大剌剌地道:“我昨天已经回来了哈,改明儿过来应家吃个饭,别让他们家的人以为我姚瑶没人撑腰。” “对了,把顾大少也叫上。” 舒蔚愣了愣:“叫他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帮你挽回他啊,我可是听应谨深说了,你以为人家害死了你姐姐,对他恨之入骨来着。” “现在误会解除了,也该让顾大少轻松一些。就当是为了念念……” “别,你别让他知道念念的事。我……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她。你放心,明天我们会过去的,但是姚瑶,管好宝贝呀。别让她泄密。” 姚瑶发出声音,明显是还想说什么。可她张嘴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舒蔚挂断电话的程度。电话里很快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姚瑶也只能默然放下。 而这边,舒蔚刚放下手机,脸色便变得很难看。顾辛彦刚刚还拂袖而去,她要怎么去请求他与自己一同出席姚瑶的聚餐。 就在舒蔚烦闷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也被人推开,王斯里碰着件走了进来。 “太太,顾总呢?” “走了。” 她随意甩手,烦恼地用双手撑着下巴,连回应王斯里的力气都没有。 而后者则是默默放下资料,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朝舒蔚走了过去。瘦削的身躯就立在她面前。 舒蔚懒懒地扬起脸:“你干嘛?” 王斯里的脸色有些凝重,衣服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他略一沉默,眉宇紧皱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顾总让我查过您在国外的行踪,也发现了这张照片。” 王斯里谨慎地四下观看,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摊开在舒蔚面前。 上头熟悉的人影让舒蔚大惊失色,第一反应便是直接站了起来,急切而匆忙地将之握紧:“这是哪里来的?” 她和念念逛街的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舒蔚忽然心慌起来,顾辛彦是不是知道了念念的存在?甚至……知道了念念是他孩子,所以才那般生气,那样失望。 “一家小杂志的街拍,不小心被查了出来。看您的反应,这个小孩子应该跟您有很大的关系吧?” …… 舒蔚愣愣地站在那,竟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用力抿着唇,内心的狂喜取代了刚才的慌乱:“这……这个小孩子,就是一个朋友的儿子,挺熟悉的。” 第327节 她讪笑:“长的很可爱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拍到吧。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大概也这么大了呢。” 故意这么说,舒蔚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王斯里的表情。在说完之后许久,才将手指念念不舍地从上头移开。 “太太,真不是?” 王斯里的确认在舒蔚意料之外,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往王斯里知道真相……当即便摇摇头,脸上笑容无比灿烂:“你想哪里去了,如果是我还会不承认么?” 她轻叹:“我也好想好想他……” 王斯里其实一直认为这孩子是舒蔚和顾辛彦的,否则她不该在刚见到时那么大的反应。可如今这惆怅的表情,却让王斯里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便哈哈笑了两声,将照片收回去。 “既然不是,那就当我没提过这事。但是太太,您如果有急事找顾总的话,可以去城郊的别墅里看看。” 他说的,该是那套自己和顾辛彦只住了几天的别墅,后便因为他不得不帮助林家而搬走。 舒蔚缓缓扬起眼,看着墙上的日历。距离k给的日子只剩下几天而已,她已经等不及要回去见念念。小包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么久,这几天也没有来过一通电话。 她没来由地开始心慌。 那套别墅在郊区,距离顾氏有些距离。舒蔚打车过去还花费了不少,当她站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仰望时,心里还有些怀疑。 或许就是王斯里在骗她,远远地看那幢别墅,那有半点有住居住的样子。 既来之则安之吧,避开阴沉的天色,舒蔚径直走了上去。 院子的门没有上锁,她踏入之时也没有任何人发现。旁边的篱笆上爬满了爬山虎,到深秋了依旧一片翠绿。 “顾辛彦,你在吗?” 这里太偏僻,周围还有几幢类似的房子,然后这么瞧过去,也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舒蔚又跟着叫嚷了两声,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顾辛彦?王斯里说你在这,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舒蔚四下看了看,便觉得心底发凉,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她并不知道,男人原本就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里播放的视频一遍又一遍看着。而就在耳边听见舒蔚的声音时,他身躯立刻僵硬。 湿润的眸子扫过客厅,最后停留在身前的巨幅照片上。 那是他和舒蔚的婚纱照……上头的她,穿着自己挑的婚纱,笑容灿烂、明媚而阳光。而身边伴着的男人,便穿着白色西装,修长直的身躯让舒蔚靠着,揽着她时,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 可是这些……怎么能让她看见! 男人陡然心慌意乱,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大袋子,迅速将身边的东西往里头塞。 照片、布偶、两人曾经的一切…… “你在做什么?” 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收拾东西的动作陡然一僵,名叫尴尬的情绪瞬间包裹住他全身。他就这么背对着舒蔚,颀长的身躯十分不自然。 舒蔚缓缓朝他走过去,见着顾辛彦果然在这里,她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 舒蔚话未说完,脚步便已经到了他身侧,垂下的眸子正好落在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 她目光闪烁了几下,而后缓缓扬起眸子开始扫过整间客厅。 正对面的墙上,两人的婚纱照铺满了整面,而电视里还播放着他们婚礼那天的录像。 这里,像一间新房,因为就在旁边,还贴了一张大红的喜字,那些代表吉利的布偶和布娃娃,散落在客厅四周。 “怎么会有这些……” 舒蔚眼眶红红的,有些不敢置信。而就在她开口的刹那,却越过顾辛彦的肩、看见了被小心放在一旁的盒子。 从敞开那处,隐约能看见里头的东西。 婚纱、礼盒、甚至发卡、包包、所有一切属于她的东西! “没地方扔,就放在这里了,放心,我会把它们全部处理掉。”男人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似乎还压抑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舒蔚分辨不出,她如今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只是心里的感动与难受。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认真地为她留下这一切。 更不成想到,她以为背叛了自己的男人,会将两人的曾经尽数保留。 是不是……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原地等着自己。 男人见她没有回应,便将袋子迅速扎起来,那模样似乎是要直接将之扔出去。 舒蔚盯着他的动作,眼眶没来由得将红了,鼻尖酸酸涩涩的时候,连发出声音都很难很难。她需要好努力好努力,才能勉强看清男人的模样。 “你回去吧,不喜欢就别留在这里。” 低哑的嗓音又一次传进耳朵里,男人背对着她的身躯僵硬而落寞,舒蔚心里陡然一疼,像被人拿着最最锐利的刺,狠狠扎了下去!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忽然朝前一步,伸出手用力环住男人的腰:“为什么要扔掉它们?我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啊。顾辛彦,我很喜欢它们,就像、就像对你一样……” 舒蔚心里还有些羞涩,她已许久不曾这么露骨地对男人说出情话。而就在她大胆而主动地环住顾辛彦时,后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328节 她小心地抬起头,视线绕过他肩头,落在男人俊挺的五官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这样。顾辛彦,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害怕……” “呵……害怕?” 男人嗤笑,眼角余光散落的目光,有着强烈的鄙夷之色。他将手覆在舒蔚的手掌上,而后一点一点、将之掰开! “舒蔚,你也会害怕?” “你连心都没有,连感情也没有,你还懂得害怕?”顾辛彦的情绪陡然被宣泄出来,不受控制。 他就站在一旁,声音格外冰冷,那如同黑洞一般深邃的眸子,如今正死死盯着舒蔚:“你知道什么是害怕吗?是不顾一切赶到现场,却被告知你当场死亡的时候!是一个人站在繁华的市区,却发现周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的时候!是丢下一切跑到机场,却发现你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曾的时候!” “舒蔚……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是、害怕。” 男人的话刚落,舒蔚便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这些,不知道曾经的所有会让他这么恐惧…… 红唇嗫嚅着想要开口,可安慰的话到嘴边之后,又只能咽回去。她用力眨了眨眸子,借此遮掩掉眼底的朦胧之色。 而后便只能颤抖着伸出手去碰他…… “放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狠 她被拒绝得那样干脆,手臂悬在半空格外尴尬。舒蔚默默垂下眸子,是不是这样的情绪,就是害怕? 害怕他离开,害怕他就这么忘掉自己:“顾辛彦,不是这样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啊,姐姐的死、你的电话、还有伯母转告给我你不要孩子的消息。” “我就只敢怀疑你……何况那时,我根本没有办法相信你,你的身边,永远都有林昭颖!” 那个在四年后消失无踪的女人,曾在顾辛彦身边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 舒蔚瞪大了眸子,想更看清楚他一些。但男人阴沉的面容和冷厉的气息,总让她眼底不自觉泛起水雾。 她忍不住要难受。 男人到这时候,才低低笑了一声。在此之前,他始终是冷着脸的,唯有当舒蔚提及林昭颖时,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半晌之后,他终于握住了舒蔚的手。 后者脸上露出喜色,瞪大的眸子盛满了希冀。 可男人只是嗤笑一声,而后便径直拖着她往门外走,到挑高大门旁时,薄唇轻启,吐出冰冷而疏离字:“出去。” “不许再进来!” 舒蔚踉跄了几步之后,好不容易在墙角旁站稳。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连同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郊外温度较市区低了一些,这里是一座小丘陵,如今已近入夜,山风袭来,凉彻骨! 她身上还穿着轻薄外套,在这凄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舒蔚只好蜷缩起身子,小心翼翼躲在门后角落里,她将衣领立起来,将头整个都埋在里面。 而在温暖的室内,有一道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隔着监控,正好能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他嗤笑,还替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咖啡,偶尔听见窗外冷风呼啸,看见女人瑟瑟发抖,眼底却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她应得的! 顾辛彦一再催眠自己,可到最后视线还是忍不住朝那道人影上看去。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她身子越来越缩成一团。 室内空气26摄氏度,室外……10。 他嘲讽地抿了抿唇,不是能冻死人的温度。于是便将窗户合拢,把电脑电源连同温度计一起扔在了沙发上。 又过去了许久,顾辛彦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顿堪称丰盛的晚餐。他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借此屏蔽任何传来的声音。 包括心的叫嚷。 可电视剧里的综艺节目已经结束,片尾曲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也愈发阴沉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已是深夜十二点,那个女人不可能还在! 顾辛彦迟疑几秒之后,终于决定去房间里休息。 颀长的身躯便迅速朝房间里走去,“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然而几秒之后,房门又一次被打开,男人脸上带着不同于刚刚的淡漠,迅速到旁边打开了监视器。 她或许,还在…… 黑眸在上头扫视而过,顾辛彦不愿承认自己也有些期待。 可是就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男人眼睛忽然瞪大,目光四下扫过之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原本缩在门口角落里的身躯,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扫过屏幕的时候,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院子。 呵…… 顾辛彦嘲讽地笑了笑,当即攥紧了掌心,额上青筋渐渐暴露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竟还会对她生出期待? 他早就该知道,她从来不会等自己,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心里情绪渐渐被挑拨起来,男人面容阴沉,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好在这时终于下起了雨,嘈杂的声音遮掩了所有气愤。他盯着深黑的夜色,大步走到房间,恨不得将触手可及的所有东西,全部砸碎! 第329节 可笑他一向自诩自制力过人,却一次又一次被人挑拨情绪。 如今更是只能站在窗边,盯着外头滂沱大雨来安抚烦躁的心。 舒蔚,你凭什么! 他忍不住,一把拉开窗户,将手里的酒瓶直接扔了出去! “啊!”某种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却不是酒瓶与地面接触时应发出的破裂声。顾辛彦手臂还扬在半空,听见那声尖叫的声音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可偏偏他的耳朵比往常更要灵敏,甚至还在暴雨的夜晚里,听见有人浊重的呼吸声。 然而等了许久之后,却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便缓缓转身朝里走…… 一步、两步…… 三、四、五…… 顾辛彦猛地回头,快步回到窗户旁,弯下腰往下看。 入目所及之处,除了光洁的墙壁之外,便只剩下一道站在窗台上的身影…… 那人正好一只脚跨在另外一扇窗户上,半边身子还挂在外头。如今正好被他看见,只能讪讪地冲着他笑。 “我……你,你发现了啊哈哈。” 男人眼角抽搐,看见她半边身子被淋湿,半边身子又挂在内的模样之后。眼角不自觉抽动了几次。 这女人如今是疯了么?之前是爬墙,现在是爬窗户,她还想不想要命了! 舒蔚有些担忧,这栋别墅是欧式设计,窗台比一般的高上不少。她在下头垫上了好几块砖头才勉强爬上来,就在正好不上不下的时候,被顾辛彦扔出的酒瓶吓了一跳。 她欲哭无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不理我……外头又下雨。”她总不能傻傻地在那里被雨淋啊。 “哎你别走呀,顾辛彦……辛彦……小彦。” 男人脸色阴沉,至始至终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在舒蔚用腻歪到极致的声音叫他的时候,身躯有些僵硬。 但步伐丝毫未乱,用再沉稳不过的节奏走远。 舒蔚卡在半空尤其无奈,她抿了抿唇苦笑,看看房间内又看看窗外,哭笑不得。 自己现在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两边都不得其法。于是只能哀怨地看着顾辛彦。 后者却径直避开了她的目光,瞧他脱衣服的样子,似乎正要去洗澡? “辛彦……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的呀。” 呵……解释,她除了狡辩还会什么? 顾辛彦脱下上下,指尖放在热水开关上,决定不去理会。 可那清脆的声音就是非要往耳朵里钻:“外面好大的雨,我好冷,我也想洗热水澡,一起洗也没关系。” 洗澡? 男人眼角抽搐了下,想起先前想与她一起洗澡的时候差点被踢掉命根子,她还好意思嚷嚷么? 等了许久也没有反应,舒蔚半边身子湿透,半边身子又还干爽着。 完全不同的两重体验让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便大声尖叫起来:“顾辛彦,你不帮我我就在这里喊一晚上。反正……反正你总是要陪我一起受苦的。” 也不知是话里的哪个字眼触碰到男人心底,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露出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的男人。阴鸷的眸光上下扫过,比先前更让人害怕。 “我凭什么,要陪你一起?” 舒蔚却不那样,她如今的糟糕情景能战胜所有恐惧。 “那我现在,我……我下不去了!”又是一道闪电,舒蔚欲哭无泪,只能勉强将头探到内,发上的水便滴答滴答地往下掉:“你就算要惩罚我,也该先让我下去啊。” 见顾辛彦不答,舒蔚几乎也死了心。脸上再也没有刚刚死缠烂打的决心。 她苦笑,自己也是有自尊,这么不要脸面地缠着他,依旧只换来他的淡漠与疏离。舒蔚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算了,我自己下去就是。” 话落,她低头看了看距离有些高的地面,又看了看被刚好卡在窗户上的自己,脸上浮现一丝犹疑。 她总不能再服软的,这男人如今连一丝一毫不舍都没有……她怎么还能在他面前露怯? 舒蔚心一横脚一蹬,将那半边身子从窗户内用力拔出来,大腿内侧因为刮到尖锐的铝合金,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而下一刻,她身子便开始不稳,整个往外倒去…… “啊……” “你脑子坏掉了吗?”男人的低咒在耳边想起,舒蔚才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窗台,站在坚实的、没有冷雨的地方。 她缓缓站直身体,一边冷一边热交替着,让她忍不住就开始打喷嚏。 紧接着身上就被扔了一件厚实的浴袍,正巧落在她头顶,遮去了所有视线。 “进去。”顾辛彦惜字如金,声音也十分冰冷,可舒蔚听在耳朵里,却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暖意。 就在她蒙头不知方向时,有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朝某个方向推去。她提步走进去,便感受到里头的热气弥漫。 陡然升高的温度以及湿润的浴室,让舒蔚几乎尖叫出声。 第330节 她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便立刻脱下衣服决定好好洗一遍。 而浴室的门……没有关。 顾辛彦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目光已经无法移开。那一道他日夜渴求的身躯就在眼前…… 他没发觉自己喉结滚动了几下,吞咽唾沫的声音大到他难以想象。 正巧,舒蔚转过头,目光与他相对。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他叫她妈咪 小姑娘也不知因何对顾辛彦特别有好感,还坐在舒蔚身上的时候,便伸出手要顾辛彦抱。 后者略一迟疑,盯着悬在半空的肉手臂,始终没有动作。 舒蔚眼神闪烁了几下,看着他越发僵硬的身躯,心底竟涌起一股别样情绪。 他这是……不愿接近孩子吗?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连碰都不愿意碰宝贝一下,就让她那么尴尬地垂着手臂站在那? 舒蔚一时有些难过,只觉得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全身上下,四处都凉透了。 “顾叔叔,你为什么不抱宝贝?” 小姑娘还有些不明所以,肉肉的手就悬在半空,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辛彦。 舒蔚一时有些忍不住:“你抱她呀,她喜欢你。” 姚宝贝眼里没有喜欢二字,所有人都知道,姚宝贝从小到大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舒念。 如今她对顾辛彦亲近的缘由也只有这一个,与舒念太像了。 可男人至始至终都不曾有动作,那双幽深的眸子只死死盯着姚宝贝,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而就在舒蔚将宝贝拉到一旁的时候,她隐约看见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宝贝,爸爸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能随便扑到别人身上!” 应谨深穿着一套浅色西装,衬衫领口随意扯开,看起来有些无奈的样子,接着便蹲下身,将小胖妞直接抱了起来。 “爸爸,顾叔叔不愿意抱我,是不是因为宝贝太重了。” 应谨深眼角抽搐了几下,抱着小胖妞艰难地转了两圈:“没有的事,我们的家宝贝一定也……不重。” 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吃力。 这副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心里更是有极其复杂的情绪。 可应谨深这不咸不淡的安抚显然并不能抚慰小胖妞的心,她肉乎乎的脸依旧跨着,盯着顾辛彦的表情更有些哀怨。 舒蔚推了顾辛彦一把,可后者始终没有半点动作。反而因此让他脸色更加阴沉了下去。 “宝贝……舒阿姨抱你好不好?” 她脸上满带着笑意,就这么朝着小胖妞伸出了手。而后在应谨深惊诧的目光中,将姚宝贝一把抱在海里。 “你看,舒阿姨都能抱起来宝贝,宝贝是个很轻的小姑娘呢” “嘿嘿,就是就是。舒阿姨,你要告诉念念,宝贝不胖的。” 小胖妞旁若无人地说着,显然姚瑶告诉她不许提念念这事已经宣告失败。 好在舒蔚及时打断了她,加上姚宝贝说话含糊不清的,这才没有让顾辛彦听见。 后者只是略一挑了挑眉,看着舒蔚一路抱着姚宝贝往前头走。 她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小胖妞已经遮住了面前的视线,因为好不容易有人夸她很轻,恨不得跟她更亲近些。 这就导致小胖妞怎么也不愿意从舒蔚身上下来…… 舒蔚只觉得腰都快要断了,一旁的应谨深站在旁边,一副为难的样子。可他伸出手给小胖妞,后者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身侧忽然走过一道人影,径直从舒蔚手上接过要姚宝贝。 “我抱你。”男人冷淡开口,眸色冰冷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可他的动作似乎在无形中证明了一切。 小胖妞得到男神拥抱,一下子更加兴奋起来,也不去缠着舒蔚了,一场聚餐下来,一直都粘着顾辛彦。 直到小胖妞睡着之后,姚瑶才将她放到角落里,顾辛彦才放开僵硬的手腕,冷着脸走到一旁。 “也难为他了,抱了一整晚宝贝。”姚瑶与舒蔚就坐在旁边,许久不见的闺蜜俩有说不完的话。 舒蔚的目光顺着姚瑶的望去,便看见那男人偶尔会情不自禁地甩动着手臂。 “蔚蔚啊,你们已经错过了四年。这一次,怎么也不能再放过了呀……何况念念,也需要一个爹地。” 舒蔚捏着酒杯,敛起双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那从身上溢出的情绪,却无疑中告诉别人,她如今很不快乐。 远处的两个男人也正好聊到这里,应谨深偶尔回头对上自家老婆的目光,便嬉皮笑脸地扬起手做亲吻状。 顾辛彦下意识皱了皱眉。 “怎么,你不想看啊?切,你也可以这么做啊,你老婆不也就在那边么?” “我说彦哥,你有些不对呀。舒蔚死而复生,你不应该转变下态度么?怎么对她这么冷淡。要知道,女人是需要宠的,你对她不好,说不准什么时候人就去找别的男人咯。” 这话,不经意戳中了他心底最软最深的那处,男人猛地拿起酒杯,用力往喉咙里灌。辛辣的液体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第331节 “她心里有事。” 应谨深这才举杯与他轻碰,没有掩饰自己的甜蜜和担心:“女人嘛,谁还没个心事呢。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就得好好疼着宠着,怎么还舍得冷落人家。只要对人好,才能掳获芳心嘛。” “她的心不在这里。”顾辛彦淡漠开口,转动着手上酒杯,印刻出那张冷漠入骨的脸。 她所有的主动和热情,都有自己的目的。即便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也依旧能戳中自己的心。 “彦哥,你好歹想想自己。昭颖姐当初就离开了你两年。你就恨了她一辈子,现在舒蔚离开了四年,你心里却还记得她么?” “人的心或许是这世上唯一剩下真诚的东西,爱或者恨,它比你更清楚。” 话落,应谨深也不再多说,拿起酒杯便朝其他人走了过去。挥手向姚瑶示意之后,后者便催促着舒蔚过来。 舒蔚看过去,正好与顾辛彦目光想接,彼此眼神中都有些尴尬。 男人忽然起身,径直朝这边走来。舒蔚竟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望着那道渐渐靠近的身躯,彷如第一次见着他。 高大、英俊,即使因为胃痛而脸颊抽搐,却始终没有哼半声。 一只温热的手掌陡然握紧了他的,男人就这么朝自己走来,眼底焦距落在不远处,但手心却始终紧紧握着她的。 舒蔚被迫跟着他朝前,只能看着眼前那道直宽厚的背影。 她眼角忽然有些湿润,掌心里传来的温热,竟在不经意击中她心底最深处。 “她醒了。” 步伐骤停,舒蔚狐疑探出头,便看见男人垂眸盯着沙发上的小姑娘。 后者似是刚醒,小胖手揉着眼睛,眼角上还挂着两颗泪。 见着舒蔚和顾辛彦的时候,便腻腻地开口:“舒阿姨……” 小胖妞呜咽两声,可怜兮兮地坐起来:“舒阿姨……念念呢?” 念念? 她又一次提起,舒蔚心里顿时“咯噔”了下,一股名为心慌的情绪几乎在瞬间涌上心头。 “宝贝啊……那个……” “念念是谁?”男人冷冽的声音已经将她的话打断,尖锐的目光只落在姚宝贝脸上,看着后者胖乎乎的脸,竟有些着急起来。 姚宝贝嘿嘿一笑,便有些害羞似的揪着手指,小声道:“念念啊……念念就是宝贝的老公。妈妈和舒阿姨都说,宝贝以后要给念念当新娘子。” “可是念念不喜欢宝贝啊。舒阿姨……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没有带念念来看宝贝。” 她越想越委屈,捏着腰间的肉肉心里更难受。 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胖,所以念念不喜欢自己了。可是妈妈说宝贝是生病了,只要宝贝乖乖吃药去医院,病就会好的呀。 那么痛那么痛的针宝贝都打了,等病好了就能瘦下来的吧? 男人闻言将捏住了小胖妞的手,盯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缓缓开口:“顾叔叔觉得,念念不会讨厌你。他只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没有过来。” “可是顾叔叔怎么知道,你也和念念、舒阿姨住在一起吗?” “宝贝!”舒蔚惊呼一声,心慌的情绪在心底渐渐扩大,她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冲过去将宝贝抱走。再说下去,他就该知道了! 若是顾辛彦知道念念的存在,那…… “对,顾叔叔和他们住在一起。念念叫我顾叔叔、叫你宝贝,叫舒阿姨……” “妈咪!嘿嘿,宝贝知道,念念叫舒阿姨妈咪。” 妈咪! 那小子叫她妈咪? 男人的身躯不自觉僵硬起来,手臂握紧成一条直线,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如今更是绷得紧紧的。 他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得到证实,那口口声声说着坦诚的女人,竟在国外养了一个孩子! 一个已经四岁大的儿子! “顾叔叔,你在生气吗?” 小胖妞可怜兮兮地捧着脸,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可顾辛彦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喷涌的怒意,他只能用力安奈住,薄唇轻启:“没有。” 这两个字好似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说完的那刻,他再也忍不住,转身抓着舒蔚的手,用力朝旁边拽走。 阳台上寒风阵阵,已是深秋的北城,夜间气温低得可怕。 舒蔚被他直接压在旁边,身上穿着薄外套挡不住风寒,身体不自觉发抖起来。 “顾辛彦,这里很冷……” “呵……冷?”他嗤笑,唇角溢出一抹苦涩,压在舒蔚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像是克制着这世上最疼的感觉,死死抠在墙壁上。 “舒蔚,你说冷……有我的心冷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第332节 他几乎抓狂,黑发在被寒风吹乱,凌厉的气势让舒蔚几乎有些害怕,她只能努力地避开他的气息。 可顾辛彦终于的再也抑制不住,低哑苦涩的声音从唇间发出,他径直捏住舒蔚的肩,缓缓靠近:“你说会对我坦诚,你说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我可以不在乎这四年你发生了什么,不在乎你在国外经历了哪些,更不在乎你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男人!” 他用额头抵住舒蔚的,黑眸里盛满了痛楚。那平日里尖锐而凌厉的五官,如今竟因为压抑的疼而紧紧皱了在一起。 这已是接近与恳求的语气了…… 他放下了一切,愤怒也好、勇气也罢、甚至那可笑的尊严。 如今幽暗的眼里,只剩下强烈的渴盼和期待。 “蔚蔚,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她猛然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慌的情绪瞬间豁住全身。她不懂是因为风太大,抑或是这男人眼底的伤痛太明显,竟让心一抽一抽地开始疼。 舒蔚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副模样,那么努力地克制着一切,不敢逼她更不敢靠近…… 他问那孩子是不是他的? 当然是…… 可是顾辛彦,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他到底是不是!” 男人几欲抓狂,捏着舒蔚的双肩用力摇晃。不受控制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他像只受伤的猎豹,就这么肆意怒吼着。 舒蔚瑟缩了下,眼眶不知怎地就红了。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伤他、不想让他难受、更不想让他背负那么多的痛苦。 可…… “他不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早就在手术室里被……” “住口!”顾辛彦用力吼她,猛地放开舒蔚,有些抓狂似的在原地来回走动,他偶尔仰起头看看天空,竟觉得眼眶也湿了起来。 便背对着舒蔚,用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之后,迅速离去…… 舒蔚垂眸,盯着他的背影。 孤寂。 落寞。 她只觉得心脏抽痛着,便只能漠然蹲下身,整个蜷缩起来。 顾辛彦走出阳台的时候,身上气势太过凌厉。那淡漠疏离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避开。 而远远看见了他的几人,便都狐疑地放下手中酒杯。 “这又是怎么了?” 姚瑶有些不解,一旁的蒋静媛则是呵呵一笑,有些嘲讽地勾起唇:“吵架了吧,我们家的女人都该这样……不该去攀高枝的,都没有好下场。” “别胡说,彦哥不是那种人。” 蒋静媛嗤笑:“那方元呢?谁告诉我他也不是那种人的?谁告诉我他单纯、认真、努力……从不会负我的。” “可现在,他跟别的女人鬼混在一起!” 蒋静媛笑了笑,便什么也不在意了:“你们当我不知道么?顾辛彦是怎么对我表姐的,逼着她打胎、逼到她死……我表姐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她。不仅如此,还把我舅舅和舅母赶出了北城!我们家的人,有什么罪!” 偌大一个舒家,唯有她自己在北城呆了四年。见证了所有悲惨。 也是喝了点酒,蒋静媛情绪越发激动,便干脆蹲在那嘤嘤哭泣起来。 顾辛彦是看见了她的,只是他也知道蒋静媛和方元之间的事,因而并未插手。而他心底,只还记得那欺骗自己的女人…… 下一刻,他脚步忽然加快,迅速走出了应家。 舒蔚是在整个聚会都结束了之后才独自一人离开的。 “顾大少呢,就没理你啊?”姚瑶蹙眉,明显应该顾辛彦这般表现而有些生气。大晚上的,竟直接将舒蔚扔下。 可后者只能抿着唇,半垂的眸子里盛满忧伤:“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好。” “怎么了呀,刚刚不还好好的么,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 姚瑶是怎么也不理解的,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偏要互相折磨?一如她和应谨深当年,便就因为那一个小小的误会而互相折磨多年。 “蔚蔚,如果两个人有误会就要尽快说开呀。这么拖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解释?”舒蔚声音低低的,似说给姚瑶听,又似在喃喃自语:“我能怎么解释……姚瑶,他知道念念了。” “什么?” 舒蔚想起刚刚在阳台上,男人阴霾深沉的目光,以及那恨不得将自己一把掐死的样子。他该是很恨自己吧? “他问我,念念是不是他的儿子?” 姚瑶一时间只能愣住,她朝着不远处的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等着,而自己则是伸出手握着舒蔚的:“那,你怎么说?你告诉他了吗?” 舒蔚摇头,神情有些低落。见着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回来,便朝那边走过去。 “等等,还是让应谨深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也不放心。” 第333节 姚瑶话音刚落,便看见应谨深抱着小胖妞走了出来。怀里的姚宝贝吵着要妈妈,瞧见姚瑶之后,便直接朝她扑了过去。 车上,气愤有些沉闷。 应谨深等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其实,我也想知道那个叫念念的孩子,是不是彦哥的?”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以往只知道他对昭颖上心,事事都护着她宠着她。后来才知道,这并非针对昭颖,只是那时候,身边只有她。” “舒蔚,你应该知道彦哥是怎么对你的。这四年来,他满世界地找你,好不容易知道你活着,恨不得立刻把你带到身边。” “可当时,你还恨着他。” 话落,舒蔚终于也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也是有难言之隐。” 好多事,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呀。她想和顾辛彦生活在一起,想和念念在一起…… 想很多很多,只是如今,怕是那个男人,连见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正聊着,车子便停了下来,舒蔚看见上头熟悉的公寓,缓缓下车。 夜色微凉,她并不知道,此时还有一辆车子,始终跟随在两人身后。在舒蔚上楼之后,应谨深才无奈地走出去,对着身后不远处招手。 “既然这么舍不得,何必还凶人家……” 他眯着眼,确定那人不会回复自己之后,干脆坐上车径直离开。哼,人家的家务事反正管不清楚,他还不如早点回去抱老婆睡觉。 身后那辆车内,男人面色阴沉,在确定已经看不见女人的身影之后,才终于拿起了手机接通电话:“有什么事?” “上次您让我查的事,现在查出来了。” “太太回国的确是有目的的,先前一直在柯基集团担任秘,职位不高,但在柯基集团地位却很高。据说、她是柯基ceo的太太。” “也是就k。太太在国外的名字,一直是陈新竹。她和k也是公认的恩爱夫妻,但k平日里十分低调,也因此知道两人的人很少。” 王斯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了解的人都知道,两人到现在已经育有一子,目前四岁。” 话落,王斯里忽然听见耳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他有些急切地询问。 “顾总?” 电话里男人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低哑而深沉:“我没事,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顾氏。” “我现在过去。” 他扬起眸子,顾不上被撞歪的一边车灯,紧接着又继续开车朝顾氏行驶而去。撞着他的那人,见这辆昂贵的卡迪拉克车主都没有任何决定,便立刻摸摸鼻子离开。 男人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指节上露出一抹青白色。一如被他死死克制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此时在想什么,舒蔚的孩子,那个名叫念念的小男孩…… 原来,是她和l所生么? 到顾氏时,已经很晚。整栋大楼里只有顶楼亮着一抹灯光,上去时,便看见王斯里满脸愁绪地坐在旁边。 “顾总,您来了?” “这是传过来的资料,关于柯基的扩张,以及太太回国的目的……” 舒蔚一踏进昏暗的房间里,便突然觉得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独自一人在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却觉得身边没有一个熟悉之人。 “念念……” “妈咪好想你。” 舒蔚忍不住拿起手机又放下,她无比迫切地想听见小包子的声音。甚至就想这么冲回去,抱着小包子狠狠亲一把。 今晚见到了姚宝贝,便更让舒蔚的情绪克制不住。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里和小包子在一起的视频。听着里头传来的清脆笑声,就这么蜷缩起身子,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门什么时候被打开,舒蔚并不知道。 只是身前的光被遮住的时候,舒蔚才恍觉,有人进去了这里。 她下意识警惕起来,不敢让人看出变化,但身躯却不自觉变得僵硬。 就在那人靠近的那一刻,她忽然扬起手猛地转身,就这么冲着那人而去…… “你做什么?” 男人不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起的手臂十分随意地握住了舒蔚的,冰冷的声音就靠在耳边:“舒蔚,你想谋杀亲夫吗?” 她愣了愣,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进来的?” 舒蔚仰起头看了看门,难道她没有锁门吗? “我有钥匙。”某人淡淡地扬起手,指尖勾着一串钥匙,冲着她笑了笑。 后者眼角抽搐了下,这男人,什么时候配的? “把它给我吧,这是我家,不方便让你拿钥匙。” 她径直摊开掌心,嫩滑白。 悬在半空的手臂显得格外疏离,一时间就让两人的关系更为淡漠。 第334节 男人蹙紧浓眉,盯着舒蔚的目光愈发复杂,垂眸望着半空中嫩白掌心,心里某一根线竟在不经意中被触动。 “顾辛彦,你突然来是为什么?你之前,应该是不想见到我了的……”她好不容易回来,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这男人难道不知道,他的出现,又会让人无法自拔吗? 旁边放着的手机继续播放着念念的录像,刚刚还没有声响,现在不知道碰到哪里,又传出念念洗澡时录下的视频。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给的,我都不要 “哎呀哎呀好多泡泡……” “念念,不要往妈咪身上扔。” “妈咪和念念一起洗澡嘛,念念能帮妈咪搓背……” 舒蔚脸色大变,一时间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想立刻转身去关掉视频,可身边的男人始终死死盯着自己。 红唇嗫嚅了几下,许久没有开口…… 直到念念一次又一次地叫着妈咪,男人脸上的表情愈发难以琢磨的时候…… 舒蔚终于忍不住:“我……我马上关掉……” 话音刚落,她便要转身,脸上早已布满了惊慌,所有的情绪都被挑起,她只能慌慌张张地弯下腰去拿手机…… “不用。”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下一刻舒蔚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躯跌落到一道温暖的怀抱。温热的唇忽然覆盖上自己的,强势而霸道。 舒蔚只觉得要腰间一紧,熟悉而灼热的气息便尽数朝身体袭来。他没有给自己任何反抗的机会,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到身体里。 男人的手劲道极大,拽着她让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舒蔚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所有情绪,以及那被深深克制着的愤怒。 他径直将她压在身下,而不知何时,耳边小包子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她就这么被压在身下,迅速而温柔地被褪去衣服。 激情结束,她昏过去的那一刻,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缓缓道:“我可以原谅你……蔚蔚,不论你做了什么。” 舒蔚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有人不仅温柔地替她擦拭干净,抱她到床上躺着。还径直走回客厅,拿起她的手机,看上头的视频,看了一整晚。 “念念……” 男人半眯起眼,在视频黑掉的那一刻,颓然靠在沙发上。 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惨白的天花板上。他眼底不自觉浮现出刚刚那张稚嫩的脸。 顾辛彦不愿去承认,他这般激动而急切地找舒蔚,是因为心底的不安全感。 他生怕,舒蔚就这么离开他而去,从此与她的丈夫、孩子在一起。而在她的记忆里,再也没有那个名叫顾辛彦的人。 舒蔚,因为不舍,所以我原谅你…… 舒蔚猛地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时,身子酸涩而无力。侧过脸去,便看见男人那张立体而英俊的脸。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触着男人的五官,柔软的指腹在上头缓缓拂过…… 如今脑子里还残留着男人昨晚留下的话。 他说:我原谅你……不论你做了什么。 猛然间,男人忽然睁开眼,对上她复杂的视线,黑眸转动了几圈之后,便紧锁住她的脸。 “几点了?” “九点,还早。”舒蔚淡淡开口,伸出手扯了扯被子遮掩身体:“可以再睡睡。” 可顾辛彦蹙了蹙眉,径直坐了起来:“不早了,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她从善如流,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吃过早餐之后,顾辛彦便径直带着她开车离去。 车内流淌着细致温雅的声音,她坐在副驾驶座,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看这条路,舒蔚便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这里通向的唯一地方,是顾氏大楼。 下车时,男人伸手握住她的,不给舒蔚任何反抗的机会,便径直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大厅内接待人员尽数瞪大了眼睛,舒蔚明显地听见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 “这不是氏的负责人吗?” “听说是顾总前妻的姐姐。” “前妻的姐姐?长的倒是一模一样,但两个人怎么这么亲密……” 舒蔚有些尴尬,羞窘和愤怒的情绪渐渐从心底升起。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状况,怎么还能这么接近自己? 他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外人面前,只能是陈新竹…… “顾辛彦,你放开我。” 她抬起头,看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因为她的反驳而愈发僵硬。冷厉的眸子偶尔扫过周围,让那些议论纷纷尽数停止。 第335节 可这并不能阻止旁人的视线! 舒蔚有些气愤,见他不肯放手,便双手捏在掌心想接的地方,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两根。 手臂被放开的那一刻,男人终于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落在舒蔚身上,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受伤…… “你非得拒绝我?” 低哑的声线窜进耳朵里,舒蔚听不出其中任何声线起伏。可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受伤和落寞,却一丝不落地进了自己眼底。 舒蔚说不上那一刻的情绪是什么,可见他这模样,心底总是酸酸涩涩的,提不起任何再伤人的话。 “承认你是舒蔚,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有那么困难?” “不是啊……现在的情况,我们不能这样。” 她努力解释,有些惊慌地看着周围的人,见到他们脸上的打量和思索,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里的人,都把自己当成了陈新竹。若是……若是承认自己是舒蔚,先不说会不会惹恼k,单单是氏这一关,便过不了。 她很想与他冒险一次,但理智告诉她,如今的自己,没有任何冒险的权利。 可这时候,顾辛彦只是低低笑了笑,他转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警告的目光环视一周之后,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 而后手臂不再伸出,而是直接走向电梯。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影响,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唯有唇角的苦涩泄露淡淡情绪。 舒蔚轻叹,还是跟着他走向顶楼,男人是直接将她带到会议室里,如今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张副总、胡静……还有几名像是顾氏股东的人都在。 “进来。” 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接着舒蔚便被他直接拉了进去。踉跄着跌入他怀里。 “啪!”有人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尖锐的声响惊扰了在座其他人,也让舒蔚不自觉瑟缩了下。 待看清拍桌子的人之后,她却只是站直身体,挑衅似的回过去一个眼神。 “伯母,原来您也在。” 动手的人,正是胡静。她一直派人盯着舒蔚和顾辛彦,两人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一清二楚,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就是放不下而已,以为等到舒蔚认输离开,一切就回回到当初。 但现在,顾辛彦竟把舒蔚带到了会议室? 还是几名主要股东商谈重要事情的时候? “你……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我们今天是要谈正事,小彦,让她出去!” 胡静扬起手,艳红的指甲在众人眼前晃过,所指向之处,正是门口。 但她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顾辛彦只是冷着脸,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舒蔚走到最前头。 “我是顾氏的大股东,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都在我手里。我想,我有权利决定带谁进入会议室。” “至于妈,你手里只握住顾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我希望在公事上,您能保持应有的公平和公正。” 话落,他径直落座,让秘替舒蔚拿了椅子坐在旁边。 舒蔚眼尖地发现,在顾辛彦右侧,还坐了一名律师模样的人,偶尔朝自己投射过来视线,还带着些讨好。 “是是是,顾总想带谁来就带谁来。我们下边的人没什么意见,但是我相信,顾总这么做肯定有您的道理,是不是也能知会我们一声?” 张副总这话一说,立刻引起附和。连同胡静,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屑。 舒蔚蹙紧眉,也不自觉看向顾辛彦。她闹不明白,这男人忽然带自己来会议室见这些人是做什么? 但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在桌面下捏了捏她的手。 “你们很想知道?” “自然,顾总不会连知悉的权利都不给我们吧?” 开口的人,是那日与张副总一同出现的男人,舒蔚印象中,这位应该是人事部门的。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张脸全都挤在了一块。远远地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竟觉得那样恶心。 好在身边的男人始终握着她的手,直到场面越发不可控时,才低低开口:“你们想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徐律师,麻烦你了。” 话落,他身边坐着的年轻男人便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手里拿着的件厚厚一叠。 “大家好,我是徐擎,是顾总委托我处理他名下股份和财产的律师。” “什么财产?”胡静第一个跳了出来,她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如今更是听见律师说要处理顾辛彦的财产,心底的恐慌再也克制不住。 “小彦,你要他处理什么财产?” “夫人,顾总是要求我处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动产,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顾总将会将在顾氏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转让给舒蔚小姐。”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顾辛彦,后者脸上还是那副漠然的情绪,仿佛这些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小彦你……” “夫人,请让我说完。” 第336节 “顾总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以下事宜。除顾氏股份之外,另外,将名下共十七处房产与店面,全部过到舒蔚小姐名下……” “将在北城所属的三家公司投资股份分红的百分之八十,过到舒蔚小姐名下……” “将遗产嘱托,改为全部由舒蔚小姐继承。” “将不动产权限,改为舒蔚小姐全权。” “以上,是顾总要求处理的全部事宜。如果舒蔚小姐没有疑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见他提到自己,舒蔚还有些不敢置信。红唇嗫嚅了下,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旁边几人都面面相觑,看着舒蔚的样子,像是在看外星人。 而胡静,更是直接哆嗦着站了起来:“舒蔚……你好大的野心!” “我们顾家的东西,也是你这种女人能染指的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那张脸,这样的你有什么自个碰我儿子的东西!” “你们舒家的人,一个个的都充满了野心。我胡静的儿子,能让你们操纵吗?” “徐擎,把你刚刚说的那些,统统都取消掉!” 胡静几欲抓狂,他就知道红颜祸水。但凡让顾辛彦接触到舒蔚,他就会失去理智。当年只是冲动,如今都要让自己倾家荡产! 她绝不允许! “这是我的决定,不允许别人干涉。王斯里,请夫人出去。” 他冷漠地甩下一句话,挥手示意王斯里将胡静拉出去。后者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抓着胡静往外走。 胡静抓狂地瞪着舒蔚,凌乱的发飘落在额角,让人看了有些恐怖:“舒蔚,贱人!你会后悔的!” “送她出去!” 下一刻,尖锐的声音都被会议室的门遮掩住,舒蔚只能看见嘎然无声的场景,以及木讷的众人。 男人终于在此刻放开了她的手,将徐擎手上的件拿了过来。一只手执起舒蔚的,将递给她。 “签字。” 他握着自己的手,舒蔚眼眶有些酸涩,看着他此时模样,不知因何心里竟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许久之后,她看见其余人都愤然离去,会议室内便只剩下两人。 舒蔚这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都不要!” 她不敢去看,便要将手从顾辛彦掌心里抽出来,可后者一直握着自己的,将尖重重按下去。 舒蔚的“舒”字,第一已经写下……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给的,你不要也得要。”他冷笑,掌心越来越握紧,手臂不停写着,而眸光便始终冷冷地落在舒蔚脸上。 她全身颤抖,眼看着“舒”字已经成形,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慌乱的情绪,在顾辛彦将握着她写下蔚字的时候,忽然用力甩开他! “我拒绝接受!” 她猛然站起来,大步逃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但是顾辛彦,我不需要他们。” “如果我说,非要给呢?” 他开口时候无比认真,冷冽的眸子落在舒蔚身上,里头藏着的冰冷情绪,让舒蔚不自觉瑟缩了下。 她只能缓缓蠕动着红唇,用力摇头。似乎有些明白男人的意思,心底不自觉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顾辛彦,你不用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恨你了,也不怪你。我们就这样好好的不好么?至于念念……念念他……他……” 舒蔚嗫嚅着,实在无法承认念念是他的孩子。 闻言,男人眸光闪烁了几下,双手捏紧成直的线条,看着她缓缓开口:“他怎么样?他……能怎么样?” 顾辛彦嗤笑,唇角漾起嘲讽之意。 舒蔚的拒绝,让他心底陡然升起无力之感,自己做了一切努力,还是不能动摇她? 是不是在她心底,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 否则为何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坚定地想留下她,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与念念没有关系,总之、总之我不能要。” 话落的那刻,舒蔚几乎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更不敢去想他此刻的情绪,视线到处乱晃的时候,不经意瞄到男人落寞和失望的表情,让她心里的疼愈发剧烈。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做我的女人 她像再也承受不住,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一动作,便有人从身后拽住了她,身子僵硬在当场。 耳边听见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舒蔚,接受我就有那么困难吗?”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沙哑沉闷的嗓音让人心底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过往的那些情景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她也曾把自己当成生命的全部,也曾将所有的希冀都放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错过了,就再也回去。 第337节 “留在这里,做的女人、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蔚蔚……我可以原谅你做的一切……” 他意有所指,声音沙哑到极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双手就这么捏在舒蔚肩上,重重掐着。 舒蔚唇角蠕动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抚着心口。 她努力压着那股喷涌而出的情绪,用力对自己说,不要疼、不要疼…… 明明不想的,可眼眶就那么红了起来。 他是以为自己背叛了他的,以为念念是别人的孩子,以为这四年,她早已有了别人。 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对自己? “我、我……”她张了张嘴,许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通红的眼眶,不自觉染上一抹晶莹。 男人的俊脸渐渐模糊起来,那上头的表情,也让舒蔚看不真切。 她隐约看见顾辛彦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愤怒,继而转为失落…… 整个人便跟着愣了愣,看着他颓然放下双肩,唇角挂着一丝嘲讽,缓步走了出去。 舒蔚在身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顾辛彦离开之后,会议室便空空荡荡的,偌大一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桌面上摆放着一份又一份的件。 她看着那写到一半的名字,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舒蔚紧紧掐着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刺骨的疼渐渐拉回了她的理智,而会议室的门正好在此时被打开。 秘站在旁边,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时,还有些讶异:“您好,我是顾总的秘。待会财务部要使用会议室,不知能不能请您移步总裁办公室?” “好。” 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在她打量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就在同一层楼,舒蔚踏入之后,才发觉里头没有一个人。 顾辛彦不在,王斯里也不在…… “他人呢?” “顾总刚刚有要事出去了,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您可以先在这里等候,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会为您安排妥当。” 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她缓缓垂下眸子,偶尔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舒蔚。也不知顾总是什么意思,竟要她将这个女人带到办公室,还要按照吩咐将资料柜打开。 舒蔚扫了几眼,便坐在沙发上,见秘已经离开,便开始在办公室里逛起来。 她记得的,k要的资料就在这里。顾氏这一两年来在医药行业迅速发展的理由。 只是……如今的她,还能去拿吗? 舒蔚只是随意朝资料柜走过去,便看见放在里头的相关件。存档的、签约的、所有有关资料一应俱全。 她只需要将之拿下来,用手机拍下照片便能交差,就能看见念念,就能不受到k的威胁。 白皙的指尖已经落在资料上头,指尖碰着资料的时候,身子也跟着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拿出来,她和那男人之间,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舒蔚并不知晓,如今在某间办公室里。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角落里的摄像头全部开工,将办公室的内场景尽收眼底。 她的犹豫和彷徨,也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男人有些烦乱,阴沉的目光扫过舒蔚的模样,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 “你去哪?” “随意走走。”顾辛彦径直走出监控室,不想承认此时的他,根本坐不住。 她拒绝了自己给的全部,偏还要去碰那几份件…… 顾辛彦不敢想象,如果舒蔚真的拿了资料离开,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如今的他,还能继续恨她吗? 他没有走远,只是一个人上了天台,就站在栏杆处俯视楼下,顾氏所在的是北城市中心,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能看见楼下繁忙的世界。 一如他心的纷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开车到了距离顾氏不远的公园里,拿着鱼食不要钱似的往人工湖里扔。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辛彦,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让他扔食物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而后便听见里头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我在你的办公室,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男人手指微顿,手里的鱼食掉落到人工湖里,引来一群红鲤争抢。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始朝停车场走去,因为听见电话里女人小声嗫嚅的解释:“想告诉你关于念念的事,还有这四年……这四年的一切。” 车子在路上急速行驶,顾辛彦几乎安奈不住心底的狂喜。 在他本已要放弃的时候,舒蔚竟给他打了电话。 她说,要坦诚…… 第338节 就连舒蔚自己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刚刚看见的那一份份股权转让,又或许是在办公室瞧见的被他妥善收藏的旧物,又或者…… 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心。 舒蔚坐在沙发上,努力理清思绪。这四年发生的事太多,多到她甚至无法全部解释清楚,要让那男人知道,必须要好好思索呀。 只是不知为何,即使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心里却总还有些忐忑。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种莫名心慌的念头从里面传出来。 好像……总有什么人要阻止她,有什么事,会让她放弃今日所有的决断。 下一刻,就像为了回应她的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她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想也不想地立刻拿起,待看清上头的备注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被挑起…… 是他…… 半个小时之后,银色卡迪拉克稳稳停在顾氏大楼门口,男人随意甩上门,急切地朝里走去。 有人见到了他,立刻停下匆忙的脚步打招呼:“顾总。” “嗯。” 那人有些奇怪,连忙拉着身边的人道:“我刚刚是不是听见顾总回话了?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没听错,你没看见他满面春风嘛,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男人自是不会理会身后议论,上了电梯之后便迅速按下楼层,急切地朝顶楼而去。 出电梯时,正好看见王斯里迎面走来,后者却不如他此刻这样满面春风,神情极其难看。 “顾总,出事了。” 男人随意挥手,浓眉只是轻蹙:“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不行啊,这件事必须要现在就提……” 王斯里坚持,他奉命在监控室里盯着舒蔚。可对方打了电话出去之后就一直在沙发上坐着,谁知道就在自己离开的几分钟时间里就…… 但顾辛彦明显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如今他所有的心思都留在了办公室里,指尖已经碰着了门,只需稍稍用力,便能看见梦寐以求的女人。 便能听见那张诱人的唇,说出他最想听的话。 于是指尖略微用力,办公室门缓缓打开…… “太太走了!” 耳边陡然响起王斯里的声音,简短而尖锐的四个字让男人身躯骤然僵硬。他眼睁睁看着门打开,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喉咙滚动了一下,刚刚的狂喜在在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 他猛地提步朝里头走去,用力拉开资料柜,翻看着里头的件。 “她碰了什么?” “医药开发的资料,从去年五月份开始的,全部。” 王斯里尽职尽责解释,却不料自己的话,让顾辛彦忽然愤怒地握紧手臂,而后用力伸出手,将整个柜子里的资料全部反倒在地。 森冷的眸光落在墙壁上,像是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狠狠握着手臂,线条分明的五官此时也紧紧绷住,盯着地面的模样,像是要将人一口吞下去。 柜子里的资料全部翻到在地,他似还不解气,转身连同电脑、资料,尽数从办公桌上扫落。 过大的声响让秘急急忙忙冲进来,却只看见自家上司怒不可遏的表情。 几人便只敢站在门口,接收到王斯里的示意之后,小心翼翼地推到一旁。 男人神色冰冷、眼眶通红,身上处处弥漫着的,都是愤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却只是全身僵硬地将所有东西毁去,把目光所及之处的资料、件,全部践踏。 这样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王斯里想上前劝说,思索之后也还是停在原地。 越是靠得近,就越能体会到其中的痛。 男人在所有东西都毁掉之后,颓然站立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 他死死盯着散落一地的东西,里头有一张照片缓缓飘落出来。正是四年前拍下的两人的合照…… 上头的女人笑靥如花,靠在他怀里的模样,温柔而认真。 可如今,她就这么甩手离开。 在承诺告知他一切之后,在他有一次怀抱希望之后,在他以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的时候! 舒蔚,真狠! 他眼眶通红,不知何时,竟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跌坐在地。 舒蔚,我给你所有,竟都比不上别的男人要的资料吗? 我给你顾氏的一切,竟连别人的一个请求也比不上! 第339节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舍不得又如何 顾辛彦笑了笑,双手死死握着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怪不得,她说四年前她能自己头生白发,四年后,就能再让自己,让顾氏、一蹶、不、振! 怪不得,她为了那个男人什么也愿意做,甚至不惜勾引自己! 舒蔚,是不是在你心底,我的份量根本无足轻重。 他冷着脸,面色阴沉似水,一手抚着心口,一边缓缓朝门外走去,他偶尔冷笑,心底有一丝丝的疼。 若是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那也不至于心疼至此。若是她从来不曾给我自己奢望,那就更不至于让他这般难受。 “她人现在在哪里?” “说是先回了家,然后马不停蹄地朝机场去了。”王斯里一本正经地回答,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视线扫过旁边,落在凌乱的室内,眼底竟也闪烁着丝丝冰冷之意。 作为顾氏的总裁助理,他本该妥善处理与上司相关的一切事物。然而当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时,他也会越来越不讲理。 见状,便抬头看向顾辛彦:“顾总,要去追吗?” 男人嘲讽地笑了笑,随后拾起地上一份资料,在王斯里开口的刹那,便将之扔到了一旁。 而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空旷的室内残留着男人低哑的嗓音:“追,我还有东西没给她!” 舒蔚如今正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子开的极慢。她听着车厢内流泻着的音乐,男歌手带着沧桑的沙哑嗓音从里头传来。 像极了某个人…… 他说,只要她肯留下来,就能给她全部。 顾氏也好,财产也罢。又或者,是他的心? 没有人知道舒蔚心里有多不舍,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却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被推得远远的。 只是…… 只是那个电话里,有k的声音。 朱莉莉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直在暗地里监视着她。她知道自己有机会取得资料,便立刻汇报给k。 如今电话那头的人,正拿着念念来威胁自己。 她本是不在意,但当站在机场里的那一刻,一股名叫失落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再也克制不住。 “舒蔚,你给我站住!” 像是为了回应她一般,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舒蔚惊慌回头,只看见那道夹带着愤怒的身躯朝自己走来。男人立体的五官尽数被阴冷气息覆盖,深灰色西装衬托出浓烈的冷漠,如今朝自己走来时,忍不住的让人退却。 她的脚步不自觉朝后走,看着男人的模样便觉全身发冷。 “我来给你一样东西。” 男人越来越靠近,舒蔚眼眸也跟着瞪大。细致的目光落在顾辛彦阴沉的面色上,不自觉哆嗦了下。 “我……我要的都已经拿到了。” 舒蔚瑟缩着答,脸上的干笑再也挂不住,就在顾辛彦即将到达自己前方的时候,猛地转身跑去…… 身后传来愤怒的低吼,她全然不在意,只顾着迅速跑到登记处,恨不得能直接冲进去。 旁边的人见到她狂奔的一幕,便不自觉让开了道路。 舒蔚只能奋力朝前方跑去,一时间什么也不顾了,她只记得自己要逃离,否则带不回东西,念念就…… 如今k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来电话,打断她的冲动。 舒蔚咬牙,看见一名保安之后,便连忙藏到他身后。 “救命!”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舒蔚早已气喘吁吁,知道自己逃不开,便干脆拉着那名保安到旁边,小心翼翼地躲在楼梯旁。 素手指着不远处渐渐靠近的男人,直地落在他身上:“就是他,他想……想抓我回去。您一定要帮帮我。” 舒蔚用力拽着保安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事实上,她此时的心境比慌乱更要可怕。 抚着心口的时候,还发觉心跳也跟着迅速跳动起来。 而男人就这么直地朝她走来,幽冷的目光吓退了周围的人,顿时整片地方就只剩下她和那名年轻的保安在孤军奋战。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声线比想象中更要低沉沙哑,舒蔚看着他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后怕。 若是从来没有温柔也就罢了,偏偏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对自己百般呵护。 第340节 “你总喜欢把你姐姐挂在嘴边,说她四年前代替你死了。所以你现在也代替她成为了k的妻子……甚至为他生孩子!” “但是舒蔚,你别忘记了。你姓舒,你嫁的男人,叫顾辛彦。我没有放你走之前,你哪也别想去!” 她大惊失色,脸色血色全无。 原来从始至终,他对那些事,都一清二楚! 两人的模样落在保安眼底,便开始来回打量着:“小姐,这位先生是您的丈夫?如果是您的丈夫的话,就不应该在机场大喊救命了。你要知道,现在是明社会,如果没有发生冲突,请不要影响其他乘客。” “我……” “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去工作了。”那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要离开,他也不是没有眼力价的人,看顾辛彦的样子便知道两人渊源不浅。 何况……那是顾氏的负责人啊,怎么会随意坑害一个女人。 只是这一次,他却是想错了,站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女人,意志力比想象的更要坚定。 看见顾辛彦要过来,舒蔚干脆什么也不顾了的,就这么拽着保安的手,死不肯放。 他有些尴尬:“小姐,您丈夫看着呢。” “她不是……”舒蔚咬牙,眼眶不知怎的就红了起来。盯着顾辛彦的时候,眸子里不自觉生出一抹戒慎。 可顾辛彦只是随意撇了她一眼,便径直站到她身边去。掌心用力,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那名保安终于解放,感激涕零地看了看顾辛彦便立刻走开。 而舒蔚,只能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愣愣地不动。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追来做什么?”她抽噎了一下,说不上一时涌上心头的情绪是什么:“件我不能还给你,这对我太重要了。” 舒蔚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可那手掌,却握紧了包。 “你骂我也好,恨我也罢……就是这些东西,不能还给你?” 那关系到念念啊,她已经离开小包子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忘记小包子叫妈咪是什么样的情形。久到……一颗心再也没有好好跳动过。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顾辛彦眼底,却只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当真那么在意k,连他要的东西,都护得紧紧的。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自作多情? 于是男人猛地向前一跨,高大的身躯将舒蔚整个人压在墙壁上,阴冷的眸子从头顶射来,让她提不起反抗的涌起。 只是那无形中涌来的压力,却让舒蔚有些支撑不住。 她瑟缩了下,忽然蹲下身……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惩罚我报复我都可以。但是今天可不可以让我先走?”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她包包里放着的,是保证念念与自己团圆的资料。 这些资料,就是她的命! “惩罚?呵……舒蔚啊舒蔚,你走了之后,还会回来么?” 顾辛彦嗤笑,跟着她缓缓蹲下身,粗砺的指腹落在她纤细的下巴上,而后将之缓缓抬起,极尽轻佻之意。 “我不留你,东西……我也不要。” 他嗤笑,表情反带着些云淡风轻的意味,而说起话来,更是慢条斯理的。 “你以为我是舍不得你?你以为,我顾辛彦就非你不可?还是你认为……缺了你,我就活不下去?” “不,舒蔚。你没有那么伟大。我来只是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你,我想你会很需要它。” 话落,他嘲讽地看了舒蔚一眼,而后抬起手,王斯里便递过来一个件袋。 修长的指尖落在封页上,将缠绕着的线缓缓扯开。男人低垂着眸子,从里头拿出几张薄薄的纸。 他略一停顿之后,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忽然握住舒蔚的手,将她的掌心缓缓摊开……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舒蔚张了张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错愕之间,掌心已被放置上那份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便猛地站了起来。 颀长的身躯在面前投射下一道厚厚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遮挡住。 舒蔚盯着掌心里发呆,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打开来看。 件上的几个字再明显不过……离婚协议! 那后头,还有她的签字。 谁猛地抬起头,看见男人走远的身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落寞和失望…… 他们,离婚了…… 曾经苦求而不得的东西,忽然间握在掌心里。舒蔚只当自己还不适应,可下一瞬,名叫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口,好疼…… 不知怎的,眼前的视线就模糊起来。男人离去的脚步异常坚决,让她张嘴也唤不回来。 舒蔚脑海里便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第341节 谁也不是离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她不是空气,并不是离开了就会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我儿子呢 她回去了,带着深秋的气息和偷来的一大沓件 只是舒蔚登机的时候,并未发现在前不久到点的班机里正走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蹦蹦跳跳地从飞机上下来,进了里头便开始东张西望。 胖乎乎双腿十分有力,一边走一边蹦跶的样子惹来不少人围观。尤其是戴着一只鸭舌帽,背着小背包的模样,十分惹来喜爱。 “温叔叔,你快一些!” 小人儿一直蹦跶到岔路才肯停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再看看上头不太熟悉的字眼。终于决定放弃。 “温叔叔,念念想妈咪了!”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向往已久的过度,就是为了见到妈咪。却不想温叔叔一直磨蹭,让他见妈咪的时间被拉长了许多呢。 是了是了,念念可以给妈咪打电话,让妈咪到机场来接念念呀。 小包子说干就干,当下就要去拦住路人借手机打电话。 好在温车盛眼明手快,取好行李之后就立刻朝小包子走了过来。 “小子,再等等,不急在这一会。” 温车盛一把拎起小包子的衣领,将人直接拖到身边。而后便径直朝外边走去:“小孩子要学着点,越是关键时候,越要有耐心。你要知道,女人是一种很奇异的生物,要把掌握住她,首要的就是耐心……” 小包子被他拎在空中,脸颊涨红。 等了许久之后才狐疑地蹙起两道眉:“可是念念不想掌握妈咪呀?” 他只想赶紧见到妈咪好伐? 一前一后的身影,就这么正好错开,舒蔚上了飞机之后,便只归心似箭。 飞机刚到英国,她便看见了机场外夸张的接送队伍。 一个身形颀长帅气的男人就站在机场外,身后是一辆加长劳斯莱斯。旁边站立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远远的便散发出戾气,让人不自觉退避三舍。 舒蔚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可k已经看见了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身子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要不是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她恨不得能立刻转身离开。 可偏偏……念念还在他手里。 k便在这个时候朝他走来,瘦削的身躯缓缓朝舒蔚靠近,修长的手臂落在她肩头。 男人深灰色的眸子里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分绅士地将舒蔚揽入怀里:“新竹,你回来了。” “家里准备了你最爱吃的,上车吧。” 舒蔚抿了抿唇,很想直接问他念念在哪里。可话到嘴边又因为这里的场景而不得不放弃,她只能缓缓扯出笑意,做出十分亲密的样子。 目光靠近那辆全封闭的黑色车辆时,舒蔚忍不住猜想,小包子会不会就在里面? 可不管她如何期待,那辆林肯里面,除了司机之外,空无一人。 旁边摆放着的咖啡和酒瓶尽数落在舒蔚眼底,她不死心地四下看着,可到头来什么也没发现。 “念念呢?” 男人唇角噙着细微笑意,在车窗都关闭之后,才悠闲地半趟在椅背上。身子舒适地斜靠着,那邪肆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温尔雅。 舒蔚并不理会他的样子,脸色没有任何缓和,反而因为他此时的表现而更为凝重。 相处四年,她也是了解这个男人的。打小收留了姐姐,将她当成自己的禁脔一般护了二十几年。 吴越说,k对姐姐的好,是全城的人都看的见的。 自小,就给她最好的,给她所有想要的。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也会应下。 他说,k如今所有的怨,都是因为姐姐当初的背叛。他其实可以原谅背叛,但却不能原谅她就这么死了…… 舒蔚恍然想起,曾在那个日记本里看见过的泛黄字体。 “我曾经答应过你,会陪你到老去的那一天。可这身子注定没有希望,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杀了我妹妹……” “所以我走了,到有一天再回来,一定是太不舍得。” 若是……若是当初车祸的人是自己,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k,也没有现在的一切。 她敛起情绪,秀眉不自觉皱起:“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东西也在这里。k,我只要念念。” “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我一回去就能看见他?” 这几天舒蔚总有些心神不宁的,要不是k给她听过念念的声音,她是怎么也不能继续在北城呆下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心里却总是有些忐忑。 “东西给我。”k径直摊开手,身体撑靠在腿上,凌厉的眸光落在舒蔚身上。 第342节 后者不言不语,他便冷笑着更靠近些:“既然已经拿回来了,怎么还藏着?蔚蔚,你放心,那小子现在好的很。”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将舒蔚的包拿了过来,随意一番便看见了里头的件。上头的资料十分明确。 顾氏在医药方面的资料,基本都在。甚至还有近期将要研发的新药,也尽数列入其中。 他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眉宇间有着强烈的得意:“呵呵,总算是拿到了。你做的好,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帮你姐姐报仇。”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这个叔叔好帅 “失踪了。” k淡漠道,随意扬起手,指尖拂过脸颊上的血痕。待感觉到上头的疼痛之后,脸上的表情由先前的温和渐渐变成愤怒。 他猛地拽着舒蔚,一把将她甩在地上:“你也敢碰我?”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有一张和她一样的脸,但从里到外都不是她!我尊重你,给你面子,可没有让你得寸进尺!” 从来没有人,敢伤他…… 如今的k,恨不得能立刻弄死舒蔚。他只要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心里的人,可若是看不见,心又疼的厉害。 矛盾的情绪,愈发激得他情绪不受控制。 但舒蔚比他更要愤怒,她费尽了心机,千里迢迢回到北城拿来他要的东西。 不料,念念不见了…… 才四岁的孩子,失踪了半个月! 她眼眶通红,只狠狠瘪着一口气,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但却忽然站起来,用力拽着k的衣领:“我只问你念念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 她什么都帮他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舒蔚不明白,那么小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而k见状,只是嗤笑了下,随意整理好衣领之后,便要转身离开:“我跟你说过,他现在很好。今天……应该已经到了北城。” 北城? 小包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带自己去见爹地的叔叔,竟将他关在了酒店里。还是三十二层的顶楼套房。 呜呜呜,念念要爹地啦。 门铃正好被按响,胖嘟嘟的身子便开始朝那边走过去,想努力搬来椅子去看看外头是什么人。 但很可惜……他连这里的椅子都搬不动。 好吧。 “你是谁?” 脆生生的音从里头传来,门外站着的服务生还愣了许久。 他只能轻咳两声,本着顾客至上的信条谨慎道:“您好,客房服务。” “哦……我不需要呀。”小包子嘟着唇,压根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他虽然是天才儿童,但是,还是有好多东西不明白呀。 比如说为什么酒店里的房间比他家里的房子还要大,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叔叔对自己很好、却又不让他联系妈咪和爹地。 小包子失望地蹲在地上,想起最爱最爱的妈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妈咪说,遇见陌生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如果遇见了警察叔叔就跑到警察叔叔身边,如果没有就要见机行事。 他不懂,什么才叫见机行事? 只是这个温叔叔对他真的很好,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买。但就是不肯让念念见妈咪呀! “咔擦。”房门被打开,小包子转身,瞪圆眼睛,看见站在面前的服务生…… “啊!” 尖锐清脆的声响几乎穿透整层楼,小包子有些害怕地抚着心口,小心翼翼地瞪着那人。 后者眼角抽搐了下,垂眸望着蹲在地上的小包子,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套房。 旁边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正要进入另外一间房,走在前头的人十分谨慎,听见那声尖叫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顾总,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旁边传过来的,似乎是孩子的声音。” “孩子?”那人笑了笑,终于放松下来:“那就好,我还以为顾总在房间里安排了什么人呢。” 顾辛彦皮笑肉不笑,反而是他身后的王斯里反感地眯了眯眼。这人,便是顾氏在医药方面合作的人,平日里没有别的喜好,特么的就喜欢玩女人。还是没开过的那种。 没有疑问之后,两人便径直走了进去。顾辛彦蹙了蹙眉,不愿去想心里头那一抹异样是因为什么。 刚刚的声音,竟让他身体也僵硬了几秒,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穿透一切而来。 只是他没有时间去思索太多,胖旁边的客户正催促着,舒蔚便缓缓这边,服务生正小心翼翼地询问。 “呃,这里就你一个人?” “嗯嗯!” 第343节 “小……小客人,你家里的大人呢?爸爸、妈妈?” “念念不知道爹地和妈咪在哪里,念念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咪了呢。”他是个被抛弃的可怜小孩,呜呜。 服务生当即警惕起来,现在拐卖儿童的人太多了。这个不会是被拐走,卖给这房间主人了吧? 小包子自然不知道服务生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可怜兮兮地朝着旁边走过去,而后便颓然坐在了床上。 服务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可舒念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目光便落在那被打开的门上。 好像,是个机会。 于是某宝半眯起眼睛,像两只弯弯的月牙一样,只冲她笑着:“漂亮姐姐,你能不能帮念念一个忙?” “好的,你说。” 小包子嘿嘿一笑,眼角弯成了一道小小的月牙,他眯着眼看向身侧:“我是被放在浴室里了,很高拿不到。漂亮姐姐可不可以帮帮念念?”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我的晨晨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克制不住,他忍不住地要狠狠抓着小包子仔细打量。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带回去验dna。 而此时,小包子也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起顾辛彦来。 他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小包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挠了挠头,等了许久之后都一直盯着顾辛彦不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男人的眸子里透出一抹温和,他才鼓起勇气。 “叔叔,你是我的爹地吗?” 话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岑寂下来。男人死死盯着面前的小男孩,喜悦的情绪渐渐冲上头顶,再也无法克制。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也不顾了的,就将小包子狠狠抱在怀里。 “是,我是!” 他是念念的爹地,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渴盼多年而不得的孩子! 小包子有些烦恼地戳着手指,有些不确定地从兜兜里掏出一张小照片,把他和上头的男人细细作了对比。 确定一模一样之后才终于放心,惊呼一声便扑进顾辛彦的怀抱里。 “爹地爹地爹地!你是念念的爹地,哦!念念实在太幸福了。” 他咧开嘴不住的笑,两颗小虎牙露在外边,衬上肉乎乎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把。 只是旁边的两人脸色却难看极了。 王斯里还好,虽有些意外,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而另外一位,脸色则几乎全黑了下来。 “顾总,这是令郎?” 他狠狠握着拳,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外甥女,看向舒念的目光愈发阴毒。 “是,江总,非常抱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咱们的合作事项下次再谈吧。” 下次? 就因为一个小破孩,连和作案都不要了? 江城轻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好的,那我先走了。下次联系。” 这一回,顾辛彦连理都不曾理会他了。 如今他眼底只剩下怀里的小包子,看着那张脸,也越来越觉得与自己相似。 顾辛彦愈发激动起来,直接将舒念抱进了房间里。 小包子坐在沙发上,眼珠子滴溜溜地到处转,最后落在不住忙碌着的男人身上。他越看欢喜,那个人,就是念念的爹地呢。 舒念忍不住,又从兜兜里掏出那张被自己捏得泛黄的小照片,柔软的小手来回抚着上头的人。 “这是哪里来的?”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包子缓缓抬头,便对上男人诧异的神色。 他于是扬了扬小手,缓缓道:“从红本本上撕下来的,你可别告诉妈咪。” “好,我不说。” 顾辛彦径直答应了他,顺手接过那张照片,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头的人。 那是他和舒蔚两个人的结婚照片,也是很少被保存下来的合照。 小包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撑着手坐在了他身边。 “她竟然,把这个给你了么?” 第344节 顾辛彦也不知是喃喃自语,抑或是故意询问。可话落在舒念耳朵里,便是他认为的爹地给自己的提问。 小人儿当即瘪紧了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最后咧开嘴巴嘿嘿一笑:“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让妈咪知道哦。其实这是念念扯下来的,哼,妈咪说念念没有爹地的。” “念念怎么会没有爹地呢,其他的小朋友都有。” 小包子自顾自碎碎念着,半垂着的眸子晶亮。圆润细致的眸光从眼神里透露出来,让人忍不住地要将他拥入怀中。 顾辛彦变伸长手臂,径直揽紧了他。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都是那熟悉字眼。 “念念……念念……” 这是他的孩子!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渴望得到这么一道小小的身体。那柔软到不敢置信的身子……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有某种声音就在耳边响着。 那声音在提醒他,什么是血脉,什么是骨肉亲情。 怀里的小人儿软软的,小手放在他肩上,就用再明媚不过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顾辛彦不想承认,自己眼角竟有些湿润。 是不是总有人能看见自己的努力,总有人能知道他所有渴盼。 所以送来了他…… 可怜不久之后,温车盛急匆匆赶回酒店,打开门刹那,却只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顿时瞠目结舌。 服务生小心翼翼解释:“您带来的孩子找到了他爹地,就跟着走了……” 她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哪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会随随便便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爹地? 哈…… “那个……客人,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我们都愿意协商,所以希望您能冷静一下。我们酒店一向是奔着顾客至上的原则,所以……” 话音未落,男人却突然开口:“他爹地是谁?” 唉? 他爹地不就是你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这丫头,真狠 “嘿,温叔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包子打从见到爹地开始,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退下来过。那张肉乎乎的脸上,还挂着欣喜之色:“你原来真的认识爹地呀,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还以为这个温叔叔是坏人呢。 “咳!既然认出了叔叔,那就到叔叔这里来。”温车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些,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他肯定会对这小子比之前好几百倍几千倍。 “哦,好的。”小包子不疑有他,径直朝温车盛走过去。可就在他刚要到达温车盛面前的时候,身后却猛然传来熟悉的声响。 “舒念,站住!”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紧箍咒,小包子当场就停了下来。他仿佛又听见了妈咪叫自己的声音,以往任何时候,别人都叫他英名字,活着叫他念念。只有妈咪…… 只有妈咪才会用力喊他舒念。 小包子眼眶红红的,因为想起妈咪而有些难受。 可就在顾辛彦叫停他的时候,身前却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直接将他拽了过去。 “念念,你怎么不听叔叔的话呢?” 将舒念抱在怀里,温车盛不免有些得意起来。到现在总算是恢复到了起点。他便想也不想地拽着小包子走到角落里,正对着顾晨晨。 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看见面容冷漠的顾晨晨之后,眼底不经意闪过一抹失落。 可下一瞬,他又恢复了刚刚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伯母、顾辛彦,还有晨晨……既然人都在,我也就直说了。这小子是你儿子,是顾家的种,我虽不管你和舒蔚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既然我把他带回来了。你们就要按照我说的要求去办。” “温车盛,你疯了么?”开口的人,是顾晨晨。尖锐的目光直接射向温车盛,让后者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 她嘲讽地打量着温车盛,好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以为就这么一句话就能洗清我们对你的观感?抱歉,顾家的人没有你想象的大方。” “还有,你怀里那个,是我的侄子。我不知道你要拿他做什么,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温车盛苦笑,眼神愈发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他看着顾晨晨,反而觉得如今的她较之当年更有魅力。 时隔多年,那个整日含着爱情至上的女孩,终于长大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晨晨,你应该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且不说这小子现在在我手上,退一步说,他的证件以及身份证明都在我那。” “带他回国时,登记的可是我领养的孩子。” 温车盛也顾不上其他,心口胡诌。他只觉得事情变化太快,快到他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就在他发愣的那一瞬间,顾晨晨忽然朝他走来,扬起的手掌从眼前飞过。 温车盛下意识闪过,反射性地要抬起脚回敬对方。然而就在右脚快要落到那人的肚子上时,他忽然全身一颤,猛地停下身躯。 第345节 “砰!” 瘦削的身躯倒落在地,他捂着被击中的右眼,强烈的疼痛感便从中袭来。 这丫头,真狠! 顾晨晨自是知道他的妥协,但心里的委屈渐渐泛滥,根本也不顾他此刻的状态,便狠狠地朝他身后又加了一脚。 仿佛要发泄这四年来的委屈和愤恨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后她便将念念抱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以后他就是顾家的人,身份证明等我们都会重新办理。至于你,希望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话落,顾晨晨抱着念念转身便走。小包子突然被一个女孩子抱在怀里,脸竟然红了起来。 好吧,据说,这是他的姑姑呢。 小包子其实在顾家生活得很快乐,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自己提起妈咪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不,他以为这个漂亮的姑姑会很好说话,便笑眯眯地开了口。 “姑姑,我想打电话给妈咪。” “谁?” “我妈咪……” 小包子的手指头都放在了一起,一下一下地戳着。 他生怕顾晨晨也不答应,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爹地,但也不能失去妈咪呀。 好在顾晨晨眯了眯眼,却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随意蹲下身与他平视:“这里有你的爹地、有姑姑、有爷爷奶奶,为什么还要找妈咪?” “为什么要找妈咪?”小包子喃喃重复着,偏着脑袋思考:“找妈咪还需要理由么?每个小朋友都会找妈咪的。” 他还小,不懂得思考这些问题啦。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妈咪会是这世上对自己最好最好的人。 顾晨晨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秀气的眉深深收拢,而后便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便缓缓道:“那念念啊,姑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姑姑好不好?” “嗯嗯,什么问题?”小包子偏着头,脸颊上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他一向都是这么热情的,姑姑问什么,他一定会好好回答。 好在,顾晨晨也不是问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而是不知道有多少小朋友被追问过的话。 “如果让你在爹地和妈咪当中选一个,你选谁?” “两个都选!”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单纯无暇。 顾晨晨狠下心:“如果说,非要选一个呢?” 这话一出,小包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当场就黑了脸:“为什么要问念念这个问题?念念喜欢妈咪,也喜欢爹地。不要只选一个。” 他那么努力地找爹地,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生活啊。 舒念这么理直气壮的,让顾晨晨不敢再问下去,她颓然转身,便对上门外那双幽深的眸子。 颀长的身躯顿时跨了进来,缓步朝床边的小包子走过去。 后者盯着他看了许久,肉乎乎的脸颊上有着强烈的不满。 “念念,没有人非要逼你选。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选呢?” 舒蔚……怎么可能会把孩子给他? 甚至他不敢再去想,那个女人会不会考虑留在北城,留在顾家。 不,她既可以为了别的男人瞒着自己念念的存在,也可以为了别的男人偷走顾氏的资料,甚至为了那人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 这样的她,怎么还可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如今念念回来了,他就不可能再让他离开!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已经安静了许久的顾宅用终于吵闹起来。还没有离开的温车盛不知合适已经十分淡然地坐在了角落里。手里端着唐妈递给他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闲适自然。 顾辛彦和舒念一起出现时,正好对上他悠哉悠哉的目光。 他见状缓缓扬起手,朝小包子挥了挥:“小子,你妈咪来了。” “妈咪?” 舒念当即瞪圆眼睛,想也不想地从楼梯上跑下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急切地跑过去。 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铁门外。 女人穿着一身灰色风衣,整个身子都笼罩其下,黑色墨镜下的时间十分焦急地巡视着。她本想直接进去,可旁边那人总拦着自己。 嘴里说着要报告,但始终不见有人回应。 k说,念念到了北城的。 温车盛说,念念就在这里。 可这,是顾宅。是他所在的地方,从来没有人知道舒蔚对这里有多少恐惧。 她除了害怕这个地方之外,更害怕这里的人会夺走她的念念。 好在,一道小小的身躯终于推开门跑了出来,两条小短腿用力迈开,圆润的脸蛋上,酒窝也愈发明显。 第346节 “妈咪!” 小短腿比想象中跑的要快,噌噌噌地便到了门外。舒蔚眼看着小包子朝自己跑来,便直接蹲下身,想将他抱在怀里。 可偏偏,有人从旁边出现,拦在两人之间。 有力的臂膀随意提起,便将小包子抱了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出去。” “是。” 铁门刷拉拉响起,舒蔚又一次被关在外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抱起孩子,给她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顾辛彦!把念念放下。”她大喊,心里愈发慌张,这样的顾辛彦是她所不曾想到的。至少,不该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留给她啊。 小包子眼看着距离妈咪越来越远,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双手双脚都不住往顾辛彦身上踢着:“你放开我……我要见妈咪。” “闭嘴!” 男人只缓缓开口,薄唇吐出狠厉的言语。在小包子使劲折腾的时候,甚至毫不客气地往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连站在远处的舒蔚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惊呼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小包子也似被吓住了,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肉乎乎的脸蛋上布满了惊慌中色,他这才发现,原来爹地并不是只会对自己好,也会打他的…… 甚至这个爹地,还不许自己和妈咪见面。 正想着时,他便被放在了沙发上,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奶奶。舒念记得,妈咪曾说过的,念念没有奶奶。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我只要他 男人看了看舒念的表情,眼神不经意闪烁了几下之后,终于提步走了出去。 隔着一个院子,男人高大的身躯落入眼底。深灰色的西装将男人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宛如初见时那般,迎着日光靠近的他,高大、俊魅。 迷了她的眼…… “呵……你回来的真快。”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 男人眼眸幽深,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尖锐。 他缓缓靠近,唇角蓄了一抹冷意,淡淡扬起唇的时候,一下子让舒蔚凉透了心。 舒蔚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不住摇着头,眼圈红红的。她用力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现在这么做没有错,要离开的人是自己,背叛他的人也是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不告诉他的人,还是自己。 这么多加起来,他生气、愤怒都是应该的。 “可是顾辛彦,我只是想要念念。” “念念?”尖锐的抽气声猛然响起,男人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眼尾重重挑起,露出强烈的布满之色。 他忽然伸出紧绷的手,猛地压在铁门上,冷厉的眸子渐渐瞪大,最后死死盯着那张脸。 “你竟还敢提念念?舒蔚,你还有没有心?” “我以为你死了,可你活着!我全世界寻你,寻不到……”他咬牙,牙齿之间摩挲着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舒蔚心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见他情绪越发激动,自己也跟着不好受。 “我以为,孩子也没了。但是他还活着,你可以放弃我,那么同样的,我也可以放弃你,留下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起来。越是这样,舒蔚就越是胆战心惊。 她所了解的顾辛彦,不该在这个时候,那样冷静。 除非…… “你……不想再把念念还给我了?”舒蔚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如今的顾辛彦不是在赌气,不是在与她谈判。而是光明正大地要抢走念念! 这个念头让舒蔚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慌乱,双手用力攀附在铁门之上,急切道:“顾辛彦不可以,念念他,念念他就算是你的孩子,可我生了他养了他,你绝对不能带走。我……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是念念不行……” “随便我想要什么?”他喃喃重复,声音醇厚温雅,入了耳朵里还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舒蔚忙不迭地点头:“对!” 只有能换回念念,顾辛彦的条件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蔚蔚……”他忽然低低地唤她名字,那么温柔又好听。男人扬起眉,玩味地看着她,浓眉斜斜地向上挑着,立体的五官轻轻皱起,加上上扬着的唇角。 舒蔚竟无法判定他此时的情绪。 直到他忽然开口…… “你忘记的真快。一天前、在顾氏,我把自己的全部给你,你也不要。既是不要,你又怎么会以为我会要你的东西?” “你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我!” 他猛地低吼,神情尖锐而令人感到恐惧:“舒蔚我告诉你,念念是我的儿子。他骨子里流的,是我的血!我的儿子我会负责,你已耽误了我们四年,别想再继续耽误下去。” 话落,他转身便走,不再去看她眼中的脆弱和落寞。 没有人知道自己有多疼,舒蔚走的时候,仿佛心里的某一处被挖空了一般。他以为自己会行尸走肉的过一辈子,却不料,出现了念念。 第347节 他脚步越走越快,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那我呢!我是她妈妈。” 这话入了耳朵里,让人觉得有些疼、又有些涩。 可顾辛彦只是略一停顿脚步而已,等了几秒之后便继续朝前走。薄唇只轻吐出几个字眼:你不配。 “顾辛彦,我是念念的妈咪。你没有剥夺我们见面的权利!” 舒蔚没有听见回应,她怔怔地站在铁门外,亲眼看见念念被抱走,看见顾辛彦远离,看见那扇门,被关得紧紧的。 “砰!”关上门的刹那,舒蔚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光了一般,整个人都只能颓然无力地往下滑落。直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看了看身边两名虎视眈眈的男人,不禁涩涩地笑了起来:“连你们也不放心我么?” 舒蔚不曾想,原来自己在旁人眼底,没有一丝信誉。 她也不知这么坐了多久,有力气时便又朝着里头吼几嗓子,她希望有人回应她,哪怕是骂人活着泼脏水的也好。 可偏偏,整栋宅子都万分寂静,她在外边,听不见任何声音。 舒蔚好似听见里头传来念念的吵闹声,许久许久都没有停下。但很久之后,声音忽然就停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里头,可一直没有人直到下午,有人打开了门。 走近视线里的,是一道瘦削的身影。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眼镜,斯斯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充满好感。 只是那张垮在一起的脸,却有些不适合。 “蔚蔚……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抿唇:“四年多。” “是么,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才见过呢。蔚蔚,你想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帮她?舒蔚有些诧异,要知道温车盛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可以为了一个个人花费大量时间算清楚,却绝不会主动。 舒蔚苦笑,不知何时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肉里。她扬起的脸惨白而带着泪,心底竟不自觉生出一股苦涩。 她缓缓抿着唇,唇上早已没有任何血色。仰起头看见温车盛脸上的笑,舒蔚心里的愤怒再也克制不住。 她猛地站起来,身子晃悠了几下之后,便扬起手重重指着温车盛:“为什么要把念念带回来!” “为什么要让念念离开我,我欠了你什么?四年前要陷害,四年后……还要夺走我的孩子!” 温车盛见她有些激动,心里也有些不忍起来。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而后便缓缓朝舒蔚伸出手。 他想安抚她。 只是手臂伸出在半空之时,便被她扬起手打断。 “别装模作样!” “我没有。”他苦笑,视线不自觉朝身后的房间看去,在看见二楼窗户处那一抹倩影之时,心里不自觉出现一抹萧瑟。 “我知道装模作样的后果,又怎么还会去做?蔚蔚,带念念回来也是迫不得已,但他会这么快见到顾辛彦,也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本意是要将念念带回来,借此进入顾家带都顾晨晨。谁料,父子之间的联系太强烈,两人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相遇。 而后,覆水难收。 舒蔚自是听不进他的解释,通红的眼眶便只死死盯着里头。 已经过去了小半天,她甚至没有听见念念的任何声音。也不知顾辛彦用了什么方式,竟然念念那么安静? “他现在是不会让你见念念的,顾家好不容易找回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除非……” “除非什么?” 温车盛的表情高深莫测:“除非你重新嫁给顾辛彦,既然都是夫妻,孩子就不用争了。” 他的建议不无道理,这也是无数为了孩子起争执的夫妻所考虑的路。可在舒蔚这里,行不通。 她只觉得心里涩涩的发疼,一只手捂着还不够,只能缓缓蹲下身,借此让自己好受一些。 “我也想和念念在一起,也想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也想……与自己心爱的男人这么过一辈子。” “可是……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也不知是从四年前开始,抑或是现在。她偷走了顾氏那样重要的资料,且不说如今顾氏因此动荡不安。哪怕没有,顾家的人也不会原谅她。 如今的舒蔚,只想带念念离开,回到英国也好,另外寻一个安静的小镇也好,只要能不再接触这一切。 “抱歉我造成了这一切,放心吧,我会帮你夺回来。”温车盛淡淡许诺,他反正是与顾家的人纠缠不休了,就算现在再抢走了他们的孩子,也无所谓。 可舒蔚只是撇了他一眼,而后便拢了拢发,素手扬起,就放在而后。 清丽的面容缓缓扬起,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我会亲自把念念夺回来。至于你,如果有必要,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律师。” 她紧紧掐着掌心,知道身后的窗台里有人在看着这边,反而不躲不避的就这么迎上目光。 而后将扬起的手臂放下,迎着凉风转身。 没有人能夺走她的孩子! 远处,除了略感讶异的温车盛之外,房子里的几人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胡静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恨恨盯着舒蔚离去的背影:“哈,她还想夺回念念,她凭什么!念念是顾家的种,要不是她将孩子带出国,我们也不至于离开孩子四年。现在还想带回去,没门!” 第348节 一旁的顾晨晨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后者始终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舒念。只是给他吃了点有助于睡眠的药,孩子就这么快睡着了。 看着那张单纯无暇的面容,他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许久之后,直接抱起念念走进了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爹地,帮我保护妈咪 顾晨晨这才开口,烦躁道:“妈,如果没有嫂子,念念早就被你打掉了!嫂子做了多少事才留下的念念,她怎么就不能带回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哥哥嫂嫂两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了,非要掺和,闹的不可收拾。”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要是不管,难道就让他跟你一样,随随便便跟了个男人,把自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过日子?” 胡静的话说的略重了些。 话音刚落下的那刻,顾晨晨脸上便出现一抹怅惘。 她紧紧捏着掌心,指腹不自觉放置在小腹上,上头的肉软软的,没有一丝赘余。 她感受不到里头传来的,任何气息…… 那个可怜的孩子,早就没了。 “妈,你说的对。我把自己整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因为我没有嫂子的勇气,没有保住他……所以才这么后悔!”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有了孩子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在外头给我注意点,别嚷嚷!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顾晨晨苦笑,却已不再理会她:“我这样的人,还嫁人么?” 她扬起目光,幽幽落在远方。 夜幕渐垂落,如今顾晨晨看过去,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 胡静还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作为一名母亲,可以忘记一切,却绝不能忘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是被那两个人害的。 一个因为温车盛,一个因为舒蔚。 他们顾家的人,没欠那两人什么。如今念念回来了,她自会把当初亏欠的都弥补回来,唯有舒蔚……怎么也无法接受。 “晨晨,明晚张副总的生日会你也去参加吧。妈这把老骨头是走不动了,只能你代表妈去一趟。” 她没有回应,消瘦的身子越走越远。 身后胡静还有些不放心,便急急解释:“妈不是非逼着你去,可是你哥那脾气你也知道,总得要一个人过去看着他。现在这个节骨眼,如果跟张副总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咱们啊。” 说到底,要怨的人还是舒蔚。若非她带走了那些资料,小彦如今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胡静也不知顾晨晨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但她也依旧开始准备礼服、邀约化妆师。 但其实,有人跟她想的是同一件事。 新森林酒吧如今已成为北城最负盛名的地方,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主人早已换成了顾氏总裁。 当初有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如今也完全不一样。 舒蔚和温车盛出现的时候,里头的人正玩得兴起,台上有一名艺校的大学生在唱歌,声音很甜、还带着一丝别人所没有的青春活力。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在那边,过去吧。” 温车盛随意指向角落,便看见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坐在一旁,几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女孩。 舒蔚蹙眉,但面上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径直朝那边走过去。在桌子旁站定。 “张副总,好久不见。” 清脆的声音惊扰了正在喝酒的男人,张荣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表情有些急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您呀,想跟您谈一交易。” “切,跟我谈交易,您找错人了吧。”张副总怎么说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人物,在看见舒蔚出现的那一刻,便警惕起来。 尤其在她身边站着的人,还是与顾氏有极大渊源的人。 张副总眯着眼看了许久才辨认出来:“你是……温车盛?你,你们怎么弄一块去了?” “别管我们怎么样,张副总,听说您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啊,但是总被顾辛彦压了一头对不对?现在有个能掰回一成的机会,不知道您有没有想法?” “什么机会?” 舒蔚扬起的目光澄澈晶亮,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对上张副总带着怀疑和期待的目光之时,她便缓缓道:“一个能让你在顾辛彦面前大长面子的机会,甚至能让你得到担任下一任负责人的机会。” 话落,张副总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着舒蔚的脸就像看见了救星,连忙搓着手道:“陈小姐,您可是氏的负责人,背后的柯基集团,说的话应该算数吧?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要帮我,但我张荣也不是傻子,到嘴边的肉总不会吐出去。” “说吧,您又希望我帮您做什么?” 舒蔚和温车盛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她终于轻抿红唇,垂眸的那刻便扫去了眼底的若有所思,而后径直开口:“我要你,用你的名义收购顾氏的股份,有多少……要多少!” 那个男人,既是不想把念念还给她,那她也顾不上其他。 舒蔚掐着掌心踏出新森林时,眼睛里布满了坚决。 第349节 她如今也是一个孤独的离异女人而已,父母失踪、姐姐车祸身亡、丈夫又已离婚、连唯一的孩子,都落在前夫手里。 她除了夺回自己的一切,还能做什么? 身旁,温车盛站立在她身侧,瘦削的身躯替她挡去了不少寒风。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之后,便缓缓开口:“其实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依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你费点心思,让他重新接受你并不难。” 舒蔚摇头,将安全带系好,幽暗的目光直视前方。 红唇嗫嚅了几下之后,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不,我不需要他重新接受我。我宁愿他恨我。” 四年的时间,让她摸清了k的性子。 那个男人握着自己和念念的一切,更何况,姐姐终究是因为自己死的,k已经笃定了害死姐姐的人是顾辛彦。 若是……若是k什么也不顾的,要与顾辛彦拼命的话…… 她不敢再想下去,最好的,便是如这四年一样。自己和念念都守在k身边,就做一辈子陈新竹也好。 至少,他不会再伤害别人。 见状温车盛也不再多言,金色边框眼镜被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他似也想起了什么,浓眉轻蹙,怅惘若失。 而在凉热离开的时候,安静了一整个下午的顾宅也终于变得热闹。 小包子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之后,呆愣愣地望着陌生的环境。 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他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妈咪呢? 温叔叔呢? 舒念挠了挠脑袋,手指停靠在头顶那处。 他记得,今天见到了妈咪的呀。可是有人不许他和妈咪见面……那个人,是爹地? 为什么?是不是他有了爹地之后,就不能再见妈咪了?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不受控制,于是在夜幕低垂的那一刻,顾宅里响起尖锐的哭泣声。 “呜呜……妈咪!念念要妈咪!” 几乎整栋楼的人都被惊动,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往楼上跑。而就在隔壁洗澡的某人,更是直接穿上衣服朝这里走来。 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的那刻,小包子已经被胡静抱了起来。 “哦哦,奶奶的小宝贝。怎么哭了呢?是不是怕黑呀,不怕不怕的,奶奶在呢。” 小包子瘪着唇,眼睛里蓄满了泪,如今见到了顾辛彦,更是不要命似的往下掉。 他张大嘴巴,哭泣声也越来越大,在胡静一个劲哄他的时候,反而用力将人推开:“念念不要你!” “念念要妈咪!” 他发脾气,这么冷这么黑的夜晚,为什么妈咪没有来哄他睡觉?为什么妈咪没有在旁边给他讲故事?为什么他努力找到爹地之后,就看不见妈咪了! 小包子怎么也想不通,他的脑袋里空空里,里头用大红字体印刻上了两个字……妈咪。 “要什么妈咪,你妈咪不要你了!你现在是我的孙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妈咪这个人。” 小包子才刚醒来,竟然就闹着含着要找舒蔚。 这怎么能不让胡静生气,自己想当成宝一样宠着的孩子,眼里心里都只有舒蔚! 可这话,只会让小包子哭得更大声。直到胡静受不了吵闹负气离去之后,才有所减弱。 但到这个时候,舒念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隔壁的艾斯哥哥告诉过他,这世上没有哪个孩子是没有爹地和妈咪的。他有,自己也有。 “念念的爹地只是因为一些事暂时不在念念身边,只要念念乖乖听话,爹地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而念念的妈咪,来自最神秘的过度,又漂亮又温柔,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舒念抽噎着,抬起红红的眼圈看着顾辛彦,扬手往脸上一擦,便将鼻涕眼泪都擦在衣袖上。 他盯着顾辛彦,看着自己渴望已久的爹地,小心翼翼问:“妈咪没有不要念念,对不对?” 顾辛彦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黑眸里漾起一抹不经意的温柔,缓缓笼罩住小包子:“我听说念念一直很想要爹地的,现在有爹地了不好么?” 闻言,小黑脑袋晃了晃,之后便伸出一根圆润的手指在顾辛彦眼前晃了一圈。 “念念是很想要爹地,但是……” “但是念念也想要妈咪啊,找到了爹地来保护妈咪和念念不好么?”小包子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睛涩涩的,又揉了几下。而后有些委屈地捏着指尖:“都怪念念不好,一直长不大。所以才要爹地帮念念保护妈咪……爹地,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做到?没关系的呀,我会很快长大的,真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父子天性 “爹地……求你帮帮我不好不好,妈咪好辛苦的……” 小包子喃喃说着,柔润的唇一开一合的,衬上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直到小肚子传来声音,这打断了他的话。 “饿了?厨房有吃的,来吧。” 第350节 一听说有好吃的,食欲立刻战胜了悲伤。刚刚见不到妈咪的难道也一下子被抛开,小包子揉了揉眼睛,立刻穿上拖鞋往厨房跑。 男人跟在他身后,宽大的步伐一步能抵得过小包子跑三五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跟在小包子身后,看着那道胖乎乎的身影欢快地奔跑。 想找一个爹地帮你照顾妈咪么? 想法真好,可是念念,不是爹地不肯这么做,是你的妈咪……不乐意啊。 “哄好了?”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静脸上敷了一张面膜,穿着拖鞋轻快地朝外走着:“这小子的脾气,跟他妈一个样。哪有金金听话。说起来,你爸爸也该把金金带回来了,说什么要带金金去见识,那么小的孩子能长什么见识。” 她冷冷地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气。 顾威起这一去,已经有大半年。这半年来,她独自一人住在空旷的宅子里,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女儿不在身边,儿子也不听话。 好不容易找回孙子,又是个犟脾气! 只是这些想法,顾辛彦已不在意。他的眼睛只盯着那道小小的,软软的身影。看见他端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的时候,心里某一处倏地暖了一下。 “管家。” “哎,少爷有什么吩咐。” “打个电话给王斯里,让他对外宣布……明天我会带念念去参加张副总的生日会。” “好的。” 这是儿子向他提的第一个愿望,虽完不成。但至少,让他见见自己的妈咪也好。 顾辛彦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就血缘的牵绊。 母子也好,父子也好。生而便是要在一起的,念念既是舒蔚生下的,又是她照顾了整整四年,那么一次见面,便能牵引出舒念心底所有感情。 那种感情,与生俱来。 次日晚上。 张副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宴会地点设置在皇城酒店5楼。 这里,是顾辛彦与舒蔚当年举行婚礼的地方。 衣香丽影,觥筹交错。 张副总也算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请的来的宾客也都是非富即贵。远远的看去,还能瞧见一些围绕在张荣身边的人。 舒蔚和温车盛是很早就到了的,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 她手里如今已经拿到了顾氏几乎全部的散股,即将赶超胡静手里的持股。 “陈小姐,待会您可一定要记得好好宣布啊,您如今也是顾氏的股东之一了。手里的股份不亚于我。只要您能做到答应我的事,我也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办。” 舒蔚抿了抿唇:“那就好,相信张副总也不是会食言之人。” 只是顾辛彦,到现在还没有来。 就在舒蔚几乎耐性尽失的时候,门外终于走来一道人影。高大的身躯背着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从他经过时,身边响起的惊呼声,舒蔚约莫也能猜到。 男人穿着一身亚麻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曲起的手腕上握搭靠着一条细嫩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是顾晨晨。 顾氏两兄妹外貌出众是众人皆知的,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就在顾辛彦右手臂上,还抱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粉嫩的脸颊让小包子在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住众人视线,而更让他引人注意的,自然是他此刻所在的怀抱。 “顾辛彦竟然抱着一个孩子来?” “是不是他们家收养的那个?可看这腿,挺正常的。似乎也不止这么大吧。” “就是,那小子生的虽俊,但终究不是顾家亲生的,怎么会带到这种场合来。” 诱人开始窃窃私语,处在这样的地方,勾心斗角、空穴来风之事并不少见。堂堂顾氏总裁,带着妹妹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参加公司副总的生日宴。 媒体但凡拍下来,便是头条。 当即便有人要凑上前询问,好在保安管理有序,才暂时压了下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朝前走,仿佛身边的窃窃私语都不存在一般。那冷漠的气息总让人不自觉想退避三舍,可偏偏抱着孩子的动作,又极其温柔。 “妈咪在哪里?” 小包子小心翼翼地询问,这里的人太多,他即使努力瞪大眼睛,也找不到不妈咪在哪里。 于是便嘟着唇,看着顾辛彦的眼神明显带着些埋怨了。 男人半眯起眸子,附耳在小包子耳边小声道:“放心,你妈咪肯定会来。” 他早已放出了风声,告诉外界自己会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去参加。甚至还暗示过这个人与顾氏有十分紧密的联系。 王斯里做事滴水不漏,让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人可能会是顾辛彦的私生子,偏偏又没有发出肯定的消息。 越是如此,就越能吸引人眼球。 可是如今就在万众瞩目的时候。那一直被外界猜测是顾辛彦私生子的小男孩,突然冲着前方某个位置大喊:“妈咪!” 妈咪? “谁是他妈咪?天哪,难道顾辛彦早就已经结婚了?” 第351节 “四年前就结了吧,那场婚礼还挺轰动的。” “胡说,新娘逃婚,没结成啊。” 舒蔚已经听见身边人的议论,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小包子急切的目光,后者瞧见了自己的妈咪,便立刻从顾辛彦身上爬下来,而后立刻要朝她跑过去。 可偏偏他的手却被人抓住,身子猛然悬空,就这么停了下来。 “念念,谁告诉你,她是你妈咪?” 舒蔚已经走到两人身前不远处,她今晚穿着小礼服,肩头都露在外面。本不觉得冷,可听见顾辛彦的话,竟觉得气温低了好几度。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响彻:“她叫陈新竹,是你妈咪的双胞胎姐姐。跟你妈咪长的一模一样……” “什么呀?那就是妈咪。” 小包子嘟着唇有些不满,是不是自己的妈咪,难道他还认不出来么。 可是来之前,他答应过顾辛彦,一定会听他的话。这样才能跟妈咪好好说话。 这么一想,舒念顿时沉默下来,只可怜兮兮地看着舒蔚,却不敢再跑过去。 “陈小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倒是让念念误会了,不如到旁边,让念念好好跟他的姨妈打个招呼。” “姨妈?”舒蔚紧跟着他的话喃喃自语,艳红的妆容早有些散乱,她捏紧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气愤。 他竟然说,自己是念念的姨妈? 呵……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妈咪要哭了……”舒念远远地望着,想走过去抱着妈咪又不敢。可站在这里,看着自家妈咪的样子,心里好难受。 他用力握着顾辛彦的手,扬起的脸满带着渴望。 为什么还不让他和妈咪说话呢? “陈小姐,念念很想她妈咪,您能不能成全他的愿望,替他讲个故事。” 这倒是合情合理,大家都知道顾辛彦的原配妻子早就死了,陈新竹是他死去妻子的姐姐。两人长相一模一样,也怪不得那小子错认。 只是……人既是车祸死亡了,这孩子打哪来的? 舒蔚此时早已气的全身颤抖,看着舒念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涌起一股力量。让她不自觉地想拥抱他,想跟他说话……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可偏偏,她如今只是念念的姨妈! 呵…… “蔚蔚,冷静一点。” 舒蔚抬脚踏出第一步,她已忍不住要走过去。管他什么报复与设计,管他阴谋和掠夺。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母亲。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自己孩子的母亲…… 可身后那人,就这么死死拽着自己,让舒蔚哪里也不能去。 “你冷静一点,现在去就等于承认你是陈新竹。以后还怎么夺回孩子?蔚蔚,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要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放弃。” 舒蔚浑身一凉,摇摇头清醒了不少。 是了,她不仅仅是要抱抱念念而已,还要将念念夺回来。 “顾先生说笑了,今天这场宴会是为张副总准备的。这样是不是有些宣兵夺主?还是说顾先生根本也不在意这个,原本顾氏就是这样的公司?” 舒蔚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上面。 据说因为某些问题,顾氏内部现在一片混乱,难道现在就要开始了? 闻言,男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薄唇轻抿,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这,您说的是哪里话。顾氏内部绝对是十分团结友爱的,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啊。今天是我的生日,都给我点面子,别追问。” 张荣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一边将人驱散,一边招呼着顾辛彦到前头去做。 而那张圆桌上坐着的,都是顾氏股东。包括舒蔚。 小包子被顾辛彦推给了顾晨晨,从看见了舒蔚之后,他闹着嚷着就是不肯走。直到顾晨晨答应给他买喜欢的变形金刚之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先离开一小会。 圆桌上,舒蔚眼看着小包子走到了角落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酒杯,指尖在上头轻轻摇晃着。任凭红色液体在杯子里翻滚,就是不肯喝下。 “气氛挺沉闷的,张副总似是不愿开这个口。那就由我这个外人来说吧,顾总,这顾氏虽姓顾,但已不是您一个人的天下。鉴于您最近的行为对公司利益造成了不少损害,我们决定重新召开股东大会,重订公司负责人。” 她这是,要联合外人将自己赶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妈咪带念念回家 顾辛彦嗤笑,修长的指关节捏着高脚酒杯,唇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即使舒蔚当众质问,脸上也依旧波澜不起。 只是心中,早已翻滚起来。 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竟帮着外人夺自己的权! 第352节 男人眼角溢出一抹凌厉,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放下,夸张的力度让里头的艳红液体弹跳起来。大部分继续回落到杯子里,但有几滴却就这么跌落在雪白桌布上。 “陈小姐……不知道您现在是用什么身份来开这么口?张荣有贼心没贼胆,却也犯不着让一个外人来多嘴。” “顾氏再如何,也是自己家的家务事,与氏没有半点关系。” 他冷冷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桌旁所有人,那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太明显,让不少人都瑟缩了下。 唯有张荣依旧一派轻松,甚至那还敢回看顾辛彦。 “顾总最近太忙,怕是忘记了。陈小姐手上握有公司不少股份,代表公司说话,也是合理的。” 话落,顾辛彦身躯猛然一僵,扬起的眸子幽暗凌厉。 他瞪大眼,紧紧盯着舒蔚。 “公司的股份?” “是的,我有顾氏百分之7的股份,想必这个数字应该能让我这里获得话语权。我们氏的背后的柯基集团,如果权利支持收购顾氏的股份,至少小半个顾氏是拿的下来的。” 她意在警告:“但,只要顾先生愿意答应我一个私人条件,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舒蔚抿了抿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其实也没有任何把握。顾辛彦这样的人,可以对他求饶、对他撒娇、更可以对他硬来…… 但偏偏,威胁是没有的。 男人扬起眸,里头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她明明那样清楚的,为何还要来威胁自己? “如果,我拒绝呢?” “陈小姐要用半个柯基来赔吗?陈小姐有权利支配半个柯基吗?陈小姐……对顾氏没有任何感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些?” 他嗤笑,薄唇一抿,唇角愈发冰冷。看着几人的目光更是异常冷漠,眸光微微挑起的那刻,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你们敢做不敢当?反是陈小姐有足够的勇气,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勇气与我私下聊聊?” 顾辛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他起身,颀长的身躯无形之中便给人带来压迫感,玩味的眼神直望进舒蔚眼底,似挑衅、又似不屑。 舒蔚却不退却,指尖捏了捏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脸上便又挂上刚刚那一抹淡笑。 “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跟在顾辛彦身后往外走。身上白色长裙恰好及踝,较短的那边则在走动间露出好看的小腿。 她跟在男人身后,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样子。 到了拐角处,男人则是停靠在一扇门前,脸色阴沉,似乎正强忍着心里的怒意。 “这里没人了,顾辛彦,把念念还给我。他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拼了命才将他养大,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夺走。” “至于你们……当年,是你妈逼着我要拿掉孩子,是你口口声声嚷着任凭她处置。顾辛彦,是你不要他的!” “隔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有脸说要照顾他!” 念念如今就在外面,可她偏不敢认、不敢靠近、不敢跟他说话。 凭什么,在她费尽了心机保住孩子之后,顾家的人还跳出来抢夺! 凭什么,在她差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念念之后,这些人,竟还想将念念带离她身边? 她舒蔚,不是圣人! “蔚蔚。”他忽然开口,侧对着舒蔚,让她只能看见那道线条分明的侧脸颊。 低哑的声音随即在耳畔想起,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你拿着那百分之七的股份能做什么?想做什么……你想要,我手里的可以全部给你。” “但念念,绝无可能!” “你……” 舒蔚气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因为这男人不要脸的话而全身颤抖。 手指猛地伸出,落在他胸膛前端,舒蔚几乎是尖叫出声:“念念就是我的命,不给我念念,你还不如杀了我!” “顾辛彦,你那些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舒蔚现在谁也不在乎。就只要他一个!” 她几乎失去理智,明明只是要带回念念,过再平淡不过的日子。她从不期待大富大贵、更不渴望一掷千金,唯一希望的,不过是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 不至于像自己儿时,生活在母亲的怨念当中。 “你如果非要这么做,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就准备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弃。” 也不知是她话里的那个字眼触动了男人,他忽然半眯起眸子,抬手拽住舒蔚右手臂,用力一拉,两个人便一起闯进旁边的房间。 舒蔚还来不及站稳,便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袭上脸颊。热烫、火辣,强势的动作让舒蔚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能瞪大眼睛,盯着与自己肌肤相贴的男人,感受着唇齿之间的撕咬。 很疼…… 她想反抗,双手抵靠在男人胸前,在他放开自己的那一秒便迅速向后退。可身子刚走两步便靠在了一张桌子上。 桌角的尖锐让她腰间一疼,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男人抓住时机,通红的眼紧紧盯着她,随意一拉便将人扯入怀里。 “唔……” 舒蔚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忽然有个架子倒下来,上头挂着的衣物尽数朝她倾倒…… 第353节 “顾辛彦……” 尖叫声响起,下一刻,舒蔚眼前便被一片白色遮掩住。任凭她如何瞪大眼睛,也看不清身前景象。 可她依旧能仔细感受到,男人粗砺厚实的手正滑过身体。那从头顶掉落的白纱,则将一切都遮盖住。 只是衣服带来的触感告诉她,这是一套婚纱…… 身体被压在桌面上的时候,舒蔚才想起,这里该是新娘休息室。 他也不知自己因何这么激动,或许是被她话里话外刺激到了,或许是因为小包子时时刻刻嚷着要妈咪的举动震惊了他。 又或许……因为怨自己竟还爱着这样的女人。 身上的感觉愈发明显的时候,舒蔚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那一场婚礼之后,她独自躲藏的地方。 如今对自己没有半点温柔的男人,在当时,曾轻柔地握起了她的手。在她丢下所有人逃婚之后…… 他说:“地上会冷……” 他说:“哭什么,逃婚的人是你……” 可如今,他将自己压在身下,任凭尖锐的桌脚刺痛了身体,也不曾有任何怜惜。 舒蔚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湿湿的,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脸上的婚纱才终于掉了下去。她睁大眼睛,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她眼神里没有焦点,就这么直地望着男人眼睛,也看不穿他的心思。 男人的手还掐在她腰上,待看清舒蔚此时的模样之后,忽然一怔,猛地拿了开来。 似乎有种名叫慌张的情绪进入了他眼睛里,只是舒蔚还来不及看清楚,他便急急忙忙拿起衣服,径直离开。 …… 舒蔚等了几分钟之后,才将那件被揉皱的小礼服放下,就在这间新娘休息室里重新整理好。 她还没有走出去,却听见外头传来清脆的童音。 “妈咪真的在里面吗?” “哦……那我进去了?” “你不进去吗?” 小包子的声音很甜很甜,软糯的声线当中,还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 舒蔚也不知他在跟谁说话,但还是迅速将地上收拾干净,提步走了出去。 “妈咪!” 小包子正踮起脚尖去碰舒蔚,软软的指尖落在舒蔚掌心里,见着她神情有些狼狈的样子,肉乎乎的脸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眸光晶亮。 “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为什么不开心呢。见到了念念,你也不开心么?” 小包子的声音软糯柔和,还带着丝丝甜腻。 舒蔚忽然握紧他的手,缓缓蹲下身子,将目光与小包子平视起来:“没有,见到了念念,妈咪很开心呀。” “念念来告诉妈咪,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她及时转移话题,让小包子双眼发亮。重重点头的刹那,眼睛里便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一向是聪明的,因而总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妈咪什么时候在生气,什么时候在安慰他。而如今,是该他安慰妈咪的时候了。 “念念跟妈咪说哦,这段时间念念遇见了好多人。有温叔叔、有漂亮的姑姑、还有爹地!妈咪说,只要念念找到爹地,就能和爹地在一起啦。” 小包子兴奋异常,说到爹地的时候就开始往身后探出头去,圆圆地眼睛眨了几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他挠挠头,有些懊恼:“爹地怎么不在?” 舒蔚半垂下目光,心中开始有了思索。 柔软的指尖碰着小包子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像是在和小包子说笑,又像是在说着别的。 在旁人看来,母子别后重逢,就该是如今的模样。 只是,她心底想的,却不是这个。 “念念啊,妈咪问你,你想不想跟妈咪在一起?” “当然想!” “那……妈咪带念念回家好不好?” 这里距离大厅有些距离,因为经过了一个拐角,如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不管顾辛彦是出于什么目的将念念送到自己身边,但如今确实的大好时机。 小包子自是不疑有他,连忙点着头:“好呀好呀!叫上爹地我们一起回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乖一点 舒蔚一边拉着小包子往旁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这里是五楼,电梯就在会场旁边,她们要走也只能走楼梯。 第354节 “他还有事要办,暂时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念念听话啊,走快一些。” “哦,好嘛。” 舒念从小便养成好习惯,从不质疑自己妈咪的决定。因而当舒蔚让他尽快下楼的时候,他没有二话地照做了。 母子俩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最先发飙的人却不是顾辛彦,而是这场生日会的主人,张荣。 “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突然就找不到人。您不是交代说要在这里宣布重新召开股东大会的事么?我们的人去找那陈小姐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这里。” 张荣嘴角抽搐了几下,陈新竹明明已经答应自己要权利支持他坐上负责人的位置! “赶紧给我去找!” 他面色阴狠,远远地朝着旁边看去。便看见顾辛彦一副淡漠的样子,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竟还扬起了酒杯。 “该死!” 张荣却不知,真正不平静的人还是顾辛彦。 在喝完那杯酒之后,男人直接朝刚刚的新娘休息室走去,高大的身躯踏入室内,目光将之扫了一遍又一遍。 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面色阴冷,一手拉开舒蔚曾藏身过的试衣间,却并未在里头看到人影。 她跑了! 带着他儿子跑了! “王斯里,把他们俩给我找回来!” 电话那头,王斯里面色突变,随意应付了旁边的人几句便急急忙忙往外走。手机里的号码开始一个个拨打出去。 “是,就是太太和小少爷。刚走不久,把酒店里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一个一个方向去找。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机场和车站。” 会场里剩下的人,也渐渐感受到气氛不对。不久之后便开始有人借故离场。 两个小时之后,整个会场里就只剩下顾氏的几个人而已。 “张副总,看来您说的事暂时是办不成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张荣脸上的肉哆嗦了几下,视线扬起看向顾辛彦。 见后者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只能恨恨地握紧掌心:“顾辛彦,我们走着瞧!” 话落,他径直走了出去。 偌大的一个会场,如今就只剩下顾辛彦一人。他斜靠在墙上,颀长的身躯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张荣离开的同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内敛气息都尽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 “顾总,监控摄像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太太和小少爷……没离开过酒店。” 王斯里的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他听完之后脸色的表情愈发阴沉起来。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顺着楼梯开始一步步往下走。 三四楼是与五楼一样的宴会场地,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在。 二楼…… 他眯着眼,推开了安全门。 走廊里阴阴暗暗的,顾辛彦也顾不上仔细打量,便循着一丝光亮朝前走。 拐角之后,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妈咪,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呀?念念想睡觉。” 清脆的声音窜进耳朵里,让顾辛彦全身一震,手臂陡然紧握,露出被绷直了的青筋。 果然在这里! 他想也不想地就要走上前,但就在提步的那一刻,却听见小包子低低的声音:“我喜欢妈咪,也喜欢爹地。妈咪呀,你们不能一起陪着念念么?” 男人面色微僵,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甚至将呼吸也降低到最缓。 紧张的情绪开始弥漫,可坐在角落里的母子俩却浑然不觉。 舒蔚听见小包子的话,偏着头细细思考了几秒,脸上漾起一抹苦笑:“好像,不行呢?但是妈咪想知道,念念更喜欢妈咪,还是爹地?” 小包子一听,肉乎乎的脸直接垮了下来。他抿着唇,眼眶红红的,好似舒蔚只要再多说一句就要哭给她看。 可是等了许久,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抓着舒蔚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凑上小脑袋:“那……念念还是要妈咪的啊!” “乖念念,妈咪也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 她满脸欣喜之意,紧紧将小包子搂在怀里。软软的身躯让舒蔚心底升起一股莫大的满足感,她哪怕失去了全世界,只要念念还在身边就好。 只是身后站着的男人却不这么想,越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心里的怒意就越发克制不住! 男人手指紧握成拳头,手臂上青筋鼓起,看起来有些恐怖。他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心底的情绪怎么也无法压制! 于是猛地推开门,任凭门与墙壁撞击发出夸张的声响。 男人就那么站立在旁边,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门外透进的月色。他身上夹带着冰冷的气息,顺着冷冽的眸光投射出来,让人全身冰凉。 尖锐的视线上下扫视这母子俩,他眼睛里的寒光几乎要变成两道利刃,就这么直直朝舒蔚射来。 她身子颤抖着,紧紧将小包子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扬起脸:“你、你怎么来了?” 第355节 “呵……你想的很好。大家都出去找你们了,自己却待在酒店里。”顾辛彦冷笑,朝前跨了几步,略一俯身便握紧了舒念的手臂。 瞧他的样子,似乎是要直接将小包子抱起来,可用力扯动了一下,却发觉后者纹丝不动。 “起来。” 小人儿抿着唇,看了看爹地、又看了看妈咪,最后还是决定摇头。 男人轻抿薄唇,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得冷厉,又开口时,声线比刚刚更要森冷:“我说,起来!” “别那么大声啊……” 舒蔚急忙捂着舒念的耳朵,紧紧将他揽在怀里。可到这时已然来不及,冰冷诡秘的气息让小包子瑟缩了一下,而后大声哭了出来! “呜哇!” 夸张的声音惊扰了两人,舒蔚连忙哄着,看小包子的样子应该是被吓住了,一时间连她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而男人则是僵在当场,刚刚低吼声带去了他所有愤怒。这次之后,他竟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怒不可遏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眸子里的情绪变得愈发复杂。 瞧着母子俩可怜兮兮地抱在一起,他只觉得心头某一处被用力戳了一下。尖锐的疼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为了缓解这种疼,他只能缓缓伸出手。 “过来我这里。”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别于刚刚的暴怒,反变成了温软醇厚。 舒蔚扬了扬脸,秀眉紧紧蹙着。她一边去哄念念,一边神色复杂地盯着顾辛彦。 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的手臂上,却任凭它孤伶伶地晾在半空。 她不需要。 小包子的哭声也小了许多,舒蔚干脆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当着男人的面,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两道身躯经过时带起了一丝清新的空气,里头好似还夹杂着淡淡的咸湿味道。 他觉得手臂有些发酸了,便将之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深邃的眸几乎要将远去的两道背影吞噬。 可最终,顾辛彦还是颓然收起手臂,跟在她身后走上去。 银色卡迪拉克就停在酒店楼下,舒蔚抱着小包子走出去时,一眼就看见了。 男人几步走到两人前面将车门拉开,静等着他们坐上。 母子俩看见这一幕之后,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别开了视线。 “念念,跟妈咪一起散步回去好不好?” “嗯嗯!” 眼看着二人走远,驾驶座上某人耐性尽失,一掌猛地拍在方向盘上,狠狠地瞪着舒蔚。 那尖锐的声音非但没有让她回心转意,反而让舒蔚走得更快。 男人嘴角抽搐了几下,脸色冰冷。视线尖锐如利刃,就这么直勾勾地射向舒蔚身体。可到最后,他眼见着舒蔚抱着念念越走越远,便低低咒骂了一声。而后迅速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妈咪,爹地在后面……” 小人儿如今有些害怕顾辛彦,他知道爹地很强壮,也很有力气。可是生起气来,也好恐怖。还是妈咪好,就算生气也不会那么凶。 舒蔚没有回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偶尔走出一步时,身子还踉跄了几步。 “念念想睡觉,妈咪抱紧念念。” 小包子低低地靠在她颈项处说话,声音软糯甜腻。直到听见舒蔚淡淡的“好”字之后,才肯闭上眼睛。 这模样,让身后的男人浓眉紧蹙。他的视线上下扫过舒蔚,最后落在她脚上。眼中的情绪骤然凝结成了一丝凝重。 “砰……” 天空很暗,舒蔚也不知撞到了哪里,身体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在地。她只顾着把小包子抱紧,没顾上膝盖已经撞到淤青。 手腕上猛地传来一股力道,将想再度前行的她拽住。 “停下。” 舒蔚不理,忍着脚上的疼四下观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出租车。 可如今天空一副风雨欲来的情形,即使夜幕低垂,也依旧能看出天空的晦暗。 “你的脚这个样子还想怎么走?把念念给我。”男人低声命令,视线扫过被高跟鞋刮出血痕的脚踝,以及刚刚撞到的那处,他想也不想地要从舒蔚手上接到小包子。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舒蔚警惕万分,只见她戒慎地退后了几步,身体急急忙忙朝后退着,生怕他不顾一切要抢。 顾辛彦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意:“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如果要抢,你觉得你护的住吗!”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就算你是孩子的爸爸也不行 “我……”她嗫嚅了下,许久没有说出话来,可一想到这男人要把念念带离自己身边,那一丝心软又立刻收了回去。 红唇花环扯开,露出一丝淡笑:“这么说,你不跟我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寂静下来。冷冽的晚风吹拂在两人身上,也不曾改变冰冷的氛围。 他没有回答,幽暗深邃的眸子随意一扫,便让气氛更沉了几度。 这样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第356节 舒蔚不再说话,唇角的嘲讽之意久久不散,她就这么细细地盯着顾辛彦,在他想开口之前将之打断:“既然没有这个意思就走吧,念念今晚住我那。你如果真要抢,我们法院见。” 她不会给任何人夺走念念的机会,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这四年来日日夜夜守候着不敢大意的希望。 就算是孩子的父亲,舒蔚也绝不允许!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刻,手臂上的忽然传来极大的力道,将整个人朝身后带起,狠狠拽到了身边。 她惊呼一声,手臂酸软的那一刻,念念就离开了自己怀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骤然转身,在抱紧念念的同时迅速朝后走。 舒蔚瞠目结舌,手臂不住抖动着,他……他竟然真敢抢? “顾辛彦,你是抢劫犯吗?孩子也敢抢,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直接报警!” “顾辛彦,你想抱着念念去哪里?等等……等等你慢点,别摔着孩子啊!” 舒蔚也顾不上其他,急急忙忙跟在顾辛彦身后,在他将念念扔上车之后,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哦哦,念念不闹……不闹,妈咪哄念念睡觉觉。” 小包子的抗议声渐渐变小,舒蔚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顾辛彦一眼,而后便干脆偏着头不再说话。 这个男人,根本没法沟通! 车内很安静,熟悉的音乐声从里头流淌出来,配上窗外闪烁的霓虹,让舒蔚愈发感到困倦。 她已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这几天为了和张副总商谈,更是一直没有睡好。她几乎夜夜闭上眼睛,里头都是念念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如今的气氛忽然让她觉得很安全。 小包子有点感冒,睡觉时发出细细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却让舒蔚觉得很安宁…… 她睡着了,在这样奇异的气氛下。 念念靠在她腿上,肉乎乎的脸颊上挂着浅笑,手臂晾在一旁,双腿蜷缩在一起。而她头顶,舒蔚竟也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即使睡着了,脸蛋上也依旧布满愁绪。 那道灼热的视线便一直落在两人脸上,这样的静谧安详,是他许久不曾体会过的。 他就这么站在两人身边,眸光落在舒蔚脸上,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上去。 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这曾是他最渴望的生活。 他从小就梦想着这一刻,一个完整、和谐、温暖的家庭。 可偏偏始终难以实现,那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坎,挡在自己面前,怎么都跨不过去。 直到如今母子俩在自己面前睡着,一大一小两道身躯,睡着了的宁静面容,能在瞬间击中他的心。 “蔚蔚……” 舒蔚是在梦中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可她实在太疲倦,眼睛即使用力想睁大也做不到。就只能嘤咛一声算是回应,又蠕动了下头,继续睡着。 到她醒来时,睁开眼便看见了天花板。窗台上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动,一丝凉爽的气息窜进鼻尖。 舒蔚愣了愣,猛然想起什么,便迅速爬了起来。 身边床铺冰冷,她感受不到任何人曾存在的气息,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慌乱,便急急朝门外走去:“念念!” “念念?” 客厅外站立着一道高大的身躯,挺的背影正对着自己,一股股令人难受的气味从那边飘过,让舒蔚皱紧了眉。 他在抽烟…… 香烟燃尽的那刻,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舒蔚心里慌慌的,见他的样子便猜到了些许,澄澈的眸子扬起,直勾勾盯着顾辛彦:“你把念念带到去了哪里?”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却不料到知道时,心底反是异常平静。 只是她一直用手指掐着掌心,细细密密的疼从上头传来,传到心脏时,便阻挡了那因为离开念念的痛。 几步朝顾辛彦走过去,就听见他不轻不重地应:“他会跟在我住在一起,以后你还是可以来看望他。” “抚养权手续,我会亲自去办好。” 他冷冷地道,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舒蔚唇角溢出一抹涩意,盯着顾辛彦时,眼底竟有些一丝恨。 “好,那我也告诉你,永远都不会放弃念念……慢走,不送。” 说完的那刻,舒蔚立刻转身走到房间里,拿着手机拨了出去,也不知是要联系谁。 她垂着眸子,用力咬了咬唇瓣。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可能把念念让出去。他既这么残忍地要分开两人,也就不怪自己狠心。 顾家……顾家总之是欠着她的。哪怕毁了,也不为过! 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似是想开口。红唇蠕动了几下之后,接着又颓然垂眸。 他并非要为难她,只是念念,他是非要不可的。想起王斯里给他的报告,他的神色愈发冰冷。 “太太昨天打了一通国际电话,地点是英国,通话时间八分钟。” 第357节 “太太抽调了柯基大量资金,而氏最近也大肆筹备新药研究。成功之后会对我们固有市场造成极大冲击。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太能放手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在k出现之前,将氏拿下。” “她会愿意放手吗?” “依目前的情况来说,不会。太太和k的关系,谁也说不好,这四年来一直以柯基总裁夫人的身份生活,怕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后续已不用他再补充。 顾辛彦冷笑,捏紧了拳头,舒蔚……既是没有打算留在自己身边,念念,就绝不会给! 深秋时节,顾辛彦和舒蔚用最平静的方式立彼此为敌人的时候,顾威起回来了。 他带着那个双腿残疾的孩子,出现在北城的机场里。 这一天,顾家所有人的人都在场。 顾威起的模样与四年前相比几乎没有改变,因为这几年卸下了担子、又带着顾金出外游玩,反而更显精神。 他是直接要求顾家所有人到场的,在踏进门的那一刻,便看见了那个孩子。 “你是念念吧?” 小包子被顾晨晨抱在怀里,因为下意识认为顾辛彦赶走了自己的妈咪,他反而不愿意再与他亲近。 只是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在问自己,舒念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叫念念。妈咪说,不是思念的念,是断掉念想的念。” 他忽然说了一连串,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了愣。 胡静几人倒还好,从知道小包子见过舒蔚开始,便料到他的反应。 但第一次见到念念的阙振翰和仲菁却有些意外了,而在他们旁边坐着的清秀男子,更是嘲讽地勾了勾唇。 “断掉念想的念……真不愧是舒蔚,连这也教给了孩子。” 舒念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看着顾辛彦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当日的兴奋。 昨天下午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妈咪和念念说了好多好多。他有太多话都记不清楚,但只有这一句一直印刻在脑袋里。 妈咪说,念念是希望……是她活着的意义。 念念的念,不是思念、也不是怀念。是要断掉念想。 仲菁闻言拍了阙振翰一掌,让后者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也不怪蔚蔚这么说,她生念念的时候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大概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让她留恋的吧。” 她也是很久之后的一次交流会上听见导师提起,舒蔚生产的医院正是导师所在的。因为当年舒蔚有意向去该医院学习,这才有印象。 “我不知道你们要谈些什么,但我想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先走一步。” 仲菁直接站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径直走了出去。 阙振翰脸色阴沉,黑眸危险地半眯起,他毫不迟疑地跟着站起来,追着仲菁走远。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顾威起的视线凌厉地扫过其余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阴柔男子身上:“顾志北,你也打算走吗?” “呵……我怎么敢。”男子终于站起来,发丝垂落的那刻,露出了布满伤疤的额头:“爸爸时隔多年第一次主动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胡静眼一眯:“小北,不许这么跟你爸说话。” “ok,那就不说。总之你们不就是要告诉我,以后顾家的钱全部都给这小子嘛,我无所谓,反正反对也没用。” 顾志北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眼角带着淡淡的不屑,看着其他人的目光格外阴沉。 他不过是顾家的弃子,本就没有任何生存的权利,若非还流着顾家的血,早就抛弃。 如今他的情绪,也根本不受人顾及。 顾辛彦皱了皱眉,似是有些反感这样的他。 “小北,坐下吧。念念回到顾家之后,继承的也只会是我的东西,你那份不会动。” 他蹙紧浓眉,若有所思。 顾志北则是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嘿嘿一笑坐了回去:“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念念姓舒 “小彦,你能这么对你弟弟。很好。但是你们都给我记清楚,顾氏就是我们顾家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允许顾家的权利受到挑衅。” “舒蔚是你的女人,你自己去把她搞定。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我只要求不影响到顾氏,还有这个孩子。” “还有你,顾志北,让你来只是知会你一声。并不是让你发表意见。你并不是我顾威起的儿子,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话落,他冷冷地撇了舒念一眼,让小包子全身瑟瑟发抖起来。而后便整个人缩在了顾晨晨怀里。 “哼!” 顾威起重重一哼,便转身走到房间里。 而留下的几人,彼此面面相觑几眼,都各怀心事。 胡静看着舒念时,总是有些忐忑的不安的。她生过两个孩子,所以知道一个孩子的感情会延续多久。 而如今,舒念与舒蔚关系那般的好。若是……若是长大了也记恨自己,记恨顾家,又该如何是好? 第358节 她迟疑的同时,又小心翼翼看向顾志北,后者脸上却始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看了更是摇头。 顾辛彦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黑眸闪烁几下,凌厉依旧:“明天,就开发布会公开念念的身份吧,念念……改成顾念!” 顾氏,出现了继承人! 一夕之间,这个消息传遍北城。 原本只是猜疑在张荣生日宴上出现的小男孩身份,但如今顾氏抛出重磅消息,北城的所有媒体都发现了这之间的联系。 “顾氏新继承人出现,股价迅速上涨,是否会让顾氏迎来新一轮发展!” “顾氏新继承人生母不明,疑似前妻姐姐!” “豪门二代被爆出私生子,将拥有全部财产继承权!” 各类新闻和消息层出不穷,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让人愈发烦乱。 “啪。”电视骤然黑掉。 几人侧过身,面面相觑。坐在正中央的男人面色沉静,只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色边框眼睛,淡漠道:“你怎么看?” 舒蔚缓缓移动视线,拿起桌面摆放的件。 “法院的传票还有多久会到?” “找了个熟悉人办事,手续可以省一点,但最快也要今晚。” 舒蔚面无表情,将那份资料随手扔过去:“今晚之前送到顾家……然后,你帮他送过去。” “这……好是好。那温老大,舒蔚姐,我现在就先走。” 年轻男人看了看腕表,生怕办不好舒蔚交代的事,便急急忙忙走开。 她如今就在温车盛的律师事务所,较之当年,如今招牌上挂着的几个大字,便是温车盛律师事务所。 他早已成为北城的名人,因为那场让林氏破产的官司。 “温车盛,这是你最后一次帮我。”舒蔚忽然开口,将桌面的资料全部收到怀里,看着温车盛的目光,难得的有些感激。 他眸光一暖,苦笑:“说帮字是想让我难堪么?你明知道这事是因我而起。小包子也是我带回来了。” “但顾家现在已经不欠你,你没必要再找他们麻烦。” “是啊,换成我欠他们的了。我这人就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当年林顾两家欠的我,我自然会一点点收回来。如今换成我欠他们的,却没人找我要。” 这不是让他憋得难受么? 温车盛随意耸了耸肩,目光闪烁了几下之后,终于和舒蔚一起走了出去。 发布会在早上10点整,会场之外,小包子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小礼服,脖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还有人给他的头发上涂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很不舒服。 可姑姑说,念念不能扭来扭去。 于是小包子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拿着别人给他的游戏机玩,肉乎乎的手指盯着屏幕上头的鱼,猛地将撒出去。 “哇,捕到大鱼了!” 男人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听见小包子的声音之后就立刻走了进来:“念念,玩什么呢?” “抓大鱼。” 顾辛彦蹲下身,看着他精准地捕获鲨鱼,还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儿子,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厉害。 一局结束之后,念念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顾辛彦。 肉乎乎的手指忍不住抬起,落在男人挺的五官上:“爹地,念念长大之后是不是也会跟你长的一样?” “大概吧。” “如果念念是女孩子,应该会和妈咪一样漂亮吧?爹地,念念不想和妈咪分开……念念,还想要一个和妈咪一样漂亮的妹妹。” 他瞪大眼睛,澄澈的眸子眨了几下。昨晚和姑姑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小包子就看见了电视里头的妹妹。 “姑姑说,只有爹地和妈咪住在一起才能有妹妹。” 顾辛彦嘴角抽搐了下,真想将顾晨晨拎过来抽一顿,这丫头带着念念的时间,究竟教了他什么? 只是他已没有机会,门外王斯里不住催促着,门内小包子又非要一个答案。 他没有办法,只能随意敷衍着:“我知道,妹妹以后就有了。” “哦耶!” 没有顾及小包子的情绪,顾辛彦直接将他抱在怀里走到发布会现场。 镁光灯不停闪烁的时候,小包子还有些害怕,便直接将头埋在顾辛彦怀里。他有些不开心地抿着唇,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吵死了。 比姚阿姨家里的宝贝还要吵! “大家好,我是顾辛彦。首先谢谢大家能出席这次发布会,我感到很荣幸。” “长话短说,其实今天召开发布会的主要目的。是要像大家介绍一个人,就是坐在我身边这位。” 顾辛彦轻抿薄唇,极有技巧地将话停在这里。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人急切地询问:“顾总,这个孩子是否真是您的儿子?” “他这么大了怎么会突然出现,是不是顾氏为了挽救股价,故意弄出的烟雾弹?” 第359节 舒念听着,挺的小鼻子皱了皱:“念念才不是烟雾弹。” 那种臭臭的,又脏脏的东西,跟念念没有关系啦。 “就如之前放出的消息所说,顾氏的确有了继承人,我顾辛彦可以在这里负责人地告诉大家,这就是我的儿子,顾念!” “所有的身份证明、dna鉴定都可以公布。但念念的身份被公开后,我只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到他的生活。” 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和dna都摆了出来,顾辛彦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任凭记者提问。 “我们很好奇,孩子是怎么出现的?孩子的妈妈是谁?” 妈咪? 小包子听见熟悉的名次,眼睛发亮。而后便伸出手扯了扯顾辛彦的衣角,有人要问他妈咪的事呢?他可不可以回答呢。 可男人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紧紧盯着镜头,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他没有妈妈。”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寂静了几秒。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一旁的小包子则愤愤不平,一把将玩具扔在旁边,猛地站起来! 肉乎乎的脸蛋用力绷紧,没有了笑容,两只酒窝也完全看不见。 他径直对着顾辛彦大喊:“你胡说,念念有妈咪!” “念念,你的妈咪是谁?” 小包子被问住了,他抬手挠了挠头,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妈咪叫什么名字……双腿用力跺了跺,顿时慌了起来:“我……反正念念有妈咪的!爹地骗人!” “哗!” 全场哗然,小包子竟然当着媒体的面直接说顾辛彦骗人? “顾总,您的儿子说您骗人,您怎么看?” “孩子的妈妈究竟是谁,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是您前妻的姐姐?” “顾总,请您说几句。” 小包子一句话,让场面几乎失控。一旁的王斯里眼明手快,立刻塞了一只汉堡到小包子手里,把他拎到镜头之外。 而顾辛彦则一个人坐在正中央,薄唇紧抿。 他眸光冷冽,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等到场内安静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缓缓开口:“你们只需要知道那是我的儿子,是顾氏的继承人!别的,不该问的都把嘴巴闭严实!” “顾总难道是想用这句话,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回过头去,便看见日光照射出,逆着光走进两道人影。 女人身上穿着大方得体的套装,头发梳拢在脑后,精致的妆容,姣好的身段,无疑更让她引人注目。 而在她身边,则站着一道瘦削的身躯,男人手里提着公包,一看便知是律师。 “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我就是那孩子嘴里的妈咪,是怀胎十月生下念念的女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他们对舒蔚这张脸不算陌生,跟拍了顾辛彦许久的几位,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您不是氏的陈总么?是顾总前妻的姐姐,怎么会是念念的妈妈?难道您和顾总……” 有人问到了关键之处,一时间让在场气氛降到冰点。 台上正中央,男人脸色愈发阴沉。森冷的目光落在舒蔚脸上,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可舒蔚什么也不在意,脸上只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待那人提出问题之后,面带微笑解释:“不,我就是舒蔚。四年前那场车祸,我很幸运地活了下来,还生下了念念。至于其中缘由不便多解释,只能说天意如此。” “我和念念一起生活了四年,十分幸福快乐。怎知回国之后,却有人要夺走念念。” “要知道,我们两个是早已离了婚的关系。不知道顾总是用什么理由说念念是您的孩子?”她嗤笑,摊开手便有温车盛递过来的资料。 白色件在舒蔚手里晃了晃,她将之打开:“同样的,我手里也有念念在英国的出生证明,以及他这四年来的身份证明、学业证明。这一份,是我和念念的dna鉴定结果。” “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念念姓舒,不会继承顾家任何东西,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有没有考虑过跟我一起 说到这里,舒蔚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她眸光微闪,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小包子。 后者脸上漾着兴奋的笑,肉乎乎的手扬啊扬的,便要朝她跑过来。 好在是被王斯里拉住,否则又得出乱子。 台上的男人自然也看见了舒蔚给出的材料,眼睛里藏着愤怒,怒不可遏的眼神像是利刃,让在场的人被这视线摄得不敢作声。 紧扣在桌面的骨节缓缓曲起,露出泛白的指关节。他的手臂上青筋暴露,衬上森冷阴寒的表情,更让人心生恐惧。 男人唇角终于扯开,露出说不上是笑还是哭的表情,薄唇一开一合:“我看谁敢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无声。 舒蔚蹙紧秀眉,没料到顾辛彦竟会来这一招。 如今谁人不知顾氏的作风手段,与之关系最好的林氏都能被他在最后关头抛弃。何况这些无所谓的媒体杂志社。 第360节 也不知是谁开了口:“顾氏的继承人出现,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去写稿发布!” “媒体人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原则,该报道什么不该报道什么,心里都要有数,这个小男孩叫顾念,身份证明上写的清清楚楚。” 舒蔚脸一沉,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她狠狠瞪了顾辛彦一眼,眼神闪烁不定。 等了几秒之后,她确定这些人不会报道自己刚刚说的内容,忽然扬起脸,笑容灿烂:“大家既然要遵循自己的原则,那么我也给你们一个原则!” 她忽然扬起手,轻拍两下。 便立刻有一道年轻的身影从门外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开封了的信函,一边扬一边站到台前。 “大家好,我是温车盛律师事务所的唐律师。我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时前,出现在顾宅门口的一封信函。” “寄送方……是北城市人民法院!” “关于寄送内容,咳!鉴于信函已被管家拆开,我也顺便看了一下。正是由法院寄出的传票,关于舒念舒小先生的抚养权归属,原告舒蔚舒女士,已经正式提出上诉。” “因为两人的国籍已不属于本国,因此这次判决将会有国外律师团一起进行协商。等判决出现时,欢迎各位去观看。” 他笑嘻嘻地说完,便将信函摊开在镜头之前,任凭镁光灯不住闪烁。 可忽然间,有人从旁边截走了信函,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一个劲发愣。 顾辛彦一把拿过之后,迅速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了一遍。眸光闪烁了几次之后,猛地将之撕开! “唰唰唰!”几声之后,那份信函顿时碎成了一片片。 男人阴冷地握着掌心碎片,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而后猛地抬起手,抓住身边某人…… “跟我走!” 舒蔚惊呼一声,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已被他拖离会场。男人力道太大,让她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紧随而来的记者们被保安堵在了外头,她就只能独自一人被顾辛彦塞进了车子里。 头被压下……差点撞上车顶,可令人奇怪的,竟是软软的,没有疼。 “顾辛彦,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么?” 舒蔚凉凉开口,声音也有些发抖。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男人蓬勃的怒意而害怕,反而用力挺了挺胸脯,毫不客气地看向顾辛彦。 后者冷笑,本想打开车门进来。可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忽然重重甩上车门,一拳打在上头。 夸张的声响让舒蔚的心跳几乎漏掉一拍,她嘴角抽搐着缓缓看过去。正好望见男人阴冷的面色。 舒蔚冷笑着别开脸,不愿去见他抓狂的样子。 她紧紧捏着掌心,顾不上上头传来的头,越来越用力。 顾辛彦再生气、再愤怒也好,那都是他自找的! 若是……若是他不跟自己抢念念,若是顾家没有迫不及待地要将念念据为己有。她也不会初次下策!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母亲。 顾家名声扫地,那就名声扫地! 顾氏若是要毁,那就毁了! 车门忽然被拉开,男人猛地坐了进来,死死盯着她。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蔚蔚……你非得这样?” 他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只要她肯放手,只要她肯好好呆在自己身边……就算念念一辈子姓舒又如何? “是你逼我的。” 呵…… 几个字,打断了顾辛彦所有到嘴边的解释。他颓然转身,将目光移动到窗外。而后猛地将拳头击打在方向盘上。 “滴!” 舒蔚吓了一跳:“顾辛彦,你疯了吗?” 可后者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幽冷的目光始终落在正前方。 薄唇轻轻蠕动:“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在舒蔚话音刚落的那刻,便重重踩下油门,将车直接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银色卡迪拉克拐上高速路。时速顿时升到一百多。 舒蔚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双手握紧了头顶的扶手。 “你要带我去哪?” 她渐渐觉得害怕,心里的恐怖战胜了愤怒。越来越陌生的地方让舒蔚心惊胆战起来。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前面一片湛蓝的地方……是海? 对,是海! 是北城唯一临海的地方,因为地势险峻,极少有会有过来。 而如今,这辆车子正以时速一百五的速度朝那边冲去! 舒蔚哆嗦着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僵硬的侧脸。 第361节 她目光闪烁了几下,不经意想起以往的一幕幕,又想起刚刚的发布会,一时间全身冰冷。 顾辛彦……是要与她同归于尽吗? 舒蔚下意识闭上眼睛,有那么一刻,心里竟生出就这么结束的想法。假如他非要这么选择,那也不错。 可到临头时,舒蔚脑海里却猛地闪现一道可爱的影子,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费尽了全部力气才保住的孩子。 不过只相处了四年,怎么舍得就此离开? 感觉到耳边的风越来越大,舒蔚忽然睁开眼尖叫:“顾辛彦!”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强烈的风从窗外窜入,加上如今阴冷的天色,让舒蔚猛地瞪圆了眼睛。 眼前,是湛蓝到深沉的颜色,她一边盯着前方的湖水,一边努力深呼吸。 紊乱的气息让舒蔚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原本以为距离大海很远,但如今车子停靠在海边的时候,她才发觉如此的近。 只要再往前一两米,两人便会万劫不复。 “顾辛彦……”舒蔚惊魂甫定,抓狂地看向他:“你这个疯子!” 他凭什么能掌控自己的生命,凭什么要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在自己身上。 舒蔚眼眶一时通红,死死盯着顾辛彦,尖锐的指甲就这么嵌在他手臂里:“你如果想死,不要带上我!” 她还舍不得离开念念……舍不得这被姐姐替下的一条命,舍不得一直没有踪影的爸妈。 “我不会就这么死去的!” 话音刚落,男人终于肯转过身看她,冰冷的面容没有半丝缓解,他的连阴沉得有些可怕,冷漠的眸子里渐渐凝聚了暴戾的气息,好似被人丢了巨石的湖水,一下子泛起惊天波浪! 线条分明的脸颊紧紧绷住,他双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因为过度用力而鼓起一条一条夸张的青筋。 他紧紧望着舒蔚,眸子里盈满了失望和愤怒。以及在刚刚之后的平静。 冰冷的眸子愈发深邃,听了舒蔚的话之后,忽然抬起身下车。 车门被关闭,发出尖锐的声响。男人的面色阴冷森寒,瞧起来总让人有些心悸。 舒蔚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变得越发忐忑。而身边的门则忽然被打开,她的手臂被人握紧,整个人都被拖出了车子。 “你又要做什么?” 她是直接被拖到护栏旁边的,阴冷的天色,冰冷的海风,身边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每一样都让足以让舒蔚冷到瑟瑟发抖。 她哆嗦着,脸色惨白,双唇青紫:“如果、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那么做。念念,我总之是要的,你如果能主动给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必相见!” 也不知话里的那个字眼触碰到男人心底的禁区,他忽然眯了眯眼,缓缓看向舒蔚:“桥归桥、路归路?” 他嗤笑,反而放开了舒蔚。抬起的手就这么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 舒蔚瞧不清他的面色,只当他终于有所缓和。或许温车盛说的对,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总不会眼看着念念受苦。 “只要别再要念念跟着顾家,等以后我和念念回了英国之后,你还可以去看他。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们相处的时间。” “但是你看,念念在你们家里也不开心。他跟我在一起四年,我清楚他想要的什么,更清楚他的脾气。越是这样压抑着,也只会让他心里难受,说不定哪天爆发出来就……”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了很久,也不知道这男人听不听的进去。舒蔚反正是想,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 假如他不肯同意,那就只能法院见。 可男人直到她说完也没有半点反应,舒蔚全身颤抖着,这个点在海边,的确不是个好时机。 她便伸出手去拉了拉他:“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 男人低低开口,声音嘶哑阴沉。唇角溢出一抹浅笑,但那笑容究竟未达眼底,而就在他笑开的时候,眼睛里的温度却降到极低。 见舒蔚不解地盯着自己,顾辛彦忽然嘲讽地笑了笑,有些不屑、又有些凄凉的样子。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蔚蔚,你只顾着要回念念、要带他走。是不是、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与我一起?”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爹地妈咪念念会永远在一起 男人离开之后不久,病房门便又一次被人推开。刚刚的护士拿着点滴靠近,看见舒蔚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似乎……还带着敌意? “我还有些渴,麻烦拿一下水吧。”她开口,声音干干哑哑的。 护士盯着她看了一眼,随意开口便是敷衍:“喝什么喝?你刚醒不能喝那么多水。掉到海里了还没喝够一样。” 最后那句抱怨很小声,但舒蔚还是听见了。 她自己便是医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麻烦你帮我把水拿过来,我会少喝一点。”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语气越发凶恶,饶是舒蔚想忍也忍不下了。便扬了扬手,伸长手臂要去按铃:“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强的敌意,还是让医院换一个护士吧。” “哎你干嘛啊!”那人连忙拦住她,不情不愿地将水杯递过来,眼底的情绪却越来越充满敌意:“哼,真不知道你丈夫怎么想的。拼了命把你救上来,结果开口闭口就只要孩子。你们就是闹离婚也不至于这样啊。” “再说,你也看看他对你有多好好不好?为了救你背上手上都是伤,让他去包扎又不肯去,就守在你这。好不容易你醒了吧,开口就把人给气走了。” 第362节 “我、我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公,早就天天守在他身边了。哪还像你一样。” 他果然受伤了吗? 舒蔚抿了抿唇,也不愿辩解什么。只是不经意地道:“现在应该去包扎了吧?” “不知道,一直在那边打电话,说什么念念念念的。也真的够了,换做我可没这么好的耐性。我说姑娘啊,您能不能长点心,这么好的男人不抓紧,以后会后悔的!” 或许吧,她现在就在后悔…… 后悔当初的相遇、后悔两人曾有过牵扯,后悔、爱上她。 只是舒蔚如今依旧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能想。 她怕想的越多,心越疼…… 等到一个小时之后,点滴输完时,舒蔚精神终于好了不少。她四下看了看,却不见那个男人出现。 替她拔针的护士还是没有好脸色,但至少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恶言相向。 “他人在哪里?” “在医生办公室呐,换药吧。”护士随口应着,将取下的针头收好,转身便走:“你继续休息吧,没有别的状况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舒蔚点了点头,本想听她的话躺下,可一想起刚刚看见那渗透了衣服的血迹,心里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便偷偷推开门走了出去。 医生办公室就在前方不远处,舒蔚靠近之时,远远地便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您这么不配合,我要怎么治疗?拜托,就算是小伤口也有可能会感染啊,何况已经这样了。” “不用,我现在有事要立刻离开。” 舒蔚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诧异地站定在办公室外,透过半开的门便看见里头僵持着的三人。 医生拦着顾辛彦不许他走,可后者脸色阴沉,似是打定了主意。 就在舒蔚想开口的那刻,男人随意伸出手将医生推开,不顾护士的阻拦,便急急忙忙朝外走。 “顾辛彦……” 瞧见了她,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凌厉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阵:“没事了?” “嗯。” “那就跟我走。”话音一落,他便立刻拽着舒蔚朝外走,凝重的面色让舒蔚也不由得担忧起来。见他脚步急促,便难得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医院外,冷风阵阵。舒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略顿的那一刻,身体便被温热的怀抱所抱住。 顾辛彦伸开双手将她揽在怀里,眸子在旁边扫了一遍便立刻朝车子走去。 暖气打开之后,舒蔚才狐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不答不应的样子,舒蔚就猜到了什么,猛地瞪圆眼睛:“是不是念念?他怎么了?” 舒蔚有些着急,今天离开酒店的时候,小包子应该是跟着顾晨晨。但温车盛也在那,两人还顾的上念念么? “顾辛彦,念念他怎么了啊。” “没事,就是闹得厉害。”顾辛彦不轻不重地解释了一句,然而他的脸色早已透露了一切。 舒蔚到了才知道,顾晨晨被温车盛带走了,小包子原本在旁边睡着,顾晨晨以为他们俩会回去照顾他,谁料所有人都离开了酒店,却没有一个人去理会他。 直到胡静一直发现念念没有回来,才四下打电话去寻,得出的结论却是小包子一直没有离开过酒店。 一干人跑了过去,将整个酒店翻了个底朝天,直到有服务生在洗手间琉璃台下发现了他。 小包子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小小的身躯正好能卡在里面,被人发现了也不吵不闹,只是瞪大着眼睛四处看。 有人问他也不答,那双晶亮的眸子里,如今盛满了害怕和恐慌。 没有人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胡静到了之后小声哄着,可小包子反而更加往里面躲。 那方空间很小,别人伸手去拉他又不肯出来,胡静和顾威起也是生怕伤了孩子,便让他一个人躲在里头。 整整一天。 “顾总,您可算来了。小少爷现在还藏在里面没出来,您赶紧去劝劝他。” 王斯里远远地见着了顾辛彦的车,便急急忙忙朝他走过去。他的话说完之后,才恍然发觉副驾驶座上还坐了一位。 “太、太太,您也在。” “什么叫念念躲在里面不肯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王斯里一脸为难,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总之小少爷现在一个人躲在五楼洗手间里,正好又被卡在了里面,没人敢动粗,他也就一直没出来。” 舒蔚满脸惊恐,顾不上衣裳单薄,便急急忙忙朝五楼走去。 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她还在外头就听见小包子的哭泣声。 “呜呜……呜呜……” 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听起来格外委屈。 “小少爷已经哭了很久,再劝不出来,就得硬上了。否则哭下去,这身体也受不了。” 舒蔚哪里还听得进去王斯里的解释,拨开人群便朝里走。 第363节 她瞧见了小包子卡在里头,全身蜷缩在一起,肉乎乎的小手环在膝盖上,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布满了惊慌。 “念念!” 舒蔚唤了一声,没发觉自己眼圈也是红红的,当即便蹲下身,小声与他说话:“念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在跟妈咪玩捉迷藏对不对?” 小包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眼神里还有些不信任的一丝。 见舒蔚靠近,他竟还下意识躲闪着。 “呜呜……念念找妈咪……妈咪不要念念了。” “妈咪不要念念了!” 他猛地开口,像在控诉,又像在诉说自己的委屈。脆生生的音带着些沙哑的意味,软糯的音如今还有些低哑阴沉,让人听着心里一抽一抽的。 舒蔚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笑容:“怎么会呢,妈咪怎么会不要念念呀。” “那为什么不应我!” 小包子记得很清楚,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地方走了好久好久,一直在喊妈咪。可是妈咪就是不理他,不管他怎么喊怎么用力追,都看不见妈咪。 连舒蔚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念念身边竟没有人在。 所有人,都遗忘了他…… 一股名叫内疚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她开始怨自己为何照顾不好念念。 “是妈咪不好,都是妈咪不好。念念现在出来跟妈咪一起回家好不好?” 舒蔚一边说,通红的眼圈里便不自觉凝聚出泪花,她想伸出手去,又怕舒念拒绝,一来而去之际,竟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肩头,她不需要回头便知那人是谁。 随即身子便被人圈护住,身子被一道温热的怀抱护着:“念念,爹地也在这里。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小包子这才有了些反应,瞪圆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用力眨了几下之后,终于朝舒蔚伸出手。 可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一半却又忽然顿住,而后猛地抽了回去:“不,你们骗人!” 他大声控诉:“妈咪骗人,爹地也骗人。你们是骗子!” 舒蔚也慌了,手指不住颤抖着:“念念,妈咪没有骗你啊。我们两个都在这里,怎么是骗子呢。” “我知道,你们不想跟念念在一起。念念只能选一个。” 他皱着鼻子,小脸全部挤成了一团,看起来好不可怜:“你还说,念念的念是断掉念想的念。奶奶说,那是因为妈咪不想要念念了!” 奶奶? 舒蔚猛地回头,看着胡静的目光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去。后者眼神闪避着不敢对上:“我,我也就是随便一说,谁知道这小子还当真了。” 小孩子的心最真,他们知道谁待他好,待他不好。也会将自己在意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就因为这些,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 舒蔚用力深呼吸,努力扯开笑容:“其实念念就是想要妈咪、爹地、还有念念三个人住在一起对不对?” “念念以前看过的,珍妮的爹地妈咪就是住在一起的对不对,他们是不是这样做的?” 舒蔚说着,忽然侧过身,揽紧顾辛彦的颈子,就这么将唇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今晚一起睡 细腻柔滑的触感甫一靠近,便让顾辛彦怔了怔。恍然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便直接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四唇相贴,浓烈的气息从探入鼻尖。 舒蔚用眼角余光瞄到小包子已经平静下来,这才缓缓放开顾辛彦,脸上是吻后的红润:“这样,你总该相信妈咪了吧?” 小包子似懂非懂,他挠挠头,似乎珍妮和维塔的爹地妈咪都是这么做的。 那就……对了吧! “你们要保证,都不会离开念念。”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伸出小手指,等着两人承诺。 舒蔚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手指伸出,直接勾上他的。母子俩相视一笑,见那男人一直没有动作,舒蔚便立刻推了他一把。 后者眸光闪烁了下,谨慎地看向舒蔚,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拉勾呀,拉勾你不懂么?” “你确定?”他挑起浓眉,有些不确定地问。 舒蔚急了,一掌拍在他手臂上,直接将人拉过来,三根手指便缓缓勾缠在一起。 好似有种奇异的气氛在三人身边出现,舒蔚抿了抿唇,看见一大一小两张很是相似的脸,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感觉。 是不是,真不该拆开他们? “这样妈咪和爹地,就都不会离开念念啦!”得到了承诺,小包子笑眯眯的,脸颊上也跟着出现两道浅浅的酒窝。 他嘿嘿一笑,立刻从里面爬出来,直接扑到舒蔚怀里。润润的唇直接印上舒蔚的:“念念最爱妈咪啦!” 第364节 见他肯出来,旁边围观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众人脸上都出现欣喜之意,除了某一个。 “哼!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演了一出戏。” 她有些愤愤不平,眼见着一家三口甜蜜的样子,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说完之后,更是发觉周围的目光不善,胡静用力捏了捏掌心,恨恨瞪了舒蔚一眼之后,迅速离开。 舒蔚只顾着抱紧小包子,哪还有空去理会胡静的情绪。而小包子在抱妈咪抱得心满意足了之后,又直接伸出手朝顾辛彦扑上去。 男人本是蹲在地上,这一扑让他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地面。 一道闷哼声从薄唇里发出,入了舒蔚耳里。她半垂着眸,才发觉顾辛彦身上的伤口至今还没有处理。 “爹地抱念念回家。” “好。” 儿子有令,顾辛彦自是立刻听从的,便直接将小包子抱了起来,任凭他在自己身上折腾。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注视下走了出去,今天之后,北城的人都会知道一个消息,顾氏顾辛彦的原配妻子在死去近五年之后复活,还带回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踏出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小包子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加上精神始终处于低迷的状态,如今早已困倦不堪。 “你抱着他坐后面,我去开车。”把差不多要睡着的小包递出去之后,男人便径直朝旁边走去。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顾宅里,小包子已经醒了过来。他嗅到诱人的香味,唇角的口水都要掉下来。 “唐妈,带小少爷去吃饭吧。” 开口的人是舒蔚,她将小包子送过去,便戒慎地瞧了瞧内的男人。 那是一个极其阴柔的人,与顾辛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舒蔚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 “这是?” “顾志北,顾家弃子。” 他主动站了起来,身形格外瘦削,配上阴柔的面容,竟让人平白生出一股寒意。 顾志北? 顾家的……弃子? 舒蔚虽有不解,但还是礼貌性地伸出手与他交握:“舒蔚嫂子,呵,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谢谢。” 她只不轻不重地敷衍着,心思都飘到了别的地方。 如今转过身四下看着,却发现原本站在身边的男人已不见了踪影。才这么一小会,他去了哪里? “我听说了嫂子和顾家的一些事,其实……” 顾志北转身倒了两杯咖啡,回头时才发觉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呵……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对他?他也是姓顾的啊,为什么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舒蔚是在房间里找到顾辛彦的,他对着镜子察看背后的伤势。原本套了一件外套还看不出来,如今脱下之后,伤口触目惊心。 那件高档衬衫早已破烂不堪,背后露出了一大片裸背。 舒蔚定睛一瞧,才发觉上头有几道长长的擦痕。 男人十分努力地伸长手臂,想将那混合了血迹的衣衫撕扯下来,可伤口就在后背,他折腾了一阵扯不开,浓眉一皱便要强来。 “等等!” 柔软的音阻止了他的动作,舒蔚看着他的神色格外复杂。她仔细察看了伤口之后,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在医院里处理?” “里头还有些东西在,时间久了想再取出来就麻烦了。所以你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应该立刻处理伤口啊。” 她念叨了几句,也不知是哪里软了软,连动作也变得轻柔不少。 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她忙碌地端来热水,又找到了医药箱。 “顾辛彦,你别误会。是因为你救了我我才帮你,而且……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念念的爸爸,总不能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 舒蔚一边解释,一边替他脱下衬衫。 耳边听见男人低沉发涩的回答:“我知道。” 她动作一滞:“你知道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念念,你不会在意我。四年前你留下,是为了孩子,四年后,更是如此。蔚蔚,这次之后,就回去吧。”他哑着声音说话,里头藏满了苦涩和无奈。 这样的失落,竟让舒蔚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手里的动作变得极缓极缓,生怕因此惊扰了男人说话。 “你和念念、都走,别回来了。” 这话一出,舒蔚才发觉他侧过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张俊挺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面对着自己,上头萦绕着的气息,一再让她迷惑。幽远深邃的眸子,伴随着里头复杂的视线,就这么落在自己脸上。 第365节 舒蔚忽然慌了,手里的镊子掉落在地。 “你、你先坐在这里等着,我去拿……拿纱布。”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可刚逃出两步,手腕便被人握住。 那力度,很大。 舒蔚直接被拉了回去,身子跌落在男人怀抱里。臀上坐着的地方,是顾辛彦的大腿。 她有些难堪:“你干嘛,放开。” “别动,我就这么说说话。”男人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些落寞和苦涩,直击人心。 舒蔚可以感受到环在腰际的手臂,可以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度。 可是男人的话,却比这些动作更灼热,热烫到几乎要让她哭泣。 “上次让你走,你不肯、还回来了。哪怕知道你藏了别的心思,我也没有戳破。我以为,至少你能留下。” “但是这一次……蔚蔚,你没有什么能再带走的。所以如果要走,就趁这次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放开你。” 她愣了愣,眼圈忽然就红了。 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让舒蔚声音都发抖着:“说真的吗?” “嗯。” 舒蔚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软话又收了回去。 是了,她早该走了的。那么拼了命的去破坏顾氏、去法院、去拿传票,不就是为了离开么?可为什么到他愿意放开时,自己的心又那么疼? 舒蔚先是一愣,眼角不自觉闪烁着些许晶亮。而后便缓缓抿上红唇:“就算要走,也得先帮你处理好伤口。”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几乎在立刻转过了身子。 “纱布在这里。”男人扬起手,掌心里有着一卷洁白干净的纱布。 他径直将之放在舒蔚手里:“哪里也别去了,就这么好好包扎吧。” 室内一时静默无声,舒蔚仔细替他清洗伤口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 如今细细看去,才发觉那伤口有些恐怖。 她跳下海的那个地方十分险峻,虽不高,但被海风常年侵蚀过的岩石十分尖锐。他约莫是为了救自己,才让身子擦在上边。 大片的皮肉都被挂掉,入目所及之处只有通红的嫩肉。 “这几天都不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衣服也尽量穿宽松的,伤口一定不能碰着。”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说完之后才发觉男人始终定定地望着自己:“顾辛彦,我没有在开玩笑。” “嗯,我都记下了。” 这么爽快的回答,倒让舒蔚有些发愣。她只能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不愿承认自己其实也有些心慌。 随意收拾了几下之后,舒蔚耳尖地听见了外边传来小包子的声音。她便急急忙忙朝门外走去:“念念在找我,我……我先过去。” 果然,刚走懂啊房门前,舒蔚便看见小包子那张肉乎乎的脸。 圆润的脸蛋上还沾了一颗饭粒,瞧见舒蔚的时候,就立刻把伸开双手朝她扑过来。 “念念?” “妈咪我吃饱了,你帮念念洗澡好不好,洗完之后,我们一起睡觉。” 小包子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几次,而后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房间里那张双人床。 肉乎乎的身躯猛地朝那边跑过去,在碰着床的那一刻,一跃扑了上去:“妈咪,爹地,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听念念的 舒蔚和顾辛彦面面相觑,舒蔚嗫嚅了下,想好好劝他:“这是爹地的房间,妈咪和念念住到旁边去。” “什么啊,珍妮说他的爹地和妈咪就是带她一起睡的。你们为什么不和念念一起睡?” 小包子鄙夷地皱着眉,见舒蔚还是不情愿的样子,脸颊当即就垮了下来。而后双手叉腰站在床上:“反正我就是要和你们一起睡!” “念念,这不行啊……” 舒蔚还想好好解释,可话还到嘴边就已经被人打断。 只见男人脸上带着她极少看见的温柔,似还有着淡淡的不舍:“可以,就依着念念的意思。” “嗯嗯!谢谢爹地!” 小包子脸上挂满了笑容,一个翻滚就直接滚到大床中间,笑嘻嘻地盯着两人看。 而后直接拍了拍身边两侧:“快来快来。” “好!” 男人眼神闪烁了下,想也不想地就爬了上去,大有就这么和小包子睡下的意思。 舒蔚眼角抽搐了下,狠狠瞪他一眼,径直将小包子拎了下去:“还没洗澡,睡什么睡!都给我下来。” 第366节 “顾辛彦,你也是,穿着那身就上去?还怎么给念念当榜样。” …… 大小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小包子摊开手,无奈耸肩,十分友好地告诉自家爹地,他的妈咪就是这点不好呀,脾气太坏! 然而到最后,小包子还是在洗完澡之后,香喷喷地钻进了被子里。 因为一整天的折腾,那张小小的脸上竟也出现一抹疲惫。 头刚沾到枕头时,小包子便捂着唇打了个哈切:“妈咪,睡这边。爹地睡这里。” 即使很困,小包子也还是要将睡觉的位置安排妥当,澄澈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来回回地晃悠。大有他们不上床,自己就不睡的意思。 “妈咪还没有洗澡呢。” “唔……可是念念好想睡觉了哦。” 小包子用力打了个哈欠,努力瞪圆眼睛,想等着舒蔚和顾辛彦都躺在自己身边。 舒蔚有些为难,这样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她从来没有想过。 可顾辛彦比她想象的又要爽快许多,顺着小包子的话就直接躺在了他身侧:“你也快点,念念很累。” 他实在有些心疼,粗砺的指腹不自觉碰上小包子的眉。 “你看,妈咪也上来了,睡吧。” 小人儿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之前他还不忘伸出两只手,一边握着一个人,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肚子上。 “两个人都不许离开……” 他已太过疲累,闭上眼睛的那刻便开始陷入梦境。只是到入睡前一秒,还清楚地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声音。 “好。” 两人异口同声,舒蔚觉得有些尴尬之际,才发觉连自己的手都被他握在掌心里。 粗砺的触感停留在手背上,男人粗糙的手与掌心里柔软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顿时有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涌出,让她觉得那处酸酸涩涩的。 “别乱动,会吵醒念念。” 舒蔚刚想抽离掌心,就听见男人的低哑的警告。 她垂眸打量了小包子几眼,也跟着不敢动作。 这小子哭了一整天,体力精力都消耗一空,到晚上也不过的强撑着身子要跟两人说话。她的确不舍得去打扰他。 舒蔚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顾辛彦、和念念躺在同一张床上。她甚至只需要扬起眸,就能看见男人俊挺的面容。 这是她心里从不曾出现过的奢望。 “你也休息吧。” 耳边传来醇厚熟悉的嗓音,舒蔚愣了愣抬起头,就对上男人幽深的眼。 他淡淡开口道:“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闭上眼睡吧。” 舒蔚盯着他看,似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便轻轻地应了一声,靠在念念身侧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脸上。强烈的气息几乎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 这男人,非得这么盯着她么? 身边似乎有了翻身的声音,身体与被子接触时便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 舒蔚连忙不动声色,做出已经熟睡的样子。 她没发觉,那道熟悉的气息已经越靠越近,等到反应过来之时,温热的唇早已印在额上。 很暖、很舒适。 舒蔚下意识睁开眼,正巧看见男人放大的五官。 立体英俊的脸距离自己不过一厘米,英挺的鼻尖甚至还与自己的碰触着。 “你……还醒着。” 男人的颧骨上出现一抹可以的痕迹,舒蔚几乎可以确定那是因为尴尬。可顾辛彦只是低低笑了两声,便径直从她身边退开。 就这么一下子时间,他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疏离:“我出去一下,你陪着念念。” 话落,他也不给舒蔚回答的时间,就径直翻身下了床。 房间门被轻巧关上的时候,舒蔚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一幕。那张俊脸上的尴尬红晕一直在眼前晃悠,让舒蔚忍不住笑出声。 …… 客厅里还有人。 瘦削的身躯斜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换台。 远远地瞧见顾辛彦出现,便扬起手道:“哟,大少爷没有在房间里跟嫂子温存,还跑出来了么?” “哦,是了。还有个小子在那当电灯泡,怕的有些不方便。大少爷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叫我一声。” 他开口闭口便是大少爷,让顾辛彦蹙紧了眉:“我是你哥。” 第367节 “呵……” “顾志北,我听说……”顾辛彦开口,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传闻,说顾志北非但不务正业,还在外头收留了一个女人,当成自己的禁脔一般养着。 顾志北呵呵一笑,在他说完之前将之打断:“你怎么叫我的名字呢?刚刚还不是谁说,我的他弟弟来着?” “兄弟之前,会这么生疏么?” 他嗤笑,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眉宇之间竟是不屑之色:“我告诉你,认弟弟不是这么认的。我如果真是你弟弟,这顾家也就有我的一半。可这么多年来,我一分都没拿过!” “甚至你的爸妈,都不肯承认我。这么说来,你还认为我是你弟弟么?” 顾志北的情绪比想象中还有激动,或许是被顾辛彦这几句话刺激到,又或许是因为他长久以来苦苦压抑着的疼。 见顾辛彦神色不悦的样子,他反而更加开心:“对,我现在过的不怎么样。出外头都不敢说自己的顾家的人,因为没有人相信。”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么?我明明有家人,明明有父母,明明顾氏的一半都是我的。可是现在呢!” 顾辛彦不动声色,只是在他越来越大声的时候,才缓缓抬起头:“够了。” “这些事早就过去了,现在提起也无济于事。” 他沉声开口,生怕顾志北吵醒了房内熟睡的两人。 可后者在看出了他的心思之后,反而全然不顾地笑起来:“你竟然担心这种事?顾辛彦啊顾辛彦,你该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你儿子了吧?” “他原本就是。” 顾辛彦低声反驳,心里愈发不悦起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顾志北的情绪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变本加厉起来。 “念念是我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至于你,如果一直是怀着这份心思,日后这顾宅,也尽量少踏足吧。” 他本就是不为外人所承认的一个,如今,竟连顾宅都不许他进了么? 顾志北嘲讽地笑了笑,眼底的厉色更加严重:“我怀着什么心思?呵……我变成今天这样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到现在,还有脸让我不要踏进顾宅。” “顾辛彦,你真以为赶走了我,就能过上你想的幸福日子吗?做梦!” 顾辛彦本不想理会,可他反而愈发急切:“把我害的这么惨,自己却想幸福么?顾辛彦,你未免太异想天开!” 他嗤笑:“别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顾志北的一句话反而提醒了他,他如今是不是太异想天开?竟开始沉溺在舒蔚和舒念之间。 “二十多年前,我才五岁,你车祸走失的时候,全家上下都在找你一个人。他们没有人管我!到最后,你找回来了,却把我赶了出去,随便交给一个佣人收养。” “就因为你一句誓言!” 顾辛彦猛地瞪大眼睛,尖锐的视线落在顾志北身上。后者激愤尽数落在眼底,让顾辛彦心里猛地一怔。 那一年冬天,家里多了一个名叫弟弟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他身上,爸爸也好、妈妈也好。甚至照顾他的唐妈,嘴里提起的,也永远是这两个字。 顾辛彦如今已记不太清楚,只是发生了那么一件事。于是在那天晚上,他出了车祸。 一起的温伯父和温伯母当场死亡,他滚落山坡,受了伤身体却没有大碍。 当时的自己只是想着,总之是没有人在意他的,他还不如就这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呵……你不过就是流浪了一段时间,而我呢。就要被放逐一辈子!” 顾志北每每想起这事便觉得愤慨,同意是顾家的儿子,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就要因为他,将自己抛弃! “既然我过的这么惨,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你发过誓的,顾宅里,永远不会有除了你之外的孩子!” “闭嘴!” “我闭嘴?”顾志北神色狰狞,指着顾辛彦的脸狠狠道:“你凭什么让我闭嘴,这是你自己发的誓,我永远都会记得,因为这句话,让我成为了见不得光的弃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要爹地 顾辛彦浓眉紧蹙,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 但……顾志北被驱离顾宅,却绝不是这个缘由。他是…… “你给我出去,既然知道了,就出去!” 顾辛彦眉宇紧皱,双眉之间拢成深深的沟壑。他直的手臂就指着门,冷厉的气息让顾志北又冷笑了一下。 “行,我走。但是我就算不在,你做了的事也不能改变。你这辈子都别想和你儿子在一起!” 也不知话里那个字眼触动了顾辛彦的心,他猛地瞪圆眼睛,狠狠指着门外:“滚!” 这么一小会,他已气到全身颤抖。 等到顾志北离开之后,他身躯还始终僵硬着。 那个誓言…… 是了,他说过的。希望顾宅里永远不要出现自己之外的孩子,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只关注自己一个。 祖宅不可废,所以晨晨才会自小住在外头,所以他和昭颖的孩子才会夭折。所以唯一生活在这里的顾金,还是残疾。 如今还有念念…… 第368节 他又会怎么样? …… 远处,顾志北的话传到舒蔚耳朵里,她就铁靠在门后,一手抚着心口、一边用力深呼吸。 什么叫,顾宅里不会有除了顾辛彦之外的孩子? 那念念呢?顾金呢? 她哆嗦着靠在门上,却乍闻手机铃声。因为心虚,只能急急忙忙冲过去接通:“最近过的怎么样?念念也还好吧,我猜你们俩应该没有想我。但是……我非常想念你们呢。” 舒蔚差点将手机丢到地上,她只能惊恐地握紧手机:“k!你又想做什么?” “怎么说话呢,我的妻子和孩子在国外一直不肯回来,我去接他们不为过吧?何况,万事俱备,东风已成,新竹……不、蔚蔚,你等着看,我怎么帮你姐姐报仇。” 话落,他便挂断了电话。 舒蔚呆愣地握着手机,用力深呼吸着。 k还没有放弃……她说过的啊,害死姐姐的人,不是顾辛彦! 事到如今,他还想报仇? 外边的两人还谈了什么舒蔚已经记不清楚,她脑子里只记得k说的几句话。 他要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回去?呵…… 这又算什么? 清晨醒来时,小包子动了动嘴边,努力伸出舌头去舔美味菜肴。 但不知为何,任凭他如何努力,也碰触不到。 这样重复的失望终于让小包子不开心起来,他干脆朝两边看去。 一边是妈咪、一边是爹地! “嘿!念念醒了哦。”肉乎乎的小手伸出手,先是捏了捏顾辛彦的鼻子,接着又去碰碰舒蔚的嘴边。他从床上翻坐起来,爬到两人身边,一边人的脸颊亲了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忽然间,有一只手捏在了自己脸颊上,还用力掐了几把,好痛好痛的。 “呀,妈咪!” “嗯?” 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不真实,小包子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妈咪怀里,这才发觉……刚刚那些都是梦。 可是昨晚,他明明是跟爹地妈咪一起睡觉的啊。 “妈咪,这是哪里?” 有些熟悉,又不是很眼熟。 “在车上。” 顾家专配的加长房车,他们现在坐着的是一条长沙发,面前还摆放了一张精致高档的小桌子,上头是一份可口早餐。 小人儿闻言整个傻眼了,站起来四下看了看,确定这里真是一辆车子之后,肉乎乎的脸忽然一瘪,用力哭了出来。 “我爹地呢!” 啊? “说好了要妈咪也要爹地,你这个大骗子!”他就知道,以前妈咪都说自己没有爹地的。怎么会那么爽快地同意和爹地一起睡。 原来都是骗他的,呜呜。 舒蔚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总不能说你爹地和妈咪早就离了婚,昨晚只是临时在一起,以后我们俩要回英国,再也见不到你爹地? 她毫不怀疑这会让小包子哭声一天一夜。 于是只能采取怀柔之措:“妈咪也记得念念说要选择妈咪呀,所以现在念念才跟妈咪在一起,那不好么?” “好……好是好呀。但是……” 但是他还是没有爹地啊,别的小朋友都有,只有他没有! 越越说念念是有爹地的,只有爹地才能帮他照顾妈咪呀。 “我不管,我就要他!”小包子终于生气,明明昨天还拉钩了,为什么大人做出的承诺,可以这么快就不算数呢? 他气愤地蹲在一旁,大颗大颗的泪往下掉:“没有爹地,谁来帮念念保护妈咪。谁会帮念念照顾妈咪呀,念念还没有长大……” “念念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 舒念忽然冲着舒蔚大喊起来,软软的手用力去揉眼睛。他用力抿着唇,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两颗洞。 可即便如此,小包子还是不舒服,猛地将手放在桌面,把上头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 “哗啦啦”杯子也好,茶壶也好,甚至那份特地为他准备的早餐,也散落在旁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又暖又酥 忽然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力的话语径直穿透人心,让卡车司机顿了顿。 “你什么人啊?” 第369节 男人径直走到中间,见着被逼到角落的女人,心里某处猛地抽了一下。 他便立刻伸出手,冷冷道:“过来。” 舒蔚不动,呆呆靠在车门上。她没想过顾辛彦会出现的,这么好的时机,他不该立刻摆脱自己么?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站在了面前。 高大颀长的身躯侧对着自己,虽单薄,却好似能遮挡一切风雨。 “还愣着?过来!”男人语气越发不悦,阴冷的眸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舒蔚那张苍白的脸上。 后者眨了眨眼睛,秀气的鼻子也跟着抽了抽。她似是想说什么,红唇蠕动了几下。 顾辛彦没听清楚,低吼道:“你说什么?” “我腿……” “舒蔚!”他耐性尽失,一边压制着闹事的男人,一边想让她站到自己身边。这里的人太多,推来推去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交警如今已经检查完毕,命令两边都将车开走。 舒蔚见男人眉宇里漾着担忧,心里猛地一甜,终于肯大声开口:“我腿软了。” 男人的怒意本已集聚到丁点,可不知为何,在听见她这话之后,立刻收敛回去。 面前的女人一副脆弱至极的样子,带着水雾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那模样,没来由地击中心底最深处。 他无奈,还是寒着一张脸。但靠近的脚步却十分迅速。 舒蔚被打横抱起,在交警和一干人的注视下,被他塞进了另外那辆车。 “去交警队。” 将舒蔚小心放在后座之后,顾辛彦才冷漠开口。 车窗外的交警认出了他,当下也不敢逼得太紧。他愿意自己去解决就最好不过。 有顾辛彦出马,事情比想象中的就容易了些,好在人都没有受伤,主要是车子的维护和修理,在卡车司机的要求下,顾辛彦赔了一钱就算私了。 舒蔚本是坐在一旁听着,眼睛盯着男人高大俊挺的身躯。 可不知为何,她听着听着,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到脑子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已不知过去多久。 “顾辛彦,事情都解决了么?” 男人脸色有些不自在,舒蔚看见了他脸颊上可疑的颜色,才发觉两人竟靠得那般近。 灼热的呼吸就落在鼻尖上,她只要稍微扬起脸,便能碰上那性感的薄唇。 “解决了……没啊。” 舒蔚只好低低地开口,借此缓解尴尬。她偷偷扬起目光的时候,还发觉旁边一直有些奇怪的眼神朝自己射来。 几位年轻帅气的警察小哥与她对视,便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这……发生了什么吗? 可身边的男人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等等,我去一趟洗手间。”她实在是难受,觉得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胃里的东西不吐不快。 “怎么了?” 舒蔚抿了抿唇:“有些想吐……” 见顾辛彦没有反应,舒蔚只当他是默认,便急急忙忙朝洗手间跑去。 她估计这次撞的有些厉害,否则不至于影响还残留到现在。等回去之后,看来要去医院拍个片才行。 几分钟之后,舒蔚若有所思地走回来,眸光四下扫过,却没有在原地看见那个男人。 “你老公走了。” 热情帅气的小哥咧开一口白牙,没有漏掉任何情报:“你看外头,车子也都走了。嘿,我听说你们俩是离婚了的关系,但是车祸怎么还让前夫来赔偿啊?” “赔偿?赔了多少……” “唔……”小哥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之后便开口道:“不少,你回去问问就是。不过人都走咯你要怎么回去哟,看这天气貌似要下雨呀。” “我们这队就是这点不好,位置偏!天气不好的时候,连车都打不到。” 也不知是他危言耸听还是别的,舒蔚像被人浇了一桶冷水,在临冬的时候,透骨冰凉。 他就这么走了…… 原来分开时,不止是他在疼,连自己的心也这么疼吗? 外狂风阵阵,秋日里最后一场台风就在近期席卷北城。夹带着暴风雨,将整个北城都清洗了一遍。 舒蔚站在窗前,被这场大雨阻挡了退路,即使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她依旧觉得孤单。 远远地望着,她就像被人遗弃的小鸟,在暴雨夜里被打湿羽毛,怎么飞也飞不起来。就这么被困在笼子里,瞧起来既凄凉又可怜。 外头的暴雨短期内也没有停下的打算,舒蔚越想越郁结,干脆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就这么靠坐在窗户前。 第370节 不知何时,身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扬了扬眸子,便看见眼前出现的一杯咖啡。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约莫是那位热情的小哥,见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过可怜。 然而在她说完之后,小哥却依旧没有离开。而那边咖啡还固执地悬在半空,并且散发着诱人香味。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哼,你是坏爹地 在与他通电话的另外一头,一张阴柔的脸出现在日光下。 男人看见手机里传过来的照片低低笑了出声,愈发狰狞的表情也出现在他脸上。 “去吧,把她接回来。” 对着身后的人缓缓交代了几句,顾志北便径直踏出了房间。待站在外的时候,他终于忍耐不住自己的恨意。 “顾辛彦,你给我等着!” 他非要他痛不欲生! 顾辛彦关上水的时候,便瞧见了门外的人影。 小包子约莫以为里头和外面是一样看不见对方。 小小的身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靠在门上,似乎想听些什么。但淋浴的声音太嘈杂,他皱了皱眉才想起里头只有爹地一个人,还能跟谁说话。 可是从顾辛彦的角度看过去,便正好能看见那张被玻璃挤压了的脸。精致秀气的五官尽数堆积在一起,肉乎乎的脸蛋上出现一条一条的褶皱。 “爹地,你洗好了没?” 顾辛彦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走出去。 打开门时,小包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好在抱住了一条毛茸茸的大腿,这才免去与大地亲吻的可能。 “守在这里做什么?” 舒念嘿嘿一笑,干脆伸出手要顾辛彦抱:“妈咪在忙没空理我,让念念找爹地玩。” “玩?”顾辛彦神色有些复杂,鼻尖不经意嗅到小包子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味,让他有些失神。 “嗯嗯!和念念一起玩游戏吧。” 小包子实在无聊,距离他上次去学校和小朋友们玩游戏已经过去了很久。如今找到了妈咪、又找了妈咪,他的心思就变得活络起来。 然而舒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渴盼已久的父子游戏在刚一开口的时候,就遭遇了滑铁卢。 男人僵硬地将他抱出去,直接塞进舒蔚手里:“我拒绝,带上念念离开这里。” 正在收拾东西的舒蔚愣了愣,红唇蠕动几下:“为什么?” “没有理由,让你们走就走。” 他如今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在顾辛彦心底,当年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顾志北被抛弃是因他而起,若非他提及,如今的顾志北还会是最受宠的顾家二少。 若非因为当年的誓言,也许真正的顾金还活在世上。 他不敢冒险,因为身边的小包子无法割舍。他生怕因为自己,再让小包子受到任何伤害。 上次的事,已经够了! 天知道当他看见小包子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洗手间角落里时,心底是什么想法。 “顾辛彦!” 他那样明显的拒绝,难道不知道会让小包子心里难受么? “爹地,为什么要赶我们走?”舒念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肉肉的脸蛋上如今是一层一层的忧桑。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紧急捏住顾辛彦的衣角,扬起的脸素净白嫩:“爹地呀,不要赶念念走好不好?” 话已说完,小包子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顾辛彦的回答。努力扬起头也只能看见他脸上弥漫着的寒意。 舒念下意识瑟缩了下,原本捏着顾辛彦衣角的手有些僵硬,最后用极缓极缓的速度将之松开。 他转身看着舒蔚,眼圈已经红了:“妈咪……是不是念念做错了什么?” 小包子很努力地在回忆,澄澈的眸子眨了眨,猛地想到:“爹地不会做游戏对不对?不会没关系呀,念念可以教你。” “如果还是不会……那大不了、大不了不要你陪了嘛。” 他捏着手指头,扬起满带着渴望的脸望着顾辛彦。 后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冰冷的面容总让人不自觉想退避三舍,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觉他下颌紧绷,偶尔闪烁着的眸子还能透露一丝情绪。 “我说过了,让你们走!” 顾辛彦忽然发狠,说话的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给人极度冰冷的感觉。 舒念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的同时,整个人都扑在了舒蔚身上。 那张白嫩的面上,如今布满了惊恐。 他小小的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爹地,为什么要赶走自己?为什么不肯陪自己玩游戏……为什么,要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