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术通神》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高术通神》 作者:伸笔码良 简介: 高术通神我随国术高手们修行的那些年初二那年,我让校霸给欺负了。 我找到了一个人,一个跟我童年神秘事件有关的人。 他教了我一个叫国术的东西。 半个月后,我当同学面,将校霸ko。 我练拳,但却没耽误学习。 八极、铁线拳、形意拳、太极、八卦掌、通臂、心意。 我接触到了传承这些刚猛拳种的高人。 我也见到了,世人不知的,一个无比隐秘的,大大的国术江湖。 他们追求是什么? 那不是名,不是利。 而是一种打碎虚空,见神的境界。 跟码良一起。 领略让人热血沸腾的国术江湖吧! 会让你爽!也会让你,提升自已! =============== 第一章 震魂 记得那是小学五年级第一个学期的一个星期日,天很冷,昨晚下了一场小雪。早上起来,写完了作业,我就跑去二驴家。 二驴是我同学,大家不太喜欢叫他本名,是因为他确实是太驴了。 形容一个人‘驴’,指的就是他脾气不好。二驴脾气相当差,他是班上,也是整个学年段,唯一敢跟老师动手的男生。同样,为此他付出的代价也很惨烈。 至少有三次,他让老师打的鼻青脸肿,站在讲台旁,仍旧不失一脸得意地望着讲台下惊恐不已的我们。 二驴家在一片工厂的居民区内,是那种集体式的平房儿。 拐进胡同,不用敲门,大门开着,直接推门就进。 小院不大,二驴妈妈正在扫雪,看我来了,她也没抬头,直接说了一声:“大个儿来了,二驴正在屋里呢。你早上吃没,厨房有你叔包的包子。” 我回了一句吃了,直接进去把屋门推开。 “大个儿,你作业写完没?”二驴子在床上,看我来了,瞪天花板问了一句。 我说:“写完了。” “下午给我抄啊。” “嗯。” “一会儿咱俩干啥去?”我放下书问二驴。 “整鱼去呀,听说东大河这会儿都冻一尺多厚了。”二驴一边穿裤子,一边回答我。 “行吗?别掉里去。”我担心。 “次奥,一尺多厚,跑大爬犁都行了,还掉里……”二驴套上棉袄,扑腾从床上站了起来。 “先陪我打会魂斗罗,一会儿等我妈走了,咱俩再去。”二驴弯腰从床底下翻出了游戏机,然后朝我眨了下眼睛。 我立马兴奋了。 其实,这正是我来二驴家的真正目地! 那会儿,同学家里有游戏机的不多。原因,倒不是因为贵,买不起。而是,家长都不愿意给孩子买这个,怕耽误学习。 但二驴是个例外。 因为,他爸爱玩儿! 当下,二驴接机器,我到厨房,把包子,粥,咸菜端来。摆好了架势,这就开打。 魂斗罗的音乐一响,立马热血沸腾。一个多小时过后,等二驴妈走了,我们结束游戏,又交流探讨了一番通关心得。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到东大河破冰取鱼。 工具很简单,一个捞网,一个冰穿子,外在一个装鱼的网兜。临走,二驴偷了他爸几根烟,揣好,闪身,推门离家。 彼时,大雪又下了。 飘飘扬扬,荡的漫天飞舞。 走出家门一公里有余,二驴把沉重的冰穿子放下,摸出烟来,递我一根,他叨一根,掏火柴,拢手点着了,小吸一口,剧烈的咳了两声儿,仰头望天说:“这雪下的,真他妈的大!” 烟,我没抽。 我替二驴保管了。 因为,我知道,他一会儿肯定得跟我要。 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东大河。 东大河是一条内河,这里边很多人把河用网一段段的截开,承包了,养鱼。 所以,我们的性质,基本上跟偷鱼差不多。 但当时的人淳朴,况且,又过了捕捞季,没人跟我们这几个小孩子犯劲。是以,这地界儿,向来是我们夏天,洗澡,钓鱼,冬天,溜冰,捞鱼,抽冰猴(冰上陀螺)的好去处。 二驴子在前,领着我,一路走,到了结冻的河面,我俩小心挪了腿,一步步,哧溜,哧溜滑到了河中间。 二驴子对冬季捕鱼很是有经验,他四下看了一圈后,找了个地方,拿冰穿子在冰上划了一个圆,我们就开始,破冰了。 破冰要用到冰穿子,这是一种古老的冬季破冰工具。头是尖的,紧紧包在一大块厚实的木桩上,把手有两个,人抬着,一点点的用尖铁头,砸那个冰面。 二驴干了一会儿,累了,交给我。 我砸着冰,二驴问我:“咱班你喜欢谁?” 我嘿嘿坏笑一下,压低声音说:“吴雪。” 吴雪是我前桌,皮肤白,眼睛大,睫毛长,笑起来很甜,我喜欢她! 对,就是这么简单,我喜欢她。 “次奥!”二驴听了我答案,骂了一句说:“没劲。来,你瞅你整的,给我吧。” 我一愣,本能意识到,我好像得罪这货了。但那会儿,我反应比较钝,一时半会儿,不太明白这里边的具体原因。 然后,二驴接过冰穿子,咬牙,使猛劲,跟冰面死磕上了。 他不是在破冰,是在撒气。 吭哧忙活一通,二驴索性把棉袄也给脱了,咬牙继续砸很快冰面破开了方圆将近一平方米的小坑,但是他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仍旧在砸。 我纳闷地看着他砸,就这么,大概过了一分钟后。 “哎呀我次奥!” 二驴骂了一句,随之,我听到喀嚓一声响。 扑通,伴随一股子冰冷的河水泛上来,二驴连人带冰穿子,就这么掉进他砸出来的冰窟窿里了。 河水很深,大冬天的,冰冷刺骨。 我眼睁睁地看着二驴,搂着个大冰穿子,伸了一只手,一划拉,但没划拉到正地方,随之,人猛地一下没到河底儿。再接下来,没了…… 是的,让冰面给隔住了,没了。 东北,冬天,掉冰窟窿是一种很残酷的死法。因为,这跟会不会游泳没什么大关系。人掉进去后,很容易‘顶锅盖’也就是头顶上顶着冰。然后,人在水下不辨方位,就这么眼睁睁,活生生地让水给呛死! 当下,我扑通跪地冰面,伸手探进冰窟窿里,一边捞二驴,一边扯嗓子吼“来人呐,掉冰窟窿里啦,快来人呐,救命啊!” 没错,对五年级的小学生而言,当时的我,能做的,只是扯嗓子喊了。 结果。 这一喊,就喊出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几乎在我喊出第一声儿的同时,我本能打了个激灵,然后,一扭头,就见河斜对面,大概五十米外,飞来了一件军大衣。 确切讲,他应该是一个人!但他的奔跑速度太快了,几乎像飞一样。 他的力量很大,很强劲,在跑的过程中,裹起漫天的飞雪,那感觉,就好像一辆奔驰在铁轨上的列车。沉重,刚猛,快疾,震撼! 我傻啦巴叽地看着那件飞翔的军大衣,我呆了,不知所措。 差不多,三四秒的功夫。 我听到了一声爆喝:“闪开!” 这声音,轰的一下。 好像是一颗在脑子里炸响的雷,我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后,木然,嗖嗖地退了几步。 退过,抬头,我感到了一股子阳烈至刚的热浪。 阳烈至刚,对!这个词,是我现在加上去的。当时,不明白那么多,只觉得,虽是冬季,但却感觉空气里有着一股燥热,很火爆,猛烈的东西在积蓄。 “哼!” 我听到了一声重哼! 那哼声,仿佛对整个天地,有什么不满一样,怀了一股极大,极大的敌意。 第2节 随即, 我看到那件军大衣飞起来了。 他像是一只鹰呼啦啦!一下子就腾空而起。 转瞬,伴随一记,喝开天地的“哈!” 那件军大衣,探出一只膝盖,单膝落地。 砰! 我感到,冰面一震。 紧接着,喀嚓,喀嚓,一阵的碎响过后。我眼睁睁看着方圆将近三平米的冰面碎了。 那个季节,刚进入冬季,冰是刚上冻。但即便如此,也有三四十公分左右的厚度。 这么厚的冰,一下子,砰砰,尽数爆裂! 那场面,真的让我震撼!并且,是震到骨子,灵魂深处的那种震撼。 而多年之后,我才知道。 飞翔的军大衣,他用的是,八极拳劲! 我当时,完全是一种木了,傻了的状态。我没看太清楚,冰碎了后,军大衣是怎么转身跃起的。我只看到,碎冰堆积的河面上,先是露出二驴挥出的手,接着是他的脑袋。然后,军大衣伸出手,给他从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拉了上来。 二驴不停地咳着,浑身发抖地活下来了。 而我,脑子里,久久回荡的,仍旧是,那两记震撼灵魂的哼哈二音。 我呆了,傻了,脑子回不过来了。 同样也是多年后,我才知道,这个就叫,高术震魂! 第二章 萨满修魂和混合双打 我傻了,站在原地,啥也不知道。 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人好像失去意识,但却没有昏迷,只是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后脑勺,让人拍了一下,这才傻愣愣地转身,扬头问了一句:“谁打我?” 问的同时,我看清了身旁情形,军大衣已经把二驴给扒了个精光,后又将自已的大衣裹他身上了,二驴跟只落水狗似的,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而军大衣的真容,原来是个五十出头的干巴老头子。 老头子长的挺瘦,虽说长的比我是壮实多了,但远没刚才跑动砸冰时威猛。 我脑子这会还是木木的,有些不太精神。 老头儿打量了我,一咧嘴说:“你说你俩,跑这儿大河玩啥,这才上冻几天,你就过来玩儿。行了,行了,快回家吧,快回家吧。” 二驴一听快回家三字,立马不哆嗦了,抱起湿透的衣服,裹了军大衣,撒丫子就跑。 我怔了一怔,刚想跟二驴一起跑。 老头儿喊话了:“那个,你晚上回家,要是发烧啥地,你让你妈,上河沿找养鱼的马彪子!你跟你家大人说,到这儿一打听就能找着我。” 我当时不知道老头儿为啥说这话,只含糊点了下头,转身就跟二驴后边,撒腿跑了。 跑的时候,我心里边在想,这老头为啥说我晚上会发烧,为啥呀? 一路跑着,心里反复翻着这个想法,不知不觉,就跟二驴回到了他家。 我跟二驴运气还算不错,没遇见家长。到屋里,二驴给军大衣一扔,哆嗦着就钻进了被窝。 “那啥,大个……今……今天的事儿,你,你千万不能跟我爸我妈说,说了,我死定了。”二驴哆嗦着讲。 我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说。” “只是,那捞网还有冰穿子……” 二驴低头想了下:“没事儿!到时候,我编个瞎话给唬弄过去,大不了,挨顿小揍。” “可要让他们知道,那就不是小揍了……”二驴讲到这儿,心有余悸地望向了窗台。 我顺他目光看去,我见到了一根平放在窗台上的,用钢管打造而成的双截棍…… 啥也不说了,二驴,咱绝对给你保守秘密。 原本计划,二驴是要跟我回家一起抄作业来着,可遇到这件事,二驴说他跟后边胡同的老猪抄吧。 老猪大名刘思哲,也是我们同学,由于人长的胖,再加上不太说话,只爱睡觉,所以就有了老猪的外号。 从二驴家出来,我精神恍惚,摇摇晃晃回到家里,开门,倒头进屋就睡了。 这一睡,很长时间就没醒过。 当然,很多时间那是我事后才知道的。事实上,当时我感觉就是睡了一个大觉。此外,我还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我梦见自己看到一个又一个非常庞大又极其细微的螺旋式结构。忽而极大,忽而极小,但永无止境,永无终点。 我彷徨,惊诧,但却不能脱离此境。 但我终于还是醒了。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我家里的情景,而是…… 咦,这不是我奶奶家吗?还有,这屋子里的人,这……怎么有老董婆子?这老太太。怎么还脸色惨白,一身虚汗地看着我? “醒了,醒了!这孩子醒了!” 老董婆子的模样儿看上去好像要死了似的,此时眼见我苏醒,她当即一个激灵,随后,奶奶急忙端了一个碗过来:“哎呀我的大孙孙呐,你可算是醒了,快,快,来……把这粥喝了。” 我有些迷糊,呆愣愣地看了眼四周,我问:“奶,爷,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我爸,我妈呢?” “你爸上外地开会了,你妈得给人做一个大手术,家里没人照顾你,这不今儿大清早,就给你送来了嘛。”奶奶一脸疼惜地把晾好的小米粥汤端到我嘴边。 这里顺便交待一下我的家世,父亲是当地一个局机关的骨干。母亲呢,也是县城医院的医生。他们工作都特别的忙,平时也是很少能照顾我。基本上,工作一忙,就给我扔到县城五公里外的奶奶家。 我这时,感觉肚子里很饿。于是,一边大口喝着小米粥那浓稠如油的米汤,一边问我奶,我爷,我究竟是怎么了。 两人没说什么,只告诉我,我感冒了。然后,体温曾经达到了39度7。昨晚爸妈照顾我一晚上,给我吃了一颗安宫牛黄丸。早上时候,体温还是38度。送到这里来后,奶奶找了老董婆子给我看了一下,现在,我烧退了。 我听老董婆子这四个字,心本能咯噔一下。 我妈说过,老董婆子是跳大神儿的,是封建迷信,让我少上她家玩儿。 她给我治,怎么治的啊? 当时,我是不明白。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魂儿让马彪子的拳意给惊伤了。我本该不会这么轻易醒的,是老董婆子,不惜用她萨满的巫术,倾尽心血,这才帮我把魂给医好。 但我是小孩子,爷爷、奶奶还有老董婆子,包括周围邻居出于对我的保护,他们没有跟我说真相!只说,给我吃了点山上的草药,又扎了两针,我就好了。 国术大成者,动起念来,拳意阳刚暴烈,可惊神,可碎裂邪鬼恶煞! 是以,休说小孩子的魂儿了,就是一个大人见了,也会给把魂儿给惊上一惊。 所以说,国术这东西,练的就是一身的浩烈阳刚之气! 当时,马彪子虽有功夫,但也不算大成。因此,他只估摸,我可能会发烧,会惊到我的魂儿,但一来他对此没什么十足医治的把握,二来他认为,我不可能惊到。 是以,我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劫。 此时,我喝过了粥,在炕上躺着休息。大家开始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有没有让什么给吓到。 我隐瞒了马彪子,因为我隐隐中感觉,这事儿肯定跟他有关系。但我又不想,让大家知道,有马彪子存在。所以,我只说,跟同学到大河玩儿,差点掉冰窟窿里,然后,我吓了一跳…… 撒过了谎,我发现,在场人都长松一口气。 但,有一人不同。她就是老董婆子。 这神婆,一直在对我,摇头叹气。 我没理会,我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太深,太深。能一下子,把人的精神气,全都给吸走。 撒谎成功,我哄骗过关。 众人皆大欢喜,然后,爷爷奶奶做了顿饭,招待大家。 我跟着吃过,傍晚时分,我妈来接我了。 简单问了几句,又给我测了体温,摸过额头,细细看过扁桃体,听听心率,呼吸,确认她的大宝贝儿子没事儿后,我妈带我回家了。 回去路上,我妈一直绷着脸,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太敢问,只好装作什么没发生,任由她用自行车给我驮回家去。 到家,一切安好。 晚上,睡的很香。 早上起来,吃过饭,又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接下来两天,我一直在念叨马彪子。我认为,他就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武林高手。我要跟他习武!但他,会不会拜我为师呢? 我想了想,觉得,他有把柄,落我手里。 因为,他把我给弄发烧了! 小学生不傻的,也有心机的,尤其五年级小学生,什么都懂。 我觉得,马彪子欠我的,他一定得收我为徒,然后授我武林绝学。 可就在我下定决心,打算这个星期天,去东大河找马彪子的时候,一件临时出现的事儿,打破了我的计划。 差不多是我发烧醒后的第三天,我爸从外地开会回来了。 那天,我放学刚进家里,就见我爸我妈拉长个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我说:“爸,你回来了。” 我爸阴沉个脸,伸手从桌上拿过一个小纸包,打开,展到我面前问:“这哪来的?” 我抻头一瞅。 晕了! 二驴那天给我的烟,我揣兜里,忘扔,让他们发现了。 我一咬牙:“捡的!” 我爸狠狠:“哪捡的?你捡它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抽烟,你是不是已经抽了。” 我略慌:“不是,爸,你听我解释,这烟,我,不是,我没抽,我……” 第3节 “揍!” 我爸一声吼。 混合双打,开始了。 我以标准熊孩子的坚强姿态,迎面混合双打的风暴。 风暴,持续十五分钟。 我咬紧牙关,没供出二驴。但…… 我被屈打成招了。 我被逼承认,这烟是我抽的…… 然后。 再打! 又是一个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后,混合双打结束,思想政治工作又开始了。 我又接受了为时一个钟头教育。 教育结束,我写作业。 作业写完,吃晚饭。 酸菜炖猪腿骨,父母只吃酸菜,然后把一块又一块的大猪腿骨盛装到我面前的盘子里。 多余话不用说了。 这,就是父母,那个最严厉,同样也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这场突如奇来风暴,彻底扭转了我的计划,我的熊孩子生涯,被改写了。因为,那晚过后,我爸妈,给我找了一个放学后去的地方。 他就是我们隔壁单元的老会计,于老头。 于老头不会武,但是他会文。他写的一手好书法,同样,还画的一幅极佳的水墨山水画。 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我让这老头给我看管了,每天放学回来,去他家,练习毛笔字,包括国画什么的。老头性情孤傲,怪僻。 我在他那儿,如坐针毡,却不得不坐。 长久下来,我的熊孩子天性得不到发展。然后,我稍微有那么一点抑郁了。此外,我的个性也变的内向,不合群,不喜结交朋友,而是更喜欢,各种课外书,外加写毛笔字。 想成为武林高手的梦,一时被终结。 然后…… 直至初中,初二那年。 一件突发的事,才让我重拾心中,那个成为武林高手的愿望。 第三章 诡异的生长过程 交待那件事之前,先得讲下我跟二驴之间的反目成仇,以及一件跟我身体变化有关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那是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们马上要毕业了。我的小女神吴雪,不知怎么竟让老师调成了二驴的同桌。 当然,那个时候,我跟二驴还是很好的。虽然,课余没时间了,但上课休息间隙,我们还是能很好地在一起玩耍。 眼看小学要毕业了,我反复思忖了数个晚上,然后我决定跟吴雪表白。 我倾尽自已小学六年的所学,写了一首很有韵味的现代诗。然后,在诗末尾写上我自认为非常漂亮的几个字。 ‘吴雪,我爱你。’ 这是情书!这绝对是一封货真价实的情书! 初恋的情书!懂吗?很高大上,很纯真无邪有没有。 写完,我想了很久,终归还是没勇气,亲手交到吴雪手中。于是,我找到二驴,我让他帮我干了人生最蠢的一件事。 我让二驴把情书交给吴雪。 二驴同意了。 当时,我没太细看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得出,他很伤心。 但做为兄弟,他还是帮我转交了。 我心那个跳呀,噼里啪啦的蹦达了一个下午。 放学时候,我站在校门口,我等我的小女神。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小女神一脸害羞地跟二驴,肩碰肩,手碰手,旁若无人地在我面前掠过。 那一刻。 我凌乱了。 晚上,我在于老头的家里,写毛笔字时,我抬头看到于老头的一幅字画,我看到了,字画上的落款,我才他大爷地幡然醒悟。 我居然没写名字,他大爷地,我写情书,我没署名! 所以情书这种东西,要么不写,写了一定要署名,并且亲自交到对方手里才行。 我恨二驴。 恨他做为兄弟,抢我的女人。 这不科学,真的,一点都不科学! 但毕竟多年的友谊摆在那里,所以我们没有动手展开一场决斗。 很快,小学毕业了。而那个假期,我陷到了一个莫明其妙的事件中。 晚上,我做梦,经常会梦到一个大老虎。 这老虎很大,体形跟传说中的东北虎一个模样儿。只是,它太老了,毛都快掉光了。它趴在一块大青石上,眺望远处的大森林。我在梦里,就站在它背后。 它忽然转过头,看我,眼神忧郁而沧桑。 那不是动物的眼神,那是人! 可它为什么,又会在老虎的身上呢? 当我在梦里冒出这个想法时,我就醒了。 一连半个月,我几乎每隔三四天,就会做一次这样的梦。而每次梦里老虎的眼神都不同,有凶猛,残暴,威猛,甚至,还有空灵。 直至最后一次,我梦见老虎眼神含了一道,我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又包含一切的光芒时。 我感到身体开始变的燥热了。 我很热,但又不是体温升高的那种热,我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狂燥中,但奇怪的是,我又很冷静。 这种状态,难以想像,比较让人抓狂。 它持续了一个星期,白天没事,每当夜晚就会降临。 如此,一个星期后的某一个晚上,当那种燥热到达一个所谓的临界点时,我的身体突然像是散开了,又或是从高处掉下来摔碎了。总之,我描述不清,但转瞬,我就解脱了。 我好像飘浮空中,很清灵,自在。 然后,我就睡着了。 那晚我睡的很香,醒来后,我非常的饿。 吃早饭时,我脑子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这肯定是老董婆子做的手脚,她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了。不过,做的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但具体,又是什么呢?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好像一个无底洞般,饭量大增。 我的记录是,我曾经吃过一只完整的炖好的大公鸡外加三个大馒头和一碗稀饭。 小学毕业时,我的身高是一米六… 初二,我长到了一米八三! 二十三公分! 难以想像的生长速度换来的是,我的体形由原来的中等,变成了竹竿儿。 我还是很饿。 妈妈做为一名医生,她对我的变化感到担忧。于是,开始检查我的身体。 一番番的化验,检查过后,结论就是我的身体,非常的健康不说,我还有一点营养不良。 我营养不良? 那问题来了,我的粪便化验和尿检的结果是,我对营养物质吸收的很好。 可是,它们哪里去了? 我的营养,哪儿去了? 好在那会儿,我的家境,还算说得过去。 是以,各种补品,像什么野生的蜂巢,蜂王浆,蜂蜜,蛤蟆油,鹿肉…… 这些东西,开始大量的给我吃。 我仍旧是个无底洞,吃了身体仍旧是介于健康和不健康之间。 这段时间,除了父母给我购置山里土产的营养品外,家里还有一群关心我的亲人,四舅承包了一个鹿场,然后还有我大爷在农村养鱼,养鸡。知道有我这么大吃货现世后,亲人们每隔些日子都会送些肉类,鸡鱼什么的过来。 要不然,按我妈的话说,真心是养不起我的。 我补了两年。 天知道那些东西哪儿去了。 两年后也就是初二下学期的某一天,我突然不饿了。 身体虽说仍旧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我的饭量一下子就回归到了正常人的行列。 第4节 除此之外,我的学习,中等吧。甚至说中等都勉强,也就是一个中下等的样子。其它,像什么运动,等等一切,由于我属于跑两步就受不了的那种人,它们跟我一概无缘。 当然,我也有能拿出手东西,那就是我的书法。 在市里拿过奖,省里也拿过名次。 除此之外,我一无是处! 不仅如此,有一次,班里体育课测试成绩,我跑步时候,都惹来了同学们的嘲笑。因为,在他们看起来,我好像是一根草,在迎风摇摆一样,很难看,很丑…… 我成了班级中被嘲笑的那个人,虽然我长了一副大个子,但我的力气都不如身体结实的女同学。 我的同学们,青春,活泼,欢快。 我就好像是一个病秧子,脸色苍白,走路一步三晃。 我索性自暴自弃! 但……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由于我字写的好,所以学校的黑板报一直是我来出。 板报不是用粉笔写,黑板也不是木板。那是学校西侧的一面墙。,墙上用水泥涂抹了很大一面,然后又刷了黑油漆。我呢,用一种广告用的染料,拿毛笔,把事先写在稿纸上的版报内容,写到这个墙壁上。 这个,就是我的任务。 每个月出一次,借此,可以换取老师们的一些夸奖。 四月底的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因为马上就要过五一劳动节了。然后,我需要出一期的板报。 同样往常一样,我到教务处拿了稿子,领了写板报用的工具。独自一人去了西侧的大墙外。然后,先用粉笔按格式,在墙上打好格子,接下来,准备好染料,开始书写内容。 这种对墙壁书写毛笔字的写法很累人的,但不知为何,我却丝毫不觉得累。并且,与其相反的是,我认为,这很轻松,真的,这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的轻松。 写了大概有二十几分钟,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音。 “你字写的真好。” 我听到这声音,心里没什么感觉。 虽然,这是个妹子,是个女同学的动静儿。但,我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不是说我发育晚,对异性没兴趣。而是我太清楚,我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了。 傻大个儿。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描述。 因此,处对象,早恋这种事儿,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哦,还行吧。” 我没回头,自顾答了一句。 “你写的这是什么字体呀。” 声音继续问。 我说:“楷体,这个是隶书。” “哇,隶书啊,我也学过。可怎么老是写不出,那种很厚,很重的感觉呢?” 我淡淡说:“这根握笔姿势有关,咱们老祖宗的书法,在几千年过程中,经历了很多不同的变化。其中握笔姿势,最早的时候是这种,大把握的,就是用整个手掌,握住笔杆写出来的,比如,这个隶书,就是这么写出来,所以它显的特别的厚重。而后,又有,两指捏法,三指握笔法。直到清代,这才统一了,我们现在握笔的方式,也就是,这种,很复杂的五指握法。这种握法儿,唯一的好处,就是简单易学,其它,没什么了。” 我没回头,而是拿手,在空中比划着,跟后边的人讲解。 “你懂的好多呀,真厉害,你在哪里学的书法,你……能教我吗?” 我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回了下头。 怎么,竟然是她呢? 唐燕! 一中的校花,初二,三班的学习委员。 我在一班,不跟唐燕一个班,但我是听说过她的。 她很拉风。 长的漂亮,个子高,皮肤也白,听说家境也很好。她爸,好像是开矿的。 学校追她的人很多,但好像没有成的。说是,现在一个高一的,转校来的体育生在追她。 校园就这么大,所以,这点事,基本天天都在传,我虽然低调,可传来传去,还是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噢,好啊。”我附和回答,没把这事儿当真。 “那你现在教我行吗?你那个大把握的写字方法?”唐燕很高兴地问。我想了下,然后,我说:“还是等我把这几行字写完吧,怎么,你们没课吗?” 唐燕:“我们下午体育课。” 我噢了一声。 唐燕:“好,就等你写完,我在那边,单杠那里跟几个女生说会话,一会儿再过来。“我说:“好啊。“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对话。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惹了一个大大的麻烦,并且,还是改写我命运的麻烦! 第四章 入武道的原因,就是要打架 我一直没注意,在我跟唐燕说话的时候,有一双凶狠的眼睛,始终在盯着我们。 告别唐燕,我转过身,继续写板报。 刚写了没出五个字。 砰! 一个沾了无数泥水的足球,就重重砸在了黑板边上。 我一个激灵。 同时,大把泥水,泼溅到我脸上。 我没回头,而是默默,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把脸擦干净,再继续写我的板书。 学校操场很大,经常几个班一起上体育课,然后大家会踢足球。期间,难免有球会踢到黑板上。这个,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另外,这边的中学里有一股不太安稳的空气在流动。 说不安稳,也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就是,大家比较喜欢斗一斗狠,争个大哥,二哥什么的。 我有时,也幻想过这事儿。也想像着,能够不挨欺负,当个小老大什么的。 但…… 只是幻想,毕竟,我这虚弱的身体骨,摆在这儿呢。 砰! 正思忖,刚才踢来的足球,又落黑板上了,并且,还把我写的字给弄脏了。 我心中微恼。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身后。 这次,我小惊了一下。 站我后边,二十多米远的是高一的体育生,唐燕的追求者,我们学校新崛起的一代校霸,学生中的第二扛把子齐凯。 齐凯身高将近一米八五,长的壮硕结实,他经常在训练结束后,脱光了上身衣服去水房擦洗。 我遇见过几次。 他那一身健硕的肌肉疙瘩让我羡慕不已。 他原本是下边乡镇的学生,后来因为一次运动会,他百米成绩特别的好,学校就特招了过来。 听说,他是会被保送的。文化课马马虎虎就行,主要是体育成绩。只要高中这几年,他保持一个好的百米成绩,他可以被保送进首都某个大学的体育系。 这样的人,在学生中,是骄子一样的存在。 高大,璀璨,不敢惹。 同样,他本人也挺喜欢找事,打架的。但由于,身体素质好,爆发力强,好像学校没谁能打过他。 那么现在,他盯上我,是为什么呢? 对,唐燕,因为唐燕。 中学里有个规矩,就是哪个男生喜欢上哪个女生了。哪怕俩人还没处呢,那个男生,也不喜欢女生跟其它男生说话。 如果,跟其它男生说了超过三句话,并让他看见,那个男生轻则会被教训,重的,是要挨一通打的。 由于个人比较低调,所以这几年,一直风平浪静,没招惹到这样的麻烦。 可现在。 齐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把足球弄到脚下,然后盯着我,抬脚,砰! 0.6秒后,足球准确砸中了我的身体。 我紧紧扶住梯子,这才不至于让自已倒下来。 很疼! 这球撞的我大腿肌肉很疼,很疼。 我咬了咬牙,转过头问:“你干啥拿球打我?” 齐凯嘴角狞了一丝坏笑:“我乐意,怎么地吧!” 我…… “你哪班的?”齐凯问我。 我如实答:“初二,一班。” “次奥你妈!”齐凯骂了我一句。 第5节 我火了! 我再怎么怂,我也是有底线的人,我的底线就是,你骂我,侮辱我,随便怎么着我都行,你别扯我的家人! 可今天,齐凯骂了,骂的那么难听。 我一下子火起,扑通一下,从梯子上跳到地面,盯着齐凯说:“你骂谁,你骂谁呢?” “次奥你妈,我就他妈骂你了,怎么地吧,小逼崽子。” 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他。 齐凯抱臂冷笑:“就他妈骂你,以后少跟唐燕说话,我就骂你,怎么着!次奥你妈!” 我啊! 吼了一嗓子,然后指着齐凯:“我次奥你妈,齐凯!” 这时,我们四周,已经围上来很多人了,有高中部的,也有初中部的,但是没老师。 齐凯听我骂他,他显然一愣,接着他怒了:“小逼崽子,你他妈骂我,你找死。” 说完同时,他冲上来,伸手推了我一下。 我一挺身。 齐凯,啪! 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很疼,很疼。 他身上的气势很强,我根本没还手的可能,但我不甘心,我仍旧想还手,可就在我捂脸,咬牙打算踢这货的时候,几个齐凯的同班男生凑上来了。 “凯子,干什么呢,初二小孩儿,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人家才初二,你犯什么劲。” 彼时,齐凯一拧动身体,伸手指我说:“听好了,你听好了,以后再遇见,你他妈绕道走,不行,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我捂着脸,咬牙对齐凯说:“你等着!等我找你单挑!” 齐凯乐了:“行啊,我等着,行,咱俩啥也不拿,空手单挑,次奥你妈,我他妈不虐死你,我不姓齐。我等着,等着啊!” 我说:“好,一言为定,齐凯!说好了,我跟你单挑!” 这时,齐凯一个同学过来,伸手拍我肩膀一下说:“行了,行了,挑什么挑,你能打过他吗?快去那边,快去那边写你的黑板吧。” 我咬紧了牙,我没说话,只恨恨瞪了眼齐凯,我没走向黑板,而是撒丫子就跑了! 我没办法面对同学。 因为,我让人欺负了,让人欺负到家了,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 别指望告老师,那样除了让同学更加瞧不起我,没任何的效果。 这就是摆明的欺负人! 他比我大,比我高,比我壮,摆明了欺负我! 我再弱,再怂!可我不想受他的这种欺负,我他妈的不想这样! 我越想越气,真恨不能,拿把刀,把他给捅了,才能解我心头的这股子恨意。 我跑着…… 快到校门口,路过一排健身器械的时候,我看到了唐燕。 她好像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说什么,别过头,继续跑。 我跑到了距离学校大门五十多米远,用来停放自行车的棚子处。那地方有一棵很高的树,树分了一个大大枝杈出来,顺着那个树枝,可以越过学校高高的围墙。 学校管理还是蛮严格的,校门口处有保安室,那里边有个老头子挺凶。 所以,这个地方,就是大家临时有个什么事,外出校门的最佳捷径。 我三两下,顺着树枝,跳到大墙外面,我蹲坐在地,狠狠揪了两下头发,然后我开始想怎么对付齐凯! 拿刀? 不行!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仇恨,犯不上动刀。 我找人? 一般情况下,让高年级欺负了,大多是找人来解决。 但我没人呐,我家也没个什么亲戚在高年级罩我,学校也没太熟,对我太好的老师。 这事儿,还得我自个儿解决。 马路上,车流川行。 我独自坐在马路子上,我呆呆望着车流。 就这么发了两分钟的呆后,我突然打了个激灵。 马彪子! 我要去找马彪子,找到他,让他传我武术,我不想活的这么窝囊,我不想让自已是现在这副样子,我要学武术,要学武术! 现在想想,当时自已真的是很可笑。 我入武道,最根本的原因,竟然是要跟人打一架,真的是此一念,彼一念呐。 当时,我下了决心,抬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我记下了这个时间。 13时45分。 这一刻起,我大关仁!要学武了。 对,我的名字,就叫关仁。 有几个损友,暗中给我起了外号,就是,大官人! 当下,我伸手从兜里掏出了叠放在一起的钱,我仔细数了下,一共是四块七毛钱。 我暗中想了想,走到街中,伸手叫停了一辆拉客的三轮车,坐上去,跟他讲了车价,让他给我送到东大河。 三轮车夫是个大叔,路上,我们没什么话。快到地方时,他提出要多加五毛钱。 我大方一次,也不跟他计较,就在原有车资一块钱的基础上,加了五毛给他。 东大河养鱼的人挺多。 三轮车给我带到河沿上的堤坝,我就下车了。 沿大坝下行,我一家家的找。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我在打听了三四个人后,找到了马彪子的鱼窝棚。 这是个用活动板材搭架的小房子。房子不大,门敞开着,门前边,摆了好几个大盆,盆里头装了死活不同的鱼,等着人来买。 马彪子,这么多年,基本没怎么变。他还是那副瘦瘦的模样儿。只不过,身上穿的不再是军大衣,而是一件破旧不堪的夹克,腿上一条蓝裤子,脚上套的是一双大黑胶靴。 他就坐在一排大盆的后边,面前支了个小桌子,桌上摆了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剁好的酱猪手。旁边还立了一个啤酒瓶子。 马彪子这会儿正端了着装了啤酒的杯,往嘴边凑。 眼瞅我走到近处,他放下杯,扬声说了一句:“买鱼啊。” 我抖胆,一咬牙,上前说:“不买鱼。” 马彪子好像没认出我,嘟囔一句:“不买拉倒,不买上别人家看去。”说完,自顾喝酒,再不理我了。 我又发了发狠劲,我凑前,大声说:“马彪子,你还认不认识我!” 马彪子一怔,放下酒杯,转了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三秒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咦,你……你这元神……你这……这……” 马彪子,突然就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元神,元仙儿的。 但我从马彪子表情里看出来,他好像是还没认出我来,于是我往前一步,鼓起勇气说:“马彪子,三年多以前的一个冬天,你在这大河,救了一个掉冰窟窿的里小孩儿,当时,还有一个小孩儿站在旁边,你给他吓坏了,你知道吗?” 马彪子一听这话,他立马一个激灵,随之说:“啊!是你?” 第五章 一杆子打活气血 我在心中冷笑,好你个马彪子,你终于认出来我了! 但我表面没说什么,事实上,我也不太敢说什么。马彪子把我认出来后,他起身,到近处,眯眼上下打量一番:“啧啧,你的魂儿,怎么?怎么这么强了?” 我不明白马彪子话是什么意思,我就想学武,成为习武之人,打败齐凯!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我要跟你学武。” 我嚅嚅地说出了心里打算。 马彪子一怔,旋即拉脸:“小玩意儿,你才多大,学哪门子武?快回家,回家好好上学。” 我急了。 “不行,我,我就要跟你学。你,你要是不教我,我,我跟人家说,你,你会武术。” 马彪子乐了:“你说吧,随便你说,不过,人家信不信你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被逼无奈,我索性使出无赖大法,我对马彪子说:“我不管,我就学武,你,你不教,我学我也不上了,我就赖你这儿不走了。” “咦,你个小玩意儿,你跟我犯横是不是?”马彪子略恼,跟我瞪眼珠子。 我下意识小退了一步,但转念,我想起齐凯,我一股火上来,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说:“不管,我要学,就要学!” 马彪子忽然不说话了,而是止不住地打量我。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缓和。那眼神,对我是既好奇,又有什么犹豫。 末了,他打量了足有两分钟后,马彪子说:“你说说,你干啥要学武。” 一句话,戳到我的痛点。我眼泪,极不争气地,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然后,我把今天遇到的事儿,还有这几年受的小委屈,就这么一鼓脑地跟这个,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头子讲了。 第6节 我讲完了后,出乎意料,我没听到,想像中的安慰还有老师,家长们经常用的大道理灌输法。什么,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你现在,就该以学习为主。什么,其它的不用想,什么考上好大学,比什么都强云云…… 我没听到这些说法。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话。 “命数,命数!天意,天意啊!” 马彪子咬了牙,脖子青筋高高突起,仰头,念叨了两句,末了他一背手,挺了身,腰杆子板的笔直对我冷冷说:“想学拳,得先过我的考核才行!你顶着住吗?” 就这么一刹那。 马彪子陡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是那个,啃猪手,喝啤酒的卖鱼老头儿了。 他像一杆枪,一棵挺直,耸立山巅的劲松。一身上下,全都是铮铮作响的钢筋铁骨! 我微微的一震。 顿了大概三到四秒的功夫,我对马彪子说:“顶着住!” 马彪子一转身:“好!跟我来!” 我想都没想,跟他身后,就走了过去。 我跟着马彪子,绕过他住的小屋儿,一直往下走,沿一个小陡道,走到了大河沿儿。 河沿儿拴了一条小木头船,马彪子过去,把拴船的铁链子松开,一抖手,扔进船舱,大踏步就走进了船里。 我跟着,上船,然后身体微蹲,手肤着船舷,保持好重心。 马彪子也不说话,拿起横在船上的一个大竹竿,撑船,直奔河心划去了。 也是这时候,北边,来了一大片的乌云,远处天际,隐隐有雷光闪烁。嗖嗖的小风吹过,我鼻子里,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水汽味儿。 这是要下大雨了呀。 但显然,马彪子不想因为这场雨中止他要对我的某种考验。 他撑了船,一直往河心划。 东大河,不涨水的时候,河面差不多有二百米宽,也算是一条很大的河了。 我们划了船,一直到了河心偏对岸的一个地方。 马彪子这时收起竿,背手,转身,淡淡对我说:“会游水吗?” 我点头:“会,狗刨!” 马彪子看了眼天空,又低头问我:“能游多远?” 我想了想:“七八米吧!” 马彪子冷哼:“把衣服脱了,跳河里,游到咱们来时的那个地方。你能游过去,不喊救命,我马彪子,就传你一些入门的功夫。但只是入门功夫而已。我跟人立过誓,这一辈子,都不能收徒,所以,我做不了你师父。” 我呆了呆,复又问:“入门功夫,入门功夫,能打吗?” 马彪子重重哼了一声:“入门功夫能打吗?可别看不起入门的基本功,把基本功学好了,六七个练家子都近不了你的身!” 我一喜:“好!我听你的,我,我现在就游!” 四月底的东北,天儿冷着呢。 那河沿,都还有没化干净的冰茬儿,这水有多冷,就可想而知了。 我可能是让齐凯给我气的,也可能是让马彪子激的,一时间,忘了这天儿有多冷,水有多凉,自已的水性,有多么的烂。转眼,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后,我把衣服往船舱里一扔,搂了胳膊,走到床头,作势正要跳,马彪子说话了。 “人,办什么事儿,都得有个精气神儿领着,你这姿势,哆嗦的跟个小鸡儿似的,就这胆气,你进水里,不得让这大河里的水把你给激死了?记着,人,是活是死,甭管怎么着,那口胆气,不能破,不能泄!” 我一怔,然后没跳。 马彪子怕我不明白,又继续说:“想要经得住这凉水激,你得拿出单刀会群雄,刀起人头落的胆气出来。没那个胆气,你回去吧!回去,继续过你的窝囊日子!” “记着,别当那是凉水,就当这是水,然后,把咱们要办的事儿,给办了!就是这么简单,多一句废话没有!明白吗?” 马彪子说这番话时,不知为何,竟再无半点的东北口音。 我又是一怔,转瞬,我想起了书中的大侠,古时的豪杰! 也是这么一刹那,一股子热血,打从我心口窝,就跟着心跳的节奏,砰砰地传到了四肢。 我忽然想起了一位壮士说的话。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天晓得,这时间,我脑子怎么冒出大刀王五的话来了。 但不管怎样,腔子里的那口热血,它活了! 马彪子这时看了我表情微微一动, 我没多说话,只深吸口气,然后稍微活动下胳膊腿儿,末了,一个猛子,扑通,扎河里了。 先是沉水,然后浮出脑袋,又深吸口气,忘了刺骨的冰冷,我施展狗刨大法,在河里扑腾起来。 我要游,游到对岸,我…… 还没容我再多想,忽然,耳边传来马彪子一声吼:“调头,调头,你这小玩意儿,蒙了吧,你游反了!” 我一个激灵,再抻脖子一瞅。 我去,可不是嘛,我居然奔着反方向游了。 这是出师不利吗?我一样没多想,我只告诉自已,该奔着正确的目标使劲! 在马彪子的指挥下,我果断调整方向,施展狗刨大法,奔着河岸,拼死地游。 没办法,不拼死不行啊,不拼,就沉底儿喂鱼了。 我好像,也就游出去,十几米远。再然后,我身体就有种深深的脱力感了。 胳膊,腿儿,全都硬了。 肌肉什么的,全都紧绷绷,硬硬的。 肌肉紧张的,就差没抽筋了。而事实上,现在也跟抽筋差不多,稍微使上一点劲儿,我都感觉疼。 河水冰冷,我奋力拍打。期间,有大股水流涌进我的嘴里,我喝了好几口腥气熏人的水。 这就完蛋操了吗? 这就挂了吗?河对岸,仍旧无比遥远,可我已经没了力气,我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求救,一歪头,刚好看到马彪子,撑了个大竹竿,一脸冷意地看着我。 我知道,只要我喊出‘救命’两个字,他就能把竹竿伸过来。 但那样,我注意是学不成拳了。 我怎么办? 一缕绝望的情绪在我心底生起。 然后,我扭了头。 恰在这时,我看到马彪子在船上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找了一块,不知擦过多少东西的破旧厚抹布,将那块抹布缠包在了竹竿的头儿上,然后又取了一根钓鱼用的鱼线,用鱼线,紧紧将抹布缠牢。 他要干什么? 我不解之余,马彪子已经将竹竿,轻轻地入到水下,然后,探着,伸到了我身后。 他把竹竿伸到我身后,他想…… 没容我多想,就是那么一刹那,马彪子抽冷子,一大竿子就捅我后腰上了。 我对此感到很不适,因此我扭动了一下身子。 但我的皮肤好像一个吸盘,牢牢吸着竹竿头,凭我怎么扭动,仍旧是甩不脱。 而与此同时,马彪子闭了眼,两手握了这个竹竿,好像在感知着什么…… 过了大概六七秒。 马彪子突然睁眼,同时他腰轻轻一沉,两个胳膊微微一颤。 咦! 我感觉好像有一个股了劲,唰的一下就涌进后腰的三块骨头里了。 紧接着,那三块骨头先是一阵的刺疼。 我大惊,搞不懂。但随之发生的事儿,又打消了我的顾虑。因为,我感觉,我的腰热了,血流加快,腰上的肌肉也变的柔软,四肢肌肉,也不在那么僵硬。 马彪子这一下子,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差不多是他一生功夫的精华。 多年后,我才知道,这一大竿子,等于把我腰上的气血给激活了。等于是给我松了一下腰。 松腰是国术功夫中,最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马彪子,这是用他的功夫,给我硬生生冲松了一下。不过,松过之后,还是要养,要练,才能聚得住。 不过,这也是多年后,我才知道的真相。眼么前,我让马彪子给打了这么一下,腰上先是疼,接下来就是松,僵硬的胳膊腿儿也跟着松活。 我终于有了力量,可以继续往前游了! 第六章 今儿就传你三个基本功 说是游,但哪里有那么容易? 狗刨可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的游泳方式。我奔着终点,又使劲扑腾了几十下,但只前进十几米的样子,身上又没劲了。 这次,不是肌肉发硬,而是真的没劲儿了。全身松软,一丝的力气也提不出来。更关键的是,脑子里斗志全无,认为自已可能也就这么大本事了,再努力,好像也没办法游到终点。 这回不再是身体不行,而是意志出问题了。 精神集中不起来,就没力气,也就游不下去了。 于是,我再次陷入到绝望中。 偏巧这个时候,又下雨了。 轰隆隆!喀嚓! 第7节 一记雷音掠过,豆大雨滴,伴随了狂风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让雨水一淋,身体本能打个激灵,同时,我看到全身的汗毛孔都缩成了一个个的鸡皮疙瘩。与此同时,又一道震的耳膜发疼的大雷在天空炸响了。 喀嚓! 这道雷音,极尽刚猛,一下子就给我心里边的一些小情绪,小想法,小念头,打的无影无踪。 转瞬,我脑子浮现了马彪子跟说的那些话。 那个关于‘胆气’的解释。 单刀会群雄,刀起人头落! 我反复品味这两句话,身体不由自主就调整到了一个很好的放松状态。 我眯了眼,保持着呼吸,开始继续用传统的狗刨姿势奔对岸游去。 这会儿,我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一个傻x,一个掉水里的二货。 此外,当时我心里也没有太多想法,对自已有什么高大上的肯定。当时就是抱了一个念,游泳! 其实很简单。 就好像我练习书法时,脑子里什么念头也没有,让全部注意力跟着笔尖在纸上流转一样。 当一个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于一点的时候,身体上的某个强大力量就活了。 是的,那个力量非常的强大,我们每个人都有。 当时,尚在游水的我,不知道那力量是什么。 几年后,我知道了。 它的名字叫,元神!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没感受到我多么有力量。武侠小说里,主人公身上真气乱蹿的感觉,根本没有! 我就是在游,就这么简单,并且,用的还是姿势难看,最为原始的狗刨式。 扑通着大朵的水花。 在雷声的轰鸣和春雨的洗礼中,一鼓作气,游到了对岸。 当我哆嗦着,搂住河岸边的一块石头时,我两眼抹黑了,同时感觉全身的肌肉,骨头,还有筋都缩成了一团。 这时的我,用一种东北土话形容,就是蒙圈,歇菜,两眼一抹黑,嗝屁着凉的架势。 彻底的,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马彪子那间板房里搭的小火炕上,鼻子里闻到的是木材燃烧时,散发的气味。我的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大棉被,被窝里很暖和,很舒服。 我挪过头,看到了马彪子。 他手里端着碗。 见我醒来,他坐在炕边儿,将碗递到我面前,淡淡说了句:“喝了吧!” 我接过碗,使劲一瞅,里面是不知的浓稠液体,我抽动鼻子闻了下,好像还有股子酒味儿。 马彪子这时站起,摆了个很酷的,斜对我的造型说。 “用的是陈年老黄酒,加的干姜,大枣,另外,还扔里了一根野山参的须子。都是好东西,你快趁热喝了吧。” 我对什么陈年老黄酒之类的印象不是很深,但我知道野山参是个好东西。是以,我没犹豫,仰头一口就给闷下去了。 喝不出是什么味儿,很杂,但喝下去后,肚子里很暖,转眼,身上就给激出了一层的汗。 马彪子取过门口洗脸盆上搭的毛巾,做势刚要扔给我。但他又犹豫了一下,转尔放下毛巾,走到旁边一个小组合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全新的干净毛巾递给了我。 “擦擦汗吧。” 马彪子声音冰冷。 我接过毛巾,也没说个谢字,而是一边擦,一边问:“那,马彪子,我现在能叫你师父了吗?” 马彪子仍旧冷冷:“我跟你说过,我会传你东西,但师父两字,我担不起,也担不上。这样,我先跟你说一下,你是怎么回事儿。” 马彪子这时坐到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子旁,拉过桌上的铁皮盒子,取出一叠烟纸,又从里面的撮了一点烟叶,麻利地卷了根烟,划了火柴,点上,轻轻吸了一口后。他对着我说:“几年前,我给你的魂儿伤了!但那天,一来我是有事在身,在那里,要等一个人。所以,就没给你看。” “后来,我去学校,找过你。可能你不记得了。远远,见过你两次。看样子,是好了。不过,看不出怎么好的。这次你来,我看出来了,你的魂儿,让人补过了。” 我一怔,脱口说:“老董婆子?” 马彪子一皱眉:“什么人?” 我说:“我爷家旁边,跳大神的。” 马彪子忖了忖:“嗯,萨满……嗯,看来,也是有些手段。““你魂儿上的毛病是让我给伤了,那人给你修了魂。但她用的东西和力量,都是个异数,是以,你身上三魂合出的元神,要与一般人强的多的多。但元神这东西,过强,没地方用,不知道怎么修,一样是个废物。因这世上,元神旺的人,多了去了。修好的,合了命数,成势的,能成一方豪杰,又或是科学,商业上的精英。修不好的,不懂修的,充其量,一个干活不知累的愚汉罢了。” 我听这话,一愣,当啷扔了一句:“那,科学家,也要拜师,练功吗?” 马彪子听了,他笑了。 “科学家也要拜师,不过,他拜的是老师,是技术,科学之师。” 我噢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马彪子接着说。 “今儿,你找到我了,别的不提,元神这块,我有责任提点你。所以,我拿大杆子,用枪术的手段,打活了你腰上的三块骨头,这样,可以省你几年的苦功。““接着,我让你游水,一来,你跟这江河之水,挺亲。能借里边的灵气儿。二来,也是借此,活你的胆气。三来,刚好,今儿个有场雷雨,你也应了春雷醒神那么一说了。” “啰嗦了这么多,你可能也听不懂,也不要你懂,你记着就行。回头,你大了,懂事儿了,别因为这埋怨我马彪子。总之,今儿,我把你的元神,你的神点醒了。接下来,你慢慢养,慢慢练,不久就能开智,到时候,学习什么的,脑瓜子就灵光了。” 讲到这儿,马彪子伸手将烟掐了,兀自叹口气说:“国术这块,我学的是八极,后来,陆续又接触别的几门拳术。不过,我非高人。这里边,真正高人,多了去了。国术授业,跟大夫治病一个道理。都是要看了人,揣摩过气场,掌过生身五行八字格局,等等一切,才能依人开方,下药。国术呢,也是依不同的人,来教不同的路子。” “有的人,合适打小练套路,先抻筋拔骨,等到过了十八,长成了。这才站桩,练里面的功夫。有的人,则适合以横练,外门功夫来悟。需要天天举石锁,练筋骨皮,一口气的东西。” “还有的人,一辈子动不得,得行道门,筑基,打坐,大小周天,龙虎调合的功夫。” “总之,世间生人,千千万万,授业功法,也是千千万万各有不同。” “最忌讳的事儿,就是把别人练的功,拿到自个儿身上玩儿!” “所谓,练不对路,岔了气儿,甚至走火入魔,大概就是如此。” 马彪子抬头,打量我说:“你那会儿在船上,把衣服一脱,我相了你的骨。就知道,你病在哪儿呢。你下盘不行,腰也不活,这是大病。” “八字什么的,我也不是正式收你做徒弟,估且就不问了。我就依你现在的病,传你三个功。” “三个功,很简单,但里面门道,也很多。” “一是撑着站,二是蹲着跑,三是跪着睡” “就是这么三个功!你一直练着,往后你要有那命,遇到真师父了。他见到你练过这三个功,他乐都不知道怎么乐呢。” 我听的有些糊涂,自顾喃喃说:“撑着站,蹲着跑,跪着睡,这……” 我抬起头,看着马彪子问:“这不是耍猴儿吗?”|马彪子冷笑了:“耍猴儿?你耍,他们看得起吗?他们有那本事看吗?掏得起钱来看吗?” “实话跟你讲,这三个功,你练好了,别说一般人,就算他是刚入门的国术拳师,见了你,也得敬你三分!” “啊……”我微张了个嘴,呆呆地看着马彪子。 稍许,我又补充一句:“那我能,把那个,那个齐凯打趴下吗?” 马彪子这时却又高深一笑:“你不练,我怎么知道?” 我怔了怔,末了咬牙,认真说:“你要真肯教,那我,我就好好学!” 马彪子起身,朝我淡然一笑:“学,也得穿上衣服再学,你这光个大腚,我可真没办法教你!” 第七章 练对路子了 马彪子终于答应传我东西了。 但却不是,我想像中,武林高手,给我传输内功,帮我打通奇经八脉,又或度我一身真气。还有什么,让我吃什么灵宝草药…… 他传我的第一个撑着站,在示范完动作后,我就抓狂了。 这他大爷地是武功吗? 撑着站很简单,就是找个窗台,或者是比肚脐眼高的地方。然后,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到窗台上,支撑住身体。脚尖呢,微微点地,要是一个离地,又不离地的状态。 此外,马彪子还告诉我一些要领。 撑着站,胳膊不能使劲,要把胳膊微微曲起来,然后受力,真正使劲的是肩膀子和后背。 这个过程中,整个下半身是放松的,腰,肩膀上的肌肉在发力,使劲,胳膊不发劲,只起到撑住身体的作用。 听过了讲解,就近找个桌子,按马彪子比划的我演练了一下,立马感觉这东西不好练了。 首先拳头疼,其次,我使不好那股劲儿。我没感觉肩膀,腰上有什么劲。我感觉使劲的还是胳膊。 马彪子看我呲牙咧嘴的模样儿,他笑了。 “功夫,是那种容易学的吗?你这才哪到哪儿?战场上,杀人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可为这一眨眼,你背地里要有死上几十回的心和毅力,你才能成。” “没指望你立马就会,我瞧见你这动作,心念领的也差不多,照这个练吧。” 马彪子拍拍我肩膀,又开始指导我蹲着走了。 蹲着走,更费力。 首先这个蹲,就不是蹲马路伢子的那种蹲法儿。 它的要领是,大腿跟小腿不能挨着,要有一定的距离。 这难度,跟站马步差不多了。其次,要求膝盖不能过脚尖。按马彪子话说,我要是过了脚尖这么练,不出三月,我这两腿的膝盖可就废了。 再者,上半身,能直尽量不要弯,脑袋要有一股子耗子打洞的钻劲儿。两手要背在身后,走的时候,脚丫子不能折,不能弯,脚掌要平移出去。 动,动的是两胯,而不是脚和腿。腿脚只是两个支撑,它不发力,也不动。动的是胯,但胯动,身不要扭。这样,一步步来走才行至于发力,力量来源的是腰,肚子,还有肚脐眼里边下三寸,丹田的位置。 这个难度,一样很大。 我在马彪子的指挥下,一阵忙活,勉强做到位,谁知刚一挪脚,叭,就给自个儿扔了一个跟头。 马彪子倒也不责备我。还是那句老话,没指望我一下能成。 功夫这东西,都是教了,做不到。回去后,慢慢花大力气,一点点磨,最后,这才做到。做到了,天长日久,这身上就长劲,就有功夫了。 接下来,又做了两边蹲着走。 第8节 马彪子仔细看了,感到我动作姿势,都领会了。这才教最后一个,跪着睡。 这个容易。 我小时候,就爱这么睡觉。 大体就是,跪床上,然后腿腰,全都蜷起来,脸微微侧过来,垫在枕头上,两手反背,自然放到身体的两侧。 这个动作,我做的挺到位。 一下就成了。 马彪子赞许之余,他跟我解释说:“跪着睡,来自道家,往根里找是道门的功夫。其实,这国术,武学,全都是道门里的东西。这跪着睡呢,模仿的是人在娘胎肚子里的姿势。这么坚持睡下来,身上的一些慢性病,慢慢会好不说。胖的能瘦,瘦的还能胖。” “但还是那个,贵在,坚持!” 马彪子拍了拍我后背,示意我可以下炕了。 我麻利地转身,穿鞋。 马彪子沉忖说:“三天后,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我验一验你悟的怎么样。行!你接着练,不行!这三个功,你也甭练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国术师父传拳,传本事就是这样儿。 东西教了,能不能出功夫,能不能有造化。全凭个人的本事了,没本事,别说师父不行。而是你,真真的没把功夫,做到正地方。 不过,当时,我倒也没想那么多。 我心里揣着仇恨呢,我这得报仇啊。 有念头,跟着领着,就有了一股子劲,做事就有了动力。 是以,虽然看起来,马彪子教我的功夫没那么神秘。但我却是认真的。 我这一番下决定,让马彪子看在眼里,他朝我默默点下头。又挪身瞅了眼屋里墙上挂的石英表说:“这都六点多了,再过一会儿,你得放学。我也不留你在这里吃饭了。你回去,想办法跟你爸妈说你去哪里了。但你得记住,你不能露我。明白吗?” 我点头,表示懂了。 初二是晚上七点半下晚自习。 这会儿是六点三十多分。我从马彪子这儿溜达地往学校走,正好能赶在晚自习结束,回去取书包。 至于,跟爸妈,老师那边的交待,我就在路上,慢慢想吧。 当下,拿定了主意,我这就跟马彪子告辞,整理了衣服,离开这里,直奔学校去了。 到了学校,正好赶上放学。 我站在校门口,看一波波往外走的人。 不大一会儿,我见着大虎了。 大虎是我同桌,性别男,学习不怎么样,平时也挺喜欢打架什么的。 他也不是跟我一起读到初二的,他是初一下学期,从五中转过来的。转学的原因,是跟老师顶着干,让老师打了,然后他还手,拿椅子给老师砸了。 由于性质比较恶劣,他让五中开除。后来,他爸想办法,托关系,转到我们一中了。 一中原来没有初中部,初中部是四年前才成立了。 也是为了扩招生源,所以,学校就留了他。 老师估计是看我比较文静,所以就将大虎安排跟我一桌,希望借此影响他。 我立校门口,远远躲开一群抽烟,骂人,斜楞眼瞟女学生的社会小混子。我看到大虎后,我朝他喊了一声:“大虎!” 一个,个子不是很高,但长的很壮实的平头男生应了我的话。 他闷头,拎了两个书包,快步走到我面前。 “咋地啦,听说你让人打了。是齐凯?你咋惹他了?”大虎把书包递给我。 我接过:“别说了,这事儿,我自个儿想办法解决。” 大虎一推我:“能不吹牛逼不!自个儿解决,齐凯那么好惹的吗?不行,我喊我小舅,让他找几个社会人收拾他?” 我说:“不用,不用了。对了,老师说啥没有。” 大虎:“没说啥,好像通知你妈了。你爸,你妈,来了一趟,这会儿应该是领人找你呢吧。” 我说:“行,我这就回家。” 大虎:“有事吱声儿啊。” “嗯,一定。” 大虎一片好心。 不过,齐凯高年级,又是出名狠人。大虎对这,应该也打憷。 行了,自个儿梦,自个儿圆吧。 我告别大虎,接了书包,一步步往家走。 到家,看到家里边黑了灯,我上楼,开门,打了灯,坐那儿开始等我爸我妈。 半个多小时后,爸妈回来了。 但他们没打我,而是问了一番经过。 我讲了,又说我自个儿跑出去,在街上溜达来着。爸妈没怀疑,而是劝了我一番大道理,又说已经跟老师反映了,肯定会让老师好好教育那个什么齐凯的,总之,就是这样的话。 接下来,做饭,吃饭,收拾利索,睡觉。 不过,这一次睡,我是跪着睡的。 说实话,很难睡着。 但不久,随着这个时间加长,我渐渐感觉,身体有一些小变化。 首先,肚子向后腰,后背贴了,然后呼吸的时候,会牵动尾巴根儿,肋骨,还有腰。 但牵的很硬,略微有一丝的不舒服,好像喘不上来气儿一样。 我没理会,继续这么睡着。 对了,忘交待了,我定了闹钟。 是四点。 而平时,我是五点半起的。因为,学校要求六点半到校。 四点闹钟准时响了。 很难受,不想起。活动下腿脚,发现已经不是跪着睡了,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变成了侧睡。 接下来,起床。 在坐起的一瞬间,我忽然感到身子骨好像比平时有劲儿了。 我心中一阵小窃喜。 然后,穿了衣服,轻手轻脚来到客厅,就在客厅窗台那儿,试着撑了一会儿。 感觉很吃力,稍微挺了会儿后,找到点感觉拳头的迎面骨,却又痛起来了。 想来想去,只好找了两条毛巾,先给手掌缠上,这样接着来练。 反反复复,撑了半个小时,两个胳膊,拳头全是木木的,然后又在屋里蹲着走。 客厅不大,但对我来说,足够了。因为,就我目前功力,能走三步,已经很不错喽。 下蹲,手扶沙发,试着按马彪子说的,刚一挪步,胯骨,还有腰那儿一阵扯裂般的疼啊。 那疼劲儿,太要命了。 我差点没叫出声儿来。 咬牙,硬撑着,没喊出来,我继续。 来来回回,手扶沙发,走了十几步。我腰,胯,已经疼的受不了了。并且,不仅腰疼,两腿内侧的大筋,也疼的要命。 但只要一想到齐凯的嘴脸,还有同学们笑话我时的神态,什么疼啊,痛啊,全忘了。 继续,顶挺着来吧! 就这么,慢慢的挪,我足走了一个小时,到后面,我差点没两眼一抹黑晕死过去,这才停了下来。 快五点半了,爸妈还没醒。 我又上床,跪着眯了六七分钟,最后,我妈叫我时,我差点下不了床。 那滋味,不经历,是难以描述的。 好歹,磨着下了床,然后洗脸涮牙,吃了口饭,我背书包,上学了。不远的路,我走的比平时,慢了一倍还要多。 因为,腰,腿,胯,全都在疼! 我本以为,我会疼上一天,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刚上完了一节课,我身上的疼就减轻了。 这,也是国术功夫的妙处所在。 方法对了,功用到了。疼,痛,会很快消失的。 只有方法不对,做差了,才可能没完没了地疼上好几天。 所以,到课间操时,我心里明白,我练对路子了。 第八章 所谓的中间调合人 国术就是这样儿,关键看架子摆的正不正,练的对不对路子。马彪子先是给我打活了腰眼,这是其一,其二,他教的时候,给我摆了架子。告诉了我,什么姿势对,什么姿势不对,自个儿的毛病在哪儿,怎么纠正。 几句话,一下子就给点透,接下来,我照着练就是了。 我开始变的低调起来。 尽管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儿有些奇怪,但我不以为然。 此外,我发现了一个练习的好地方,就早学校操场一处废弃的双杠。 课间,我就走到那里,然后撑上去,慢慢用胳膊,支撑身体,找马彪子跟我说的那股劲儿。 基本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找对劲儿。 第9节 通过练习,把劲儿找着了,就算是入了基本功的小门了。 双杠离地较高,练的是找劲儿,家里边有窗台什么的,可以练习拳头的硬度。学校,不方便蹲着跑,因为那样,会被人当成大怪胎。 想好了自个儿的训练计划,一连三天,我都按这个计划,时刻不停地练着。 期间,老师找我谈过话。大概就是,别跟齐凯一般见识,他不是好学生。她让我,好好学习。 不过,最后的亮点来了。 结束谈话时,她打量一番我,然后,提了一个建议。 她建议我,平时多锻炼一下。 我的老师,也是班主任,她姓吕,叫吕红艳。 她是一个,年过四十,并且祖上有俄罗斯血统的东北女人。 她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皮粗肉厚。且同学传闻,她胸口还有一小绺的护心毛。 当然,那是传闻了。 真正,我知道的就是,吕红艳的老公很瘦,且很听话。有次来找她,正逢她上课。 然后,我们的班主任吕红艳直接就是一声,等着! 她老公,硬是没敢吭声儿,乖乖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 对了,吕红艳教的是语文。 课堂,她经常朗读古文。那个抑扬顿挫,那个铿锵有力,满学校,再找不出第二人。 我练了三天。 第三天,下晚自习,我去找了马彪子。 马彪子正坐桌子边上五跟几个朋友,抽烟,打扑克。他见我来了,眯眼,瞅了瞅,然后说:“走吧!你的事儿,快成了。” 我一怔,想要多问一两句,想要多跟他交流些东西。 谁知马彪子当没看着我似的,一甩手:“甭玩儿了,我这三2儿,俩王呢!亮牌吧,哈哈。”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 马彪子看出我身上那股子往起拱的,挺拔的势了。 拳师,身上显了这个势的苗子,就表明,下了苦功,开始慢慢长本事了。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马彪子发现我走路稳了,腿在走的时候,略微有那么一点,弯,蹲的意思了。 真正习武人走路时,都有这个,腿弯,微蹲的意。 但这个是意,不是姿势,普通人看不出来。 马彪子能看出来,并且,他从我身上看出来了,所以,他说我的事儿,能成了! 就是这么简单。 我呆立原地,愣了三秒后,转身回去了。 我从马彪子,不经意间,轻瞥我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一种肯定,一种赞许! 有了这,我的心,就定了。 接下来,是为期将近半个多月的苦练。 每天,凌晨四时起来,撑半个小时,然后,蹲着走一个小时。开始,我是在屋里蹲着走,后来,我转移到了外面。 放学回家,吃过了饭,我会在父母睡着后,在屋里,蹲着走一会儿,是那种很小步的一点点的挪。 晚上,睡觉,则是通过跪睡的方式,来入睡。 十天后,我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走路有力了,并且,还是非常的有力。 此外,我模仿电视里的拳击动作,对空打的时候,我能感觉肩膀,腰上的力量,可以冲到拳头上了。 就是扭动间,有一股子力,能冲到手上了。 对此,我欣喜不已。 身体上这种明显的改变,这种可以感知,察觉的力量让我开始渐渐变的自信起来。 上课时,我可以勇敢接受老师投来的目光,跟他眼神相撞,然后站起来回答问题了。 出乎意料,我脑子好像也变的好使,老师讲过的东西,基本全能消化理解。 我如果不把齐凯当个事儿,转尔好好用心读书,我可能又会是另一种命运了。 但,我把齐凯的事儿,当真事儿了。 十八天后,也是我练功十七天后。 下午,在学校的男厕所,我刚蹲下。 不大一会儿,一人进来,到里边儿,四下一打量,顺势就蹲我边儿上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 是齐凯。 这里得说明一下,我们学校的厕所比较的原始。 坑与坑儿之间,没有隔断。 所以,蹲坑时候,交流起来什么的,比较容易。 只是…… 呃,气味不太好。 齐凯这就蹲我旁边儿了,可他没注意到我,而是专注地凝神,运气,排除体内代谢的废物。 我这会儿,也没主动打招呼。 我静心,感觉肚子里的东西都干净了。我取纸,收拾利索,提裤子站起来。 都打理好了后,我抱臂站齐凯面前了。 “齐凯,你看我是谁。” 齐凯抬头,转眼,他当即要起。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会儿全然不再怕他。 我说:“你不用起来,你继续,你继续。我也不能跟你在这儿动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单挑那事儿,定了。你选个日子吧。” 齐凯骂骂咧咧:“次奥你妈的,小逼崽子!我这几天,还寻思怎么找不着你了。次奥,搁这儿他妈碰上了。行啊!你动我,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他妈整死你?” 这时,厕所里的人,听闻我们这边吵起来了,于是一个个纷纷提了裤子,闪至一旁。 我听到齐凯骂我,心里一阵小冲动,我想踹他一脚,给他踹进蹲坑里。 真的,很想,很想。 可我好歹也是半个习武之仁。习武之仁,不能趁对手拉屎不便之际,行偷袭之下流手段。 所以,我不能动手,我得克制。 我对他说:“不骂人行吗?挑个时间吧。“ 齐凯:“还挑什么挑,就现在,你来,来呀。“我说:“我一会儿得上课,这样,还是挑个时间吧。“齐凯狰狞:“行啊,你说,你定个时候。“ 我忖了忖:“下周五,体育课,下午最后一节。完了,晚上没有晚自习。我就在那节体育课跟你挑吧。对了,你能出来吗?“齐凯阴森:“我天天下午训练。“ 我说:“好,到时候,我在操场等你。” 齐凯咬牙:“好,小逼崽子,看到时候,我他妈不虐死你。次奥你妈的,正想找你呢。你他妈搅合的,我对象都处不成了。次奥你妈的……” 齐凯一声声地骂着。 我没理会,转身,快步,离开这空气质量极差的男厕所。 五秒后,我来到外面。 抬头,仰望天空,我深吸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 好吧,单挑,决一胜负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而我,也要加强训练才行。 因为齐凯可不是虚的,我天天下午,坐在教室靠窗位子向外看,都能见到他训练。 身上背个大杠铃,深蹲。 腰里系着皮带,后边让老师拉着,然后埋头玩命儿地跑。 蛙跳,一口气,沿操场蹦达一圈儿。 于是,我也提高了强度,我也能蹲着小跑儿了,也可以直接用拳面撑着搁窗台那儿一直的站。 天天晚上,跪着睡的时候也越来越长。 而伴随训练强度的提升我发现我的性情,个个方面,都有了很大转变。 低沉,内敛,两眼有神,心中有满满的自信,走路沉稳,不再摇晃。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发现,班上开始有女生注意到我了。 嘿嘿…… 有女生注意我了。 多么美好的事儿呀,我心窃喜之,天天,暗中对镜,微打扮之! 这些变化,如果按道家的理论讲,就是我的元神,在我这副肉身上,终于可以体现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正在慢慢建立,肉身与元神之间的通道。 当然了,这只是微微的一小步,并且还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小步。 毕竟,这个通道的建成,绝非朝夕之功。 第10节 它,需要修道习武之人,倾注一生,乃至数辈的心血才能完成。(‘数辈’大概,指的就是转世什么的吧。) 日子过的飞快。 转眼,单挑的时候降临了。 周五,中无吃完饭,回学校的时候,大虎在操场拦住我了。 “听说你要跟齐凯单挑?”大虎一脸不相信地看我。 我点下下头:“嗯。” “次奥,想死吧!跟他单挑,你知道咱学校有多少人跟他?知道吗?“我想了下:“高一五班的男生,好像都挺听他的。”“知道,你还跟他挑?你说你,你真要能打也行,你这还不能打。你说……哎,我都不希得说你。这样……“大虎看了眼四周说:“我小舅知道这事儿了。他的意思呢,看咱们都是学生,在一起打什么的不好。他呢,想立局,请你俩吃个饭,然后把这个事儿给化了。“我一怔:“这……” 说实话,我听到这消息,也挺高兴的。大虎小舅听说是混的很厉害的社会人儿。很能摆平一些麻烦事什么的,他能出面,真要给化解了,好像也不错。 我想了下说:“那咱小舅,真要这么打算,我行,我干。” 大虎:“嗯,这样,我小舅呢,也不是白帮助。他呢,也不多要,你拿两千出来,完了,晚上的饭钱什么的,你管一下,你看行吗?” 大虎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第九章 就这么把校霸给ko了 大概是从那天,大虎一脸认真跟我说他小舅的一番好心时,我就知道,这个社会是残酷,现实地。两千块钱? 把我卖了吧。 把我卖了,看能不能值那些钱! 我苦脸对大虎说:“我上哪儿整那些钱去呀,我,我整不来呀。” 大虎左右看看,又小声说:“咱们河对沿,那不是有个破药厂吗?我看那里有挺多破电机,要不,我领你过去,你拆几个卖了?反正,那玩意儿,也没什么人看着,咱卖了,谁也不知道。” “那电机里头,全是铜,老值钱了。”大虎眼珠子冒绿光,仍旧是一脸认真地跟我说。 我打了个激灵。 然后拿狐疑目光看大虎。 我看了三秒,随之我确定,这人绝对不是我朋友,真的不是,不是我朋友。 并且,由此我还联系到了大虎身上一些可疑之处。 他抽烟,且抽的还是软中华。 他身上,有好几件名牌儿。 他用的钢笔,都是派克的,还有,他有个zippo的打火机。 这些东西,对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孩子来说,是绝对级别的奢侈品。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却有。 可是,他的家境,并不怎么富裕呀。 他的钱,哪里来的呢? 不容我多想。 大虎推了我一把说:“次奥,干不干呐,你吱个声儿。” 我苦笑:“不干,干不了那个,我真干不了。” “次奥,没jb出息!行了!反正吧,到时候,我这边也不能眼看着你让人打死,到时候,我能出手的!你放心吧!” 大虎伸手,拍拍我肩膀,转身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从此我知道,我跟他再不会是一路之人。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跟大虎掰了。 我也没多去想,而是尽可能地放松自已。然后,迎接下午的那场单挑。 单挑是指两个人,在没有裁判的前提下,空手打一架。 对,就是空手,打一架。 赢的站着,输的躺着。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中午回家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又搁沙发小睡了一觉,转身回到学校,还没等进校门,老远就看见唐燕站在校门口,好像等什么人。 唐燕很美,很漂亮。 真的,非常,非常漂亮。 我有些不太敢看她,故意低了头,装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校门里走。 “关仁!关仁!” 唐燕在叫我。 我脸稍微红了一下。 这个,以前我可是没有过的。 我停了一下,还是转过身,低头对唐燕说:“干啥。““你真要跟齐凯打?”唐燕语气冰冷。 我不耐烦地说:“男生打架,女生别跟着掺合。“唐燕:“行!关仁,你变了,你怎么能这样儿?我不希望你们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在中间帮你们调合。“我冷笑:“谢谢了,多谢了!“ 说完,转身,拧头,直奔学校而去。 回到班级,我一出现在门口,很多窃窃私语的同学立马不说话了。随之,同学们向我投来了很复杂的目光。 我用了这个词,很复杂。 就是说,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有怜悯,有蔑视,有敬佩,有担忧。 相对来说,蔑视和敬佩的各占一半吧。 齐凯在学校欺负的不是我一个,但能站出来,跟他单挑的,好像,只有我一人! 这事儿,成不成,我也得干了! 就是这么简单。 下午,我课上的很认真。大声跟老师一起朗读英语,认真听讲,凡事都做的一丝不苟。 终于,体育课到了。 我收拾好自已的东西,看了眼同桌大虎,我说:“我要是回不来,帮我拿书包。“大虎歪了个嘴,挤了个轻蔑眼神说:“你最好还是别去,最好别去!“我没理会,而是起身离开了座位。 上课铃响起,体育老师领我们站队,接着又沿操场跑了两圈,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接下来,就自由活动了。 一解散,我就看到齐凯领了六七个舞马长枪的人,如大军般,奔我过来了。 至于我身边儿…… 一个个的全都好像没看见般,远远地躲开了。 我迎着齐凯走了过去。 说实话,开始心里有那么一点忐忑,但我想起马彪子跟我说的那几句话,再领会马彪子身上,那股子关于武者的神后,我冷静了。 “啥意思,挑啊?”齐凯冷笑着看我说。 我一本正经:“挑。” 齐凯:“搁哪儿?” 我说:“地方,你选吧。” 齐凯扭头:“印刷厂那边儿吧。” 我说:“行!” 学校院里,原来有个校办的印刷厂,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现在,厂房,空地都有,就是没人。那地方,由于角度问题,站在教学楼上看不见。所以,我们挑儿,不会引起老师们的注意。 齐凯一扭脖儿。 我会意,跟他那几个大兵大将的身后,埋头走过去了。 一路走来,我屁股后头,跟了不少的人。 有我们班的同学,有齐凯班的,还有外班不认识的。 好像我跟齐凯单桃的事儿,学生们都知道,所以,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很多。 转眼,到地方了。 这是印刷厂的大院,院子由于长时间没人打理,到处长满了荒草。 我跟在齐凯身后,进院刚走了三四步。 齐凯突然转身,然后张口骂了一句:“我次奥你妈小逼崽子!” 下一秒,他动手了。 齐凯的行为用现代话讲,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单挑行动。 他没有跟我面对面,公平地,在围观公证人员的注视下,很认真地对待这次单挑邀请。 他采用的是,社会流氓,地痞无赖通用的手段,即抽冷子,先释放恐吓和污辱技能,接下来,再释放,王霸神拳和毛驴子腿! 不要小看,王霸神拳,毛驴子腿,很多自称的‘武林高手’,可全都曾经在这上面吃过大亏。 好在,我拥有数年的观战经验。 早在进入院子的时候,我就暗中提了一个心。 是以,齐凯转身时候,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 他动作很漂亮,先是转身,大骂,然后,朝我踢了一脚,可惜距离远,这一脚直踹没有踢到我。但他的反应很快,一脚落空的同时,身体往前一蹿,又高高跃起,挥了蓄劲的王霸神拳,劈头盖脸就奔我抡来了。 我没学过什么招式,什么力劈华山,什么这个,那个,一概不会,我会的就是本能。 首先我不能让他一拳打到。所以,他王霸拳砸下来的时候,我左手顺着他的拳头,就打过去了。没错儿,我打的是拳头。 砰!拳头撞到了,我没感觉疼,下一秒本能,下意识留起的右手拳就打过去了。 刚好这会儿,齐凯跳起来的身体落空。两脚,刚落地。 第11节 然后,我身子先是微蹲,接着不由自主向前抢了一步。 我不知道,这抢了一步意味什么,但现实就是,我这一抢,齐凯本能向后一退,同时,步子就乱了,身体就有了一个趔趄。 刚好,我右手拳到了! 砰! 毫无悬念,结结实实打在了齐凯耳朵下边一点的那个位置上。 这一拳,从理论上讲,应该属于是右手摆拳。 所以,很重! 砰! 我听到了,拳骨跟皮肉相撞发出的声音。 一拳中,我马上收拳,正要再补。却发现,齐凯两眼一翻,头朝天上一看,身体软软就倒下去了。 齐凯倒了。 扑通,就倒在了长了杂草的地面上。 然后,我呆了。 不仅是我呆,在场围观的人,全都呆了。 人很多,来了能有好几十号,男女都有。 刚才齐凯,从转身骂我,到出手,到他倒下,我讲的很慢。实际,也就两到三秒。 是的,就这么快。 砰! 一下子,一个站了,一个躺了。 这,就是功夫,这,就是国术。 不存在,谁力气大,谁力气小的问题,只有谁能站,谁能躺的结果。 现在,齐凯倒了,并且还是人事不醒地晕过去了。 这在我们学校的斗殴史中,绝对是空前的。 因为,一般情况下的斗殴,大多是把人鼻子打出血,嘴唇子打破,眼眶子打青。充其量,打掉几颗牙,胳膊打骨折,脑瓜子打出血。 但没听说谁把谁打晕了。 可是眼么前,齐凯晕了,并且还是我打的。 那么,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他有没有事儿,他会不会死? 唰! 我身上先是爆了一层的冷汗,接着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词儿。 担当! 担当二字,不是马彪子教的,是我的书法老师教的。他不止一次跟我讲过。男人,要有担当,要为自已做的事负责,要勇于面对自已做的事,无论对,亦或是错。 那样,才是男人! 再大错,再大祸,是我闯的,犯的,我担,我认! 因为,我是爷们儿! 这一念,在我脑子里唰的一下闪过,下一秒我疯了似的跑过去,费了全身力气抱起齐凯,大吼着:“来人,快,帮我扶他起来,上医院,快上医院!” 人群这才惊了。 于是,又有人闪开,撒丫子跑了。 但终究还是有人冲上来,跟我一起,把齐凯扶起来。 我主动跑到前边,他们把齐凯放到我的后背,然后我第一次发现,这家伙真沉呐。多亏我练了二十来天,要不然,真心背不起他。 就这么,一步步,把齐凯背到校门口,早有同学跟传达室大爷说了,说是有人犯病了,得上医院,大爷把门给开了。 我出去,又有同学,在街上拦了一辆三轮车。 我背上齐凯上了三轮。 然后,还有一个齐凯的兄弟,跟我一起坐了上去。 “快,上县医院!快!”我瞪着眼珠子,朝骑三轮的师傅吼。 第十章 有德的女孩儿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那些力量,那些本事。 总之,当我一拳把齐凯放倒,然后冲上前,把他抱起,又背起他,张罗着往医院跑。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之前的性格完全不符。 真真的,完全不符! 或许,正如马彪子所说吧。我的元神醒了,活了。能融入到这个世界。同时,我知道了担当,负责。对,最最关键,我还找到了勇气! 勇气!一道属于男人的血性和勇气! 三轮车,卖命地蹬。 很快,到了医院,直接拉到门口。然后,我直接从兜里掏了五块钱,交到了三轮车夫的手中。下秒我又背了齐凯,在众人的簇拥下,往急诊室跑。 “怎么了,怎么了,快,这里有担架。” 医院大厅一个护士见到我们,急忙引导我们,把齐凯放到我担架上。 “打的!我打的,我一拳,打在他这里,把他打晕了。”我比量了一下齐凯耳朵下边的一个地方,郑重跟护士说。 护士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又是打架,打什么打,这把人打坏了怎么办,快,上急诊。” 几个护士推了担架车上的齐凯往急诊去了,我们跟着跑了一会儿,然后又被拦住。 这时,齐凯的一个哥们儿看了我一眼,他欲言又止,稍许他还是说了:“牛逼,真牛逼!” 他目光含了一丝胆怯,但仍旧不失敬畏。 我没多想,只扫了一眼,就别过头,往急诊室看。 恰好这时候,护士跑出来了。 “谁交款呐,得先交押金,交钱。” 我一下子懵住,稍许我问了一句:“多,多少钱。” 护士白我一眼:“先交一千,不够再说。” 啊…… 我这会是真懵了。 钱……我一穷学生,我上哪儿弄一千块呀。 正犯愁呢。 突然,眼前一道身影晃过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唐燕。 唐燕下午有课呀,她这应该是特意出来盯着我们的。 唐燕很焦急,她看了我一眼,伸手把一个奶白的小钱包拿出来,拉开链子,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说:“要用多少钱,我这里有,这里有。” 我的心呐,一下子,就是一激灵。 这时护士说了:“一千。” 唐燕:“一千够了,应该够了。关仁,你跟我去取,快点。” 我点了下头。 我这就唐燕出去取钱。 路上,我俩没说什么话,到了银行,唐燕取了一千,然后接过钱,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打了,已经打了,说什么都没用,我也不说你了。但,你跟齐凯不能这样儿。看他有没有什么事吧,要是没有,完了,我在中间帮你们调和。“我一倔,刚想说不用。 唐燕立马瞪我一眼说:“别拒绝,千万不要拒绝。知道吗?“我看着唐燕的大眼睛,我……我一肚子脾气,瞬间就没了。 我或许是被她感化,又或许,让她身上散发的微弱,但又妙不可言的香气迷醉。总之,我这次,没有跟她争。 唐燕拿了钱,跟我一起,快步离开银行,回到了医院。 到急诊一问,大夫说齐凯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做脑彩超,看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据大夫估计,应该没什么大事儿。这只是,轻微脑震荡引发的昏迷。 我长松口气。 身边同学,还有唐燕,也是长松口气。 就这么又等了大概半个来小时,我陪唐燕过去把押金交了。 然后,等到大夫说,我们能进去看齐凯了,唐燕这才领了我,走进了急诊室的病房。 齐凯在打点滴,他躺床上,耳朵后边那地方,肿起来好大一个包,脸上神情很是沮丧。 他看到我,瞬间一个激灵:“关仁,你还敢来,我,我他妈……“这时,唐燕说话了:“齐凯,你凶什么凶?关仁是初二,你高一,你比他大几岁你知道吗?你之前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想的?现在,你让关仁打了,你还要跟他凶。你到底有完没完?” 齐凯耷拉脑袋,不说话了。 这时,几个跟齐凯来的同学,看了眼唐燕,欲言又止。 唐燕落落大方:“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对了,老师那里……”唐燕迟疑一下。 其中一个同学说:“我们跟老师讲……” 刚说到这儿,齐凯拉长声说了一句:“就说我训练,一下子撞到东西了吧。” 几个同学朝齐凯点了点头,然后陆续退出了急诊室。 唐燕转过头,看了眼齐凯笑了下说:“这事儿,你办的挺漂亮!” 齐凯哼了一声,讪讪回:“要不怎么说,说我让人打了?哎!关仁呐,关仁,真有你的。行了,你有名儿了!这次全一中都知道,你关仁,比我牛逼!“齐凯抻个脖子,瞪眼跟我说。 我郑重,起身,到齐凯床边,我说:“齐凯,你比我大好几岁。按理说,我得叫你一声哥。今天这事儿,说到底,我得谢谢你。真的,没有你,我不能这么爷们儿。还有,说让你不记恨我,那是扯,你要是真恨我,你一会儿,找个没人地儿……” 第12节 我刚说到这儿,唐燕拉我一把说:“还打呀,行啦,行啦,别打了。那个,你俩听我的,别打了,行不行?” 齐凯别了个头不说话。 唐燕哼了一声说:“齐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话都不跟你说一句。” 齐凯一听这儿,他蔫了。 “行……不打,不打了,我次奥,我这亏吃的,大发了。让人给干趴下了。哎,唐燕,你说我搁一中,我咋呆呀。” 唐燕郑重:“你跑百米呗,这不,再有一个月,学校要开运动会了。你要是百米拿第一,你一样,老有名儿了。你要是能破了以前记录,哼,我领我班女生给你献花儿。” 齐凯一听他乐了:“真的。” 唐燕:“真的,一言为定。”说完,她又转头看我说:“你也不许打了,听好了没有。你要是再打,我才不稀罕找你教什么书法呢!” 我脸红了。 唐燕这时一笑,拉了我的手,又拉了齐凯手说:“来,来,握个手吧。行不?还有,等过两天你好的,齐凯,我请你们吃饭。” 当我的手,让唐燕的手拉着,跟齐凯的大爪子握住的时候,我从唐燕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但却十分有力量的东西。 那是什么? 也是多年后,我懂了。 那是德! 女人,身上的德! 一个男人,有道,可以成就一份事业。一个女人,有德,则可兴旺一个家族! 接下来,我和唐燕一直守着齐凯把点滴打完。 期间,学校有老师过来。虽然,老师们对齐凯的伤表示怀疑,但齐凯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他训练不小心碰伤的。然后,我给他背来了医院,就是这样。 然后,点滴打完,医生又检查一番,开了些口服药,来涂搽的药给齐凯,这就完事了。 结帐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 连检查费,一共是五百多。 不行!这钱,不能让唐燕掏,我得想办法,还给她。但这钱,从哪里弄呢? 我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二叔。 二叔家开旅店,叔和婶特疼我。他家旅店的对联还是我给写的呢。 我先跟他们借这个钱,到时候,过年了,再想办法攒点压岁钱还吧。 想妥了打算,我也释然。 唐燕看我神情不定,就笑了下说:“不用你还的,我爸,我妈,我还有我家亲戚老给我钱,过年压岁钱就好多。我都攒起来了,不用你还,真的不用你还。” 我哼哈答应着,心里却在想,这钱一定要还。 再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我们返回了学校,我拿了书包,回到了家里。 爸妈显然也不知道这事儿,一切,风平浪静。 第二天周六,一天的课。 课间,碰到齐凯了,但也只是礼貌打招呼,没有过于热呼,也没冷言冷语相对。 周日是半天课。 下午休息。 我吃过了饭,想着还钱的事儿,正打算去二叔家旅店。没想到,在街上走了两圈,竟拐到了去东大河的路上。 对,该见见马彪子,跟他说一声这事儿了。 我去了马彪子的鱼棚子。 老远,看着他,正坐在门口听收音机呢。见我来了,他打收音机关了,就这么坐着,抬头瞟我一眼:“来了。” 我说:“来了。”: “你事儿,成了吧。”马彪子问。 我如实,把战况,结果,汇报了一遍。 马彪子:“搁医院花多少钱?” 我说:“连检查费什么的,一起是五百七十二块六。” 马彪子点了下头:“嗯,跟我估算的差不多。那个……”他这时,把怀里搂的一个破皮袋子拿过来,拉开链子,从里面取了一叠钱。 “一共是七百,你打完了,还得给人家营养费什么的,这钱,你得出,你知道吗?” 马彪子拿过我的手,把钱放到我手里。 “坐吧!坐下说话。” 我略显不安地,拿了个塑料凳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马彪子抻手,从放秤的桌子上拿过烟盒子,慢条斯理的卷了根烟,点上后,抽一口说:“你这也是身上有功夫的人了。这有功夫的人,出手,是什么样,今天你也见到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干啥,都讲究个法律。你给人打坏了,轻的要赔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误学费,对了,还有个,什么精神损失费。” “重的,你要进班房。打死了,你要让国家抓起来枪毙偿命!” 我听着这些话,我身上有一丝冒冷汗的后怕感。 第十一章 武者之礼 马彪子吐了口烟说:“不过,你心里让你说的那小子,给设了一道坎。这坎,换别人,可能通过别的法子过去。但你不行,你必须得这么过。所以,我传了你东西。但我传你的东西,你能练什么样,把人打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但也是这一件事,我有数,往后,你接着练,有了小气候,再出手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怔了怔:“那我,我…” 马彪子淡然一笑:“练家子,练家子,不出手叫练家子吗?好好练吧,往后,有得是让你出手的机会。这是其一。其二,你说你给那小子放倒了,然后,又给送到医院,陪着看了病。这个好,有担当!我马彪子,真得好好表扬你。” “不过,光表扬不行!得给你点真实惠,正好,你来得巧,今儿,我带你开开眼去。” 我好奇:“开什么眼呐。马师父?” 谁料,马彪子白我一眼:“甭叫我马师父,叫我马彪子,行不行?马彪子!” 我一呲牙:“好,那个,开什么眼,马……彪子。” 马彪子淡然:“试拳,让你看看,真练家子之间,怎么试拳!” 试拳? 我对此表示不解。 转尔,我想到了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大侠上门来挑战,我立马一个激灵,转头对马彪子说:“马彪子,你有仇家了,你,你让人盯上,他来报仇是不是?放心,我跟你一起……” 马彪子嘴角轻轻抽动,看了我一眼,他没说话。 接着,他把烟屁股放地上一扔,探脚踩灭了,起身跟我说:“一会儿,见着人了,你得好好称呼人家。我跟你,没大没小的,是我不见外,不喜欢那些俗套。但你见了别人可不行。你得叫一声,师父,这师父,不是真师父,而是尊称你明白吗?” 我点了下头,在心里腾起一丝血气,然后,一抱拳说:“是这样吧,见过什么,什么师父。” 不料,马彪子瞥了我一眼,他冷笑一声说:“真是不懂规矩,你这么抱拳,私底下,跟别人玩玩儿行,真要见了练家子,人家得给你打死,你知道吗?” 我一惊啊……:“那,这……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马彪子,扒了下我的手说:“抱拳有规矩的,正常,文比是左拳,右掌。也就是左手抱右手,这是吉祥的意思。两人试拳呢,也是试一个文拳,点到为止的东西。像你刚才那样儿,右拳左掌,那就是,表上礼数,内含杀机凶数。打的,就是一个生死拳了。” “另外,这个抱拳,试拳搭手的时候,这个掌是要摊开伸直的。但私底下,咱们去会江湖上的老哥们儿,老朋友,这个掌是软的,包住的。” “包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样,前者为吉祥给人道礼,后者为凶数,给人出丧事。是以,小小礼节,不可不重视。这个,你明白吗?” 马彪子一边给渔棚子的门锁了,一边跟我讲解这些。 我仔细听着,同时铭记在心。 马彪子这时跟一个路过的人打过招呼,又一踏脚,边往路上走,边跟我说:“旧时,咱们中国可是一个礼数大国。出门在外,见朋友,会客人。回到家中,跟媳妇,孩子,爹妈生活,处处都有礼数体现。这个礼字!非常,非常的重要。” “人生下来,就是带着一身毛病来到这世上的,毛病大的,奉道持佛入观入庙,然后受戒律管教。毛病小的,咱老百姓过日子,也得让这些礼数给束着点。那样,才不会出错,人才能变的谦和。可惜啊……” 马彪子摇了摇头长叹口气说:“眼么前这世道,我看这礼数,是越来越没落喽。” 我听马彪子这些话,并没太往心里去,脑子里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样,会跟马彪子打。因为,马彪子在我心里,已然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会有谁,来挑战这样的神呢? 心里揣着疑问,跟马彪子一路走。 道儿上,有认识的,马彪子都主动热情打招呼。 期间,马彪子又跟我聊到了唐燕,他说唐燕身上有股子天生的女德,跟这样的女孩子相处,万万不可有儿女私情。 一旦有了私情,就不好了。而若抛开私情,唐燕会是我的女贵人,会给我很多,很多的帮助。 我仍旧恍然,半懂,非懂。 说话间,这就来到了一家旅店。 马彪子过去,先是到门口,大厅那儿跟一个服务员问一个房间的客人走没走。 服务员说没走。 马彪子这才领我上了二楼,奔东头,走了十几步,停在一处房间前,敲了敲门。 不大一会儿,门开了。 我一瞅,里面闪出来一位个子不是很高,但长的很壮实的黑瘦中年人。 中年人一见我们,脸上先是小惊,接着高兴说:“马师父!哎呀,马师父怎么亲自来啦,说好,到时候,我找你啦。” 我一听这人口音,南腔北调儿的,好像广东那边的人。 马彪子笑了下:“这不,之前,你过来打了个招呼,也没跟我多说话。我当时忙,也没顾上跟你多说话,有点失礼数了,今天这是专程来的。” 说完,马彪子侧身,让出我来。 “关仁,快叫阮师父。” 我按马彪子讲的,软软一抱拳:“晚辈关仁,见过阮师父。” 第13节 “啊,不错,不错,少年英武,这是马师父新收的大弟子吧。”阮师父笑着打量我说。 马彪子:“不是,就是一孩子,他对国术武学这块,有兴趣。” 阮师父:“哦,那快请,快里边请。” 到了房间里,一看,很简单的一个双人间,摆了两张床。一张用来睡,另一张床上放了行李。 马彪子进屋,抽动下鼻子,眼睛不由自主落到床头。,那地方,赫然放了一碗方便面。 马彪子轻叹口气然后对阮师父说:“岭南广东跟东北这边饮食有很大差别,你这是吃不太惯呐。可不能这么对付自个儿。来!阮师父,走走走!我几年前,曾经认识一个会做粤菜的朋友,也跟他学了点手艺,来来!到我那儿,到我那儿。” 阮师父一脸不好意思:“马师父,你看,这,这多不好,我大老远过来,要跟你打的…” 马彪子:“一码归一码,试拳,打的时候,不留情。不打了,咱们还是好哥们,好兄弟,来来,走走!” 阮师父经不住劝,就收拾东西,然后我看到他背起一个很沉重,很沉理的帆布背包,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旅店。 接下来,我们先是去了菜市场。 到了那儿后,马彪子一通采办,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后又回到了渔棚子,马彪子放下东西,又捞了一尾养在房后小池塘里的大鱼,开始去鳞,剔骨,除刺,做鱼丸。 是的,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还有鱼丸这种极好吃的东西。 阮师父不好意思让马彪子一人忙活,就主动上前帮助。 马彪子死活不肯,于是我就冲上前,给马彪子打下手。 就这么,一通忙活,三点多钟,一顿丰盛的大餐摆在桌子上了。 六样菜,都是我没吃过的。 广东人爱喝茶,马彪子又特意泡了一种黑呼呼的,好像砖头子一样的茶。 说是什么藏砖。 阮师父一边吃着菜,一边说这口味地道。 但马彪子却并不觉得这菜好,一个劲地说,这白切鸡,用的鸡不地道,做的不够好吃。这个不行,那个也不好……总之,语气颇有自责之意。 至于我,我吃的不亦乐乎,只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 我主动端盘子,收拾碗筷,拿到旁边,接了水来洗。 马彪子则和阮师父一起坐了桌子边上,抽烟,喝茶,聊天。 他们聊的很多,但我都听不懂。 什么形意门,又有谁谁,在哪儿把谁谁打坏了。什么太极门的又出了个大忽悠,到处骗拳,什么西北红拳的几个人,又惹大事儿了。 还有什么,八卦掌出国了。 等等,全是我听不太懂的言语。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转眼太阳落山了。 我收拾完,搬了个椅子,坐边儿上听他们讲。 这两人,又讲了一会儿后,马彪子端杯喝了口茶说:“差不多了,咱们搭搭手去。” 阮师父也放下茶杯说:“行,走啦!” 两人这就起身,离起的时候,我注意,阮师父仍旧拎了他那个装了不知名东西的大帆布包。 就这么,我跟两人身后,离开这里,沿河沿,一路奔北走。 走了十多分钟,顺河堤一条小路下去,然后,拐到一处片小树林,钻过一丛丛的灌木,就到了一片空地。 马彪子到了空地,来回溜了两趟笑说:“练家子,一天不练身子骨都发痒。但这拳,大庭广众练不得,容易惊到人,所以就收拾了这么一块地方,怎么样,这地界儿,还行吧。” 马彪子问阮师父。 阮师父打量说:“好地方,好地方哇,那个,马师父,我们这就开始?” “开始吧。”马彪子说完,把上身外套除了,又从随手拿的小塑料袋里取出一双布底鞋换上。 与此同时,阮师父也将上衣脱了,直接就光了个膀子。 我看着阮师父的膀子,我没看出多少肌肉来,好像也挺平常。 当下,阮师父脱好了衣服,抱在怀里,四下瞅瞅,发现没地方放,正要往树上挂。我上前抢步,接过了衣服说:“阮师父,我帮你捧吧。” “好好,多谢,多谢阿仁了,多谢。” 阮师父将衣服交手中,他拧身弯腰,打开帆布包,然后我只听到哗啦一阵,干脆的金属撞击音。紧接着,待阮师父转过身时,我已经看到他的两个胳膊上挂满了锃明瓦亮的大钢环子。 第十二章 高手试拳,一看就丢神儿 大钢环子,我没太细心去查多少个,但满满的,挂了两个胳膊的小臂全都是。一个个呀,沉沉的,全是实心,实打实的精钢做成。眼么前,在西落太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地泛着一道道光儿。 这东西,真够气派的。 但很快,也就转眼功夫,阮师父戴了钢环,做了两个动作后。 我再一次被震到。 肌肉!他身上的肌肉,全都起来了,就好像充了气一样,但又不是气,而是货真价实的肌肉线条。 马彪子这时站在另一处,见我打量阮师父,他高声说:“关仁呐,你看好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铁线拳,讲究个硬桥硬马,练的时候,重一个桥手的功夫,有个千斤坠领着。然后,拿二字钳羊马来养腰,肾和命门。旺的是命门一股火,打的是精气一道神!” “哈哈,马师父,果然高人!果然,果然!” 阮师父一晃大钢环子,哈哈一声笑。 马彪子:“不敢当,不敢当啊。来,关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当下,马彪子一甩手,走到阮师父面前,朝他一抱拳。 阮师父,同样回礼。 我仔细盯了两人的礼,然后心里明白,还好,这打的不是生死拳。 相互行了礼。 马彪子身子一矮,脚在地上一拧,哼了一声,哗! 整个人跟一发炮弹似的,就冲过去了。 阮师父抬了两臂往前一架,砰!哗啦啦…… 马彪子侧身,抬了小臂,直接就撞在阮师父架起的钢环子上了。 这劲儿,真大呀。 阮师父身子一晃,屁股朝下一沉,我清晰看到,他的鞋底好像陷下了一公分有余。 马彪子一胳膊肘撞完,跟打雷似的,又吼了一记哈,然后动作连环,胳膊一收之间,整个大后背,呼一下子就贴上去了。 阮师父架了胳膊,朝前也是硬接,硬撞。 砰!大钢环子撞在马彪子侧背。不见马彪子喊疼,反倒看见阮师父身子微微一晃,然后他的两脚又陷下去了一点。 “好功夫!八极,贴山靠!” 阮师父吼了一嗓子,猛一吸气,肚子一胀一缩,横了手,砰砰,大拳就撞过去了。 马彪子一边接,一边喊:“这马步!漂亮!” 喊过,哈!整个人像一座山似的,轰的一下靠上去,大拳头,砰砰跟钢环子硬撞。 我再次给震到了。 也就是,我有了点所谓的国术底子吧,要不然,我还是会让他们给惊到。 且不说马彪子,这人打起拳来,多凶,多悍,有多么可怕的一股子钢狠之劲。就说阮师父,之前看着挺文静含蓄的一个人,手上套了大钢环子,哗啦啦这么一动。 全身的肌肉都起来了,一条条,跟大蛇似的在身上盘着。 但同时,他的两只脚好像磁铁般,紧紧吸附在地面上,移动,行走间,丝毫不落空。 由于是切磋,所以两人打的好像没那么快。 我再看马彪子,发现他用拳头的时候不多,多数是胳膊肘,肘尖,膝盖来顶,撞,扫。两人近的时候,马彪子就用肩膀来撞,顶,还会用后背来冲撞。 而阮师父,始终就是一个稳,砰砰的,抬了两个胳膊,一招一式的接,架,挡,拦。 我看的热血沸腾! 这丝毫不是夸张! 他们展示的,那种古朴的动作,出手,落脚间,释放出的那种绵绵不断,又沉稳如山的劲力,形成了一道难以描述的气场。 这是真正的武! 这是真正武者的精神!他们不是在撕杀,不是在争你死我活,而是在用武诠释一种古老纯粹的精神和意志! 我捧着阮师父的几件衣服,呆呆地看他们打。 整个人的身心,完全沉浸于那股子气场中,一时间,我仿佛也是一位身怀顶尖功夫的武学大师,我也跃然跳入场中,跟这两人一起试拳,搭手! 渐渐,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晰,我好像已经走了过去,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打他个畅快淋漓! 哈! 突然,一声雷霆般的爆喝在我耳朵边炸响了。 我一个激灵。 眨眼间,我回过神,猛地感觉天旋地转,肚子里有说不出的恶心,身上一阵发冷,豆大的冷汗,唰唰地就浮出来了。 我眼,又黑了。 好像是要晕过去,但在我晕之前,我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 “马师父,这孩子,他怎么……怎么出神了?” 这是阮师父的动静。 接着,我听到马彪子讲了一句。 第14节 “这孩子小时候,有个奇遇,嗯,也是好事,也是坏事!看他造化了,来!咱给他背回我那地方去吧。” 听完这句话,我心智全无,彻底昏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躺在马彪子的小火炕上了。 然后,我睁眼,看到马彪子正跟阮师父一起说话。 “还是神魂和身子骨不合拍,这才让他这么容易就出神儿了。看来,这也是那萨满婆子,给我出的一道题呀。” 这是马彪子的话。 阮师父这时说:“按这么说,你教的那点东西,不够他消化,不够他耗的?” 马彪子:“是啊,但你说,我身上这功夫,玩的好的,就是一个八极,可我那老师父说了,不让我收徒,因为我这人性子野,喜欢到处惹事儿。收了徒,等于是害了徒弟。” 我一听到这儿,刚想说,马师父,我不怕,你收下我吧。 可我一张嘴,感觉脑门子,脸上都生疼,伸手轻轻一碰。好家伙,这才发现,头上,脑门子,还有脖子上都扎满了针灸针。 当时不懂,反正是给吓的够呛,也就不敢说话,只缩在炕里,听这两人言语。 阮师父沉声:“这样的话,马师父,你的意思我懂了。这孩子不错,又一心想学武。我呢,要说真收徒,一定要跟师门那里说清楚才行。但是呢,不收徒,我还是有东西教他的!“马彪子笑说:“什么呀?” 阮师父:“二字钳羊马,依他的身子看,他现在还不能站,站了命门火旺,容易出事儿。我还是教他马步吧。” 马彪子:“好!阮师父,果然出手就是真东西。早听说,你这马步,是师从的南派拳师,然后又到蒙古,黑龙江,新疆一带,找了高人指点,这才学全的。” 阮师父:“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啦!就是喜欢这个。之前,给你的信里也说了,我就是喜欢这个东西,这不,这几年生意也好做,赚了点钱,就特别爱学这个,所以,肯下功夫来找人交流。” “对了,马师父,你的那个贴山靠……”阮师父欲言又止。 马彪子:“边儿去!贴山靠,八极根儿上的东西,能随便外露嘛。” 阮师父哈哈一笑,末了又说:“还好,我没问你,哼哈以声驱气,以气发力的要决,要是问了,你会不会赶我走哇。” 马彪子:“赶你走到不会,你把你铁线拳的东西拿出来交换就行。” 阮师父一愣,稍许,跟马彪子相视哈哈一笑。 两人笑过,阮师父朝我这里一看,然后他说:“你看,这孩子醒了。” 两个师佼一见我醒了,立马过来,然后,又是给我推拿,又是给我行针,忙活了半天后,我身子骨终于暖和,然后,力气也恢复了。 马彪子见我没事儿了,他没说什么,只习惯性地板起面孔。然后一本正经跟我说:“这两天呢,别看电视,别看什么闲书,做功课,上学,听讲,这都没事儿。完了呢,你找两本儿……咦,我这儿好像有本古书来着,你等等啊,我翻翻。” 马彪子转身,打开组合柜,搁里边一通的翻腾,末了找出一本还是线装的蓝皮书出来。 我抻头一瞅,然后我迷糊了。 书上写了三个工整的字。 ‘淮南子’ 马彪子把书拿出来,爱惜地摩挲了下崭新的封面说:“这书,还是当年我出师门时,师父给我的,师父说我身上杀性太重,少了道家灵性。所以,把这淮南子送给了我,让我放在身边儿,多读读,多悟一悟道家根儿上的东西。” “可惜呀,这么多年,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马彪子抽动下鼻子,将书放到我手上说:“你呢,回去没事儿就看这书,看不明白,你也得看,你……哎,我不管了,反正,你每天,得把这上面的字儿,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给我拿眼睛,一个个地看一遍!” 我接过书,翻了一下。好家伙,全是繁体不说,更加让我震惊的是,这书上的字,竟然是人,手工用毛笔写出来的。 小楷!蝇头儿那么大,字字如峻峰山岳,苍劲浑厚之余,丝毫不失灵秀。 马彪子:“这繁体字儿,认得不?” 我说:“认得,认得。” 马彪子:“好好看,用心看啊。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传你,这个,是我师父亲手书写,送给我的,我给你了,你得当宝贝,好生收藏,别弄坏了,弄丢了。” 我手捧书,咬牙说:“马……马彪子请放心,我,书在人在,人亡,书也不亡。” 两位师父看了我这副样子,相视之余,不免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学马步,要有马 我观了一场拳,晕了一次。 当时我不太清楚,我晕倒具体原因是什么,同样也是多年后,我才明白,当时,我的情况就是出神儿了。 至于,出的是什么神儿,这个神儿,怎么就不老实,老从我身上往外出?等等这一切,多年之后,我才得以知晓全部。当然,这个跟老董婆子在我身上做的萨满巫术,也有很大,很大的关系。 同样,让我没想到的是,医治我出神毛病的,包括奠定我以后小地位的东西。竟然是,马彪子送我的这本‘淮南子’。 这本书,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至于怎么厉害,那往后再讲。我能说的就是,马彪子要是知道,他师父,当初赠书的一片苦心,他就不是马彪子,而是真正的一代宗师了。 话又回到当初,我在小渔棚里,接受了马彪子赠的书,然后马彪子把我身上的针给起了。同时,告诉我,今儿发生的事,千万不能跟家长说。交待完后,他又说,阮师父,这几天不会走,他们还有很多拳理上的东西要交流。 但是呢,我不用来,我来也没用,因为我听不懂,也不明白。 马彪子告诉我,下个礼拜日,还是中午时间,让我上这儿来找他。 我记下了。 因为,我知道,阮师父要传我马步功了。 但我没没有明说,而是搂紧了马彪子给我的那本淮南子,跟他道过谢。这就趁了天黑,一步步回家了。 到家,爸妈少不了一通打听,问我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出去玩儿去了,到同学家,然后借了本书。 我爸检查,一看是淮南子。他乐了,他跟我妈说,咱儿子出息了,知道看些古书,增涨文化知识,培养内秀了。 我妈却不以为然,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埋怨我说,看那些个闲书有什么用,关键还是成绩,你这在班里,老是四十来名,到时候中考,你可怎么办呐。 我班一共五十七人。 每次考试,甭管是月考,期中,还是期末,我都占据四十二,到四十五之间的位子。 那,是我地盘。 一般人想抢,还抢不来呢。 我妈就这么一直念叨,我呢,换了衣服,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琢磨。 成绩?我是该好好学一学文化课了。这光有武也不行,也该学科学知识。武是强身不假,但人进入社会,也得靠科学知识来武装才行啊。 这些念头,从前我是压根儿都不会想的。 以往,我脑子里,像是一团的浆糊,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 但现在,不知道是我长大了,还是怎么着,我知道想正事儿,知道为自个儿打算了。 吃完饭,我破天荒地没跟我爸下棋,而是做到写字桌那儿,把初一的书全翻出来,接着,又找来了我妈给我买的课外辅导书,我要开始,从头过一遍,把知识点,给吃透了! 这种变化,让我感到吃惊。 但几年后,我知道,真正的习武之人,练的不是一身的凶狠杀气。 也不是如野兽般的力量。 而是一种…… 对是一道智,一道慧,一道…… 神! 神活了,通了,醒了。不用旁人告诉,不用跟人讲什么大道理,自已个儿就知道,什么是好的,该做的,什么是不好的,不该做的。 所以,这次没人督促我,我自个儿,就翻了课本,坐桌子上,学起来了。 学了很久,我爸妈没说什么。 只是,给我热了一杯牛奶。 那年月,这可是金贵东西,我喝着,同时感谢着我的父母。 接下来,一连一个星期,我天天坚持练马彪子传我的三个功。 我越练越熟的东西,我感觉身体骨里边有一道股子力量,它要往外蹿,要蹦,要炸! 那是什么劲儿? 我不知道了。 对了,这一个星期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自习结束,唐燕请我和齐凯吃串儿去了。 期间,我和齐凯正式合好。并且,我们三一起,每人喝了一瓶啤酒。 唐燕很高兴,同时她说,要认我们两个人为大哥。她还说,她真的不想这么早处对象,她有更大的抱负和理想,她要学习,要学习更多的东西,她要上大学…… 我和齐凯都听傻了,然后我们知道,同样也是明白,唐燕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儿,她是会做出一番事业的人。 今天,她认了我们两个人做大哥,那我们该做什么呢? 齐凯说了一句话。 “关仁!咱俩,我还能在一中呆两年。你呢,还能跟唐燕一起,呆四年。还有,唐燕,不管你高中,在不在一中念。你放心!我齐凯,还有关仁,我兄弟!我们俩护你!你想好好学习,我们就护你!谁敢让你分心,谁就是跟我们兄弟过不去!对不对关仁!” 我吼了一嗓子:“对!就这么办了!” 那晚,我们护送回家,临走时,我把钱硬塞给了唐燕,然后我和齐凯一起给她护送到楼道门口。 唐燕哭了。 虽然没有泣不成声,但是她真的哭了。 她说,她能认识我们俩,她高兴,真的,高兴,太高兴了! 什么说的都没有,这就是青春! 我们打过,闹过,骂过,最终喝了酒,我们还是兄弟,朋友! 唐燕! 齐凯对她爱过,追过。但最后,唐燕吐露心声的时候,齐凯转了性子,他和我,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像大哥一样,护唐燕! 是的,护着她,让她好好学习!因为,我们都知道,唐燕是有大志向的女孩儿。 第15节 回家路上,我和齐凯聊了很多。 总而言之,误会什么的,彻底没了,有的只是一股子浓浓的兄弟情谊。 齐凯也跟我坦露了心声儿。 他说了,他学习不好,又是乡下来的。为了照顾他在一中念书,他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特意搬到这儿来,租了一个房子,天天给他做饭。 他不想让人瞧不起,所以,只好这么横着来。 他想让大家都怕他,那样,他才能找到一点尊严。 我默默听着,没说什么。最后,快走到我家胡同的时候,我才发现,齐凯家竟然离我家很近,就在我家前边的一片平房区。可能是以前没缘吧,也可能是我不喜欢跟人一起走,所以,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没遇见齐凯。 现在好了,我俩商量,以后放学,先一起送唐燕回家,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这世上的事啊,都是一件为引,牵出了另一件。 这一晚,我和齐凯约定了放学后一起走。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直接就促成了另一件,差不多震惊整个一中,乃至小半个县城的事发生。 当然,那件事,得是半个多月后的了。 先说,接下来,我学马步的事吧。 第二周日,上午上完课。放学时候,我请齐凯和唐燕一起在学校对面餐馆吃的馄饨和馅饼,吃完了饭,我俩要送唐燕回家,唐燕说不用了,她下午要去学英语,好像是她家里人,给她请了一个很厉害的英语老师,她要上那英语老师家补习。 就这么,我们三分开。 我直接去了马彪子的鱼窝棚。 到了地方,远远看着阮师父正和马彪子一起,给一辆三轮车打气儿呢。 那车是马彪子的,他经常骑这车,到我们这儿一个离居民区近的小市场卖鱼。见我来了,马彪子说了一声:“来啦。” 我说:“来了。” “上车吧!” 马彪子一招手,我就坐了上去。 接着马彪子把打气筒往车上一扔,又朝阮师父一招手说:“对付坐这个吧。” 阮师父哈哈笑:“这个有意思,要不,我来骑,你坐上面?” 马彪子:“得了吧,这个不比你那马步,这东西,也有技巧,搞不好会翻的,走吧!” 就这么,马彪子蹬车,推着我和阮师父一起,直奔县城北边去了。 这是一条出城的路。 小县城本身就不大,马彪子蹬了二十多分钟,就出了县城了。然后又顺一条小土路,拐上一道坡,接着,又蹬了小半个钟,我们来到了一个叫清水沟的小村子。 我和阮师父俩人加一起,将近三百斤的体重,这一路还有不少的上坡,可马彪子蹬起来跟玩儿似的,到地方,汗珠子不出一个,直接拐进村子里,绕了半圈,搁一扇破木头门前停下来了。 “老李!老李!” “啊……老马啊。你来干啥来了。” 打从门后边的农家小院里走出来一个叨烟的半大老头子。 马彪子:“这不前两天,跟你说了嘛,借你马,用一用。” 老李点了下头:“啥借不借的,那老军马,你想溜啥地,你直接过来牵不就得了。”。! 马彪子:“行了,行了,快把门开开,我进院儿。” 我和阮师父跳下车。 这时,我心里有一疑问,我就小声问阮师父。 “阮师父啊,马彪子到这儿找马干啥?” 阮师父一脸笑:“我让他来找的啦,马步,马步,没有马,怎么学马步?“啊…… 我平生,第一次听说,学马步,要有马! 第十四章 马步就是要站一个马出来 这会儿,就进了院儿,马彪子给老李头卷了根烟,然后,一招手,领我和阮师父奔后院去了。屋后院是一块菜地,地边儿上,有个搭好的马棚子,棚子里,养了一匹高大的青花大马! 这马一看就不是当地品种。 长的又高又大,只是瞧岁数,好像有些老。 老李这时走过去,给马棚子门开了,然后摸摸马的脑袋说:“好马啊,好马,就是岁数大了点,这不,部队要处理,正好我侄子在那边,我就花了个小钱给买来了,这运来,还费不少事儿呢。” “活儿是干不了喽,守着它,到时候它咽气儿了,我给它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老李眯眼,打量着马说。 马彪子这时转身对阮师父说:“老李以前搁内蒙那边倒腾牲口的,他跟这些牛啊,马啊,有感情,有感情。” 阮师父:“老人家,慈悲呀,慈悲。” 老李却不吃阮师父这套,他摇头说:“啥慈不慈悲的,这玩意儿,这,你不能拿它们真当牲口,它们懂,真的,啥都明白,是不,老青花?” 老李拍了拍大马的脑门。 那马,一扭头,又一低头,好像是在回应他一般。 马彪子说:“行了,老李,这马,我牵出去走走,对了,它爱发毛不?” 老李:“毛啥呀,告诉你吧,这家伙,聪明着呢,真的,聪明着呢。” 当下,马彪子把这匹老青花马牵出来。 老李问,我们是不是要骑,骑的话,得给上嚼子,马鞍子什么的。 马彪子问有没有? 老李说有。 就这么,老李一通收拾,整明白了。我,马彪子,阮师父,牵了马,就来到了清水河村的晒场。 晒场是村里人,晒豆子,苞米这类粮食的地方。 场子很大。 到了这儿,阮师父跟马彪子嘀咕几句后,马彪子转身走了,换阮师父跟我一起研究这个马步。 这时候,阮师父说:“知道马步是什么吗?” 我马上比量了一下。 这个,是电视,电影里学的。 阮师父见了后,他笑了:“你这个,姿势,倒是也跟马步差不多,但神,心法什么的一概都没有。” 阮师父接下来告诉我,武字一道,最重的一个心法。 什么是心法,就是身子骨里领的那道精神。 一样是拳,对着动作,比划下来,那叫照葫芦画瓢,是学不到真本事的。 真心法是师父压箱底的东西,旧时候,真心法一句话,能让师父多领五年的养家银子。 因为,旧时候,都是徒弟们供养着师父。 比如这心法是十句。 师父一年教一句,妥了,够他十年度用的了。 也别说人家师父损,这也是一种方法,因为,有时候的确,需要用一年来领悟一句话的。 阮师父讲,马步最出功夫,劲力,等等一切,都是打从马步里出来的。 但马步怎么站? 阮师父让我翻身上马了。 我也没打悚,害怕,按阮师父说的,嗖嗖两下,踩了蹬子,一翻身,嗖,横跨马鞍上了。 “好,好哇!” 阮师父站下边,仰头看我说:“你这没骑过马,动作,还能做的这么好,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好苗子。” 我骑马身上,我说:“阮师父,接下来,我干啥。” 阮师父说:“你心里要安静啦,然后,放松,就好像要在这上面睡着一样,最后你得体会,两条腿,你的尾巴根儿,马肚子,对,你拿两腿夹这个马肚子。你再体会尾巴根那儿。” “总之啊,就是两只脚的脚蹬,那个力。两条腿,向马肚子上紧紧夹的那个力。马背向上拱,拱到你的尾巴根那里,那个力。还有这些力,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放出来,又都收在了哪里,你把这个东西,体会清楚。” 我认真听阮师父讲的每句话,每个字。虽然,他普通话说的很差,但我能听懂,能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 阮师父交待完了重点,低头想了下,后又抬头问我。 “阿仁,你懂不懂骑马的呀。” 我呆呆,摇了摇头。 阮师父…… 唉! “好吧!我教你!” 骑马要诀很多,首先马在跑的时候,屁股跟马鞍子之间不能挨的过实,过实的话,会把屁股给颠两半。因此,要留有一定的距离。 此外,马在正常行走的时候,还有停止的时候,可以让屁股跟马鞍子挨实,但同样,身体要跟随马身活动的节奏做轻微的顺势摆动。那样,可以消耗掉身上的力,否则,骑马会觉得很累。 马很听话的,喜欢跑直线,转弯的时候,要通过缰绳控制方向。 阮师父讲的很到位,把要领,都一一介绍了后。 我骑在马身上,喊了一声清脆的驾!驾! 青花老马,撒了四蹄,稳稳当当地走起来了。 我一边控制着马走,一边感受身体受到的力。你别说,有了阮师父指导,再这么一感觉,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骑马的时候,脚蹬要自然,跟随马身动势,牢牢蹬紧。身体坐实后,马背会向上拱出一股子很柔和,但很强大的力,这个力,通过尾巴根儿,导到腰上。此时,腰如果崩紧的话,会觉得很累,但要是放松,就会发现,马在行走时产生的力,仿佛按摩我的腰一般。 第16节 两个腰眼,暖暖的,很舒服。 并且,尾巴根那里,微微有一丝痒的感觉。 我又试着按阮师父说的,让两条腿,向内,去夹那个马肚子。 结果,这一夹,跨上的青花老马好像受到什么召唤以的,突然一仰脖子,啾啾鸣了一声后,撒开四蹄,咔达,咔达的竟然跑了起来。 说实话,青花马刚跑的时候,我有点紧张,想撤,但随即,前些日子锻炼出的心神起了作用,我深吸口气后,让自已稳定下来。 接着,我听阮师父喊:“方向,方向,阿仁,转圈跑,不要直线啦,直线撞到人家围墙啦。” 我抖起缰绳,控制方向。 青花马果然很听话,开始改变方向跑了。 兜了一圈,我找着点感觉后,开始去体会,夹马肚时的那种子力量感。 转尔,我发现,马肚子会给腿一个很大的扩撑力,这个力,结合了马背向上拱的力,我竟然感觉,上半身,两个胳膊,还有十根手指头,有种莫名的力量感。 我握了一下拳,很紧,很紧,无比坚硬。肌肉深处,竟然好像有种气流涌动的感觉一般。 但这个时候,我的腰,上半身肌肉,不能紧张,一紧张,不仅没有力,反而感觉到很累,很累,并且心跳的也快。 上半身要放松,但两个腿要夹紧马肚子,对,就是这个感觉。 “驾!” 我一时突然兴起,伸手拍了下青花马的后背。同时,使劲一夹这个马肚子。青花马好像很嗨的样子,微仰头,叫了两声儿,猛地开始加速了。 我瞄见,村子里有一条通往后边,北山上的小路,我操纵缰绳,调转方向,直接就奔那条小路去了。 “阿仁,阿仁,做咩呀!行去边度……” 阮师父在身后喊我,可能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一时竟然喊出了广东话。 那话,我怎么能听懂。 所以,我也没往心里听,只骑着马,一行跑向了后山。 后山,说是山,其实就是大片的缓坡,上去了后,还有一段长长的直路,两边呢,种的全是庄稼。 青花马是匹战马,它喜欢,驮着主人跑。 是以,我能感觉得出,它很高兴,很开心。 我跑的正爽呢,突然,我感觉身后不对劲,一拧头,就见马彪子,跟……拿个现代话讲,跟开了挂似的,手里拎了一个大杆子,嗖嗖嗖,几步就蹿到了跟我平行的地方。 “关仁!你小子行啊!来,接大杆子!” 马彪子一扬手。 嗖! 他手里一个大木杆子,就飞到了我面前。 我伸手一把抓住。 马彪子沉声喊道:“大杆子,就是枪,枪是万兵之祖,古时,冷兵器为尊,能使一手好枪法,那是能成为,扶助名君,封疆立国的大将的!关仁,你正好领会了这马上的功夫,我呢,就教你,怎么在马上,使那股子枪劲。等到后边,你若有运气,能遇到会打形意枪拳的高人,得他授了你形意门的功夫,你小子,可他妈的牛逼大发啦,哈哈!” 马彪子边跑,边喊,气息,速度,两不耽误。由此,不难推测,这货的功夫,真的很深,很深。 我握紧了大杆子,凑近,打量了一下。好家伙,这马彪子搁哪儿找的,这竟然是一根扁担胡子。扁担胡子是东北特产的一种心材硬木,质地,非常硬,并且坚韧,山里人,经常拿它做锹把,镐把什么的。 眼么前,这根扁担胡子很长,正好给我拿来做枪用。 马彪子此时,又跟着跑了一会儿,然后他喊:“沉腰,把腰,松下来,放下一沉,坐马,坐实马背,沉肩,肩膀子放松,你想着,你胳肢窝(腋窝)那里夹了两个生鸡蛋,你一松鸡蛋就掉了。” “然后,坠肘,肘尖有东西,往下拖你。再虚领,你脖子那里,有个东西卡着,顶劲,脑瓜子,要正,端正了后,要有股子钻天的劲!” “舌头尖抵上牙膛,嘴微微闭,不要闭太死,提肛,提肛会吗?你拉粑粑,太硬下不来,你给它夹折了。对,就那个劲!” 实话讲,马彪子是个粗人。他真是粗人。但,他说的话,特实在,一点不玩虚的,几句话,唰的一下,就给我点明白了! 第十五章 师父有礼了 我按马彪子说的一做。 转眼,身上立马有了一股子劲。 这劲,太强了,两排肋巴条,都拉扯的生疼,腰,脊柱,全疼。 但,劲足了。力有了。 于是,我握紧了大杆子。 马彪子这时一指前方说:“看到那个松树杆子了吗?这谁家立那儿的,咱不管,你拿这股劲,扫过去,给它干折了!” “好!” 我一领令,夹紧马肚子,喊了一声驾! 与此同时,马彪子使坏,竟然又拍了下马屁股。 老青花一吃疼,立马加快了速度。 我身上,那股子劲,也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等到了离松木杆子不远的地方,我抡起手里的扁担胡子,我打! 叭! 喀嚓一声! 小碗口粗细的松树杆子,让我给打折了。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蒙古大军,为啥那么霸道了。为啥,匈奴那么厉害了,为啥骑兵,很牛逼了! 因为,他们,有马! 一匹好马,一杆好枪,一身好功夫。 古时候,妥妥的,封疆大将! 我拿这扁担胡子,一下子给松树杆子抽断了,我身上的劲气也为之一松,转尔,浑身上下,从脑瓜子往下,包括大脖子,都钻心的疼。 那股疼劲,很难受,好像有人把我给抻了一下似的,全身每个小关节,小肌肉,都疼的要命,都让人抓狂。 说句夸张话,万蚁噬心。 差不多,就是那滋味吧。 疼的同时,浑身有种困乏难挨的脱力感。我好像,坚持不下去的样子,在马背上,一个小颤歪,就要掉下去。 这可是高速奔行的青花大马呀。 我要是掉下去,非得给我摔个半死。 关键时候,还是马彪子发威,口里吆喝了一嗓子,抢过两步,伸手紧紧拉住缰绳。这样,青花马才慢慢停了下来。 “疼吗?”马彪子笑嘻嘻地拍了下我大腿。 我一咧嘴,虚弱地趴在马背上说:“不行了,全身都没劲儿,虚脱了,不行了。“马彪子嘿嘿一笑:“虚脱就对了,你刚才,让马身上的劲给冲了一下,你用的是马的劲。你知道,你打的那个松木杆子,可不是你的本力,那是马的劲。” 我点头:“明白。” 刚好这会儿,阮师父嗖嗖也跑来了。 边跑,他边说:“厉害,厉害,刚上马,就能借了马力上身,这个马步,你能站出来啦。” 我咧嘴苦笑:“就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站呢。” 听这话,阮师父和马彪子笑了。 然后马彪子说:“咱们学武的,但凡能有点本事的,差不多都是半个大夫,有时候,这半个大夫都比江湖上的老中医还要强。放心吧!回我那儿,那些东西,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听这话,总算是长松口气了。 接下来,我在阮师父帮助下,从马背上,下来了。 两脚刚落地,站都站不稳。 还是阮师父和马彪子,扶着我,在地上走了六七分钟,这才重新学会了怎么走路。 回去路上,马彪子给我大概讲了,今天学马步,是怎么个意思。 首先,我之前蹲着跑,练那个,下过苦功,再通过跪着睡来养腰。腰身,胯,已经有了开的迹象了。 腰,胯,是武学最重要的两个大关隘。 很多武师,穷极一生,练了一辈子,可还是没把腰,胯给打开。 腰,胯不开,一个劲地,往猛往死里练,不仅练不出打人的劲儿,反而可能把自已给练伤,练废了。 之前,马彪子在河里,用撑船大杆,打了我的腰,算是小松了一下。 后来,我用蹲着跑,跪着睡的方式,来养腰,活胯。对,直到马彪子这会儿跟我讲,我才知道,蹲着跑是开胯,跪着睡是养腰。 这些改变,一直在进行,但马彪子没说。是以,我只当是拳功来练。 道家讲,无欲则刚,无求则达! 我心里没有去松腰,松胯有什么要求,反而合了道。 最后,经过半个多月的磨合,我基本达到松腰胯的要求了。这才有了今天,用马,来给我冲! 用马身上的力,劲,硬生生将胯给冲开。 没有,有经验的老拳师指导,普通人是不能这么干的,因为,这么干了,极容易弄出残疾来。 这是一条险径,同样也是一条安全的速成之径。 只要把这个腰胯给我松开了。 往后七八年,我苦练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因为,腰胯的关隘已经提前给通开了。 另外,再提一嘴,帮我松腰胯的这个马,马彪子也找了很久。 新马,年青的马,不行。因为,那个劲,太烈,太野了,容易给我伤着。 找来找去,找到了这么个老军马。 军马驮了一辈子人,与人之间的契合度极高。那个劲,也柔,纯,正。 师父,马,心法,神念,等等一系列东西跟着,再加上我自个儿,前段时间的那番努力,这才算是把我的腰胯给开一半了。 第17节 怎么叫开一半? 意思是说,还有一半,得我自个儿在后面的时间内,见天儿地练功,扎马步,蹲着跑,跪着睡,这样,通过一系列的方式来养。最终,才能实现,真正意义的松腰,松胯! 开了腰胯,武功大成了吗? 非也! 按马彪子说法,完成松腰,松胯这道工序,仅仅是入了‘武’字的门槛,很多真东西,我碰,都还没碰呢。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武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原来,武真的很难,很难练。 同样,我也理解,为啥说,真正能打,厉害的高手那么少了。 休说这份苦了,光是这里面的玄机而言,即便是在师父带的情况下,想要领悟,也绝非易事。 我这是,走了大运了。遇见马彪子,阮师父这么两个人。 否则,我自个儿单练,可能两辈子都摸不着门槛! 就这么,边讲边走,回到老李家,把青花大马还给了老李,临别时,我心中忽然生了一股子冲动,我上前去,伸手把青花大马的脖子给搂了。 也是这一刻起,我这一辈子,绝不会去吃马肉! 我搂住青花马脖子的一瞬间,我心里忽地一柔,然后,我感觉眼眶微湿,内心深处,什么东西,感动,挣扎,触碰了一下。 做为一个习武之仁! 我应该杀气冲天才对,我为什么会因为一匹马流泪? 我当时不解,但后来,我才知道。 我当时是,感受到了青花马身上的那道苍老生魂! 万物皆有灵,这是书法老师教我的。 但我上学,包括在家接受的都是最为朴素的唯物主义教育。 我不排斥唯物,我相信物理定律。但同样,我也知道,万物真的都有灵! 我敬佩老军马大青花,它是一匹好马。 而当我松开马脖子,转身的一刹,我听阮师父小声对马彪子说:“这孩子,他将来的马步功夫,将远远在我之上……” 我没当回事,我仍旧在回味,刚才的那一丝感动。 我一瘸一拐,忍了一身的疼和不舒服,坐回到三轮车。 马彪子招呼阮师父上车,跟老李告别,这马彪子一吹口哨,蹬车,飞一般离去。 转眼到了鱼棚子。 阮师父陪我刚下车,我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儿。 什么意思?这是……“ 我看了眼马彪子,马彪子笑着说:“给你熬的药,喝的,还有泡的,你呀,啧啧,我真不太明白,我俩咋对你这么好呢,哈哈。“阮师父这时附和说:“阿仁一心求武,我能他从眼神里看出来,另外,他有奇遇,是个好苗子,将来,能把这些老祖宗东西继承发扬好,所以,咱们现在帮他一把,那是应该的。” 我虽听不太懂,但心中,受宠若惊。 转眼,进了屋儿。 然后,我坐到小炕上,看到地上摆了一个大木桶,桶里现在还没东西呢。 马彪子一边让我脱衣服,一边去拿药汤。 装药汤的时候,马彪子告诉我,这方子是用生脉饮做的一个基础方,里面有加减,用的是清,补兼施的手段。所谓清,是我过度劳累,体内有一股子虚火,要把这虚火清掉。然后补,补的是根儿上的元气。 我接过大海碗,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嗯,还好,不是很难喝。 就这么着,喝了药,然后阮师父那边,又把煮好,用来给我洗澡的药汤倒进木桶里了。 “阿仁呐,铁线拳是一个努气,发力,激发内脏潜能的拳,这个拳,不满十八,不能练的,练了会伤内脏。但即便是满了十八,练的同时,也要小心,另外,还要有药汤来打开皮肤腠理,行药入脏腑,温养内脏。““这个汤,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我和马师父,在这县城,跑了个遍,好不容易才把要用的药材找齐,唉,也是不容易,你来,多泡一会吧。“面对如此安排,我除了感动,我说不出什么。 当下,我没管那么多,直接下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对两位师父说:“二位师父,您们虽不是我的真师父,但您们对关仁我的爱护,胜过了真正的师父。关仁,无以回报,只好,行大礼,谢过两位师父!”说完,我郑重无比地对着两位师父,嗑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磕完,待我抬起头时,我看到两位师父愣住了。 同时,我脑门子,起大包了。 人呐,得学会感恩,别人给咱的好,得记在心里。倒不用,必须还。因为有些好,不是还,那么简单的。但一定得记在心里,明明白白的,一辈子不忘。 今儿,两位师父对我的好。 我记下了,一辈子,几辈子,我都不会忘。 第十六章 练拳真的很苦 这时,马彪子一咧嘴,摇头说:“你看,你这孩子,哎呀,行了行了,你瞅瞅,这脑瓜子都起大包了。快,快点起来,进来泡吧!” 我嗯了一声,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由于,这个汤得泡上一个半时辰,也就是说,得泡三个小时,我怕回去晚了,爸妈惦记,就特意先穿了衣服,到外边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说,我在一个同学家补课,可能得十点多钟回去。 爸妈叮嘱我早点回,就撂了电话。 回到鱼棚子,就开始泡上了。 那滋味,不太好受,人进去,身体里边好像有无数虫子在拱似的,又痒,又麻,又疼的。此外,那汤的药味忒大了,熏的我脑瓜子都发晕。 甭管怎么着,好歹是泡完了。 起身后,又接过马彪子递来装了热水的桶,给身上的药渣子冲干净。末了,又打上香皂,把药味儿给洗下去。 换了衣服,整个人显的极为清爽,举手投足,好像好飘似的,实质上,并不飘,只是更要轻便了。 身轻如燕,对,就是这个形容。 身轻如燕的同时,我觉得肚子饿了。马彪子那儿又安排了伙食。 也就是把中午剩的菜,热了一热。 但饶是如此,也是极为美味。 吃饱后,休息一会儿,阮师父正式教我站马步了。 其实,很简单。 除了马步的姿势外,还要求,虚领顶劲,沉腰,坐胯,含胸,拔背,沉肩,坠肘。 这些是基本的,上半身的要领。然后下半身,脚趾头,要屈起来,扣住地面。膝盖不能过足尖,这是必须。接着,两脚间距是两个半自已脚丫子的长度。此外,大腿跟小腿是水平角度才行。做不到,慢慢来,力求,几天,几个月做到。 除了这些,身体要微动,站的时候,做一个微微起伏,下蹲的那个动作。 这个动作,非常的细微,基本有一个意,领着就行了。 随后,还要提肛,收臀,舌尖抵住上颚。 这样做下来,身体难免失平衡,然后还要有一个意领着,就是两脚,十根脚趾头,要有勾住整个身体的那么个意思。 手上,胳膊的动作,还有这么几种。 一是,两手合十,跟和尚拜佛似的,放在胸口处,这个叫下势! 求的是,沉,稳。 下势站完,要把手变成拳头,拳眼朝上,放到身体两侧,这个两侧,以肚脐为基准水平线。 这个求的是,勒丹田。 勒过了丹田,要把两臂抬起,如搂抱大树,掌心向内,十指微分,虎口撑圆。 这个,叫‘九张弓’ 意思是,把身体上的弓,都站出来。 阮师父说,人身很多弓,脊柱是弓,胳膊,腿儿是弓,手指头,也是弓。 这些个弓,全是发力的基础。把它们站出来,人身上的劲力,就整齐,圆满了。 最后一个变化是,两臂前伸,略弯,双掌竖起,虎口撑远,观想,无限远的前方,用劲力去推。 这个叫,平推掌。 是个练神,练透劲的法子。 这几个法子,除了本身的要领,神外,呼吸上,以自然为主。因为,呼吸这块,到了后边,腰胯开透了,自然就改变,无需特意去求。 眼神,目光要凝视远方,要透,一直透到无限虚空的深处。 除了这些,其它,跟一开始的要领,基本上就是一致了。 此外,还有一个重中之重,那就是要在胯下,站出一匹活马来。 意思是,我骑马,什么感觉,这么一蹲,胯下就有什么感觉。当然,这里边,圆裆,即把大腿两侧撑开,是第一步! 阮师父一一讲解,我一一领会。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我都记清楚了后。阮师父说:“阿仁呐,基本,马步的那些真东西,我都教你了,往后,还有一些细微,就靠你自已领会了。现在呢,我得告诉你,你站了马步后,要过的第一关。” 我一惊:“什么关?” 马彪子搁边上冷冷来了句:“换劲!生不如死,如扒层皮,那就是,换劲!” 我啊了一声。 阮师父在旁边说:“不用怕啦,只不过,练功夫是要换劲啦。我们后天,发的都是拙力。练功夫,要把拙力,改成劲力,这个过程,身体有很多调整,然后,就会难受啦什么的。只要挺一挺,很快过去的啦。” 我似懂非懂,又噢了一声。 阮师父:“过去,就又长劲啦,就很厉害的啦。” 我一听到这儿,刚要笑,马彪子又扔了一句:“可是过程,很难受。” 我又啊了! 就这么,两个师父,一恐吓,一安抚。 算是把练功过程中,能发生的事,大概跟我灌输了一遍。 第18节 而在换劲一事上,两个师父持的意见颇为不同。 阮师父主张的是,换劲时候,尽可能做到饮食清淡,休息好,睡眠足。另外,不可以练拳。但马彪子的观点非常与众不同。他说,换劲时候,最好是找人打一架,大鱼大肉,使劲折腾自个儿,折腾过了,会有更大突破。 然后,阮师父说了,换劲本身就困乏不堪,怎么找人打架,怎么提力。 马彪子回答的是,再怎么困,怎么乏,人不是没死吗?没死,有口气,有精神在,硬逼,也得把精气神给逼出来。只有那样,才能成气候。 阮师父摇头不同意。 马彪子口气强硬,不妥协。 接着,阮师父让马彪子说他的道理,马彪子说的,他的拳之所以现在这么猛,这么硬,就是因为,最后一次换劲时,他没按之前的路子处理,而是一口气,撑着,练了三天的拳。 三天三夜,大鱼大肉,吃完了就打,一点没合眼。 阮师父听的目瞪口呆。 完事儿,这位广东师父感慨万千地说了一个东北词儿:“彪子!” 彪子,东北话。意思是讲某人做事,发傻,犯愣,不按科学道理出牌! 接下来,关于我身上换劲的事,马彪子还是和阮师父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他说,他自已是个彪子,不拿自已当回事儿。但我不同,我得,按正常的路子,一步步的来。 这一晚,讲了很多,两位师父深怕我以后练功出什么岔子,把一些该注意的东西,完整毫不保留地讲给了我。 我受益匪浅! 眼瞅时候不早,差不多十点左右,我辞别了两位师父,回到了家里。 到家,跟父母打过招呼,又问我吃过饭没有,我说吃了,然后,我感觉浑身又松,又困,极想睡上一觉,所以,简单洗了下,就上床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香。 早上闹钟给我叫醒,我都不想起床,但想着,这功夫,一天不能落,还得做,就咬牙爬起来,拐到客厅阳台那儿,在阳台站我的马步。 阮师父特意交待了,马步,头一段时间站,一定不可贪功。要重感觉,轻时间。 也就是说,把姿势,做标准了,然后用心体会,身体每一个细微之处的感觉,疼,痛,胀,酸,麻,痒。再时不时的微调理,这样站到一定阶段,再把时间拉长。 否则,一上来,就往死了站,很容易,站出一个死马。 但旧时候,由于师父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领了一批弟子来教拳。师父手把手,教着,眼睛,神儿都在弟子身上盯着。所以,那时候又不同,那时是,要站住,站的越久越好。然后,通过站,师父来调弟子身上的架子。 是以,教拳对武者来讲,也是一门大学问。怎么依着不同的情况,不同弟子的天赋,把这个拳给教好,做到因材施教,这里面学问,太深,太深了。 我在阳台站了,观清晨的街景,按标准,把动作一到位,两条腿内侧的两根大筋,咝…… 那滋味儿! 好像有人,把我的筋给抽出去似的,我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疼啊,太疼了。 没别的招儿,咬牙,挺着吧! 不对,也不是挺着,而是放下,正如阮师父讲的那样,要放下疼,然后用心体会,它从哪里来,到哪儿去,在身体里边,怎么传导的。 这个话,用现代的思维来分析,就是疼痛会引发身体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但通过调用我们的理性,我们会降伏情绪,并借助疼痛,产生一种,精神,意志上的突破。 当然了,自虐那种事,不在此列! 所以,站的时候,特别要注重一个,心闲,体累。神清,气明,呼吸自然。 我站了两三分钟,就停下来,然后,对着腿,敲敲打打,放到阳台上压一压,抻抻腰。接着,再站。 高频率,短时间,这是我目前练习应该抓住的要领。 站过了马步,眼看还有时间,就跟起来做饭的母亲说了一声下楼转两圈,在得到一句,早点回来吃饭的话后,我下楼,在楼背面,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树林绿化带里,开始了蹲着跑的练习。 最后,做完,复又改成了,撑着趴。 撑着趴,类似俯卧撑,但不要求,一起,一下,那样的做动作,而是保持俯卧撑的姿势,然后,尽量地抬起一条腿来。同时,感受腰,胯,胸腹部肌肉对大腿的控制,让它不致于落下来,而不是单纯的,大腿本身,来做这个抬起动作。 这个动作的最后,是要求,两条腿都要抬离地面的。然后,用单手五根手指,摁在地上。 对了,这招儿是马彪子教我的,他说,是他自创。 我个人觉得,马彪子的要求,比较变态!真的,比较变态! 所以,我只勉强,能用两手的手掌,单抬一条腿起来练习。 大运动量,伴随的是饭量大增。 回到家里,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大碗的鸡汤,收拾利索,这就上学了。 在接下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让自已在课余时候,沉浸于这种近似苦行僧般的训练中…! 那种强度和痛苦,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两条腿疼的时候,走路都费劲,但还好,只是一天半天,第二天恢复,接着站,接着疼。 腰疼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尤其是尾骨,尾巴根儿那里,会有一股子往上拱的疼劲。 这种疼痛,一度让我心生怀疑。于是,在第一周的星期日下午,我又去了马彪子那里。 阮师父已经走了,他正同人打扑克,看到我,他只是点了下头,接着问,买鱼呀。我说不买,他就再没搭理我。 初始,我心里还挺难受。以为,马彪子怎么不搭理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第十七章 初次换劲 马彪子不同别的武者,他身上有一股连他都驾驭不了的彪劲儿。这个劲,很可怕,发起彪来,什么法律,道理,统统一边去。 所以,他怕,惹了大麻烦后,把我牵连进去。 不过,既然马彪子没说什么,那表明,我还没练岔,我继续练就是了。 于是,天天还是死磕。 晚上呢,我会跪着,趴床上,看一会儿淮南子。我尽量不让自个儿睡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着,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老者,正手执狼毫小笔,在我面前,一笔一画地将那些字落在淡黄色的纸张上。 行云流水,浑厚苍劲,笔锋移走之间,宛如马彪子和阮师父打出的一招一式。 目睹此景,心领此感,我不由想起侠客行中,那个刻画在石壁上的武功秘籍。 这本淮南子,它是秘籍吗? 我哑然笑了笑,我觉得,这是一本,讲道,讲法,讲政治,思想的书。 就是这种不知不觉。 我练着,感悟着,不张扬,不卖弄。 然后,我身上就生出了一股劲,这劲儿,改变了我气场。 同学们,开始愿意跟我接触了。 女生们,也喜欢让我帮她们抄歌本儿。然后偷偷塞我一块糖,或是一袋小零食什么的。 上课,我也能专注进去了。 老师讲什么东西,我基本上是一听就懂。还可以,积极主动地发言,包括到黑板前,去做老师安排的例题。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学武的孩子,天天就知道打架,上课,亦无法专心听讲,更不用提好好学习了。 抱了这个疑问,那天,周三下午大扫除,我抽空去了趟马彪子的鱼棚子。 正好,他要推车卖鱼去。 我们在路上,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下。 然后马彪子说,习武之人,第一大戒,好勇斗狠,炫耀卖弄! 功夫,不是不能露,不能出。但要选择合适时机,地点,场合出。 而什么是合适的时机,地点,场合? 问问自已心,就知道了。 做不到这点,学的全是斗狠之术,于人,于情,于理,于法,于社会,都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而那样的人,终生是难入真正武道的! 我恍然,接着微悟! 但最终,我还是向马彪子,说出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 “马彪子,我真的好想找人,打一架呀。” 马彪子嘿嘿一乐说:“有这心是好事,但也是坏事。看你怎么用了。对了,你不是写的一手好字吗?师门里有个课,是让我们这些徒弟抄经,什么道德经,黄庭经,老子清静经啊什么的。对,还有心经。我字虽写的马虎,但懒得抄。你不如抄一抄,修修神,整整心。至于打一架……” 马彪子想了想说:“机会到了,自然会让你出手。” 我领命,谢过马彪子。 然后,当晚回家,找书法老师,借了一本道德经,这就开抄上了。 我抄两天经。 感觉很好的同时,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听说,这次运动会,周边县市,还有上边教委的人都挺重视。说是要选几个合适的苗子,好好培养什么的。反正,我看到齐凯挺忙的,有时候,晚上也得训练。于是,送唐燕回家的工作,就交给我了。 至于我跟唐燕。 和她在一起,回家路上,更多是听她讲,她的学习,心得,等等很多东西。 我那时已经变的比较低调,沉敛了,都是听她讲,很少说话,只偶尔会朝她微笑。 第一次,唐燕在她家楼道口,搂了我的胳膊,将脸贴在我肩膀处靠了一会儿。大概有三秒吧。然后,她推开我,飞快跑进了楼道。 我闻到唐燕头发,很香,很香。 我咧嘴,朝她的背影,傻笑。 但我的心,很淡然! 是我不喜欢她吗?答案是喜欢,非常喜欢。 那,我为什么没有心跳加速? 第19节 我想,这大概就是习武之后的变化吧。我不再狂热,我变的冷静,即便在心爱的女孩儿面前,我仍然能冷静,微笑,注视。然后提供我所能给与的全部关爱。 转眼,运动会要开始了。 头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在学校跟同学们忙活了一会儿运动会的事儿。找到齐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体育老师有事儿跟他讲,他可能得晚点儿。 我说,那就我送唐燕吧。 齐凯说行,你别等我了。 就这么,送了唐燕回家。 再折回途中,我忽然感觉周身无力,身上一阵一阵的出虚汗。我到街边小卖店买了两瓶水,大口喝下好,稍微好了一点。但身体还是虚弱,周身不再是疼,而是一种难以描述,比疼更让人抓狂的乏。 同时,整个人的精神,意志,一下子就低落到了冰点。 我呆了,站在路灯下,我想了几分钟。 我明白。 我这是,换劲了! 我没想到,换劲这么痛苦。 它不像疼痛,清晰,明了,你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去向,你可以明确,这是疼。但换劲不同。 它不是疼,而是深深的,来自灵魂深处,骨子里的乏。 整个人的精气神,唰的一下,给抽的空空荡荡,脑子里什么正能量,阳光,正气,荡然无存。有的全是满满的负面情绪。什么,我练这么苦,干嘛呀。我好吃,好穿,家里生活条件也不差,我这不是给自已找麻烦吗? 我应该对自已好一点,我该让自已舒服,是的,练什么功,舒舒服服,回家睡个觉,然后从此跟这玩意儿说再见得了。 再说了,齐凯已经跟我和好了,我在一中,虽说不是什么校园一霸,老大,但走哪儿,没人敢惹我。女生看样都挺喜欢我的,男生也爱跟我做朋友,做哥们儿。 我练这个,吃那个苦,我干嘛呀,我图的是什么呀? 当时,我脑子里,想的确实是这些东西。什么练武,都是扯谈。什么武术,什么这个那个,玩蛋去吧,本大爷不玩儿了! 太难受了! 这练功练的…… 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长长呼吸了一口空气。 身体,困乏,无力,难受,折磨。各种的情绪,害怕,孤独,等等一切,一切,好像梦魇一样,在脑子里来回的翻腾。 我会不会死? 哼!只要不练就不会死! 那马彪子,会不会骂我? 次奥,他算什么,一个疯子罢了。你看他混的那熊样儿,房子都没一个,住窝棚呢。 我在心里,将马彪子,彻底给否了。 至于阮师父,他就是个南蛮子,他算什么呀。什么都不是!咱舒舒服服的,好好学习,考大学,处对象,结婚,那多自在呀。别跟自个儿,找不自在啦! 一时间,我没了魂儿般,自言自语,嘀咕了一阵,我感觉,这功白练了。 没用!现在,哪用得着武术呀。以后,有钱了,那就是大爷! 哼,没准马彪子,阮师父在拿我做实验。他们玩儿我呢,要不然,我怎么能这么难受?什么换劲,一定是骗我。换劲,顶多像肌肉疲劳,疼几天罢了。哼!肯定是玩儿呢。 时至今日,当初的这些想法儿,我仍旧记的很清楚。 换劲,它不单纯是身体,生理,等等一系列的改变,更换。更像是一场精神,心灵上的风暴和洗礼。 人的精神,意志,这一时刻,接受的不是单纯,来自身体上的疼痛,难受,不舒服的考验。而是精神上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那种消极,低落,否定一切的极端情绪。 这种情绪,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是的,当时的我,如果不是遇到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 可能,我会跟大多数人一样,在谈起武术时,会说,哦,小时候,我也站过桩,也练过拳,可惜,后来就不练了。对了,我还泡过药汤呢,还喝过什么草药,哈哈,那玩意儿太苦了,真的没法练了。 或许,我还能指导别人练这东西,什么你这马步不对,小时候,有个老头儿教过我……或许,我还能跟人家吹牛x,我遇见过真正高人,那是真厉害,八极,你懂吗?铁线拳,知道吗? 然后,我开始白话。 可,那件事,改变了我。 当时,我如失魂般,一步步地往家里走。走着,走着,我觉得挪步子都累,不如干脆,就在这儿睡得了。或是,死了算了。因为活着,也是个累。 没错,当时真就这么想的。 大夜,漆黑一片。 我拐到通往家的胡同,身体挨着墙根儿,刚走了十几米,突然,我听到前边有骂声儿。 “次奥你妈的,小逼崽子,知道为啥找你不?” 这是个很浑厚的中年人声音。 我抬头一瞅,只见不远处,借了月亮,还有隔壁一家林业公司院里的灯光,我看清,有三个大人,正将一个人堵在墙根儿底下问话。 第十八章 放趴下这几个不是人的玩意 那人…… 我小心挪了两步,紧紧贴了墙,抻脖子一瞅。咦,那不是齐凯吗?他背了个书包,脸上有灰,鼻子好像还出血了。这是,让三个大人给打了呀。 “次奥你妈的,你叫齐凯吧。”一个大人问。 “是啊,是我,咋啦!”齐凯惊慌回。 “咋了,我问你,在跑那么快干jb毛!次奥,我告诉你,明天跑赛,你别跑第一,知道不?” 一个大人指着他鼻尖说。 “我,我为什么不能跑第一。” “为什么?次奥你妈,你装什么糊涂。你们学校,是不是就一个保送名额,你老跑第一,别人怎么办?” 我一听这话,我瞬间就明白了。 学校就一个保送名额,齐凯如果始终第一,那个名额妥妥儿是他的了。他被保送,别的学生,可就没机会了。我们高中部,体育生,有十多个! 这三个大人,是其中哪个学生的家长啊。 他们特意过来威胁…… 我刚想到威胁这两字,突然,那三人里的一个说了一句:“哥,跟这小子废话干啥,次奥,来,咱给他按这儿,给他脚筋挑了,让他跑,跑他妈x!” “带刀了吗?” “带了!” “整!” “啊……叔叔,你别,你们别的,我不跑快不行吗?你们别地,别,别地,我求你们了!”齐凯跪地上饶。 “次奥你妈的,由不得你了!妈的,不挑了你,我儿子就没指望了,对不起了!还有,别他妈报案,报案,我弄死你全家!” “动手!” “叔……你们别地,你们别,我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别地,饶了我吧,别地呀……” 齐凯堆坐墙根,拖着哭腔儿,一个劲地哀求。 “老二,你按着点,三儿,你们摁着那条腿,次奥你妈的,挑你!” 这时,齐凯眼见三人动手了,起身,爬着,要跑。没想到,其中一人,砰!就踢了他一脚,然后骂:“想他妈跑,还想跑,挑了他,挑了!” “老二你快点,不行找个啥玩意儿,给他嘴堵上,老三,你捂嘴吧,老二,你拿绳子,给他胳膊绑了。快点,一会来人了。” 三个人,一边踢打齐凯,一边开始动手绑,按。 齐凯的声音没了,他让人捂上了嘴,只发出呜呜的动静…… 三个人,马上就要动手了。 我却,缩在墙角,浑身哆嗦的不行。 那是三个大人,手上还有刀,我怎么可能打的过,我去了,不是要把我也给挑了吗? 我,我该怎么办?对,我应该叫人,可是……可是现在我连走回去的劲儿都没了。 我…… 我内心非常的纠结,挣扎。 而就在这一瞬间,我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虎啸! 啊呜! 文字形容不出来,那个声音,它太震撼了,它是真正的森林霸主,是真正的无上之勇,是…… 写到这里,我知道,一定有人骂我神叨儿的。 我想说的还是那句老话,一千多年前,要是有人,跟哪个皇上说,皇上我知道,未来这世上,人人都能拿个铁匣,用它,千里之外,传音传画。还能坐了车,在空中,到处的飞行。 我估计那个时候,皇上会说,来人呐,把这妖人,拖下去砍了! 所以,按目前科学发展速度,很快,大概也就六七十年吧,或许,都用不了那么久,科学会公开,魂,神,一切的一切,它们都存在。(ps,其实现在已经证明了,只是,不可能公开罢了。而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用一个理性,不盲目的眼光去看待,视其,存在,即合理。这,就足够。) 那声音一下子让我有了一股子特别的冲动和滔天杀意。 我说不出什么,只是一个怒! 怒这三个大人,没有人性,竟对一个高中生,行使这么凶残的手段! 但是,我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我索性,调转了头,对准墙壁,砰!磕了一下。 一下,就磕到了头顶,然后,我感觉,我好像流了点血。 疼痛,又来了。 我打了个激灵,果断站起。 而这时,我发现,有个大人,手里拿刀,已经站起来,正准备弯腰去挑齐凯脚脖子上的大筋! 我又咬了下舌尖,让剧疼,刺激到了自已。然后,低腰,我跑了起来。 第20节 我压低重心跑的,没有说话,没有语言。 跑到距离那个大人后背,大概两米远的地方时,我猛地一下子跳起,然后,我学了马彪子,我在半空,屈起了膝盖。 砰! 就是这么一下。 我一膝,结结实实,顶在了这个大人的后心。 这人,话都没说,直接闷哼一声,扑通,就趴地上了。 另外按住齐凯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愣了。 我落下身子,二话没说,冲上去,对准一人,抬脚,砰!一脚直接踢脸上,然后,另一个冲来,砰! 他手中一个什么东西,砸我脑门子上了。 我记得,我躲了一下,所以,没砸实,只顺脑门子,滑下去了,然后我耳朵后面,火辣辣的疼。我扫了一眼,那应该是个钢管。 而这时,我已经动了,身体本能移步过去,扬手,砰! 一拳,打在那人脑门上了。 他反应很快,这一拳打的并不是很实,只打在了他架起的胳膊上。 但我学了马彪子,这一拳打过,借了劲势,又猛一拧身,沉腰,蹲马,矮身,屈了左肘,再一纵,往前一倾,砰! 一肘尖,就撞在了这人的胸口下边一点的位置上。 这一下,撞实称了。 对方,呕……咣当,扔了钢管,捂肚子,就弯腰吐上了。 我趁他弯腰,又一抬脚,砰! 一脚踢他头上了。这下,踢的也是实称,对方一仰,扑通,就倒在了地上。 三个大人,一人中了我偷袭的大膝盖,正在地上,难受地滚来滚去。 另一个,让我踢迷糊了,侧躺地上,手捂肚子和脸,一抽一抽的。 另外一人…… “我次奥你妈,让你打我,让你们欺负我,我次奥你妈!” 这是齐凯动静。 齐凯两手被绑,但他还是挣扎起来,抬脚,去踢让我第一次踢脸的那个大人。 对方挨了两下踢,爬了几下,转身要跑。 可他怎么跑得过齐凯,齐凯三两步追上,一个跳,砰,一脚给踹趴下了。 这时,我扫了一眼地面,然后发现,让我拿膝盖撞倒的大人,正摸索着,要去捡掉在墙角的一把刀。 我急忙跑过去,给那人脑袋补了一脚,砰,给他踢趴了,然后,弯腰,把刀用脚牢牢踩住。 这时,齐凯把那人,也踢的挺惨,一通狠踢,好像也不能动了。然后,齐凯过来,把后背给我说:“快,把我这绳子解了。” 我低头,伸手将绳子解开。 齐凯又冲出去,捡了掉地上的钢管。 “来呀,他妈的,来呀,来打我呀!” 齐凯拖着哭腔,大声喊着。 这时,地上的三个大人,但凡有抬头,动的,齐凯都会过去,拿钢管一通的打。 打了一遍,也就没人敢抬头了。 只听胡同里,遍地一片干呕,哎哟的声音。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你们三个大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齐凯一边哭着,一边咣当一声,把钢管重重扔在了地上。 我这时感觉头上热热的,一摸,满脑袋都是血,再一摸耳朵,耳朵后边,好像让钢管给划破了,一碰,就钻心地疼,但还好,身上零件什么的都齐全,没有破损,缺失的。 刚好这会儿,有两个大人,推着自行车,路过这里。 他们看着这一幕,呆呆打量了一下,其中一个问:“干啥啊,咋地啦这是!” 我眼里,也有一点泪,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当时,我没让泪流出来,而是果断喊了一句:“报警,快报警,他们,他们坏人,他们,他们要杀人……” 我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比划着地上趴着的人。 两大人看了看,稍微迟疑了一下,末了还是双双骑上车,奔来时路走了。 齐凯这时眼圈红红的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没说话,只是过来,抱了我,呜呜的大哭。 “兄弟!关仁!你是我齐凯的生死兄弟!是我的兄弟!” 齐凯紧紧搂着我,大声喊着。 不知为何,我此时,显的很冷静。 我脑子里,始终在回味那一声,唤醒身体的虎啸。 它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在我的脑子里呢? 就这么,呆呆想了一会儿,然后,我头,全身上下,开始钻心疼了起来。 我忍着疼,仍旧站着。 齐凯已经不哭了,只是恨恨地盯着地上的人。 大概过了能有,十多分钟吧。 来人了…… 是派出所的人。那晚,我们先是去了医院,在医院,我爸妈来了。 他们看到头上缠满绷带的我,他们哭了。 我平静地讲述了整个过程,我妈还是哭,但我爸却拍拍我肩膀说:“爷们儿!” 接下来,又去派出所录口供,做笔录。 大概过程走过,我和齐凯都没事儿,然后,我们回家了。 第二天,我出名了! 在我们学校,还有那个小小的县城,出名儿了! 第十九章 会用心劲的程高人 再说我出的名儿之前,先讲讲,想要挑齐凯脚筋的是什么人。 这件事的另个主要起因,是因为一个人,他呢,是齐凯同学,原来我们学校的百米冠军,他的名字叫李大强。这事儿,说起来,跟李大强没什么关系。之前呢,齐凯转来后,学校的意思,把保送名额给齐凯。李大强回家,就把这事儿给他爸说了。 他爸呢,当时也没太在意。但就事发前的那天晚上,他爸跟他的两个弟弟,也就是李大强的两个叔叔一起喝酒。 这事儿,就让李大强二叔知道了。 李二叔不是个好人,他在黑龙江,打架给人捅伤了,一直在逃。基本,算是个负案在逃犯吧。 兄弟三个,喝了顿酒,李二叔就提议,把齐凯脚筋给挑了,让他这辈子都跑不成。 要不说人呐,喝酒可以,但一定要看跟什么人喝。 像李二叔这样的人,拿话一刺激,李大强父亲,三叔,心里的火,呼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然后,晚上,一直就在校门口等。 等到齐凯放学,这三人跟着,跟到了胡同,眼见左右没人,就先把齐凯打了。接着,就有我见到的那一幕。 三个人,说是都给抓起来了。但一时半会儿,还进不了监狱,都在医院躺着呢。 我听说是,李大强父亲,脊椎骨让我撞的错位了。 然后呢,这三人,还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不过,基本没什么重伤。 是啊,我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刚练了一个来月,劲都不会发呢,怎么可能出手打成重伤呢。我能抽冷子,给这三人打成这样儿,已经是烧高香喽。 事发第二天,学校运动会,我脑瓜子虽说是挂彩了,但我仍旧参加了。 那天,第一个比赛,就是百米。 齐凯参加了。 他预赛,就打破了以前他保持的校纪录。 但不知为何,虽然他赢了,可我看出来,他不高兴,不开心。 我成了同学们嘴里议论的牛逼人物,什么见义勇为,什么一个人挑三人。 更有甚者,把我那天晚上出手的事儿,给编的非常夸张,说的是什么,我一出手,李大强老爸就飞了,再一出手,两个叔叔,就靠墙躺了。 运动会开到第二天,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很不开心的消息。 说是李大强本人,留给他妈一封信,然后揣了家里的三千块钱,独自一人,去南方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不开心。 我坐在班级搭的凉蓬下,微仰在椅子里,一方面承受着换劲时带来的无力感,另一方面,我在替李大强揪心。其实,这件事,无论我出手,还是不出手,李大强和齐凯都是受害者。 只不过,我出手之后,两人受害的程度,各有不同罢了。 人呐! 要是李大强他二叔,不出那个损主意,又何来的这一切呢? 我仰头望天空,伸手接过一个女生给我递来的汽水,仰头喝了一口,朝对方,展露一个装逼的小笑容,又独自一人,深沉起来。 女生脸红,塞了我一袋蚕豆,这才扭身离去。 运动会得开三天。 第三天上午,本不想去,因为我感觉浑身发疼不说,肌肉,关节,什么的还发硬,一动弹,喀喀的响。我打算在家躺一天。但后来想了想,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又去了。 我坐椅子里,跟同学一起分享小零食。正吃的欢呢,突然,有人在我身后,嘣!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第21节 咝! 这谁呀!我现在虽不是明着上的校霸,但这满校园,有敢惹我的吗?有吗? 我一扭头。 刚好,就看到马彪子了。 这会儿是夏天了,天儿热,马彪子穿了个破背心子,戴个草帽,看我一眼说:“运动会能出去不?” 我啊了一声,又说:“能啊。” 马彪子:“给你们老师请个假,就说回家。” 我说:“啊,行,行。” 这就起身,到老师那儿,说不舒服,要回家休息,老师给准假了。转过身,这就跟马彪子一起出了校门口,在道边上了他骑来的三轮车,直接就给我蹬他的鱼棚子去了。 一路上,马彪子啥话没说。 到了地方,我下车,他把车放好,领着我刚推开门,我就听屋子有人说:“我说,老马,你大老远给我整来。你不是说,你跟你打生死拳嘛,这怎么?噢……敢情,你给我找了个病人是吧。” 我听了这话一怔,抬头朝屋子里一打量。 只见小厅,桌子边儿上,赫然坐了一个头发半灰半黑的老头子。 这老头子穿了一件,当时有钱人爱穿的蒙特娇半袖衫,桌上放了一个凉帽,两眼戴了一对乌漆抹黑的大墨镜。 我打量他的时候,马彪子没说话。墨镜老头自顾侧了头,拿耳朵来听我。并且,他那耳朵,还会动,那个动不像是咱们,普通人,整个耳朵动。而是,耳朵本身,一折一合的。 哎呀……我心一动暗说这老头儿,有意思啊。 “哟!彪子,你领这小伙子,怎么这是练功,练岔气了?这气喘的怎么不顺呢。” 马彪子这时说了一声:“可不是嘛,正换劲,把真火逼出来,冲了经脉,打一架,又受了伤。这身上有隐伤啊。这隐伤,我没法治,这才专程跑省里,把你连夜给接来了。” “哼!傻彪子,你师父说,你有伤可以找我。你接我的时候,你是说,你要跟人交手,打生死拳。怕伤了,不好医。我这才一路跟过来的。可到了这儿,怎么着,不是你,是这小伙子?这人,是你徒弟,还是旁的什么人?” 马彪子脸一红,末了一咬牙,一翻眼珠子:“程瞎子!别他妈弄这些没用的,就这人!经脉有隐伤了,你治还是不治!” “哟哟哟!还发起狠来了,我说你们八极门的人,怎么性子都这么冲呢,一个个跟发狂的老莽牛似的,两句话不对,就瞪眼珠子使狠。啧啧!不是没说不治嘛。得了,得了。过来,过来吧,小伙子,你躺这炕上,让我摸摸你。” 我一听,立马打个激灵。 这老玩意儿,他想干啥,他干啥要摸我。 马彪子这时说话:“那啥,关仁,你躺上边吧。这程瞎子,可是个人物。他这双手,搁省里头,那是有钱人,当官的,排着队,让他摸呢。摸一个小时,至少是两百块钱!” 我听了,还是稍不懂。 马彪子又说:“按摩,推拿,知道了吧。” 我噢了一声,这就上炕,躺着了。 程瞎子这时候过来,伸出了他手。 我眯眼打量。 他那双手,保养的真好啊,粉白,粉白的,不见一丝儿的茧子。 程瞎子拿手,先在我头上,印堂处,用大拇指,按了一下,又打了个旋儿。接着,他手突然轻轻一颤。 就这一下子,我感觉好像有股劲钻进我脑子里似的。 但那劲儿,很柔,很轻,嗖的一下进去,转眼伴随程瞎子松开手,那劲儿,又没了。 “神魂不错,尤其是生魂儿,明显做过,但做的妙,高哇。堪比正一那些老牛鼻子。” 程瞎子念叨完。又轻轻摸了下我耳朵。 “哟,这……” 然后,又摸到头顶,接着,又把手,按在我脖子处,手腕,脚腕处。 按过,他说话了。 “手少阴心,足厥阴肝,都让这孩子生出来的一股子真火给烧了一下。短的呢,十来年,可能都没啥事儿。但怕的是,三十七八!三十七八对这孩子来说,是个小关隘,到时候,这两处隐伤,可能就得发。” “这孩子,武人身子,文人的脑子。厉害,也算是大人才。这隐伤,到了三十七八,可能先是引发肝疾,到时候肝阳上亢,容易得高血压的病。高血压过后,于心,伤的最大。君火失调,相火过重。那会儿,正值中年,也是劳累之时。搞不好。” “要么是大病一场,要么可能就此,阴阳两界喽。” “不过,这孩子生魂做过,所以,我推,死是死不了,但大病一场,可能难免。” “这么着吧,彪子啊,你去找个老公鸡,起码得两年往上的,这个你看鸡爪子上边的骨头,这个你会认吧。” 马彪子说:“会认。” 程瞎子:“老公鸡一只,拔毛,弄干净,然后,再扔里几根野山参的须子。慢慢的用那个炭火给我炖,正好,我医完这孩子,我得吃。” 马彪子朝程瞎子抱了下拳:“有劳程师父了。” 程瞎子摇了摇头:“弄那么客气干嘛,快去,快去。” 马彪子,闪身,安排东西去了。 程瞎子坐在床头,伸手又摸了摸我的手,在中指,无名指,指根儿那儿,各自掐了几下,然后他说:“没打过手撸子吧。” 啊…… 我一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说:“没,没打过。” 程瞎子:“没打过最好,那玩意儿,别碰,伤你,伤的是暗处,不是明处。人这一辈子,好几十年呢。你伤了,年轻时候,中年,都看不大出来。到了晚年,病就找上来喽。” “可别逞那一时痛快,知道吗?到时候,长大了,有得是大姑娘。” 我这话,我听的,耳根子一阵发烧。 这老头儿,这程瞎子,真厉害呀。他好像能想到我心里边儿,我……反正,青少年嘛,都有过那个想法儿。但我,没太敢…… 这时,程瞎子又说:“趴下吧,我先给你,活活这条腿。” 我按他吩咐,趴下。 程瞎子伸了手,在我小腿肚子上搭,又一动。 那个劲儿呀,说不出的舒服,说夸张点,就好像有劲儿,往肉里边钻,一边钻,一边把血呀什么的,给冲开,化开一样…! 单这一条腿,程瞎子就揉了半个多小时。 过后,他让我仰面躺。 然后,我看到,他满头,都是一层细细虚汗,说话,喘息,明显比刚才加重了许多,许多。 这是什么劲呀。 怎么这么费神,费力气? 当时,我不解,也是多年后,我才知晓。 程瞎子,用的其实不是劲,而是心,是神! 第二十章 高人给我医治经脉 心神最损元气。 这个,马彪子跟我讲过。意思是,我们干一件,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的工作,并且这工作还要求我们,根据操作对象的反应,随时调节每一个不可预知的细微,同时,做出应对和判断。 打个比方,开车,在客观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把时速加到极限,比如,二百八,或三十百多公里每小时。然后,路况不明,随时有可能出现,钉子,石头,行人,等未知。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一个人的能力,就不仅仅是力气,反应那么简单的了。 还需要心,还需要,自身的一个神! 程瞎子,就是在用心神的力量,用一种武术中的透劲儿。给我舒活经络,气血。 我身上此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转尔,当程瞎子帮我活腰的时候,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我鼻子里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鸡汤味儿。 睁了眼,看自个儿,上半身已经光了,并且扎满了针。往下一瞅,大腿也光了,两边都扎了很多的针。 又一扭头,正好看到程瞎子和马彪子两人正商量事儿。 “这孩子,基本差不多了,等下,再用这药捻子,把针,烫一下,也就齐全了。只是,这七天时间,不能让他沾荤腥。一点肉,都不能碰。” 马彪子:“嗯,这孩子有股子韧性,这事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瞎子啊,这次,我特意去省城把你接来,走的时候,让你带了几味药。那药……” 程瞎子:“知道,你要我救的肯定还有旁人。那个急吗?” 马彪子:“急也不急这一天半天的了,先把这孩子医完,明个儿,咱再去那个地方。” 程瞎子:“行啊,好歹也是跑一趟,医一个也是医,医两也一样。” 马彪子:“有劳,有劳了。” 程瞎子:“甭说那个,你们八极,对我这一脉的祖师有恩,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应该,应该的……咦,这孩子醒了,快,跟我搭把手,把这药捻子给上了。” 说话功夫,我见程瞎子和马彪子就过来了。 也没说什么,只问了我,好不好。 我答了个好。 程瞎子就伸手,从马彪子托的一个木匣子里,取过一根手指长粗,头发丝粗细的绳子。 那绳子,很细不说,上面隐隐泛着油光。我下意识,抽鼻子闻了下。竟然满屋子鸡汤香味中,闻到了一丝好闻的药味儿。 这个,是会东西啊? 我愣神功夫,程瞎子伸手将药绳系到一根针的针尾上,接着,手极灵活地绕了几圈,就将把药绳给拴上了。但是呢,绳还没贴死,尚留了一个截的捻儿,向上支愣着。 我看这程瞎子,虽说他眼睛看不见,但这人,竟然跟有眼睛一般,伸手探针,取绳,缠捻,动作丝毫不显生硬。 厉害,这真的是厉害呀。 我在心里佩服着。 不大一会儿,程瞎子把药绳都缠完了,拿了一盒火柴,划火前,他跟我说:“孩子呀,一会儿呢,你先是感觉到烫,然后,会痒,那个痒劲儿,很霸道的。你得忍着,不能笑,也不能动弹,明白吗?一笑,一动弹,这气血就乱了,我之前那功,也就白做了。” 我说:“明白,明白了。” 第22节 程瞎子朝我笑了下,接着,哧,划着火柴,奔着一根药绳一燎。 呼一下子,那针尾就闪出一抹蓝火苗,转眼功夫,我先是感觉肉里边一烫,随之好像钻进去条小虫子似的,那个痒啊,还真挺难受的。 我暗暗忍着,尽量让自个儿,不出声,不动弹。 接着,程瞎子动作飞快,将我身上几十根针,都给弄着了。 那股子劲哟,现在想想,真是一个泪呀。 甭提有多难捱了。 好歹,我挺过去了。 差不多,三四分钟功夫吧,对我来说,好像三四个小时。 我没笑,也没动弹。 完事儿,程瞎子伸手一边给我行针,一边赞许说:“行,孩子,有大出息,单这忍字功夫,非一般小孩儿能做出来。” 马彪子说:“我也是看这孩子性子沉实,再加上跟我有个因缘,所以才帮他一把。” 程瞎子:“嗯,不错,不错。” 程瞎子一边赞许,一边给我行针,就这么,又行了一个多小时的针。 程瞎子,伸出手来,在我脚脖子,十个脚指头,脚心处,捏了捏,掐,划,按了几下,又把手,放到我脚踝内侧,后来,我知道,那个叫‘三阴交’的穴位上。好像大夫把脉一样,用三根手指头,按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会儿。 接着,又如法炮制,掐,按我的手掌。 这么,忙活了小半个钟头,程瞎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嗯,不错,不错,这孩子恢复的本事,很强,很强。咦…彪子,你教过他东西吧。” 马彪子嘿嘿笑。 程瞎子:“难怪呢,得嘞,没事儿了,身上这小隐伤,痊愈了!以后,有关隘,咱也不怕了。” 说完,程瞎子:“我那鸡汤,熬好了吧,这给我饿的,快不行了。” 马彪子:“好了,好了,整个砂锅给你端来,让你吃个够。” 程瞎子释然一乐。 顺势,就将我身上针拔了,同时跟我说,可以活蹦乱跳,可以做任何的运动了。 我穿了衣服,下地走两圈。果然,竟又有点身轻如燕的味道了。 当然,这不是程瞎子给我打通什么奇经八脉,而是我换劲后,身上,又长劲了,长功夫了。 当下,程瞎子吃肉,马彪子吃大饼子,小咸鱼。 我呢,稀饭外加,拍黄瓜和一盘子的拌豆腐。 程瞎子一边细细地啃那个鸡爪子,一边跟我说,这段时间不能沾荤,一定要吃全素。家里边,不行的话,咸菜也将就,就是不能吃肉,等过了七天,随便我,怎么吃都行。 趁吃饭功夫,我问马彪子,明天是不是要出去,给什么人看病。 马彪子说,你耳朵怎么那么长呢? 我一边笑,一边说,我也想去。 马彪子摇头。 我坚持。 马彪子心中忽然一动,接着他说:“去,也行,但是,你别跟着动手,别掺合,你远远地,跟那家人,一起看就得了。” 我心中一动,搞不懂,这看病,怎么还带动手的?但既然答应让我去了,那就听人家指挥吧,于是,我点头同意了。 正好,明天学校放一天的假。下周一,才正式上课。 我吃过饭,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我就打算回去了。 临走,程瞎子叫住了我,他说,刚才给我行针时候,看我耳朵后边有伤,脑瓜子上也有个小口子。口子是没事儿了,但他怕我耳朵后边的伤落疤,脑袋上的伤好了后,不长头发,就特意给了我一瓶,他的什么药,他说,趁这个节骨眼涂上,一准不落疤。过了这个节骨眼,就不好用了。 我对程瞎子说了谢谢,同时跟马彪子约定,明早上五点半,过来他这儿。 这就,转身,离开了鱼棚子。 回家路,走的份外轻松。 到家,跟家里人说了去同学那儿玩儿,然后,也没多想,正常的看书,学习。 第二天一大早,我四点半就起来了,简单洗了洗后。 我跟爸妈说和同学约好,一起补习来着。 爸妈问干嘛起这么早。 我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回了这么一句,我推门,离家就到马彪子那儿了。 到地方,正好五点,马彪子和程瞎子已经收拾打算走了,见我来了,马彪子塞我一个馒头,外加一块他自个儿腌的咸菜,这就是我的早饭了。 随后,我们三去了客运站,坐了一班,五点五十从这儿,往乡下去的客车。 就这么晃荡了一个多小时。 七点多,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沟岔子边上,我们三下了车。随后,又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山路。约摸八点半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叫大砬子的小屯子。 进屯,马彪子就打听,老曲家搁哪儿住。 问到了后,走了五六分钟,到了一个很大的农家院前,马彪子朝里面一排大砖瓦房喊了一句:“老曲家吗?我是曲老三叫的那个人。” 练喊了两声儿,打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儿,外加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说:“哎呀妈呀,可给你盼来了,这家伙,老吓人了,你说,这是冲到啥了还是咋地啦。听老三说,你身上的杀性大,看过来,能不能给镇镇。“马彪子说:“行啊,行啊。那个,仁子啊,你牵着点你程爷,别让他磕着。“我伸手拉着程瞎子的手说:“牵着呢,牵着呢。“这时,我听中年妇人嘀咕:”这怎么还带来了一个瞎子。“然后,这屋的老头说:“你懂啥,旧时候,整这些邪事儿的,都得缺一门儿。““啊,明白,明白。” 说话功夫,我们就屋儿了。 第二十一章 别小看疯子 到屋儿里,先坐下喝水。 然后,听这屋子的主人,老曲头讲是怎么回事儿。 老曲家,一共一个大闺女,两个儿子。 大闺女,就是眼么前这中年女人。两个儿子,小儿子在县里开饭店。那饭店,用的就是马彪子家的鱼。 然后,出事儿的是二儿子,曲老二。 曲老二生下来挺好的,听说是小时候,发了一次高烧,家里人给救晚了。脑子烧坏,人呐,不奸不傻的,发愣发呆,学习也学不了,只好在老头,老太太身边帮着干干农活儿。 就这么,长到三十多岁,曲老二也没处对象。偶然一次,邻居家养兔子,曲老二见小兔子好玩儿,就问人家要了个小崽儿,自个养着。 曲老二伺候的精心,慢慢就给养大了。然后,天天像遛狗似的,牵着兔子在屯子里走。 人家呢,背地里,都叫他兔子老二。 也就前一个星期,曲老二领兔子溜达,但他没牵,然后那大兔子,不知跑哪儿玩儿去了。 曲老二满屯子找,后来找到老高家。 进院,刚好看见,老高的大儿子,正给兔子扒皮呢。 没错,那兔子就是曲老二的。 老高家大儿子还乐呢,说,老二过来,我中午给你做红烧兔肉,这玩意儿,跟小鸡一起炖,可香了。 一句话完事儿,曲老二嗷一嗓子,两眼一翻白,晕过去了。 高家大儿子吓坏了,叫了人给抬到老曲家。 一通掐人中,刚掐醒。曲老二就疯了。 据说是先给高家大儿子,胳膊,给掰折了,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然后,又给高家大儿子举起来,扔到菜地里。末了,撒丫子,跑山上去了。 现在高家大儿子,搁县医院住着呢。 然后,曲老头领人在山上找了一天一晚上,搁一个沟堂子里,找到了儿子。 大家给抬回来后,担心他发病,害人。就拿大铁链子,给拴上了。 完了,饿了,就给拿口吃的,渴了给端盆水。 曲老头讲到这儿,目露胆怯说:“那老高家,老大,那胳膊,可粗了,就那小手臂,让我家老二,喀嚓一下,就给掰折了,你说,那,那得多大劲啊,那,那是他吗?” 马彪子这会儿,用曲老头家的烟叶匣子,卷了根烟说:“是他!不过是临时受刺激,疯了一下。这疯子,跟咱们正常人不一样。休说胳膊了,我见过狠的,把人脑袋用手都给拧下来了。” 曲老头惊了惊:“为啥啊。“ 程瞎子这会说了:“这个,用我那读大学的孙女的话说,是什么肾上腺,什么激素过多,然后,人就怎样,怎样。是那么简单吗?不是!洋鬼子,研究这些科学是有用,但他们还没研究透。他们要是牛逼,他让人不死呀,他凭空,他不拿什么细胞,什么精子。他直接,给我造个人出来呀。““哼!“ 程瞎子冷哼过后,他又说:“神狂失守,本元透出,这是元气大透,倾泄而出的迹象。你们拴住是对的,不拴的话,他把本元的那点元气透光,也就咽气儿了。” 曲老头吓的哆嗦:“那,那……” 刚说了两个那。 突然,就在这节骨眼,我听到后屋儿,啊……一声狂叫。随之,砰!什么东西碎了。 这时,马彪子一个激灵,然后说:“坏了,人跑了!” 马彪子吼了一嗓子后,伸手把刚抽了一口的烟往地上一扔,起身,嗖,跟一阵风似的,就跑到了后屋儿。我紧跟在马彪子身后,来到后屋一瞅。 后屋,靠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的木门打从里边让人撞的粉碎,抻头往里头一瞅。好家伙,屋里一铺炕,炕上,散了一根两米来长的大铁链子。这会儿,铁链子,却已经断了。 此外,这小屋散发了一股子难闻的臊臭气,想来这几天,曲老二的吃喝拉散全都是在这里边完成的。 眼么前,我刚看过小屋儿,马彪子已经跳出窗户外。 小屋儿斜对方就是这户人家的厨房,夏天,天气热,窗子都敞着。估计,曲老二是顺着窗子跳出去了。 我紧跟着追,脑子里也忘记照顾程瞎子了。 就这么,扑通跳出窗户外,奔进后院一排苞米地里。 冲出苞米地,迎面是一大排的松木杆子做成的杖子(就是围墙,栅栏。)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吼。 第23节 杀! 我顺着吼声一扭头。 刚好就瞅见,马彪子,正跟一个浑身上沾满无数屎尿的中年人对峙。 这中年人,应该就是曲老二了。 此人,斜对我,看上去好像三十出头,身上穿了一件脏的不能再脏的大背心子,腿上是一条落过补丁的深灰大秋裤。他光着脚丫子,露出挺壮实的胳膊,微仰个头,浑身一边微微颤抖,一边微闭眼对马彪子说,杀,杀,杀!坏人,吃我兔子,杀杀杀! 马彪子没出声儿,而是微微移着步子,与曲老二之间,保持大概两到三米的距离打量对方。 刚好这会儿,程瞎子在曲家人的带领下,也钻过苞米地,聚到这地方了。 老曲头,一看儿子又发狂了,他张嘴要喊。 程瞎子低低一句:“谁也别说话,这会儿,谁要是一说话,冲着了他,元气奔外泄了。” 曲家人一听,大家纷纷不出声儿了。 然后,程瞎子朝我身边挪了挪,低了头,伸手捅我一下,又抽动鼻子闻了闻,接着他小声说:“孩子,你跟马彪子学东西,这疯子撒泼,可是一个让你见证武道根本的好东西。” 我一怔。 然后,我顾及到曲家人感受,我挪了挪步子,小声回:“程爷爷,这怎么啊。” 程瞎子淡然:“你看,那疯子就搁眼么前呢。你瞅他喘气,是不是跟咱们不一样。是不是,他一喘息,整个上半身都在动。” 我细打量,咦,你别说,这曲老二喘息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随了呼吸,一动一动的。 程瞎子:“你再看他的腰,你挪下,你看,他腰动不动。” 我挪了步子,抻脖子一瞅。 这一看,我也愣了一下。 曲老二的腰,竟然跟肚子似的,随了呼吸,一收一缩的。 程瞎子又拿手碰了我一下说:“瞧见没有,这呼吸里边,可有大学问呐。当然了,你顺着呼吸去练,没有用。这都是,练久了,功夫下到,自然而然有的反应。” “你们练武的,求的就是这个,但却是,在神智清醒状态下的这个。唉,这东西,一两句整不清楚,你往后,慢慢学吧。今儿,咱还是治病,治病。” 说完,程瞎子微仰个头说:“彪子啊,一会儿下手,用透劲,柔点!” 马彪子点了下头,然后刚要有所动作。 突然,打从松木栅栏外,路过了一个不知谁家的农村大老娘们儿。 松木栅栏不是很密实,在外面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这大老娘们儿,五十多岁,一身大肥肉,长的挺黑,且粗壮。她低了头,走到这儿,忽然下意识一抬头。 接着她愣了下。 与此同时,马彪子说:“大妹子,别出声,别出声。” 老娘们管你这套啊? 当下,此人哎呀,一下,接着下意识退了两步,边退,边喊:“哎呀妈呀,哎呀,哎呀,哎呀妈呀,疯了,又疯子,老曲家二儿子又疯啦,疯啦!” 这家伙,喊的是一声比一声高哇,跟高声大喇叭似的,恨不能,让全屯子人都能听着。 曲老二听到这动静,嘴里含糊一嗓子后,他啊啊啊啊! 一阵乱吼,接着,拔脚就奔大老娘们去了。 松木杆子挡着呢,但对他来说,啥也不是。砰砰砰!也没个章法,拳脚,就是拿身子一通瞎撞,喀喀的,几根大松树杆子,全折了。 这期间,他身上,脸上,也让木头枝子给刮破了,流了些血,可他浑然不顾,啊啊啊吼着,就要奔那老娘们儿去。 外头,老娘们儿吓堆了,扑通一屁股坐地上,一拍大腿,扯嗓子嚎:“哎呀妈呀,杀人啦,曲老二杀人啦,疯子杀人啦!” 危机关头,程瞎子喊了一句说:“彪子快,不能让他再泄元气了,再泄,他小命要不保,可能就没得救了!” 马彪子低低哼了一声,一攒劲,嗖! 他好像一枝箭,一下子就冲到了破碎的栅栏前,同时,将那些碎木头,砰的一声,给冲了个稀巴烂。 这还不错,在他冲到曲老二身侧的时候,他抓了曲老二的胳膊,身体在高速前进的状态下,猛地一停,一顿。 就这一下,就把曲老二,给扔了一个大趔趄。 扔完了人,马彪子又是一冲。 曲老二张牙舞爪地要来,打,啃,咬。 这时,程瞎子抖嗓子喊:“用钉锤,打他印堂,定他的神,再打他膻中,关元,散他的气!” 一句话喊完。 我都没看清楚具体的动作,就见马彪子在曲老二身前,晃荡了那么一下。 然后,闪身。 曲老二,扑通,一个跟头,趴地上,抽了。就是牙关紧咬,口吐白沫的那种抽法儿。 “孩子,扶我过去。:程瞎子搁旁边吩咐我。 我急忙拉了他的手,给他拉到曲老二身边儿。程瞎子蹲下,伸出手来,把胳膊底下夹的小包取出,打从里面,拿了一根很粗的针。后来我知道,那是医家放血用的三棱针。 程瞎子简单消了下毒,随之,开始给曲老二扎了。 他扎的是手指头,手指丫,脚指头,脚指丫。 扎完,也不顾多脏,伸手在手脚处,来回的捋,顺,捏,按。 一股子的黑血,就这么,从手脚的末端,汩汩地淌出来了。 第二十二章 全是天意 放完了这个血,又把曲老二,后脖子扳过来,在后脖子,脑门等几个地方,放了一通血。 手法,都是先扎,再揉,再捋。 动作,不急不慢,舒缓自然。 就这么,一一处理妥当。 曲老二不抽了,但仍旧两眼紧闭,人事不醒。 而程瞎子,他脸上,脑门上,反倒出了一下子的汗。 “悬呐!这要再晚上个一天半天,这汉子,可就要丢性命了。”程瞎子擦把脸上汗,一边收拾针,一边说:“快,给抬屋里,烧上一锅热水,给这汉子好好擦洗,擦洗。唉,这是可怜人呐,受了大委屈,没地泄,没办法,硬生生给自个儿逼疯了。” 程瞎子叹口气,招呼曲家人过来帮助。 我和马彪子跟着曲家人一起忙活,算是把曲老二,抬回屋里。 接着,曲家大闺女和老太太一起给烧水,我们几个,守在屋里,炕头处,看着这曲老二。 大家坐好。 马彪子揉了揉手说:“这家伙,身上有股子劲往外冲,差别没把我这手指头给别断了。” 程瞎子坐在炕沿边上,手搭曲老二脉门处,慢条斯理回说:“你那对付的,可是人身上的元气之力。非本力。那股子劲儿,是人一身生机的所在。岂是人力能对付,又何况,这曲家二兄弟,身子骨结实,平时多干农活,这一身的力道,疯起来了,到城里,也只好用那西人手段,取麻醉枪来打,才能将他降伏。” 讲到这儿,程瞎子微微沉吟:“嗯,邪火小了,估计是刚才放血,放了一些出去,只是胸口还郁了一口痰热,这股子热,非药力,不能散。” 说话间,程瞎子对马彪子说:“去把我大包里那个小木头匣子拿来。” 马彪子一怔:“瞎子,你要动紫雪丹了?” 程瞎子:“不动不行啊,这身上,有大热呢,不行药力,单凭针术,解不了的,拿来,拿来吧。” 马彪子,这就翻出一个小木头匣子,又从里边,取出一个用焦黄的蜂蜡,封起来的大药丸子。 这东西,我知道,因为家里边,我母亲就是医生,她们那还是一个中医院。所以,跟药之类的东西,我打小就知道。 程瞎子捏碎蜡封,把里面的药丸取出来,捏了一半,又问曲家人要了一杯温水,伸手在曲老二下巴上,掐巴了几下,就让对方把嘴张开了。 程瞎子没直接喂药,而是又按了什么地方,让曲老二把舌头吐出来。 他伸手在舌头上,刮了一下,又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说:“嗯,这苔,跟我估的倒也一模一样。” 说了话,他这才把药,给放到曲老二嘴里,又小心倒水,同时,又在曲老二嗓子下边,靠近胸骨的那个位置,按了几下。 曲老二咕咚,咕咚,就把药,水全咽到肚子里了。 等曲老二吃完了药。 曲家人那边儿,把水也给烧好了。 曲老头和曲老太太,忙活着给儿子擦洗,我们则在一边聚着喝水,说话。 马彪子这时,看着我说:“瞅见没有,这疯子身上的力,哪来的?” 我想了想:“元气吧。” 马彪子摇头:“也对,也不对!因为,咱毕竟不是高手,高手们知道,是因为……“程瞎子慢条斯理,讲了一句说:“高人们,那是见到了神。那个神,不是向外求的神,而是身体骨里边的神。那个神,也不是庙堂里拜的神,而是司掌我们一身气机的神!““神,有名,有姓,有模,有样儿。不过,那也都是道家老祖宗,方便咱们记忆给编的。实际上,就是一道神。““不管练什么,见了那道神,通了那道神,就叫虚空见神,就破了当下之相,而见着大道模样儿了。” “当然了,道也是春秋后边儿的说法,再往前讲,那又是岐伯,黄帝,上古真人之说了。” “总而言之,人呐,想要成了大道,就得在身体里边,见到那道神,控住那道神。到那地步,也就是成了。” 我不太理解程瞎子说的话,事实上,当时我那么小,能把程瞎子话听进去,记在心里边,也就很不错了。 这会儿,马彪子接了程瞎子的话又说了:“哎,啥神呐,仙呐,鬼呀,魔的。我就信我拳头,我知道,只要拳头够硬,就能给人打趴下了。” 程瞎子慢条斯理:“此言差矣,不是要你信。啧啧,你瞅瞅,这老祖宗好的东西,你没记住。光记住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信!那是信教,信会,信这个,信那个的人,他们捣鼓出的东西,好不好不说,跟这,它不搭边。” “这是证!怎么个意思来着。对,就是,甭管你是习武,还是打坐,还是怎么着的。你把这个神,你得用实际行动。你给证出来!” 程瞎子接着说:“打个比方,你一脚能踢八百斤。但又说是,人这脚丫子,一脚能踢两千斤。你呢,不能光是信,说是我供个脚丫子,用泥胎做出形,外边涂上金漆,标上,这是能踢两千斤的脚丫子。你看,我这多厉害,我信这个。你供这个了,其它人呢,见了,会说,行,你供两千斤脚丫子,我供一万斤的大拳头。咱俩比,看谁供的那个厉害。这样下去,可就不行了。你得证,你得搁自个儿身上,证出来,你这脚丫子,砰!踢出去,也有两千斤力道,明白吗?” 程瞎子盯着马彪子问。 马彪子冷哼:“我要是发起力来,两千斤真差不多。” 程瞎子摇头:“得,得,得,你师父说的没错,跟你这家伙,谈这个,没用!来来,听动静,那边儿好像擦把玩了,走,过去,再行两遍针,对了,你得让这家,给我炖个大公鸡。另外,老规矩,出诊得收钱,这人家好像不富裕,我就收一块吧……” 两人说话功夫,这就过去,然后,马彪子给程瞎子拿针匣。程瞎子,开始给行针了。 针都扎好了。 第24节 程瞎子,又吩咐这老曲家人,让他们找只大兔子去。那兔子要跟以前的,一模一样儿。 这事儿好说,屯子里养兔子的不在少数,这很容易找着。 之所以这么做,程瞎子说,这疯过一回的人,醒了,好像做场梦似的。一时半会儿,都不记得自个儿是怎么疯的。所以,趁这节骨眼,把这致疯的原因,给找补,找补。虽说不能马上去根儿,但好歹可以稳住曲老二的情绪,让他再不发疯了。 曲家人马上去办。 程瞎子行针。 马彪子又吩咐人家找大公鸡杀来吃。 一通安排后。 马彪子跟我坐炕沿说话。 “刚才,你程爷讲的,你都听清楚了?”马彪子问我。 我一愣,马上说:“听着了,都记心里头呢。” 马彪子:“程爷了不得,他是得真传的人。他说的话,有大道理。你别跟我学,我练的就是粗功夫,那些道理,我也不懂。但是你,你岁数小,你得记住,然后按程爷说的去琢磨,懂吗?” 我点头:“懂,懂了。” 我说懂了,是懂马彪子的话。但当时,程瞎子的话,我仍旧是不懂。 什么,脚丫子,大拳头,两千,一万斤的,还有什么信与不信。这个,我真心不是很懂。 究个根儿,不是我傻,而是我那时候消息闭塞,对这个世界,了解的非常有限。是以,很多话,当时根本没办法明白。 接下来,没多久,曲家人抱来了一个大灰兔子,说是跟让人吃的那只,长的一模一样儿。然后把兔子放曲老二身边儿了。 又过去,小半个钟头,曲老二醒了。 当时是,程瞎子坐他身边,手给他把脉,正把着呢,曲老二突然就悠悠睁了眼睛。 两眼睁开,瞥见程瞎子,曲老二眼圈突然就红了,然后,对着程瞎子,说了两个字:“师父!” 程瞎子当时也迷糊了,他松了手,问曲老二,我怎么就成你师父了。 曲老二说,他做梦打坏人,受伤了。有个老头儿,给他看病,然后,那老头说是他师父。他睁开眼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程瞎子,所以,他认定,程瞎子就是他的师父。 程瞎子没吭声儿。 独自憋了半天劲。 差不多,六七分钟后,他抬头跟马彪子说:“你跟这家人商量,看他们能不能让我把这人带走!” 剩下的事儿,出乎我意料。 曲家人听说程瞎子要把曲老二带走,全家人好像遇到什么喜事似的,一个劲地说好。 其实,想想,这家人也不容易,守着这么个半傻不傻的汉子,又在屯子里闯了这么大的祸。这地界,真心是没办法待了。 随后,一行人吃饭。饭毕,程瞎子领上浑身虚弱的曲老二,又让他抱着那只大兔子,拿了曲家人给的一块钱。就这么,跟我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小屯儿。 走的时候,曲老二父母,远远出来送。 一直送到了公路边,上车时候,换过新衣服的曲老二突然抬头跟他爸妈说了一句话。 “爹,娘,等我出息了,给你们寄钱啊!” 此事,按程瞎子讲。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 他不敢违天意,所以,得把曲老二带在身边,好生照顾。 对,这是天意。 第二十三章 演法一出,天下无敌 此外,程瞎子回到县城,又去了次县医院,听说是给被曲老二打坏的人,医伤去了。也就是高家那大小子。我没去,是听马彪子说的,程瞎子露了一手功夫,让医院的人咋舌,完了,好像还给高家大小子,扔了不少的钱。 这打伤人的事,也就算是私了了! 四天后,一个中午,马彪子在学校门口堵着我。 然后,我跟他一起去给程瞎子送行。 路上,讲了上述事儿。然后,我们到了客运站。 没想到,马彪子时间掐晚了,我们去的时候,车已经开了。没能跟程瞎子说上话,只跟他,隔了车窗,挥手道别。 挥了两下,然后,曲老二又抻过头来,朝我们,挥了一下手。 很认真,很认真的挥。 这一别,许多年,许多年后,我再遇见程瞎子,曲老二。这两人,已经又是一番大造化了。当然,那是后边要讲的故事。 送走了两人,马彪子转身跟我说:“吃没?” 我说:“没呢,这不刚放学,就让你给整这儿来了吗?” 马彪子:“走,咱俩吃面条去。” 我们顺街走了一会儿,找了个面馆,进去要了两碗面条。 马彪子边吃,边说:“你露功夫了,这些日子,有没有人找你事儿?” 我埋头吃着说:“没有,同学们都挺好的,对我也行。另外,我觉得这身上轻多了,特有劲儿,学习再晚,也不累。但一上床,想睡,甭管啥姿势,马上就能睡着。早上起来,也没赖床的意思,闹钟一响,睁眼就起。” 马彪子说:“好,换了这回劲,你这经脉又让程瞎子给养过,也算是你大福份了。对了,你再仔细想想,校门口,有没有人盯你。” 我一听这话,马上说:“你别说,这么一讲我想起来了,有些小混混啥地,老是拿眼神儿瞟我,他们啥意思,想干呐。我整死他们。” 马彪子喝了口面汤:“你跟他们耗不起,这都是些什么人呐,驴球马蛋的玩意儿,一辈子撑死搁这么大个地方来回地蹦达了。混的再牛逼,也就是个地头蛇。你不一样,你往后的世界,大着呢,天下,大着呢,可别让这些玩意儿扯你的腿儿。” 我剥了个茶叶蛋说:“那咋整,他们要是跟我干呢?我还不手,让他们打我一顿?我可受不了那个气。” 我哼着说。 “学武的,是受不了那个气。但,不能这么办。你说,你跟他们打了,你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坏了。你不得,进里边呆着。就算不进去,你也得掏钱是不。” “他们打我,我还手啊。”我争辨。 马彪子:“公安不管你那个,你们打了,这就是打架斗殴,就得抓你们。” “那,那我咋整。”我一下子呆住。 马彪子诡秘一笑,夺过我手里剥好的茶叶蛋,囫囵个扔嘴里,一边嚼,一边朝我乐。 这一笑,笑的我发毛。 等马彪子把茶叶蛋吃完了,他嘿嘿笑说:“功夫,三个方式,练法,演法,打法。练法,吃苦憋气受累遭罪。演法,装逼弄神,作虚作假。打法,往死里整!“我一个激灵。 马彪子又笑说:“你眼么前,要经的这事儿,得用演法给化了。放心吧!我马彪子,早年可是跟人走过江湖,卖过大力丸的,这演法儿,嘿嘿,没人比我更熟了,你瞧好吧!” 我含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那帮子玩意儿,真要找我麻烦,我往死里整! 但老天还是没给我往死里整的机会。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吧。 马彪子一直在忙活什么事儿,有几次,我看到他骑个车子,往我们学校对面一个胡同里走。 干什么,我不知道。 但校门口的挑衅,已经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人聚的,也一天比一天多。 小混混们,时不时弹个烟头到我脚底下。或是,我接唐燕的时候,他们吹个口哨。 有两次,齐凯要冲过去跟他们干,让我拦了。 但本能,我感觉,一场冲突,不可避免,大战,即将来临。 这天,星期日,下午放学,我上马彪子那儿去。正好看到,马彪子正往车里,装几块石头,然后又塞我几块,河里边的那种鹅卵石。 接着,又骑三轮,带我到学校对面的小胡同里,指着一面墙,一番言语。 我恍然之余,对马彪子说了一声谢。 这些事儿,真的是有劳,有劳马彪子了。 一一指定,安排妥当,马彪子又跟我讲了江湖装逼大法,恐吓之技。而做这些,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这帮孙子,拖咱们的后腿! 事发当天,傍晚,放学时候,我对齐凯说,我留校呆一会儿,你先送唐燕回家吧。 齐凯答应了。 我呢,在学校,磨蹭了一会儿。等差不多,过了半个来小时,我这才一步步走出校大门。 刚出门口,就见那群驴球马蛋的玩意儿,扎堆儿,叨了个烟,斜愣眼珠子,瞅我呢。 我冷笑。 其中一个,个子挺高,长的挺壮实的扬头喊了一句:“瞅你妈x!” 我笑了,大踏步过,站这群人面前。 我扫了一眼,十多个吧。 我按马彪子教我的,抬头,用不太响的动静说:“怎么个意思,你们这些玩意儿,一个个的,活拧巴了,还是怎么着呢?” 哄! 一句话,人堆就炸了。 “我次奥你妈,一中狠人是不是?一中你牛逼吧!次奥,今天就他妈整你!” 人都吵嚷着,要往前冲。其间,好像还有人,要掏什么家什事儿。 我持续装逼冷笑。 “行,行!咱那边去,胡同里头,咱们打!往死里整!今儿,我要是整不过你们,你们整不死我,还他妈不行呢!反过来,我要是不输,一个个的,我全给你们往死里祸害!” 说完,我先行,撒丫子,奔胡同那去了。 这帮家伙,叫着,骂着,跑着跟我过来。 我按之前计划好的路线,跑进了胡同,正好看到胡同里有个电线杆子,杆子上架了一个路灯。我在路灯下边站了。 路灯边上,是一个单位破围墙。围墙下,放了一块大石头。 第25节 我就立这石头旁边! 然后,转过了身。 我阴沉,咬牙,伸手取出一块白毛巾,把右手掌缠了又缠。 “来呀!有一个,算一个,他妈单挑还是群上啊!” 人群跑到近处,一下子,停下来了。 因为什么,因为我有名儿啊,打过,所以,内心里有那么一点发怵。 我见他们停了。 我提了气,吼一嗓子:“都他妈来呀!“ 同时,抬脚,对准面前的大石头,砰!一踢。 喀嚓一家伙,那石头,全碎了! 稀碎,稀碎的! 傻了,人群全傻了! 那模样儿,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我能说,那石头是马彪子用药水泡,拿锅蒸,反复加工过的嘛。这就是,江湖中,传说的,黑酥大力石! 专供跑江湖用,保证,临场效果,极佳!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这儿呢。 对方一震之余,我又是一嗓子:“都他妈来呀!” 吼过,我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墙上。 对,用的就是缠毛巾的那个拳头。 一拳。 砰!轰,哗啦! 墙塌了。 这个,不容易。它是马彪子,用了四五天的心血,大半夜,趁人不注意,先把这一小段墙拆了,然后又重新抹了层假灰儿。 别说我了,但凡有点力气的,一推,就塌。 人群炸了,一个个,撒丫子,鸟兽般,散去! 而这,就是江湖上,装逼演法儿的作用! 装的本质就是要给这帮子驴球马蛋的玩意儿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会有多么可怕和不敢想像的后果。 事实,也的确达到了我预期计划。 放学后,那帮家伙,仍旧在校门口聚集。但这会儿,他们看我的脸色已经改变了很多。由以前的挑衅,变成了敬畏。偶尔,还会跟我搭一两句话。比如说,回家啊!放学啦! 我倒也不恼,一概微笑点头示意。 就这么,校外这股势力,让我给小小化解了一下。 与此而来的,是关于我的种种神化。 有人说,我是有高人罩的小孩儿。我是有师父的人。 还有人,编出来,我师父是省里的某个大人物,是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武警的教头。 总而言之,关于我的种种传说,在同学,社会小混混的口中,开始传起来了。 但我本人,对此是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当然,我是征求过马彪子意见的。他给我的意见就是,那些人爱咋说,就听他们咋说。 而我们,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给人家弄塌的大墙给砌起来。 然后,我该干嘛,干嘛。 在此,我不得不佩服人们的脑补能力,这股子谣言,越传,越厉害。后来,直接传到家长耳朵里,再后来,那家长竟然要托我给他们办事。 一个同学的哥哥,要当武警,想去一个条件比较好的地方。 这个话,就捎到我耳朵里,然后意思是,我要是同意,就一起吃个饭,然后,给我那师父打个电话。 我的回答是这样的,师父他不太喜欢我一个小孩子掺合这样的事,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我怕挨骂。师父,他关心的是,我学习怎么样,我练武练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我。其它的,他一概不过问的。 事实到这一地步,我的地位,不可揣摩的大背景,在众人强大的脑补神功加持下,渐渐就清晰了。 然后,我安然无事。 我成为了,校园里的一个传说。 一个神一样的小传说。 第二十四章 齐凯辍学 但我本人,却很低调,从不过问,他们打架斗殴,争当老大的事。 不过,只要我出现,任何的争吵,瞬间就会消失。 初二最后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暑假来临。 我给自已制定了极其残酷的训练计划。 每天,至少五个小时的马步桩。然后,每次站十几分钟,站完,放松十几分钟,接着再站,同时体会,身体里每一个内在的变化。 我要找到那个神! 接下来,我习惯了在烈日下蹲着跑。 赤着上身,在爷奶的后院,顶着太阳,卧着撑。 一遍,又一遍。 整个假期,我在我奶家度过,基本,就是这么过来的。对了,每天早上,绕着小山,跑五公里,也是我的必修课。 当然了,这个跑,是有学问的。同样,也是马彪子教我的。 大概就是,开头两百米,咬牙,冲刺跑。然后,用差不多一千米,来放松。全身的放松,深呼吸。再接下来,两千米匀速,再一千五百米放松,最后五百米调整状态,最后两百米,加速冲刺。 跑的方法,也跟正常运动员的跑法儿,有很大不同。 要求身体是微蹲的,不是那种真正的蹲着,这个微蹲,大概是,稍微蹲坐下去一点。然后,挪动大胯来跑,重心,放在两腿间会阴穴的位置。 马彪子在放假前教我这个法子的时候,我试了一下,感觉小腹很实,很硬,有种全身元气充沛的感觉。 我问马彪子,为什么一开始不教我。 马彪子说了,功夫,是一步步来的。 只有我,松了一半腰胯,并站了一段时间马步桩,换过一次劲后。才能学习这样的锻炼方法。否则,一上来就是这个,除了伤身,毫无益处! 另外,这个法子不属于八极门的东西,是马彪子在四川跟一个老道学的。 据说,学的时候,马彪子给那老道种了半年的菜,这才答应教。 最后,马彪子说了,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神行术’。 我听了,恍然之余,我问:“干啥不让运动员练,他们练这个,不更好拿金牌吗?“马彪子当时是笑着对我说:“你看下,你跑的样子,行,你看不到,你看我跑。“马彪子撒丫子,跑了几步,转身回来。 我看了,默默擦了把额上的小汗。 这姿势,忒难看,忒丑了。 好像猴子,又好像别的什么动物,反正不像是个人! 就这,当众跑出来,立马让人笑掉大牙。 是的,很滑稽,很丑,很难看!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真的非常,非常的出功夫。 此外,跑的时候,还有要领,呼吸开始要自然,然后再一步步的合拍。也就是说,把呼吸,跟步子,身形,节奏,用意识给揉到一起去。 这是第一要领。第二要领,跑完了,不能马上喝水,不能马上大口喘气。 要感觉心跳剧烈,血液狂流的时候,用心里一股子劲,把心跳,降下来。 也就是说,一边慢慢走,一边留神在心脏,让心脏把这个血液流速,慢慢的降下来。 讲领悟这个心劲的时候。 马彪子特意交待了,这个,不能说是,我给自已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降降降降!这是不对的,也不能,不理会。要稍稍留一份心,先感受,心脏由剧烈跳动,到恢复平稳的这么个过程。然后,这样,由感觉,慢慢去感知,找这个股子劲。 找到了后,慢慢,调节这股子劲儿,就可以让人,在静止的时候,猛地一下子,通过意识,把心跳,调到一个较高的频率。 接下来,再让自已在静止时,把心跳降至最低点,以此来节约自身的能量消耗。 当然,这只是初步,到了后面,这种对身体的控制,会一步步愈发明显的出现。而那时,才是真正的内家拳学习。 这些,仅仅是基础而已! 这么难,还是基础? 我当时不解地问马彪子。 马彪子说了,难其实一点都不难。说白了,就跟捅破一层窗户纸那么简单。但前提,你得把功夫做足,下到了。 下不到,做不足!脑瓜子想破,你也摸不到门径! 我记着马彪子的话,整整一个暑假,我都在跑。 清晨跑,傍晚跑,白天练。实在热的不行,要么上山,坐一会儿,站站马步。要么就是,跟邻居家的几个野孩子去水库里游泳。 也是那个夏天,我学会了,自由游,仰泳,蛙泳,也学会了潜水。 然后,我晒秃撸皮了。 假期结束,我回到家里时,我爸我妈,差点没认出我来。 他们还以为,我从非洲回来的呢。 第26节 新学期开学了。 初三面临中考,学习任务也紧张了许多。 顺便说一句,初二下学期,我期末,全班排第六! 一般,还得努力才行! 一切,正如马彪子所说,我就是一个文人脑子,武人身子的孩子。 这样的人,其实,最适合入武道。 每天的功课仍旧在继续,只不过,我又多加了一项,跑步。 初三是条狗,这话一点不假。 做不完的卷子,写不完的作业,做不完的辅导资料。 天天,除了练功,就是学习,忙的一塌糊涂。 学校又再起风云了,高一又有老大了,然后,我们初三,也有几个人,立了棍儿。 我同桌大虎,十月末的时候,进去了。 原因是,跟多起盗窃案有关,但没成年,好像是要进少管所呆几年。 然后,学校里,先是学生之间争个你老大,我老二。 接着,又跟校外争。 打了几起小架。 最后,终了于一次大架。 当时是,我们学校一个高一的老大,跟校外人冲突,把校外一个混混捅死了。 用的是刀。 再然后,这个老大,进去了。听说,得判无期。 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我去问马彪子。 马彪子回答的很干脆! 就两字儿! 憋的! 打那儿以后,学校成立警务室了,校园里也有了巡逻的保安。 校园,又重归小太平。 但没多久,初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的朋友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齐凯不念了。 齐凯不念了,一丁点的征兆都没有。 那会儿,记得是快元旦了。由于学习忙,大家放学时间又不一样。我记得好些日子没和齐凯一起送唐燕回家了。 那天课间休息,我到唐燕班上把她叫出来,然后问她,见过齐凯没有。唐燕也是一脸茫然。 她说,也是好些日子没看到齐凯了。 然后,我俩又一起上齐凯班找他,到班里,一问才知道,齐凯不念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班上同学也不清楚,就说,教务处老师,找他谈了一次话后,他背上书包就走了。 我感觉很不理解,就在一个星期日的下午,跟唐燕一起去了齐凯家。 走的时候,下了场大雪。 到他家,见门开了,推了门进去,发现齐凯正在院子里扫雪。 狠狠的,用尽全身力气扫。 唐燕看到这幕,她把给齐凯奶奶买的苹果交到我手里,然后走过去,大声问:“你怎么不念了,你马上要毕业,就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齐凯没吱声,也没敢正视唐燕,而是抬头看我说:“来了啊。” 我说:“嗯。” 这时,我走过去,把水果交给唐燕,然后跟她说:“你进屋跟奶奶说会话儿,我在外面问问齐凯。” 唐燕犹豫一下,末了还是拎上水果,进屋儿了。 看到她走了,我和齐凯并肩往外,走到了大门口。 “咋样儿,想好没?考几中?”齐凯问我。 我想了下说:“看看吧,看这次期末成绩了,要是能过570,我就报四中。” “报四中吧!一中太他妈的操蛋了!”齐凯骂着。 我说:“咋了。” 齐凯“我让一中玩儿了,来的时候,说好的,给我一个保送名额,前两天,教务处姓孙那主任还有我们班任给我开会了。意思是,这保送名额没了!” “我次奥他妈!是没了吗?明摆着,不知道给谁了,次奥!” 齐凯恨恨地砸了下门框子。 我看着齐凯样子,我能感到他身上那种无力的愤怒。 保送这事儿,是谁都不好说的一个事儿。说保送谁,权力,各个方面什么的,都在校长,教委那里捂的死死的。他说没名额了,但其实是有。但,你知道有吗?你知道最后给谁了吗? 齐凯说的没错,这好事,指不定又让哪个有钱,当官的家长给抢去,安给自家儿子身上了呢。 这种问题,对我们学生而言,是讳莫高深的。 并且,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我说:“那你得念完啊,这不念了,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齐凯冷笑:“毕业证就他妈是一张擦屁股纸!jb毛用啊!我次奥!” 我说:“那你怎么打算的?” 齐凯:“不念就是不念了,这不眼瞅年根底下了,我给这边收拾收拾,完了跟我奶一起回沟里过个年,开春跟着忙活,忙活,家里那么多地呢,我哥又不在家,没人种不行。种完地,我打算去南边看看。” 我说:“有目标吗?” 齐凯:“走哪儿算哪儿呗,不行,先干服务生。我听人说了,干服务生,挺挣钱的。我打算,先去省里,干服务生攒点钱。完了,再朝南边走走,反正,我这么大个人呢,一身力气,饿不死!” 我听了这话,心情很不好。 但一时,又想不出,怎么帮齐凯解决。 只好,望了天,长长叹出一口气。“行啊,你小子,捡便宜了。怎么样,跟唐燕,处上了吧。” 齐凯伸手捅我一下。 我摇了摇头:“哪有那心呐,现在。眼瞅中考了,卷子都做不完。” 齐凯乐了:“行了!甭管我这事儿了,你好好地吧。好好学,还有唐燕,看好她,别让她跟别人处了。到时候,我去哪儿了,会给你写信。” 我望着齐凯,心里有很多话,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讲起来。 齐凯此时倒显的很乐观。 他一边跟我讲着,他听说过的外面世界,一边暗自咬牙,发誓说着,我齐凯是没啥大文化,但我就认一个理,找到一条路,认准了狠干下去,就一定能成! 第二十五章 把心用到功夫上 我看着齐凯身上的那股子劲,那股子力。我忽然有种感觉。 我的兄弟,他一定能成!一定!一定能成! 因为,我看出来,这件事,激到齐凯的‘神’了。 神一动,做事,用心,努力,纵使途中,遍布坎坷,那也只是坎坷而已,最终,还是能成的! 当天,我和唐燕在齐凯家,帮着一起做了一顿饭。 席间,我们每人,又喝了一瓶啤酒。 吃完饭,我原本让齐凯跟我一起,送唐燕回家。 但齐凯说,他不想当那个大电灯泡。 让我一个人送吧。 唐燕脸红了。 然后,我和她一起,并肩走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一步步,往她家里走。 风很紧。 吹的人,冷嗖嗖的。 “你冷吗?”唐燕扭过头看我。 我咧嘴笑了下:“咱练武之仁,哪里知道冷啊!不冷,不冷!” 唐燕一笑:“瞅你,还练武之仁,大鼻涕都快冻出来了。来!这围巾,你围上。” 唐燕伸手就要摘脖子上围巾。 我一挥手:“不用,不用,你看,这天儿这么冷,我没把羽绒服脱下来给你,就不错了。” “你得了吧你,还脱羽绒服。”唐燕嗔怪掺半地看我一眼,低头想了下说:“那咱俩,围一条吧。” 一句淡淡的,咱俩,围一条吧。 瞬间,就暖了我的心。 然后,我俩好像很有默契般,唐燕把她的围巾解开一大段,围在我的脖子上,我紧挨着她,并肩走了两步,随之,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犹豫,再犹豫,内心挣扎,使劲。 两分钟后,我伸手,慢慢,慢慢地搂上了唐燕的肩膀。 第27节 她没挣扎,由我这么搂着,我俩一起,迎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一步步,在街上,挪着,走着…… 我多么希望,那天的路,一直走不完呐。 我相信,唐燕也是这么想的。 但,半个多小时后,尽管我俩,一个劲地磨蹭,我还是给她送到了楼道下边。 “练武之仁……你,抱抱我呗。”唐燕突然抬头,大胆说出这句话。 我一愣,然后,果断伸手搂住了她。 唐燕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我俩抱了一小会儿,唐燕喃喃说:“过完年,我家要搬家了,之前,我爸就在长春买了房子。我妈已经过去住了。我这边念完这个学期,就得过去了。关仁,我……” 我傻了。 彻底的傻,我不知道,没有唐燕,我的日子会怎么样。 对,那是一种缺失,一种被人拿走什么东西的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可是,我…… 我又没有力量,留下她,没有……没有那个力量。 “我爱你!“ 突然,唐燕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她一挣扎,抬头,在我嘴唇上,小亲了一口,闪身就跑进了楼道。 “我会给你写信的,会给你写的!“ 楼道,传出唐燕拖着哭腔的喊声。 我有着要流泪的感觉。 但我没让自已哭,我想冲进楼道里,把唐燕拉出来,可是我已经听到,她开门进屋的声音了。 我…… 我咬紧了牙,使劲地跑,用尽全身力气地跑。 我跑着,一直跑到郊外的荒地,然后我跪在那里,我喊着齐凯,唐燕的名字,我泪流满面! 最好的兄弟和我最喜欢,最爱的女孩儿,一起离开我,远走他乡了。 这对十几岁的我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那之后,有小半个月,我都没回过来神儿。 然后,期末,发挥的也不好,只考了个十一名。 唐燕跟家人走了。 期末完事儿,她就搬家走了。 离走前,她托她班上的人,给了我一样东西。 那是,那晚,我们一起围过的围巾。 淡粉色,兔毛,上面的气味,很香,很香…… 接下来,我们放假了。 放假头一天,我就去了马彪子那里。 这个彪子,正自个儿坐在火炕上喝酒,见我来了,他斜愣我一眼说:“咋啦!又跟人打架了?” 我摇了摇头。 马彪子:“处对象了?” 我点点头,又摇头。 马彪子:“行了,行了,你们,这就是青春期,过了这劲儿就好了。” 我怒了:“你懂什么,那是我初恋,我初恋,她,她刚跟说过,我爱你,她,她就跟家里人搬走了,还有,我,我好兄弟,他……” 我一阵吼,把事儿讲了出来。 马彪子,也不恼,只是嘿嘿儿地乐,乐完了,他说:“来,咱俩,喝两盅?” “喝就喝!” 我过去,陪马彪子,喝了能有二两多的酒。 只有二两,还是烫过的,热呼的酒,喝完了,感觉很舒服。我还要喝,马彪子给我拦下,不让我喝了。 然后他说:“先别喝了,明天,我教你发劲!还有,记得前些日子,我出了趟门儿没有。” 我说:“记得,记得。” 马彪子:“我遇见一高人,搁他那儿,磨来了一个功法传给你。” 我说:“什么功?” 马彪子:“浑圆桩!” 马彪子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候给我惊奇。 他说了,先学发劲,就必须得站浑圆桩。当然了,他们八极,也有桩功,也有练发劲的法子。但那是他师门的东西,他跟祖师父发过誓,不能传师门的东西出去。 所以,他是特意,跟到外地,磨了一个高人,学来的这个浑圆桩还有发劲方法来教我。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练过功,写完卷子,就去马彪子那儿去了。 到了后,马彪子开始正式教我。 其实,这浑圆桩很简单。 站法,跟马步里,九张弓的站法一样。 只不过,马步是低桩站的,浑圆是高桩。另外,稍有不同的是,一个心法。 马彪子说,就是那一句话,让他磨了那人,一个多星期。 是啊,武道上,有时候,一句话,就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就让人,少走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弯路。 这句话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站桩时候,不要让肌肉,骨头,大筋,支撑身体。 要让精气神,这些虚的东西,撑住身体。 简单讲,就是要让身体全都松下来,软下来,但是又不倒,不倒的原因是什么,是内在的精气神支撑着。 这个桩,站到什么地步,是成了。 是人站在那里,不动。另外一人,过去摸他身上的肌肉,从头到脚,全是松的,软的。 浑圆抱虚,归于无极。 就是这个桩的,根本精华! 好在我有半年多的桩功做底子了,再加上,腰,胯,让马彪子和阮师父给开了一下。 是以,马彪子大概给我调了下架子,再稍微提醒几句,我立马能感觉到两个圈起的胳膊中间,抱起的那个大圆球了。 这个球,不是我自个儿想像出来的,而是按照桩功的标准,站好架子,身体结构,内在达到一定程度后,肢体传递给我的一个感觉。 球很大,很实,撑的圆圆的。 我的两胳膊,忽然就感觉很累,胸,不由自主就含了,小腹,肚脐眼深处,丹田位置,略微发紧。 但两腿还不是松的,小腿,大腿的肌肉仍旧紧张着。 身体,后背有感觉,但胸肌,还有其余地方,都是松驰状态。 马彪子大概看了看,稍作赞许。 接着,他的意思是让我站一个星期这个桩,再教我发力。 多亏马彪子传了我一个新的桩功。 这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胜过任何的娱乐。同时,还能把我从与朋友,初恋对象分别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于是,我天天的,没事儿,就站这个浑圆桩! 一个星期后。 我找到了马彪子,然后跟他说,我的胳膊,好像抱不住那个‘圆’了。我的后背,经常,发紧,发热,发胀。我的腰,好像可以像肚子一样,轻轻呼吸了。 马彪子大喜之余,他特意伸手在我身上,掐把了几下。 一一验证,马彪子说我这基础是既扎实,又进步神速。 因为,马彪子说,一个正常的练家子,就算天赋高,想达到这个层次。没五六年的基本功,根本就做不到! 什么都不用说了。 没有两位师父,就没有我现在的成就! 随后,马彪子告诉我,站这个浑圆的目地。 基本就是让身体松下来,把精气神提起来。然后,再把身体内部,联系五脏之间的筋膜给站出来。 这样,身上的力气,就会越来越大了。 讲完这些。 马彪子又教了我几个简单的拳。 马步冲拳,直拳,摆拳,刺拳,勾拳…… 讲的很简单,基本就是拳击动作。但马彪子说了,真要涉及实战的话,还有一个步子跟着。那个步子,又叫趟泥步,根儿上,有说来自八卦掌那一脉。有说,很多不同门派,都有这个东西。 落实具体,各个门派练法,都不一样。 马彪子对此,就不是很精了。 再讲发力,发力也很简单,拳头打出去,不是胳膊上的劲儿。而是肩,背,腰,胯,腿,脚包括了,腹,肋,丹田,这些地方综合在一起的一个发力。 也就是说,打的时候,胳膊腿儿,只是一个架子,工具。真正的力量来源是丹田,腰,胯。 此外,力打出去,还要求有一个稍向后收的劲。 第28节 第二十六章 上山淘金 这个感觉就是,一拳出去了,要收一下。有了这么个收,才能把劲给送出去。 我按马彪子说的,站好了个不丁不八的步子。微蹲,打刺拳。 打了十几次,最后一次掐时间,两手最快一秒能打八拳。 而我之前,最快一秒,也就是六到七拳的样子。 这,就是掌握发力后,拳在重的同时,劲灵了,活了,速度,等等一切,都跟上来了。 马彪子说,他讲的发力,只是最最基本的东西。属于是,内家拳中,整劲,明劲的基本发力方式。后面,还会有暗劲,化劲的练法和发力方法。 但那个,对他来说,也是一座山了。 那天,临走时,马彪子送了我一个沙袋。 让我没事的时候,把沙子装里面,吊起来,多加练习。 目地是,把劲,发整齐了! 另外,马彪子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悟出来,内家拳,透劲的打法儿! 我领命了。 回去家里。 我没挂沙袋,那玩意儿,现在没地挂儿。 我只好,天天又给自已多加了个功课,即练习发劲。 过程中,有此注意的东西,比如,拳要握虚,不能握实。然后,打出去后,作用目标一瞬间,劲冲上来,再让它实,等等…… 这个,看似简单,实际很难。因为,我们正常人握紧拳头是手掌的力。但这里要求,握紧拳头用的是,腰,胯,腿,脚,冲上来的那股力。 怎么找好这个劲儿,把这个劲,弄的干净利落,整齐了。 一方面要站桩,另一方面,就是不停地打,想,找! 朋友走了,初恋小情人,也去省城喽。 我一直到过了春节,这才适应心理上的变化。接下来,我的生活就简单多了。 学习、练功、打拳。 很快,中考来临。 我发挥的不错,考入了,我们地区的重点高中,四中。 那个暑假,我整一个暑假除了补习英语外,大部份时间,就是练拳。 沙袋一直没碰,因为,没有条件。 很快,高中开学了。 四中,不愧是重点学校。 学习任务非常,非常的紧张。 整个高一,一年的时间,我去马彪子那儿次数也少了。 大部份是学习,练拳,偶尔,写写书法。 同样,这段时间,我也结识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大家没事儿,一起打打球,吹吹牛,打个电子游戏什么的。 他们也听说过,我以前初中时候很牛x,但他们对此不提,我呢,也不说。 高一整整一年,我跟唐燕通了六七封信。开始时候很频,后来,可能她学习也忙,渐渐就稀少了。 齐凯来过两封信,一封说在一个饭店给人端盘子。 另一封说,不在饭店干了,他揣钱上广州了。 那是他最后一封信,从那儿往后,他再没写过…… 高二也很平淡。 但暑假时候,我去了一次沟里,在小舅包的山上,住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很快乐。我把沙袋带去,装了沙了,天天的打。除外,小舅还有一匹马。那马长的虽然没有军马高大,但看模样儿,也很不错。我求着小舅到村子里,给我找了马鞍之类的东西,又带马,去钉了掌。 然后,我骑上了它。 我骑着它,在平路上,来回的奔驰,我还自悟了一些小马术。 然后,每每太阳落山,我才把它送回到马棚。 此外,我还会跟村子里养马的人,学习经验…… 那段日子,真的是很赞。想来,当时我小舅也挺大胆,放心让我一个高中孩子,天天骑了马,四处狂奔! 高二那个暑假,是我求学阶段吧。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像马一样,无拘无束,随意奔腾! 转眼开学,高三了! 累的真跟狗一模一样! 高三一年,我练拳的时间,几乎都快给压缩没了。 好不容易。 高考了。 我发挥的很好,自我感觉,那是相当的不错! 然后,就在等通知的时候,我又遇见了一位,传说中真正的高人! 在讲高人之前,先描述下这几年我的变化吧。 身高,高一时候,长了一点,到一米八五,就再不长了。然后,肌肉什么的,倒不明显。有,是有,但绝对没健美,健身人员那么夸张。大概形容下,就是有线条,但上面好像还有一些很薄的脂肪。 另外,大概由于学习太苦,太累。再加上,平时多爱好书法,训练,看古书什么的。所以,气质上,跟青春阳光小少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同学们,有时候叫我老夫子。意思是,看上去有点老气横秋的模样儿。 另外,可能是站桩时间久,大腿比较粗,后背的肌肉挺厚的。 前边,胸肌,腹肌什么的,不怎么显,能大概看出来,但不是特别显露的那一种。 行了,就介绍这些,再讲,可就太自恋玛丽苏了哈哈。 对了,再说一个,高二那年,我称体重。我体重,与身形,严重不符。就是,看起来一点都不胖,但体重,很重,很重。 可我本人,却感觉身轻如燕。 后来,问过一次马彪子,他说,这是打小,桩功扎实,骨密度就会比一般人,甚至比运动员还要大很多。而除了骨密度,像其实什么组织的密度也大。 简单说,就是长的实称! 除了个人身体上的一些小变化,我还在高中时期,结实了几个好朋友。 一个叫老狗。 老狗报的是军校,身形,体型什么的,也都跟军人似的,对自已要求比较高。 另外,他跟我的路线不同。他在初中,打架也很有名。但他是一个人独打,就是接受挑战,然后,找个没人地方,狠狠打。 老狗说,初中有将近一个学期,他鼻子都没好过。 经常流血…… 经常的流。 老狗这外号,不知谁叫的。就这么叫开了,当然了,能当面叫他老狗的人,满学校不超过三个。我就是那三人中的一员。 除了老狗,还有一个叫大军的。 大军跟社会上的人挺熟,学习一般,但不知怎么,也玩到一起了,到一起后,他跟社会上的人,渐渐也就拉开了关系。 除了大军,还有一个,叫老熊。 老熊长的魁梧,结实,本人并不姓熊。只是长的太像黑瞎子了。 一身大黑毛儿不说,身材也是极敦实的那种人。 我们三个说来有意思。彼此,还都不是一个班的同学。分散高中,各个不同的班。 最先呢,是大军听过我以前事迹,跟我套上了关系。然后,大军又拉来了老狗。后来,在游戏厅,又遇了见到了老熊。 我们是跟老熊搭伙,打游戏认识的。 对了,打游戏,老狗的手段很厉害。 那种游戏像什么恐龙快打,圆桌武士什么的,经常一个币,通关。 说老狗的事儿,这还有个小段子。 那会儿,高中学习压力大。老狗晚上回家,睡觉,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偷摸离家,找到游戏厅,大力砸门。 “老板,开门。老板,开门。老板,开门。” 人家老板,把门打开了。 他进去,让人打开机子后,也不掏钱买币,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币,扔进去。 再然后…… 很长,很长时间过去。 通关。 老狗丢下凌乱的老板,走人! 老狗有过初恋,可惜是单相思,写了封情书,没送出去前,让家中老娘提前发现了。 他老娘没直接说。 只至有一天,老狗对着镜子,刷头,边刷边问,娘,我帅吗? 老娘轻叹口的气,傻儿子,帅是帅,可借,就是没人喜欢。 这就是老狗。 第29节 一个很有趣的家伙,然后,他是我高中时的兄弟,朋友。 大军,老熊,也有很多的事。 我们一起,在高中时候,也做出过比较另类的事儿。 比较狠的一次是,我们四个人,边走,边探讨金古温梁,四大武侠小说家和黄易的玄幻,幻想风格之间的差异和不同。 然后,我们走了三十多里。 一直到了下边一个乡镇,这才发现,我去,怎么走到这儿了。 这就是我们。 朋友,兄弟一样的关系。 那件事之前,正逢高考结束。 计划中,我打算去小舅包的那个蛤蟆沟,也就是深山里,闭一段时间的关。 这个计划,让大军给打破了。 大军说,他有个亲戚,在夹皮沟(一个很深山的地方,产黄金。)然后,他家附近有个大山里头,产金子。并且呢,是露面,小溪里的金子。听说,有人在那儿找到过大的狗头金。 大军的意思是,咱们一起上夹皮沟玩儿。 顺便,上山淘点金子,然后卖了,上大学到外地去花。 现在回想,那会儿我们,都有一股子,我形容不上来,总之是很强烈的赚钱欲望。 这个欲望很淳朴,不是说是,我赚到了钱,我买什么东西,我花起来,多舒服。而是要让家长们看到,我能赚钱了,且还会把赚到的钱,买成东西,送给家长。然后,像等着夸奖一样,希望得到一两句肯定。 就是基于这样简单的目地,我们兄弟四人,迅速达成共识。然后,跟家里人说的是,到夹皮沟,大军亲戚家住几天。 家长们免不了,一番的叮咛。 但最多就是,别上山走太远,别到江里边游泳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接受了叮咛,我们收拾一下简单的东西。 这就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客车,来到了一个小山沟。 小山沟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投奔的亲戚,是大军远房的一个叔。但对我们这些孩子,山里人脑子里,未来的大学生,还是足够热情的。 去了后,给我们杀鸡,炖肉的,搞的大家很不好意思。 住了一晚。 然后,大军去村里另外一家人,借了两个金簸箩。 那东西是木制的,然后,把含金的砂石放到里面,一边摇,一边过水,最后,沉在底子里的,就是淘好的砂金了。 当时,跟村里人借这个东西,开始他们觉得我们是好奇。后来听大军说是要上山淘金去。村里人,全都反对。 反对的理由是,那地方很乱,哪来的人都有,他们自个儿本村的人,都不过去掺合。所以,他们不希望我们去。大军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我们就是玩玩儿,到那儿看一眼,啥都不干。 但村里人,还是不建议我们去那儿玩儿。 最后,大军说了,不去那里,就在沟边的河流里玩儿。 这样,村里人这才同意,把那个淘金的工具借给我们来用。 就在这样,在河流里玩了两天,期间还有村里的老人过来指点我们,这个东西,怎么用,怎么来淘,我们学的不亦乐乎。 两天后,大军跟他叔说,我们要回家了。 大军叔,一直给我们送到了村口。但我们没走,而是拿着,借来的淘金工具上山了。 第二十七章 山上有高人 山上风景极佳。 东北这边的山,严格上讲,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山。 真正的山,是南方那种,极高,极大。 东北这边,多是一些丘陵,然后在纵横交错的丘陵上分布着,生长了无数年月的,庞大的原始森林。 临行时候,我们在村子里准备了差不多三天的口粮。 大煎饼,腌制的咸菜,还有一小罐用小鱼炸成的鱼酱。 那会儿,我们吃东西,都不挑的。主要是兴趣,想着上山,可以淘金了。这种事情,对上了三年的高中狗来说,充满了无穷的吸引力。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棺材沟的山沟子。 叫棺材沟,倒不是说,这地方摆满了棺材,而是它的形状,很像是一个大棺材。 当然,这话我们都是听大军说的。 大军讲,他以前到棺材沟来采过野菜,圆枣子(一种东北山里的野果),所以,他讲了这个棺材沟的来历。 从村子往棺材沟走的话,起码得走半天。 路上,我们一边讨论着武侠,玄幻,仙啊,神呐,等等这些鬼打架的东西。然后,走着,走着老熊来了一句。 “大军啊,那咱们去了,到时候,搁山上住哪儿啊?” 大军说:“没事儿,有地方住,就是条件苦了些。这里边吧,年年都有人过来放山(组团挖野山参)完了,他们搁这地方,盖了一个老大老大的木头屋子了,我们都管屋子叫大炕。然后上山呢,就搁大炕那儿住就行,里面可大了,能住好几十号人呢。” 老熊又来一句:“那,咱们去,能有地方吗?听村子里人说,那地方,好多人住着呢。” 大军:“没事儿,有地方!绝对没事儿!” 众人心安。 于是,接着走山路。 道儿上,也遇见了几条大蛇。 老熊见了拿石头要打,老狗给阻止了。 他说,山上的动物,都是有灵性。咱们到这儿来,按理说是惹到人家了。正常讲,是咱们不对。不对在先了,还拿石头打,就是错上加错,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讲到这儿,老狗来教我们一个法子。 就是,摸着脑袋,跟蛇念叨,蛇蛇别咬我,我们只是偶尔来路过。 然后,反复地念叨,离它远点,绕着走,就没事儿了。 绕过大蛇。 老熊又问了,要是一会儿遇见黑瞎子咋整。 老狗沉吟。 稍许他回。 你见到同类,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害怕呢。 老熊,我打你! 大家一阵笑,于是接着意气风发地往目标地走。 早上出发,中午又在山上吃了顿大煎饼,喝了点自带的水。走到下午,快两点,这才来到了棺材沟。 一钻进沟堂子,走了没几步,我们小惊了一下。 有人! 这人,不是很多吧,但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蹲在棺材沟里的一条小溪两旁,忙活着,用跟我们一样的工具来采金。 我们出现的时候,这些人麻木地看着我们。 目光有疑惑,有恐吓,还有木然。 我们没理会,而是一直往沟里走,走了十多分钟,眼么前出现了一个大房子。 这是那种,用大木头,一根根堆起的房子,很大,很大,并且看样子,颇有些年月了。 大房子门口,拴了一条快掉毛的大狗,有个老头,拿个烟袋,正坐那儿抽烟呢。 远远地看到我们来了,老头抬了脑袋问一句:“干啥来了。你们这是干啥来了。” 大军:“我们筛金来了(那个筛东北应读萨,萨金。)” “嗯,知道了,得住这儿是不?” 大军:“嗯哪。” “那啥,也不多,一晚上五块钱,住就交钱,不住,就自个儿找地方去。” 大军:“住,住,我们住。” 由于高中毕业了,是假期,家长多少会给我们塞些零花钱。 一晚上五块钱不多,是以大家掏出来,凑了两个晚上的钱,这就交给了老头儿。 老头儿没说话,接过钱,起身,领我们就进屋儿了。 一进去,哎哟,那股子味儿呀。 臭脚丫子,臭汗,臊气。 这些味儿都混在一起不说,这里面,还有大米饭的气味儿。 一句话,就是恶心! 然后,再看布局。 这里面,就一个大屋儿,靠着屋的墙壁四周,有一圈搭建的火炕。 屋中央,有一张桌子,然后,还有一个灶台。灶台上边,有两口大铁锅。 老头指着西北角一铺说,我们四个就搁那儿睡,完了,要吃饭的话,每顿五块钱,大米饭管够,菜,就是一碗。 我们几个过去一瞅,大概看了下,觉得也将就了。 正要放下东西呢。 突然,身体传来了一阵混乱的脚步音。 第30节 脚步音很杂,踢踢踏踏的,一进这大屋子,先不说那些人嘴里讲的话,我身上,本能就是一个激灵,接下来,我感觉,进来的这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身有这个能力,能够获知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忆起来,应该是高二时候,就有了。 我曾经在心里,成功预测了几个人被挨揍。 比如,学校里的刘某,父亲是开包工头,家中有钱,是以平日行事就很嚣张。 那天傍晚,下晚自习,我在走廊里看到他。 然后,我本能感觉,此人将有难。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他让社会上的一帮人给砍了。 身中十多刀,刀刀见骨,血流成河。 抬去医院,好一通抢救,这才给救下来。 类似例子很多。 我就不一一讲述了。 当时,我问过马彪子,我说你教我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怎么变的神叨儿的了。 马彪子嘿嘿笑,他说我开智了。 他说,真正习武人,指的不是那种,以身体蛮力为追求的人。 真正习武人,到了一定境界,层次后。会对周身的人,事物,有一种超出强人的预知能力。有点像第六感,但比第六感要准确很多。 尤其是一些‘横事’突如其来的,吉、凶变化。真正入了武道的人。真的好像仙儿一样,只要置身那个场合,拿眼睛随便一扫,就知道,谁会倒霉,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眼么前,后边进来的十几个。 没一个好人。 虽然,我没看,但那气场,那种感知力就告诉了我。他们不是好东西。 果然,我稍微扭了下头,用眼角余光,稍作打量。 一群驴球马蛋,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家伙就进到我眼睛里了。 我扫了一眼。 很快,我就从这群人中,认出了他们的老大。 没人告诉我,我也没什么社会经验,一切凭的全都是不可捉摸,但又存在的感知力。 那个老大,身材很高,差不多有我这么高了。 光了个膀子,身上纹满了各种小动物,神兽,草泥马之类的玩意儿。 那一身的动物,花花绿绿的,映在眼里,煞是好看。 其余,十多个跟班,大多都光了膀子,身上或多,或少,亦都纹有不同品种,类别,纲目的小动物。 果不其然。 他们进屋儿,在西南角几铺大炕上一倒,讲过几句话后。 就有人,叫那个老大一声,金哥。 金哥!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金哥这时叨了烟,把目光挪向我们,上下打量了几眼,没说话,而是自顾跟他的手下,讲着什么,搜金子,不给就打。打死,扔山里,喂黑瞎子诸如此类这样的话。 狠人! 妥妥儿的,狠人。 同学们好像很害怕,一个个,看过铺,背了东西,转身就走了。 到外面。 老熊说了一句:“大军,不行咱们走吧,你看,那伙人,好像不是好人呐。” 大军满不在乎:“金哥,这片他有号。不过,我大爷家,我二哥认识他,能说上话,放心吧,啥事儿没有,真的,啥事没有。走吧!反正已经来了,咱们玩两天吧。” 老狗这时插了一句:“哼!怕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不招不惹,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高中生,没什么太多的社会经验。 老熊和老狗见大军拍胸脯说的很是自信,也就打消了疑虑,放心一起淘金去了。 说是淘金,可我们哪能跟人家职业淘的比呀。 再加上,累了好几年了,好不容易高考完,还不赶紧放松一下? 所以,到了产金的溪流处,我,老熊,老狗只象征性地淘了一个来小时,眼见没什么收获,就扔了工具,转身,去一边的山上玩儿去了。 只有大军一人,好像重任在身一样,一个人,操持两个工具,站在溪流里,卖命地淘。 山上很有意思。 我们三个,一边聊着各自对人生未来的打算。一边沿着山,到处走,时不时还能有个惊险,比如,见到一条蛇,看到一只满地飞跑地野鸡什么的。 就这么,磨到太阳落山,回到后,眼见大军还在那儿淘呢。 我们又跟着玩了一会儿。 期间,老狗提议,明天回家。 大军则央求,再陪他一天,就一天,过了这一天,不管有没有收获,马上走人。 大家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大军的建议。 晚上,在外面,吃了点大煎饼。然后,就回到那个大木屋子里去了。 一进屋,那味儿,差点没给我们吃的大煎饼给熏出来。 屋里,也没个电灯,点了不少的蜡。 闷热,臭气,蚊子,甭提多难受了。 我们进去,找到我们的铺,躺下后,我一边跟伙伴们小声说着话,一边注意观察四周人。 什么人都有,但都是一脸的愁色。 唯独,金哥那一帮人,弄了不少的肉啊什么的,坐在那里,一个劲地喝酒,吹牛。 我挪回目光,正计划着是出去站会桩,还是直接就睡呢。 突然,东边墙角,一个地方的一伙人,映入我的眼中。一共是三个人。 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净,拿了一个木头桩子,坐在地上,面前摆的是一个锅,锅里下的是面条。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比他岁数大一点,但却对白净中年人好像很恭敬的样子。 那人,五十出头,留了灰白相间的头发,穿了个蓝布的大半袖,身边斜放了一根,很长,很长,好像是拐棍似的东西。 最后一人,坐在中年人侧旁,他六七十岁,很瘦,戴了一老花镜。此时,脱了上身衣服,露出一身精瘦的膀子,坐在那里,捧了碗和筷子,等着面条煮好。 我扫了一眼。 当目光掠过中年人和那蓝半袖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拧头,看了我一眼。 我跟他们目光一撞。 第二十八章 冲突不可避免 唰! 炸毛了! 炸毛,就是起鸡皮疙瘩,意思是身上汗毛孔立了。然后,搁道家,武道上面讲,这就是感应上了,接上头了。 再往深说一点,就是共鸣,共振上了。 比如,平时咱们听音乐,听歌,听人家唱的特别动听的那一段时,一般人,都会有那种炸毛感觉,那就是魂儿上,共鸣了。 毫无疑问,这白净中年人和蓝半袖,他们是练家子,并且,他们是高人。实力,好像还要在马彪子之上。 问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我看他们的时候,离的很远,中间还隔着人。 但他们却能主动发现并找到我。 这感知力,不是一般的敏锐。 两人目光扫到我,好像疑惑了一下,稍许,白净中年人朝我微微一笑,又一扬手,示意面条好了。 蓝半袖,马上很是小心地把面条,捞出来,装到中年人碗里,接着又取来身边,白桶装的凉水,把面条,用凉水过了一下。最后,又将一个小袋子拿出来,把切好的葱花,香菜,扔进里面。最终,这才又拿出一个瓶子,用筷子挑了一些酱,放到了面条上。 中年人接过,细细拌好,这才慢条斯理地吃上了。 我看的微呆。 这人,真讲究啊,搁这么个地,你说,他们还用酒精炉子,烧水,煮面,还要再过水。 我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这时,我听中年人说话。 他说的是北京那边的普通话。 “这人呐,什么都能对付,一个吃喝,一个睡,一个穿,最不能对付。吃喝睡,是咱们尊重自个儿的这副身子,对得起,父母养活。穿,是咱们尊重别人。咱穿的好了,别人看着舒服,不碍眼,不麻烦,对得住人家的眼睛。” “另外,咱吃东西的时候,咱得念叨人家好。这粮食,这面条,怎么来的呀。你说你有钱,钱是什么?钱不就是纸吗?没有老百姓辛苦种地收粮食。你拿了成山的票子,你不也得饿死。所以,咱得感恩呐,得惜粮啊。” 这几句话,说法不同,但跟马彪子日常跟我讲的,基本一样,是以,我听了感觉这白净中年人不一般,真正的,不一般。 但,他们干什么来了? 看样子,不像是淘金的呀。 正想着呢,老熊说屋里味儿太重,出去透下气儿。 于是,我们这就出去,到外面,四下里走了一圈。 再回来的时候,屋里人,都睡下了。 我们也悄悄,摸回自已的铺,躺上面,硬了头皮,在一片如雷呼噜动静里睡着。早上起来,我们一人交了五块钱,跟着一起吃了一顿大锅饭,外加腌制的雪菜炖大豆腐。然后老熊和老狗就吵着要回去了。 第31节 大军不同意,他说了,再等一天,就一天时间。过了这一天,他回去,好好请大家吃顿饭。 众人无奈,也就勉强,算是同意了。 接下来,大军一个人单独拿了两个工具,在那个溪流里头去淘金子。 我们三个人跟着忙活了一会儿,竟然也淘到了几个小的不能再小,薄的比纸片还薄的砂金。 不过,这东西,压根儿不值什么银子,只把它交给大军,让他收起来,我们就转身,到山上玩儿去了。 四处随便走了走,疯玩儿了差不多一个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打从东边天空,过来了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山上也起风了。 风中带了水腥气。 再打眼望去,那乌云中,隐隐中雷光闪动。 这天儿,是要下大雨喽。 我们几个,没敢耽搁,立马的,回身就往来时的木头屋子跑。 路过小溪的时候,找到大军,我们让大军跟我们一起进去躲雨。大军却仿佛着了魔似的,脱光了衣服,只穿个裤头,跟我们说一场雨没什么要紧的。让我们回去躲雨,他在这儿,再淘一会儿。 眼瞅着劝不住,我们也没说啥,只是跟大军讲了一句,今晚过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家了。 大军含糊答应。 我们这才转身回到了棚子。 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好像除了我们,没人把这场雨当回事儿。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脱光衣服,站在溪流中。或三五成群,或单独一个人,拿了工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混在水中的砂石,只盼从中找到那么一两颗,黄灿灿的砂金出来。 我感受了一种,很不好气息。 那是什么? 我当时不知道,多年后,才知晓。那就是,世人的逐利之心。 一种,你不能说,这是好,还是坏的心。 因为,世人逐利的背后,也有着许许多多,难言的苦难! 回到棚子里。 发现没什么干活的人。留守里面的,都是闲人,还有重要人物。 其中,既有昨晚跟我感应上的白净中年人,蓝半袖,老头儿,这三人组合。也有金老大带领的那十多个兄弟。 白净中年人此时,正眯眼,斜倚在那个炕上,手里捧了一本不知什么书看着。 蓝半袖正在整理,一个随身带来的帆布箱子。 老头儿独自一人,仙儿似的,盘了腿,坐在那里,正搁手搓一串大珠子。 那珠子,不知什么材料制成。黑紫,黑紫的,泛油亮的光儿,看样子好像很沉,直径能有三公分,一串,应该是十八个。在他手里头,搓的喀喀作响! 金老大那边儿呢。 分了两伙打扑克,他们赌的是现金。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叫的跟野驴似的,嗷嗷的! 我们三没招谁也没惹谁,小心挪到昨晚睡的那个铺,好好地坐下,拧头,望窗外,想未来的心事儿。 刚坐了没十几分钟。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嘿,那小胖子,胖子!” 老熊一哆嗦,拧头了。 “干,干啥呀。”老熊弱弱回了一声。 一个极猥琐的家伙,嘴里叨了烟,斜愣眼瞅老熊说:“你哪儿人呐。” 老熊:“xx” “啊,县里的呀。你姓啥!” 老熊弱弱:“姓,姓李……” “次奥!“那人骂了一句,接着又说:”谁他妈让你姓李的。” 老熊急了:“我,我爸啊。” “次奥!知道不,往后,你不能姓李了。” 老熊着急了:“我,我不姓李,那,那我姓啥呀。” “哈哈哈!”众人爆了一串笑声。 然后,那人笑说:“傻逼!你跟我一个姓,姓刘呗,哈哈哈!” 瞧见没有,这就是地痞,无赖,流氓的标准风格。孩子,也能逗,也能往狠里欺负! 老熊给逼的急了,鼻尖上,全是汗珠,他脸胀的红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恨恨地瞪那人。 对方冷笑:“咋地?拿啥眼神儿看我呢。我是你爹,你不知道吗?不知道?不知道,回家问你妈去呀,哈哈哈!” 那人又是一阵狂笑。 老熊哭了。 委屈地,拧过头,看窗外,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而那帮家伙,仍旧嘻嘻哈哈地笑着,说什么,对方到底有没有碰到老熊妈呀。那人听了,直接就说,碰过,说老熊妈什么,什么样儿…… 老熊快崩溃了。 这时,我注意老狗,他握紧了拳头,咬了牙,好像要往上冲。 至于我,我早已经,瞄好了目标,准备开干了。 十几人,又怎么样? 干他! 正琢磨,什么时候动手呢。 突然,喀嚓,一道大雷闪过。 然后,我就见一个人,好像是淘金的人,撒丫子,一股风似的冲进来了。接着那人,跑到金老大耳边,低声跟他说了什么。 金老大一个激灵。 而此时,我也是一个激灵,因为,我本能预感,大军好像要出事了。 几乎一转念的光景。 大军,抱了一身的衣服,连滚带爬地就冲进了屋子里。 进屋儿,他旁若无人似的冲我和老熊,老狗喊:“快,咱们拿东西,走,回家!” 刚喊完这句话。 喀嚓,又是一道雷。 然后,我本能感觉屋子里的空气紧张起来了。 这时,金老大指着大军说:“那小孩儿,你过来,过来。你来……你来呀。” 大军吓极了:“我,我干啥去呀,我过去干啥呀。我……” 金老大:“我次奥你妈!我让你过来,你听着没有,你过来!快点,麻溜地!” 与此同时,金老大手下那帮人扑克也不玩儿了,一个个的,都站起来,拿眼神儿看大军。 大军哆嗦了,他说:“老大,老大,那……那啥,屯里,屯里老邹家,邹龙,那,那是我哥,我大爷我哥。” 金老大一翻眼珠子:“什么他妈走龙,走虎的,还他妈的飞凤儿呢。次奥你妈的,你过来!我让你过来,你听着没有?” 大军哭了。 一个高中刚毕业的人,尽管混过两天,但见着这场面,他被吓哭,很正常一件事。 “我不去,大哥,我不去!我知道为啥,你别的,那金子,我刚淘到,我等钱用啊,大哥,我家里,等钱用啊!大哥,你饶我吧,我卖了钱,我再过来,我给你干活行不,我给你干活儿。” 金老大一翻眼珠子:“次奥!谁他妈不等钱用啊。我们还等钱用呢。” 大军哭着喊:“我妈要开刀,要去北京开刀,没钱了,没钱了啊!我等钱用啊大哥,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金老大:“我他妈管你妈开不开刀呢,你妈死了,你让你爹再给你找个妈呗!拿来!快点!拿来!” 金老大伸手。 大军哆嗦了,眼珠子红红的,咬的牙喀喀作响。 而此时,我注意,对面,东头,那三个人也都不干手里的活儿了,而是放下东西,一动不动地瞅这边儿。 这节骨眼上,我深深吸了两三口气。 然后,给老狗一个眼神儿,示意他先别动。 接下来,我把鞋带系紧,系好。起身,走过去了。 “大军,没事儿,穿上衣服,咱走。” 我平和地对大军说。| 大军吓傻了,也是给气傻的,他啊了一声后,站原地,还是不动弹。 我一咬牙:“走啊!” 直接就吼了一嗓子。 大军:“啊,走走!” 说话功夫,他抱了衣服要走。 金老大:“谁他妈敢走!” 我直接就回了一句:“谁他妈敢拦。” 第二十九章 峰回路转,剑拔弩张 第32节 “我次奥你妈,小逼崽子!” 一人,呼,就冲上来了。 一切都是本能。 我一侧身,又进了一步,抬臂,砰! 一个刺拳,打中那人下巴了。中的那一刻,我把劲一送。 没听到骨头喀嚓碎的动静,但那人,扑通! 一个狗抢屎,直接就摔地上了。 “次奥你妈呀!” 三四个人,冲上来了。 砰! 我屈胳膊,挡了一个人的一拳,砰!肩膀挨了一下。 我往后一闪,接着又一绕,把人散开后,一个冲在前边的人,一脚刚踢空,我直接抢步过去,抬手。砰! 中! 一拳,冲到他鼻子上。 恰在此时,另一个在后边,伸两臂,拦腰给我抱紧了。 抱紧这个,有化解方法,马彪子传过我。就是,你不能往外挣,因为,挣的同时,跟他的劲,就较上了,那就没意思了。 得怎么样儿呢,你得缩,含胸,缩腹,回他怀里缩。 缩的同时,两肩一抖,一打! 砰! 身后这家伙,两个胳膊松开了。 我头都没回,一旋胳膊,直接就把拳打到他脑袋上的什么地方了。 砰! 拳中,那人扑通一下,就倒边儿上的火炕上了。 眨眼功夫,冲上来的人,让我放倒了三个。 而这时,我朝旁边一闪,看到老狗,老熊,大军,各自也要往前冲。 偏这会儿,金老大,手里拿东西了。 那是一柄检刺,明晃晃,锃明瓦亮的大枪刺。 眼瞅着,金老大拎枪刺奔我来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 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新鲜!真他妈的新鲜呐!一群大老爷们,让一孩子,单手给放倒了三,打不过,还他妈拿家什事!你说说,你们这群玩意儿,你们要不要脸呐!” 金老大一听这话。 他一虎脸。 拧头,就奔中年人去了:“你次奥你妈,看你不顺眼,不是他妈一天两天了,我他妈捅死你!” 说着话,人到近处,抬手拿枪刺,就奔中年人扎去了。 中年人,坐炕沿边上,没动弹。 只微笑看着他,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炕沿下那个收拾东西的蓝半袖猛地一起身。 我看到的,应该是刀光! 嚓! 就是那么一下子,一瞬间。 啊…… 金老大吼上了。 然后,地面多了一只断掉的手。 那只手,距离我只有一米多远。 我看的很清楚,它是让蓝半袖从前臂中央斩断的,断口非常,非常的整齐。 地面上,流了一滩的血。 断手,握着军刺,尚且在一抽,一动。 金老大干嚎两声儿,呆呆地看着地面的断手,又看看他的胳膊。 他没手了。 也就一眨眼功夫,他就没手了,那个地方,一片血红。大滴的鲜血,沿着断面,汩汩流到地面,然后,很快聚集成了一个小血潭。 金老大傻了。 而白净中年人,仍旧一脸微笑。 蓝半袖还是背朝我们的姿势,蹲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整理皮箱里的东西。 说实话,我没看清楚,蓝半袖是怎么出手的。 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都不知道,蓝半袖斩断金老大手臂的那把刀,它在什么地方。 就是一拧身,嚓,刀光。然后,手掉地上了。 就是这么快! 快的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彼时,坐在炕上的干枯老头,又搓起了手中的大珠子,喀,喀,喀! 那动静,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白净中年人则朝金老大笑了下。 又一扬手说:“你那……什么东西来着。哦,军刺,是吧。你不捅我吗?这么着,你还有一只手,你试试不,你再捅我一下,来!再捅我一下。” 白净中年人堆了一脸的笑,伸手指了指胸口。 金老大脸惨白。 这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然后白净中年人笑了:“那什么,一会儿过去,跟那灶坑底下,你弄把灰,把胳膊捂好了,那血,过会儿就能止住。然后呢,你拿着你的手,奔山下去,能不能走到地方,不好说了。但你得在三到四个小时内,拿着这手,赶到咱们县城医院。那外科,好像有个大夫,姓什么来着,对,姓张,他对断肢再接这手术,挺在行的。你找他,兴许能接上。” “不过呢,你只有三到四个小时,过了这个时间,这天儿,这么热,到时候你这手,可就臭了。” 中年人说完。 金老大,咬了咬牙,他忽然一发狠,走过去,捡了断手,拧身一扔,嘴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没了,就没了,接个jb毛!” 吼过,这货,瞪个眼珠子,捂着伤口,在那儿跟白净中年人较劲。 金老大领了一帮人发狠。 但我没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什么杀气,他们身上有的,充其量,是地痞无赖的那股子混劲儿。跟杀气,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存在,根毛都不沾边儿。 反倒白净中年人,还有那个蓝半袖。 他们身上有的是那种,不出手则罢,出手轻的让对方缺胳膊少腿,重的,直接就取性命了。 这是杀气! 真真正正的杀气。 镇的满屋子人,没一个敢大口喘气儿的! 白净中年人,挂了笑意,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人。 突然,他笑了一下,然后扬声说:“赵小五啊赵小五!我从河北,追到沈阳,又从沈阳追到哈尔滨,完了,又兜到了吉林这边的五里河子。最后,这才终于搁夹皮沟这地儿,把你给候来了。” 我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先是微微一糊涂,转瞬,我打了个激灵,身上,唰的一下。 没错,又炸毛了。 不过,这次不是感应上了,而是给惊到了。 因为,我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了老式军用绿色大雨衣的高大身影。 这人是谁?我没看清长相,因为,他的脸让雨衣的帽兜给挡的密密实实。 此时,屋外,风雷大作,闪电嘁哩喀喳的一个接一个响。 电光,雷芒,投过一道又一道的影子。 门口那人,就跟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就这么立着! 白净中年人也不看门口,自顾倚着墙说话。 “赵小五啊,咱们呐,算不上是一个师门。我是托你师父的嘱咐,亲自过来,把你领回去归案的。你犯的是什么事儿呢。咱们搁这儿先对一对!三个半月前,河北x县粮库。正赶上,粮库要给人结去年收粮的尾款。那会儿,那儿有不少钱。” “你听说了,自个儿一个人过去抢!财务室是两个小姑娘,人家两小姑娘真是好样儿的啊,守着那钱柜子,咬紧了牙,跟你死磕。” “你呢,把一个小姑娘给掐死了,另一个,活生生拿拳头打死了。刚好那会儿,外边来人了,你怕了,就只抢了两捆,一共两万块钱,然后冲出去,重伤了六七个人,打死了两个人。末了,从粮库大墙,翻出去,跑了。” “后来,搁沈阳北站,你让两个警察盯上了。你出手,给他们都打成了重伤。现在,还有一个躺医院里,昏迷不醒。” “这事儿,闹大了!你师父曲折,找到我。我呢,就查一查。我得查你这犯案的动机呀。如果,你要是真因为正事用钱,那,咱把法先放一边,咱都是武道同门,我得替你先把正事儿办了。然后,再来抓你。” “我查了,我发现,你先是跟几个女人,混了一段日子。后来,又好上牌九那口儿了。你玩儿的大呀,那家伙,输不少钱!人家,也没太逼你,就是天天催你。估计是把你给催烦了,你就想了这么一出。”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爸没了!就在你出事儿后,一个多月没的,我和你师父,把他给葬了。不是很风光,但也算体面。这是其一,其二,你妈让我给送你们县敬老院了,我留了一笔钱,够她用一阵子的。” “咱们都是武道的,你师父,跟我们门上,关系打从民国就有了,所以这些事儿,我得帮忙!但这个忙,不是看你面子,是看你身上学的那功夫的面子,是那个武字的面子!你明白吗?” 外面人哼! 冷笑了一声。 第33节 白净中年人:“抛开功夫,你就是个连牲口都不如的玩意儿!就是这么简单。我候这儿,就是等你来了。对了,你不是这些人的头儿嘛,搁这儿,成天的抢人家金子。” “行了,我也不管那么多,把你抓了了事儿。” “哼,你动的了我吗?” 门口那人说话了,声音很是沙哑,但其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五哥!五哥!五哥!” 屋子里,剩下的那十来号人,叫上了。 “五哥,干他!弄死他五哥,五哥!整死他!” 这帮家伙一个劲地叫号。 白净中年人还是笑。 “赵小五啊!这么办!咱俩呢,也先别打!咱俩搁一边看着!你叫你那帮兄弟上!我呢,点一个人出来,跟他们打!我的人要是站着!你跟我打!我的人,要是趴下,你走!”“这事儿,行吗?” 赵小五干笑:“哈哈!行啊,姓程的!果然有两下子,行啊,行!你挑人吧!但丑话在前,用家什事儿,不行!” 一听这话,蓝半袖突然站起来,跟白净中年人说:“这……” 白净中年人打断。 “你那刀,太快,没眨巴眼,一地脑瓜子了。这使不得,我另有人选。” 这话一落。 突然,我感觉到什么了。 第三十章 借雷势,一口气,全放趴下 转眼,意料中一样,白净中年人,朝我招了招手。我没说话,移步就走了过去。 白净中年人示意我再近些。 我靠近,他挪头在我身边小声说:“本来,这事儿,不该让你掺合进来。但我看出来了,你这身功夫,有明师传过你。今儿,你卡在一个关隘上了。这关隘,就是打人的关隘。这一关,你过了,往后,你出手就顺达了,过不了,出手先会怯三分。那样,白瞎这身功夫了。” 我听这话,我点头。 白净中年人又说:“我不清楚你师门,但大家都是武道,今儿,我就提点,提点你。你明白吗?” 我说:“谢谢!” 白净中年人笑了下:“行了,一会儿出去,我再传你一个,我年青时,在湖南,学来的一套口诀。好了……” 讲到这儿,白净中年人,一扬声说:“屋子里,地方小,赵小五,咱们出去打!” 赵小五低沉:“好!” 这事儿,要换成一般人,肯定会转脑子想。我这不傻逼嘛,哪有我强出头,替人来打架的,有我这么傻逼的吗? 但搁武上讲,我这么干,是在通一个关隘。 练武的,从练到打,可是一大关呐! 有的人,练的让人刮目相看,甚至老师父看了,都说这人练的很好,不错。但真动手打了,怯手。并且,还是怯的厉害的那种。 有的人,打擂台,规则赛是好手。但真打上了那种生死拳,一样不行。 今天这多好的机会呀。 我可是多少年,都等不来呀。 这有高人,在一边上,给我掠阵。然后,这十来个,身强力壮的猛汉,流氓,常年打架斗殴的地痞无赖来给我喂招,让我打生死拳。 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转眼,这就都到外面了。 大雨还在下。 我们都站在外面,一大片空地,分了两边,站好了。 喀嚓,喀嚓的惊雷响个不停! 我脱光了膀子,勒了勒裤腰带,又检查了一下鞋带儿。我站好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步子,面对三米开外,那群张牙舞爪的家伙,我在养杀气。 恰在这时候。 白净中年人,姓程的那人,且先叫程叔吧。 程叔撑了一把大黑伞,站到我边上,伸手拍拍我肩说:“小伙子,你支愣耳朵听好了。你的劲儿,现在还不透,劲不透,打出去,没什么力道。怎么打这个透劲,记住我一句话,想把事儿,办的利索,你不能将目标定在那个事儿上,你要定的更远一点。多了不说,就这一句,你听清楚,记心里。死死地记着。” “这是其一,其二,我传你一打架歌。你叔我年青时候,是个好勇斗狠的主儿,不是什么好人,当过兵,杀过人,复员了。搁湖南,遇见一高人,传了我打架歌。我学了后,却再不胡乱打架了。” “这歌儿,是这么讲来着!” “丹田一口气来含;呼吸全在意中间;身矮三分意贯虹;六识只把敌来辩;护了头面胸和裆;抓拿肩顶肘来填;意起追拳腰腿弓;七分狠意三分闲;拳拳透得虚空碎;打的神魔鬼哭天。” 程叔讲完了,背手说:“明白了吗?” 我脸上透了一丝喜色:“没懂!” 程叔哈哈大笑:“不懂就对了,打个神魔鬼哭天就行!” 我说了不懂,能不懂吗? 这话,可能一般人不懂,但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古书,什么道德经,什么叫淮南子,论语,大学,黄庭经,等等。 让这些东西熏也把我的脑子给熏活了。 且不说那打架歌,把打架时的注意要领全给讲透了。 单说那个透劲儿,是怎么回事儿? 很简单,打一个目标,不能把目标当终点来放劲打。要想像着,目标后边的无限虚空,要将虚空中所有的存在一拳打个稀碎! 要有这个念。虽然,你达不到,但一定要有这个念。 这样一样,目标强大,过程就干净利落!漂亮到极致。 像刀劈柴,你将目标,定在柴上,这一刀肯定劈不断,你要将目标,定在柴后边的大地,或别的什么东西,想着,一刀将这地,斩成两断。 这样,一刀下去,柴自然,就开了。 跑步也是一样,你定了一百米,可能跑的不理想,但你要定一百五十米,那你跑的这一百米,绝对是你实力的最佳表现。 再说远一点,人不也是一样! 我们人活的,不就是一个经历嘛!经历,才是最重要的。而经历过程中,追求的,钱,财,利,权,等等一切,不过!身外物罢了! 所以,人活着,不要定能达到的目标。要定,切合实际,但永远又达不到的目标。 只有那样,才能激出,我们身上的那个神出来! 程叔,真是高人呐! 一句话,就把透劲,给讲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谢了!程叔!看晚辈,怎么收拾这帮驴球马蛋的玩意儿! 心意一领。 我立在大雨中,伴了雷音,扎了个马步,抬起肘尖,对准那帮玩意儿,另一拳平放心脏位置,沉了丹田气,学马彪子的样儿。 “哼,哈!” 一声大喝。 程叔惊了一声:“八极!” 没容他说第二句话,我已经冲过去了。 砰! 迎面冲来一家伙,让我一拧身,一个大胳膊肘就给撞飞了。 哈! 我扬了拳,砰!一次大摆拳,又将一货,擂翻在雨水里。 “我次奥你妈!” 一个家伙,抡起了一个板子,对我平拍下来了。 我抬了胳膊,脑子里闪过,阮师父的硬桥硬马之念。胳膊肌肉,先是松,接着向上一迎,一紧。 砰! 碎木头片子,伴了雨水,四下劲射。 “去!” 横移胯,一记马步冲拳,直接将对方冲翻了。 此时,程叔又叫了一声:“铁线拳?” 我没理会,又向前唰唰,紧走了两步。 对方,唰唰,退…… 我哈! 一声喝,冲过去,直接开打。 打得神魔鬼哭天! 我在雨水中,也挨了踢,挨了拳,但身形不动,不移,拳拳到肉,马步,不偏不摇,步步稳当。 砰砰砰! “哈!” 最后,收势,我又学了马彪子的架子,一声大喝。 地上,躺了一片! 至此,打人这一关隘,我冲过去了! 第34节 程叔朝我微微一笑,目露无限赞许,然后,他丢了伞,对赵小五说:“我们来吧!” 赵小五不动声色,脱了雨衣。 这时,我才看到一张,长满了大胡子,且目露无尽凶芒的脸。 赵小五脱了身上衣服,一层层的,直至露了个大膀子。 程叔淡淡一笑。 “对你,也不按那些客套来了,我动手了!” 就是淡淡的四个字,我动手了!一出口,我这个,刚刚有点成就的小青年,立马感到什么是差距了。 那种意,那道势,然后,他动的那个速度。 说实话,我没看清,只看到程叔,身体一闪,往前一掠,到了赵小五面前。 两人互相,晃了那么几下。 但就是这么几下,我看到,他们身边的那一条条雨线都歪了。 我不知,这是不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我当时感觉,就是这样。 差不多,也就两秒吧。 程叔:“你很垃圾,真的,真的很垃圾!” 然后,赵小五弯腰,捂住了肚子,程叔伸手在他后背,腰椎的位置,捏,拿了两下。 赵小五,一弯身,倒在地上,抽了。 “行了!” 程叔接过蓝半袖递来的伞,对他淡淡说:“一会儿,你搁这帮玩意儿里,找两个能动弹的,让他们抬赵小五下山,咱们,给他归案了!” 大雨仍旧在下,雷轰隆隆的一记紧跟着一记在耳边炸响。 我站在雨中,望着那一地,刚刚让我撂倒的,驴球马蛋的玩意儿。我心里,生了万千感慨之余,我感到有一丝的乏力。 腿好重,身上,好几个地方,都隐隐生疼。 我好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一觉睡他个昏天黑地,直到解了这一身的困乏为止。 想到这儿,正打算转身奔屋里去呢。 冷不丁,程叔给我叫住了。 “那孩子,你过来,过来!叔跟你说两句话。” 我强打着精神头,走了过去。 程叔打量我:“八极,还是南派铁线一脉?” 这会儿,我情绪还挺激动,还没松下来,听程叔这么一问,我立马沉了性子,仔细回忆,大概,浮皮潦草地讲了一下,我学艺经过。 但具体马彪子,阮师父的名儿,我一个都没透。 也没说,这两人,现今都住哪儿,只大概说了我的这么个机缘。 程叔听完,他感慨万千说:“好孩子呀,一身的好功夫。这也是有好师父,真真下心来教你了。对了,刚才,你是不是觉着乏,想睡上那么一觉?” 我揉了下肩膀子说:“是啊,程叔,困的厉害,特别想睡觉。” 程叔:“别睡了!别歇,你这刚冲完关隘,心气儿什么的,都拔的高高的。冷不丁一歇,容易出事儿不说,搞不好,还能把你的功夫给歇没了。来!你跟着一起忙活,忙活,看看那帮玩意儿,都让你给打什么样了。” “对了,这位是祝老师。” 程叔一欠身,引过那个搓大珠子的干巴老头。 第三十一章 大军的真正目地 老头没说话,只朝我笑了笑。 程叔说:“祝老师修的是道医那边的功夫,武字上,也通一些,不过那劲,救人,不打人。咱们呢,修到高明了,收放自如,也能救人。但相对来说,医字上,祝老师比咱们厉害。我带祝老师来,一是怕路上有什么事,没人医。二来,祝老师的奇门定盘,定的奇准无比,我拿它,来追赵小五那个牲口来着。” “你身上有伤,是刚才让那帮玩意儿踢打的,这伤,按理说也没什么大事儿。但祝老师……” 程叔转了头。 祝老头子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招呼我,到了屋檐下说:“孩子,你这筋骨不错嘛,想来也是花大力气练出来的。嗯,我瞅瞅!” 说着,说着,就上手了。 在我身上,一阵掐按。 过程中也没感觉怎么,但当祝老师收手时。 我身上暖了。 打从腰眼里,有股子暖意,冲到肚子里,然后肚子咕咕叫,好像很饿。再接下来,身上先是小疼了一下。随后,那疼,就变的轻了。 “好筋骨,好筋骨。” 祝老师又赞了两句,接着,带我跟他一起清场。 说是清场,其实却是人家祝老师给这帮玩意儿疗伤。 这我真是头一回听说。 打完,还带给医的。 这程叔,有本事,真的是有本事,妥妥的,高人一个。 我打的这些人,出手挺重,、按祝老师话讲,劲透的厉害,如果不治的话,时间久了,身上会落下隐疾的。比如,轻的,刮风下雨阴天时候,受伤部位,会反复的疼。重的,可能会影响器官的正常新陈代谢工作,倘若又逢上八字里的凶年头,比如岁运并临,天克地冲日主元神什么的。 这人,可能会发起一场重病,就此,阴阳两隔了。 这些话,我当时听的不是很懂。同样也是多年后,我才懂的。 比如八字,并非只是算命,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人文方面的统筹计算学科。 这话,是现代说法了,真正就是,八字是用来解读一个人的品性密码的。 但八字,不代表全部。与其相关的还有,人的祖上,生身地点,父母,兄弟姐妹,所做行业,再加面相,眼中透神,骨态,行立坐卧。 这些综合起来,就能将一个人的全部,断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在帮着祝老师抬人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他医病,用的是,太极门里的听劲手法。 听,不是拿耳朵听,而是用手指头,身上的皮肤来细。眼睛,耳朵,嗅觉,等等六识方面的东西来‘听’。 这门功夫,落到医家,一搭手,就知道,这皮肤下的血管,哪儿堵了,堵的多厉害。堵的原因是什么,若是外伤,受力方向是什么,都能一一断个准确。 气血冲到哪儿,缠到哪儿,堵到哪儿了,怎么来化,用多大劲,按祝老师话讲,这都是打小,六七岁开始,一点点的磨功夫,弄本领,先在驴马牛羊身上试。末了,在自家身上试,最终,成了后,才敢真正给病人医病。 祝老师在给一个家伙点刺放血的时候,他感慨说,现在道门医家已经后继无人了。 归了根本,社会西化的严重。人们更愿意接受只要死记硬背就行的东西,还有不太过脑子就能理解的东西。而不愿意去接受,花大力气,领悟,思考的东西了。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旧时候,医家里边的一整套学习东西。太过于复杂艰苦了,论起来,丝毫不比习武轻松。 祝老师一共带过四个徒弟,最长的学了五年。但最后也跑了。 原因是,耐不住性子,看到别人家挣钱,年青,风光,他还在这里苦闷,受不了,走了。 而按祝老师话说,真要出师,二十岁学,最快也得十五年。起码三十五岁后,才能真正出去给人看病。 没人愿意熬了。 没人了…… 祝老师给人医的手法很快,很快。 几乎不到一小时,十来个人,全让我们收拾完了。 此时,这帮家伙不说话了,一个个或瘫坐,或埋头,或叨了个烟,对空吹雾,全都沉默不语。 我看着这些,我心生无限的感慨。 什么是高人。 程叔就是高人! 打,打的你,心服口服。打完了,我给你医,医的你,心服口服! 到后来,就是让你,心服口服! 这会儿,眼瞅雨停,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程叔意思,咱们就抬人走吧。 于是,我们一行人,收拾东西,又安排了两个家伙,抬起赵小五,奔山下走去。 临走时候,程叔特意看了眼金老大,意思是问他,这手,真不想接了吗? 金老大摇头说不想了。 程叔没说什么,只告诉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都要把性子收一半。 十分话,也只能说五分。那样,自个儿才不会出丑,才不会,让人笑话。 程叔说金老大的时候,语气是柔和的。 我当时站在旁边。 我能看出来,那个金老大,他是真服了! 拜服的服! 离开棚子时,程叔背手看天,对我说话:“孩子,你叫什么呀。” 我说:“程叔,我姓关,单名一个仁字。” 程叔:“好名字!孩子,你得记住了,咱们习武的人,要的不是,一拳打去,把人打死那个力。要的是,一拳下去,让人拜服,心生敬佩的那个劲儿!” “挥一挥手,你杀了一千人,那不是能耐,不是道,那只是个丧性病狂的煞星。” “真正习武之人练的,是挥一挥手,让千百人对你信服!恭敬,尊重的本事。” “那,才是真正的大本领!” 第35节 我听了这些话,受益匪浅。 这就都下山了。 往回走的路上,程叔又指点了发力上面的事儿。 他告诉我,透虽然能透了,但也还是死劲,没有灵气,不活,是一杆子买卖。打那些小地痞行,遇见真练家子,一样得吃亏。 接下来,我要学怎么来控这个透劲了。 就是在发透劲的基础上,把这个劲,发出去,再收回来,然后再送出去。 说的复杂,做的时候,就是一刹那,拳,肉相碰那一瞬间的事儿。 怎么把那么复杂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内完成,怎么把这个劲控好,收好,收回来,移到别处。 这里面的东西,就是武道的内容了。 得练,不断的练,然后,用脑瓜子,一点点来悟才行。 我将这些话,牢牢记心里,并提醒自已,回家,就琢磨这东西。 走到夕阳泛红。 这才来到了,我们出发前的那个小屯子。 我们没去屯子,只打发老熊,把淘金的工具给人家送回去。然后,和程叔一起,等一趟途经这里的大客车。 等到车后,上了车。 一路颠簸,晚上到家的时候。 大军哭了…… 他说,他对不住我们。因为,他太需要钱了,太需要,太需要了。可一个人,又不敢去,这才,架上我们一块跟他上山…… 大军坐在车后排座,面对我们三个,哭的是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老熊和老狗都没怎么说话,默默,无语地低了头,想着大军的话。 大军哭着,哭着,他把兜里的一个东西拿出来了。 “你们看,就是这个,差点把你们牵连进去。你们放心,咱们马上到家了。明天,我找个地方,给它卖了,咱们马上就分钱。” 我借了车内昏暗灯光,大概瞅了一眼。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那石头有一半的表面,裹了一层金灿灿的东西。 哟,这难道说是狗头金? 我心里一动,正要问什么。 边上,打量我们的程叔说话了:“哎,那孩子,你要是信得过,你让我帮你瞅瞅那东西呗。” 大军愣了下,稍许,他抹了把眼泪,把那块疑似狗头金的东西交给了程叔。 程叔打量了两眼,又递给旁边的祝老师。 祝老师接过,放鼻子那儿闻了闻,又伸舌头舔了下。然后,祝老师微摇了下头,正打算跟程叔说什么。 程叔挥手,示意祝老师别说话,而是把疑似狗头金,原样交到了大军手里。 “孩子,听说你妈病了,什么病啊。” 大军抹泪说:“腰上,骨头,好像长什么东西了。现在搁省里住院呢。但那边人说,不敢做这手术,说是离神经什么的太近,怕做完了,人就瘫了。人家建议我们上北京。可去那儿,得花挺多钱,我们没那么钱,我们……” 程叔想了下说:“这样孩子,我呢,一会儿给你一张名片。那上面,有我北京的公司地址,还有我的电话。你手里这东西,你先别跟其它人讲,也不要给别人看。你到北京,你找我,我帮你卖了,那样,能卖个好价钱。另外,你妈看病的事儿,到北京了,我帮你约那个大夫,你看行吗?孩子。” 大军一听这话,止不住的狂点头,然后,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程叔释然笑了下说:“百善孝为先,能替自已爸妈,干点实事,赚钱治病。这孩子,做的好,做的好。这个忙,我得帮,真得帮!” 一边说着,程叔一边就将他的名片,交到了大军手中。 大军急忙谢的同时,小心将名片收好。 事隔多年,我才知道,大军找到的那个鸡蛋大小,疑似狗头金的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什么金子。 那好像是一种铜矿,反正,不是真正的狗头金。 卖的话,可能十块钱都不值。 但程叔没给说破。 第三十二章 来到了大学 并且,事后他果然在北京,帮忙安排了医院,约了大夫,亲自给大军母亲做了手术。同时,也是多年后,大军才知道,他的那块金子,原来是假的! 这就是高人! 无论做什么,都考虑的非常全面。并且,将对方面子,照顾的点滴不失! 还有,程叔他不是开武馆教拳的。 他做的是生意,另外,他生意,做的很大,很大! 当天是晚上十一点多到的家。 下车,跟程叔一行人辞别。 我们三人相互道了平安,也就此分开了。 回到家中,爸妈见我的模样儿,很是惦记。并言说了,不许我再出去,这段时间好好在家等通知。 我应了! 第二天。 我在家,休息了一整天。 这一天时间,我脑子反复回味我打的那一架。然后,揣摩我的每个发力,拳的力量,速度,位置。腿的角度,力量,发力。还有手眼身的协调,站位,反应,移位,挪动,步伐。 一天下来,到了晚上。 我总结出了一个结论,这一架,我打的其实很糟糕。 我可以更快,更有力,更迅速。并且,可以把给对方的伤害,降至最低,然后达到制敌的目地。 此外,我可以躲开很多不必要挨的拳脚。比如,砸来的那一板子,我明明看到他拿了板子,两手握着,抬臂,要抡了。 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不给他抡板子的机会,我可以冲过去,一记摆拳放倒,也可以,用低腿,来踹他的小腿,踢破他的平衡,再冲上去,用拳将他打翻。 我又在家呆了四天。 这四天,我一次次的在脑子里模拟我的发力,我的出招,等等一切的东西。 越练,越回味,我越有一种感觉。 我当时,真是太笨了。 而现在,倘若再把我扔到几天前的那个现场。我可以将时间缩短一多半,然后将他们全放趴下。 这应该,就是一种进步吧。 我自问的同时,第五天,我迫不及待跑到了马彪子那儿。 然而…… 我没想到的是,马彪子走了。 人去,棚空了。 当时,我去了他的鱼棚子,找他的时候,发现鱼棚子换人了。我一打听,才知道,就在前几天。具体,应该是我去乡下的第二天,马彪子跟他家亲戚,说他有事,要去南方走一回。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然后,他就走了。 我在那人的指点下,找到了马彪子的亲戚,一对四十多岁,在附近开小卖店的俩口子。 我在店里,买了瓶水,我打听着。 俩口子挺热情,跟我说了马彪子的事儿。 他们说,马彪子不是东北本地人,是外地的。并且,还是他们的一个很远房的叔叔。 这人,因为会养鱼,所以就承包了他们的河段来养鱼。 这一包数年,然后,就在前几天,走了。 我问,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他们摇头,说没有。 我怅然,心情低落。临走时候,刚到门口,那男的,好像想起什么来说:“咦,你是不是跟他一起,瞎练什么拳的那小孩儿。” 我说:“是啊,是我。” 对方说:“我马叔,有话托我捎给你。说什么来着,对对,说有机会的话,他会亲自找你的。” 我愣了下问:“有机会,就会来找我?没……没别的了吗?” 对方:“没了,没了,真没了!” 我长叹口气,一脸失落,离开了这个小卖店。 其实,这几年,马彪子经常走的。有一次,他最多走了半年多。 所以,我知道,有一天,他会真的离开,然后,一走,就再不回来。 东北这个小县城,只是他人生中小小的一站。 他不属于这里。 他只是过客,他归属的是,那个隐秘的,世人不知,却又庞大无比的,高术江湖! 而我,此生能否有幸,步入那个大大的江湖呢? 一想到这儿,我又意气风发了。 然后,回到家中。接着开始了每天必须的训练。 发劲,站桩,马步冲拳,脑子里回味打架时的心得,然后,各种体能,长跑,等等。 就这么,练了一些日子,高考成绩下来了。 个人觉得,很赞。 没多久,录取通知书来了。 第36节 我的第一志愿,录取上了。 学校是北京的一座很知名的师范类院校。 之所以,报这个院校,我还是受马彪子和阮师父的启发,这才下了决心去报的。 一个好老师,对一个人的影响,太重要,太重要了。 没有两位师父,绝对没有我的今天。 考上大学是大事。 家里人,张罗着请客,邀请来亲朋好友,一起吃饭,替我庆祝。 与其相反的是,与我联系的同学虽很多,但里面却没有老熊和老狗。 当时不解。 事后多年,我才知晓。他们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原来,我们是平起平坐的,一起疯,一起玩儿,谁也没觉得谁特别。但自从那一天,我露了功夫后,他们觉得我一下子,上升了很多,很多。 对此,我理解。 我仍旧当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同学! 开学时,我揣了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我拒绝了父母陪同我上大学的要求,一个人,独自坐上了进京的火车。 我坐的是卧铺,清晨,当我醒来,听着广播说马上要进北京站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站在车窗处,望着外面。 那一刻。 我又炸毛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炸的毛,但冥冥中,好像我必须得来这个城市一样! 这是命运中,注定的安排。 现在,我到了。 命运中,等待我的一系列东西,即将全面开启! 学院安排了接站。 我找到了接站的地方,等着一起,坐上了大客车,然后,在京城街头的车流中穿行。一路,就这么来到了学校。 到了后,办入学手续,安排宿舍,接受学长们的临时小培训,告知我们,哪里是食堂,哪里是水房,饭卡在哪儿去充,水房什么时间打开水,哪里可以洗澡,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些学长的名字,但他们很热情,领着我们这些小学弟,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 然后,我知道。大学,真的很大,很大。 都快有我们那个小县城大了。 我会安排进了一个宿舍楼。 306是我的宿舍号码。 然后,我见到了,一起来报到的,跟我同宿舍的八个同学。 一切,在意料中,一切都很顺利。 但,出乎意料的是,新入学,在宿舍的第一晚,我就遇见一件,想像不到的突发事件! 在讲具体事件前,先介绍一下宿舍成员。 这些人,加上我,一共八位,都是来自全国各地,不同地点的学习精英。他们年轻,有活力,认真,并且单纯。 他们的名字,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我们高兴地互相介绍,然后相互间问好。同时,报了自已的年龄,出生年月日。接着,又按照不同的出生时间,排了个大小名次。 这好像是每个宿舍,都要有的规矩吧。 大概就是这样。 小伙伴们离开家,来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聚到了一起后。经历短短的陌生,很快就融合,成为了,无话的不谈的朋友。 晚上,大家开了个小会。 然后,挨个的发言,自我介绍。 我介绍到自已名字时。 小伙伴们笑了。 官人,我要! 一人大喊! 然后,众人,哄! 我咬牙,黑脸,不说话。 小插曲过后,排了座次,我呢排到了第五。 我就是宿舍的老五了。然后,一个个发言,到老三那儿的时候,他说的话,让大家比较好奇。 “那个,大家好,我呢,名字你们也都知道了。没啥好说的,反正,以后大学这几年,大家一起好好处吧。我这人呢,也好交往,没啥说地。就是晚上睡觉,有点不太老实,有时候,可能会吵到大家,先给大家打个招呼。” 大伙儿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特别,可能是打呼噜,说梦话之类的东西呗。 所以,几句话,哈哈一笑,也就给带过去了。 到了晚上,小伙伴们一起,兴冲冲地凑钱,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一顿饭。然后又集合着,去打开水。 忙忙碌碌的,回来,又听宿管大叔跟大家讲了一通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 到了晚上,收拾一下,各自铺了被子,就在被卧里睡了。 我住的是上铺,门里边,左手边,最挨窗的那张床。 躺下后,等到熄灯时间了,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聊了高中时的各种感悟和对大学校园的看法儿。时间差不多了,渐渐,也就没人说话,也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 不对呀! 这不对,我搁家里,夹皮沟那个山上,那么恶劣的环境里,我都能睡着。这里,怎么会睡不着觉呢? 马彪子教过我,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在心里,把当下遇到的事儿,过一遍。可能,就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了。 我按他教的法子,先是听了一会儿息,就是感受身体的这个呼吸。 接下来,我把今儿临睡前发生的事儿,全都过了一遍。 末了,这个问题,唰,就集中在了老三身上了。 他说的那句话,我晚上睡着,不太老实! 可能别人不太当真的一句话,但在我这儿,却感觉出了问题。 问,我是仙儿吗? 答不是! 直觉,这就是敏锐的直觉! 我意识到,我不能睡了,我得盯着老三。 我在上铺,老三在我斜对面的下铺,就是进门,右边的那个下铺睡。 我稍微欠了下头,然后,把头朝向了,下铺。 我盯着老三。 他背朝我,面向墙,正安静地睡着。 宿舍很静。 突然,我感觉到床在轻轻地晃动,晃动。 我一个激灵,朝下一看。 下铺的老四,他的手正在被窝里忙活什么。 是什么,这个不用说了。 反正,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老四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睡不着啊,撸撸睡!” 我无语…… 我还是看着点老三吧,我转了个位子,拿眼神瞟老三。 第三十三章 所谓七魄之尸狗 时间分秒流逝。 差不多,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冷不丁,突然就是那么一下子! “啊!我,次奥,我……啊!” 老三嘴里含糊地吼了一嗓子,整个床,扑通一震,然后他两条腿快速地一阵乱蹬,蹬了无数次后,他扑通,跳到地上,跟疯了一样,啊啊啊啊!一边狂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骂着,骂着,砰砰砰! 老三,一次又一次地撞门。 随之,又拿了一把椅子,抡起来,乱砸。 宿舍人都醒了。 然后,全都傻了。 而此时,老三已经冲到窗子边,拿了椅子,要砸老四。 我借了个窗外月光,看了眼老三,我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黑眼珠! 老三的情况,就是翻着白眼,这个模样儿,跟我小时候,遇见的那个疯子,曲老二几乎是一样一样儿的。 老三这是怎么了?怎么,睡着,睡着,就疯了呢? 我脑子里闪过一念后,掀了被子,唰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下来。 第37节 老三没感觉到我,拎了椅子,仍旧哐哐地乱砸,我冲到老三身后,一把就将他搂住,同时,大声吼:“老三,醒醒,醒醒,老三!” 连喊了三四声儿,这时,同学们回过神儿,有人把灯打开。 光,唰一下就亮了。 然后,老三全身软了,开始哆嗦了。 我回首说:“快,给他倒杯温开水。” 宿舍里一通的忙活,大家扑通,扑通地倒水,下来查看形势。 我小心地给老三放到了床头,然后低下头,看了眼,发现他还是在哆嗦,我想了想,用了程瞎子的法子,伸出手来,屈指,用大拇指肚,按在了了老三的印堂穴位置,稍作犹豫,然后我还是,轻轻送了一点劲儿进去。 老三一皱眉,身上汗,唰一下全出来。随之,他醒了! 恰在此时,宿舍门给敲响了,外边响起舍管大叔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儿。我想了下说:“没什么,睡毛愣了,做恶梦了。” “啊,没事儿啊?” 我给同学们使了个眼神儿。 大家异口同声回:“没事儿,没事儿,啥事儿没有。” 反复确认,宿舍大叔也没主动开门,说了让我们快点睡觉,这就转身走了。 老四哆嗦着把一杯子温开水端到老三嘴边。 老三接过,喝了几口水,他又揉了揉手,胳膊。 我这时才看到,他手背,有一个地方,不知划拉到哪儿,竟然破了。 我问老三:“没事了吧。” 老三:“没事,没事,不好意思了。” 我说:“没事,就睡吧。” 老三嗯了一声。 拖了无力身体,一步步回到床上,这就躺下了。 众人各自回床,熄了灯。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老三说话了。 “大家,不好意思了,我这病,是从小落下的,小时候,我让人吓过……” 老三这时跟我们讲了他的经历。 小时候,六七岁的时候,老三一个人在农村,大河沿玩儿。然后,有两个人,牵了四条大狼狗到那儿溜达。 那两人都是大人,他们看到了老三,就把拴狼狗的绳子解开,让那个大狼狗追老三。 老三吓坏了,他就跑。 可他怎么能跑过狼狗,没一会儿,就给追上了。 老三说,你们无法想像那种感觉,四条大狼狗给围住,汪汪叫着,两个大人,站在一边哈哈笑。 他独自一人,喊不回,叫不应。 两个大人不是想让狼狗咬老三,他们只是玩了一个可怕,且没有下限的恶作剧。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老三落下病了。 那晚过后,只要换一个地方睡觉,或是不适应,或是心里有气,他都会犯病。 他会重新回到童年那个场景,然后愤怒,无助,呐喊,奔跑! 这十多年来,他看过中医,吃过药,但一直没好。 为此,他身上落下了很多的伤。 老三请求我们,帮他把这件事保密。因为,这是一个重点大学。如果他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被学校劝退的。他担心这个,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帮他保密。 宿舍几个人,有理解的说了没事。 有的人,却没说话,看样儿,暗中也有了小情绪。 我躺在床上,没吱声儿,私底下却在想,老三这样,不是个办法,我怎么样,才能给他化解了呢? 思来忖去,我想到了一个人,祝老师! 对,就找祝老师! 想到这儿,心也安然,这就躺下,睡去了。 接下来,第二天开始,我们就要军训了。 然后,我抽时间,拿从大军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给程叔打了个电话。 我是在白天,中午时间打的。 那是他办公室的电话,接的是一个女的。对方告诉我,下午再打,他这会儿不在办公室。 于是,我又等到了下午,军训间隙,在学校的公用电话那儿给程叔打过去了。 这次接通了。 程叔很高兴,但他没提大军的事儿。他知道我上这儿念书了,特别的高兴。又问了我学院,班级什么的,我一一告知。末了,我委婉说出了我的想法儿。 程叔想了下,他说,他过两天要出国半个月。他把祝老师地址给我,让我一个人去找。 我说了谢谢,然后记好了地址,就跟程叔说再见了。 接下来,又是紧张的军训。 不过,这个对我来说,小意思了。 这期间,老三又犯了两次病。然后,有一次班主任找他谈话了。意思是,再这样下去不行,会影响到其它同学。 老三心事仲仲,接着,那天晚上,他又犯病了。 我很着急! 终于,等到一个休息日,我按着程叔给我的地址,在京城里倒了三四次的公交车。 我终于在一个胡同里,找到了祝老师。 出乎我意料,祝老师不是挂牌的大夫,他是卖旧货的小贩子! 我看到祝老师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张躺椅里悠闲地晒着太阳。 在他身边桌上,放了一个老式收音机。他手上,仍旧拿着那串大珠子。但他没有搓珠子,而是闭了眼,坐在那里,养他的神。 太阳很耀眼,天很热,但他脸上只是微汗。 我走到近处,他也没有抬头睁眼,而是直接说了一句:“你来啦!” 我一怔。 “祝老师,你知道我?” 祝老师仍旧闭眼说:“知道,你那天走的时候,我记住了你的脚步声,还有你身上的那种气息。” 我微惊之余,又向上挪了一步。 祝老师笑了下说:“当然,最重要的是,小程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一会儿可能过来。让我,好好帮帮你。” 我释然。 “坐吧。” 祝老师闭眼,一伸手。 我搬了个给人选旧货时坐的马扎,坐在了他身边。 刚坐下,我发现祝老师,虽是闭了眼,但眼皮下的眼珠子,轱辘地转动。且是沿着一个方向,转两圈,又调一个方向。 咦…… 这是哪门子功法? 我正疑惑。 祝老师开口了:“岁数大的人,多数会有那个飞蚊症。当然,现在电脑这么多,很多看电脑的年轻人,也有这个毛病。旧时候,医家对付这个飞蚊症,有这么个法子。就是闭了眼,对着太阳,转眼珠子。” “左边转三十六圈,右边转三十六圈,然后,拿干净的热毛巾,焐在眼睛上。当然,你得闭眼。这么熏一下,坚持做下来,很快就能好。” “当然,这个法子,你们练武的,也能用。但要记好了,是闭着眼睛看太阳,睁眼看,容易把这个飞蚊症加重了。再重的,可能会让人失明。” 祝老师说完了,自顾伸手在旁边的脸盆里,捞出一条毛巾,拧了拧,复又盖在了眼上。 “说吧,找我给人看病,还是怎么着?” 我没隐瞒,如实将老三的‘激烈梦游症’给讲了一遍。 祝老师:“源头呢?这病的源头是什么?” 我一愣,又将老三小时候,让狗吓过的事,给讲了一遍。 祝老师:“这是尸狗伤到了。” 我瞪了眼珠子:“尸狗,那是什么?” 祝老师:“人身有七魄,尸狗也是其中的一魄。这一魄主的是人身上的警觉机制。我们人,有的时候,睡着了。有的人,感觉灵敏,遇到危险,就会突然醒,也有的人,会因为外界的变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等等,不一而足。其中,让我们醒的那个力量,就是尸狗。” “西洋学说,对人的警觉,做梦这些机制,都把它往植物神经上归。其实,很笼统,对人体,他们远没我们先祖做的精细聪明。但可惜呀,传承没落,懂这些的,太少了。” 我恍然说:“尸狗,尸狗,那不是形容,我们睡着了,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嘛。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有一条狗守护我们,提醒我们,有危险来临,是这个道理吗?” 祝老师笑了。 他又说:“你们练拳的人,尸狗比一般人要灵敏。所以,外界的一些潜在危机,你们更容易去察觉。” 我听到这儿,又问:“那我同学的病。” 祝老师:“他这病,正常的药,针,灸等法,还真不好调。因为,病的久了,他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病态的变化。” “道家讲,人身有诸神统领。” “这些个神,其实就是功能!一些功能,机制!” “他的机制,已经是病的了,再用针,药来调,恐怕会引发别的病。” 我一听,呆呆问:“那,那他岂不是,没办法医了?” 第38节 祝老师笑了,他掀开毛巾,揉揉眼睛,挪过头来跟我说:“法子有,可以养。道家这块,正一那边有些手段。我们门上也有。但你,也能找到。” 我问:“怎么养?” 第三十四章 正式拜师 祝老师:“他这病啊,根上究还是心病。心病,还是得按心病的法子来医。你呢,先让他有个强身健体的东西去学,这是其一,目地是对自已树立信心。其二,你让他抄抄心经。借佛道的思想,影响他的意识。其三,找时间你领他到狗市转转。” “不过,这第三步,得最后才能用,你现在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你好好想想……” 祝老师,抬头用温和目光看着我。 我凝神想了想。 末了我说:“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对吗?” 祝老师:“对!就是这个道理!” 我说:“好,祝老师,那我明白了。我先回去,想办法,不行,帮他找个地方,练练功夫啥地。” 祝老师:“嗯,也行,不过,你别教你身上会的,你身上会的,他不一定能学,你明白吗?” 我说:“我懂,不行,我替他,找个师父!” 祝老师赞许:“果然一派仁心呐,有好报,有好报。既如此,孩子,我再跟你说两个事儿。“我一听,忙凑近了问:“什么事儿?“ 祝老师:“一是你,你身上,现在有病!“ 我懵了。 祝老师哈哈一笑:“当然了,你这经脉,筋骨,都没什么说的。我是说,你练功夫的心态,稍急了一些。除外,得有人,好好提点你了。“我问:“程叔……” 祝老师:“他不行,他不行,他那人,带不了徒弟。我说的这个人,挺特殊,他不归哪一门,身上却有非常厉害的真功夫。有功夫呢,但却又打不出来。” “你呢!找到这人!看他愿意教你不。如果能教你,他也能跟着一起,教你那个同学!” 我听了祝老师指点,心里先是小激动,稍许又沉默了。 我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师父,是高人,我就一穷学生。一没钱,二没势力啥的。人家能教吗?” 祝老师笑了:“你说的倒也在理。现在,武字门里,的确有些,说不上什么的师父,教着一些,说不出来的拳。但这个,你放心!他这人,很特别。非常,非常特别。小程跟我说起时,他说了,看能不能,帮你找个师父。” “因为,你这基本功,打的很好。不找个师父指点,瞎了这一身功夫了。但正儿八经的师门,不是不能进,可能不太适合你。” 祝老师接着说:“我听了小程说的,就想到了这么个人。这人,一般人还真不认识,也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存在。” “你呢,去了,也别问他身上功夫,哪儿来的!在什么地方学的。因为,这里边事儿很多,杂,乱!涉及不同师门之间的矛盾,恩怨。” “武字江湖!这里边,恩怨多了去了!不是说,练了拳,都好。都有你这仁心性子。有的人,练了不如不练。” 祝老师说:“就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地址,你按这个地址过去就行。但话说明白,你可千万不能透,小程,就是你程叔那边儿。也不能透我这边。你要透了,这事儿,就没个成了。你懂吗?” 我暗自琢磨,这师,看来挺麻烦。但要是不拜呢,我估计,自个儿去找。还真不容易找着。行,拜吧! 于是,我点头了。 点头更大的目地,是想让老三快点好。 说不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再受这折磨了。 祝老师欣然。领我回屋儿。 在一屋子里的旧物件中间,找了宣纸,正儿八经地,用毛笔,给我写了一个地址。 我接过,看清楚上面写的,这个胡同,那个胡同,左转,又直走,又拐的。心说,这人住的,怎么这么复杂呢? 当下,谢过了祝老师。 临别时,祝老师又特意告诉我。拳,是越闲,越出功夫。 这个闲,是心闲。但体呢,要与其相反。休要累,心要闲。 他让我好好琢磨下这个理儿。 我听好了,牢牢记在心里,这就拿上地址,辞别祝老师,坐公交,搭地铁,一辗转回到了学校。 大学生活,其实也挺忙的。 这不,开学,军训完事儿。然后,就上课了。 我上了平生,第一次的大课,几百号的学生,坐在一个大大的阶梯教室里,听着老师,给我们讲课。 那种感觉,那种浓厚的学术氛围,让我内心深处兴奋不已。 也是那时,让我体会到了,练拳的真正好处。 练拳不是让人怕咱们,而是为了让自已,更加用心地去体会这个世界,体会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 一周的学习结束。 周日一天没课,我周六晚上,就跟老三食堂打饭的时候,把这事儿说了。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东西,就是胆子的事儿。我呢,能找个师父,帮你调一调。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一起去。 老三那会儿挺苦闷。 也算是急病乱投医吧,就这么信我了。 周日大清早,我俩起来,到学校门口对付了一份包子,小米粥。然后按照地址吩咐,开始坐车倒上了。 京城太大了。 费了两个小时光阴呐,我才算拐到了地址说的那个胡同。 然后,我和老三在胡同里,来回地去认那个门牌号。 认来认去。 就让我们给找着了。 但找着,归找着,这人究竟是不是我要拜的那个师呢? 因为,我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教拳的师父啊。 他…… 他修鞋的呀,他是修鞋的师傅啊! 这地方,属于出了环的城边儿了。 我所处的小胡同的一扇门前,有个不大点的小门脸儿。门脸外头,支了一把破旧的太阳伞。 门脸的前边呢,立了一个牌子,写明,修鞋,修拉锁,修雨伞,回收旧物等几个字。 伞下边,坐了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头发花白,身体很瘦不说,他是个残疾人。两条腿,打从腰下边,齐唰唰的没了! 老头儿就坐在一个,好像是自个儿动手做的简易轮椅上。 面前,摆了个木头案子,身上穿着破旧的白半袖,手上戴了一对沾了污渍的手套,正拿了锤子,在那儿专心的砸鞋底呢。 老三要说话,我示意不说,因为,我让老头儿砸鞋底的动作,给吸引住了。 很快,那个频率,嗒嗒嗒…… 好像密集的小雨的似的,眨眼功夫,敲了不知道多少下,最后,砰!一下定住。完事儿。 咦,这手艺,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啊。 我想了想,瞅眼老三,让他把我买来的两兜子水果先藏身后。然后小心过去了。 “老师傅。您怎么称呼啊。” 我小心问了一句。 “姓周,怎么地,修个鞋还要查户口吗?”周师父头不抬眼不睁地问。 我笑:“不,不是。我们不是修鞋,我们……” 我想了想,然后硬头皮说:“我要拜师,学拳。” 我知道,这些师父脾气都大。尤其周师父这样儿,我一说学拳,他可能得骂我,损我,给我撵走。各种可能,我都考虑了。 但结果呢…… “学拳?我那牌子,有半月没挂了,你怎么才来!” 周师父白了我一眼说。 我啊…… 心说,这怎么还挂牌收徒? 正要问呢。 周师父说:“知道,到这儿学拳的规矩吗?” 我脑子里一转,忙说:“不太清楚,就是知道您教,所以,我……” 周师父:“这么着!你推着我,先进院,进院,你就明白了。” 我给老三一个眼色。 我俩过后,绕到轮椅后头,在周师父指挥下,转了个头,然后,伸手将一个大铁门推开,进一邓一个铺了红砖的小院。 院说小,也不小,说大不大。不是四合院,是个独门独院,房子,看样子很老了,估计是祖上几代,就一直在这儿住。 刚进院,我看了房子,目光朝墙角一扫,然后我愣了。 墙角那儿,地上坐了一个,哎呀!这家伙,身高差不多能有一米九十多,光了个一身大肌肉疙瘩的大膀子,胸口还有护心毛的大猛汉。 这猛汉,怀里搂了个,漏了沙子的破沙袋,一见我们进来,张口就说了一句:“爸,沙袋又破啦!” 我看这猛汉的模样儿,语气,神态,我忽然感觉,这人,不太对劲。 好像是,传说中的,那种,精神不正常人士。 啧啧,这事儿。 我怎么跟疯子这么有缘呐。 第39节 见过曲老二,那是个真疯子。然后,老三,这是脑子里有病。 想到这儿,我定了定神,然后,看了眼周师父。 周师父叹了口气,然后说:“这我大儿子,你叫铁蛋就行。我这规矩呢,就是让我教拳也可以,但你得陪铁蛋打,做他的陪练,陪他一起打拳。你要能应,我一分钱不要你的,咱们就成交,不能应,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周师父一脸淡然地说。 我原地,琢磨一下,我想了想问:“那周师父,您教的是,哪一路拳。” 周师父仍旧淡然。 “形意!,别问哪一枝!哪一脉。你我之间,是互相利用关系。所以,不存在,那种传承,支脉!你陪铁蛋试拳。我教你形意!且我保证!绝对让你学到真东西!” 时至今日,我每每回忆。我都无法忘记周师父当初看我时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写满了绝望和悲观。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周师父觉得,我根本不可能学什么形意,我也不懂什么叫形意。他更加不会认为,我能留下来,陪他的傻儿子一起试拳。 但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极渴望我留下来,渴望教我真功夫,渴望有人,陪他的儿子一起练拳! 他是矛盾,纠结的。 但这,丝毫没显露于外,他平静的仿佛一汪秋水。 淡淡地说着,神情,冷漠之余,还带了几分的自然。 我听马彪子讲过形意。 他说,那是跟八极一样,很厉害,很霸道的拳。 并且,八极是有内,有外。用现在人话讲,是内外家都有。而形意是真正的内家功夫。 高深的很,要用脑子悟,还要下苦力气来练。 第三十五章 学拳不是那么轻松的 这是我对形意的全部认知。 现在,周师父说要教我。 那我…… 我看了眼旁边,略显彷徨的老三。 我对周师父说:“可以,我能学,但我想带他一起。他身体有些不太好。周师父……” 我刚说周师父三个字,对方一抬手,打断我说:“叫我老周。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的师父!” 我听这话,忽然就想起马彪子了。 两个人,多么像啊。 我在心里苦笑,暗说,行,你不让叫,我暗自里,搁心里把你当师父对待,这总归是可行的。 想妥了。 我对周师父说:“老周,是这样,我同学,他……” 我简直把老三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末了我说:“都说,学这些功夫,能够养正气,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些小隐疾,慢性病,给练没了。所以,就想请您,顺便教一教他东西。” 周师父扫了眼老三,没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落我身上问:“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周师父点了下头说:“你以前,应该练过一些东西,你现在,给我一个个的演一遍。铁蛋,你去后屋儿,那有个昨晚我拿牛皮下脚料给你缝的袋子,你装了沙子,先玩儿吧。” “嗯,好,爸,好,谢爸!” 铁蛋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奔后屋去了。 我看了眼四周,朝周师父点下头,然后,对着他,把学过的几个功,一一过了一遍。 周师父看了。 他淡然:“蹲着跑,是猴拳里的功夫,你这身子骨,不适合打猴拳。教你那人,当初估计是怕你下盘不稳,这才用这个功夫,强磨了你的下盘。现在,你下盘已经成了小气候了。蹲着跑,先不用练了。跪着睡那个,道门里的东西,你平时,拿它来养大龙,非常好。” 我一愣:“大龙?什么是大龙?” 周师父乐了:“龙身三折,三折为龙!练出一折,就朝龙,走近了一步。三折都练出来,都活了,这大龙也就出来了,身上有了一条龙,那劲,可了不得呢!行了,这都后边话,你接着听我说。” “撑着趴,站,都是街头斗狠的混子想出来的速成之法。那里边呢,最好的,有一个少林功夫。叫什么功来着。你瞅我这记性。不过,那也是外家的。太刚,太烈,练久了,收不住阳气儿,容易惹祸。” “所以,这个,你也先不用练了。因为,没什么用。只是个过渡之功,练久了,容易走偏。” “至于马步,教你那人不得了!实话讲,这马步,比我知道的还全!你这身上,就这一个功夫,厉害,了不得!你得好好站,往后,认真的站,往松了,静了站。一直站到心活了。那个时候,功夫就开始往外冒喽。” 我谦虚说:“多谢指点,多谢指点。” “你谢不着!咱们有买卖跟着,你实打实的陪我儿子练,我也实打实的教。” “另外呢,你刚才露的那么两下,一个好像是八极里的两仪桩吧。你这,弄的也不像。两仪桩有心法东西跟着。你别瞎练了,到时候,容易出问题。铁线,哟,那几下,应该是铁线拳的发力。一样,别碰了。再碰,小心五脏庙炸了,弄个隐疾出来,吐血而亡就不好了。” “行了,你身上就一个马步,挺不错的。其余,别玩儿了。” “这回,你跟我学形意,你得听我,跟你先说叨,说叨这个拳……” 老周大概讲了一下,形意的来历,反正按他意思,这个拳的来历,有很多种。 有说岳飞创的,有说这个,那个人创说。反正,讲什么的都有。 练法呢,也有不同。有主张,站一个叫什么在三体式的。有主张,不站三体,只站浑圆的。还有,三体,浑圆都不站,只行桩的。 形意跟山西戴家的心意,有那么点相像,但也不一样。 心意讲究站丹田,射丹田,搬丹田,还有老猿三拳,走鸡步桩之类的东西。 大概就是这些吧。 老周也没跟我讲,现今形意,分了多少门派,各门派有什么传人。我学的这一支,是哪派传出来的,上面祖师爷是哪位。 这他都没说。 他只是把形意的大概来历讲了一遍。 末了,他没再教我,而是给扔一边,去教老三,站浑圆桩了。且还亲自帮老三调了架子。 我看了一会儿,正再细看的时候,突然,后边有人叫我。 “老弟,咱俩打会儿呗。” 我一瞅,这不是铁蛋叔嘛。 是的,这铁蛋,说实话,都差不多四十的人了。我叫叔,一点不过份。 我想了下说:“行啊,打会儿呗!” 一句话结束。 呼! 我去呀! 一记大鞭腿,就奔我身上扫来了。 你低身,矮腰,拿胳膊硬抗了一下。 结果!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练家子的劲了。 叭! 跟大鞭子抽过似的,后面还跟了一股子海浪似的大力,我一个趔趄,我差点没倒了。 哎呀我去,这家伙,太猛了! 我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真的是,眼冒金星! 也是这一鞭腿,彻底证明了铁蛋叔的实力,还有我多么的弱小。 真的,我算什么? 当初,刚进京时,我还想着,抽时间跟京城里的练家子过过手呢。现在一想,太他大爷地开玩笑了,多亏没去,不然,真丢人呐! 我退了两步。 这时,周师父说话了:“别硬抗他腿,你胳膊有事儿没?” 我咬牙,抬起一看,青了一大片。 周师父摇了轮椅过来,给我摁了两下说:“嗯,骨头没事,皮外伤。这也是你底子好,换旁人,这一腿下去,胳膊就断了。” “记着,他力大着呢,你现在,还没那硬接的本事,慢慢跟他玩儿吧。” 周师父给我扔一边,然后去调老三的架子了。 铁蛋:“来呀,来呀!快,快过来。你行啊,你!你这,挺有两下子。行,来!” 呼! 大鞭腿,又来了。 我咬牙,硬撑着,上了。 历史记住了这一刻。 我拜师的第一天,我让铁蛋叔,踢的浑身青一块,紫一边。另外,我嘴唇还破了。 除了挨通打。 我只知道了形意拳的大概来历。 其余,我的收获没有老三多。 晚上,我和老三离开了这里。 走时,老三说:“挺有意思哈,这玩意儿,你说,我站桩,能站出绝世武功不?” 老三好奇地问我。 我捂了被打肿的大嘴唇子说:“唔,能!一定能!只要你坚持!” 第40节 回到学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差不多都是我催着老三站这个桩。 然后,他站了一个星期,周日又跟我去了一趟周师父家。 我又挨了一顿打。 这次,比上次严重,我鼻子,牙龈,全出血了,眼眶子也肿了。 回到学校。 又过了没几天,十月一放假了。 老三说他要回家,然后就回家了。 我没回家,也没去别的地方。我只去周师父家。 放了三天假。 我挨了三天打。 放假结束,返校回来,老三出人意料,他没有犯病。然后我断续催着他站那个桩。 他又站了一周,但这周的周日,老三不打算跟我去了。他想要留在学校,因为,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我继续去挨打。 我发现,我有点跟铁蛋抗上了。我不服!真的是不服。 所以,我必须去! 这样,一直到十一月的中旬。 我挨了多少次打,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了。 但到十一月中旬时。 我跟铁蛋叔过手的时候,已经可以不狼狈了。 仅仅是不狼狈而已。 仍旧,没还手之能。 也是这一天! 中旬过后,二十几号来着,反天那天挺冷的,我起早,坐车去了周师父家,顺路,给铁蛋叔买了点包子。肉包子,全肉的,他爱吃这个。 到了后,刚进院。 周师父就搁一边叫我:“关仁呐,来!今儿,我传你三体式!” 一听这话,我心里那个感慨呀。 我挨了一个多月的揍,我终于等到今天了,我容易嘛。 赶紧的,我先把买好的大肉包子给了铁蛋叔。 叔接过,笑呵呵对我说:“好好,大官人,谢谢大官人!大官人学拳,好好学,学完了,让铁蛋揍你。” 我黑脸…… 无语。 不过话说回来,别看铁蛋叔精神不太好。但其实人心地非常的好,平时他不揍我的时候,真的很不错的。但只要一对上架子,拳头一放,他那是,真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呀! 但,这样也能出功夫。 是的,真的能出功夫。 起码现在,我这挨揍功夫,一般人比不了的。 交过了包子,周师父一脸温和地推着轮椅,走到我身边了。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 我跟周师父之间的关系,已经变的很好。 不过,他始终没说过,铁蛋为啥变成这个样子,也没说过,他的腿怎么就没了。当然,人家不说,我是绝对不会去问的。 眼么前周师父出来,他跟我说:“三体式这个东西,差不多囊括了形意拳的全部内容。这么一个桩,几乎得让人练一辈子。也就是说,它不是死的,它的不同站法儿,会让你体会不同的东西,会帮你调整身上不同的东西。” “三体式,站法有单重,双重,三七,四六,二八,一九等等不同!这么些个站法儿,每一种站法儿,练的都是对应不同的东西。” “有的师门,提倡单重,有的人适合双重来入门,有的人适合三七来入门。” “这个,还是老话,老规矩,因人而宜。得是看过了身子骨,知道了大概,这才能按照不同人的身体禀性,来教这个拳。” “话说这么多,意思就是,这个桩,看着好像简单。实际上,一站,却是要人琢磨一辈子!” “它是个没头,永无止境的桩,人练武,就得一直站下去。不是说,我到了什么层次,我不站了。再大岁数,你想精进,你就得站这个桩!” 第三十六章 艰苦的磨炼 我一一领会。 然后,周师父让我面前他,开始指点这个桩了。(ps:三体式,这东西没法儿在网上教,跟中医没法儿在网上看病一样。说能在网上教的人,除了骗子,就是啥都不懂的人。这个,一定得是师父面对面,亲手帮你调理架子。一定得这样,没第二个招儿。) 三体式有一个起手式,然后,微蹲,斜过身体,钻拳,劈,迈腿,定步。 两脚间的间距,以一个小腿为准,就是后腿蹲下来,膝盖碰到,前脚的脚后跟,就这个距离。 再然后呢,站的时候,保持一个沉腰,坐胯,两腿撑开,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放在丹田位置。 姿势架子,周师父讲的要领并不多。 只是,反复让我起手式,挪步,劈掌。 做的过程中,周师父拿了个小竹棍,打我身上不对的地方。比如,这个屁股不能撅,腰要像马步那样,塌下去,足不过膝,脚趾抓地,提肛,要有提肛的意,而不要有提肛的力。 舌头抵上颚,要抵出一口的津液,然后,不松舌尖,慢慢的给它咽下去。要等津液满口了,分三次,徐徐下咽。 呼吸,平稳,自然,不要腹式,也不要刻意做别的,就是自然。 脑瓜子要有钻天劲,百会要有炸扎的感觉身体要正目光要正。 总之,一边念叨,一边拿竹棍在我身上,这叭打一下,肘,肘沉下去。 叭,又一下,腕,手腕要放松,然后,还要撑住。 肩,肩松,两腿,裆要圆,扣膝…… 这真是,不站不知道啊。 这么一站,让师父拿眼一打量,我这三体式站的浑身是病! 周师父一边敲打我,一边说:“为啥要有个师父教,就是自个儿很难看清楚自个儿身上的毛病。这个,得让另一个明白人,来看,来指点。那个明白人是谁,他就是师父。” “每个人都一样,不是说你不行。没悟性。而是你看不见自个儿。所以,得有一人,在身边,时时的盯着,看着,比如这儿,这腰,又弯起来了!还有胸……要含胸,含胸拔背。你以前马步站的挺好,三体跟马步不一样,你这……站三体了,你有些习惯,得改。” 我之前感觉挺厉害。 马步,能站半个多小时,将近一个小时呢。 但改了这三体式,只站了不到两分钟,就吃不住劲了。 周师父看出来了,让我先歇一歇,活动下腿脚,接着再站。然后再来。 “背不要仰!让你直,不是挺直的直,而是自然的那种直。也不是向后仰,向后仰,这也差了……” 一样样的调,一样样的改。 身体,胯,膝,肩,肘,腕,包括手指头的位置,怎么来撑,这个鹰捉的两只手指,虎口怎么撑圆了,都一一拿棍子打到,然后,告诉我,讲给我。 接下来,还有什么,掰脚的角度,不能大于六十度,最小要多少度,身体得中正,但又不能扳的太正,要有微斜…… 还有肩膀,一定要注意,不能一高一低,等等。 太多了,规矩,讲究,简直是太多了,宛如一本厚厚的教科书! 真的,真的像一本厚厚的教科书! 这还仅仅是调架子。 然后…… 我能说,调了半个月嘛。 到了十二月中旬,我反复练起手式,劈拳,定步。 就这么三下,我练了一个月。 然后,周师父给我调了一个月的架子。 到后来,他认定,我这架子,没问准了,没病了!一点儿毛病找不出来后。 他才告诉我,怎么来找劲。 周师父告诉我,三体是一个球面的劲,是四面八方的,一个大球撑住那样儿。 要把这个大球练出来,先得练这个大球,六个面的劲。而要想把这六面劲找出来,先得证出来,求出来八面劲! 看着没有,跟几何,物理似的,一步步的,有求,有证,最后,才能得到结果。 这八对劲,前手的大小鱼际前顶,同肩根的后抽,为一对矛盾力。这是一劲。 前膝,胯,顶,抽为一对劲。前手手指上挑去前臂肘尖下坠为一对劲。 后手的食指上挑,与后手肘尖下坠为一对劲。两肩外撑,与两手意内合为一对。两胯外撑,与两膝内扣为一对。但这个,一定要有意,不能在形上体会。要有意领着就行了。 还有,百会上顶与尾闾,尾巴根下塌,这也是一对劲。最后一个,肩胯相合外撑与命门向后凸撑,合为一对劲。然后,通过个劲,将它与坐胯的足后根劲,合上。 以上,就是三体式的八对劲,把这八对劲,一一找到。就证出六面劲了。六面劲出来,球面劲就浑厚了! 然后问题来了。 这么多的劲,怎么找? 周师父给的答案只有一个。 站! 慢慢站!下功夫,一点一点的站! 第41节 说站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这一站呐,足足站了三年多,一直站到了大三的下学期快结束。 在讲这段时间,我的练拳体会前,先说一下,大学同学们的变化吧。 老三处对象了,成双成对,大二下学期,出去租房同居了。 大二下学期,一共有三个人,出去租房子住的,老三算是其中一个。 至于我,学习还是很好。计算机等级证拿到了,并且还用asp和java写了一个网站的模板。后来,放到网上卖,竟还卖了三百块大洋。 英语四级也过了,此外,由于受高中英语老师的熏陶,我口语能力,听读能力一直很好。对了,学校有个英语角,那有几个老外,经常搁那儿晃悠。 我没事儿,就跟老外用英语对话。大二时候,还试着看了几本纯英文的小说。当然,开始看挺吃力的,很久才能读完一页,后来,随着这个掌握水平的提高,看的也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我大学专业是物理。 标准的理科男! 当然,在保证练拳和学习两不耽误的情况。我错过了许多大学同学之间交流的美好回忆。 以至于,我们班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关仁。但要是提,刚开学就经常鼻青脸肿的大个子男生。这样,他们才能想起我。 再然后,同学们又异口同声说,他呀,挺怪一个人,没接触过。 对,就是这样的印象。 学习挺好,私生活极怪,不合群,也没什么太好的朋友。 至于女朋友,我根本没有! 这是,同学还有老师眼中的我。 家长眼中的我呢。 每年,过年我都回家,但在家呆的时间很短。 此外,基本回家第二天,我都会去马彪子当初住过的鱼棚子看看,跟小卖店的人聊几句。打听一下,马彪子情况。 结果,很失望。 他一直渺无音讯! 除了过年,暑假我就没回家。 我去哪儿了? 我一直都在周师父家住着。晚上站桩,早上站桩,中午站桩,下午挨揍…… 除了练拳,我还陪着周师父一起,帮他干点修鞋的活儿。 周师父一开始死活不让我伸手,我说,你是师父,我是徒弟,你不能老教我拳,不教这个呀。 于是,周师父教了我修鞋…… 修拉锁,修各种各样生活当中的小物件。 所以,这三年多,我过的是非常,非常的充实和忙碌。 简直是太忙了。 另外,站桩也不得消停。 只要我一站,铁蛋叔就在我面前,各种鬼脸,各种逗。 开始,周师父会说铁蛋叔,后来,周师父好像感觉出什么了,不但不说了,反而让铁蛋变本加厉地调我。 我明白,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训练。 站完了桩,就是陪铁蛋叔打。 周师父不让我还手,就让我挨,抗,接,化,躲。 这个,我估计一般人,也根本没办法理解。我是来学拳来了,你怎么安排个人,天天的打我呢,我不干,我不干了! 肯定会这么想。 但我知道,这是多么宝贵的机会,人生,就这几年能遇到,再过了这几年,想要,也没得了。 因为,铁蛋叔,不是普通人! 三年多时间,我虽然对周师父了解的还是有限。但大体知道铁蛋叔情况了。 他原来是一个知名散打队的队员。 他小时候,学过通臂,还有戳脚。形意,懂一点,但不是很深。外家的几个功夫,通臂,戳脚,这些都很强。 他很猛的,他二十多岁的那会儿,正好是咱们国家散打最兴旺的时候。 据说,他是某一批明星,教主级的散打高人之后要重点培养的对象。 前途不可限量。 但就在他要参加一次重要亮相比赛之前,他出事儿了。 当时是去外边,什么地方不知道、反正是跟人玩儿,然后跟另一伙人,也是练散打的,这就遇见了。 两波人,私底下都打过,有点仇。 几句话不合就动手了。 当时,铁蛋叔领他对象去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 铁蛋叔放倒了好几个,他对象害怕,过去拉,结果,让他一拳扫到了后脑。 送到医院,说是脑死亡。 只在重症室住了两天,家里人无奈,就拔管子了。 铁蛋叔也给抓进去了。 没多久,铁蛋叔在里边就疯了。 然后,周师父倾尽所有家产,疏通各种关系,给铁蛋叔弄了个保外就医,算是给整出来了。 但铁蛋叔离不开人管,看护。 周师父没办法,就辞了鞋厂的工作,然后在家照顾他。铁蛋叔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打。只要一打,他就不犯病,要不,他犯病了,会很难受,经常拿头撞墙,痛不欲生。 将近二十年了。 铁蛋叔,只有练拳的时候,才稍微好一些。 所以,铁蛋叔尽管很悲剧。但他本人的实力,绝对…… 别的不说,单就见面时那一记鞭腿吧。足以媲美现今顶尖的散打运动员。 因为按铁蛋叔话讲,那一腿,他还只用了六七分的力。 如果全力,我胳膊,可能会断。 第三十七章 一个字,就够一辈子练的 当然,那也只是三年多以前。 三年后,铁蛋叔尽他的全部力量来打我,我可以气定神闲地一一招架有余。 我不仅不还手,我还能注意观察到铁蛋叔的动作,他的神,他的呼吸,他每打一拳时,目光中显露的那种极度自责和愤怒。 不仅如此,这三年中,有几次铁蛋叔发飚。周师父制不了,都是周师父给我手机打电话,我打车过来,帮着制住铁蛋叔的。 第一次我肋骨差点没断了。后来几次,越来越轻松。直至最后,我可以轻松制伏铁蛋叔了。当然,铁蛋叔这三年一直也在练。他练的都是最最实用的战场搏击。没有手套,没有护具。都是真正的,下死手功夫。 周师父开始很担心,但随着我慢慢从躲,游斗,到近身缠,化解。 周师父放心了。 但我学了什么? 表面上,我只学了形意拳的一个三体式。我可以站很久,很久。然后,我可以把球面劲,求出来了。 但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实际。 我学会了,很多,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到的,真正的,决定生死的打斗经验。 正因如此,我说这样的机会是很多人,一辈子,几辈子都可遇不可求的。我要谢谢铁蛋叔,谢谢他! 我表面这样说,好像是很轻松。其实,这三年有多苦,只有我自已知道。 学习不能耽误不说,站桩多苦,多累,多枯燥这也不提。单说跟铁蛋叔试拳,头一年我几乎落下心理阴影了。 没有尝过一拳打来,头发晕,想吐,恶心的天旋地转感觉的那不叫试拳。一腿抗下来,整个人好像要垮掉,然后扑通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回过一点神,砰,一脚又踢在了肩膀上。然后胳膊差点没脱臼。 每次如果不是周师父及时喊停,或是他搂住铁蛋叔的腿,我可能会死在他拳下。 开始就是这么过来的,几度要放弃,几度挣扎。 周师父也看在眼里,他没说,但我知道他也急,也怕。他怕我放弃,但他没说! 好在,我坚持了。 三年多,我坚持下来了。 三年后,大三下学期的这一天。 天气很热,我给铁蛋叔和周师父买了一个大西瓜,坐公交车,转地铁,到了他家后。周师父看到我来说:“仁子,这怎么回事儿,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老买东西,你看……” 我笑着说:“就一个西瓜,对了我叔呢?” “院里呢。” 我拧身,奔院里去了。 “叔,吃西瓜了。” “师父,师父来了!来,来,师父,坐,坐!” 对了,忘交待了。这三年多下来。具体应该是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吧,当我可以镇定自如去抗铁蛋的各路攻击,然后把他累的气喘如牛后。他服了,接着就扑通跪下,拜我为师了。 周师父看到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第42节 我也是笑了笑。 但我知道,铁蛋叔的意识里,他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不过,拜过师之后,我跟铁蛋叔再也打不起来了。因为,他不肯打师父,他说,打师父要遭天打五雷轰的。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铁蛋叔说,他之前打我,他没感觉。但后来,他打我一次,他感觉疼的骨头好像都要裂开了。 对! 这就是三体式桩功的力量。 当把球面劲,一点点的求出来后,架子就正,身体就柔中有刚性了。 这个时候,除非比我高的内家拳师,一般外家,基本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了。 我成了吗? 按周师父讲,我现在算是一个练家子。但距离成,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来来,周师父吃西瓜,吃西瓜。” 我拿刀,把西瓜切了,我们爷仨围了小院的桌子四周,一边吃西瓜,周师父一边跟我说:“仁子啊,桩你现在站差不多了,劲也都求出来了。我呢,得把形意一些养劲,发劲的东西告诉你了。” “这个呢,有五行,十二形拳。然后,有一个枪劲,最后,还有一个,内家拳师独门不宣的真正秘法,是练功的真正秘法。就这么三个东西,你呢,一会儿,先到后院,试试大杆子,抖一抖,学学那个枪劲儿。回头儿,我这些日子画了个图谱,你跟着慢慢看,我一边较你的拳架子,发劲,一边跟你讲,明暗劲的练法。” 我啃着西瓜,先谢过了周师父,然后等吃完,收拾完,跟他一起,把一个大枪杆子拿出来了。 没枪头,就是一个大杆子。 看上去,三米多长,鸡蛋粗细,握手里,沉甸甸的,头发坠。 周师父说这东西是特殊材料制的,现今不太好找的。 形意拳呢,脱胎于枪法,是个枪拳。 枪的劲,是有韧性,比如,让兵器架住了,枪会弯,然后稍微活一下,叭!从另外一个角度,把劲透出来,打过去就扎上了。 这就是枪的牛x之处。 形意拳呢,要学大杆子的这股子,沉,坠,颤,抖,韧,弹,疾,刚的劲。 打的时候,胳膊就是枪,两腿,腰胯为马,腹,丹田为发力之源。腰为力的扭转通达之源。通达到哪里,要通达到末梢。除了这些,脊柱也能发力,不过那个,要我后面,通过习练五行,十二形拳来慢慢的悟了。 大杆子,想学好,得摸套路。周师父指点我的是一套六合大枪。 接下来,一直到过完暑假,我就一直学这个六合大枪,然后,还有五行,十二形拳。 五行,十二形拳,重在的一个是步子,即趟泥步。 为学好这个,周师父特意让我模拟了一个踩旱冰鞋动作。然后,再提到,用腰,胯来发力。 指点了几天,步子没事儿了。然后拳,周师父让我注意,后手,出拳后的后手,还有转身,回头。 这都是练拳架子时,容易犯毛病和错误的地方。 再就是明暗劲练法,明劲,打的叭叭响,那叫脆声,是明着打,放着劲打。暗劲是发内在,丹田,腹,腰,胯,肩互争,互斗间迸发的劲力,这个劲再合上身上的小肌肉,筋膜,关节,小骨骼,然后去体会这些小东西内在的一个发力。 至于化劲,周师父说我功夫没到那层次,别瞎练,容易出事儿。 到了后,自然可以,过度到化劲的练法儿了。 临到大四上学期快开学了。 我到周师父那儿去时,他跟我说,他和铁蛋叔要走了。 说是云南那边,他一个叔伯家的弟弟,承包了好大一片的古茶园。 茶园现在没人看,请别人,也不放心。正好,让他和铁蛋过去。然后,他也不用怎么行动。山上有个茶叶初制所,他就帮着接接电话,给看个电话,看个门就行。 然后,一个月给一千五百块钱,供吃住。 我听了,黯然神伤了一阵。然后,我想了想,取了这几年,积攒下的生活费,我不顾周师父的强烈反对。我领他们爷俩儿,吃了一顿烤鸭,又找了一个便宜的歌厅,喝了几个小时的歌儿。 从歌厅出来的时候。 周师父让我抱上轮椅的一刹那,他哭了。 真真的,哭了。 “孩子……你……你这样,委屈你……破费了。” 我笑着说:“师父啊,我现在就是没挣钱,等我挣钱了,我还得供养你和我叔一辈子呢。这样,你和我铁蛋叔先去云南,走的时候,你给我电话。我挣钱了,我找你们去。” 周师父是个闷人。 不爱说闲话,平时也很少聊天。此时,他坐在出租车里,只是另了头,红眼圈看着窗外。 那晚,回到家,我和周师父又喝了点酒。 然后,我们都哭了,师徒俩,泪人一样! 早上醒来,是铁蛋给我们叫醒的。 然后,我出去买了点豆汁,煎饼果子。回来时候,吃过早饭。 周师父跟我说:“仁子啊,今儿,咱爷们儿,就得分开一段日子了。你呢,没啥问题了。这架子,已经很正了!往后呢,只要下苦功,琢磨,练,一定能成。这是其一,其二,我临走前,把我和一个你不认识,但曾经死去的师叔,花了几十年,悟出来的心法,告诉你。” “这个心法,就是一个字。” “藏!” 我一愣:“藏?”周师父说:“对,就是藏!” “要藏手,藏功,藏动,藏能。” “但你跟人动手,你怎么藏啊?求的就是这个劲儿。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放倒了后,接着你气定神闲,好像没动手,没功夫一样,这就是藏。” “求的,就是这样一个心劲。” “在早时候,有一个主修藏刀的门派,讲究的就是,一刀出去,见人头,不见刀。” “刀法是这样讲,功夫,拳上,求的也是这个劲儿。就是不让人看见你出手,但实际,你还出了手!这个东西,你练吧!够你练一辈子的了!” 周师父凝视我,语重深长地说。 第三十八章 练拳被她盯上了 “仁子,仁子!今儿晚上,一会儿收车,,咱们大栅栏那儿,就咱们见天去那个店,六子,老五,小妖儿他们几个全过来,完了咱们聚啊。” “成,成,勇哥张罗局儿,我能不去嘛,收车就过去。” 讲到这句话,我放下手机,把目光挪向了车窗外。 现在是京城时间,晚十一时,二十五分,我刚刚送了一波人到这家场子里。然后,大概要等一个半钟,我还要把这波人,送往后海的一个酒吧。 现在是大四的下学期了,我的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或实习,或找到工作。 而我呢。 没去实习,我还住在学校,白天经常听课。由于我们的课不多了,所以,现在我基本是蹭课状态。 我蹭的课有一个是英语写作,还有一个现代工商管理,互联网经济,最后一个是理论物理学。 白天蹭课,晚上,我打了一份工。 我成了一个包车司机。 怎么就成了司机呢,这事儿还得从周师父走后说起。那会儿,我要考票,然后就去了驾校学车。在那就认识了一个姓钱的老师傅。钱师傅对我关照有加。然后我顺利拿下票后,他问我想不想找份工做。 我问是什么。 他说,他儿子有几辆车,外包出去了。 其中一辆,负责接送一批演艺人员,到各个酒吧,夜总会走场子。 晚上八点上班,凌晨两点多下班,一个月两千五。 问我干不。 我答应了。 头几天,手挺生的,还好勇哥,也就是钱师傅儿子跟车指导了几个晚上。 后面手就熟了,开车最远去唐山,石家庄那边接过几波人。 然后,大部份是在京城市里,接这些演艺人员跑场子。 这一干,就是半年多。 第一次拿工资,我给我爸,我妈拿了一千,然后给周师父打去了一千。 周师父不要,我硬磨他,给了一千。 后面,又陆续给周师父打了四次钱,最后一次,他急了,搁电话里给我骂了。 我这才没再给寄,但不寄归不寄。我心里明白,这是周师父知道我一个人,搁京城啥都没有,他也惦记,所以不肯要我钱。 这是个提醒啊,我得奋斗,赚大钱了,那样师父他拿的也心安理得。 开车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周师父指导我的。 一来,借开车,熟悉京城的地形,接这里的地气儿。 二来多接触三教九流的人,学会暗中观察,然后听听这些人讲的是什么。这样,心里对这个社会就有了个大概了解了。 我接的这波人,经常换,大概归类,有说相声儿的,变魔术的,唱歌儿的,还有几个跳香舞的。 那几个跳香舞的小女孩儿特别爱逗我。 一口一个大官人。有时候,还会说一句,什么官人我要。问要什么?答就是什么冰激淋,烤串了。 人其实都挺好的。 就是麻木,还有就是累。 再就是,有时候会遇到不礼貌的人,会追着从场子里出来什么的。 这个时候,一般情况下,我不出头。 因为,练功夫到一定地步,能够有一种本能的察颜观色本事。可以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班人,都是场子里的老手了。对付客人很有一套,经常嬉笑嗔怪间,就把一场麻烦给化了。 完事儿,坐回车里,再恨恨瞪那人说一声,傻逼! 第43节 我对此保持沉默。 对,不该说话,就不要去说。 这半年多收获挺大的,一是车技提高了,开车,很顺,很溜,当然,仍旧要小心。二是熟悉了京城和周边的地形。三呢,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不仅有高尚,美德的东西。也有对,钱,权,酒,欲的贪婪追求。 不能说自个儿,多么卫道士吧。 反正,我是开了眼了。 这就是我半年多的经历。然后,今晚张罗局的几个人,都是我开车认识的朋友。 岁数都比我大,但可能我人缘好吧,大家都愿意跟我接触,称我一声仁子,或是干脆叫老弟!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功夫。 因为,我现在藏的,还算比较的不错! 十一时五十分,陆续有人从场子里出来了,一样的骂骂咧咧。 我坐着不动,等他们都上了车。然后,发动车子,奔向下一个场子。 这是今晚最后一个场子了。 同样,也是我给人当司机的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这活儿,我就不干了。 不干的事儿,我是提前一个月说的。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什么的,估计没什么时间。 今晚的局儿,我估摸也是给我送行。 凌晨一时五十分,交了车后,我打车去了指定地方。 然后,找到了一个老馆子,进去看到了勇哥一行人。 都没什么说的,大家一个劲的夸我好。还费心帮我琢磨毕业了往哪儿去。接着,又互相留电话号。 反正是一通的寒暄热乎。 吃到凌晨三点,人家要关门了。 我们的局才散。 临走,我跟勇哥说了,明儿让那人来接班儿吧。 勇哥点了头,末了给我打了个车,我上车时,他抢着扳住车门塞我一信封。 同时他说,这是这十来天,我的工资。同时,又多给我算了五百。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人好,啥事儿没有。因为,以前也有接这班人的。但经常闹一些事儿出来,勇哥对此烦。 而我,只是开车,剩下什么都不管。 我接了钱,对勇哥说声谢谢,又说了经常电话联系,经常聚之类的话,这就坐车,回学校了。 坐在出租车上。 我把钱收好,然后望着路灯,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不管,那么容易做到吗? 有几次,有客人动手要打我接的人。我差点憋不住要出手。 但我牢记了周师佼告诉我的话,藏!没藏好之前,别出手。 也就是这一念之差,就有人出来,劝,和,然后,一通的嬉笑,把本该打起来的事儿给化了。 一念之差。 我要出手。 对方是普通人,我的拳脚,那么久没打过人了。它们多渴呀。这要动起手来的话…… 一想到这儿,我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当晚,回到学校。 我倒了两天时间。 熬夜对身体不好,利用这两天时间,我把这个时间倒过来后。 第三天开始,我又正常练拳了。 我是凌晨三点多起来,从宿舍楼一楼卫生间跳出去。然后,走到后院球场那儿。 球场正西侧,有一条一百米长的长廊,长廊两侧都种了树还有灌木绿化带,里边呢,还有爬山虎之类的植被。 这个长度,再加隐蔽程度,正好适合我在这儿打五行,十二形拳。 每天,我的练习都是这样的。 先把五行,十二行,沿着一百米的长廊,用快打,但不发劲的方式,走一遍。 起到活气血作用。 活过了气血,再站四十分钟的三体式。 然后,再走一遍明劲的五行十二形。 末了,再来走,慢打的五行拳。 五行拳,分为劈,钻,崩,炮,横。 分指,金,水,木,火,土。 对应脏腑,肺,肾,肝胆,心,脾胃。 五行拳慢打,也叫行桩。讲究个,一步,一桩,一动,一桩。 两脚擦地,如同搓绳趟泥。意思是说,这个脚底板,不能弯曲,不能大踏步,啪啪的砸地,那是错误的。要搓,但还要离地面有一点距离,很微,很微的距离。 挪动之间全靠胯,胯与肩合,胯动,肩就动,肩动,肘就动,然后膝动,足动。 动静之间,人体内部的所有细微关节,肌肉,脏腑间的筋膜,全都有如细密的机器,在精细地配合,转动着。 力,不是自身发力,而是来自脚对大地的感应。 身要沉,要有沉坠劲,要把劲,从脚底板,扎到大地深处,无限远的地方。 这样,你用力,大地回过来一个反作用力,再用这个反作用力,来磨细微小肌肉关节…… 但此用力,还不是蛮力,肌肉之力。而是意念,气血之力,是在放松状态下的一个自然的意念东西。 行桩,行桩了一个多钟。 天微白了。 正要收。 突然,我身上炸毛了。 冷不丁一下子炸毛的。 之前,在这儿练的时候,我也炸过几次,但我没多想,因为周师父说了,练拳时候,不要多想。 多想,容易招邪!(ps:这是真的,有练内家,走火疯掉的。后面,会详细讲。) 所以,我一直没多想,多联想什么东西。 但这次不同,这次感应太强烈了。 我马上收功,定了神,转头,四下一看,就把目光集中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里了。 我没看到人,但我的感觉告诉我,那后面有人! “什么人!干什么?”我低沉问。 灌木丛一阵晃动,转眼,我听到一个声音:“哼,学长好凶啊!怎么,偷看你练拳不高兴了吗?” 这是个女孩儿的动静儿。 但可以确定,这是活人,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敛声,笑了下说:“练什么拳呐,我这就做做体操,活动一下。” “哼!还骗我。我可是,练空手道的,我都进级到范士了。所以,我能看出来,你练的就是武术!” 这话一说完,唰,打从灌木后边,闪出了一个身影儿。 这女孩儿,冷不丁这么一现身。 我借天光亮和路灯的影子,看清楚对方模样儿后,我突然就在心里打了个激灵。 这倒不是,女孩儿长的过于惊天地泣鬼神,给我吓着了。 人家实际上长的不错。 长发,脸蛋很正,身材苗条,身高得在一米六五以上吧。皮肤白,容貌在我们学校虽然划不到顶尖美女,校花那一队列里。但也算是中上姿色了。 这样的妹子,在大学很抢手的,基本入学就会被盯上,然后,各种追。 就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 第三十九章 这妹子是挑事儿的 我看清楚她长相后,我没觉得,我一下子喜欢上她,也没觉得爱上她。 我只觉得,这妹子有个不祥之兆! 怎么个不祥法儿,兆在哪里,这个,我当时是不清楚的。我清楚的就是,这妹子对我好像挺有兴趣。 她现身后,很有文艺范儿地背了个小手,立正,俏生生站在路灯下边打量我说:“咱们大四最神秘的一个学长。天天晚上,后半夜出来,在这里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有传说,你是道门的弟子呢?还有说你是什么,武林高手的关门大徒弟。哼!今天呢,让我撞见,你就说吧,你究竟是道门中人,还是……” 她两手合十说:“佛门俗家弟子?” 我盯着她,眨了眨眼睛,我说:“学妹,事实上,我正在研究一套全新的广播体操。你看呐,这个动作,这斜着立正,站好了。然后,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收。好,我们再做一遍……” 学妹抓狂凌乱了。 晨风吹过,她小脸惨白,嘴唇微哆嗦。 第44节 稍许,她说:“你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哼……一点都不好玩儿,你快说,快说嘛,快说嘛。” 她立原地,跺着脚,自顾撒了两个娇,见我没反应,眼珠忽地一转,又背了手,一副傲娇样儿对我说:“其实我觉得你手功夫很烂耶,真的,没有我们空手道好。你看我的空手道师父,人家才叫厉害呢,一堆的瓦呀,摆在那里,哈!” 她比划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哗啦!就一下,马上全碎!你说这一下,打人身上,那得把人打成什么样儿啊。” 学妹一脸惊讶地说完,然后又转了眼珠瞟我说:“我看你呢,是半点功夫都没有,你在这里瞎折腾,对不对!” 我凝视她,很认真地说:“学妹,你说的对。其实,我是一个精神不正常人士,我在这里,一直潜心开发新一套的广播体操。就是这样,学妹,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呀。” 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学妹眼珠忽地一瞪:“哼!装疯卖傻!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男生了,学长了不起啊,就可以装疯卖傻呀。我……我……我打!” 这小妹子,突然把小脸一拉,一闪身,拧了胯,一腿就奔我来了。 我没动。 真的没动。 武行四大麻烦。 女人,小孩,和尚,老道。 这他大爷地都是惹不起的存在,所以,我没动,任她闹,闹够自然走。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小妹子腿刚抬起来,我就听到哧啦一声,然后,妹子脸红了。 怎么回事儿? 扯裆了。 她穿的应该是那种薄的,紧身的牛仔裤,这么对我高抬腿,来那么一下,裤子肯定受不了。所以,开了。 妹子一脸的羞红,瞬间把腿落下,夹了两腿儿对我说:“你,你等着,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叫什么名,你不就是叫什么大关仁嘛,对,咱们校园论坛上,老搁英文写什么统一场,黑洞,天体物理,引力学说的,就是那个大官人。他就是你对吧。你等着,我叫方雪。哼!回头,我让我师父收拾你!” 说了话,这个叫方雪的妹子,闪身,夹腿,扭胯,以一种古怪姿势逃了。 我目送这个方雪,远远的跑了。 我心中感到一丝的不安。 我听了她的几句话,我知道她口中讲的师父是哪个了。 那人在我们校区外不远的一个大厦里头,开了一个空手道馆,听说那个道馆还是一个连锁加盟的东西。 场子很干净,设备很豪华。 道馆的大教练姓林,名叫林剑。 这个林剑不是京城人,听说是香港那边儿的。然后,他在那边,拜的一师父学的空手道。 原来呢,这有个教散打和跆拳道的。他来了后,好像是他们之间,切磋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这个林剑挺厉害,把那家挤兑走了,剩他一人独霸了我们校区这块地儿。 学校的学生,那可多了去了。 他这么一宣传,确实有很多人,奔他去的。 听说不少女生,专门是奔他人去的。还有,我大二那年,他好像还给一个女生肚子搞大了。 绯闻,传说什么的都有。 总结下来,就是这人,长的挺帅,还能打,并且好像有背景。 我去过那个道馆一次。 那是他们搞活动,在我们校区外的一个空地那儿。 拉了凉蓬,然后这个姓林的,穿的很漂亮,好像拜仙似的,先郑重那么一会儿,接着,把一个白毛巾,铺在精心堆砌的一堆瓦片上。最后,他马步,运气,末了大喝一声,一掌,把那些瓦都打碎! 姓林的长的帅,身高与我不相上下,又有这样的功夫。还有那么讲究的仪式,服装。 年轻人对此很着迷,很多人,奔着他去,就在那儿学日本人传过来的空手道。 空手道这东西,我了解。 周师父讲过,它根上是咱们的唐手,然后结合他们本土一些功夫。就形成了现在的空手道。然后,这个拳呢,是八十年代初,由日本最大的武术组织,拳士会,进入中国来宣传推广的。 空手道里面等级森严,好像一样。有范士,炼士,等等不同的级别。每一级别有相应的腰带什么的。总之,让人感觉,极有成就感,非常的吸引人。 但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换了以前,我的确是这么想。 但今天,不一样,我隐隐感觉,好像我人生中,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转折点,就要来临了。 周师父讲过。 武,永无止境。一辈子,十辈子都练不完。 但,练不完就不露了吗? 非也! 不但要露,还要敢为天下先的露,要有敢捅马蜂窝的精神,敢让马蜂弄出一身的大包,然后甭管多疼,自已挺着,抗着。 不过,一定要选择好时机,事件! 这个,非常,非常的关键! 那天早上,我站在这个长廊想了一会儿。 然后,让我没想到的是,事件到了晚上,就掀起了一场小风暴! 风暴起因是这样的,那天傍晚,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听隔壁桌几个学弟,学妹搁一块嘀嘀咕咕什么,能打,不能打。什么骗人的,等等这样的话。 由于离的远,差不多好几张桌子距离,再加上食堂声音比较大,我也没太听真切具体内容。 吃完饭,回到宿舍。 发现老七正在用电脑上网。 看到我见来,老七扭头就说:“仁子,你快看,咱们校园论坛,有人发英雄帖了。” 我笑说:“什么英雄帖呀。不会是去年那个召集到野长城探险的帖子吧。你说他们,大秋天的,奔那儿去,遇到大雨,回不来又报警,害的消防官兵们还得亲自去接。” 老七:“不是,这回是比拳的。” 我心咯噔一下。揣疑问过去问:“比拳,比什么拳呐。” “你看这帖子就知道了。”老七把笔记本挪到我面前。 我弯腰,抻了头一瞅。 看到就搁我们校内论坛,挂了一个明晃晃的新帖子。发帖人叫‘拳打师大装x男’! 看到这id,我也是醉了。 论坛管理吊都干什么吃的,这么不和谐的名字,竟然也让注册通过了。 唉! 不说了,看发的是什么吧。 点开进去一瞅,我无语了。 这个‘拳打师大装x男’摆明就是那个方雪,她在帖子里处处针对我。说什么,传统武术,中国功夫,就是一个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什么用没有不说,还爱装,搞的神神秘秘,成什么样子。紧接着,语气一转,又说了她的空手道。 她列举了,现今世界上有名的空手道大师,并说什么尚格云顿练的就是空手道。还有,空手道是西方人最为推崇的搏击运动。 李小龙,只是活在电影里的明星,他的本事,跟空手道大师,根本没个比。接着,又说,空手道有很深的文化内涵。 什么这个流,那个派。并且,空手道的精神,与禅道是合一的。是武士的牺牲精神与佛家禅道的明心见性,空,不空,等等哲学思想高度统一的东西。 并且,方雪还说了。空手道注重灵性,身体的结合。在锻炼身体的同时,提倡与自然万物合一,并从中悟出,本源的灵性。 所以,练习空手道的男生都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女生一个个全都灵气十足。 看了这些文字。 我的心,一激灵! 这个方雪,很厉害,她一针就扎到关键地方了。 周师父讲过,。武,只是华夏庞大文化的一个分支。 这股子气势庞大的文化知识洪流,在最早时候,先秦之前,春秋时期就通过诸子百家,整理上古遗书发掘而出。 而后,到了东汉,张道陵前辈创立五斗米教。那个教,便是道教前身。后期,道教修补道藏,将天下术书尽皆归于道藏收录。 所以,古时,一般的能人异士,多指的是道士。 而除这个道士之外,尚还有诸子百家遗留暗传的各路子东西。但东汉过后,后人们也是为了称呼方便,统一把掌握这些东西的人,称作是道人。 在这个过程中,佛教由印度传入华夏。佛,道文化,在开始的激烈碰撞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融合。 到了宋时期尤其明显。那个时候,有些译经的高人,往往是修道很有成就的道长。所以,佛经里有道家的思想。唐宋后期道家的东西,也有佛的思想内容。 这种融合是潜移默化的,就是表面,我们仍旧佛是佛,道是道,分的很清楚。但内在,一些思想,内涵,相通的东西,却是融合在一起的。 第四十章 上门踢馆 周师父讲了,信教跟,思想,理论研究,这是两回事儿。周师父提倡我,多接触,佛,道,思想性,内涵性的东西。 周师父对此,不是很明了。但他说了,真正高人都明白。 道家就是咱们华夏的根,是一切的根源,是咱们中国人的科学! 佛到了中国,也不再是最早印度的那个教。而是融合了道家思想的佛,也是经历一番碰撞后融合的知识体系。 周师父讲明,武,往深了去挖掘。往道上,科学上靠拢。不深研道家,难有大成就! 当初,聊到这儿时,我问了周师父,见神一说。 那个神,是什么神。 周师父说,他知道这个说法。但,这个东西,不是用脑子理解的东西,你想,去悟,去理解。到最后,可能会成精神病。 这是,一步步,踏踏实实地用功夫和汗水乃至鲜血证出来的东西! 第45节 华夏的武道,有很深,很庞大的文化,精神,内涵。 但它们等待人去发掘,去发现。 现代年青人,对这一块是不了解的。 我上网这么久,我知道的是,他们还停留在,能打,不能打。能打,一拳有多少力,能打死几个人的地步。 我们需要文化,比方雪说的什么级别,这个带,那个带,什么灵性,还要深,远,科学的,真正的文化。 我一走神,回过来,接着看帖。发现跟帖的很多,言语很是激烈,但没聊到正点子上。有说方雪是日奴。对方马上回答,别扯上民族的东西,就事论事,能打,过来,用传统武术,跟她师父打一次。 反正,大家讲的很多。 骂,喷的多,但都没说到什么正点子。 反倒方雪的一帮人,拿着什么空手道的灵性,半知不解的什么禅,精神,把这一群人给说的哑口无言。 接下来,有人话音一转说她们这是不科学。 方雪又提了,晒成绩单。 然后…… 没人回话了。 好吧,这小学妹,还有她们几个学空手道的人,成绩都很不错。 最后,还有一个更重的炸弹,就是方雪贴出了,她的一篇没发表的论文,题目是,‘寻找人体内的量子单位,并寻求人体,单独个体统一场的理论设想’。 这理论,确实牛x。 论坛上,只有少数几个师兄,小接了一下,但接的也很狼狈。 我对此,倒没感觉惊讶,因为类似课题,我大一下学期就研究过,写过了。 当然,这些只是理论物理范畴。理论物理过渡到现实,还需要庞大的实验室。然后,经历无数日子的研究,开发,实验,证明后将其转为实验物理。最终,再结合现实,才能奠定成为,我们大家能用的实用物理学。 像我们现在用的热学,电磁学,力学,等等一切,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帖子很火爆,大伙儿又论了一番高大上的量子,粒子什么的后。 话音一转,又论到能打,不能打上了。 然后,火药味儿,越发浓烈了。 我看发帖时间,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帖子火药味儿爆棚了。 这个方雪,一个劲地说,某位半夜练拳的学长,你这是害怕,还是害怕了。你是天生胆子小吗?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出来比一个拳,不是男人,就发个帖子,说自已是伪娘,大家没人笑话你。 女人呐,果然不好惹,这股子‘作’劲。我是真真的服了,服了! 我心如止水,并没因为方雪的话,失去应用的冷静。 我继续看帖,然后,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有人应战了! 并且,他还附上了大名! 此人是谁? 我看了大名,想了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姓张,是大我一个学期的研究生。他叫张平海。 我脑子里把这人,一过,然后我想起来了,他是练太极的! 上学期,我在学校网球场旁的树林里见过他打太极。当时,过去问了几句。他说是最近失眠的厉害,然后,在外面找了一个师父,教他二十四式太极拳。 二十四式是国家推行的太极标准套路,是根据杨氏太极,简化来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健身功夫。 张平海练的是健身,求一个养生保健。 是大多数人,求的一个路子。 后期,我见过他不止一次练这个,当时问了,说是很有效果。睡的香了,吃饭也香,精神头比以前也足了。 也就问过那么几次,后来,我就没再问了。 张平海很热心,还说,他练熟了要教我。我说谢谢,有机会,一定好好跟他学。 我没想到,今天,他应战了! 我看到他的发言,我很担心他。 因为,武字上,健身和打的练法,心法都是完全不同的。 他不会打的。 真的,不会打的! 帖子很长,我往后翻了几页,然后,我看到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张平海让方雪的师父给打了。 就在那个空手道馆里。 有人贴了照片。 张平海鼻子出血,嘴唇破了,眼眶上有青紫,他坐在地板上,身旁放了不少擦血的纸巾。 在他身旁,站着那个高大,帅气的空手道教练。 他还一脸假惺惺地伸手过去拉张平海。 我怒了,但却是冷静的怒了。 我站起身,跟宿舍同学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出门了。 我要先找张平海,然后,再找那个教练! 我找到张平海的时候,他正坐在研究生宿舍里抽烟。 当时的时间是,晚上七时过六分。 宿舍里没别人,就他一个。 门开着,他坐在靠门左侧的下铺,鼻子里塞着纸巾,手里拿了一个装满了雪糕的塑料袋。然后,他将袋子,捂在脑袋上的一个位置。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抽着烟,一口又一口,抽的很狠。 我看了三四秒。 然后我说:“张哥。“ “啊……“ 张平海一抬头,看到是我,他迟疑了一下:“你是?” 我说:“张哥,你忘了我吗?之前你在球场那边练拳,我还跟你打听来着。” 张平海一听这儿,立马挥手说:“假的,假的,什么太极拳,骗人,骗人,全他妈的骗人!” 他情绪很激动,一边大力挥手,一边恨恨地说。 我淡然:“张哥,太极拳不是假的,你的师父也没有骗你。你学的只是养生的打法。那是用来健身,调节气血,不是用来打人的。” “什么,健身,什么打人,我烦,我心烦。你走吧!走吧!”张平海挥手。 我说:“张哥,我这次到这里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打人的功夫。我想你跟我一起去,然后,看着那个人,趴下。” 张平海摇头:“算了吧,人家练过的,空手道,木板一下都打断。你打不过的。算了,算了,我自认倒霉好不好,算了。” 我大声:“张哥!那个发帖的人,她要找的人是我。我白天忙着上课,没有看帖,我刚刚才知道这一切。所以,张哥!你要是可以的话,跟我去一趟。” 我平静,望着张平海。 张平海微张着嘴,显了几分书呆子气,呆呆看着我。 大概过了那么五秒后,他说:“你……会打?” 我笑了:“会不会打,不敢说,但那个人,说真话,我没有放在眼里。” 张平海又是一愣,接着他打量我。 “嗯,这个头倒是不低,一米八十多,长的也很结实,就是稍微有一点点的瘦。嗯……行!我就再豁出这张脸,跟你走一回!” 张平海同意了。 我觉得,他大概是咽不下那口气,又或是,从我眼中读到了一种自信。 不管怎样,他同意了。 我们离开宿舍,到了校门口,打上车的时候是晚上七时四十分。 八时正,我们到了那间大厦。 八时过五分,我们来到了这间空手道馆。 装修的很漂亮,整洁,很是上档次。 我和张平海一出现在前台,马上有个女孩儿问我们是报班,还是做别的什么。 我对这小姑娘笑了笑,然后说了两个字:“踢馆!” 小姑娘慌了下,没拦,任由我们走进了道馆。 里面很热闹,在一间大教室内,一群光了脚丫子的男女,正站在实木地板上,哈咿,哈伊地反复做着踢腿,劈拳等不同的动作。 其间,有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正穿了一身白衣的道服,背了个手,很正式地回来巡视。 我站在门口,目视这一切。 大概过了五秒。 帅气青年回头,看我。 我看他,朝他笑了笑,接着用淡淡的语气问:“你叫林剑?” 对方一愣,当他看到张平海后,他笑了,接着一挥手示意学员们停止。然后他扬头用很标准的香港普通话跟我说:“你是他请来帮手的对吧。” 我笑了下:“不是!” 刚好这会儿,学员中忽然有人大叫:“师父,是他,我跟你说的就是他!”我朝叫声方向看去,我看到了方雪。 第46节 她很兴奋,挥着手,指向我,大声喊着。 林剑噢了一声。 “原来是你?” 我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四周,我说:“是要脱鞋是吧。” 林剑点了下头。 我将鞋子,袜子脱掉,也赤了脚,把我的东西,工整放到一边,然后步步走进了道馆。 第四十一章 就一下,打的他上下一起窜 你别说,这里面气氛真挺不错的。细节处,一些装饰性的东西,比如像挂在墙上的画,还有一些照片,一些练习用的沙袋,脚靶什么的,看上去都非常的正式。 我扫过四周,一步步走到林剑前边。然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张平海,让他不要紧张。随之,我对林剑说:“我来这里,是你的弟子所期望的。所以,接下来,如果发生什么事,请不要怪我。” 林剑笑了,很邪,很坏的笑。 “你的语气很大呀,好像真练习过一样,你跟人打过吗?” 我也保持微笑,我说:“没有,一直挨打来着。” 林剑哈哈笑:“果然,我看你们这些练传统武术的,都是挨打的料,哈哈哈。” 他这一笑,后面的学员,也笑了。 有几个小姑娘,长的很漂亮,我端详一下,发现她们真的很好看。 我收了下心,打量林剑,我在盘算,一会儿,怎么打他。 林剑不是对手,真的不是对手。 我跟铁蛋叔打了三年多。 三年前,铁蛋叔的实力,就能同时虐三到四个林剑! 三年后,如果我还手,我可以在一瞬间,用几种不同的方式,将铁蛋叔打倒。 周师父讲了,试拳有个心法,就是你能不能把对手,装在心里。 这怎么解释呢? 比方,咱自个儿生的儿子,淘气了,然后要给他来着狠的。啥说没有,拉过来,照屁股,一通大巴掌。 打的可谓是,收放有余,轻松自如! 为什么?因为,咱把他装心里了。 在外面遇到什么人,也是一样的,当你到了一定层次后。一眼扫过,能把他装心里。那他的一切动作,一切行为,对我们来说,都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我跟林剑,只打了一个照面。 所以,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林教练,那就开始。”我背了手,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说。 林剑冷笑了下,转身,好像很无奈地摇了摇脑袋,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声:“找打!” 呼! 一记看似有力的鞭腿,就扫来了。 这样的鞭腿,我在铁蛋叔手下,对付了几万次了。 当下,我矮身,两腿微弯,然后,快速出拳,直接对着他的脚丫子就打过去了。 来腿,打腿,来拳,打拳! 硬打,硬进! 这是形意的路子。 同样,在发劲上,练了形意后会感觉出拳,带动的不是胳膊,是大半个后背,腰,胯,还有腿。 一拳出去,等于是人大半个身体的全部力量打出去。这里面,别的肌肉都不说。单说臀大肌,这一块肌肉活了,它提供的力量,就足以,打死人的了。 所以,武行有句话。 叫做,形意三年,打死人! 这还只是明劲,还不是暗劲,调动筋膜,小肌肉群,丹田,脊柱的力量。 而他,只是一条腿,充其量,加个腰,胯,但力还不整! 叭! 咝…… 一拳打他脚丫子上,林剑一哆嗦,脚一收,力就散了。 我继续往前走。 距离近了,腿用不上,林剑,又来拳。 一样,来啥打啥。 叭,叭! 两下,都是长久跟铁蛋叔对打养成的本能。 不能看,不能想,只是一个感觉,他出拳了,就打他的拳。 这种本能,我讲一个,比如五笔打字,谁都知道,拆字根,慢的要死。但后期,熟了后,脑子根本不用拆字根,手一放,脑子想什么字,手自然打出来。 练武就是这样。 周师父就是通过站桩,让我蓄力,找劲,然后又让五行,十二形教会了我在不同的姿势下发劲。最后,又让铁蛋叔打了我三年多,这才养出了我一身的本能。 林剑出了两拳。 我打了他手腕两拳,那个劲,是内家的发劲,是一个渗透性的刚性力量。 林剑,他吃不住。 然后,在他抖手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距离他只有五十公分远的位置。 很近,很近。 近距离,一般外家是不太会发力的。 内家,近距离得乐死! 因为,内家长项,就是贴身发力。 我一个虚晃,林剑很紧张地抬手,可我又微微一错身,然后,我把手掌朝他的肚子按去。 这个时候,我本打算用放人的劲,把他放出去算了。 但没想到,林剑要抬膝了。 他抬腿,要用膝盖,撞我的命根子了。 现在,他还没这个动作,是的,他没有,但是我知道,他要这么干。 这是什么? 一样是本能! 铁蛋叔打起来很疯的,管你什么命根子,一样不客气。我跟他对的时候,都差点上了当。 所以,这本能,咱也有。 我把手掌打在了林剑的肚子上,确切讲,应该是胃脘部,然后,我腿微曲,两脚一掰,身体一颤,一股子劲,就从腰背传上来直接打到林剑肚子里了。 很快! 就是那么一眨眼。 “啊……” 林剑捂了肚子,杀猪一样,嚎了一声后,躺在地上,开始呕吐起来。 就这么简单。 从他踢来一脚,到他倒下,充其量,只有两秒! 打的不好看,也没多精彩,因为,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当把林剑放躺在地板上时,我一度都有点可怜他,觉得自已这好像是在欺负人。 林剑一边吼,一边捂紧了肚子,呕吐,大口,大口吐的同时,他胃里的东西全出来了。不仅如此,不大一会儿,我闻到了一股子难闻的臭气。 胃肠痉挛导致的胃抽搐,肠抽搐,更进一步,引发大便失禁…… 我看着林剑。 我一时有些不太知道怎么办。 顿了两秒,我朝他一拱手说:“承认了。” “啊……啊,医生,快帮我叫医生,快,啊……啊……” 林剑大声吼着,脸色苍白,头上全是汗珠。 我看着林剑的模样儿,我感觉,我只用了,四到五分劲。 他不应该有太大的毛病,但…… 他这胃肠功能,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恢复了。要想恢复,起码得半个多月的时间。 我说了承让。 我发现,在场没人动。 因为,林剑的所有学员,全都傻了…… 是的,他们没看明白,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的教练,就躺在地上,嚎上了。 那晚,是我和张平海给林剑抬到楼下,打了一辆车,送去医院的。 林剑吐了张平海一身。 第47节 此外,他在车上,仿佛看魔鬼一样,浑身发抖地盯着我看。 医院验不出什么伤。 只说是,急性胃肠痉挛,要收住院治疗。 我站在医院急诊室的门口,我看着刚刚打了针,有些平静的林剑。 我感觉,我要摊大事儿了! 没错,是的,这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试拳,就像理论物理学描述的蝴蝶效应一样,它彻底引发了一场大风暴! 给林剑送去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时,他一个劲地喊,我叫我爸,叫我妈,让我师父,收拾你们。收拾你们! 我和张平海都没怎么想这事儿,当时着急的去取钱,给林剑交医药费。 这把人打了,钱不能不交啊。 在医院大厅的atm那儿取钱的时候,张平海说,我是帮他出头打的人。这钱不管多少该由他来出。 我说,人是我打的,打死,打残,全是我一个人事儿,跟他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 张平海死活不同意。 我也绝不肯让步。 当然,这都不是装的,当时真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呢,我俩商量了一下各退半步,一家一半总算是达成了一致。 我卡里就攒了一万多块钱。我取了一万,张平海也取了一万,凑够了两万块的押金,给这位林剑林同学交上了。 交完了押金,我和张平海把我们手机号留给了林剑。让他有什么事儿找我们来说话。另外,住院这段时间的费用,如果两万块钱不够的话,也让他打这个电话来问我们要。 林剑没说什么,他那会儿也不拉了也不吐了。躺在床上,扳了个手机,恨恨地记着我和张平海的电话号码。 从医院出来,我和张平海默默往学校方向走着。 走了十多分钟,拦了一辆出租车,这就打车回学校了。 路上,我俩谁都没说什么话,彼此揣着心事儿。偶尔,互相地看那么一两眼,接着又是各自重重叹口气。 到学校下车后,我俩说了有什么事情,马上打电话互相联系。这就道了晚安,各自回到自已的宿舍睡觉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 我反复想打林剑的法子,是不是太狠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已经是很温柔了。 周师父曾不止一次说过我,让我轻易不要跟人动手。因为,我的发力在站了几年的三体式后,已经改为内家发力了。 这种发力,打一拳和外家发力形成的伤害不同。 比如说打头,一拳下去,外家会给人脑袋打个大包,或是将皮肤撕裂,或是最重的脑颅骨有个骨折。但那都是可以医的。 但内家的发力,外边看不太着什么伤,也就是说,这一拳下去,脑袋,没肿,没红。但其实,里面的大脑已经让劲力给冲坏了。 会功夫的,真正练家子,身上有股劲儿能把打来的劲儿给化了。 可林剑不行。 他是纯外家,且还是商业性质的外家,不是真正那种真练家子。 我现在做不到收放自如,所以,不能打他的头不能打他别的地方,我…… 哎! 思来忖去,这肚子是最佳的攻击地点了。 也就疼上几天,然后顶多半个月消化不良,过了这个劲,他就好了。 想过了,我长叹口气。 这天底下,恐怕很少会有像我这样的练拳人了。打人还考虑,怎么下手会将伤害值降到最低,还考虑对方后期身体能不能落下什么病。 算了,不想那么多。 累! 看那两万块够不够吧,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出去借点钱。 借钱……管谁借呢? 我在脑子里翻着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渐渐,我就睡着了。 这一晚睡的很好,凌晨三点多起来,我照样去练拳。 白天,一整天上课,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去看校园论坛,之前发的那个帖子已经让人删除了。 所有一切都显的很平静,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但我心里却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小平静,真的只是小小的小平静。 然后,第三天,仍旧什么事没有。 第四天,也没什么事。 等到第五天,周六早上的时候。 楼下舍管打发了一个学弟上来我们宿舍,找到我后,他说有几个人要找我。 第四十二章 有人叫阵,打还是不打 我当时正在洗衣服,于是告诉他我等会下去。这就先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擦干净手,换了身衣服下楼去了。 到楼下,直接看到宿舍楼门口站了三个身材很是魁梧,并且着装特别不俗的人。 三个人身高基本都在一米八左右,穿的很是得体,衣服虽看不出牌子,但一看面料,做工就知道是高端货。 我下来后,三个个好像知道晚一样,瞬间,悠悠地全都转了身了。 三对眼睛,六道目光,往我身上这么一搭。 我立马有种被人洞察的不安感。 但请注意,这不是危机仅仅就是好奇,他们对我非常好奇,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基于这个心理,他们才打量我。 我以同样心量打量他们。 三个人,长的都不是那种驴球马蛋,一身流氓地痞气的人。他们的五官很正,皮肤保养也好,看模样儿,都在四十岁左右吧。 此外,他们的气质都很傲。这种傲,不是瞧不起人的傲,而是骨子里自然散发出的,高高在上的傲劲儿。 这都不是一般人类呀。 我暗暗思忖同时,其中一个站在三人中间头发剃的微光的中年人朝我笑了下,很自然那种微笑。接着他说:“你叫关仁吧。” 我说:“是我。“ “嗯。你惹事儿了,知道吗?” 我淡然:“知道,前几天我给一个人打了。” “好!爷们儿,敢作敢当,是个爷们儿。我们来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接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到了那儿,他问一些事儿,然后看你的态度,就这么简单了。” 我微笑说:“好啊,那我们这就走吧。” “嗯,走吧!” 说了话,我往前走,三人跟了我一起奔校门口去。 路上三个人不断跟我搭话,问些你家在哪儿呀。多大了。这会儿读大几?学习怎么样?处对象没?找着工作了吗?等等一些诸如此类的话。 至于拳,功夫,都是跟谁学的,这话他们一个字都不问。 到校门口,我见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奔驰g级大越野。 然后,三人领着我上了这车。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坐价钱这么高的越野车。三个人中那个领头跟我说话的没开车,另外两人一个开车,一个坐了副驾。这个带头跟我说话的大叔,同我一起坐在了后排。 车启动,大叔也没说别的,就是说这学校怎么,怎么样。当年,那后边,有个什么楼还是他领人给盖的。 然后,又是给介绍京城。 问我都去哪儿玩儿了,还介绍说,哪家的豆汁最地道,外地人怎么才能喝惯那个口味。包括,这个豆汁怎么来的都给我讲了。期间,前排座的还插嘴说,不是他讲的那样儿,什么慈禧太后根本不好这口。 这大叔说了,你认得慈禧那老太太还是怎么着,你怎么知道她不好那口? 总之,几个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给我讲京城里的一些老典故,老故事。 一路上话题很轻松。 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街,找个位置把车停下来后,我们拐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座位于老城区里的小四合院门前了。 几十年前,住在京城四合院里的人,疯了一样的往楼里去挤,为能抢到一套住房可以说是不惜血本。 几十年后,有钱人疯了一样扎堆儿买京城的四合院。 现在这四合院,位于城区里头的,自个儿住的,那真真是一个牛x了。 当然,要是一堆人挤一块儿住那还不行。得是自个儿一家人住在这里头,才叫真有钱。 到门口有人摁门铃。 接下来,有人在里边把门打开了。 抬腿往里走的同时我看清楚开门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子,瞧那模样儿打扮什么的,估计是这里的家政服务人员。 院子不是很大,在中央一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有一个穿了白棉练功服的老头正站在那儿去逗挂在架子上的鸟笼子里的一只小鸟儿。 我进来,一直跟我说话的那大叔就向老头说:“七爷啊,我把人给你找来了。” “噢!” 老头应一声,就转过身来了。 我打眼一瞅,就看出来这老头儿是个练家子。他两眼精光内敛不说,皮肤油润粉白,估计那岁数也不小了但看上去一点都不老。 身上唯一显老的地方就是那一头的白发,如果没那白头发说他五十出头绝对不夸张。 我在这里,老头儿相了我几眼说:“嗯,小伙子不错。好架子,好底气这身功夫看出来是花了苦力一点点磨出来的。过来,过来,坐,坐,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第48节 “四儿啊,你去泡两碗茶来。” 三个中年人中,有一人应声儿就奔去了屋里。 我走过去在老头儿指点下坐好了。 不大一会儿,中年人端了两个盖碗出来,分别放在了我和老头面前。 老头一笑:“年轻人,多喝喝茶,清清心,就没那么大的火气儿了。” 我笑了下端起盖碗,见里面泡的绿莹莹的几片茶叶极是秀气。于是端起喝了一口,很好喝,很香,有种炒豆子的味儿。 老头儿放下盖碗看我一眼,忖了忖说:“你前几天打了一个人,那人的确不怎么地!挺败类个东西。可没办法,他后边的人面子大,求到我们这儿了。所以,我不得不出面然后跟你讲一下这个事情。” “你打的那人他叫林剑,他是香港人,父母都是香港当地的富商。祖上大概是抗日时期,他们林家的人对我们国术界的几位前辈有过资助之恩,这个呢是一层的关系。另外一层的关系呢,是林剑的师父。” “他师父不是正宗日本人,是华人与巴西那边混血日本人结合生出来的。巴西那个国家不知你知道吗?那是个移民大国,人种混血混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已有哪几个血统了。林剑师父有两个名字,对日,国际上叫桥本一雄,香港,内地这里叫乔雄,是去了木字旁那个乔。” “乔雄本身是街头打架出身,进过监狱,在里面是打出来的。出狱后,他救了一个让毒贩纠缠上的日本空手道大师,那人名字我先不说了。单说乔雄他跟那个大师学了十多年的空手道。在巴西,南美打过不少人,算是很有名气吧。但这人品德不好,打人下手黑,狠。因此,一直也就没去打国际上的比赛,这个倒不是说他不行,而是人家不让他参赛。” “不参赛,还有条路就是找贵人。可乔雄人品太臭,没贵人喜欢他。但好在,后来他师父死了。他就顶师父的名,开空手道馆,经营起体育生意。做了四五年,一直都很不错。” “他收林剑做徒弟,其实不是林剑功夫多好,天赋多好。而是相中他家的家世了。” “现在呢,你把林剑打了。” 七爷讲到这儿,他喝口茶断续说:“林剑父母托几个老人儿来问我们是不是我们的人给打的,我安排人调查看了那个道馆的监控,发现你用的是形意门功夫。我就问形意那边要人。形意却说没这号人,他们又打电话,问过几个能联系的师父,都说没你这人。” “正这节骨眼,太极那边放话过来了。说林剑他们已经去医院看过,并用太极门里的针术,帮他调理了胃肠,差不多这会儿应该就能好了。太极的意思,不让我插手。这个,他们后期可能还会单找你,这个另说了。毕竟,我跟太极那波人也不是很熟。” “咱说咱们的,刚才说到林剑师父了,他师父乔雄几年前是打着两国武术交流的旗号过来跟这边人接触的。林剑父母中间还过问过这事儿。然后,我们也好好接待,尽足了地主之谊。” “这回乔雄亲自来电话了,他在电话里透了这么层意思。他给你安排了两条路,一呢你跟林剑再打一场,然后让他把你打的跪在地上,跟林剑磕头求饶。并要求让林剑的学员,包括武术界的一些前辈现场观战。第二条路呢,就是跟他打!一决胜负!” 七爷喝了口茶,放下盖碗淡淡看着我。 我不动声色。 稍许,七爷问:“你是个什么态度?” 我喝了口茶,也轻轻放下盖碗,然后淡淡说:“打!” 七爷:“好!我来安排!包括这段时间,你的训练,因为我看出来,你这实战还是差点火候!” 我一怔。 接着七爷说:“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中林剑父母是个明白人!以后,你要有那气运,到了香港,你得跟人父母好好见一见,聊一聊!” “行了!” 七爷一扭头说:“四儿,你过来。咱们好好调调这小兄弟的功夫!” 我说的只是一个打字。 虽然我没说究竟跟哪个打,但我的表情,是人都能看出来,我瞄准的就是乔雄。 其实,七爷心里边也早计划好了,就是跟乔雄打。 同样,只要是练武人。这场跟乔雄的架,就算是打的口吐鲜血,就算把自个儿身上功夫全打废了也得打! 没第二条路走。 就是打,不打!对不住那些师父,对不住这一身的功夫! 第四十三章 再次接受训练 七爷这时把几个中年人都叫到身边,他说了些关于怎么给我训练的事儿。几个中年人听了一脸惊讶回问七爷,一个乔雄而已充其量一流的武混子,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七爷意思你们别管,按我说的吩咐做下去就行了。 我听到这儿,心里犯了个小嘀咕。抬头就问七爷说:“七爷好像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我的事儿不想牵扯太多的人进来,那样的话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穷学生,有些人情我可能回不了。” 七爷摇了摇头:“仁子啊!叫你仁子是不跟你见外,虽说咱爷俩儿没见过但我也不跟你见外。可你要知道的就是,这个院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跟我说上话的。我这么帮不是看别的,我是看你师父的面子。” “我是通过小程把你找到的,他说了你师父是老周。老周的徒弟别说这么点小事儿了,就算是几条人命的大事儿我姓段也得帮他抗下。” 我一怔。 七爷接着说:“这么些年了,行了多了不说了。老周就是脾气硬性子倔。前几年我一直张罗着帮他,他死活不肯受用。唉……” 七爷重重叹口气,复又看我说:“我说了帮你但你能不能受得住这个帮,能不能抗得住,那还得看你自个儿的本事,要是你受不住。乔雄那边不用你管我们能搞定,但从此往后你可就错过一步好棋了,一步能走进这江湖查清你师父双腿残疾真相的好棋。” 我听了这话一个激灵。 “我师父腿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七爷你快跟我说。” 七爷微微一笑:“孩子啊,知道你重师恩,是个讲情义的人。你问的事儿这么说吧,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一大把年纪守在京城里头,看了这几个驴球马蛋的玩意儿。” 七爷指了指那三个中年人话音一转说:“我是没空查了。你得空去查吧,反正我知道的就是你师父的腿不是自个儿断的,也不是出什么车祸落下的残疾。” 我注视七爷:“人祸!” 七爷没说话,只是把食指在桌子上轻轻磕打了两下。 很轻很轻的两下动作已经让我明白七爷想说什么了。 师父伤的很奇怪,我之前曾经从侧面打听过但周师父都用话给搪塞了。 另外有两次,夏天的时候天气热,周师父穿着大短裤行动时我得以看到大腿的断面。那个断面很整齐,齐唰唰的切下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车祸后医院给截的肢…… 稍作思忖我决定在得到师父亲口证实前,先不对这件事做什么结论! 接下来七爷让身边人拿了一个大铁壶来,给我们面前的茶碗续了水。 品着茶七爷告诉我,我们所知道见到的这个国术世界只是冰山上的一角。有些东西不是不能讲,而是讲多了说多了就会发现,以前知道的很多都不对劲。再往深了说就是,可能会出乱子。 安定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失去一些东西。 不过现在倒是没失去,只是从大众眼中消失罢了。他们有他们的玩法儿,有他们的规矩。 七爷说他不是那个江湖的人,充其量不过跟那个江湖沾了点小边儿罢了。 他希望我能进去!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 七爷还说他不是什么高手,他充其量只学过一个八卦掌,师从过一个名人,有个辈份儿摆在那儿。所以很多人知道他的名儿,都投奔到他这儿,然后敬他是位师父。 真论打,七爷说他连一个散打运动员都打不过,因为他学的全都是养生的东西。 但因为有辈份儿,恰恰面子上的武林又极讲究这个辈份儿。所以七爷在京城里头说话好使,能够请得动一些别人请不动,或者干脆面都见不到的人。 他的计划就是请这些人来练我! “你现在发力还是不行,你的这个劲还得去调用,去用身体比如说这个掰步,拧腿这样来发劲。”七爷站在桌子边上比划着说。 “这样不行,这个充其量知道了个明劲,摸着一点暗劲的门儿。但真打起来遇到国术练家子你一样还是不行。你得把一个东西给练出来。” 我愣了下:“是证出一道神吗?” 七爷点了下头,复又摇头:“不是神,神那是道家说法。武道,武道,你现在武还没成呢,提道差的太远了。” “正常情况下你把这个暗劲琢磨明白,自个儿单练的话,至少也得是六到七个年头。眼么前没那么长时间。然后小程那边也说过,你这底子特别的好。我就想办法,逼一逼你,把这东西从你身上逼出来!” 七爷注视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天七爷告诉我比拳的事儿他会尽可能往后拖一拖。因为,我还有一个月左右就面临毕业了。 这段时间,先把这个大学毕业证拿到手再说。 我点头同意。 然后在那三个中年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学校。 临别我知道这三人中,最爱跟我说话,逗我的那个他姓韩,他练八卦掌的。跟程叔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回到学校表面一切风平浪静,但很快我能发现有许多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有几次在食堂我遇见方雪了。 她很害怕的样子看着我,呆了两呆后,又拧头转身撒丫子就跑了。 是了,我给她吓坏了,不仅是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高术就是这样。 当你展露了之后,那些普通人看到不会多敬佩你,只会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害怕。 同样,也是这样一件事让我明白。 高术江湖和普通人的日子,永远都是两个平行不相交的世界! 张平海跟我见过几次,但没多说话,只告诉我他师门已经把林剑给治利索了。同时他表示,师门好像有意想跟我接触。但也只是说说,目前还没确定。 又过几天,张平海给我拿来了一万块钱。 说那天的钱,不应该我掏,应该是他掏。我死活不肯要,张平海急了说,这钱我要是不收他师门不会原谅他。 我想了下明白过来,就把这钱收下了。 太极门不想领我这个人情。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修到跟人家去论人情的那个高度! 这件事,先告了一个小段落。接下来我开始忙毕业论文了。 我写了一个多月,题材是理论物理上的东西。什么统一场啊,粒子啊,量子啊,行星引力,银河系,太阳系一些高大上跟正常过日子没啥关系的玩意儿。 一式两份,一份中文,一份英文。 很快,我通过了论文答辩。 学校老师对我很满意,其中有两个老教授还有意要带我当他的研究生。并许诺,只要我同意,考试就是个形式。然后,研究生第一年的下学期就能让我参与课题,就有科研经费可以赚。 我委拒了,我说家里不太喜欢我继续读书。 教授很可惜的样子。 我顺利毕业了,拿到了学士学位证,毕业证,各种证一大堆! 就在我穿上学士服跟同学们一起拍了一张毕业照的那天。我回到宿舍正收拾东西,抬头忽然看到门口站着韩叔。 第49节 “这回有功夫了吧。” 韩叔抱臂看我。 我笑了下:“有,我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和韩叔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我的学校。 站在学校大门外,我回头看了眼曾经生活四年的学校,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学生。我是一个标准成年人,我要学会独自面对这个大大社会生存了。 我上了韩叔开来的越野车,车上他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中午已经在学校食堂吃过顿饭了。韩叔说那咱们就直奔目标地去吧。 我以为要去的地方是附近的哪个四合院,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先是离京,接着一路向西行。 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太行山区的废旧工厂。 韩叔说这里原来是一个兵工厂,后来厂子没东西生产了,把工人,工程师们往各地的工厂一打发,这里就倒闭了。 韩叔是去年把这个地方买下来的,用他话说他就是收破烂的,买下来把里面的老旧东西拆把拆把,找人倒手一卖,赚点卖破烂儿的钱。 傻子都知道这收破烂的活儿一般人可干不了,能干这活儿的,估计也就他们这号人了。 我们驱车直接来到了工厂门口。 很快打从院里奔出来两个穿了迷彩服的小伙子,他们把大铁门给打开,我们驱车直接进院。 院子里的景致,我就不多说了,一片荒凉。 但西北角立的那幢三层小楼看样子挺新。 韩叔指着那楼告诉我,以后我吃喝拉撒睡全搁那楼里边解决。还有什么,别看外边不起眼,里面条件其实还满不错的。 我下车,韩叔领我进楼。在里面我看了眼餐厅,还有在里面做饭的一个大师傅,两个老婆子。然后又绕到二楼,在二楼一间小会议室的门口,我呆住了。 那里边坐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搁手里搓大珠子的祝老师,另一个我不认识。 那人长的很瘦,剃了个光头,穿了一件时下很流行的唐装样式的衣服。他闭了眼倚靠在椅背上,手里攒的是一对乌黑的,金属质的东西。 祝老师看到我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朝祝老师也笑了笑。 韩叔跟程叔是好朋友,他们能请来祝老师这事儿一点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第三人…… 谁能告诉我,这个长的跟黑铁塔似的黑人兄弟,他是干什么来的? 我们大学有不少留学生,黑人兄弟我经常见。因为一起学习英语的关系,我还跟几个黑人兄弟关系不错,时不时我用英文给他讲咱们上下五千年的故事。然后他们教我一些,英国,美国的街头俚语。 对了,我还学会了澳大利亚英语的发音,俗名,大舌头英语。 有个白人兄弟说我讲的很地道。 所以,我对外国人不陌生。但奇怪的是,这里来了个黑人兄弟,他是干什么来的? 第四十四章 怎样突破自我 疑惑间,黑人兄弟起身了。我晕! 这身高,比铁蛋叔还要高一头,打蓝球的?不像,那他…… 不过,这臂展不去打蓝球真的是可惜了。 “你嚎,朋友,请问你是那个,只要我能打倒,他们就会教我东方拳师发力方法的人吗?” 黑人兄弟讲的有点绕。 但我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他把我放趴下,就有人教给他内家拳的发力方法。 这他大爷谁给出的损招儿? 我扭头,然后看到韩叔,祝老师,包括那个光头老爷子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我看着那笑意,我渐渐明白,这帮人太有才了,他们竟然给我找了一位免费的黑人陪练! “仁子啊,你程叔在英国跟他们谈出口呢。他听说你的事儿了,然后没说什么,就扔了一句话。甭管怎么样,给那家伙放趴下,所需一切的费用你程叔掏。” 祝老师说了这一句复又说:“不过,归根儿,你还得谢你师父。行了,这话不提,先讲这位,这位姓邹,你得称一声……” “老祝头啊,说好了啊,师父不是随便乱叫的。我这次过来,也是看小程子的面子。还有,这孩子怎么样,我心里不知道呢。要是那种学了两天半拳,憋不住劲四处打人的主儿,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伺候!” 祝老师一愣,旋即笑说:“好好,可你总得让这孩子有个称呼吧,怎么称呼你呀?” 邹师父想了想,扭头看我说:“大爷!叫我大爷,邹大爷!行吗?” 我听了心里憋不住乐。 大爷,大爷!搁京城里住惯的人,都知道那边人说脏话就爱带的两个字儿就是‘大爷’! 邹大爷!行,您老回头可看仔细了,我究竟是不是那种学了两天半拳憋不住四处找人打架的货色! 介绍完邹大爷,邹大爷又指了黑人兄弟说这是他收的花钱徒弟。 花钱徒弟是什么意思? 就是收钱教拳,然后规矩什么的跟真正师父觉得你有天赋,花心思教的人还是两码事儿。 这个不多说了。 反正,黑人兄弟花钱在邹大爷那儿学东西。 他是在美国长大,后去的英国读法律。个人爱好拳击。曾花钱请私人教练教了他五年的拳。 他今年二十七岁,比我大点儿。 他的英文名字邹大爷没说,就说了他给这黑人兄弟起的中文名。 黑金龙! 邹大爷高哇,这名儿起的霸气! 一番介绍过后,韩叔意思说下边饭差不多好了该去下边吃东西了。 众人相继起身到楼上围桌坐好了后开吃。 食物很丰盛,都是羊肉啊,鱼啊之类的东西。 吃饱喝足祝老师说快到时间了,让我们尽早回屋上订休息。这地儿,没电视,也没网络。天黑就得睡,天亮就得起! 于是,回屋睡觉。 一觉睡到凌晨三点,我醒的同时,门外传来敲门音。 这意思是得练拳了。 什么说的没有,收拾利索出门在工厂院里就见到了一身迷彩服的邹大爷。 我和黑金龙跟俩士兵似在他面前站好了。 邹大爷瞅了瞅说:“报数!” 我一! 黑金龙二!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邹大爷心满意足地看了看我们,接着他说:“那个……同志们啊。我讲一下!“我佩服黑金龙的毅力,他愣是听邹大爷白话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他可能根本听不懂的官腔。 “好!就讲到这里。你们既然在这里训练,就得接受我的军事化管理,要服从命令,知道吗?” 我大声知道啦! 邹大爷:“嗯,向右转,跑步走!一二,一二!” 我能说头两天,我和黑金龙像军人似的,让邹大爷给练了两天嘛。 立正,齐步走,跑步走,踢正步! 这邹大爷一定是部队上下来的,要不然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瘾头子。 我们练了两天兵,第三天早上起来我和黑金龙跑了十圈后,让邹大爷带到旧厂房里。 到里边了,发现祝老师,韩叔都在。 然后,邹大爷让黑金龙脱了衣服,完事儿给他戴拳套子了。 我知道这是要开打了,借了这个机会,我参观了一下黑金龙同志身上的肌肉。 强!真的强! 他的肌肉不是那种健美似的紧绷绷的,表面好像还有一小层的脂肪,但在不轻易间他稍一用力就能看到肌肉爆出的刚劲线条。 这力量,这身肉里含的力量,可是比铁蛋叔要猛啊。 别的不说,单就人种来讲黑人兄弟的爆发力应该是最好的! 再加上这货练过,这陪练级别也太高了吧。 绑好了大拳套子,邹大爷给黑金龙领到我面前,指着我对黑金龙说:“你打,打他,打趴下了,我免费教你。” 讲完又对我说:“你不能还手,你挡,架,拦,都行,不能还手,不能跑,明白了吗?” 我大声明白了! 都交待清楚了,邹大爷一声令下! 开打! 一个大刺拳,就奔我来了。 我抬了胳膊一架。 砰! 那个劲! 打个比方,就像有人抡起一个包了海绵的大铁锤,砰的一下砸过来的感觉是的。 第50节 这还仅仅是刺拳,不是黑金龙的重拳,摆拳。 我感知着这份力量,我知道这机会同样可遇不可求,因为拥有这种拳力的人,绝对极其,极其的少见。 砰! 这是一记摆拳。 我抬肘架了一下,然后感觉身上的拳架子差点散了。 我闪了一步,然后看到,方才我站过的地方,那片干燥的泥土地,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脚印。 内家拳师比较厉害的一点在于,能够把打来的劲给导出去。 这个在开始练的时候有个实验。 就是站立,单手推墙。然后用力,你发现胸大肌是松的,胳膊上的肌肉也不紧张,也是半松的。而两肩,腰,背,臀大肌,腿部的肌肉略微紧张。再用力,胳膊不感觉吃力,感觉脚底有股往上拱的劲。你去压这个劲,然后手臂又会向前推进一点! 这是内家最基础的整劲阶段。 越往后练,这个功夫就越深。所以,他打来的拳劲到我身上,就会散开,导出去。 一般的外家不行,接到这样拳,只是接触的受力面,来受这个力。所以,很多人可能接一两下就受不了了。 这是内,外家,同样也是真正国术功夫最显著的一个特点。 可饶是如此,这黑人兄弟也让我感到吃不消。 力太大了!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打的我真是浑身颤儿呀。有两次重摆拳,直接把我架起的胳膊打到头上了,撞的我好一阵头晕,借机会挪了两个步,活活气血,这才没倒下去。 好在黑人兄弟爆发力强劲,刚猛,但耐力明显不足。 打了半个多小时后,他的拳力就开始下降了。 至于我…… 多亏没刚才有力,不然我真得躺了! 跟上课一样,第一轮暴打,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然后课间休息。 我浑身好像散了架一下,挪了步子走回去后,祝老师迎上来接着和韩叔一起给我摁在一块板子上,开始给我松骨了。 至于那边儿。 邹大爷一边给黑金龙松骨的同时,一边…… 我听了两句,然后我晕了。 他这是在教黑金龙外家的发力呀!在教他打整劲呐,什么腰,腿,胯合一,什么一股作气,还有什么配合步伐,节奏。 邹大爷还指点,什么我防护不够高,什么不要老是打头,肚子,肋骨这些一样可以用重拳。 好吧! 我承认,我的噩梦开始了。 第一天上午,黑金龙浑身是汗。我浑真的散了架了,完全没力气,仅靠最后的精气神,咬紧牙关硬撑着最后才没躺下。 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非也! 回去吃了顿饭,午睡过后。 韩叔和祝老师架起来,然后爬山来到了太行山顶的一个大悬崖上。 崖上邹大爷拿了一块大木板子,将厚仅两公分的木板伸出悬崖。至于另一端,则由咱们的黑金龙同学,斜对我用两脚踩住木板站马步! 我则被安排,走到木板悬空的一端,站在颤歪歪的木板上站三体式! 这是怎么个站法儿? 我也是站了才知道,原来之前能挺轻松的三体式,这么一站立马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发紧,发硬,发僵,全身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然后别说球面劲了,能站稳,不倒,不蹲下,我就谢天谢地了!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个站法属于内家拳中比较高层次的东西了,要有极扎实的底子才能练。 它就叫,站危桩! 危桩最出功夫。 别的不提,人站在这木板上边,颤颤歪歪的先不说离地面这么高,看着都眼晕,单就找重心,找平衡,就得找上半天。 找到了重心勉强站起来,还要克服内心深处的恐高心理。 克服了恐高,还得保重全身肌肉放松,然后把心给闲下来。 这个过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自身生理心理的巨大挑战。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邹大爷,祝老师,韩叔他们三个会在一旁仔细盯着,替我把好安全这一关。但当我站上去,稍向后扭头瞅的时候我无语了。 “四个2” “你这大!过!” 有没有搞错,这三人盘了腿坐地上,斗起地主来了! 这么着一来,我心里打起鼓来了。 黑金龙兄弟,他会不会对我使坏,能不能一下子跳出去。他要是对我使坏我可就完蛋了。那家伙,嗖!砰!自由落地! 这山底下,可没什么山洞,下边就是乱石砬子,我要掉下去可不会有什么奇遇,妥妥儿得给摔成一滩的肉泥。 眼么前,我心里这么一疑,冷汗就出来了,腿也哆嗦,重心也拿不稳然后站在上面各种害怕就来了。 嗖…… 一股子小风吹过。 我打了个激灵,随即我脑中灵光一现。哎呀!差点着了道了!这不是心魔吗?疑这个字,引发的就是心魔啊。我怀疑这,怀疑那儿,心绪不宁,神不稳。自然全身紧张无法放松,到了最后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我自个儿得把自个儿给扔下去! 恰在此时,我听邹大爷喊了。 “那孩子呀,心经听过吗?知道心经吗?” 我站在木板上,拖了颤音回:“知道,学古文时候老师课堂上讲过,后期,也曾经背过几天。” 邹大爷:“心经怎么说来着,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这话你琢磨一下,老祖宗把这话译出来,他们说的是个什么理儿?不是让你把自个儿给弄的,看不到,摸不见,触不到,感知不到。而是让你,把后天的这些习气类的东西,这些骨子里……那什么玩意儿来着。” 邹大爷歪头。 祝老师提醒:“西洋说法,基因,基因!”邹大爷:“对,对,就是基因,把你后天这些基因里带的,不好的东西,给干掉!完了呢,那个啥,那个明心!我就说‘明心’吧!能够知道一切,洞悉一切的‘明心’,它就浮现了!” “两王!” 邹大爷说完,啪,把扑克一摔。 看样子,这把他赢了。 心经! 我万没想到,邹大爷用最最直白的大土话,跟祝老师一起,将极为高大上的心经给我解了。 可以说是,我一下子就通了。 第四十五章 这才是真正高人的功夫 大学时候,讲古文的老师就曾跟我私下提过。 人身是尘缘细微所聚,每一细微皆携带了许多的信息。这些信息影响了人的性格,情绪。更进一步,就影响了每个人的命运。 世人常说改运,岂不知,真正想要改,根儿上还得改自已的心,要看清身上尘缘,磨灭其中的信息,从而还归本来面目,自然就离大道不远了。 大学教我心经的那位古文老师是个佛学高人,但他不入教。按他说法是和自已在家顶佛,礼佛,用戒律规矩自个儿。 当然,学生和老师们很少有人知道他这样做。 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很干净但穿的很朴素的乐呵呵的小老头儿。 他跟我讲过心经,讲了六七次。原因是,我字写的好,帮他抄过几回经。 不过当时,我对这心经没什么理解上的概念。只是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属于死记硬背那种。 今儿,邹大爷这么一提点。 唰的一下子,背的东西全开了,一时间,颇有一种清风拂面的舒畅感。 借了这个劲儿。 我就势伸胳膊,挪腿儿,小心摆出了三体式的架子。然后通过调节尾闾,松活腰肢的方式来让两脚一边感知这大板子的颤劲,一边时时从细微上自我调整架子重心。 我现在不怕吗?答案是怕,但越怕,越要把精气神抖起来,找到怕的根源,再下手去把它给解决了。 而不是一个人傻呆这里胡思乱想,那样只会怕上加怕! 这是我第一次将武学与佛道学说联系在一起。 然后,我很受用! 非常,非常的受用! 我站了很久,记不清是多少时间。只感觉到,身体伴随大板子的颤动,我的丹田那里好像有一团气,又或是一团劲。它随了板子的颤动,时而紧,时而松。直接影响到了尾闾。尾闾的一个个细微的弹动,影响到腰。腰会像肚子一样呼吸,然后将两脚受到的力,传达给全身。最终让身体保持一种高度的平衡状态。 极是舒服。 我收了功,拧头看去。 忽然发现,黑人兄弟竟不知何时,盘了两条大长腿,坐在板子上用一种无奈,又好像看怪物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能够想像,刚才他从马步姿势转换到一屁股坐下去的姿势,这其中,他得有多小心啊! 黑人兄弟,谢谢你! 下午的站桩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享受放松了。 但将近傍晚,我又迎来了最痛苦的训练。 第51节 它有别于跟黑金龙的对打,这是邹大爷特意为我量身定做的,用来给我调架子,调拳劲的训练。 方法很简单。 邹大爷给我找了一个大枪杆子,模样儿,材质跟周师父教我六合大枪时用的大杆子一样儿。 都是很宝贵的稀罕物件。 然后,韩叔让他手底下工人准备了很多的那种大汽油桶,桶里装了一定量的沙子,末了将桶口封死,从工厂后边的一个陡坡,往下滚这个桶。 我呢,则要拿大杆子,去把这个桶给挑飞了! 这个劲儿一定要找好,不然的话,大杆子会蹦,然后给自个儿扎着。 总而言之,按邹大爷话说,就是先用大杆子头来听这个劲儿,判断滚下来的是空桶来是装了沙子的桶。 因为,这里边掺了很多的空桶。 所以我得根据听来的这个劲儿,自身发力,把桶给挑开。 此外,油桶是圆的,着的不是实力,所以挑的这个劲儿,还要冷,脆,快中有一股子柔韧的力。 枪挑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了吗? 没有,还有最后一道练习。这次,不是用枪挑了,而是戴了一幅劳保手套,然后韩叔让人把一个又一个,将近一人高的大轮胎,从坡上滚下来。 我在下边,用劈拳的拳劲,来定这个轮胎。 轮胎滚到面前了,用劈拳顺着它的反轴向发力,啪! 一掌给定那儿! 要是定不住,砰!这玩意儿撞我身上,那就是一伤。 就是这几样。 上午跟黑金龙死磕,下午站危桩,晚上枪挑汽油桶,劈拳定轮胎! 伙食很硬,都是祝老师找的药材,给我调的清补兼俱的饮食。 然后,每次训练结束,祝老师都得给我松上半个小时的骨。晚上,临睡前,还要松半个小时的骨。 开始我说不用。 郝大爷提醒我说,这必须的,因为按这么个练法,要没祝老师给我松骨。用不了一个月,我这身上得落场大病挂了! 国术就是这样儿,有时候苦练也不一定能成,最关键原因就是缺了一个医。 医武不分家,要想在武字上有成就,离不了医道。 同样,医道想要强,必须得学会武字上的东西。 我没想到,这么一练,一口气,竟然练到了过年! 好几个月,我感觉自个儿挺牛x的时候,一次偶然,我见到了郝大爷的真正实力。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个新手罢了。 那天下大雪,我跟黑金龙两人光了膀子,直接就这么站在外面,拳拳到肉接受他的攻击。 经常小半年的相处,我和黑金龙已经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们经常在一起,用英文聊天,他给我讲英国,美国的见闻,社会制度,生活,情感经历,学习经历等等很多东西。 邹大爷,韩叔两人,陪我们住了半个多月就走了。 只留下祝老师一人,时时关注我的身体情况。 后来,又过了半个月,邹大爷,韩叔才回来。接着又与我们一起住,指占我东西。 就这样,两人隔断时间就离开。然后又会回来。 所以,大部份时间是我和黑金龙单练。 黑金龙的拳力在邹大爷指点下已经达到了让人恐惧的境地。 说的可能夸张了,但邹大爷曾不止一次讲过。如果黑金龙去打职业拳赛,未来的世界拳王就是他。 老外的想法儿跟很多人就是不一样。 这事儿,要换了旁人,肯定会兴奋,肯定会想办法积极去参加比赛。 但黑金龙对此很淡然。 他说,他学拳,学发力,并不是为了打拳击比赛。 换句话说,他疯狂地热爱拳击这项运动,但却永远不会去参加什么比赛。 另外一个出乎我意料的是,黑金龙学拳还不是为了自已,他是为了他父亲。 黑金龙身世比较特殊,他父亲是美国人,往祖上论最早是从非洲被卖来做奴隶的人。 他父亲在美国是马戏团里的大力士。 据黑金龙讲,他父亲身高换算成我们的米制单位的话,应该是两米一左右。他经常看父亲表演一个拿走的节目,就是两个手臂,各驮着一个坐着的姑娘,然后,每个肩膀还站着一个姑娘。 一共驮着四个人,在马戏团搭成的独木桥上来回的走。 黑金龙是私生子。 她母亲是英国的黑人,一次到美国来,看了他父亲的表演,两人一见钟情,就有了小黑金龙。 黑金龙跟随马戏团班子走了六年,到了入学的年龄后,他父亲给他安排进了华盛顿州的一个寄宿学校。 黑金龙读完高中的时候,他父亲患了可怕的脑部肿瘤,即将告别人世。 他去看望父亲,父亲给他讲了一个心愿。 那还是在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他有一次跟随马戏团来到了怀俄明州的西北角。那里毗邻美国的黄石国家公园,是个有着无数野生动物的地方。 当时,黑金龙父亲记得,有个女孩儿跟马戏团的老板吵了一架,晚上独自离开宿营地走了。 黑金龙父亲受命去找这个女孩儿。 天亮,他找到时,却发现他跟女孩儿正置身一队庞大的野牛群中间。 发情的野牛根本不会拐弯,黑金龙父亲和那个女孩儿置身危机之中他们无法逃脱。 恰在那个时候,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 用黑金龙父亲的话说,那人展示了让人惊讶不以宛如神技的能力。 他挡在了黑金龙父亲身前,但凡野牛冲上来,他只需轻轻动一动,就将一只又一只发疯的野牛远远掷了出去。 黑金龙父亲描述的不是很准确,无法形容具体动作,只说那人的动作很快,仿佛在拎拿一只又一只纸糊的野牛一样,将它们丢出六七米外后,那野牛在地上滚几下就调头跑了。 黑金龙父亲傻了,彻底呆掉的样子。 后来,他才看清,那是一个中国人。 并且,他知道,对方是一位来自中国的拳师。当时,这名拳师正徒步在美洲大陆旅行! 黑金龙父亲对中国拳师展示的那种力量,以及他身上的气度佩服不已。 没有一只野牛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却救下了两个大活人。 这样的力量,让黑金龙父亲为之着迷。 这也成了黑金龙父亲心中的一个愿望,他想让自已的儿子,有生之年学会那样的力量。 后来,黑金龙父亲去世了。 他在英国的母亲现身,接他去英国读了大学。 大学毕业,他对父亲的心愿念念不忘,一方面积极学习拳击,然后攒了钱到中国来,希望可以学到那样的力量。 这就是黑金龙的故事。 他很墨迹,跟我讲了四个多月! 那天,下大雪,我轻松自如抵挡着黑金龙最狂暴的攻击,最终他累的呼呼喘气时。 邹大爷过来了。 “哎,你俩,过来,过来。今儿大爷我高兴,给你们露一手真功夫!” 我和黑金龙立马围上去。 邹大爷扭头瞅着祝老师,韩叔嘿嘿一笑,然后他脱去了上衣。 我看到了一个肌肉大爷,虽然他的肌肉不是很明显,但确实非常的健壮。 这时,邹大爷把手里的两个攒着玩的铁疙瘩交给了我。 “看看,是不是真家伙。” 我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触手冰凉的,并且极沉,极沉,比一般的生铁都要沉。 我说:“是真的。” 邹大爷乐了,把铁珠子往身上一扔。 就是这么一下! 我看到,这两个直径足有五公分的大铁珠子就牢牢吸在了邹大爷的胸口上。 是真的吸住了,那胸口处的皮肤,都向内凹陷,紧紧包着铁珠。 我惊了一下后,让我更加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个铁珠子,竟好像有人摆弄一般,紧贴着皮肤在身上徐徐地游走着。 邹大爷皮肤底下,就好像有无数的手一般,在控制着铁珠或快速或缓慢地移动…… 邹大爷见我们看的入神,他微微一笑,忽然对着我们说了一声:“走你!” 刹那间。 两颗铁珠,一个在肩膀,一个在肚皮上。嗖,嗖! 就飞出去了。 与此同时,对面十多米远的厂房外墙上,砰,砰! 两记重响过后,那两颗大铁珠子,赫然镶嵌进了砖石墙壁之中。 我注视整个经过。 第52节 然后,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对别人讲,他们一定认为我在开玩笑,我在撒谎,他们不会,永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第四十六章 找到心里的那个东西 邹大爷露了这一手功夫,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他神情为之一颓,站在那里蔫了好半天,这才又呼吸几口清冷的空气对我和黑金龙说:“不行了,岁月不饶人呐。我刚悟出这个东西的时候。天天跑军区给首长们表演,一次最多,弹出去二十几个大铁珠子气都不带喘的。” “现在不行了,这两个珠子下来,就累的不行了。” 说到这儿祝老师拿了件军大衣过来给邹大师披上说:“老邹啊,你这就是没藏住,没养好身上的本事啊。要不然,你再精进,精进,把化劲给琢磨透了。最终入道的话,你也不至于这样儿。” 邹大爷披了大衣,摇了摇头:“没办法,人得活口吃饭,不管怎么说吧。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研究员了。有退休工资拿着,没事儿还能带两个徒弟,这日子也是不错。” 邹大爷一笑,摇了摇头,转身自顾就走了。 祝老师目送邹大爷背影,他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我看出不对,就小声问:“祝老师,邹大爷他这是……” 祝老师淡淡说:“他功夫露的太多了。他刚练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个军区的领导。人家给他特招入伍。然后,领了他到各个军区表演。震是震住不少的人。但他也败了功夫。这里边……” 祝老师指了指脑袋说:“这里边的东西,跟不上身上的功夫。他是会有大麻烦的。” “前些日子,我给他看了胎光,又把了脉。他不久了,最多四到五年吧。” 我微微惊了一下:“不会吧,他身体那么好?” 祝老师冷笑:“这还是我找人,教了他一部心经,他懂了心经法门。这才养住了一些东西,要不然,他走的更快。现代人都是黑白思维,这种黑白思维的根源,同我们的教育有很大关系。就是说什么事,什么道理。要么对,要么不对。没有一个中和,灵动的思想。” “所以,仁子啊,我也不跟你讲那么多。等以后,你这武字上的功夫差不多了。如果有机会能入了道,你自然明白一切!” “武道,武道!不是能打,那么简单的!” 祝老师叹过一句,背了手,转身,裹了一身的仙风道意飘然而去。 我呆了两呆,复又看黑金龙。 黑人兄弟比我更呆。 我们呆了一会儿。 黑人兄弟一扬拳头。 妥! 再打! 我已经不再费力去抗了,尽管黑人兄弟也提升了很多,很多。 但我不再费力,我可以同对付铁蛋叔一样,一边招架着他的攻势,一边抽心思考一些问题。 这种状态很有趣。 因为,身体在面对攻击的时候,会自动做出一些反应,非常准确的判断和反应。它不需要,我特意去过什么脑子。 如果我过脑子,实际上,我已经慢了。 下午,我站在崖顶。 我置身漫天的鹅毛大雪中,顶着微风,立在颤歪歪的木板上仿佛与天地融合一般,站我的三体式。 这时,我的劲已经不再是死板的球面劲了。它更加的灵活,好像有了生命,可以随呼吸,随我的意,收,紧,散,张,包括炸! 到了傍晚,我面对比人身体还高的大轮胎从立陡的坡上滚下时,我能够轻松一掌劈定了。 当然,一定要用意。不要用力。 用力练习这个东西的人,胳膊会废掉的。 意从哪里来? 站桩上求出来! 我一边轻松应对练习,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这一切。 七爷,祝老师,韩叔这些人难道真的是为了我师父,才下这么大的本钱来培训我的吗? 要知道,我每天吃,喝的费用可是很高,很高的。 个人的话,我估计,一个月赚两万块钱,好像都练不起这个东西。 所以,我练习艰苦是一方面。更得要的一点是,他们这根本就是在砸钱呐。 一个乔雄,值得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对付吗? 这里面,有故事,绝对,绝对有故事。 吃晚饭的时候,韩叔还有祝老师告诉了我,这里边究竟是有什么故事。 据韩叔讲,开始时候他们觉得以我实力,只要稍加指点,干掉那个乔雄绝对没问题。但让韩叔和七爷没想到的是,日本空手道界的一些人插手这件事了。 日本那边其实一直想跟我们在武术上,真真正正地打一场有实力的比赛。 电视台里放的那些,全都是有很深的娱乐,炒作背景东西。 他们是被训练出来的散打,搏击明星,是走商业化路线的东西,这跟真正练家子是两码事儿。 小日本提过几次这样的要求。 但国内的人,都给拒了。认为打这个东西,没什么意义。 这次,刚好乔雄这事出来了。 于是,日本打算拿乔雄做文章,把一些真东西教给乔雄,让他来跟我打。 这样如果乔雄赢了,那么日本人就会说,中国功夫是纸老虎,他们空手道才是最最优秀的武术。 反之,乔雄要是输了。 日本人又会说了,这就是巴西的一个流氓,学了两天半空手道,他代表不了真正的日本空手道! 要不说,小日本鬼精鬼灵嘛。 他们把这个进退的方案全都想好了。 而这也是在我说出,要跟乔雄打之后,那边做出的安排。 七爷得知日本人这么打算后,他就张罗着请来了邹老爷子和祝老师,然后花大力气训练我,让我俱备把乔雄干掉的绝对性优势。 但如此一来,我这边有几个不太好的后果。 一是会有人盯上我。二是我会招来很多人试拳。三是我可能会被卷入那个波涛汹涌的高术江湖。 所以,考虑到后面的一个变数。 他们不忍心我进入高术江湖后,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这就决定给我提到一个很高的高度! 我听到了这一番的曲折后,我是感慨万千呐。 什么叫高人,高人就是能把一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全都看的清清楚楚。然后再根据变数,来做足准备功夫。 最后祝老师告诉我了。 我今后要面对的,可能不是苦而是安乐窝。 会有无数人,想要以重金收拢我。 这个东西我怎么对待,如何对待,是来者不拒,还是有所化解,这里面就是比打拳还要深的学问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我问了邹师父一句话。 就是说,像他这样的功夫,在那个江湖里,算是高手吗? 邹师父回答的很简单。 入门! 就是两个字,入门! 我承认我有点被打击到了。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且就一步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吧。 吃过了晚饭,祝老师一边给我例行做松骨手法。一边给我讲医道。 练武不会医是不行的。 这四五个月,我从认穴位开始,再到子午流注,人体每个时辰走哪条经,哪条脉。对应脏腑,活的是哪个神,启动的是什么功能,这些东西全都一一牢记在心。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个常用的草药。 外加阴阳五行的辨症,简单的八字。 是的还有八字,八字里携带了不同人的信息密码。通过八字可以解读出一个人的品性,如果再通过望字诀,观神望气的功夫。那一个人基本的性情,喜好等等,差不多都能断的非常准确。 同样,用来断病也是如此。 接下来又是训练,然后一晃到过年了。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韩叔拿了一张机票给我,意思是让我回家过个年。 过完年,先回北京,保持手机开机,随时听他的消息。 这就要告别了。 临走我跟黑人兄弟喝了一晚上的酒,他说了他有生之年可能没办法学会那个神奇的功夫了。但即便如此,他的收获也非常大。除了学到了一些发力的技巧,提升自身的实力外。他还交到了我这么个中国拳师做朋友。 他很开心,非常,非常的开心。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第二天,我跟黑人兄弟,祝老师,邹大爷一起坐上韩叔的车,这就离开了太行山区的旧工厂。 回京后,我先是给周师父打了个电话,提前拜个年。 周师父那边消息闭塞,不太清楚我的情况。只问我毕业后打算干什么,我想了想说先做家教吧。周师父说好好,做老师很好。让我用心教学生,好好的教。 收拾一番后,我就回家。 回家给父母的交待跟给周师父的交待一样,就是一直留京,给人做家教来着。然后,租了个房子能自给自足,打算回去再慢慢找个好工作。 听到这个,家里人很开心,就这么陪父母高高兴兴过了个年。初六我就收拾东西,回京城了。 第53节 回京城后,我没再去学校而是去了周师父的小院里住。 过去收拾一番,买了点煤球,天天给炉子生火取暖。 我手头还有点钱,生活且不用太着急。由于有场拳要打,我就先让自已慢下来,同时练练祝老师提醒我的一个功夫。 这门功夫就是养势。 祝老师是这样给我解释势的,势分好几种,一种是由物而生,一种是化气而生,最高明的一种是通神而生。 由物而生的大多是富人,有钱人,或是高官,政府要员。这些人在实际的现实社会,掌握了普通人必须的钱财,地位,名利等等很多现实物质化的东西。所以,他们背后有势。一些人见到了,会不由自主敬三分。 第二种是气,是融合了某种气质而生出的势。比如说,很厉害的知识份子,科学家,科研工作者。虽然他们可能没有太多的钱财。但他们身上有这个称作势的东西存在。 第三种就是超脱俗世的通神之势了,那个是洞悉一切的力量。普通人不具备,花钱求不来。是需要经历磨难来求得,此外这人一方面有强大的理性,另一方面又有极高的灵性,两者合而为一才能养出这道势来。 祝老师没告诉我,我应该去学习掌握哪一种势。他只对我讲,我心里现在还没有东西,我要把一样东西装在心里,那样我才具备势的基础。 而眼下,有一个最好的学习机会,就是徒步走一走京城。 看看这里的建筑,古的,今的,然后再看看长城,望一望万里雄关! 或许,我就会装下什么…… 我就是这样做的,先背了个包,徒步在京城里走。从大街到小巷,又到一个又一个公园,名胜古迹。 最后,我到了长城。 我站在雄雄险关的顶端,回味半个多月走过的足迹。 我心里有了一丝莫明的悸动。 国家,那是国家,是民族是根上的东西!是一种恒古永苍!永不会磨灭的存在! 我无法用太煽情的语言来描述了,但我知道,我装下了一份很沉,很沉的东西。同样,由于有了它的存在。七爷最开始希望让我身上有的那个东西,我有了。 那天傍晚,站在烽火台上,眼看四周无人。 我放下背包,走了一套杂式锤。 我已经没有了身的概念,拳起拳落,身形流转,都是一股股的劲力在做不同的运动。 转眼,走过拳,收功,下山。 途中,刚好看到一株香椿树上已经悄无声息地拱出了数颗嫩绿新芽。 第四十七章 生死拳开打 在找到那份东西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韩叔电话,他让我告诉他,我的位置然后他开车接我。 明天午时,密云某地,我要跟那人开打了。 今晚,他希望我去七爷家住。 我报了一个距离最近的超市地址,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将院子拾缀整齐。 我背了一个装着换洗衣服的背后,关上水,电,锁好门,离开了周师父的小院儿。 来到约定地点。 等大概二十分钟,韩叔的车来了。 上车,直奔七爷家。 小院依旧是去年那小院,格局什么的都没变。 到的时候,七爷在喝茶。 请我喝的是,去年秋天云南收来的普洱谷花茶。 我品着茶,听七爷讲这茶的故事。说这茶树在山上,长了几百上千年。又说这普洱茶性子霸烈,春茶要存放至当年冬至后喝。而秋茶则要第二年的清明前后来饮。 我品着这清香的茶汤,不由想起周师父。 他正铁蛋叔此时应该住在山上,照顾那一大片的古茶园。 我想着想着心里就生了一个念,打从今儿起我别的茶不喝,就单单喝这普洱了。 不为别的,就为能借这茶,忆一忆我的一位恩师,一位傻叔叔。 “明天要开打了,你想好怎么打了吗?” 七爷看我,淡淡问。 我说:“没太想好,因为我对现在的乔雄还不清楚,不知道他的实力。” 七爷:“嗯,话很老实,不浮不沉。这样,明天你见了乔雄,要是觉得能把这人装心里,你就装着打。” 我心中一动:“怎么叫装着打。” 七爷笑了:“你一下子给人家弄趴下,这事儿不好。太出风头,容易让人盯上。实话跟你说,七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高手盯上你,欣赏你的倒也罢了。可能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若有那心眼狭窄,瞧不得别人好的人盯上你。” 七爷摸了下手上套的翡翠大扳指淡然说:“他可能,寻个什么机会,废了你。” 我喝了口茶:“干嘛呀,没仇没怨,干嘛弄死我。” 七爷:“你不懂,这天底下想要修出点什么名堂。搁道门这一块,是需要借很多东西来行事的。别的不提,咱单说正一那边请神,他们焚香颂章,叩齿掐诀,执点灵笔,书符作画。就这事儿,前边那焚香,得至少烧上几斤的好沉香。” “沉香那东西,有多金贵,你打听打听!有多稀罕,多不好找,你再打听打听。” “以武入道更费,你这还没入道了。入了道了,你得通几个关隘,每通一个关隘,真跟那小说里讲的差不多。得用好玩意儿来辅佐才行。” 我一愣:“难不成,真像那些修仙小说讲的那样……那个……炼丹,那个……” 七爷哈哈笑了:“小说是小说,那个夸张的离谱了。就是有些时候需借助好的药材,冲一冲身体的关隘,有的呢是续一续自已的阳寿。” 七爷这时接着说:“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习武的,都会找个富贵人家寄存着。名义是人家的师父,实际上是保镖,兼处理一些麻烦事儿。““你要成气候,等于抢人家饭碗,一样见不得你好。““这个,你明白了吧。” 我点了点头。 七爷接着,又跟我讲起了江湖。 我一一听过,这才知道,世间最狠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这人心。 江湖,险恶,太险恶了! 七爷告诉了我江湖几大害。 色,义,气,财。 色是女人,按七爷话说,别看很多男人威风八面但一见了女人就软了。 他们任由女人摆弄来,摆弄去,言听计从,全然没有半点男人自个儿主意。 若那女人有德倒也罢了,若是无德。这男人纵然再英武,也是一个废材了。 义字最难讲,跟对的人讲义,合情合理。跟不对的人讲义,引火上身,到时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气也是一样,凡事要怒的时候,先让自个儿冷一冷,冷完了再怒。 财字更是吓人,若贪了财。妥!一身的功夫白修了。但是呢,这人又不能没财,因为生身活命,养活父母包括子女都得用到财。 这个取用的度量,这个心怎么来把握,就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了。 此外七爷又告诉我,赌不能沾,大小不能碰,碰了坏运气,败德行。别看很多人逢赌就赢,其实那是在败自已的阴德。 色也一样,要有坐怀不乱的定力。 酒更不能沾,好友聚了,少喝最好。有心事,犯愁的时候,切记不可喝酒,喝了误事惹祸。 那天七爷给我讲好多,好多。从下午一直到吃晚饭,然后又讲到了晚九时。 九时一过,七爷让人给我烧了水,弄了些艾草放到里面。完事儿我跳进大木桶里,泡了一个澡。 临睡前七爷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起来会有很多事呢。 床很舒服,我躺在上面闻着隔壁茶室传来的淡淡的沉香味儿,我想了一番七爷给我讲的江湖,还有各种各样的规矩禁忌,以及当下江湖人物的心狠手辣,规矩全无的行事方法。 我回味着这些,渐渐就睡着了。 早上特意多睡了一会儿。 然后,六点多钟这才起床。、 起来后,七爷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套衣服。 我接过一看,纯棉布加丝制成的一套灰质唐装,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一双纯白的棉布袜子。 我在心里道了一声谢过。 起身就将这一身衣服换上了。 出来到外面,我不仅看到了七爷,韩叔,竟还看到了程叔和祝老师。 我见到程叔,喊了一声:“程叔!” “哈哈,。仁子!精神!这身打扮真精神呐!这家伙……来来来,叔教你,这个,这个袖儿你得挽上去一点,衣服领子,这里别扣这么太紧,勒得慌,你松开一个扣这没事儿。不犯什么说道。还有这儿,这裤子稍微提的有点往上了……” 程叔帮我一通收拾,又拉远了瞅了瞅,接着他说:“哟!你这手里还缺个物件儿!这怎么讲来着,对文玩儿!文玩儿这东西,不仅是个点缀,更重要,用手指头动弹它,十指连心,它可以活脑子。这……哟,想起来了,你等着啊。” 程叔急忙就抽身,跑到门外,好像是奔车里拿什么了。 转过身来,又跑进院儿,伸手就给递给我一串珠子。 “檀香紫檀的,用的是真正印度那边拆庙的一根料,我一铁哥们儿,做这个的,他过去收的。来来,这东西,你别瞅着不起眼,它关键是个帮你活手指头血的物件。” 说了话,程叔把一串珠子放我手上了。 我试着一掂量,挺沉的,又凑到鼻子上闻了闻,一股子清香,好像巧克力,又好像是檀香的味儿。反正怪好闻的。 就这么,浑身上下,收拾利索了,程叔说:“走吧!密云那挺老远,咱京城这道儿堵的邪乎,咱要是晚点,那不得把巴西那位爷给急死啊,哈哈。” 大伙儿一阵笑。 陆续出了这个小院,到外面,分坐了两台车,奔密云去了。 我坐了程叔的车,车上有祝老师,七爷。 车行不多时,开车的程叔趁着一个红灯,停了,他扭头跟我说:“仁子啊,昨儿我让高人起了一遁,说这一战有个变数!你得提防着点。” 第54节 我一怔:“变数?” 七爷搭话:“你放心,不是暗器,销器儿什么的,就算那乔雄吃了豹子胆,他也不敢搁京城地界玩什么脏手儿。” 祝老师这时头微微摇了摇说:“脏手倒是不太可能,不过那姓乔的,这几个月听说一直在东洋鬼子那里受训。鬼子在武道上,颇有些邪愣古怪的手段。仁子啊,你提防的是这个。” 七爷:“所以,你得收着点打,不到真正时候,别露太多的实力。另外你放心,这是咱们场子,人都向着你这头儿。你借个地利人合的势,差不到哪儿去。“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车行多时,终于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来到了位于密云境内的一个小度假山庄。 山庄名字叫xxxx。 在车里往外瞅,建的挺气派的,建筑物的风格,古今合壁很是堂皇。 我们到了门口,赫然看到门口摆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停业整修’四个大字。 程叔不理会,直接降了车窗一抻头。 门口一个穿了西服好像经理模样儿的人见了后,急忙一挥手,那边门岗里头就将伸缩门给打开了。 进去,下车。 放眼四周,停了二三十辆牌子很杂的私家车。 牌子杂,意思是什么样的都有。便宜的速疼到贵的宾利,这里边全都有。 扫了一眼车后,我们这一伙人,、越过了一个正厅,穿到后院。 抬头一看,只见后院一块草坪四周,已经围了几十号人了。 与此同时,七爷给我一眼色说:“喏!那位,穿了白练功服的,他就是乔雄!” 高大魁梧,眼神冰冷有如嗜血的狼。 这是乔雄给我的第一眼印象。 他身高比我还要高半头,大概将将一米九吧。肩很宽,皮肤黝黑,两臂很长,大腿粗壮有力,脖子上一根根大筋虬结隆起。脸上五官刀削一样,极其冷峻。 此人目测四十出头,正当壮年,是体力的一个巅峰时刻。 他坐在一张从房间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旁边有一个小案,案上有茶。在他身前身后都坐有不同年龄层次的男女。 有漂亮的女孩儿,也有雍容的贵妇,还有几个模样儿一瞧就是东洋人的鬼子。 我打量乔雄的同时,他亦看到我了。 他抬起头,把眼神中的狠意抹去,带了一份漫不经心在我身上轻轻扫了一扫。 复又笑了两下,然后伸手端起茶碗用熟练的手势品了口茶。 我朝他礼貌地笑了笑。便在程叔等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对面一张太师椅处。 我这边也有很多人,大概扫了一眼,男女都有,好看的丑的,亦都齐全。 但我全都不认识。 就坐! 祝老师亲手端来一碗茶,待放到我手中时,他特意开了盖碗对着里边瞟了瞟,又细细地闻了一下。 老江湖! 这一手,就是看有没有内鬼,里应外合,在水里面做什么手脚。 确定没事儿,祝老师这才把茶放到我的桌案旁。 就这么,人来齐了。 七爷站出来,跟几个人一起到对面。 然后,好像是有翻译,七爷一边商量,一边跟翻译说话。翻译那边儿跟一个小鬼子,边说,边听,然后又跟七爷说话。 沟通好了后,七爷扭身对我说:“仁子!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我说:“七爷,准备好了。” 七爷笑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我明白,客套话。 当下,微微一笑。这就起身,到了场中央。 第四十八章 一拳三崩,给我倒 与此同时,乔雄也大大方方地站起,光了大脚丫子,一步步挪到了我面前。 我盯着乔雄。 看了三四秒,我觉得我能把这人装下。但是,隐隐中又有什么东西好像提醒我,别大意,千万不要大意。 “你好,你是打伤我徒弟的人吧。” 乔雄注视我,抱臂横在胸前一脸的傲慢。 我扫过他身上散发的傲慢还有杀气,我又看了下他的手臂肌肉,空手道服领口敞开处露出的肌肉,外加感受他的呼吸,我发现此人的打击力尚还没有黑金龙强! 怪了! 这种货色,怎么敢亲自跑京城来跟我们比试呢? 我分析至此,抱拳对乔雄说:“偶然失手,见笑了。” 乔雄哈哈一笑:“不用客气,今天我打回来就是。” 我微笑:“不必客气,请出手吧。” “好!” 乔雄吐了一个好字,呼!大脚丫子就是一个低鞭的扫。 我摆了一个标准的形意拳架子,身体微蹲,放一成重心在前面,然后用前腿来听他这一扫的劲。 并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技巧。 就是迎对方腿的时候,咱们的腿不能直线上,要有一个弧度,磕打下来。但这么做,有一个旋胯的动作,这个就得有开胯的基础,没那个基础,这个胯旋不过来,重心是会变的。 这么做了,就会把他踢来劲,反用在他身上,从而变为我打他。 这招在磕胳膊的时候尤其有用。 拿个弧度一磕,就算你没练过,对方也受不了。 叭! 这一脚磕打上了。 我脚面正好砸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我没用劲,不用劲,微荡起来磕一下,乔雄立马就吃疼了。 与此同时,我也通过这方式,听出了他腿上的力量。 还行!跟状态最好的铁蛋叔差不多。 磕了一下后,乔雄不退反进,又拿手劈掌来打。 我抬臂,跟他胳膊,这么也磕打了一下。 这劲儿,就不行了,对比黑金龙差的太远,太远。 但乔雄好像不知道我什么实力一样,叭叭,两记劈掌让我挡开后,这货又一个回旋身,抽腿来反踢我。 这个动作很漂亮的,电影里面经常演。 但实战,这招对付行家基本就是找死。 我记着七爷的话,没太往狠里打,就是稍微向后收了收身子,把这一腿给闪过去了。 不得不说,乔雄腿功不错,唰,扫空中,腿不落地,另一条腿一蹦达,呼,改出来一次侧踹直奔我胸口来了。 我有心跟他玩玩儿,就把两臂横在胸前,对着前边一迎。 砰! 跟他大脚丫子对了一下。 别说,这一脚很有份量,比黑金龙的重摆拳都要有劲。 我身子一震,脚下一沉,感觉双脚在草地里陷了足有一公分,这才把这股道劲给化了。 乔雄一下呆了,好像很吃惊。 接下来,这货一瞪眼珠子,又轮起脚丫子,对了我,开始反复地横踹。 我换了个姿势,改用形意中的马形,来架他的脚。 砰砰砰! 架的同时,我还用趟泥步往前挪。 这样一来,就变成,乔雄使劲的同时,还要不断地后退。 “好!” 我身后,有几个人,喊了一个好字。 我没理会,继续盯着乔雄。 乔雄能踢了有七八下,眼见踢不动我,这货急了,突然一旋腿,踢空后他借势把身体一矮,猫腰就要下来搂我的腿。 这招一出,我立马知道是什么了。 之前听黑金龙讲过,国际搏击赛上比较吃香的是巴西柔术。 基本就是打打,上来一猫腰,搂腿给对方放倒后,采取各种反关节锁技来控制对方然后最终获取胜利。 而这时我呢。 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大轮胎。 你说我这是劈还是不劈呢。 要是劈,叭!这一掌下去,正好劈中乔雄后脑,他当场就得死了。 第55节 不用劈拳,用钉锤,扣腕砸他枕骨大孔那儿一下,他也得死了。 算了,沾不起人命,我闪吧。 看出这招目地,我就向后,唰唰闪了两步。 结果乔雄没扑正,但他身形也没歪,很快调整好重心又站起来了。 这一站,他突然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他哆嗦上了,站在那里,浑身一个劲地哆嗦,然后还翻白眼。 我一瞅,心说,哎呀,这是哪门子打法儿呀。 正奇怪呢。 乔雄突然伸手对准自已,叭叭,打了两个大嘴巴子。与此同时,他又猛地一努劲,然后我看到一缕鲜血从他嘴边流出来了。 他这是给自已嘴唇咬破了。 不仅如此,这货竟然又开始揪头发。 他是真揪啊,啊! 一记又一记惨叫过后,一把头发就给揪下来,随之一楼缕的鲜血顺着脑门就淌到脸上了。 淌完了之后,他伸手把脸上的血一抹,哈哈哈!怪笑了三声后,他啊啊啊!奔我就冲来了。 跑了能有三米,他飞起来就是一脚。 我一闪。 砰!这脚落地上,给草地给铲出了一道沟。 这一招落空,乔雄反应极快,没见他怎么动,唰就一个挺身站起,奔我砰!就打来一拳。 我抬了臂,本能一架。 叭! 我感觉胳膊一阵的疼。 这劲儿…… 已经超出黑金龙两倍还要多了。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今天的变数是什么了。 乔雄他这是先把自已给弄疯,或者是让精神进入到一种什么状态后,硬生生地把一身的元气都给逼出来。然后,拿这个跟我打! 我一架之间,乔雄浑然不觉疼,伸了手就奔我胸口衣领子抓了。 这动作,简直是太快了。 闪电一样。 我向后一挪的同时,嘶啦! 好好的唐装,让他把领口那儿给扯裂了一大块。 撕碎了不算,乔雄又继续往前冲。 我看这架势,不动真格的不行了。 刹那间,我抬臂,摆了崩拳架子,一沉手,右脚大脚指在地上一拧,给我崩! 呼! 这一拳刚崩到半路。 乔雄伸了两手,一把就给我小臂给扼住了。 那个紧呐,好像一个大铁钳子一样。 我咬了牙,又一使劲,低低吼了一声:“开!” 叭! 胳膊,身体,又往前挺进了十几公分。 再看乔雄两手,那虎口都让我给崩开了,一股股的鲜血汩汩地流。 我又一咬牙,大喝了一声:“走你!” 再崩! 由于贴身近,这次是半步的崩拳。 叭! 一拳正好崩在乔雄小肚子上。 乔雄整个人好像让什么东西给折了似的,一瞬间大弯腰,松了两手,倒退了三四步后,扑通一头就倒地上了。 我拿起右手,看了看小手臂。 上面一片的青紫! 而地上的乔雄,此时已经抽上了,浑身一抽一抽的,不停地打着颤儿。 “好!” 这时,七爷在身上,领头拍起巴掌来。 同时,乔雄那边儿,过来了几个人,连拉带拖,就把乔雄拖了过去,完了一群人围在那儿,给他冲洗伤口,还有撸他袖子打针的。 我捂了青紫的胳膊,看着乔雄,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这人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已呢。 正疑惑。 突然,我身后闪过一个人影。 “小兄弟,长见识了吧!这就是鬼子道里的一门花样儿。先把自个儿带成精神病,然后再开打。你可别小瞧了,中了这招儿的人,海了去了。” 我听了这话,一扭头。 转眼,就看到了一个,长的好像花儿一样的姐姐。 她长的很漂亮。 黑直长发,皮肤很白,眸子有一抹敛而不发的灵气。身材不低,将近一米七零,行动间宛如一汪水,又有如一团聚了形的灵气。 吸引人,非常,非常的吸引人。 我一望,不由就呆了一下。 这姐姐倒不意外,只淡淡一笑,末了又移步子,走到近处抱臂低头看了我手臂说:“哟,这胳膊都青了。” “白叔!白叔!快……快过来,给咱们的小高人医医伤。” 我见状忙说:“不用,不用。” “哎,什么不用,不用的,看不起我是不是?” 姐姐说了话,竟然把外衣一脱,往旁边椅子上轻轻搭住,露了一件白衬衣。末了又挽袖,亲自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意欲挣。 忽地,却感觉无从着力。 我大囧,抬头却看到祝老师,程叔,韩叔几人正憋不住乐,立在一边看了我笑。 我不知说些什么。 恰此时,有一黑发中年人一脸肃穆地拎了个皮质的小药箱子过来了。 姐姐见中年人现身,又一动我的胳膊。 不见她用什么力,只是手掐拿在我肘关节上方的地方,向下一捋。 我一挣的同时,身体却不由自主跟了她,走了三四步。 咦…… 我暗道了一声古怪。 而这会儿,我已经来到了一张椅子面前。 到了这一地步,我要是再拒绝可就见外了。当下,就稳稳坐到了椅子上。 黑发中年人也跟了过来,然后一脸认真地在我面前蹲下,接过那姐姐递来的,我的手臂,用拇指,食指,中指在手臂表面的皮肤轻轻来回捋了几下后。他随之打开小药箱子,从里面取出了几根…… 这应该是当年程瞎子医治曲二时用过的三棱针,不过他用的尺寸好像更大一些。 中年人执针在手,另一只在药箱快速动了几下,拿出准备好的消毒用具,接着先是把一瓶碘伏倾倒在我手臂上。随后又用沾了药水了棉球把针认真消过毒。 做完这一切,他一手托了我手臂,另一手,直接就将针破肤刺了进去。 这时我发现,他的手法不同。 程瞎子当年是快点快收。 而他呢,是刺进去后,还在里面挑拨几下。就是这么几下挑拨,我感觉手臂一凉的同时,一股子舒畅感迅速就取代了原来的胀痛。 中年人运针很快。 眨眼功夫,他在我手臂上刺了五个位置,挤放出了一滩黑血。 当他收针时。 我的疼,已经是消失了。 彼时,我听七爷说话。 “仁子啊,还不快点谢谢你叶姐姐?” 第四十九章 这就是温柔大马刀 叶姐姐? 我愣神功夫,那姐姐抢在我前面说话了。 “七爷,怎么把人给叫老了,这位仁子吧,看他不过刚大学毕业,我也才刚毕业没两年呢。叫我叶凝吧。” 第56节 我持续呆了呆,然后颇为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谢叶凝姐。” “别,可别带姐字,一带上了姐,我可就老喽。“叶凝笑了下,又转身说:“行了,这小鬼子发疯,咱们也看完了,都去吧,我那头儿安排了好几桌饭呢。对了白叔,你去鬼子那边看看,可别让人死了。要咽气儿,也得回了他自个的国家咽气儿,这要客死他乡,多不吉利呀。“黑发中年人点了下头,没吭声,自顾拎上小药箱,又移步奔对面去了。 一群人这就都起身,我走在韩叔,程叔,祝老师中间往后边的一个宴会厅去。 途中,祝老师问我胳膊怎么样了,我回说不疼了,基本没什么大事儿。 祝老师又告诉我,这几天别用力,太用力的话,容易伤了经脉,先休养个六七天,过这个劲儿,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说话间,我小声问祝老师。 那个叶凝,她是什么人呐? 不容祝老师回话,旁边程叔接话了。 “太极门的,功夫不清楚,听说是得了真传。” 我噢了一声儿。 韩叔凑我身边说:“小心啊,这叶凝人家都叫她‘温柔大马刀’你品品这名儿……嘿嘿。” 韩叔不说什么了,只是嘿嘿怪笑。 我呆了呆,也没多想什么,就这么随众人去了宴会厅。 到了里边,都坐下了。然后祝老师却给我一通吩咐。 原来,我现在还不能喝酒,不能吃肉,得吃一周的素才行。 祝老师的意思,真要骨折那还没什么事儿了,怕就怕的是,这种拧搓间由复杂劲力造成的组织伤害,如果调养上不注意,普通人可能不会觉得怎样。但练家子,到了后面,这都是关隘,都会遇到气血不通,经脉不畅等诸多的症状。 听到了一番禁忌。 我了解后,开始正式吃饭了。 席间没有人劝酒,大家就是谈了番刚才观战的感受。 另外,还有人问我的师门。 我统一回答,没门没派。 得到这个回答后,有人板了脸,有人目露奇怪,有人摇头不语,有人似有所思。 周师父再三告诉过我,今后除非有人能认出来我是他教的,然后说出周师父名号。不然,绝不容我跟别人提及他,半个字都不能提。 就这么,饭吃的不冷不热。 我填饱肚子后,随了祝老师等人,跟一群人打过寒暄就走出饭厅。 到外面一打量,发现鬼子们早已经闪了。 我们也相应陆续往停车地方走,刚走到半路,叶凝忽然闪过来对七爷笑了笑说:“七爷,七爷!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向你借个人,聊聊天儿行吗?” 七爷一愣,又看了祝老师等人,末了他哈哈一笑说:“你借谁呀,我手上有什么人?那几个不争气徒弟?他们功夫太烂入不了你法眼。不过,你要做生意找他们行,他们生意上都是这个!” 七爷竖了大拇指。 叶凝一笑:“做生意?我那生意都做不过呢,不做生意。我呀,我跟你借他。” 叶凝朝我一扭头。 七爷:“啊,那,那这我做不了主,你得跟仁子谈。人家仁子不是我徒弟,人家是自家修的东西。” 叶凝眼珠子一转:“哟哟……我说嘛,七爷走的是八卦掌路子,不可能把形意的东西学的这么出神入化。行啦,七爷,我多嘴了。那个……仁兄弟,跟我一起喝个茶,不知肯赏脸吗?” 叶凝笑吟吟看着我。 我红了个脸。 确实,我在跟女人打交道这块,一点儿的经验都没有。 要说叶凝普通女人倒也罢了,我不理会就是。偏她是太极里边的人,要她是太极那边的普通人也行。可她又是个挺漂亮,很有灵气儿的美女。 这…… 我向韩叔,程叔投过了求助目光。 谁知人家都是一脸笑,就是不说话。 无奈,我硬头皮回了一句:“好,好吧!” 叶凝一笑:“多谢仁子兄弟赏光呢,来,走吧,那边儿上我车上去!” 就这么,我跟这女人身后,一步步上了她的豪车。 她坐的是奥迪a8。 这种车就不能说人家故意去装,去抖,去卖弄了。 因为,对一般人来说,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将它同普通奥迪联系在一起。当然,仔细打量还是能发现有明显不同。 反过来讲,如果叶凝是张扬的人,她完全可以买宝马,奔驰,捷豹那种外观很抢眼球的车。 可是她,坐的是奥迪a8,对了,还有个l。 车里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司机,沉默少言的白叔,叶凝,外加我。 这么四个人。 叶凝坐的是副驾。白叔跟我一起坐后头,上了车。 车子徐徐驶出山庄,直奔京城里边去了。 一路上几人都没什么话。 叶凝也收敛了方才言谈间吐露的笑意,神情淡然一边摆弄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眼车窗前面。 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小闷。 但我无所谓,闷就闷吧。 就这么,车子在街上七拐八拐,这就拐到了一个喝茶的地界儿。 这种地方对我来说是从没去过的。 装修很上档次,打门口往里一瞅就知道这消费,喝次茶就得相当我一个月的伙食。 白叔和司机没下车。 叶凝吩咐司机,先给白叔送到建国门那边的一个什么地方,完了再回来,把车停这儿等她。 司机点头说了个好,这就开车走了。 我跟叶凝进到里边,上了三楼,叶凝很熟练地跟这里的领班打招呼。末了,我们来到了一间摆满了各式古董,古玩儿,书画制品的茶室。 所见,基本都属于是平生第一次。 我尽量让自已不局促,拘谨。 但另一方面,进到这个地方来,对我来说没办法让自已不拘谨。 “仁兄弟,别紧张,没事儿,这就我经常叫朋友过来喝茶的地方。” 叶凝显的很自然,伸手拿起茶案上的一个在手上摆弄的,木头做的手把件儿,然后又一扬手示意我随便坐。 我过去,在案前坐了。 “喝什么茶?”叶凝问了。 祝老师告诉过我,这段时间喝茶没有问题。 我想了下说:“普洱。” “不错嘛,挺有品味。” 我含蓄一笑。 接下来,叶凝开始动手用一些很繁琐但又很自然的动作弄茶。 等了六七分钟。 水开了,这就开始泡。 我注意看,发现她是用一个青花瓷的盖碗来泡这个茶。 动作很轻,柔,并且快。 眨眼功夫,一杯茶就过来了。 我品了一口。 不错,比我在七爷家喝的要香,要浓稠一些,并且还不苦。 “这事儿论起来,你也是为太极门争了一个脸了。” 叶凝脸色忽然一淡,全然没了开始时的热情,转用很正式的语气说了这句后,她又一转:“太极门胸怀很大,有那种海容纳百川的胸怀。我呢,算不得真正门内的人。不过在太极门这里也算是得了真传的人了。” “仁兄弟你呢!形意的功夫我能看出来,你是得过真传的人。并且,你这马步非常的漂亮!是打小受过高人指点,硬生生站出来的!” “这样的武学人才,几十年未必能出一个。” “但话又说回来,你今儿露了头,这功夫往后想藏,想安安稳稳的一个人过正常日子。好像不太可能了。” “你不进江湖,江湖还得过来把你淹了呢!” 叶凝讲到这儿,她伸手拿一个大杯给我续了茶,又笑着说:“人单着,搁江湖上就是一个人来游。风紧浪大,大鱼大怪也多,容易淹着,呛着,让鱼怪给咬着““今儿呢,我这里有条船,愿意让你上。你要是上来了,一是可以拿到太极门的真传。二是往后大伙一起来抗这个风浪,打那个鱼怪。““有了船,可就比你自已个在里边游,要强的多的多了。仁兄弟,这话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叶凝往椅背上一靠,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岂能不明白。 叶凝不简单呐,这个好像也就大我一两岁的女人吧,不仅功夫深,另外说话,语气,也是极锋芒,极霸道! 她很特别,身上有两道势。 一道是那个微笑,热情的叶凝。 另一道是这个,淡然,大气,霸道专横的叶凝。 叶凝这是要拉我入她的太极门。 但是我,我没办法入!真的没办法入! 我已经拜了周师父为师,虽然我们没有举行过什么仪式,但那就是我真正的师父,一辈子我认这么一位师父足够了! 我笑了笑。 第57节 “叶师姐,你的话我很清楚。但你知道,我虽然对外说是没门没派。但我一样是受过人教的。只是家师不想让我提及名字罢了。” 叶凝微抬了下头:“噢,明白,明白。你这还是拜过师了。明白,明白。” 我回说:“是的,谢谢叶师姐的一番好意。但我真的没办法过去你们太极那里。“叶凝笑了笑。 笑过三秒,转尔突然把脸一拉,冷冷说:“你知道吗?你这话有点不识好歹了。“我一愣。 叶凝淡淡:“太极,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我虽然得了真传,但也只是一个门外人。门里边的事儿,我还不清楚呢。怎么?我把这么大的一个好机会给你,你怎么就不识好歹呢?”“叶师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了,我学的是形意,我拜过师了。我……” 叶凝摇了摇头:“拜过又能怎么样?你的师父能保你吗?我呀,就是惜才,爱惜你是个武学人才,不想你这么早搁江湖上混废了!” 说完,叶凝抬头,一脸冷意间还有淡淡的轻视味道。 到了这一刻。 我终于知道叶凝这‘温柔大马刀’的外号是怎么来的了。 她说话,真杀人呐。 前一句可能还柔着,只要稍有一点不顺她的心思,立马回你一刀! 第五十章 男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茶室的小古筝曲儿还悠悠地放着。曲调高雅,极尽阳春白雪之意。但眼么前的漂亮姑娘却是一脸的冷然傲慢外加轻视。 我知道我就像一个刚从山沟里出来的傻小子,不知在哪儿学了一身本事。但因没名没号,没门没派我入不得她的法眼,她觉得我没能耐搁那个传说中的江湖混下去。 我不入她太极门,我就得给自个儿混废了。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儿。 同样,我从她眉宇间表情还有韩叔,七爷等人跟他对话时脸上露出的小心神色。 我大概能猜出来她怎么回事儿。 有钱,家世好,得的真传,但脾气差,嘴黑,爱得罪人。 可能也是因为这点,人家太极门就没正式把她给拉进去。 妥了。 我明白了。 江湖,江湖。口为江,眼为湖。 这是祝老师教我的东西。 口为江,说的话要曲折流畅,不能太满,太满就洪水泛滥了。 眼为湖,神要深,要隐,不能从眼睛里透出来。 那样,才能称之为江湖! 我在脑子里把这些东西转了转,又打量一眼叶凝。 她仍旧拿了那副冷傲表情看我。 我没生气,虽然叶凝的话很呛人,但我记得七爷的叮嘱。 生气前,先冷上一冷。 我冷了,然后我知道,好男不跟女斗,这叶师姐有本事也是她家世好,我跟她斗什么气呀。 想妥了这层,我笑了笑说:“敢情叶师姐的意思,我不入你们太极,就得把自个儿给废了?” 叶凝冷笑了下:“差不多吧!不过话说回来,我打听过你,知道你在学校学习挺好。毕业拿了不少的证儿。所以我这说法,指的是武字上面。你搁这个,你不入太极,你根本玩不转。你要用你大学学的本事,那就走普通人路子了。但你露过一手,这路子今后恐怕你也很难走成。” 我持续微笑。 “好!叶师姐,今天你说的话,可不许反悔了。我关仁,打从今天起,我还就不走普通人路子。我还就走武人的路子。” “我看,我能不能把自已给玩废了。” 我盯着叶凝,一字一句地说。 叶凝:“哟……听这口气,挺大呀。” 我笑回:“叶师姐是不相信是吧。” 叶凝摇头:“不是不相信,压根儿不可能,现代社会,没人带你进那个江湖,你怎么混?” 我说:“妥,话说好了,我要是真混进去了。我还混的有模有样儿。叶师姐,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这不是打你的脸了吗?” 叶凝一哼:“你打不着!” 我看了叶凝拿捏出的那小傲娇的模样儿,我情不自禁,我又笑了。 不过,这次不是强作镇定的微笑。而是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可爱的笑。 叶凝傲娇过,一见我笑了,她显的一愣,接着说:“咦,你这人脾气倒是很好。“我乐呵呵地说:“你给我医了胳膊,又请我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喝这么贵的茶,我脾气能不好吗?” 哼…… 叶凝又是一哼,末了她拿了块软布包住一个装茶的大杯子给我续杯的同时,她说:“你叶师姐我呢,也不是藏私的人。其实呢,我是想给你拉进太极门,培养你,然后好好气一气那帮老家伙。哼,一个个的见面就教训我,说我嘴黑。” “我嘴黑吗?一点都不黑。这样,仁子师弟,你今天口气很大,我也喜欢你这语气。说好了!你要真能弄出一番天地,我叶凝,我……” 我听了这儿,心中砰然一动。 暗说,果然跟女人不起动真气。 这气,生不起呀。 只是现在,她好像要跟我立个什么赌约了,赌什么? 难道她…… 不容我胡思乱想,叶凝抻了头,一撩长发,裹了一身暗香凑到近处对我说:“我把太极门里头的真传,我都传给你怎么样?” 我一呆。 随之脑子又一转,直接回说:“叶师姐,咱们是师姐,师弟。你传我,我这……这怎么论呐这?” 叶凝放下杯子一挥手:“哎呀,那都是旧社会论法了!我传人,我高兴传,就传,怎么地吧,谁能说我怎么地?” 叶凝傲娇,仰了个头。 我哈哈一笑:“叶师姐果然一派大姐风范,好!就按你说的,我要真混的有模有样了。你得把那太极的真传告诉我。” “行!仁子师弟!说好了,你要混不出来。到时候……” 叶凝脸上抹了一层坏笑说:“你……” 我心略忐忑。 “师姐,我怎么着?” 叶凝忽又一推杯:“哎呀,烦,没想好,到时候想好了再说了。来,喝茶。” 接着又续杯,喝茶。 边喝边聊,我发现叶凝这人,嘴确实是黑。 时不时,偶尔,喀嚓一句话,就砍的人非常难受。 不过总体说来,人是不错的,长的又这么漂亮,还挺有钱…… 算了,甭胡思乱想了,还是想想别的吧。 接下来,我在她这里,喝了很多茶。从普洱,到桂花龙井,再到高香的凤凰单枞。 我也吃了很多的小点心,说是苏州的,专门请人订做的,做好了空运来拿冰箱镇着。 茶亦醉人。 不觉间,我和叶凝的脸都有些微红了。 临别的时候,我略不舍。 叶凝亦是,颇不愿。 但终还是要走的。 我起身,到了门口,叶凝打量着突然抢过步来,一探手,拿了我让乔雄撕碎的衣领说:“这怎么能行,你穿了这身衣服出去,别人不得以为我把你给打了呀。快,走,我得给你买身衣服去。” 我不语。 没错,这叶凝,话就是不中听。 我说不过她,就这样由她带着我去了大栅栏找了几个百年老字号的店。给我又按原模样儿,重新置办了一套。 末了,我说要回家。 叶凝问,要送不。 我说不用,她回正好一会儿有事儿,省得耽误时间了。 然后,她帮我打了一辆出租车。 送我上车时,叶凝说:“我手机号你也记得了,什么时候,要是混不下去了。给师姐打电话,师姐管你!” 砰! 关门,一拧带,闪人了。 叶凝,我记住你了。 我望着渐隐在人流中的那个身影,我收回头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我东西都在七爷那儿放着呢,我得过去取了。所以,我先回了七爷那里。 到了后,七爷正跟人支火锅呢。 看我来了,忙又让人端了一个单独的锅出来,又翻出了一堆素的东西叫我跟他们一起吃。 我也没客气。 这就吃了一顿平生最好吃的素火锅。 席间,七爷小声问我,搁大马刀那儿怎么样,有没有挨刀。 我老实说挨了,但我没跟她一般见识。 第58节 七爷哈哈笑了,说叶凝有名的嘴黑,人长的漂亮,功夫也挺好,就是不会说话。 七爷让我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因为,武行四大惹不起中,就有女人的一席之地。 当下,众人哈哈一笑,接着吃饭! 吃饱喝足,我在七爷这儿又住了一晚。 早上起来,跟七爷一块用早饭时,七爷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了,先回去静一静,想一想,过了这个风头,我再想办法找点事做。 七爷回个没问题。然后,他给我留了一个手机号,让我有什么难处,就打给他。 我一边说谢谢,一边记下了。 回到周师父的小院儿,我静了两天,把心里的想法都静了一静后,我忽然又想起叶凝了。 我想起她跟我说的男儿豪气,想起她提到男儿志在四方,驰骋天下,云游四野。 她说她是个女孩儿,虽说得了真传,但因为是个女孩儿,她还是没办法做男人做的事。 她希望,我能做。 可我怎么做呢?我又怎么把志散在四方,去驰骋天下云游四野呢? 我茫然,无头绪。 七天后,掐着日子,可以出关了。我又开始捡起了拳。 这附近有个小公园,里边没什么游人。我就办了一个月票,然后天天早上起来过去练。 就这么着,白天在家读书,阅读周师父收藏的大量古书,晚上和后半夜,我都去公园练拳。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四月末,我把周师父藏的书差不多都读了个遍了。 我觉得,该找工作了。 日子终归是要过的,财这个东西是过日子的必耗之物,没钱真的什么都干不成。 凭我的学历,我在大学的口碑,老师给的评语,还有我的英语能力,我搁京城找一份小白领式的工作非常容易。 但我没这么干。 我转悠了半个月后,我找了一份工作。 一份跟我大学学的东西,完全不同的工作。 这是一家离我居住地方不远的大型健身俱乐部。 老板姓刘,我得叫刘叔了,今年他五十二岁,是一名退伍军人。 我在这家俱乐部里当教练,我教的是拳击。 原来呢,这里有一个白人教练来着。那人是法国的,后来他签证到期就回法国了。 我去了,直接应征这个。 刘叔开始不信我。 我戴上拳套,当了他的面,对空打了一套组合拳,又游走了一套步子。 刘叔服了。 他说,我的东西好像比那个白人教练还要正。 那么问题来了,我拳击跟谁学的? 当然是黑金龙了。 我和他练了小半年,没事儿的时候,他也给我讲拳击。 此外,他在英国请的教练可是培训出过拳王的牛x人物。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是一种叫做‘开智’的说法。 意思是,练家子开了这个智后,不管是什么功夫,只要明白人稍微一说立马就会。 但刘叔说了,虽然我很厉害。但我是中国人,工资没办法跟洋人比。 洋人一月拿一万五,我只能拿四千! 下午一点上班,晚上九点半下班,供一顿饭,给交五险一金。|我干了,这一干就是三个月。 当然,期间也有人各种不服。我对付的方法就是,来,打一下。 然后,服了。 因为都是普通的爱好者,所以这种打,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我以为,这种拳击教练的日子我会干个一两年。因为,刘叔第二个月就给我把工资涨到五千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八月初,一个我完全想像不到的人出现了。 然后,这个二货,他彻底改写了我的小命运。 第五十一章 开碑手,铁头功,大力腿 讲那个二货前,先说说我这段时间每天练拳的那个地方。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公园,一度传说要扒掉来建什么高档小区。后来是说这公园里边不太对路,有点邪性,怕是改建了房子后,这地方没人敢来住。当然,这是坊间的一种流传说法了。估计没建房子还是市政规划那边的原因。 公园很安静,里面植被茂密种了很多的树,有一些据说已经几百年的树龄了。 这里的邪性就体现在一颗大树上。 这棵树,是棵很粗壮的大柳树,然后它脖子歪了。 据传闻,在几十年的光景,有至少不下二十来号人在这棵树上吊死过。 当然了,这是传闻,没经官方统计所以这数字只能拿来当参考。 但不可否认,这棵大歪脖子树上吊死过人。 因为我亲眼目睹过。 差不多在我去这个公园练拳的第二个星期三吧。那天晚上过来时,看到公园门口停了救护车和警车。 我跟着过去凑热闹。就见到了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小青年躺在担架上挂了。 他是吊死的,就在那棵大歪脖子树底下。 祝老师跟我讲,练武的人身上阳刚之气过烈,医家讲容易得阴虚的毛病。阴不制阳,阳就过多,就特别的爱打,想打人。这样,打来打去,阳透的多,人也就挂的快了。 祝老师说很多武术家,本可以活到九十,百岁,但大多六七十岁就走了。 原因之一就是守不住,藏不住,打的多透的多。 想要守住,方法之一是药补。但药为下品。二是神补,通过静坐功夫来回养。可静坐更加需要师父陪着一起把关,不然幻象丛生,搞不好人会分裂,精神的。 介于高大上的神补和药补之间的就是这个气补了。 即采集阴邪凶煞之气来调剂身上的阳烈之气。 这个法子对练武之人说,不用采取什么特别的手段。只要找个阴邪凶煞的地方练拳就行了。 因在练拳过程中,身上的阳烈之气不知不觉就会散发,然后与阴邪之气相互作用。 然后,人这时有个什么感觉? 炸毛式的空灵! 这个词是我发明的。 基本上就是晚上,在这大歪脖子树下一站,整个人立马就是一激灵,身上汗毛根根竖立,头发跟过电似的,酥酥的发麻。 找到这个感后,不要想原因是什么,不要瞎琢磨鬼呀,神儿什么的。以前怎么练拳,接下来继续怎么练就是。 练着练着会感觉唾液分泌比以往旺盛。 这是个好东西,练武时,静坐时分泌的这个唾液,在道家讲叫金津玉液,攒满了一口分三次徐徐咽下去,能补气益阴固阳。 除了这个外,我在这里练拳,大脑是一片空灵的状态。 有一种是又不是,不是又是,言语讲不清楚,但却又存在,说它存在,又好像不在的感觉。 反正一句话。 练完拳很舒服,且不上火。回家,冲个凉,倒头就睡。 遇见二货那天晚上,我九点二十五下班,十点正准时翻墙来到了这个公园的大歪脖子树底下。 时逢盛夏。 公园一片安静。 大歪脖子树,远远看去就像修行千年的黑山老妖似的。 抻了个大脖子,勾搭意欲轻生的人上这儿来结束生命! 傻逼才去呢。 我暗自在心里嘀咕一句。 来到了树下。 哗! 一阵小风吹过,眨眼功夫,我身上爆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炸毛了! 好,开练。 拳打卧牛之地。 我现在练拳主要是走五行,十二形。然后体会在转身,回头,这些复杂动作中劲力于体内的变化。 我已经不发明劲了,改用暗劲的方式来练。 这样,能够很清晰体会到,身体里边有一道道的劲流,跟着我的动作,来回的缠绕,冲击,旋转。 第59节 我需要搞明白的是,劲流的生成来源在哪里。 然后,怎么个走向。这个清楚了,下一步才能去研究化劲的东西。 否则,强行用化劲来改变劲的走向,一下子就把自已给打出内伤了。 反反复复练了一个小时。 子时的时候,开始站这个子午桩了。 医家有子午流注一说,武学上有子午练法。 子时,人的身体外阴而内阳。外阴极,而内阳生。这生出的一缕内阳极其的宝贵,将其与我们的劲力,动作沟通了后,拳功又会更上一层楼不说。后期,听祝老师讲入了道,还能学到长生久视,打也不会漏空的法门。 午时则是外阳而内阴生,要借这一缕的内阴来滋养体内的阳气。从而加强医家讲的固阳这个功能。 至于普通人,子时要睡觉,要内阳生出来后,以活动脏腑,使肝胆经借内阳之力来疏通。 午时也要小睡一会儿,借这个内阴的力来固阳。 我在大树下,站了半个多小时的三体式。 正感觉通体舒畅,根扎大地,能够透地三尺以上的时候。 突然,我后背,唰!炸毛了。 这次是在原有炸毛的基础上,又炸了一层,皮肤好像都紧绷了。 咦。 什么情况?这是来神儿了,还是把黑山老妖的真身给气出来了? 我静了静,接着按正常动作收了功,立在原地,朗声说:“来者是妖,是鬼,亦或是哪路仙人?还请报上名来?” 话音一落。 身后草丛,哗哗一阵响。 随之我先是听到脚步音,不久,有人跟我说话:“哎呀呀,这是大侠,真大侠。不过,实话跟你说,我照你也不差什么,我也是练家子。” 这人说话有股子很浓的口音味儿。 好像西安那边儿,又像是河南那边儿的人。 分不太出来。 我定了定神,知道这是个人类后,我转过了身。 不远处,月光下,草丛灌木旁站了一个戴了大盖帽的家伙。 咦?公共安全人员? 我心中一怔,往前挪了两步,这下看清楚了,对方穿的是保安服,他是一个保安。 这小破公园没保安呢。 他哪来的? 我定睛探头再仔细打量。 只身来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体不胖,不瘦,五官长的倒也不是很惊奇,只是流露了一股淡淡的呆气和土意。看上去,有点像那个龙套出身的明星x宝x。 我用文抱拳的方式对他比划一下:“朋友哪里人,贵姓。” “啊,免贵姓迟,名叫二炳,二炳不是麻将里那个二饼,是一二的二,火字加个丙字的炳。” 对方认真比划着跟我说。 迟二炳,二炳兄!哦不,看样比我小,得叫二炳弟! 我又一抱拳,这次改用不客气的武抱,我意思,试探一下。 结果,二炳弟浑然不觉,大咧咧跟我回了个武抱,走上前,扑通一屁股坐地上,伸手摸出盒烟,拿了一根递给我。 我摆手说:“我不吸烟的。” “噢。” 二炳弟看了我一眼说:“那哥,那啥,你叫啥名啊?” 我笑了下:“山海关的关,单人,加个二字的,仁。关仁。““啊,有缘,有缘,我名里也有一个二呢!“二炳弟一脸兴奋,抬头看着我说。 我黑脸,稍加无语。 二炳弟则很兴奋,他给烟打着火,抽了一口比划着说:“我老远一看你练,就知道你是练家子。不是吹的,我眼睛毒我能看出来,你是有真功夫的人。唉……” 忽然,二炳弟重重叹口气。 “可学了真功夫,又能干啥。像我还不是给人干保安,天天像条狗一样,站在那里。然后,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帮人干活,扛物上楼!” “唉……” 二炳吐了一口烟圈。 “对了哥,你练啥地?” 我笑了下:“形意。” “啊……听说,听说过。枪拳,厉害着呢。跟锤拳,刀掌一样,都是厉害的东西。” 此时,我听二炳说了枪拳,锤拳,刀掌,我身上唰的一下,又炸毛了。 这小子,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形意枪拳,很多人知道,但八卦掌是刀掌,是刀术来的,这就很少人知道了。更不要提,太极拳其实就是古代骑马使双锤的猛将用的锤法演化来的! 是啊,谁能想到,老头,老太太们,用来健身,打慢动作的这个功夫。其根子里,骨子上的东西,竟然是传说李元霸之流使的刚猛威武的双锤之术呢? 周师父跟我说武的时候他特意提了这个东西。 说如果有人不说形意,太极,八卦。直说,枪拳,锤拳,刀掌,那我得注意了,那人绝对是有来头的人,绝不是一般的人物! 念及至此,我没多说话。 稍微整理下思绪,又问二炳:“老弟,你练啥地。” 二炳满不在乎:“我练的杂,师父说我脑子不开窍,学不了枪拳,锤拳啥地。我就一根筋,你们,好几根,几十根筋,我脑子里就一根筋。所以,他就教我硬气功。” “我学了开碑手,铁头功,还有大力腿。” 我一呆:“开碑手,铁头功,大力金刚腿?” 二炳摇头:“大力腿,不是大力金刚腿,就是大力腿!” 我眨了眨眼我说:“大力腿,很大力吗?” 二炳嗖的一下起身,直接就对空踢了两下说:“大力,很大力的。” 我扭头,我看了眼眼歪脖子大柳树,我说:“你试试?” 二炳:“哥,你看好了啊,我这,我这一般人,我都不让看的,师父说了,给他们看了惹麻烦,招祸,你看好了啊。” 说话功夫,二炳来到了一人合抱的大柳树前。 他弯腰,做了两个下腰的动作,又扎了马步,哼,摒息,运气。 过了大概六七秒吧,他突然一下子跃起,转身挪到树前,哈! 一甩腿。 砰! 那动静,好像一个大棒子砸在了树上一样。 引的树叶,树枝,哗哗的一阵摇晃。 我倒吸口凉气,两步跑过去一看。 黑山老妖啊黑山老妖,你也有今天呐。那大树上,能有巴掌大块地方的树皮全给踢烂了。 “哥,你找块砖头,你砸我一下呗。” 我又是一怔,转头就见身后不远处,二炳骑马蹲裆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话。 第五十二章 二炳摊事了 我转了身,用惊骇目光看二炳。二炳呆了一下,复又想起什么般,一抬手给脑袋上扣的保安大盖帽摘下,嗖,飞一边去。末了认真说:“哥,砸我一下,真的你试试,我这铁头功练好久的。” 我打了个激灵,心里忽地升起一缕不祥。 “别地啦,老弟,你这……这行吗?”我犹豫。 “哥,你看不起我。” 我说:“那,那我试试?” “来吧,没事儿,奔这儿砸,使劲,你拿了砖头,使劲砸。” 我四下一打量见不远处草堆里好像有几块砖头,我过去特意随便找了一块,又担心是二炳弟特制的面包砖,我还敲打了两下。 很实在的大砖头子。 红砖,很硬,很硬。 我拿砖就走过去了。 二炳一拍脑袋,又深吸了口气。 我看了又看,我说:“我砸了啊。” “嗯,嗯!” 二炳点了两下头。 “真砸了!” “嗯,嗯。” 我拿砖,我一咬牙,抬手叭! “哎呀妈呀。”二炳嗷一声儿。 砖头喀嚓碎成两半的同时,一缕红红的鲜血顺二炳脑门子就下来了。 第60节 月光下。 我看着二炳。 二炳看着我。 末了,他伸手抹把脸。 再把手放到眼前一打量。 “血,血……血……” 就这么连叫了两声儿血…… 二炳弟眼珠子一翻,扑通倒地上了。 我呆呆站在原地,让清冷晚风吹的略微凌乱了那么一小会儿。我把手中握着的小半截砖头放到眼前仔细一打量。 我晕了。 原来,这是一块从墙上拆下来的砖,砖的一面竟然突出了几个尖锐的水泥碴子。 什么也别说了,我飞砖,扛人,往医院跑吧! 两个小时后,在附近一所医院的急诊室。 二炳坐在我身边,伸手摸了摸缠满了绷带的脑袋,一本正经跟我说:“哥,今天有点小意外,改天,改天你再试我铁头功,顺便我让你看看开碑手。” 我拍了拍二炳肩膀,语重深长地说:“二炳,你的功夫很厉害!真的很厉害,我都知道,都了解了。二炳,你不用给我看了,真的不用了。” 二炳轻叹口气。 “唉!真是不利,我从小就怕血,一见血就晕。哥,这事儿让你担心了啊。对啦,那医药费多少钱,我这兜里……” 二炳掏兜,掏出了七块五。 我把他的手给按下去。 “行啦,行啦,医药费你不用担心啦,放心吧,这钱我出,我出。” “哥,这哪能成。等我发工资,发工资我还你钱,对了多少钱来着,你把那个单子拿来我看下。” 尽管我一再说不用二炳掏,可二炳死活不同意,愣是把单子抢过来,仔细看过数目后,又揣进自已的兜,并言说月底开了工资,一定还我这笔钱。 十分钟后,拍的ct片子出来,说是脑袋没事儿,让二炳回家静养就行了。 这样,我才跟二炳一起离开了医院。 出来时,我要打个车给二炳送回去。 二炳死活不同意,说京城打车太费了,他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也就四五公里的样子,走路一会儿就到了。 我争不过,就同意。 好,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我跟二炳聊天,然后我知道他的基本来历了。 二炳陕西人,大概十三岁的时候全家搬去了河南那边儿给人养羊。那会儿二炳书也不读了,就天天守着一群羊过日子。 这期间,他就认识了一个住在山里的孤苦老头子。 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自已住在一个破房子里。 二炳为人心善,看老头儿日子过的清苦,就经常给老人家捎带一些家里的米面。 一来二去熟了,二炳知道老人家姓陆。 这个陆老爷子没说他是哪儿的人,也没说为啥到这地方来了。 他在问过二炳八字,看了骨相之后,说要传二炳一些东西。 这东西,就是我知道的,铁头功,开碑手,大力腿。 往后情况,基本跟我遇见马彪子的过程差不太多了。反正,二炳一根筋,告诉怎么练,他就怎么练,最终真就让他给练成了。 陆老爷子是在二炳离家半年前走的,临走老爷子也是一番叮咛,比如让他别随便露什么功夫等等之类的话。 陆老爷子远走他乡后没多久,羊不用二炳散放了,因为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的基地。 二炳父母在基地里打工,他跟着没什么事儿做,喂了几天羊后,有个西安的亲戚在京城做保安队长,听说了二炳没事做,就给他招到京城做了一名小保安。 这二炳刚来京城没几个月。 看哪都新鲜。 新鲜了一两个月后,他又让功夫憋的闷的慌。后来,他在附近转了转,就找到这个小公园,接下来跟我一样,跳大墙进去,开练他的功夫。 以前,我们时间都是错开的。 今天二炳贪功多练了一会儿,这就看到我了。 然后跟我有了这么个接触。 二炳问我是干啥的,我说就是给人打工,没干别的什么东西。 二炳说,是啊,学武又不用,实是太憋屈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学呢。 我没说什么,只告诉他,是英雄终归会有用武之地,这个不用他急的。 然后,快到他住的保安宿舍时,我和二炳互留了手机号。又相互约好,每天固定的时候,一起跳大墙进公园,搁那个歪脖子树下一起练功。 那天给二炳送回宿舍,看到他没事,我就打了个车独自回家。 当天晚上,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跟我一起练武的朋友,虽说这个朋友有那么一点‘二’但我喜欢跟他结交,原因就是他单纯! 从他眼睛里就能看出来那种骨子里的单纯。 他的心很干净,比我在学校和健身房见过的那些高级知识份子,顶尖白领都要干净。 可事实,绝没有那么简单…… 往后的小半个月,二炳果然天天跟我一起练武了。 我也确实开了眼。 他的开碑手真的很厉害,差不多十公分厚的花岗岩板,运了气一掌下去就能给拍碎。 至于大力腿,我接了几次。 他的腿很重,完全不逊于乔雄实力最强时踢出的那几腿。 而这按二炳话说,他还是收着劲踢的,倘若狠踢上来,我估计,我真得运七成力才能抗住他的腿劲。 二炳练功方式很特别。 他站一种马步,然后利用呼吸,摒气,捶打周身的方式来练一个叫一口气的东西。 他摒气很特殊,就是吸进气后还能继续呼吸,不是憋气那样儿。 这种练法应该源自一种古老的外门功夫。 而我只稍稍打听几句就没再细问,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武行中最忌讳的就是拿话来套别人身上的功夫了。 那样做的人,极其的无耻。 月底的一天晚上,二炳来了后,突然塞了我一把钱。 我忙问这什么意思。 二炳说上次,我给他头拍坏了,我垫付的医药钱,这钱是他还我的。 我急了,忙说不要,不要。 二炳不干。 后来,二炳说,干脆咱俩打一架谁赢按谁说的来。 “真的要打吗?”我斜眼看着二炳。 二炳大口呼吸着空气,同样斜眼看我:“说实话,我不服你。虽然你练枪拳,但我的硬气功不比你差。哼!” 我说:“好,那,请教了。” 二炳:“好,那我不客气了。” 呼! 二炳一记大鞭腿就扫过来了。 从这一记鞭腿我就看出来,二炳真的没什么实战经验。 我跟他距离这么近,他腿起的这么高,这不等于是找打吗? 我没理会,顺手起臂,用磕打的方式,旋着,对准他的腿砸了一下。 叭! 就这么一下,二炳疼的一呲牙的同时,他另一只脚,迅速往起一跳,同时,大脚丫子呼,对准我胸口来了个正踹。 我则架起了一个马形的架子,然后身体前往一顶,运上的却是炮拳的劲,直接拿两个小臂,对准他的脚,砰! 撞上去了。 伴随一股大力传来,我身体本能似的往前一送劲。 这个劲,不是打人的劲,而是放人的劲。 放人劲要拉长,要绵,好像海浪一样。而打人的劲是冷,脆,像大枪头似的。 可怜的二炳,发力过死,没留后手,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就让我给放飞了。 嗖的一个倒飞出去三米多远,这才扑通一声倒在了草地上。 “哎呀,哎呀我去,我不服了。” 二炳跳起来,一扑愣,又冲上来了。 就这么,你来我往,我跟二炳死磕上了。 二炳这兄弟,虽说实战经验不怎么样,但让我比较佩服的是,他身上有股子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甭管是吃疼了,还是放飞了。 他扑打两下,活动胳膊腿,又会好模好样的冲上来我受了感染,也不再以戏弄的姿态跟二炳打,而是真真正正地跟他对起手来了。 这一打就是一个多星期。 第61节 每天晚上,聚到这儿,我俩各自练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互相打。 这一个多星期,二炳的进展神速。 他受了我的指点,打法上有了很多灵活的东西。此外,他还加了一些自个儿的想法。 特别近战的时候,二炳能做到突然发力,然后冷不丁一下子爆发出极其强劲的力道。 从这点上,我判断,二炳已经开始由外家转内家了。 当然,不可能一下子转成。要转成,他至少得花个五年功夫。 就这么我们对着打了一个多星期。 差不多九月初的一个下午,我在健身馆,正看着几个新收的学员在那儿练步伐呢。 突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二炳来的电话。 我没想那么多,直接接通了。 “哥,快帮我,我摊事儿了!” 第五十三章 出去给你这二十万 我心咯噔一下。 二炳那拳脚我可知道厉害,他要是收不住劲,找着个人使劲打一通。这估计就得是人命官司了。 “怎么搞的?你把人打了还是怎么着?” “哥,不是打人了,哥你来医院吧,哥我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 “好好,你别急,你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过去。” 二炳这才用很急的语气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我,同时还说明了,他现在就在急诊室门口呢。 我让二炳保持手机开机。然后我撂了电话,转身跟我的助理交待了几句。 最近学拳击的挺多,刘叔怕我忙不过来又特意招了一个体育学院毕业的兄弟。这兄弟姓方,挺不错一个小伙子,不过学的理论多,实战就很一般了。 我找到方兄,交待一番工作。 这就急急下楼,临要打车的时候,我又犹豫了一下。末了还是跑到了最近的一家银行,拿出我的卡,从里面提了两万块钱现金。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除了这两万钱,我就剩下一千多块的零用钱喽。 提了钱,我打车直接就奔医院去了。 到医院奔到了急诊室一看,二炳正让几个人围着一块儿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地坐着呢。 我走过去问了一嘴:“二炳,怎么回事儿。” 没容二炳说话,一个个子很高,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家伙挡在二炳身前一仰脸,用那种找事儿打架的语气跟我说:“你就这小子他哥呀。你是他哥?” 我淡然:“我是,怎么了,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大眼兄弟一瞪眼珠子说:“他给我们的人踢坏了,你知道吗?” 我一怔。 刚好这会二炳站起来了:“哥不是,不是我踢的他。是这样……” 二炳很紧张,期间还有人打断,但最终我还是听清楚怎么回事儿了。 事实是这样的,二炳一伙保安大概十来个人,休班没什么事儿干,就跑到不远处的一个足球场看人家踢球。 那伙人呢,也有十来个。眼见这群保安看热闹,他们就提议干脆跟保安们踢一场比赛。 保安队一听很兴奋。 因为,平时也没个什么体育运动,这足球场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他们闲时到这儿来,也就是看看热闹过个眼瘾罢了。这次对方主动提出让他们玩儿,是以大家很高兴。 大伙这就高高兴兴地进去踢了。开始没什么事儿,后来对方有个家伙,老是下狠手来铲球。 放倒了好几个保安,但保安也是敢怒不敢言,打算再踢一会直接走人完事儿。 可万没想到的是,那小子盯上二炳了。 当时二炳带球,一脸高兴地往球门冲。 那小子一个加速跑,到了近处他没铲,而是狠起一脚拿小腿迎面骨猛踢二炳的小腿。 现在想起来,那小子真的是流年不利克犯刑伤啊。 这一脚下去,他的小腿骨就坏了。 而二炳呢,这二货居然还没什么感觉,扭头看了一眼后,又兴冲冲地跑到球门,大脚抽射破门! 球进了! 二炳高兴了半天,却发现没人跟他一起乐,他瞪眼一瞅这才看清楚草地上有一人搂着小腿干嚎呢。 对方这波人给的结果是,二炳把这人给踢了。 并且那小子也一口咬定,就是二炳把他给踢了! 然后,人抬进医院,要住院,接骨头。 这些医药费,误工费,这个费,那个费,杂七杂八算下来,对方一口价,给二十万,这事拉倒,要不然二炳他别想在京城呆下去了。 二炳冤呐。 真的是飞来横祸。 他很激动,跟这帮人说,要不你们打断我一条腿算了,我一个保安,我上哪儿去弄二十万呐。 人家放话了,你个臭保安,你十条腿也不如那小子一条腿金贵! 我把这来龙去脉听了个大概。 又端详了一番围住二炳的这几个人的模样儿,气质,说话语气什么的。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伙人,压根不是什么知识份子,有地位,上档次的人。 有地位上档次的人,不会在踢球的时候使那么阴的手段。再退一万步,即便是使了,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什么二十万。 他们可能会报警,或采取别的什么方式。但绝不会找这么一伙人来要二十万。 此外,我现在还没有见到伤者。这二十万,我只是从眼前这个眼珠子很大的大眼哥口中知道的! 很明显,二炳他让这伙人给讹了! 急诊室门口。这伙人一个个跟我和二炳直瞪眼珠子,意思好像是要动手打我们似的。 当下,我没多说话。而是对大眼哥说:“受伤的在哪儿呢,先不提赔不赔的事儿,好歹让我这个当哥的看看伤员才行。” 大眼哥一翻眼珠子:“怎么着,什么意思,想恐吓呀?” 我一听这话,感觉他口音有点熟,我就笑说:“听哥说话的声音好像东北的吧。我老家也是东北吉林的,算起来……” “滚他妈一边儿去,吉林出来的多了,我他妈一个个都当祖宗供着呀。次奥!”大眼哥骂了一句。 我听到这儿,立马明白了。 这是一伙驴球马蛋的玩意儿。 你别说,东北这种货色真挺多的。而东北人的名声也是让这帮玩意儿给彻底毁掉的! 我笑着对大眼哥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望一下,行吧,就是看看。” 大眼哥冷笑:“行啊,看也不能白看,你好歹,你得给人家拿点医药费是不是。” 我不动声色说:“行,看了我再说,再说。” 这会儿,大眼跟几个人商量了一番。 完事儿,他们好像押犯人一样,给我和二炳一起押到了后边的急诊室病房。 在一间病房里头,我看到了小腿打了厚厚石膏的可怜兄弟。 这小子我一瞅就看出什么人了。 他剃了一个小炮头不说,搁脖子,手臂处还纹了一些夸张的小动物,此外耳朵上还钉了一个耳钉。 经商的也好,白领也罢,混政界的,军界的。 好像没有在脖子,手臂明显处纹小动物,钉耳钉的人类。 除了这些身体上的明显特征,再看他的气质。 眼神很邪,狂,有点目中无人的味道。 胳膊上有肌肉,胸肌什么的都也还齐全。由此看来,此人钟情肌肉训练,对自已的肌肉有种莫明的迷恋。 说白了,就是自大,自恋。 这种人健身房里有很多,经常看到对着镜子照肌肉的,左照右照还拿手机拍照。 这样人,现实中女朋友好像都没得。 处过,很快也黄了。问原因很简单,他爱他这身肌肉胜过他的女朋友。 我看了下这小伙子。 正好,有两个医生进来,给他做一些检查。 我抽功夫就问了一个医生。 “伤怎么样?” 男医生没看我,直接说:“腓骨骨裂,不严重,大概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时,我看到大眼哥一行几个人一下子瞪眼珠子了,好像要跟医生急。 我笑了:“医生,这治疗全下来得多少钱?” 男医生:“哦不贵,打个石膏,再加简单处置,拍个片子什么的,两千多块钱下来了。对了,休养很重要,别让他到处跑跳,别乱行动,那样对愈后不利。” 第62节 我说:“谢谢了。” 两医生说完,又看了看我们这帮人,转身就走了。 我这时走过去,来到那小子床前。 这次看的更清楚了,他岁数不大,好像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我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干嘛,查户口吗?”大眼哥又冲上来了。 我不动声色说:“这位大哥,我在跟这小兄弟说话。我们的事儿,一会儿说。好吗?” 大眼哥:“咦,你啥意思你?” 我没理会,扭头继续问床上那小子:“你贵姓?” 那小子漫不经心看我一眼不说话。 我继续:“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对方还是白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冷笑了一下,大概有两秒钟吧,我吼了一嗓子:“我问你姓什么!说!” 这一下,提了丹田气了。 震的病房窗户都嗡嗡的发响。 屋子里一下就静了,静的很可怕。 大概过了两三秒,门口唰,出现一个医生:“干什么呢,这么大声音,吵到人了怎么办?” 我笑了下:“对不起医生,我们马上走,马上。” 讲完,我转过头继续问床上这小子:“我再问一遍,你贵姓?” 他哆嗦了一下说:“我,我姓吴,姓吴。” 我说:“吴老弟是吧,这样!我弟弟跟你在球场上,因为踢球这事儿,你受伤了。我弟的说法是你踢的他,你们呢,说他踢你。” “我也不论谁先踢谁了。咱们看最终结果。” “好,你受伤了,对吧!” 我讲到这儿,从包里拿了一万块钱,取出掂了掂后,我啪,拍到了姓吴的身边说:“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付医药费,养伤。我能出的就是这么多了。我想这些对你来说,已经够用了。” 钱刚拍出来。 突然,身后那个什么大眼冲上来,要抢着拿这一万。|我一把给按住了。 “你什么意思?这钱我是给这兄弟的!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 大眼一下愣了:“你,你说啥呢你,你说啥呢?” 我没理会他,而是把一万块钱,交到小吴手中说:“收条不用你打了,这一万我交到你手里,我替我兄弟,把你伤的这事儿给清了。” “二十万,二十万!”大眼在身后喊。 我笑了下,转过身对大眼说:“你不是要二十万吗?行,一会儿咱们出去,我给你这二十万!” 我注视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五十四章 拿形意来恐吓我 大眼看我愣了一下,旋即他很不屑地说了一句:“次奥,跟我装什么装!好,就按你说的,一会儿出去,我看你上哪儿给我弄这二十万去!” 我微笑:“保证给你二十万,说到做到!” 大眼:“小样儿,一会儿拿不出来二十万你等着,你等着怎么死吧!” 我笑着,就是不说话。 二炳这时听说我要拿什么二十万的事儿,他有些不放心地跟我说:“哥,那钱……” 我瞪了二炳一眼,示意他别跟着胡乱说话。 二炳立马低头,一副我不要说话,我不跟着掺合的表情。 当下,我和二炳就让这一群驴球马蛋的玩意儿给押出医院了。 出了医院大门,大眼问我:“去哪儿呀?” 我看了眼医院大门对个那两座楼中间有条小街,街上这会儿没什么人。 我就对大眼说:“走吧,咱上那条街,那里边清静,适合谈话。” 大眼乐了:“哟,还挺会找地方的。行啊,走走!到那儿咱好好唠唠。” 转眼功夫,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就过了马路,来到了对面的小街上。 附近没什么人,就停了一排排的车。 我找了个地方,转过身,面对大眼冷笑说:“这位哥,实话跟你讲了,二十万就在我身上,你要有本事,你就来拿,没那个本事趁早给我滚!” 这话一出口,大眼一伙人哗的一下就激动了。 各种骂,各种叫,有几个还抻了胳膊,挪出腿来,看样子上前要过几招。 我没动,既没有主动往前冲,也没有多说话。就是拿一种看拳靶子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 盯了大概三四秒吧。 大眼说话了。 “怎么个意思,看样子很硬是不是?” 我淡然:“硬不硬,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另外,话挑明了,拿不到二十万是你们没那本事。这期间,出什么事儿,咱可都得自个儿兜着。谁要是怂,好……” 我掏了手机说:“报警,我替你们报。” “哟哟,我次奥,玩狠的是吧。” “哎呀,怎么个意思,要打!” 大眼身后的几个人说话就要往前冲。 而这会儿,大眼却忽然转了下眼珠子,伸手给身后几个人拦了。 “朋友,怎么称呼啊?” 大眼语气一改,抱臂问我。 我:“姓关,天字顶一刀的关,名仁,仁义礼智信的那个仁。” “嗯,关仁是吧!搁哪儿立脚啊。” 我直接就把那健身会所报了出来。“好,关仁,我记着你了。行!咱回头的,回头我叫一个人来跟你说话。到时候,看他能不能拿走那二十万!” 大眼伸手指了一下我,又转身对他后边那些人说:“行了,行了,今儿咱跟这小子犯不上,走走,哥几个,咱回去!” 这帮人呼啦啦的一走。 二炳急了。 “哥,哥你干啥把你工作的地方告诉他们,你干啥告诉他们呐。” 我看了眼二炳,我的这个二货惹事小兄弟,我轻叹口气说:“我不把我的住址告诉他们,他们能放过你吗?我的兄弟哟,你长点心吧。” 二炳一下子蔫了。 他扑通一屁股坐马路牙子上。 伸手掏烟。 我一瞪他:“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能抽烟,给我扔了!” “啊,哥!” 我没管那么多,上前一把抢过他的烟,揉把揉把,直接就给飞了。 “以后,再见你抽烟,你惹天大的事儿出来,我也不管你了,听着没有。” “听着了,哥,我听着了。” 我看着二炳的模样儿,我轻叹口气,末了说:“没吃饭呢吧?” “没,还没有。” 我说:“走吧,先领你吃点饭去了。完事儿你也不要多想,晚上咱们搁一块该怎么练,还怎么练。” “哥,知道了,我知道了。哥。” 我领着二炳,沿街找地方吃饭。 期间,我在想那个大眼。 他不是傻子,那人很聪明,讲白了就是脑瓜子转的非常快。 这不是普通地方,这里是京城,我们明晃晃搁这里真要动起手来,无论是他还是我,到后边都脱不了干系,都得进局子里边问话。 所以,他把火压下去了。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 我看这个大眼,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好像都爱玩个打架什么的。 一个个的,有刺青不说,肌肉块子也挺大的。 他们好像是练过的,此外这大眼好像还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如果按这个思路分析的话。 这帮人肯定有一个什么真正的大哥在拢着他们。 接下来,应该就是这大哥来露面喽。 有趣,果然有趣。 这伙人的路子就是,对付普通人他们一群人露着满身的小动物来吓唬。一般人都经不住这个吓,所以很多事就让他们得逞了。 真遇到硬茬了,他们老大,那个能打的就露面了。 第63节 行,我倒想看看,这老大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当下,我领二炳找了家饺子馆,进去要了几盘饺子。我俩对付吃一口后,我又吩咐了他几句话,这就各自回各自的地方了。 到了健身会所,我继续忙活。 最近学拳击的人特多,原因之一就是我教会了这些人一个理念。 拳击也一样,并非只追求打。而是一种精神,一种永不言败,敢于面对困难,迎面直上的精神。 在拳击运动中,开场没几个回合把对方就给打倒了,这算不得英雄。 观众们喜欢的是那种坚持打满回合的斗士,那种互相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还在坚持的真正斗士。 他们看的是那道精神,那个意志。 我经常领着学员,在训练间隙拿这里的ipad放电影洛奇里面史泰隆训练的片段。 我要让他们看到,知道这种精神。 然后把这道精神放到工作,生活当中。 那样,纵使再大挫折,也一样能挺起腰杆来咬牙用真男人的方法来面对了。 所以在我的训练场,经常能看到我对着几个练跳绳的学员喊,快快快,坚持,快快,再快! 他们热血沸腾,真像打了鸡血一样跟随我的指挥,挥尽每一滴汗水。 当天晚上,九点半训练结束。 有五个学员跟我走到大厦门口时,他们说要请我撸串子去。 我正想告诉他们,我晚上不吃东西,直接回去睡了。 就在这节骨眼,冷不丁,我身后有一种微微的炸毛感。 “你们先去吧!今天实在是不巧,我晚上还有点事。改天,改天我请大家。” 我跟众人打过招呼。 又寒暄了一通。 接下来,看着他们去提车,然后开车各自离去。 我慢慢走到街边的绿化带处。 “朋友,出来吧!” 我对着左侧电线杆子旁的一个抽烟人说话。 这人倚着电线杆子,看不太清楚身形,只见一个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我以为你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教拳击的。” 电线杆子身边,身影一转。 闪出来一个二十八九岁,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子。 这人长的很壮,属于体形魁梧那类的人,另外,他脸比较的宽,嚼肌很发达。看上去两个腮帮子就好像鼓起了两团肉似的。 他掐了烟,目光似笑非笑地这么看我。 我笑了。 “怎么称呼?” “免贵姓战,胜魁。”对方报了名号。 我笑了下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战胜魁:“天黑时候,七点多钟我让人领着到你们健身房瞅了一眼,他把你给指出来了。” 我点了下头说:“嗯,那你的意思,你来拿那二十万?” 战胜魁笑了下:“我这人做什么事喜欢开门见山来,实话告诉你,我玩的是形意。听说过没有?” 我笑了下:“看小说里讲过。” 战胜魁乐了:“嗯,听说过的话,你应该懂得形意打死人验不出来伤的。” “比如我打你心脏部位一下,你短时间可能觉不出来什么毛病。但时间长了,三月,五月,你可能突然一下子心肌梗塞死了。” “突然一下子,你就死了。然后没人相信,是我把你打死的。可能,你自个儿都不信你死在我手底下。但事实是,我知道……就是我,把你给打死了。” 我微笑,继续听。 战胜魁拿了掐烟的手,轻轻挥了一下说:“你报警没用,真的没用。充其量,我让警察拉去问问话。行,我就是吓唬你,我会跟警察说,警察叔叔,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是……” 战胜魁眼里抹了层凶芒:“我会抽冷子,给你那么一下子。” “好,你上医院检查。放心,查不出来!真的查不出来,除非医院的那些仪器什么ct呀什么的,能把你身上的经络给照出来。注意,是经络。可不是什么神经。” 我笑说:“你恐吓我?” 战胜魁乐了:“差不多,差不多是这意思吧。所以呢,什么说的没有。二十万,可能太多了。看你这模样儿,也就是个小教练吧。我就不多要,你拿五万出来。五万出来,咱们还是朋友!好朋友!” 战胜魁咧嘴露了牙,朝我坏笑。 我微笑说:“魁哥是吧,我还是那句老话,二十万在我身上你能拿你过来拿呀。” “次奥!” 战胜魁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你这人怎么他妈油盐不进,听不进去话呢。行,明路我给你指了,你不走的话,今儿我就不客气了。” 我说:“好!不客气也行,那你得找个地方,这大马路边儿的,咱俩比划起来,让人见到多不好。”“哟哟,小样儿,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妈x,最他妈烦你们这些健身房的教练了,一个个孙子似的玩意儿。” 我不动声色,做了个请的手势。 战胜魁一愣,然后没说什么,直接就跟我一起拐到了大厦后边的一条街上。 这后面是个学校,学校有一堵围墙。 我们就站在围墙这儿,我对战胜魁说:“来吧,来拿这二十万吧。” “我次奥!” 战胜魁骂了一句,身子一晃,就冲上来了。 第五十五章 白瞎你这身本事了 战胜魁是练过的,并且他应该是从散打那边改的形意。 架子上有明显散打的痕迹。 一般练散打的,都爱去出这个腿。不知不觉,他好像收不住那股劲儿似的,一摆拳架子,就想要来个鞭腿。 战胜魁同志就是这样。 他先是起了一个腿,幅度不高,紧接着才一个崩拳冲了上来。 这不是把我当成练拳击的了嘛。 好,我就用拳击的路子跟他玩儿。 眼瞅对方拳头伸出来了,我直接一记钩拳。 叭! 那个脆声儿。 正好就打中了战胜魁的拳头。 一拳中的同时,我的身体顺势也往前一拱。 这一下,距离就拉近了。 战胜魁本能抬了另一只拳打我。 我却早就拱起了肘尖,直接将他的动作给封死了。 再然后…… 没有再然后了,我原地发力,一个虎扑。 两掌印在他胸口,用放人的劲。 呼! 砰! 哎呀…… 战胜魁跟只风筝似的,连根拔起,倒飞了一米多,后背砰撞在墙壁上。又叭的一下,摔倒在地。 我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了。 “谁教你的形意?” “我……我师父,哎呀,我次奥,哎呀,你好像给我打坏了。不行,咝……” 战胜魁一个劲地揉后背。 我看了他一眼。 “别给我弄那些碰瓷讹人的下三滥手段。”我说这话的时候,把手掌贴在了战胜魁的胸口。 “形意练几年了?” “一年,一年半多点。” “以前练散打的吧,哪练的?” “xx省散打队的,退役了这不没活儿干,我上京城,我就遇见我师父。然后我改了路子学形意了。” “你师父教你拿形意打人,吓虎人,讹人呐。” “不,是,不,不是。” 战胜魁吞吞吐吐,目光闪烁。 我品了品,复对他说:“二十万要不要了。“战胜魁:“不,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我笑了笑,把手从他胸口挪开。 第64节 “你们干什么的?” 战胜魁这时揉着后背起身说:“开大车,拉货。拉集装箱。我师父有个运输公司,我们都给他干活儿。” 我点下头说:“行了,咱俩没事儿了。你走吧。” 战胜魁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啥意思?” 战胜魁朝我一竖大拇指:“牛,牛逼,真他妈牛逼!牛逼啊!” 说完,闪身撒丫子一边揉后背,一边往回跑了。 我看着战胜魁渐渐跑远的背影,我心里有种强烈预感,这事儿没完! 二炳就像一个导火索。 表面看,他跟任何事都没有直接联系。 但他对我而言,绝对是一块敲开高术江湖的大砖! 当然了,他是我兄弟。 这绝对不假。 只是,这个兄弟,还是把我引入高术江湖的那个人。 祝老师跟我讲过,不要提因果,要提一个因缘际会。 因缘际会这个东西最奇妙的一点体现就是,一件独立,与其它事物毫不相干的事,或是人。往往能够改变扭转另一个人的命运。 而这个关键人自已,他却丝毫不知这点。 就好像二炳。 他根本不会知道,他已经给我引入高术江湖的边缘了。并且接下来要跟我一起经历,许多大风大浪。 因缘际会,就是这么有趣,真的,非常有趣。 我品着这一切,我笑了。 我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小子。 祝老师,七爷他们教会了我许多,许多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别于我们课堂书本上讲的知识。 但只要学习,悟了。就能清楚认知身边每个人。 二炳。 我的兄弟。 从那晚他现身起,我就知道,这货不一般! 想到这儿,我转身,重新回到路上,然后奔我练拳的公园去了。 在公园,我遇到二炳。 他问我,有没有人找我的麻烦。 我笑着告诉他,已经没事儿了。 二炳长舒口气同时,一边拍胸脯保证,那一万块钱他肯定会还我。一边不断跟我说,医院里我吼的那一嗓子真有他师父的气势。 不过,他师父吼的是四只大藏獒。 都说什么三獒干掉一只虎,十獒就能创世纪。 藏獒很凶,二炳说他放羊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养狗场。 有一天,里边的四只大藏獒跑出来了。 奔羊群杀来时他亲眼看到他师父,那个老头子两步跑过去,冲那四只传说中足以杀死老虎的大藏獒吼了一嗓子。 瞬间,四条大狗就浑身发软地趴地上了。 “他的动静比你低,好像打雷一样,有点闷。对,就是那个声音。”二炳比划着跟我说。 我听到这儿,我可以断定。 二炳师父已经入道了。 传说内家拳练到虎豹雷音的层次后,就能入道学习道门一些音律上的功夫了。 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 但听祝老师讲过一次,大概是说,狮吼功,还有许多功夫,都是音律上的东西。 古时候,人们练这个,一嗓子能把几十号人给喊趴下。 同样,那也是入道后修参的东西。 此外,据祝老师介绍说,我们现在习的武,只是庞大道门体系中的一个基本功。 说来好像跟玄幻小说差不多。 一个武者,习武之人,他练的东西其实是道门筑基功夫…… 我估计很多人知道后,可能又无法理解,又会说我是妖魔鬼怪的邪说了。 想到这儿,我自顾摇头笑了笑对呆呆看着我的二炳说:“别想太多了,咱们接着练吧。” 讲过这句,对空长吸口气,又开始打起五行,十二形了。 此后一连三天平安无事。 我和二炳仍旧像以往一样,每天练拳,打拳,对招,过手。 第四天的傍晚。 我在健身会所送走了下午班的学员,然后有几个教练过来喊我吃饭。 我换了身衣服,正要去洗手的时候。 有个教健美的杨教练领了一个陌生中年人过来了。 “仁子,这人说是你朋友,他找你。” 我先是跟杨教练说了声谢谢,后又看中年人。 这一瞅,我立马感觉有几分的眼熟。 但一时,又想不出来搁哪儿见过。 “你是关仁吧,我见过你!前两天,我养的那帮玩意儿犯着你了。今儿,我过来,算是当面给你陪个不是吧。” 中年人看着我一脸温和地说。 我一怔,忙问:“你是……” 中年人:“哦,我姓唐,单名一个剑字。对了,这眼瞅饭点了。出来一起吃点吧。” 我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们这儿有伙食。” “别地啦,出来一起吃点吧,地方我都订好了。快点来,来吧。” 唐剑热情。 我感觉这样再推的话,好像显的我怎么回事儿似的。 我就答应了。 走的时候,跟主管说了一声晚点回。 然后,我和唐剑步入电梯,一起往楼下走。 电梯间,我感受了一下这个唐剑。 我发现他很厉害,身上功夫非常,非常的深。此外,他行走间,喜欢稍微歪一下头,站着的时候,头也会不知不觉地放低一点。 这两个动作可不要小看。 一个男人要做这两个动作,足以说明,他是个心机极深,极阴沉的家伙。 唐剑有这样的特点,但他给我的感觉却又是极温和,礼貌,文质彬彬。 那么,这样的人? 他其实非常可怕。 因为,他会尽全力隐藏内心深处的东西,而一旦掩藏不住的时候,他暴露出来的将会是不计后果,极端凶残的一面。 就这么,我在心里品着这个唐剑。 时不时跟他对视,微笑一下。等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我和他一起走出大厦。 外面停了一辆q7。 唐剑热情地引领我上车,我坐到了副驾。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家格调很雅致的川菜馆子。 订的是包间,并且吃饭的只有我们两人。 “老弟啊,想吃什么,你点,随便……” 我笑了下:“我吃东西不挑的,你来吧,你来吧。” 唐剑笑了笑,叫过服务员,点了几样这里的招牌菜。 接着又问我喝酒吗? 我说不喝,唐剑就叫服务员给沏一壶铁观音。 很快,菜什么的上齐了后。 唐剑意思不用客气,主动拿了筷子打样儿吃起来。 我见状,也跟着吃了一会儿。 大概十多分钟吧。 唐剑伸手把一个男式的真皮小包拿过来,拉开了链子,打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 “姓吴的那小孩儿不懂事,乱讹人,这钱我不能让他收。” 第65节 说了话,他就把钱放到我手边。 我推说:“唐哥,人家受伤了,我该出这钱。” 唐剑摆手:“别,别,兄弟,别这样,你要是这样,你让唐哥没法做人了。知道吗?你这样真是让唐哥没法做人了。” 我接过来。 唐剑说:“里面有你的一万,完了我又拿了两千。那两千是给你弟的,他跟着受惊了。不好意思,拿去给他买点喜欢的东西,压压惊。” 我一听,愣了下刚要说话。 唐剑示意我别开口,转又抹开这个话题跟我说:“我叫你仁兄弟吧,我见过你,那次你打日本鬼子,我见过。你干的漂亮。替咱们中国人长了脸了,所以,唐哥我心里敬你。今天你看,这也都不喝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个吧。” 说到这儿,唐剑就把杯举起来了。 我也拿杯跟他碰了一下,喝口茶,放下杯子时唐剑说话了:“搁那健身中心,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呐?” 我心中一动,回说:“几千块吧。” 唐剑笑了笑:“白瞎你这身本事了。” 第五十六章 让大妈盯上了 我听这话一愣。 “唐哥你这有点太抬举老弟了吧,你说学武的是学了一身的本事。能打能杀的,可现在是法制社会。动弹一下人,那得吃官司,赔医药费都是轻的,搞不好要坐牢挨枪子儿。““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教教他们东西,我拿个工资,这不挺好的吗?” 唐哥听这话摇了摇头。 “兄弟啊,哥哥不是捧你啊。你这身本事,做好了一年几百万那都是低的价儿了。你看太极门没有。真正门里的人,那么大排场,吃,喝,住,用的哪样儿不甩咱们几条街。这钱哪里来的?” 我看着唐剑摇了摇头。 唐剑自顾笑了下:“行啊,咱们兄弟认识也算缘分了。之前有点小误会呢,好在老弟你这人不计较。唐哥也就不说什么了。往后日子长,咱们慢慢处。对了,咱们互相留个手机号吧。” 我说:“行啊,行……” 这就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接着唐剑又跟我聊了些功夫上的事儿。 比如,劲练到哪一层了,遇到过什么关隘没有。 我没如实说,而是告诉他还在明劲那层徘徊。练倒是可以用暗劲练了,但劲找的还不是很准,发劲有些吃力。 唐剑则告诉我,桩别往死了站,试试站一站危桩。另外练功的时候,找个乱坟圈子打拳功夫出的特别快。 咦,我一听这话,讲的都挺在理,全是我曾经练过的东西。 于是,我听的很入神。 唐剑也没保留什么,一一讲过之后… 他又说:“功夫练归练,用还有一套说法。老辈人走江湖跑码头,打打杀杀多。身上都会有一个绝活儿。俗话讲,一招鲜,吃遍天嘛。” “这一招,你要是能悟出来,或是得了老一辈指点学会了。那你才叫真的强了,不然你打那些臭鱼烂虾行,真遇到国术大练家子,你一样得躺。” 唐剑这话说的在理,邹老爷子,祝老师,包括周师父都跟我说过这东西。 但周师父说了,这一招,得自已琢磨。硬学别人的不行,因为这东西是根据自身的综合情况还有发力特点悟出来的。 你学别人的,硬学,恐怕就是四不象了。 心念至此。 唐剑又说话了:“仁子啊,哟,这越叫越近乎了哈哈。仁子这样,咱们兄弟慢慢处这个关系。哥看你是个人才。要是合适了,哥传你一手功夫!” 我不动声色,做出十足感激的表情对唐剑说:“谢谢哥,谢谢,谢谢了。” 唐剑淡然一笑:“谢什么谢,喝茶,喝茶。咦,你看再点几个菜?” 我忙挥手说不用了,多谢,多谢了。 唐剑这才释然。 于是,又喝了会儿茶,我眼瞅都过了晚班时间了,我跟唐剑说还得回去上班。 唐剑一边回说好,一边叫了服务员买单。 我留心,听了个价儿。 真贵。 就这一顿,没吃什么东西,小几百就进去了。 从川菜馆里出来,唐剑硬拉我上了他的车。 无奈,只好又让唐剑开车把我送回到了健身会所的大厦下边。 “仁子,你平时什么时间有空啊?” 我刚下车,唐剑就落下车窗问了一嘴。 我笑说:“我这班也挺忙的,基本没什么休息日。““哟哟,那你这老板可够黑心的了。行啦,回头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全是有身份的人。我这先走了啊。“唐剑说完,把车调了个头,一脚油门就奔大街上走了。 我凝视唐剑消失的车屁股,我陷入了沉思。 唐剑这人太厉害了。 他不仅把一身功夫藏的极好,另外他更厉害的是心机。 这次他亲自过来,把礼数上的事儿做的是滴水不漏。后又请我吃饭,旁敲侧击让我心里就生出了一股子无比向往的希望。 再到了后面,他就会抓着这个希望来牵我走了。 七爷告诉我,江湖上最怕这种给人极大希望,用希望和未来勾搭你的人。 这个世界,讲究的是一个实在。 能帮你的人,见了你面,三言两语过后,该怎么帮立马就帮。 可以和你一起谋事的人,一拍即定马上行动。 绝不会说些绕来套去的话给你心勾的痒痒。 那样的人,多半没安什么好心,不存什么好意! 唐剑这人一身上下,从头到脚写的全是问号。 跟这种人打交道,我要存一百个小心才行。不到万不得一,千万不能露出身上功夫的实底。 思忖间,我正要转身往大厦里走。 身边突然有人叫我。 “仁子,仁子,小仁子!你给我站住,小仁子!” 我听这动静,身上瞬间打了个冷战。然后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这个叫我‘小仁子’的人是谁。 她就是传说中的神一样的大妈级人物张姨! 张姨是个传奇。 她年轻二十出头的时候,一下子练过六七门的功法,拜过上帝,信过佛祖,求过三清。 后来据她说有段时间,她还读古兰经来着,但好像人家不收她,没办法只好作罢。 但还好,张姨骨子里信念极强,是以一直没受牙耳朵教的诱惑,加入什么不该加的团体当中。 现在张姨又改路子了,前几年,她从广场舞,跳到交际舞。然后家里老头反对她跟别的老头儿一起搂着跳舞。无奈,又脱离广场舞组织,在我们健身会所学习扇子舞。 会所请的是一个大学舞蹈系的专业老师。 五十多岁的一个…… 我们私底下管她叫老妖精。 老妖精人特有意思,经常拿捏那个戏剧里的腔调跟我们说话。 五十多岁人了,头上还经常插一两朵小花,化淡妆,穿的极其新鲜时髦。 因此,大家称她是老妖精。 那个扇子舞班基本都是大妈。 她们练习休息间隙,就喜欢在健身房里来回的溜达。 开始,我不知道是啥意思。后来听一个教练讲我才明白。她们是在给自家的儿子,姑娘相亲。 看准了就凑上去,问人家干什么的,哪儿毕业,家是哪里的,一个月赚多少钱,现在有房子住没。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有没有对象! 就这样,相来相去好像真有几对成的。 然后,那扇子舞班更火了,大妈更多了! 没多久,张姨现身,然后她也相,相来相去,就相到我身上了。 我跟她说的全是实在话,我家就是一普通家庭在吉林那边,不是什么有钱人。我本人哪哪毕业的,今年多大了。在京城房子一个没有,车也没有。刚找到了这份工作,每月赚的钱将将能喂饱自已。 张姨听了这些话,还是笑的合不拢嘴说:“小仁子,那些都是虚的!姨家不缺钱!你来吧,你跟我姑娘处,成了,你要啥姨给你买啥。” 我呵呵,就呵呵了。 但张姨不死心! 天天的跟我念叨,天天要安排我跟她家姑娘相,天天的…… 我服了,真真的服了。 “小仁子,我跟你说啊,我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中午,你得跟她见面。”张姨叉腰,堵住我的去路,一脸严肃地跟我说。 我抱臂想了下说:“张姨啊,明天中午我还有班呢。” “得,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找你们老板大刘了,我替你跟他请假了。明天,他给你一天的假。而且还不扣工资,不信你给你们大刘打电话。”张姨一脸得意。 我苦笑不得说:“张姨那……我这还没准备啥呢,我。” 张姨:“明天一上午,好好准备啊。到时候,姨给你打电话。我跟你说,你可不兴关机不接电话。小仁子!你好歹你见一见,啊……见一见。” 第66节 我架不住这通劝了。 心说平生第一次的相亲,就让这张姨家姑娘给夺去喽。 好,明天,相一相吧! 张姨见我答应,高兴的不得了。然后,又跟我一起上了楼,坐电梯的时候还问我爸妈现在怎么样儿,身体好吗?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那架势,就好像我已经给她家姑娘娶到手了一样。 回到健身会所,一阵的忙活。 晚九点半收工,下班照例去了练拳的地方。 见到二炳后,我把那两千块给他了,同时让他别多想。我说那是对方幡然醒悟给他的精神损失费。以后就别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二炳很高兴,说要拿这钱出来请我吃大餐。 我告诉他好好存着吧,然后问问家里用不用钱,用的话,给家里寄去。 就这样,聊过几句,我们接着练。 练完了功,各自回家,我冲个凉上床就睡了。 第二天早起,吃早饭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周师父打来的。 “仁子啊,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啊师父,对了你们呢?” 周师父:“秋茶刚结束,这不刚歇下来嘛。对了,跟你说一事儿。” 我问:“啥事儿啊师父?” 周师父:“你那蹲着跑,可以捡起来练了。” 我一怔:“师父你的意思……” 周师父:“以前不让你碰,是因为你拳架子,桩架子都没养成,功夫没修到身上去。那个东西要是练大发了,容易让你的劲走偏。现在,这么几年下来,你功夫已经成了。又经过这么段时间磨合。所以,这蹲着跑,你得捡起来了。那个,你别小瞧了,特别出功夫不说。那里面有心意拳的东西,你慢慢领会吧。”我一听大喜的同时,谢过周师父。 周师父又说要给我寄几提茶叶来,让我没事喝喝。 我推却。 周师父说:“都是你铁蛋叔伺候的古茶树,你不知道,这里有一片的茶树没人照顾,都快要死了,这一年来,铁蛋上心伺候,今年春又发芽了。铁蛋采了一些茶,我让人给压成饼捎去,你白天喝,晚上别喝,这茶劲大,喝了睡不着觉。” 我又说了谢谢。 周师父讲了一句,跟我客气什么,这就撂了电话。 这边刚跟师父讲完,紧跟着张姨又来电话喽 第五十七章 师有道,助我一气通两关 “小仁子啊,记好了,中午十二点半,xx路xx超市对面的重庆火锅。我姑娘叫秦月,个子挺高的,今儿她出门儿穿的……对,穿的是一件银灰风衣,配一条黑裤子。她人长的很白,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了,还有,她左手腕有一串黄花梨的珠子。她喜欢闻那个味儿。” 我听到这儿,急忙把我的一身打扮,装束什么的告诉给张姨了。 张姨听完笑了:“哈哈,不用,小仁子,她知道你长啥样儿?” 我一怔:“她怎么知道?” 张姨嘿嘿:“我拿手机,把你拍下来给她看了。” 我无语。 对这阿姨,我是服了,服妥妥的了。 这家伙,给我相亲,我还不知道人姑娘长什么样儿呢,这边先把我给卖了。 好,既然如此,我就跟张姨约好了。完事儿,放下电话,在屋里琢磨一会儿。我挪到小院里,想了想周师父昨晚提醒我的话,我重新开始练起了蹲着跑。 我在小院子里,跟只大猴子似的,来回跑了那么几圈后,我感觉腰那地方,尾巴根儿那儿发痒,发紧。另外,说句不好听的,我用来放水的那个家什事儿,有点不太安份,好像有感觉似的。 咦…… 这什么门道? 我蹲在原地,如猴子般,手托腮想了一会儿。 我想不太出来。 接着练,看还能练出什么来。 我一咬牙,又蹲着跑上了。 小院不大,我绕着这小院一口气蹲着跑了四十多圈。 到后面,越来越顺,越来越快。 渐渐,我感觉有种收不住的架势。 不行! 我得把这功收了。 当下,我把伸出去的前脚向内一掰,脚一定住,身体借了个势,一旋,一拧胯,一起。 就在这一起的刹那间。 我感觉腰那里好像喀的一声响。 怎么了? 腰断了吗? 脑子里这一念刚刚闪过,我感觉到肚脐眼深处,那个丹田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除外,我两腿内侧肝经的经脉走向,唰,有两道热流直接向下,走到了三阴交的位置。 那热流极快,非常的疾,迅。 如闪电,又好像文学中描写的白驹过隙。 唰! 就是那一闪。 接下来,我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转尔腰真真正正跟肚子一样,随了呼吸一起一动。此外,整个肚子,包括小腹有一种向腰上紧贴的感觉。 恍惚间,我好像有种错觉。 就是肚子没了,五脏六腑全都没了。 而腰骶部如有一个大洞般,把这些脏腑全都给吸了进去。 我在原地立住。 呆立了差不多十多分钟。 我试了试身上的感觉。 首先,身体轻了,真像很多书中描写的那样,轻的如一根羽毛。 再者多了一些控制。 比如,我可以控制腰部的肌肉松紧,活动。臀,胯之间的一些细小,粗大肌肉,我都可以控制。另外还有一个能控制……说来难听,就是可以控制两个蛋,一提一松了。提的紧时,可以向上紧紧贴着。 这些控制以前也有,但那得是在摆出拳架子的前提下才出来。 现在,我没摆,我随便一站,马上就有这些感受,就能一一控制自如。 两腿也是如此,我能感觉到肌肉下方,骨头和肌肉之间的有层物质,我可能感觉到它。并且当我刻意控制它的时候,能感觉两腿有种气血充沛的微涨感。 顺两腿向上,除了可以明显感知到丹田深处有个东西。 实际上没东西,那可能是一种神经传导产生的感觉。 但这个‘东西’连带了小腹很紧。若想松时,小腹又能松。静下心来听,还可以感到小腹那里像是有颗心脏般,在砰砰地跳。 我自学过解剖,知道这可能是某个动脉的功能又增强了。 再向上,胸隔之间有感觉了,很深的感觉。这个感觉有了后,最明显的特征是我可以像很多玩健美的人一样,让胸大肌自如地活动紧缩。 除了这些,还有两肋,肋间肌也活了,能感应到,能让它们动。 还有,我抬了下眉毛。咦,头皮能动了。 我又拿手按了下。 这样,有个吃劲的目标,我又动了动。 果然,我能让整个头皮来动。 而控制就是,眉毛控制前脑,耳朵控制后脑的头皮。 伴随的还有很多,比如视力。 我发现眼神儿更强了,站在这里,能够看清楚后院墙角上的蛛网。 以前也能看清,但只是一个轮廓,现在我能看清楚上面每一根晶莹剔透的蛛丝。 除了这些,还有嗅觉。 我闻到了院子里有的,但之前没闻到的味道。 比如,淡淡的烂木头味儿,砖石地面间的苔藓味儿。 对了,怎么还有化肥味儿? 我一个激灵,冲到旁边一个小仓房里一通的翻,然后我找到了小半袋的化肥…… 这气味如此呛人,我怎么之前没闻到呢? 我掂了掂手里的化肥袋子,稍一回想,我想起来,之前周师父要在后院挨墙角的一小块空地上种点玉米来着。但那块地不行,土贫,不长东西。然后,他跟人要了点化肥。 我撇了下嘴,捂了鼻子,拎着这袋化肥,打开院门就给它扔到街对面的一个垃圾桶里去了。 扔完了东西转身刹那。 我有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 一切那么清晰,那么明显。 现在是九月。 第67节 我闻到了属于秋天的,空气中的那股子淡淡的燥意。 不远处,汽车发动机的微热感觉,还有那股子汽油味道我都能感知得到。 风,很干,很干。 土,极燥。 天空中,骄阳照射。 那阳光里有股子明显的燥烈意味。 突然。 我打了个喷嚏。 好大的尘呐。 京城也叫霾都,今儿这天算是不错的了。但我之前没感觉,现在却感觉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我感觉肺部有些不舒服。 我急忙忙跑回小院,进到屋子洗手间那儿,埋头对准坐便一通的咳。 出来了一些清清的粘痰,里面伴随的还有一些莫明的,黑呼呼的物质。 我大口喘息。 发现洗手间的气味,真的太难闻了。 我起来,拧开水龙头,用水洗把脸,但转眼我又让水里的氯气味给熏的差点没吐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茫然之余,只好挪到铁蛋叔住的小屋。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这屋子里住。 别看铁蛋叔人傻,但他却极爱干净,他的小屋是收拾的最干净的房间。 除外,铁蛋叔里有一张老床,那床是周师父年轻时候,搁旧货市场买来的。 床的材质是檀香紫檀。 我一进到房间。 立马就醉了。 那股子沁人的,淡淡的,仿佛巧克力,又有若檀香,却不是烧的那种檀香的气味儿。让我整个人的心神为之一定。 舒服啊! 我盘了腿,坐在床上,摸着黑亮的木头,心里感慨一番后。我掏手机给周师父打过去了。 手机接通。 周师父头一句话就是。 “仁子啊,这个电话,我等你一晚上了。” 我哑然之余,急匆匆把刚刚蹲着跑完后,我身体的一系列感受跟周师父讲了一遍。 周师父听完说:“仁子啊,你成了!你冲过了道家讲的三关中的两关。道门在人体上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过了这三关,你才算把筑基功夫坐足了。你才能找明师,用以武习道的方式,来通泥丸。即所谓的,证神!” “你之前底子好,尾闾一直都半通不通。本来,你到我这儿来,如果继续用那个蹲着跑的功夫来练,你很快就能把尾闾这一关隘给彻底通了。” “但这样一来,你下一关,夹脊想通可就难上加难喽。” “所以我没让你接着练,而是改用慢慢磨,耗的方式,来修整你的架子,你的精气神。” “到了最后,你先天的这股子精气神纯厚了。我掐着日子……” “你八字不是在我这儿嘛。我就掐着这个日子。我给你打的电话,我算准了,今儿是你通关的好机会。并且,你通,就是一鼓作气,连通两关!” 我听了,心里升起莫大感动的同时,我被周师父给震到了。 敢情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暗暗的关注我,并且精心计划安排着这一切。 他算准了时机,火候。 最后,让我重捡蹲着跑,抓到这个机会后,一鼓作气,把两关都给通开! 感动之余。 周师父又问了我通关时候身上的明显感受。 我不敢隐瞒,将所有感受,一一全都说了出来。 而当周师父听到我讲,两腿内侧肝经那儿有热流闪过的时候,周师父告诉我说:“嗯,不错,童子就是厉害呀!行啊,仁子,这阴跷也让你给通了。” 我一愣:“师父,什么叫阴跷啊。” 周师父哈哈大笑说:“这个,我就不细说了。总之呢,你不用想太多,照常练功就是。还有,你现在要多注意生活习惯了。这东西怎么说呢,简单讲就是,你开始要费钱了!” 我不解。 周师父告诉我,人以武入道,习拳通了这两关后。对外界的反应会变的非常,非常敏锐。同样,对食物也会很挑剔敏锐。 那些什么掺了这个油,那个化工添加剂的东西。现在给我,我也吃不下去了。因为,太难咽,太难吃。 饮食上,周师父让我多以干果,松子之类的各种天然果仁为主。 环境方面,多戴口罩。 另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偶尔发烧。但不要急,更不用吃药打针。 因为,练到一定层次。免疫力非常的敏锐,一感知到什么病毒,肌体的免疫机制马上启动。 这个好处就是,往往以前需要打针,吃药来对付的病毒。 简单一两次低烧,启动免疫机制就能给清理的干干净净。 总之内家拳,以武入道就是一个从后天返先天的过程。人的身体,也会重返到小孩子的天然清灵状态。 我听的一知半解。 没感觉到怎么样,但让我想不到的是,一个多小时后,在我平生第一次相亲的时候,我切实感受到了周师父所说真的是真实不虚。 恳请浏览的书友,注册帐号,投票收藏支持。 黑岩帐号支持qq等导入。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了。 第五十八章 她的职业竟然是…… 周师父给我讲了很多。 这些,再不是练功站桩时要注意的问题,而是一些由心向外,再由外向内收的东西。 简单讲就是观察,用六识来观察。 吸收,然后学习! 周师父讲道门中人,先是通过一些基础的锻炼来强身健体。接下来靠打坐的功夫来通三关。 习武中人呢,打坐也是要的,但那是后边的功课了。当下求的却是以功夫来通三关。 尾闾,夹脊还比较好通。 玉枕就难通了,要靠机遇,运气等等很多的东西。 另外,这个阶段老天爷也会跟着起别扭,可能会让我身边发生一些事。各种各样,有别于常人的事来考验,摔打我。 渡劫一说是有的。 并且,针对每个普通人来讲都有。 比如有的人,突然横发了一笔。但没处理好这笔钱,这个劫就没过去。过后,不仅不富,反而比以前更潦倒了。 有的人,突然身边就美女如云了。有的人,冷不丁十几年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这看着是好事,但实质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小劫。 过去,就成了。过不去,人就废了。 习武之人也一样,但习武之人命中运里带的都是生死一线的大杀劫。除外,还有大富大贵的劫,以及各种各样诡秘难测,另人无法防备,乃至无法想像的劫。 可以选择不过,但同样,武学一道亦就止步不前了。 想要突破。 单凭蛮力不行,不动亦不行。要灵,要遵循‘道’的规律来动,来应对。 怎么动,周师父说他教不了这个。一切,只能凭我自已定夺! 我品着周师父的话,将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末了周师父说,他要讲的讲完了。接下来,是我做了。他会看着,会一直看着我怎么来做。 我道了一声谢。 周师父却说不用。末了,他将电话挂断了。 我这时半倚躺在床上,一边捻着程叔给我的珠子,一边回味周师父的话。 心很空,很灵静。 转过几秒,我忽然听到了许多的声音。 马路上,过车的动静,人说话的声音。后院人家在屋子里打电话的声音。 这动静,这么大,到了晚上怎么休息呀。 我琢磨着这个事儿,试着不去听。怎么不听呢,对,听息,也就是感受呼吸。 这一感受,可了不得喽。 我立马就发现自已像个风箱,在天地之间,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呼一吸,一缩一鼓。 我下意识抬了抬手。 第68节 伸了手指在空气中徐徐划动两下。 却发现,空气竟如水一般,有了淡淡的阻力。 我再一收心,唰,又回归正常了。 我低头,想了想,然后我笑了。 客观是没有改变的,空气还是那个空气,改变的是我六识体感的敏锐程度,我能够感应到空气中微小气流的变化了。 可能,我很早就能感应了。 但我没用那个心。 念着这个,我又闭眼听了会息。结果,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睡多久,我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拿了手机一看。 好家伙,十一点十四分了。 约好的,十二点半见面。 那个地方,距离这里打车,加倒地铁也得一个多小时。我得尽快呀,这头次见面,甭管往后什么样儿,迟到可就不好了。 起身到隔壁房间,找了一圈衣服。 结果发现,个个都有味儿。 无奈,又折回到铁蛋叔房间,把我从家里拎来的皮箱找出来。 一通的翻,找了一件黑风衣,一条看上去像样儿的裤子。 衣服都是从家里拿出来的,上面有股子淡淡的香草味儿。 我妈喜欢把牡荆子放到衣柜里,这样衣服上就都有这个气味了。 我抽动了下鼻子,感觉这个气味,还满不错的。 我换了衣服。 又把一双买来没穿两次的皮鞋找出来。 一样儿,味难闻。 我至少从那皮鞋上闻到了好几种化工原料的味儿,外加动物身上独有的腥气。 苍天呐,大地啊。 这是要给我进化成汪星人的节奏吗? 我苦笑了一下,硬头皮给鞋子擦亮换上,对着镜子一照,大概收拾的差不多,这就拿了钱包手机关门闪人。 运气不错,拐出胡同就见着一辆空出租车。 拦下,坐上后…… 车里味,感觉…… 算了,我得试着调节一下自已。 我伸手把口罩戴上,告诉司机拉我去最近的地铁站。 到了地铁站,进去后,正好等来一班地铁,坐进去后,那个气息,那个味儿,那个杂。 我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只好试着调节自已,关闭外界的这些气味呀,气息什么的。 调节说了容易,做着难。 而正当我找不到方法之际,邹老爷子提点过我的心经,又在脑子里浮现了。 六识本无,一切本来就是空。 又何必为这一切而心生惊扰厌恶呢? 我品着心经的每一段话,站在地铁上,身体跟随节奏做着微微的调整。 渐渐我发现自已稍微能控制一点了。 我先从视线开始,从极远处一位女孩儿的头发丝,再到近处一个外地人背的筐里的水果。 然后,又试着控制嗅觉。 让嗅觉跟着视线,专注某一种气味。等等利用这些不同方法,控制我刚刚悟出来的这个力量。 半个小时后,我试着摘下口罩。 然后强忍不适,又开始锻炼起来。 成果斐然。 到站离开地铁的时候,我已经不像开始那么难受了。 可以一点点去控制,我接受的这些感受,然后有选择性地,接或是不接。 找到那家火锅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时四十五分了。 我暗道一声惨。 急匆匆走进去,在满店的食客中一通的找,可我没发现我要找的姑娘。 基本都是两三人,或更多人围在一桌吃火锅。 于是,又让服务员领我去二楼,三楼。 仍旧没找到。 快要下楼时,我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 我接起,喂了一声。 “噢,你是跟我相亲那男的吧,我妈跟我说了,中午约你一起见来着。我呢,这边有事儿,刚结束,正在路上呢。这第一次见就迟到,挺不好意思的,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那什么,一会儿见了再说吧。” 我说:“好好,不急,我在火锅店门口等你。” 我放下电话心说这女孩儿挺主动啊,给人感觉是那种性格很外向的人。 有意思,有点意思。 想着,想着,我出了店,就站在门口开等。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吧。 视线中,一辆白色的大众甲壳虫从马路上驶过来后直接就在饭店门口找了个车位停住了。 五秒后,我看到一个带劲的美女从甲壳虫上下来。 我感觉唾液分泌有点旺盛。 我趁着她人没到,扭头偷偷咽了口唾沫,后又稳了稳神儿,这才安定下来。 确实很漂亮。 至少我这么认为。 看打扮什么的,她应该就是那个秦月了。 人长的嘛,这五官单拿出来,也就一般往上,但好在凑一块就显的好看了。 这是其一,其二她五官中阴柔的东西少了很多。多的是,西方人的那股子阳性的东西。 讲白了,就是脸上棱角分明。 可线条呢,又不像男人显的那么粗。总之,很好看,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儿。 除了长相,身材什么的,没挑的。 这女人,要是能跟我处女朋友,应该比较不错。 男人嘛,都有这想法,虽说我通了两道大关隘了。但色,女人这东西是跟着修行人一辈子的事儿。 讲的不好听,到老七八十岁了,控制不好,也容易起歪心。 很快,我慢慢控制住脑子里乱想的那些念头,给它们清理干净后。 秦月到眼么前了。 “你好,我是秦月,你就是关仁吧。” 秦月大方伸出了手。 我伸手,跟她手刚刚握了一下,大概能有三秒吧。 突然,我转身,呕…… 胃里泛上来一股子气,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这秦月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呀,怎么好像从一堆烂了不知多少时间的肉里出来似的,这味儿,太呛了吧。 我别过头,深吸口气。 又控制了下嗅觉,这才转过了身。 彼时,秦月正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又吸了两口空气,我对秦月说:“你好,那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吗?你做什么的,怎么身上……” “噢?你闻出来了?不对呀,我刚刚洗过澡啊。还有我出现场的时候,没穿这身衣服啊。” 秦月抬了胳膊,闻了闻袖子。 我奇怪:“出现场?” 秦月一怔,旋即笑了下说:“怎么,我妈没跟你说吗?我是警察,做刑侦的。” 十五分钟后。 我和秦月坐在火锅店的一张桌子两头,互相望着笑了下后,秦月说:“一会儿我买单,要不咱们aa也行。反正我现在不想找男朋友,相亲是没办法。家里人给逼的急了。所以呢,我当是多认识一个朋友,一起吃个饭罢了。” 我笑了,挥手驱了驱火锅散出来的热气说:“你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现在呢,也不想那么早谈女朋友。但你妈妈太热情了,所以,你懂的……“秦月一摆手:“哎,我妈那人,就那样儿,天生热心肠。对了,你真人比照片好看,照片太丑,能镇宅那种。“我咧嘴笑了笑,心说这女孩儿也是一个嘴黑的妹子呀。 “照片留着吧,晚上睡不着,翻出来照着,能避邪。钱什么的我就不收了,当算是个小礼物喽。” 我朝秦月笑了笑。 第69节 秦月一笑,又说:“你吃什么,对了,这里的猪脑很好的,还有手切羊肉,来来,我点。” 很快,秦月点了一堆东西。 然后我看着这个刚出过现场的女孩儿,守着一猪脑,血淋淋的羊肉,什么的吃的这么来劲。我暗说,这妹子,也绝非一般人类啊! “你怎么不吃?”秦月抬头看我。 我指了下碗说:“我喜欢青菜多一些。” 秦月微低头,后又说:“你大概是联想到我们什么现场吧。嗯,是挺那干什么的。我刚参加工作时候,也一样犯恶心。不过慢慢就好了,毕竟做上这行了,就得认真对待嘛。” 我笑了笑,跟秦月一起吃。 期间,秦月又叫了几盘肉…! 然后,我让服务员退回去了几盘。原因很简单,我闻着那肉,不好! 很不好,有股子怨气冲天的味道。 秦月不以为然,没在乎在这些,她一边吃,一边聊我的工作什么的。 “咦,你练武的吧,拳击是吧。” 我喝了口水:“嗯,怎么?有问题吗?” “问你个事儿,你说一个人可能,一下子把另一个人一刀劈成两半吗?就是从头到大腿中间,一下子两半了,像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 秦月比划着说。 第五十九章 老一辈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我很难想像,秦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非常的自然。 就仿佛在描述她喜欢的一件器物。 对了,她很喜欢左手戴的那串黄花梨,108颗珠子,8mm直径。 她不止一次用眼睛去看。 确实很漂亮,并且味道极其的迷人。 “这要看用什么刀了,要是传说中的神器,干将,莫邪之类的,我想应该不会多难吧。” 我笑了下,附和说。 “很普通的刀,切西瓜的,长一点。”秦月比划一下。 “科里人说,不太可能,因为没办法实现,他们做实验了,从特警那边找的人,用猪肉做的实验,反正听说不太可能。” 我噢了一声,没说别的。 只笑了下回:“这我不太懂了,我搞的就是健身那类的拳击。” 秦月一笑:“抱歉跟你说这个了,对了,听说你大学念的不是体育,好像是物理,哎你知道吗?我对科幻什么的,特感兴趣……” 我俩聊上了科幻,物理,黑洞,时间,虫洞。又聊到了最近挺热的大刘…… 反正侃了很多。 但秦月说的那个事儿,却一直在我心里萦绕。 那不是普通人干的,绝对不是,那是个真正懂刀术的大练家子! 可以想像一把普通西瓜刀的锋利程度能有多快? 那是人体呀,脑袋,颅骨,从上到下那么多的骨头…… 说句不好听的,拿优质菜刀剁大排骨都费劲呢。 用西瓜刀一下子将人给劈成两半? 这手法,这力量,这内劲! 我反复品味,不久在心里下了一个定论。 用刀这人,可能会跟我有一场因缘,只是这场因缘何时到来,又会是以怎样的方式到来。我现在还无法得知。 能够确认的是,我只要一想起这人,身上就会不由自主地炸毛! “这屋里够热的,你这手背怎么满是鸡皮疙瘩?” 秦月对我笑了一下。 我回笑了一下说:“不知道,秋天凉呗,对了,我这后头窗子没关严。可能是吹着风了。” “那可得小心点,别跟我吃顿饭,回头你再感冒了。”秦月一笑又说:“你人挺不错的,怎么没女朋友呢?” 我摊手说:“穷呗,没车,没房,也不是什么高富帅。” 秦月叹了口气:“确实,现在好女孩儿不多了。稍微长漂亮点的,都在心里揣着,钱呐,钱呐,钱呐,钱……” 我挑了下眉:“你呢,身边追你不少吧。” 秦月撇嘴:“我嘛,好听了讲是个性情冷僻的女子。往不好听了说,就是个怪胎。对了,没跟你说呢,我部队转业复员上了一年的公安专科,后来又去了局里干的刑侦。” 我:“哇,部队出身,厉害呀。” 秦月:“还行吧,我在部队干的就是侦察。女侦察兵,哈,听起来是不是特酷。” “其实很惨的,你看我脸,这里,头皮这里还有一小道疤呢。刚复员时候,我爸妈都认不出我来了,那个黑呀,又黑又瘦,脸上皮肤也不好,腿上,胳膊,后背都有疤。” “你知道吗?电视演的那些什么女特种兵纯是扯淡!那个训练强度,再漂亮的姑娘也成铁疙瘩啦。” 我啧啧感慨,复又说:“好在你这是养过来了。” 秦月叹口气:“运气好吧,可能是运气好。不过,一般男的听我这经历,还有我干这工作,都搁心里发悚,不用我说,两天半不到,全没影儿了。所以……我也没什么闺蜜,也没什么朋友。” 秦月出神地盯着火锅,神情里透了一丝黯然。 我则心中一动。 当下就张口说: “哎,你要不觉得我碍眼,烦人。咱们互相把电话微信什么的留一下吧。得空了,咱一起聚聚,吃个饭什么的。” 秦月:“成啊!不过话说回来,我真不想处对象。再说了,我也不会谈恋爱。” 我哈哈一笑:“我也不会,咱俩当哥们处,成不?” “成!就这么定了,今儿起咱们就是哥们了,咦,你手上戴这紫檀不错,看料子挺老,挺正的啊……” 接下来,我们谈了一会儿木头,什么紫檀,海黄之类的。 秦月说她喜欢这个,当是爱好了。 随后我们又留了电话,微信,说好了,得空打电话就搁一块儿聚。 秦月又问我能喝不。 我说,量很一般。 秦月说,只要能喝就行,得空陪她一起喝点啤酒什么的。 这饭吃到快三点的时候,秦月来电话了。 她接了一下,然后我听好像是鉴定科那边出结果了,让她回去开会。 饭局就到这里了。 买单时候,秦月坚持她买,我坚持我买。 至于太见外。 于是,我只好退步让她买,同时说了,下次我来买。 到了外面,秦月问我去哪儿。她开车捎我一段。 我说京城太堵,我还是坐地铁吧。秦月想了下说也是,还告诉我她单位离这儿不远,也就三站地。 “有机会,我们单位组织打靶,我带你去啊。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哥。哎,你多大来着。”秦月上车前问我。 我报个岁数。 “咱俩同岁呀,你几月生日。” 我笑说:“十月。” “那你大,我冬月的生日。行啦,就这么定了,我走了啦。” 秦月跟我挥手。 我挥手,看着她开车,遁了。 很不错的女孩儿,当个好朋友,也非常好。 我摇头一笑,正琢磨是回健身会所,还是怎么着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旁边站桩写着下一站就是动物园了。 我心里一动,没回健身会所,而是等了公交来。 五分钟后,车来了,上车,晃荡了几分钟到动物园下车。 动物园人不少,都是外地来京玩的游客。 我买了票进去,直接就奔猴山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领了一个念,它不停催使我得去猴山看看。 到了猴山,我倚在外面,去看那些猴子。 看它们动,跑,打架,各种各样的动作。 我没注意那些气味呀什么的东西。我只让眼睛,耳朵去感知猴子们身上的那道神。 我看了半个多小时后。 然后,我心里住进去了一只大猴子。 活灵活现,灵气横溢的大猴子! 以前练形意十二形的时候,我也陪铁蛋叔一起来动物园看过。 但从没有过今天这样的感受。 第70节 我看猴子是因为,之前我是用到了猴拳中蹲着跑的练法来冲破的关隘。 这猴子跟我有缘。 我得过来,仔细瞅一瞅。 现在,心里边装进来一只大活猴了,把这个猴子灵气儿,神态等等一些东西装到脑子里去了。 我的目地也就达成喽。 转身,刚要往外走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瞅,竟是七爷来的电话。 七爷有些日子没来电话了,他老人家喜欢清静,闲。所以没事儿我也不给他打。 这又是出了哪档子事儿呢? 我拿手机把电话接了起来。 “仁子啊,在京城没?” 我说:“在呢。啥事儿啊七爷。” “这么回事儿,前几天几个朋友吃饭,聊到你了。然后呢,你打小日本出个小名。但国术界这帮老朋友们呢,还是想试试你身上的东西。” 我想了下:“这是怎么个说法儿?” 七爷:“跟你动手的,都是你叔字辈的人。知道这意思了吧。“我心中一动:“谢谢七爷。“ 七爷:“你过来吧,这都在我家呢,你现在就过来吧。“我说:“行,七爷我这就过去了。“ 撂了电话,我快步走出了动物园,在街边拦停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说清楚地方后。我倚在后排座,眼观车窗外,心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当然,这不是讲七爷他们不好,他们想要害我。 不是这回事。 而是七爷,周师父,程叔等等一系列人好像要特意把我培养成一个‘什么人’。 这个人有使命,是代表,有意义。 可能会参与一些什么重大的事。 以前,我没有这想法儿。但自打上午,我通了那两个关隘后。我想的就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并且还极有可能的是。 七爷,周师父,程叔,包括邹师父,祝老师,他们早就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沟通好了某件事。 之所以不告诉我,可能就是怕我分心。 今天安排试拳,跟我动手的是叔字辈的人。 武林中极讲究辈分。 他们跟我打,甭管我是输是赢都等于是捧我了,送了我一个极大的名份在头上。 选择突然打电话,也是想看看我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能不能接下这场局。 其实,说白了之前跟乔雄打,只是做给普通人看的。对我而言,根本不能确立我的这个高术江湖中的地位和名声。 充其量,会招惹一些人的关注罢了。 可今天,将有很大不同。 一路我反复思忖这件事。 到了地方后,找到七爷家,正好看到大门虚掩着。 我到了近处,一听里边好像挺热闹,有不少的人在那儿说话。 当下,就敲了下门。 “谁呀!” 这动静一钻到我耳朵里,我心中瞬间就一动。 下一秒,当大门在我面前拉开时,一张漂亮的脸就映入我眼中了。 她就是大马刀。 叶凝。 “哟,这么早啊!正说你来着,你就到了。来……” 说了话,叶凝上前大大方方,一把拉了我的手,直接就给我领到院里了。 我也没挣,由她拉着。 进院一看,院子收拾过了,整理出好大一片空地。不远处摆了几张桌子,有不少的陌生人,正围了桌子喝茶聊天。 叶凝牵着我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对着桌旁坐的一个光头大胖子伸手指我说:“师叔啊,这就是今天要跟你过手的关仁!” 第六十章 太极,形意,三皇炮三关一气成 “关仁?你好你好!” 光头大胖子转过身来,一脸笑容地向我伸出了他的大胖手。 我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感觉他的手掌很软,很绵,好像一团棉花丝毫不着力。 我同样也没着力,只跟他手轻轻碰了下这就松开了。 叶凝趁这功夫凑上前对我说:“这是我师叔,跟你是本家呢,也是姓关。叫什么来着,对了,关正伟。” “小叶子,怎么又没大没小!师叔的名你也直接叫啊。” 桌子边上,有个挺瘦的老太太板脸说了叶凝一句。 叶凝哼了一声说:“师父啊,我这徒弟你八百年都疼不上一回,怎么见了面就教训我,再教训我,不带你吃烤鸭了。” 说完,又凑到我和关正伟中间说:“你们一家子,好好商量商量,一会儿怎么打吧。” 我一愣间隙,叶凝又一阵风似的跑去另一桌打招呼去了。 这时关正伟看着我笑说:“张平海是我徒弟,当时也怪我,没跟他说太极十年打不了人。还有,养生功和打人的功夫两回事。你给我找回了面子。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我一抱拳:“不敢当,不敢当。” 关正伟笑了下:“但一码归一码,今天老哥几个凑一块就是为了试你身上的拳。所以,等下我不会客气。” 我说:“一定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关正伟又笑了笑:“好好,好。” 这就算打完招呼了。 这时,七爷过来。 “仁子,仁子来,这波人你得好好打打招呼,河北那边过来的形意师父,今天跟过手的是这位……” 没等七爷说完,隔壁桌站起一个精瘦的中年人。 他起身,朝我笑了笑说:“钱通,通达四方的通。” 我一怔,忙回礼说:“见过钱师叔。” “不敢当!”钱通一挥手,同时他说:“等下你跟太极那边试手的时候,别丢了形意门的脸。丢了的话,我可不饶你。” 我一笑:“不敢,不敢。” 七爷哈哈一笑,又给我领到了另外一桌。 “京城,三皇炮捶。今天搭手这们是付君,付先生。” 七爷极是恭敬地介绍。 彼时,桌上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起来了。 “小兄弟,等下我可就不客气喽。” 中年人朝我笑着说。 我同样抱拳回礼:“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都一一介绍完毕。 七爷使了个眼色,不远处,有人端了茶过来。 我接过,润润嗓子。 七爷说:“这都见过了,你是歇会儿,还是……?” 我把风衣脱了,露出里面的衬衫,一抬手,丢给一边站着的叶凝。然后对七爷说:“这就开始吧。” 七爷:“行,那你们三位,哪位先来呀。” 关正伟:“我跟小兄弟是本家,我先来吧!” 我平生第一次跟太极打。 也是第一次即将见到,真正的太极门功夫,所以我挺兴奋的。 关正伟很强。 他胖应该是先天来的吧,好像就是这体形。 可他身体非常灵活,轻飘飘的就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场中。 那么大的身体,走的这么轻,看起来这家伙就好像一个大充气皮球似的。 但我要真这么想,可就错了。 “小兄弟!我先来,这太极一门,说白了是从锤法上演化来的功夫。走的是,真正极刚,极猛的路子。但若想把这刚猛的路子走对了。得合道,得阴阳合济。所以,先要把自个儿这身子骨从头松到脚,练出至阴,至柔,至韧,至灵,至空,乃至虚之后。” “才有这至刚,至猛!” 最后两个字,关正伟低低一吼后。 一侧身,呼! 我敢说这是我遇见的,力量最猛的拳头了。 第71节 什么黑金龙,什么这个那个跟这拳头根本没个比。 此外,关正伟起手这一势也很有讲究,他是侧了身,把右拳横扫过来。 拳动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动。 所以之前看距离,好像他的拳碰不着我,但我若这么想的话就错了,因为他把时机掐算的一点不误。 只要他身体一落,拳头正好也就砸到我的身上。 我要硬抗呢。 不好抗,因为这一下力量大不说,我刚刚抗住的同时,他蓄好劲的左手锤,就会轰的一下冲上来把我给打散。 我要躲呢,左闪,会被拳扫到。右闪,他的左手锤正好也打到。 唯一的路就是退! 什么叫高手,这就是高手。 我怎么办? 退是不能退了。 我只有一条路,硬打硬进! 崩! 但这一崩却不是硬打。 硬打硬进那可就着了太极的道儿了。 我按照崩拳的架子,先伸了左拳,拳到一半的时候,我向下一压,正就就压到关正伟的胳膊上了。 这大胳膊,虽然悬在空中,却仍旧像车轱辘一样浑圆的根本压不牢。 我只好把拳摊开,化了云手顺势由下往上一托。 这个劲叫掀劲,一下子就能把对方冲上来的势给化一下。 但我这手刚托到一半,手里突然感觉一轻。 紧跟着关正伟这只扫来的手臂像泥鳅一样,嗖的一下就缩回去了。 与此同时,他另一个蓄好了劲的大拳头奔我就打过来喽。 正好,我的后手崩拳,压上去了。 崩拳出去,有一个压。是压着打的。 但一样没料到,拳头刚架到对方小臂上,关正伟胳膊又是一软。 他动作太快了。 根本都不给我听劲的时间。 基本只要衣服一碰一挨劲立马就没了。 他这边劲收了,我崩拳刚出到一半。 这个节骨眼,我没管太多,直接半路就把崩拳改成了马形的架子,两手重锤直奔关正伟胸口去了。 这两拳很猛又是贴身发劲,非常的冷,脆,快。 马正伟除了接,没第二条路可走。 他果然接了。 架了手臂,往前一送。 但就在两臂相交的一瞬间,我感觉他手臂里好像有股子往里头吸的劲,就直就把我放出去次冷劲给吞进去了。 不好! 就这一瞬间,我硬生生把劲给收回去,然的马形改了蛇形,手臂一软,指尖向上,斜刺里去撩关正伟的脖子。 “好!” 我听到四周响了一阵叫好音。 可能我反应的快,也可能是关正伟打的更漂亮吧。 反正,周围回响挺大。 叭! 我探出去的五根手指关节,爆了一记脆响。 这股子劲,打空了。 与此同时,关正伟的胳膊竟也跟一条蛇似的,嗖一下就奔我手臂缠上来了。 抖! 这一瞬间,我把胳膊当成的大枪杆子。 一抖的功夫,那股子颤劲就把关正伟的胳膊给抖开了。 哼! 关正伟手一松的同时,动作极快,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侧身两拳分上,中两路又撞来了。 我见状也改了劲,分两手先用横拳去压他的两个手臂,关正伟一松一抖的同时,我手向下一滑落到他腕处,改用鹰捉的功夫,叨了他的腕,又用鳖形的劲,左右一分。 关正伟一惊,肩膀一动。 刚好这个时间,我突然就撤劲,然后近步的同时,把两肘反压,向起一抬一撞。 “好!” 四周又是一片叫好音。 而在声音刚起的时候,关正伟就拿两手把我的肘托住了。 我劲一送的同时,感觉吸力后,又一丢一甩,然后再打! 说实话,这拳打的吃力呀。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咱攒足了全身力量,拿出打死一百人的劲出来去轻拂心爱姑娘头上沾带的一片小树叶。 也好像提着一把一百多斤沉的大砍刀削铅笔。 也有如握着根百十斤重的大毛笔来写蝇头小楷。 体会吧,就是这个滋味儿。 非常的不好受,不舒服,不痛快。 但渐渐,随着四周叫好音一声高过一声,我发现自个儿身上有股子什么东西活了。 它像是一汪水银,一堆我身体里的什么玩意儿。 在我的体内,听我的意识指挥,收,放,聚,散。 咦…… 这是什么意思,这力量? 我正纳闷呢。 关正伟却突然一收势,向后退了两步,笑咪咪地朝我一抱拳说:“小老弟,强,功夫相当的强!承让了。” 我迷糊之间,也抱拳说了一句:“承让!” 关正伟笑呵呵的刚闪开。 钱通就上来了。 他上来,二话不说,直接一句:“得罪了!” 轰! 一记炮拳就打来了。 我上去跟他硬接。 没想到,刚一挨的功夫,咦,劲又变了。 我明白了,转又改用跟关正伟打的路子,虚虚实实地跟他打。 钱伟也是一样,时而虚,时而实。 最后,我们两人斗了差不多三四个回合吧。 我拿抬了手臂,用肘尖一撞。 钱伟化掌一拦。 两下都发力,哼! 猛地一较劲。 喀! 一声脆响,我俩脚上踩的花岗石砖瞬间全碎! “好,好!”四周又爆起一片的叫好音。 而这时,七爷说了:“你俩,你俩赔我砖啊,赔我砖!哈哈哈!” 这时,我抢先一步,学了关正伟样子,对钱通师叔抱拳说了一声:“承让。” 钱通师叔点下头:“不错!那帮人没说大话,果然是个能入道门的人物,不错,真的不错!” 我听了心中一动,刚想问什么。 另一边七爷说了:“仁子啊,小心你付师叔的夫子三拱手!” “哈哈七爷,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玩呀,来吧!小兄弟,走两趟。” 付师叔闪起来,朝我一抱拳直接就冲来了。 同样,我接了拳,也是跟付师叔一通打。 差不多相同的打法,不过我已经熟悉了,身体里那道像水银,又像是铅,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一样的劲,我已经可以随意所欲,轻松自如地调用聚散了。 交手六七个回合。 第72节 我闪出来,朝付师叔抱拳:“师叔,承让了。” 付师叔一脸笑,然后示意我说:“小兄弟,走两步,试一下。” 我会意,调了那股子劲,在地面上一步一个砖,共走了七步。 七步过后,我站定。 这一瞬间我感觉心脏跳的稍微有些快。转尔,我又听七爷说:“成了!” 放眼看去, 七块花岗岩砖板上,赫然出现了七个布满了碎痕的脚印。 看到那七个脚印,我豁然开始。 今儿这一天,敢情是都安排好的。 上午让我通了两关,下午这就是让三位师父,帮我较对出了一身的暗劲! 而那个如水银,又似铅铜的东西。它就是我身子骨里头生出来的暗劲! 第六十一章 老拳师的垂暮悲歌 在今天之前,我如果要发暗劲,需要摆拳架子。 还得是跟人过手的时候,借了对方的力,然后利用身上关节,肌肉间的争力来把这个劲发出去。 比如,两肩的争力,两胯争力,两脚外掰的争力。 等等利用矛盾劲的方式,激活小肌肉,小关节,筋膜,这些身体细微组织把暗劲发出来。 而在通了尾闾,夹脊两关后。 身上的中枢神经功能和植物神经功能得到增强的同时。我自身大脑的中枢神经调节控制机制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当然,这只是科学和医学能证到的一个地步。 可以拿科学,医学来解释。 而等到了后面,过玉枕通泥丸的时候。 科学就显的苍白无力了。 比如经络。 它确实存在,老美都有针灸师的认证考试,全世界都承认人体内确实有经络。 但科学,至少主流科学一直无法证实它的存在。 我通了两关。 可身上的劲,没经过调,不通过高手来喂我仅靠自已琢磨,一年半载都无法找出这个暗劲。 眼下,三大高手这么一喂招,通过真真正正的对手打那么十几个回合。 我身上的劲力受到激发。 这暗劲,一下子就出来了。 出来归出来,我用的还不是很熟。 所以,走了那七步后,会感觉心脏跳的厉害,发慌。 由此也间接证明。 劲有了,成了。但不能随便乱发,乱打。 这个东西非常的耗身体,乱发,乱打了。极容易把自已的身体给搞垮了。 是以,劲成,还得养。 养不住,藏不好。一样入不了道,可能终生就停在这个关隘直至终了。 念及至此,叶凝忽然端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一步步移到我面前说:“仁子,来,咱把这给喝了。” 我一瞅,鼻子瞬间闻到了一股子浓郁药香。 祝老师助我识过药。 是以闻到后,我脱口就说了:“生脉饮?” 叶凝一笑:“仁子兄弟果然行家,你暗劲刚成,身上耗的太多。阴虚火旺,这生脉饮呢不是原方,用的是一个加减方。所以,里面添了些养阴固阳的好东西。” 我说了声谢,接过闻了闻,感觉到这里面好像有一丝的腥气儿。 我又说:“这里加了龟板……嗯,好像还有驴胶?” 叶凝一愣,复又说:“强,真的是强。龟板用的是广西梧州地产野生的鹰嘴龟,驴胶当然就是山东阿城正儿八经的阿胶了。” 我又道了一声谢,仰头将这一大海碗浓浓的药汤给喝了。 喝下去后,稍待了六七秒,这心跳的不那么厉害了后。七爷过来说:“仁子,谢谢几位师叔吧。” 我见状忙过去,抱拳对着三位师叔说:“晚辈关仁,谢过三位师叔喂招找劲,助我一举生了暗劲功夫,这等大恩……” 言罢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关正伟一挥手说:“小兄弟,不用那么客气。咱们都是萍水相逢。你要谢呢,一来谢你师父。二来谢七爷。三来你年轻轻的,功夫就这么好。往后,一定得好好用,好好的养。到了时候,我们……” 话刚说到这儿,七爷忽然给了关正伟一个眼色。 关正伟打住就不说了。 我心中生疑,但也没多问。 彼时,太极那桌的老太太,估计是叶凝师父吧。她站起来说:“小伙子,今天他们把名份,功夫都给了你。你可要好好的,别走什么歪路。另外,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院里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能露出去一丝半毫的风声。” “改到后面的事儿你成了后。小伙子,你放心,师叔们会捧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名声!” 我一听,忙对老太太抱拳。 老太太却是一笑:“小伙子,你那拳抱错了。” “啊……” 我见状,急忙又改。 这时,院里人哈哈一阵笑。 笑过,关正伟对七爷说:“七爷我们的活儿完事儿了,然后钱通啊,上次你还说欠我顿饭呢。另外,老付,听说你搁昌平那头弄了个挺大的饭店?” 付君师父哈哈一笑:“正好,正好,哥几个聚一块不容易。走,上我那儿去。“叶凝一笑对着太极老太太说:“师父我想留这儿。” 老太太一板脸:“你留这儿干啥,又说话气人呐。走!跟我走!” “好吧!” 叶凝可怜巴巴地低了下头,复又朝我做个鬼脸。 末了,这一行人陆续跟七爷告辞,这就离开了院子。 等人陆续走干净了。 七爷到近前跟我说:“怎么样,气息调过来了吧。” 我点了下头。 七爷:“老规矩,你劲刚成,估摸今晚就得换劲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吧,你别动劲,然后呢,素食,多喝粥,松子,果仁什么的,还有新鲜好的水果,这些个多吃。肉,能不吃,就别吃了。” 我笑了下:“一定,一定。” 七爷又说:“没什么事,过来跟我见个人吧。” 我点下头。 七爷这时领了我,直奔东厢房去了。 七爷的东厢房对我来说是个挺神秘的地方。 上他家来几次。 有一次,记得是吃火锅,有人要进这个东厢房瞅一眼。 让七爷一句话就给喝住了。 然后呢,只有七爷请来的一个家政服务人员可以进出。除外,再没见别人进过。 我在七爷带领下,推门进了屋。 身子刚挪进去,鼻端闻到一缕檀香的同时,还闻到了一股子难闻的骚臭气味。 咦,这是有人住在这里头啊。 疑惑间跟着七爷就推开左边小屋的门了。 刚进屋,就看到请来的那个家政服务人员,正在坐在一张小板蹬上,给床上的人捏脚丫子。 这双脚,又老,又皱,上面气血一点都不活。 顺着再往床上看,就发现倚床躺了一个白花苍苍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瘦的几乎就是皮包骨了。 不仅如此,他鼻子里还插了氧气管子,旁边还有一个显示他心跳呼吸的仪器。 我看着那设备发现他心跳很慢,很慢。 一分钟,也就四十来下。 七爷和我进屋,他直接对那个阿姨说:“今天吃多少?” 阿姨扭头回说:“喂了小半碗的小米粥,菜还是不喜欢动。” 七爷忖了忖说:“他小时候在南方长大,北方青菜吃不惯。你再去买些菜心回来,按南方的做法,好好弄一弄。上几次,我见他吃那个就吃的挺好。” 阿姨回说:“嗯,我一会儿就上街。” 七爷:“也别一会儿了,你先去吧,我跟这兄弟搁这儿说点话。” 阿姨:“好好,那你们忙,我先去了。” 阿姨起身,小心拿被子帮老人盖好了一双脚,这才拿起小板蹬走出了屋子。 第73节 身后门关上。 七爷示意我在一张椅子上坐。 我俩坐下了后,七爷看了眼熟睡中的老人对我说:“他姓黄,是个拳师。民国先是南拳北传,后来又一批北方拳师南下,将北派形意,八卦,太极的功夫传到了南方。” “黄师父就是那会儿学到正宗形意门的功夫。” 我一怔忙问:“那黄师父他现在怎么……” 七爷感慨:“收徒不当啊。” “黄师父一向不收徒,但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找到了他要学拳。那年轻人看着挺忠厚老实的一个人,根器好,并且心性也不坏。黄师父有心想收。” “黄师父有个朋友,懂八字,风水,麻衣的东西。黄师父请那人给徒弟相一下。那人看了后说这年青人三十五岁后会转性子。他让黄师父别教。教了,恐怕会有大害。““黄师父好心肠,不信那套邪,听这话哈哈一笑了事。回过头来,继续好好的教。” “真功夫,一丁点没留,全教给那年青人了。” “开始,倒也还好。但过了十多年,也就是年青人三十五岁后吧。他性子慢慢就变了。好像换了一人般,变的奸诈,冷酷。” “听说是,三四年功夫,用形意暗劲手段,废了几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倒是没死,但人废了。医院也检不出来什么。哦不对,是死过一个。” 七爷想了想后肯定说:“是死过一个,全身一会发冷,一会发热。然后免疫力低下。去了不少医院,都没看好。最后在家心肺功能失常死的。” “这只是一码事,还有几码事我不清楚。反正那年青人干的挺狠,挺不地道。” “黄师父知道了后,找到他徒弟给臭骂一顿。” “骂着骂着,两人就动起手来了。” “一来拳怕少壮,二来黄师父也是心善,没下狠手的同时这就给了那人机会。” “他徒弟就把师父给废了。” 七爷叹了叹气说:“这事儿丢人呐,要是传出去,这一脉在江湖就抬不起头了。” “要说还得谢谢黄师父那算命朋友,说是他那朋友当天正跟人喝下午茶呢,突然心绪不宁,他就按奇门定盘的方法,掐指起了一遁,结果,看出黄师父有事,他就赶过去了。” “到了后,看到黄师父就捂胸口,倚在自家墙根儿底下。”“嘴角儿,这儿全是血沫了……” 七爷比划了一下说:“那人跟我见过,知道我是个什么样人。就给我打电话,我又给南方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打电话。” “黄师父走孤煞命,没结婚,也没儿没女。所以,我就给他接京城来了,又请了人好好伺候。” “活一天,是一天吧。能让他享点福,就多享点福吧。” 七爷讲到这儿,看了眼黄师父。 我顺他目光看去。 发现黄师父眼角,已经溢出两滴浑浊的泪! 第六十二章 一个可以发财的活儿 我看到黄师父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七爷过去拿纸巾帮着黄师父把眼泪擦了,过后他说:“老黄大哥于我有恩呐,这个恩,不能不报。但话说回来,咱中国这么大,这徒弟忤师的事儿,根本不是这么一桩。” “还有,你看着了,今天来的这几伙人是挺客气,都挺好的。仁子啊我跟说实话吧,好的,可能也就这么几个了。” “剩下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路子玩的一个比一个狠。没办法,咱根儿上带的,一人是龙,凑合一块多了,就是一窝虫了。” 我怔了怔。 七爷接着说:“跟你讲这事儿,就要告诉你。这天底下,人并非都是好心。对了,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我不解,摇了摇头。 七爷:“搁八字命理上讲,今儿你又起一步大运了。十年!十年的大运。” “这十年呐,跟你之前走的那些大运可不同喽。” 我问:“怎么个不同法,望七爷详细告之。” 七爷目光一沉,低声说:“生死一系,鬼神齐现,若问生机,全在心间!” 我苦笑。 七爷话我再明白不过了。 意思就是说,往后我的小命就悬了。除外,还会出现各种各样,超出认知,难以捉摸的事儿。最后,我要想活,得看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就挂了! 我八字不好这我知道。 祝老师教我的时候,我给自个儿批过。 什么冲克刑伤,什么犯这个,犯那个。什么白虎,血光的。反正说道特多。 祝老师说我是孩提走一个敬鬼神的运。少年走一个得长辈提携的贵人运。而到了青壮年…… 祝老师呵呵了。 我明白这呵呵啥意思。 眼么前,听七爷这么一提,我又看了看黄师父。 我问七爷:“黄师父徒弟在哪儿?” 七爷郑重:“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等于是主动给你搭上一个因缘了。你遇到了相关的人,你自已品,自个儿琢磨。” 末了七爷告诉我。 甭管以武入道,还是以静功入道。 这些个法子都是逆天行事,他让我有个思想准备。接下来,老天爷可能要开始折腾我了。 人就是这样,得多大好处,就得遭多大罪。 遭过多大罪,就能得了多大的好处。 老天爷搁这事儿上,一点都不含糊。 七爷多留了我一会儿,然后,晚上饭就搁他这吃的。 守着黄师父一起,吃的顿清淡的素菜后,我跟七爷告辞,这就转身离了这个地方回家了。坐地铁时候,我给二炳打了个电话,说这几天晚上不过去练了,我有事儿。 二炳先是小失望,然后又告诉我,他自个练,到时候练成了,等着好把我打趴下。 当晚回到家中,匆匆洗过,又收拾一番屋子,给感觉有味儿的东西都清了出去。 我倒头就开始睡上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点。 新的一天,又开始啦! 我品味七爷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反复品味,琢磨。然后,一个机灵坐起来,又翻出了马彪子给我的淮南子,又看了看道德经。 我心里明白。 华夏五千年不仅有浓厚的文化沉淀,也有浓厚的阴谋诡计积累! 以前读这两本道书没什么感觉。 现在,通了两关,重新回味,感触竟然极深,极深。 翻了翻两本书,我熬了锅粥,就了点腌菜吃完后收拾干净就去上班儿了。 健身会所那边很稳定了,基本不需要做太多的示范和打了。仅需要,过去指志下动作,讲怎么发力就妥。 此后,一连八天都是如此。 这八天我也没去公园里跟二炳对招儿。 期间打过两次电话,聊的都是最近情况。 二炳很兴奋告诉我,他提保安队的副队长了。 我问为啥。 二炳说,队长是他家亲戚是他叔! 八天后,我又正常去小公园那里练了,不过现在更多是站桩,还是行桩。 行桩说白了就是,连续站桩,把打拳的动作,放的极慢,极慢…… 时间过的是真快呀。 一晃,又十来天,眼瞅到月底,要过十月一了。 这十来天里,唐剑跟我通过几回电话,说是有局让我过去一起吃个饭。 我都给推了,说是身边确实是忙,抽不开身。 唐剑很客气,没说什么就礼貌挂断了电话。 除外,这段时间我跟秦月,就是那个女刑侦吃过两次饭。 一次是回请她,找的一家素火锅,秦月吃的很开心。 还有一次说来有缘分,我上西单那边去买秋天换季衣服。正好碰到秦月也去逛街,然后我俩一起逛了一会儿。完事儿,就又在一块吃了顿饭。 那次,是我买的单。 这两次接触,我跟秦月都没提自已工作。我们谈的是共同爱好。 从星际,太空,科幻片,又聊到了枪支上 。秦月给我讲了枪的使用方法,因为没真枪,所以她是比划的。 她告诉我,真正的瞄准不是对准星,对准星那是练习。 真打的时候,对准星一准会打歪,再说了战场上交战时,哪来时间对准星啊,除非用狙击步枪。 否则真打要凭感觉,感觉到了,砰一枪直接命中目标。 我长见识了,原来真正的枪支用起来,也分练法打法的不同啊。 转眼,到了十月一临放假这一天。 刘叔开大恩,给我放了十天的假。 我谢过的同时,拿手机给秦月打过去,我想问她过节去哪儿玩儿。要是一个人的话,顺便带我一起吧。 第74节 没想到,她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 我想了想,又给张姨打去了,问她的宝贝姑娘哪儿去了。 张姨一通笑,说是不是想了之类的话。 后又说,上边派她学习去了,可能得过段日子才回来。 我了解的同时,问过张姨好。刚结束通话,二炳的一个来电进来了。 “哥,咱发财啦。” 二炳兴冲冲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说:“你是捡钱了,还是中彩票了。捡钱了快上缴,中彩票了别声张,我马上就过去。” 二炳:“不是,哥。我找到活儿了,一个大活儿,对了,我还带上你了呢。” 我心彻底咯噔了。 “啥活儿呀,兄弟,带上我?” “那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在xx路,xx大厦对面的xx海鲜酒家呢。我在二楼,二零四包,你来吧,来了就知道啦。” 我记下地址的同时,我说了好。然后平静挂断了电话。 好吧!七爷你说准了。老天没忘了我,折腾,开始了! 我撇嘴一笑。 “仁子,过节去哪儿啊。” 路过的杨教练问我。 我咧嘴一笑:“丰都,鬼城,找阎王爷去!” “呸呸呸!不吉利,真不吉利。”杨教练朝我一吐,又展示下他强壮的二头肌,完事儿拧身去了。 我收拾下东西,临走又跟我们前台小妹乐了乐。接着,只背一个随身小包,就这么离开了健身会所。 到楼下,打车直奔二炳约我的地方。 坐上车,走了几分钟,我笑了。 你说这平时,办正经事,好事的时候,车一个劲的堵,经常冒红灯。今儿也是怪了,一路的绿灯,竟罕见地没堵车。 老天啊老天,你这是有多急呀。 我摇了摇头,不大一会儿,到了地方付过车钱,这就奔酒家去了。 一路走,到二楼,打听到包房。敲了门里面人应过一声后。 我推门刹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剑! 我在听二炳说找到活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唐剑了。 没什么别的,不是算命,是预感。 唐剑不会放过我的,这点从第一眼看到他起,我心里就有这个强烈感觉。 他得榨干,利用够我,才能把我一脚踢走。 这就是麻烦,不能躲,再继续躲,事儿更多。得迎面直上,跟打拳一样,虚虚实实,见招拆招。 “唐大哥!” 我脸上一笑,直接奔唐剑去了。 唐剑穿了一件黑色的棉麻相间的唐装,剃了个微发青的光头,他见我来,笑了一下说:“仁老弟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这不,我的确是需要人手。要说平时,也不用麻烦你和你兄弟。这十月一,手下几个不成器的玩意儿吵着要回家。你说我也不能不放啊。没办法,只好求到兄弟头上了。但又怕兄弟折我面子,实在没招啊,这不……哎,怪我,怪我喽。” 我笑了说:“唐大哥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就得了。不用这样,真的不用这样,你看到这里来吃饭,又让你破费了。” 说完,我朝二炳笑了笑。 二炳美滋滋的坐在那儿喝茶呢。 唐剑说:“兄弟不是一般人,换了一般人我还真不跟他客气。来来,先别说那么多,点东西,点东西吃。” 唐剑这就张罗上了。 尽管我一再说别点太贵的,但唐剑说了,这都是小钱儿,无所谓的东西。 于是,他弄了很多我没吃过,甚至有几样我都没听说过的海鲜。 东西很快上来了。 唐剑又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瓶红酒让服务员给开了。 我们这就品着红酒,吃上了海鲜。 我没装假,事儿到了这份上,再装假那真就不好玩儿了。 我热情地听唐剑聊他的生意经,什么这个发多少财,什么那个股票又涨了。 聊过一圈,吃差不多了。唐剑摇着红酒杯子问我:“仁子啊,你会开车不?” 我愣了下,复又说:“会啊,怎么?” 唐剑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更放心了。是这么回事儿。我有趟东西要往京城拉。东西挺贵重,我呢不太放心。但是呢,这又是合伙的买卖,我直接把你们安排过去,又不太好。” “所以仁子,你这样,你开我的车,从京城出发去乌鲁木齐。” “到了后,我电话告诉你跟哪辆车,你跟着,一直跟到京城就齐活了。” “这个,就是唐哥我拜托你的事儿!” 唐剑说完同时,他早放下酒杯,然后将堆的很高的一捆现金,摆到了桌子上。 第六十三章 变数频生,前途未知 桌上钱很厚。 我瞟了一眼,一共是两摞,每摞是六捆,一捆应该是一万。 这些加起来一共就是十二万。 十二万呐!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数目最大的一笔现金了。 再看二炳,他眼睛都直了。那不是贪,而是被震到了。 唐剑看了眼二炳,又朝我笑了笑说:“十二万是二位兄弟最后的酬劳。这里呢,先给你们拿四万,路上吃饭加油用。另外,车已经备好了。你要是答应,明天一早就提车奔乌鲁木齐走。” 我思忖,看唐剑不说话。 唐剑持续微笑,声音极是温和地说:“十二万加上这四万,一共十六万是二位这趟出车的费用。到时候,货物安全送到。我还会给二位兄弟抽红分成。” 我听到这儿,缓言问:“唐哥啊,怪老弟多嘴,问你一句。这事儿咱犯法吗?” 唐剑笑说:“仁子啊,说这话你就是不相信你唐哥了。” “犯法?你放心吧兄弟。唐哥做的生意,没一样犯法的,都是符合政策规定的东西。唐哥叫你来是因为怕那些犯法的人从中作乱。” “到时候,事情出了。是,咱报警。可警察办事也绝非一两天。那会儿,唐哥的损失谁来给补呀。” “所以,这次唐哥我算是求到你头上了。帮哥一把吧。可能中途会有什么驴球马蛋的东西找麻烦。放心,这一路我该打点都打点了。你提京城唐剑就行。但凡有脸有面的人,都给赏个面子。要有不赏面子的,也是摆不上宴席的东西。兄弟你尽管出手。打死,打残,唐哥给你兜着。” “哥,咱干了。干了。” 不容我再思忖,二炳已经站起身来对唐剑说:“唐老板,你放心,这活儿我接了。我哥他……他就算不接,我也接了。” 我知道二炳等钱用。 他家要承包养羊基地,好像还差二十多万。他爸已经回老家借钱去了,但估计也借不了多少。如果这笔钱他拿到手,绝对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唐剑很聪明。 他先跟二炳接触,了解二炳缺钱。然后直接把二炳拉过去。 二炳一动,我做就他哥,我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事儿,他押正了。 “行,唐哥!你这么敞亮,再说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兄弟我帮了,帮到底了。” “好!果然是我唐剑兄弟,来,咱们借今儿这局,给兄弟们壮行。到时候,东西安全送到了。我再好好犒劳二位兄弟!” 唐剑举了杯。 我和二炳都举了杯,大家碰了一下后。二炳一仰头,满多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痛快!” 二炳抹了把嘴,一脸的豪气千云。 当天晚上,吃过了饭。 唐剑意思还要领我和二炳去洗个桑拿,找人来套大小保健什么的。 我推说身体很健康,就不去保了。再说天天在家洗,公共澡堂子我不习惯。 就这么把唐剑好意推却后。 我们商定明天早上七点的见面地方,这就说了再见,打道回家了。 回去路上,二炳很兴奋,他说唐剑是及时雨,是传说中的宋江之类的人物。 他为能认识这样的人物而高兴。 至于我,我先是忧心仲仲。过了又是一片淡然。 命该如此,该来的,想躲也躲不过,冷下神,静了心,好好陪他玩儿吧,看最后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 当晚回到到家中。 我收拾了一番东西,又把小院儿打扫干净。 由于是十月一了,我怕天冷儿。就又多带了几件厚衣服。 把这些全都装到一个大包里后,我准时上床睡觉。 早上五点起。 第75节 我收拾利索跟二炳通了手机后,我背包,把家里水电什么的全关了,又将门锁好。这就离开家门,奔约定的见面地点华天大厦去了。 差不多六时四十五分的时候,我到了华天大厦楼下。 刚下出租车,远远就看到二炳正好唐剑站在一辆切诺基旁聊着什么。 我过去了,二炳扭头跟我打招呼说:“哥,你看,这车真带劲呐,改过的,加大的油箱,底盘也改了,你看,这底盘多高啊。” 唐剑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到近处,打量这车。 车是一辆老款的国产切诺基,但底盘改了,轮胎什么的也都给改了。除外,车棚顶上还安了四个大探灯。保险杠什么的也全是按户外路子改的。 唐剑这时拍了拍车的发动机盖子说:“早年玩车时候,跟一个朋友把这车收了。当时,它车况挺不错。后来,陆陆续续改了不少的东西。怎么说呢,就是皮实,特皮实,爬坡下坡什么的啥事儿都没有。另外,冬天在野外布了垄沟的田地里跑都没问题。” “就是颠了点,等你回来吧,要是喜欢这车就给你了。完了,我帮你装个好点的减震。” 唐剑拍了拍车,一脸微笑地说。 我在车周围端详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儿。 然后我问唐剑:“这车烧什么油?” 唐剑:“柴油,柴油就行,我改了油箱了,加大的,特大号那种。” 说了话,唐剑伸手把包拿出来。 “昨晚想来着,四万数不太吉利了。索性给你们拿五万,路上加油,吃喝休息用。跑长途,怪累的,这一路尽量住的好点,吃的好点。” 唐剑很实在是把五万块钱交到我手上了。 我说不用这么多。 唐剑就是不同意,非要给。没办法,只好收了他的钱。 收下钱,唐剑又领我绕到车后排座,把一个小保箱从车上拿出来。当我面打开后,我看到保险箱装了一个块头很大,带天线的电话,外加一大块的备用电池。 “这一路呢,有什么紧急情况,用这个海事卫星电话跟我联系,然后我那边随时想办法帮你安排。” “哇,卫星电话都有啊。” 二炳抻过来头,一脸的惊讶。 唐剑笑了笑,又教给我这个电话怎么打,怎么来用。 末了看着我,拿这电话,给他手机叫通了后,他才让我把电话收起来。 “车上电瓶新换的,另外还有一个备用电瓶,到时候要是没电什么的,你想换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这边师傅教你。“我谢过。 唐剑又交待我们一番路上的注意事项。 最终,我跟他挥手告别。 然后,上了这辆切诺基,打着火等二炳进来后,我扫了眼车,找到导航,说了目标地。然后开始调头,走人了。 车的确不错,开着一点都不累。 我上了马路,一路行进。 二炳说:“哥,咱来点动静呗。“ 说了话,他摆弄一番,把音响调出来,听着里面汪峰的小曲,开了窗子,一边摇头,一边哼唱。 我开了半小时,找到了一家包子铺,领二炳进去吃了早饭。 然后又开车去了一家大超市,到里面采购了一批路上吃喝用的东西。 搞定这一切我就正式上路了。 在京城里一通的绕,我绕到龙林路的时候。 突然,我手机就叫了。 我扫了一眼,是唐剑来的。 我接起。 “仁子啊,出京城没?” 我说:“没呢,刚吃了顿饭,又买了点路上用的东西。” “啊,正好,这样啊。有点小变动。你先去青海接人,接到人,再听安排。” 我听了一皱眉:“唐哥,不是去乌鲁木齐吗?” 唐剑:“做生意就是这样,经常有变动。你先去青海,到西宁给我电话。我告诉你接谁。可能接到这个人,你再给人送到一个地方就完事儿了。” 我:“那不用押车了?” 唐剑:“也不好说,先接人吧。放心,唐哥不会亏待你。” 我听了唐剑的话,心说这人真的是一个老江湖,老狐狸呀。 事实上,他让我们去的地方。可能根本不是青海,也不是乌鲁木齐。 究竟去哪儿? 不到真正的地点,他绝不会跟我吐露半个字。 另外,此行也绝不是押车,接人,送货,让我们押运什么东西那么简单。 一切都是借口,理由。 目地则是一点点地把我们给诱上贼船! 到了那个时候,我想脱身可能都脱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接,去化,去对付。 并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唐剑他现在可能就搁我们屁股后头的哪个车上呢。 至于说,此行究竟去哪儿,要跟什么人见,要去干什么事。 事实上,一切都是未知! 我忖着这一切,然后开车渐渐离开了市区,奔上了京昆高速公路。 一路极漫长。 唐剑再没打电话过来。 我开的不是很快,且没开那么累。 到保定后,我下车吃饭,然后还开了房,睡了几个钟头。 之后,又到了太原。 一样,吃饭,开房,睡觉。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保存好休力,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路向西! 真的是一路向西呀。 最后,当我一身轻松开着车,仿佛游玩般来到了西塔高速的时候。唐剑来电话了。 “兄弟,进西宁了吗?” 我说:“到西塔高速了,一会儿上祁连路往市区里走。” 唐剑:“嗯,一会儿你们到市区xxx大酒店开个房,开完房把房间号告诉我。我让那人找你去。” 咦,竟然还真的是接人。 我说:“哦,唐哥,那人什么样儿。见了面后我怎么办?” 唐剑:“见了面,你听他的,他让你往哪儿去,你就奔哪个方向走。对了,他好像会开车。这样吧,让他开车,你们跟车坐着就行了。” 第六十四章 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对唐剑说了声知道。 唐剑笑说:“辛苦仁子了,这事儿挺重要的。另外,有些变数也多。电话里我不好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说:“唐哥费心,钱这东西都不是好赚的。” 唐剑:“嗯。确实啊。好了,你专注开车吧。” 当下就结束通话。 彼时,二炳从后排座探头来问我说:“这唐老板要干啥呀,怎么让咱们开车转来转去的。不是给他运毒品吧。” 我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车到第一站保定的时候,我就将车开到一个洗车厂,趁洗车功夫将整辆车从底盘到座椅,再到发动机油箱全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消息,没有暗扣。 这车除了我们俩人,一部卫星电话,有的都是跟车相关的物件。除外一件私人物品,违禁物品都没有。 同样,这也符合我的推断。 唐剑用我绝不会帮他运东西那么简单。 他看中我的是什么? 对! 功夫,国术功夫! 可他究竟会是怎么个用法呢? 我不解之余,车已经渐渐开进了西宁市区。 我打开导航,找到了唐剑说的那个大酒店。后又按导航提示,过一个又一个的路口,红灯…… 一个半小时后,我才到了酒店正门。 停好车,跟二炳提起随身行李,径直走到酒店里面开了一个双人标准间。 拿房卡到楼上开门一瞅,房间规格还蛮不错的。 进屋儿,照例一通的清洁。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我和二炳清爽之余。又一起下楼,到酒店对面的一个面馆,叫了一盘手抓羊肉,一人一大碗羊杂汤,就着大米饭吃了九分饱。 第76节 喂过了肚子,我俩懒洋洋回到房间。 二炳催我,快给唐老板打电话呀。 我却笑说不急,就这样先倒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为啥? 因为是午时嘛,这个子午觉肯定是不能落下的。 睡了半个多小时,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精神了后,我给唐剑去了电话并告知了房间号码。 唐剑说了一个好字。 这就把电话挂断。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我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给二炳一个眼色。 让二炳过去开门,我则站在二炳身后,静观来人是什么货色。 门打开。 外面站了两个身材很高的陌生中年男子。 我稍一打量就发现这两人身上有股子浓浓的血腥气。 这味儿不是说他们身上哪儿破了,流血了。而是这两人手上沾的命太多! 这命,可能是人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动物的命。 两人长相很一般,就不多说了。 其中一人嘴里叨了一根用报纸卷成的烟,烟味儿微呛,闻着跟内地烟草有很大不同。 “你们哪个是叫仁子的?“ 两人中,五官棱角分明的那个家伙先问话了。 我闪过来。 “我就是,请问大哥贵姓。” “你好,我姓杨叫大娃。他是老烟鬼。” 我笑了下,同时在脑子里回忆,噢,想起来了,这杨大娃说的是正经西北口音。 杨大娃介绍完了后,我指着二炳对他说:“这是我兄弟二炳。” 杨大娃看了一眼说:“唐老板吩咐的事,你知道了吧。“我点头说:“知道了。“ 杨大娃:“不该打听,别瞎打听。到时候分钱各自走人就好。那个,你开的车在哪里?“我说:“车在楼下。“ 杨大娃:“收拾东西快走吧!” 我给二炳使了个眼色,他转身回屋去拿包儿。 刚好这功夫,杨大娃和老烟鬼一闪身,就挪到走廊里去了。 这人一闪开,整个身子骨映到我眼里我立马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 他们有功夫! 刚才我主要让这两人身上的血腥气给吸引住了,没留神别的东西。现在人一闪开,我看到的是杨大娃饱满的筋骨。 除外,老烟鬼抬手拿烟的时候,可清楚看见他手腕处的手筋竟比正常人粗上一倍还要多。 而杨大娃在拧头时,脖子后边的那两根大筋,就像是两大条蟒蛇似的,高高地拱了出来。 这两人练的是什么? 怎么筋骨功夫这么强呢? 我稍一生疑,脑子唰的一下就忆起马彪子跟我讲过的红拳! 红拳也是国术之一,它扎根在西北。据传最早可追到秦始皇的那个时期。 红拳特别注重实战,是真正的战场杀技。此外,红拳练起来极注重抻筋拔骨。因此红拳大成的人,身上筋骨都要比普通人强壮很多。 好家伙,这刚到西宁,就来了两个真正的大练家子。唐剑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 短短一出门,转身锁门功夫,我脑子里回过了这些念头。 等到锁上门后,两人已经站在电梯口那儿等我了。 就这么,进了电梯,我们四人下到一楼在大堂那儿办了退房的手续。 完事儿直接到外面提车。 来到车近前时。 杨大娃伸脚轻轻踢了下车轱辘。 “唐老板真是女人一样的扣门心思,办事怎么弄这么一辆破车。” 老烟鬼:“撒子破车,这切诺基,好像改装的呢,不赖,不赖。” 杨大娃摇了摇头,转身对我说:“仁子,唐老板说了,这车归我们开你知道吧。” 我交了钥匙说:“知道。” 杨大娃:“好,你和你的兄弟坐后排,我们坐前排。路上遇事,就说你们是背包走的游客,搭了我们的车图方便,懂吗?” 我说:“懂!” 杨大娃又把钥匙扔给老烟鬼:“去胡子家,弄几斤熟羊肉路上吃。” 我和二炳上了车。 老烟鬼开车,在西宁城里拐了几拐后,来到了一个没挂牌儿的羊肉店。 停车,老烟鬼进去,不大一会儿,拎了四大方便袋,冒着热气的羊肉回来了。 到车上,也不管我和二炳吃不吃,直接就塞给我们俩了。 车重新启动。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羊肉味儿。 杨大娃这会儿从老烟鬼拎的一个包里取出一瓶白酒,又转了头问我们:“小兄弟,喝点酒暖暖?” 我摇了摇头。 杨大娃:“那吃肉吧,狼吃肉,狗吃屎。人在江湖走,要学狼,莫学狗!” 说了话,他递给我和二炳一人一把小刀。接着,又在我们面前打了个样儿,即用刀割下一块肉,直接扔到了嘴里。 就这样,我们一路上彼此都没什么话。 只偶尔,老烟鬼和杨大娃说两句我们听不太懂的当地方言。 渐渐,车就远离了市区,一直向西,继续开着。 途中,杨大娃问我跟唐剑是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唐剑花钱请的人。 杨大娃笑了笑,说唐剑真是有路子,这么有能耐的人居然都能请到。 我闻言一怔,末了还是把嘴里的羊肉给咽下去了。 之所以开荤,是因为我闻到了这里的肉干净,没有什么怨气在里面。 杨大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我有功夫了,还是怎么着? 我不知道。 接下来,这两人一边开车,一边喝酒。 这种玩法儿,估计内地没有敢的。 当然,这两人酒量也不是一般的好,喝了将近一瓶的白酒下去,车仍旧开的稳稳当当。 我和二炳吃饱了,倚在座位上眯着打盹。 期间,我听这两人说话,感受这两人的声音气息。我发现杨大娃身上血腥味虽然比老烟鬼浓,但他这个血腥之气比较的正。 而老烟鬼,他这人邪性! 真是一人一道心呐! 两人看着像是一伙的,但我品着这两人心里揣的心思,好像又不是一块儿的。 车开的很快。 渐渐就到了午夜。 然后,我们找到一个公路边的破加油站,给车加满了油后换了杨大娃开。 又是向西行进。 这是去哪儿啊? 我在车上,没敢太用心睡,就这么跟着车晃荡,晃荡。 路况渐渐不好了,车速也慢了。 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然后看到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你已进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 可可西里? 这一行的真正目标地,竟然是可可西里这个无人区! 车过了可可西里的大牌子后,又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大亮时候,杨大娃把车拐下公路,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都睡会儿吧!累一夜了,接下来的路,下午再走!” 杨大娃拧头朝我说过一句,就把椅子往后放了放,然后躺在上面睡了。 我这一晚上,基本也没怎么合过眼。说睡就睡呗,当下也跟着一起,斜倚着靠背睡着了。 朦胧中,感觉有好几辆车从公路上呼啸而过。 但我们都没动。 第77节 杨大娃,老烟鬼两人睡的也很死。 就这样,一直睡,睡到了下午七点多杨大娃才说继续走。 西边有时差,七点多,天还没怎么黑呢。 我们继续赶路。 一直到天黑。 偏不巧,竟然乌云压顶下起了雨。 雨一下给杨大娃气够呛,开了车窗朝外一通骂,说什么,该杀的老天,八百年不下场雨,这都快入冬了,下个逑雨? 骂归骂,雨仍旧是下。 在雨中,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忽然前方就现了亮光。 然后,我看到雨幕中竟然立了一个灯箱。 那灯箱上写着,xxx生态度假村。 下边还有经营项目,什么骑马一日游,什么参观藏羚羊群…… 我打量灯箱的同时,杨大娃伸手说:“仁子,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车很快拐到了这个由几个大砖房围起来的大院儿。 院子一边,好像还有一个马圈,里面养了几匹马。 除外,院里停了六七辆的车,但基本都是越野。我们的车进去后停好了。下车,冒雨在杨大娃的带领下,奔那个像是餐厅的大屋子去了。 推门一进屋。 我发现这餐厅里竟然有不少人。 而就在这些人中,我居然一眼就看到了秦月! 没错,就是她,那个女刑侦,秦月! 第一眼看到,我无法相信。又反复偷看两三眼,这才确信就是她无疑。 她坐在一张桌子旁,身边有一女三男共五人。 第六十五章 火药十足,一触即发 餐厅内灯光昏暗。 由于这里地处偏远,估计没有供电线路。所有电器,只是这个地方的老板用发电机来发的电。电力供应不足,餐厅内的灯光就显的有些忽明忽暗。 尽管如此我还是认准了那个穿深灰色冲锋衣的女孩儿就是秦月。 跟秦月一起的人中有两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们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间有锁不住的杀气。另一人岁数可能还要大一些,差不多五十附近吧。人很瘦,皮肤白,戴了幅眼镜,行为举止很像是官员。 跟秦月一起的女孩儿长的则较黑。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目光跟秦月一样锋芒劲透。 也就是一转身功夫,进来我看清了后,正好老烟鬼去点菜。我就借势转了个身,这一拧头刚好跟迎上来的杨大娃擦肩。 随即我就听杨大娃嘀咕了一句“这又是冲犯了啥子事哟,怎地来了这些不相干的厉害人……” 这话,他说的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跟他擦肩,再加上我耳朵比较好使。外人根本听不清楚。 我听到了,然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这餐厅里有很多人厉害人物,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相干。但是他们出现了,并且还都聚在了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干什么?是不是跟我们一个目地? 如果,另有目地,他们的目地是什么? 一团乱麻,一团迷雾! “兄弟,你爱吃啥?“大烟鬼这时问我。 我借了点菜光景,又转了个身,然后一边装着点菜,一边在心里琢磨。 秦月应该不是奔着我们要干的事儿来的。 她到这里来,另有他事。 并且,这屋子里的人,好像都有不同的目地。但巧的是,今晚这场大雨把这些人全都聚在这个小小的餐厅里了。 我点了一个爆炒羊肚。又回了下头。 这一看,好家伙,屋里一共坐了五桌人。除去秦月那一桌。剩下的四桌人中,有一桌好像是真正的游客,一个个全都戴了统一的小帽,坐在一张大桌子周围兴奋地说笑着什么。 另外三桌,有一桌六个人全是很土的农民打扮,但他们眼神比较狠,毒,愣。眉宇间透的全是一股子冰冷麻木。 这伙人中,有个不爱说话,老阴沉脸抽烟的家伙戴了一顶很老旧的蓝军帽。 妥,我就给他们这伙人称作‘蓝军帽’了。 蓝军帽背对的一桌是三个扣脚老汉。 这三个老家伙,看起来都五十岁的模样儿,但长的很壮实,面部红光四射。他们坐在那里,都把鞋脱了,露了个脚丫子,一边喝酒,一边说笑。言语听着好像是河北那边的方言。 这三人冷不丁瞅没什么,但往下一瞅便发现他们的下肢比一股人都要发达很多。 离远了一瞅就好像肾不好,搞的下肢水肿一样。但细看了,就会看出来,那全是肌肉!一块块的,全是大肌肉块子。 好吧‘扣脚老汉’又是一伙人。 扣脚老汉的一侧,则是三男一女,学生模样打扮的人。 共中有一个背对我的,身形气质很是沉稳,好像不是一般人,但又不太确定。因为,我不敢仔细看,我怕把对方给看炸毛了。 那么,这一伙就叫‘学生党’了。 游客队,条子团,蓝军帽,扣脚老汉和学生党。 果然有趣,有趣啊。 扫过一眼,打量完了,我就收回眼神接着在杨大娃带领下,去了跟游客队紧挨的一张空桌子坐了。 杨大娃老江湖啊。 游客队人多,我们在那儿一坐,他们就会将我们挡住。 别人看不清我们,但我们却可以透过游客队的人去打量那些人。 此外,这个位置正好在秦月的背面。 她现在完全看不到我的。 当下,几人都坐好了。很快,服务员先把手扒羊肉和蘸料端来了。 我们拿纸巾,简单擦了把手,这就撕上羊肉,大口吃了起来。 转眼,菜陆续上齐。 我在吃的同时,小心观察。发现扣脚老汉,学生党这两伙人时不时的会瞟我们几眼。 蓝军帽则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喝毫不理会。 条子团只是在小声商量什么,压根不去理会四周动静。 显然,这屋子里没他们要盯的人。 那几道查看我们的目光很小心,只是匆匆一瞥,唰就收回去了。绝不会在我们身上多停留半秒。 看吧,看吧!仔细看个够。 我埋头狠吃,不大一会儿,填饱肚子,我盛了一碗羊骨汤,又放了点辣子,拿汤勺仔细慢慢的喝着。 喝了五口汤,正好是五口。 屋子外突然响起了汽车发动音的声音,一辆,两辆。 两辆车开进来了,大灯晃的餐厅墙壁一阵亮。 很快,车熄火。外面响起脚步音。 我留神,稍微侧了一下头,然后拿眼角去看餐厅门口。 吱嘎,门开,呼一股凉风冲进来的同时,涌入六个,哦不,是七个非一般的人类。 说他们非一般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外国人。那人看样儿好像是老毛子,标准的俄罗斯人,他长的很高,很壮。身高都快有两米了,那肩膀,宽的也是吓人。除了这个老毛子,还有一个个子不是很高,但面容阴冷,穿了件中长黑皮衣的男子。他身后则紧紧跟了一个脸色惨白,一个劲哆嗦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只手紧紧捂着另一只…… 我扫了一眼,然后我微惊了一下。 那年轻人的手臂断了,断的位置应该是肘部向上。齐齐的,一下子就给砍断了。并且那里还包扎了很厚的纱布。 尽管如此,鲜血已经透出纱布,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红血痂。 黑皮衣一行七人进来后,也没大声说话,也没打量屋里人,只叫来服务员给安排吃喝。 我扫过一眼,又看厅里的人。 秦月一行人探头好像瞅了两眼,但也没多注意,仍旧在一起仔细商量什么。 妥,黑皮衣也不是秦月要找的人。 黑皮衣的人好像挺有纪律的样子,他们进来后,一句话都不多说,只小声跟服务员点菜。点完了后,径直奔秦月一桌旁边的空桌去了。 不大一会儿,来人坐定了,厅里人照旧该吃吃,该喝喝。 我收回目光,正好看到老烟鬼低了头摸出一张长方形的报纸,又拿了一个铁盒子从里头撮出一抹米粒状的烟草,撒到里面,卷了一根烟叨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了火刚凑到烟上。 突然。 突突突突…… 外面响起一阵的摩托车音。 这摩托马力好像很大,声音听上去很猛的样子。 车停好,我却听不到脚步音,转尔不大一会儿,门吱嘎一声响。 第78节 我抬头,就见餐厅门口站了一个穿了宽大雨衣的人类! 这人一出现。 我唰,一下就炸毛了。与此同时,我看到秦月一紧张,手不由自主要往冲锋衣里掏东西。但那个坐在她身边的领导却伸手压了下她的胳膊。 秦月这是要掏枪啊。 但应该是考虑到这里人多,然后领导不许她这么做! 大雨衣在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他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秦月,我发现刚进来的黑皮衣竟然调了全部精气神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儿。 大雨衣戴了斗蓬,看不太清楚脸。此外他雨衣里面也鼓鼓囊囊的不知藏了些什么东西。 他站了三秒,等到服务员迎上来问了吃饭还是住店后。我听大雨衣用低沉声音说了一句吃饭。 服务员看了眼屋里的桌子,手一指示意他往蓝军帽后面那唯一的一张空桌去。 大雨衣动了。 我看到条子团的人非常紧张,而秦月也再次把手伸到了冲锋衣里。 不仅是她,她身边的几个人也做了这一动作。 不过,大雨衣浑然不觉。 一步步,走的很稳,眨眼功夫就来到了蓝军帽身边。 蓝军帽一桌人对大雨衣好像没啥兴趣,仍旧在大声说笑着吃喝。 大雨衣走着,走着就快要越过蓝军帽那桌时,他突然碰倒了一个支在桌子边上的长桶状的大袋子。 那袋子一倒,哗啦一声响。 我抻头一看。 只见六七枝长枪,就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那是真家伙呀,真正的真家伙,黑沉,黑沉的,斜对着我,我看的很清楚。 与此同时,蓝军帽一桌人全都停止了吃喝。 大雨衣看到枪,先是不动,接着他迈腿似乎要横跨过去的时候。 就见蓝军帽那里有一个四十来岁,头发很乱的家伙仰头骂了一句:“你个损娃,给我把东西拾起来。“大雨衣不动。 那人冷冷:“给我把东西拾起来,听到莫有?拾起来!” 大雨衣还是不动。 餐厅里的人,全都停止了吃喝。 此时厅里的气场太冷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冷。 前边的几个服务员都傻了,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侧头,瞟了眼秦月,发现她已经转身了。 但手还是放在里怀没有往外掏。不过我估计她手上应该已经握到家伙了,就等着那个机会到来呢! 这时轮到一脸阴沉的蓝军帽发话了。“朋友,我们各走各的路。我的东西挡了路,你碰到了请帮忙拾起来。不拾,我们就是路上的仇家了。” 蓝军帽这话刚说完,不等大雨衣反应。 空气里突然就爆了一声骂! “你日你娘咧!” 原来,在冰冷的气氛中蓝军帽那桌人里有个小年轻沉不住气了。他一拧身站起来,唰的抬手就把一枝黑沉的手枪掏出来对准了大雨衣。 而几乎在手枪掏出的同时。 我看到了刀光…… 第六十六章 一个刀客,震住一屋子 刀太快了。 看起来像是一道无声闪电,唰就是那么一下子。 “啊……啊……啊!” 拿枪小年轻那只握枪的手臂,直接从肩膀那儿掉下来了。 血,汩汩地往外涌,他人张了嘴,啊啊乱嚎的同时也弯腰去捡枪。 与此同时,喀喀的一阵乱响。蓝军帽桌上剩的几个人都把怀里枪给掏出来了。 我看了倒吸口凉气。 这帮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长枪,短枪都有呢? 疑惑间我稍一分析,立马知道了。 他们是盗猎人,专门偷猎国家保护动物藏羚羊的盗猎人! 这会儿,蓝军帽的人都把枪掏出来,但却没人开火。 为什么呢? 我稍微想了想,随即我好像想明白一点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可可西里,能在这地方开一个饭店还能坚挺这么久。那这人是什么来路? 蓝军帽不开枪,肯定有他的忌讳。但年轻人不懂事,一冲动拿枪就站起来了。 至于大雨衣。 我敢说,这货是路过打酱油的。 蓝军帽桌上,一群人举着手里的枪。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地往秦月方向看了一眼。 条子团桌上五个人除了那个领导模样儿的人外,其余几人,都把手里枪举起来了。 不仅他们。 刚刚进来的黑皮衣那一伙人,也把手或伸进里怀,或放到了包里。 观过远处,再看近处。 蓝军帽里那个倒霉的小后生,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倚着椅子手捂肩膀。可他根本就捂不住,血哗哗的,顺着指缝向外流。 至于游客那一伙人,他们都吓懵了。 完全呆住的样子,一动不动。 大雨衣这时好像根本没理会拿枪一样,稳稳当当坐到了空桌上。低着头,用沙哑的嗓子又问了一句:“服务员,快上菜。” 前边两个服务员都傻了。 浑身哆嗦成了一团,根本就挪不动步子。 恰此时,打从后厨拐过来一个光头胖子,这胖子端了一碗汤。然后小心绕过了众人,一步步就走到了大雨衣桌前。 “朋友,这个店是祁老板开的,祁老板说过要杀,要打出去外面,不要在店里惹事。” 胖子操着一口兰州方言说完这番话后,将那碗汤放到了大雨衣面前。 大雨衣两手捧起汤碗,仔细吹了吹上面浮的辣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一碗汤连同里面的羊杂就给灌到了肚子里。 放下碗,大雨衣对胖子说:“我是路过的野鬼,不懂这庙里的规矩。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先赔礼了。” 胖子点下头。 大雨衣又说:“我要的两条羊腿,外加五斤羊肉给我打包拿来。” 胖子:“都是现成做好的东西,这就给你装来。” 大雨衣没说话,而是把一小叠的人民币放到了桌子上。 胖子扫了一眼说:“钱就不收了,朋友尽早离开为好。” 大雨衣:“收不收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说完,他把钱朝胖子推了推。 胖子无奈摇头一笑,端了空碗转身就奔后厨去了。 餐厅里的气氛非常紧张。 如果说之前是火药桶的话,那么现在,火星子已经冒出来了,就差跟火药碰一下,瞬间就会炸。 炸了,会是怎么一个情况。 这屋子里的人,估计谁都不知道。 四周很静。 我斜眼看秦月。 她没说话,只是咬紧了牙,目光冰冷坚毅,陀枪紧紧对着大雨衣。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我看过,又瞟了眼李大娃。 这货低了个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面上表情也是阴晴不定。 差不多三分钟后,刚才出现的胖子拎了三个打包的大方便袋从后厨出来了。一路走到了大雨衣面前,将袋子放到桌上。 放下袋子,胖子看了看四周没说话,只叹了口气就走回到了后厨。 大雨衣这时伸手从雨衣里掏出一个折起来的单肩大背包。他拉开链子,将打包的食物放到里面,又将链子拉好。把背包背上后,他站起来了。 此时我发现秦月有点紧张。 第79节 她握枪的手在微微抖…… 大雨衣慢条斯理整着身上的东西,又把背包好好地固定,勒了又勒收拾妥了,他旁若无人,继续向外走。 刚走三步。 秦月突然就沉不住气了。 “董云翰,你给我站住,我们是……” 这话刚一落。 突然,我见到黑皮衣队伍里挪个手臂断了的小年轻猛一咬牙,掏了一把枪对准大雨衣。 砰! 而大雨衣早在对方枪响之前就动了。 他突然一抬腿。 砰!一声响,蓝军帽那伙人围坐的大桌面,呼的一下就飞起来。 趁这个功夫,大雨衣一猫腰,嗖嗖,砰!哗啦!直接就把窗子给撞开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让人无法想像。 等到大雨衣跳出窗外,蓝军帽那伙人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拿了枪朝着窗外,砰砰砰砰!砰! 一通乱放之后,差不多打了二十几枪。 屋里的灯,突然唰! 灭了。 这时我听到秦月喊了一嗓子:“不好,他在外面把电线切断了。” “我弄死你个怂娃!” 在秦月喊完这声儿,好像是蓝军帽里的一个家伙不信邪,拿了枪,呼就跳到了窗台上。 刚跳上去。 他就掉下了。 然后,直接滚了两滚,一直滚到那些游客的脚边。 这会儿,有人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对着滚落的那人一照。 啊…… 两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同时尖叫了起来。 我抻头扫了一眼。 掉下来那人的胸口上全是血! 尖叫音持续了差不多十几秒,然后就不叫了。这两女人开始哭上了,一声声地抽着哭。 外面,风雨很大。 没听到摩托车发动机的动静。 同样,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往外跑。 四周除了两个女人的哭泣音,再没一点动静。 静了大概六七秒,突然身边有人碰了我一下。 我扭头,接着听杨大娃小声对我说:“快,我们从后门走,这里有后门。” 我一怔的同时,后厨方向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电光,应该是那种老旧瓦斯灯发出的光线。 虽然很弱,但我还是能借这个光线,看清楚屋里的形势。 这一看不要紧,我的心瞬间就悬到嗓子响了。 屋子里,三个扣脚老汉都没动。仍旧坐在椅子里,稳稳当当地摸黑喝酒。学生党们,也没有动。 动的是蓝军帽,还有黑皮衣手下的两三个人,他们正悄悄地去接近窗子。 而除了这些人外,秦月居然提了一把枪,只身一人奔这个餐厅的大门摸去了。 后厨把灯给弄亮了。 餐厅的大门是白钢的玻璃门。 这个时候,大雨衣在外面,能看清这屋子里人的一举一动。 他在暗处,用刀动手的话,就算秦月的枪法再好,她一样也得吃大亏。 但显然,秦月的同事还有领导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两个中年人,陀枪已经跟那些盗猎人一起奔窗口去了。 领导仍旧没动。另一个黑瘦的女人独自拿了枪,一脸警惕地借昏暗灯光打量屋里人的情形。 我不能让秦月出去。 这几个条子显然没意识到大雨衣的可怕之处。 那货,他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刀出来,轻的断胳膊腿,重的就是一个死呀。 窗子,门,间距不是很远。 对大雨衣这样的高手来说,他斩杀秦月后再收拾那帮人简直绰绰有余。 所以…… 形势紧急,我不能耽搁了。 当下,我做了决定就没跟杨大娃一起走。 杨大娃领着二炳,老烟鬼,三人趁人群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窗口,门口那里,他们悄悄的绕去后厨了。 后厨那里有个窗户,从那儿应该能跳出到外面。 杨大娃是想走这路。 我没跟他一起走,我猫了腰,悄悄地凑到了秦月身后。我静心想想开场白,然后我遁过去,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捅了一下她。 “哇,好巧啊!” 我小声,故作惊讶,虽然我知道这开场白有够烂的。 秦月一个激灵,转瞬拿枪直接就捅我脑门上了。 我一怔。 她也一愣,末了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凑近仔细打量我,反复看了又看,又再看,再仔细看,待看清楚是我后,她微张了个嘴,惊了两秒后说:“关仁……?你……你是关仁?你怎么在这里?” 我装了无所谓样子,我笑说::“我来玩的,来玩儿。” 秦月急了:“这是玩的地方吗?这是可可西里,无人区,没点本事的人来这就是送死啊。你快,快去一边,我办……哎呀,不跟你说了。” 秦月使劲一推我,两腿一用力,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这时,她距离白钢门只有不到半米远了。 我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我在她身后一把就给她搂了。 秦月一拧带:“你干什么,放开,放开我。” 我也急了,长这么大除了唐燕,秦月是我第二个搂的女孩儿了。 搂唐燕的感觉,已经消失很多年喽。 秦月…… 不对! 正当我搂了秦月,打算给她好言劝回去的时候,我身上忽然就炸毛了。 说不出的感觉,总之非常的危险。 白钢玻璃门外。 黑洞洞的,依稀听到风在吼,雨在下。 我抬头,看了一眼,身体又打了个激灵,与此同时毛又炸了。 “趴下!” 我吼了一嗓子,紧紧搂着秦月,一拧身就把她给放趴下然后整个人压到了她的身体上。 而几乎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 叭! 白钢玻璃门碎了,嗖! 一道劲风,裹着什么东西就进屋了。 我趴着,仍旧没动。 两秒后,我听有人叫。 “弩箭,是弩箭,快都趴下,那人他有弩箭!” 第六十七章 跟神秘大雨衣交手 我倒吸了口凉气。 弩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东西,虽说我是习武之仁,但这单手接弩箭的本事目前好像还没开发出来。 我把秦月压下身上。 正好在她的身体上面,我伏了头,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秦月很不好老实,想要挣扎,一个劲的拱我。并且,她还用枪把子砸我后背。 第80节 一下,两下,咦…… 这下砸痛了一点,她居然砸我大脖子了。 我压着秦月小声说:“别乱动啊!外面那人有弩箭,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一露面,他就会拿箭射你的。” 秦月急急地小声回:“关仁,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别压我呀,你给我压的快透不过气了。” 呃…… 趁我愣神功夫,秦月一拱腰把我从身上掀起来了。 随之她小心蹲起身,动作熟练地倚在了白钢门的侧面,拿起枪,一边小心打量外面情况,一边跟我摆手说:“你快回去,快回去,回到屋子里。这人很危险,快回去!” 我怔了一下。 脑子里犹豫是继续守在秦月身边暗中护她,还是拐回去找二炳他们。 就是这一怔之间。 外面响起一阵动静。 “哼!“ “次奥!” “死去!” “砰!”什么东西撞到车玻璃上了。 “砰!” 又是一道同样的撞击音。 随之,我听到二炳喊:“哎,你抓我干啥,你干啥抓我,你干啥!” 什么?二炳? 我脑子一转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 杨大娃他们肯定从后窗跳出去,然后小心绕到前院,打算进到车里,把车发动开到门口来接我。 但在这个过程中,杨大娃跟大雨衣撞见了。 双方发生了冲突,结果应该是杨大娃,二炳,老烟鬼三人完败。 这三人是死,是活?有没有受伤,我不知道。 知道的就是,大雨衣把二炳给抓着了。 大雨衣抓二炳干什么? 二炳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到了这一地步,我再不能趴这里了。 当下,我豁然起身,抓了一把椅子,一丢。砰! 本就破碎的白钢玻璃门彻底碎了,随之,我往前一冲,唰原地又是一滚。 再起身时,我听到了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着火的动静。 “二炳!二炳!” 我喊了两声儿,没人应,我又拧头这时才看到,在一辆q7车旁,斜躺着杨大娃和老烟鬼。 我走近了,借云层间透出的星星点点光芒一打量。 我松了口气。 他们没挨刀,身上完好无损,没有缺什么零件。但却倚在车轱辘底下,大口地喘着气。 另外,他们眼神儿写的全是深深的害怕! 我看了看这两人,又抬头看了眼q7车,然的我发师车的风挡玻璃全裂了。此外,车的发动机盖子上出现了两个明显的大凹陷。 这些损坏的物品明晃晃地告诉了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杨大娃,老烟鬼出来后跟大雨衣狭路相逢。接下来,大雨衣好像要做什么事,然后这两人阻拦。但大雨衣没对他们动刀,而换了种方式,给这两人扔了。 就是,扔了! 这两人功夫不低,按武学的说法,那是明劲巅峰时期的大练家子,是很强,很硬的货色。 但即便这样,他们在大雨衣面前。 蝼蚁一般! “他……他……他抓,抓你兄弟,抓他干啥呀,抓他!“老烟鬼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息着说。 “什么?他抓我兄弟?为什么” 杨大娃费力喘了口气,捂胸口说:“我们没啥子事儿,这人太强,不知为啥他见你兄弟,就要抓他。我们拦……一转眼就让他扔飞了。”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 转身,撒丫子就奔门口跑。 可是到了大院的门口只追到了一个摩托车的后屁股。除外,我看清楚这人开的是一辆带挎斗的摩托车,那个挎斗里装的,正是我的二货兄弟,二炳同学。 他斜躺在那儿,头歪着,生死不知! 我一样搞不懂,这个大雨衣跟我的二炳兄弟之间有什么仇。 但眼下,我却不能让他就这么把我兄弟带走。 可怎么追呢? 绕回去取车,再发动,那个时候,他摩托车已经上足马力了,我再追的话,不一定能追上。 眼下急呀。 也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我一扭头正好看到敞开门的马圈那里有一匹尚还没卸鞍的马。 马圈离我充其量就五米远。 我看到后,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唰唰,两三步到了冲进去后伸手将套在木桩子上的缰绳给解下来,同时抬手对准马的后背一拍。 这马好像很听话似的,身子一拱就冲出来了。我借势一翻身上了马,两腿一夹,驾! 西北的马,性子烈呀。 我吼了一嗓子,可能就把它的野性给吼出来了,这马抬了头,嘶鸣一声后,脖子一歪,我拿缰绳一挣一带。 马脖子一扭,朝向大门的位置,撒开四蹄就跑上了。 而这个时候,秦月刚刚从白钢门后边探出身子。 发生的一切太快了。从我冲出来,到骑上马,充其量十几秒的功夫。 我扭头,借了一点云层透出的光亮,看到了秦月那张惊愕的脸。 然后我调转马头,驾!驾! 西北马拱着身子,埋头,喀嗒,喀嗒飞一样奔前边冲去了。 夜空中,我能看见那辆摩托车的尾灯。 马冲的很快。 但我还是嫌慢,索性又伸手拿出鹰捉的功夫,在马后腰那里,掐把了一下。 西北马吃疼,性子一下就暴了。 撒了蹄子,疯一样往前跑。 我紧紧伏在马背上,冲了差不多二十来秒。 我追上摩托车了。 “你把人放下,你给我放下!”我朝大雨衣吼着。 对方不理会我。 我手里也没什么家什事,无奈,我咬了牙,又一夹马肚子,借了那股子冲劲,往前一荡,一探手臂,丹田猛地涌起了那道劲,我奔着大雨衣后背就擂去了。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没想到什么刀不刀的,就想一拳给这家伙从车座上给砸下来。 呼! 拳冲出去。 对方没回头,抬手,直接跟我硬碰硬。 叭! 我的是拳,他的是反手撩掌。 就这么一下,我整个人感觉好像有东西往下拉我似的,我本能一挣,两腿一紧。哼!闷哼一声,我又把劲往前一冲。 与此同时,大雨衣也一送劲。 我俩同时闷哼一声。 转瞬我听到跨下马叫了。 一阵的嘶鸣后我身子要歪…… 我暗道不好,急忙把另一只脚从脚蹬子里抽开,胯上一发力,腰上吃劲,身体一扭。唰,就从马背上跳下来了。 两脚落到地面,身体顺应高速运行的去势,我撒了腿,嗖嗖嗖,连跑了二十多米。 但还是没追上摩托车。 我暗骂一句脏话,一扭头正好看到西北马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公路边。 好马!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了。 它刚才让我们的拳劲给震到了。 这种情况要是换古时战场上经过训练的大战马,或许就不会发生。 但可惜,它只是一匹很普通的马。 我看了了西北马一眼,又转回头,这时突然发现摩托车停了。 吱嘎一下停了。 第81节 接着,大雨衣从车上下来,同时手上好像拿了一把类似弓弩的东西。 我意欲动,但却没乱动,我直直盯着他,感知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每道气息。 大雨衣站在车旁看着我。 能有两秒吧,他扬声喊话了:“朋友!你功夫跟谁学的?” 我扯了嗓子回:“跟你没关,快把我兄弟放回来,快点!” “朋友!你功夫不错,里面有些东西我感觉挺熟。今天我不动你。另外,你的朋友身上有我要找的东西。他死不了的,我只是借他人用一用,用完就还你。最后,你想活命就不要掺合可可西里的事儿。你走吧!” 说完,大雨衣一拧跨,翻身就跳上大摩托,发动了后直扑茫茫雨夜。 我站在雨中,一直盯着那辆摩托,直接它尾灯在视线中消失。 大雨衣究竟是什么人? 我身上功夫,怎么会跟他相熟?二炳身上……有他要的东西?是什么?难道这跟二炳的师父有关? 这时,雨已经变的很小了。 天空大朵乌云散去,露出璀璨星海的一角。 我站在破旧的公路边,心里思绪万千,却又找不到任何的归处。 江湖,水太深,太深了。 我独自立在这里,站了差不多两三分钟。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音,扭头间我看到一辆猎豹越野车开过来,到了近处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身边。 车一停住,门就打开了,然后我看到秦月一脸惊愕地提着枪跑到我身边。 “关仁……你……” 我朝秦月摇了摇头,复又郑重问她:“这个穿雨衣的是什么人,他怎么把我的朋友绑走了?” 秦月愕然。 “关仁,你骑马追他,你没有受伤,你……” 我愣了下,随之编了个话说:“他打我的马了,你看我的马。” 秦月回头看了一眼,她释然之余说:“关仁你不要再打听他了,这人不是一般人,我们拿枪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你在他面前,一定要小心。算了,你不要跟了,你放心,你的朋友我们会帮你找回来的,相信我,一定会的。另外,要是没什么事,你快回家吧。不要再往可可西里走了。” 秦月很急,一口气说完,她又拍了拍我肩膀,想了下后又说:“快回京城,还有,回去后别跟我妈说我和队里人一起出来执行任务了。别跟她说,好了回京城我请你吃大餐,快回去吧。快回去!”秦月匆忙跟我说完,转了身跑回车门处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人一脚油门,车开了,奔着大雨衣消失的方向,飞一般的急追。 我看着秦月的车消失,刚转了个身,呼,呼……又是两辆车,飞一样追去了。 紧接着,又是两辆老式的丰田越野车,一路呼啸追了过去。 这几辆车追过去后,我慢慢转过身,走到了西北马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马头。 大概一分多钟吧,我听到身后有汽车动静。 扭头,就见一辆半截子货车停在了我身后。 “别管那马了,你上车,祁老板有话要问你。”驾驶室伸出了一个光头脑袋,一脸淡然地对我说着话。 第六十八章 可可西里的‘商机’ 大光头就是刚才餐厅给大雨衣亲自上菜的那个后厨伙计。他看着我,表情自然之余,尚不忘吸着嘴里叨的那根烟。 青烟吹过,凑到我鼻端,我闻出来那味道跟老烟鬼吸的烟是一样的。 我扭头又看了西北马一眼。 无奈只好开门上车。 坐进这货车里,大光头一边给车调头一过说:“那马应该死不了,再说就算死了,它也死的值喽。眼下这世道,能让真正的武人骑过,它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回。” 说话音,车调过了头。 大光头又伸手从方向盘上边的搁台上拿了一根报纸卷的烟递给我说:“来根不?没沾唾沫星子,你自个沾点唾沫粘上就行。” 我摆了摆手。 大光头笑了下:“莫合烟,你们京城人好像不知道。这玩意儿,劲大,解乏。” 车继续行进。 很快到了回到了度假村。 此时院子里除了我的那辆车外,再就两辆大金杯面包,还加一台捷达了。 该走的,全都走喽。 大光头停车。 我下来时问了一句:“跟我来的那两个人呢?” “他们在祁老板那儿,我带你过去见见吧。” 我们没奔餐厅走,大光头领我拐了个弯儿,奔东边那排房去了。 到近处,又沿花坛顺着向南走了几步,这就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了脚步。 他伸手摁了门铃。 五六秒后,防盗门打开了。 大光头领我往里一见,我立马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莫合烟味儿。 门正对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直向里去应该是厨房什么的。然后左边还有一道门,门开着,里面透出光亮,依稀可见屋里装修的不错。 门口站了一个胡子拉茬,披着半截风衣的大叔。 大叔见了我和大光头,问光头一声:“就是这小子。” 大光头:“嗯,祁总在里边吧。” 大叔:“在里呢,我去给你们弄点串儿去。“说了话,大叔开门走了。 大光头则领我进了房间。 房间灯光挺亮的,铺了地板,摆设很到位,有写字台,有电视柜,电脑桌,还有大茶台。 转过头再看,就是一圈的黑色真皮沙发了。 沙发一头,斜歪躺着杨大娃和老烟鬼,另一头是两个中年人。 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的,手腕上挂的,手指头戴的全是明晃晃的大金子。 我进来时,他看了我一眼。我对着那死鱼眼睛一观,就知道这人让酒色掏空了身子,是个标准的乡村土豪。 土豪侧对面南背北坐的那位则不同。 他穿了一件很考究的灰色羊毛衬衫。 留了个不长不短的头发,面皮很白净,两目有神,筋骨饱满,五官怎么说来着,就像刀砍过似的,有棱有角特别的有型。 妥,这位型大叔,应该是此间老板,祁先生了。 看到我,对方朝我笑了笑。 大光头说:“祁总我把人给你找回来了。“ 祁先生笑了笑说:“行,你忙吧,你忙吧。把餐厅好好收拾一下。“大光头应过一声,转身就走了。 祁先生站起身:“来,小兄弟不用拘束,坐坐。“我笔了下:“祁总不好意思,那马好像……“祁先生笑了下:“没事,没事,一匹马嘛,回头我让他们联系牧民再牵过来一匹就是,坐,坐……” 我过去坐了。 杨大娃看我一眼,又捅了下老烟鬼,两人看了看我没说话。 祁先生:“你们是老唐的人吧。” 杨大娃:“嗯,咋个,祁老板跟我们老板不对付?” 祁先生笑了:“哪里话呀,哪里话。那什么老陈你领这两位兄弟去隔壁房间先歇着,我跟这小兄弟有两句话说。” 乡村土豪听令站起来。 杨大娃和老烟鬼对视一眼,末了看看我说:“早些回,等下要赶路呢。” 说完,两人就走出房间了。 人都走了,祁先生却忽然不说话,而是对着一张纸在大茶几上写写画画。 我瞟了一眼。 纸上画的是一个很大的九宫格。上面写了什么,生,死,惊,伤,什么天芮,什么螣蛇之类的字。 我看这些字,心里回味以往看过的古书。我冷不丁就想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定盘起遁测算天机万物走向的术法吗? 这怎么,祁先生他玩这个? 我暗中吃了一小惊,接着试探问:“祁先生,怎么你喜欢推演奇门遁甲?” 祁先生抬头笑了下:“噢,是这样,,爱好,业余爱好。” “那什么,小兄弟怎么称呼?”祁先生探头。 我说:“姓关,单名一个仁字。” “噢,老家哪里?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如实回答。 祁先生又噢了一声,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小会儿。 过了六七分钟后吧。他抬头看我说:“你跟老唐很熟?” 我摇了摇头,只说跟唐剑是认识,然后他花钱请我到这里来办一件事。可现在事情不知道是什么,我兄弟却让人抢走了,心里很是难受。一方面惦记兄弟,另一方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我没什么江湖经验。但我凭感知,这姓祁的跟唐剑不像是一路人。 所以,也没太多保留,有啥就说啥了。 祁先生放下手中铅笔,摇头笑说:“小兄弟真是实在人呐,难得,难得。可这世道,实在人容易吃亏,而且还是吃大亏。这么着吧,小兄弟。我呢姓祁,老家上海,正宗上海人。在这地方经营这个东西呢,也没多久,六七年吧。” “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然后,你说的这个唐剑……“祁先生忖了忖说:“我知道他叫你来是干什么。我也可以提点,提点你。毕竟嘛,可可西里这块我比较熟。什么盗猎的,运毒的,淘金的,找玉贩卖文物的。总之啊一句话,在可可西里,你宁可遇见什么人熊,豹子之类的东西,你也不要遇见人。” 第82节 “为什么这么说呢。人呢,其实比那些动物残忍。尤其这里,因为人少属于法律政策的空白地带吧。说句不好听的,真要弄死个把人,死了真就是死了,尸骨都找不到。” 祁先生讲到这儿说:“讲心里话,我今天让你过来,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功夫。身上有功夫,有大能耐的人很多。至少,从这条路过的我见到的就有很多。”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喜欢摆弄奇门这玩意儿。现在,有一事就落到你身上了。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那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我不动声色:“什么人?” 祁先生想了下:“他叫马占先!练的是八极,绰号,马彪子!“这一刻我控制住了内心深处想要强烈释放的情感。 我把它们紧紧地压住,死死压在心底。 我不动声色,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回:“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个人。” 祁先生脸上流露了一缕失望。 但很快,他又低头看了看九宫格说:“不管你认不认识。但我相信,老天会让你们见面,接下来你应该能认识这个人。” “所以,如果你认识了。请你跟他提祁振华。等下我会给你一张名片,那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见到这个人后,你让他给我打电话。他如果不肯打,你就说,我查到师门当年那件事的线索了。” 我紧紧地控制情感。 我说:“好的,祁先生如果有机会遇到你说的那个人,我会把这一切转告给他的。” 祁先生:“谢谢你,多谢,多谢。” 说了话,他取了一张名片,交到我手中。 我两手接过,小心贴身放好。 收好了名片,门外响起了开门音,我扭头就见刚才一进门见到的那大叔端了一个放了不少的羊肉串的白钢盘子进来了。 “刚烤好,带油的,皮特酥。” 大叔把串放下。 祁先生:“你去那桌子底下,把小李前段时间捎来的德国啤酒拿来,我们喝这个。” 大叔过去,拿了几瓶印满外国字的啤酒过来了。 祁先生拿了一瓶洒递给我说:“黑啤,你尝尝,口感挺特别的。” 我笑了下没推却。 祁先生把酒给我开了,又示意我吃这个串。 大叔这时说没什么事,他闪人了,祁先生说好。 我吃了几个串,味道确实好,很正,很香。又喝了口啤酒,嗯,勉强,能喝下去吧。 祁先生见大叔走了,他凑近些,一边喝酒一边跟我说:“唐剑让你做的这个事儿,我猜跟一个人有关系,这人姓左,叫左刚……” 接下来,祁先生告诉我左刚是复员军人,以前在这儿当过兵。后来,他入股合伙在可可西里开金矿,弄了不少的钱,算是发达了吧。 前不久,听说他去澳门玩儿。然后得罪什么人了。 好像不是黑帮的人,而是比黑帮能力还要大的人。得罪了后,人家放话出来,要他的一条命。 左刚没理会,在澳门,香港玩了几天,就回矿里了。 回来! 他就出不去了。 因为据说是真的有人来了,完了还打了他一枪,没打中正地方,然后那人跑了。 跑的时候,扔下话说,外面有人拿两百万要左刚的命。 祁先生说左刚得罪的人是老手,对方知道要是在香港或内地哪个城市把左刚给做了。那会很麻烦,因为内地到处是监控,公安不傻,盯上就是一堆的麻烦事儿。 左刚千不该,万不该回可可西里。这里不比内地,把左刚干掉,想要调查可就难上加难喽。 但左刚也不是傻子,他也有钱。人虽然出不去了。(ps:因为怕路上遇害嘛。)但他用卫星电话跟外边人的联系上喽。 他也放出话了。 可可西里xx矿业老板左刚愿意花五百万保自家的命! 不久,左刚得罪的那个人也放话了。他把钱,也提到了五百万。 两下这就僵上了。 然后,有很多人就看到这里边的‘商机’了。 第六十九章 路上捡到一伙‘学生党’ 祁先生品了口啤酒,笑着对我说:“小兄弟,你说说这里边有什么商机?” 我没思索就回答说:“很简单,谁能把左刚控制住了,只要操作好,可以吃两家。” 祁先生笑了笑说:“这只是表面!生意,江湖,都是一个面子,一个里子。” “面子上你看,好像是有人花钱买左刚的命,左刚花财保平安这么简单的事儿。但这个只是面子。” “里子上,这些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儿,究竟拼的是什么东西。这个,除非深入其中,不然谁都不知道真相。” 我朝祁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这条格言,无论什么时代,什么背景都非常的适用。 祁先生缓言说:“事实上如果我站在私心的角度讲,我不太希望你继续深入去可可西里掺合这么件事。因为,我还要你帮我找人。但对你个人而言……” 祁先生品了口酒抬眼看我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笑了笑举起手中啤酒对祁先生说:“不管怎样,祁先生你放心,如果我遇到那个人,我会转告你说的一切。喝酒!” 祁先生笑了,跟我撞下瓶子:“喝酒!” 我在祁先生这儿呆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喝了六七瓶的啤酒。 我没醉。 然后,我跟祁先生告辞,出门后在烤串大叔的带领下找到了杨大娃和大烟鬼住的房间。 进屋儿,我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臭味儿。 各种…… 什么臭袜子,臭汗。 我皱了下眉头,抬眼看这两人,发现他们正躺在床上哎哟。 我过去对杨大娃说:“杨大哥怎么样?” 杨大娃白我一眼:“祁老板找你唠啥啦?那人在这里开店,心眼子多的厉害,你莫要轻信他话着了他的道。” 我说:“杨大哥,我懂。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了眼老烟鬼。 对方没说话,杨大娃接过来说:“正要跟你商量这事,我们给唐老板打电话了。我俩身子骨不太舒服。那刀客手段太厉害,我们受了点伤。但没碍着性命,只是不能开太久的车了。” 我淡然:“那大哥意思是?” 杨大娃:“是这样,我俩要休息两日。你要是不急,就跟我俩一起在这住两日再走。你要是急,就先开车,我们等了唐老板再派车来然后过去找你。” 我想了想问:“我去哪里?” 杨大娃:“你要去新隆星矿业,路是这样,你开车沿这条路往里一直走一百公里,你能见到路边竖的大牌子。那牌子底下有条土路,你开上去,再走两百公里,就到隆兴矿业了。” “你到了后,找一个叫郭军的人,他会安排你住下。最后,你等我们去就行。” “油箱的油,我刚才在这里加满了。应该够你跑六七百公里的。” 杨大娃看着我说。 我没过多思索,直接对杨大娃说,我想要一个人先去。 杨大娃也没说别的,伸手将车钥匙交给我了。 选择一个人去的原因有两。 一是二炳,二是秦月。 我知道大雨衣来这里,肯定也是奔这个什么新隆星矿业的老板左刚来的,只是他是杀,还是护,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这我就不知道了。 秦月是追大雨衣的。 而这两个人又都是我的朋友。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遇见的齐凯,唐燕,也就这两人成我朋友了。 他们不能有事!如果有,我心不会安。 答应了杨大娃的安排,我去这里的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又拿出换洗的衣服,换了一身加厚的外套,外加一双户外鞋。 收拾利索了,我跟杨大娃说了一句回见就拿车钥匙出去了。 到外面正好看到祁先生正跟大光头说话。 见了我了,祁先生问我是要走吗? 我答是。 祁先生忙让大光头给我拿了几斤羊肉,还有三个烤好的羊后腿。完事儿,又给我搬了一箱的矿泉水。 我要给钱,祁先生怎么也不肯收。 末了只是告诉我,我如果能回到京城,一定帮他打听马彪子的下落。 我记下了。 然后上车,发动了车子走人。 我奔的就是大雨衣消失的方向。 路很直,并且还是柏油路,跑起来很带感。 我索性加足马力,一路狂奔。 就这么一股子劲跑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我停下来,把车靠路边,小眯了一会儿。 第83节 人可以一晚上不睡,但子时必须得睡一会儿。 我睡了大概四十分钟吧。 又打起精神,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说实话,这路上的风景真的是不错。眼么前,天空聚集的乌云已尽数散去,露了璀璨银河。 这样的星空。 我以前是没有见过的。 它那么的深邃,那么的美。 星河的深处,仿佛蕴含了天地宇宙间的一切奥秘。 它就在我头顶上方,引领我去经历,品味,总结,收获。 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 我沉浸于星空,又独立于星空之外在专心驾驶…… 这种意识上的矛盾感,让我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微妙改变。 一股子称之为‘灵性’的东西在血液中慢慢的滋生,又跟随心脏跳动输送至身体每个角落。所过之处,连番颠簸产生的疲劳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以置信。 这的确难以置信。 半个小时后,心绪恢复正常的我静心品味方才意识,身体上经历的这种变化。 我百思不得其解。 转尔一度我开始怀疑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了。 那些我们称之为‘神话’‘超常’‘违反自然法则’的存在,真的存在吗? 它们有可能存在吗? 二十几年来,我对这个世界的观点,就这么被可可西里公路上的星空给颠覆了一下。 前沿的理论物理学或许可以解答。 但那只是思维逻辑作用下推断出来的理论存在,并非真正事实。 我刚刚经历的。 是事实,亦或是神经系统产生的幻觉? 我摇头笑了笑,转又抬头,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伫立在公路边的大牌子。 新隆星矿业集团! 我停下车,落下车窗,抻出头来仔细打量。 夜空很静,清冷的风吹过,我神明又是一爽。 车前方是一个拐出去的小岔路,路是那种不宽的土路,上面坑坑洼洼,显的极是颠簸。 我再细瞅又发现土路上布满了很多的叠加的车轮印,显然之前过去的人,他们都走了这条土路。 包不齐,大雨衣也走了这条路。 我又抬头看了下远方。 土路曲折延伸,一直伸到了远方的群山中。那山都极高,极壮,海拔很是惊人。 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取出随身边的羊腿,切了些肉,填饱肚子又喝了些水,这就给车打着火直奔土路拐过去了。 路很不好走。 颠的厉害。 好在这车改过低盘,悬挂什么的,也是一流的东西。 我是没太感觉出来累,就这么一口气跑了六十多公里,眼瞅前边有一个小盘山路,我到这条路的下边,打舵拐了一个弯儿,就发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的捷达。 捷达是挺抗劲,但跑这种路对它来说难度可能就大了一些。 这会儿,车旁边立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车灯掠过,我看到那个女的搂紧披身上的一件大衣使劲跟我摆手。 我想了想,末了还是一脚刹车把车给停下来了。 落下车窗,我抻头一看。好家伙,这三人正是之前在餐厅里遇见的学生党。 他们原来是三男一女。 但这次…… 我瞟了眼车里,车窗开着,里面没人。 这怎么就成两男一女了? 我没想太多,这就把车门打开下车了。 “怎么了?” “哥,不好意思,我们车底盘坏了,开不了了。” 女孩儿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瞅了她一眼,长的一般稍上,眉宇间有股子说不出,总之比较假的气质。 我哦了一声。 两男的过来了。 “哥,你好。” 一个平头男朝我打招呼。 我抬头一看,这应该是学生党中一直背对我的那个人。 他一米七八左右个子,肌肉虽说不显但身体很壮,两眼有神,但却又有盖不住的杀气。 模样儿呢,看着像是比我小,有点嫩。举手投足间,似乎有股子愣愣的味道。 “我姓白,叫白铁峰。这是我朋友,高利。” 白铁峰一招手,他身后来过来了。 我看清楚,是个长的比白铁峰壮实的小青年,但个子稍矮一点,皮肤也显的黑一些。 “哦哥,那是我女朋友,小露!”白铁峰指了指女孩儿。 我笑了下。 “怎么,车哪儿坏了?”我凑近,看了眼这辆捷达的同时,我心里在起疑。 这三个人,身上杀气怎么这么大。但那杀气又不像是冲我来的,这怎么回事儿呢? 疑惑同时,白铁峰说:“这车不行,跑这路,开始还凑和。可能我们开的也快了些,然后好像大梁断了,不行了。另加,这有个轮胎也瘪了。” 他踢了一脚车轱辘。 “你们打算怎么办呐?” 我看了眼几人。 “哥,你是上新隆星矿业吗?”小露凑近问我。 我想了下说:“是啊。” 小露:“我们是它们那儿新招的大学生,这去报到,你看你能捎带我们一段路吗?这地方手机也没信号,过去后我再让他们来把车拖走。” 我点下头:“好啊,没问题!” “哥,你真好。铁峰来咱们上车吧。” 小露一招手。 我朝几人笑了笑,他们陆续开了车门,就坐了进来。 他们是这么坐的。 高利坐副驾,白铁峰和小露坐后排。 人都坐好,关上车门。我发动车子,就继续走路了。 我开的很慢,车走了十五分钟,爬上一道陡坡的时候,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第七十章 阴谋再多,不如一力之能 高利上车时候,左手对着我。但他的左手臂很不灵光,移动间显的极生硬。 我初始没太在意,但由于对这儿的路不熟,再加又上盘山道,过第二个弯儿的时候,我拐的急了点,高利身体一歪,就抬了下胳膊。 这一抬不要紧,我看到他手腕处赫然浮现了几道明晃晃的掐痕。 那绝不是纹身,而是真正的掐痕,是什么人在打斗间,死死掐了他手臂造成的掐痕。 只是一瞟之间。 我看到了,但没出声。 车又继续开。 然后下了盘山公路的时候,我从倒后镜中看,白铁峰一个劲地给他女朋友递眼神儿。 我能看出来,那不是什么好眼神儿。 除去这些神情,动作间的可疑之处。 这三人身上都有功夫,并且这功夫还不错。 白铁峰应该是到了明劲后期了,实力跟我打乔雄的时候差不多少。 第84节 高利练的好像是外门。 很强,很有劲。估计能跟二炳对付干几下子。 至于小露,别看她是个妹子,我估摸这妹子狠起来,比三五个老爷们儿都要狠毒。 这三人! 干什么的?怎么个意思? 我在心里琢磨着。 车又开了六七分钟,我感受着车厢里的气氛,他们好像在无言中达成某种默契了。 然后,白铁峰开始说话了。 他跟我聊,聊的是这个车是不是改装过,花了多少钱。然后又问我油表走到哪儿了。车里油还能跑多远。 当听到还能跑几百公里的时候,我发现白铁峰笑了。 且笑的很残忍,很阴险。 “老公我肚子疼,来事儿了,你陪我下去行吗?” 小露突然手捂肚子说了这么句话。 白铁峰立马:“哥,停车,停下车。” 我点了几下刹车,把这车停稳当了。 白铁峰:“哥你先等会儿,我陪她下去方便一下。” 我点头笑说没问题。 就这么,俩人开了车门下去,奔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堆去了。 我坐在车里等。 期间回头看了眼高利。 高利瞅我笑了笑说:“你好像练过武?” 我摇了摇头:“武没练过,但马骑过。” 高利:“咦,那马咋回事儿,我后来看你骑的那马,让他们给拉回来了。” 我说:“别提了,那穿大雨衣的人,一拳呐,就给马放倒了。” 高利:“我次奥,厉害,牛逼!那家伙不是一般人呐。我跟你说,离那家伙远点儿。对了,听说你有朋友让那人带走了。” 我黯然:“可不是嘛,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高利:“哥,不是我嘴黑啊。我看好像活不长了。” 我:“啊……” 这边刚故作惊讶,用伟大的演技,表演出一个啊字。车外头,啊…… 小露尖叫了。 我一个激灵。 高利:“快,咱们看看。” 我立马下车。 然后,高利那边也下车,但是他始终跟在我的身后。 我提了个神儿,快步跑到那丛灌木旁边,借了东方浮白的光亮我一眼就看到白铁峰牙关紧闭,拳头紧握,一动不动地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小露双手捂耳,啊啊的只顾尖叫。 我见状忙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小露伸了一只手,指着白铁峰说:“哥,你看他,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突然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哥,快点,快点救他。” 我移步过去,到近处蹲下身来去看白铁峰。 与此同时,我留心身后的动静。 就在这一刹那,我蹲下的同时,我看到白铁峰睁开眼睛了。 他睁了眼,嘴角一咧就朝我露出了坏笑。 笑过他探出两头就直奔我胳膊抓来了。 动作很快,如迅雷闪电。 同时,我脑后有了风声。 这还不算,我感觉到一缕更锐的杀气在小露身上显现了。 这三个假‘学生党’安排的可真是一处好杀局呀。 首先学生这个身份,就会引起别人的轻视。 大学生嘛,刚步入社会能有什么经验?能有什么害人之心。再者,他们选择车外动手。并且利用白铁峰晕倒的这个路子。引发的就是人的同情心和关切心。 对了,还得有一个妹子。 妹子的柔弱无助,白铁峰的不明病倒。 让人很容易就忽视高利这个存在。 高利是第一道杀关,但他绝非真正动手的人,真正的人应该是躺地上的白铁峰。而在白铁峰之后,应该还有小露前来帮手。 他们这样安排,再来说我。 如果我还是跟乔雄动手时的那个能耐,今儿我惨了,我得躺。 然后他们把我做了,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开我车,继续干他们的事儿去。 以武入道,通了尾闾,夹脊两关后,对周围气场的改变非常敏锐。 气场是什么,是决定物质,事态发展的关键性东西。 这三人,打从一露面我就知道气场不对。 下场我差不多已经断出他们要干什么了。 这会儿! 妥! 我身上唰的一下就炸毛了。 长久蹲着跑练出来的灵活身子骨立马起了作用,两胯一扭,人嗖就闪开了半米多。 我抬头正好看到高利用脱下来的衣服裹了一块石头一脸狠意地砸下来。 但是,他砸空了。 石头很大,估摸得二十来斤重。 他用的力很大不说,力还用老了,一下子落空,人不免就有踉跄,我弓身,往起一起的功夫,屈腿,砰! 黄狗撒尿! 招儿名一点都不好听,但却非常的管用。 喀嚓一下,高利那条距离我最近左腿就断了! 啊…… 他这边一声惨叫,扑通坐到地上的同时。白铁峰已经扑过来了。 白铁峰的打法很有意思。 他用的是一种空门大开的打法,也就是说架子拿的很低,差不多整个上半身向前探,要直奔我扑来。 这个招式,有点像乔雄搂我腿。 空门多,我踢也好,劈拳劈也罢,都能一下子给他放这儿。 但我没动,确切讲我没打白铁峰。 我感觉着身侧的一个人,我一拧身,挪步子避开白铁峰的同时,抬起右臂,叭!一记蛇形鞭手就抽在了某个人的脸上。 打中了,我才转过身来。 然后,我看到小露手里握了一把长长的三棱枪刺,扑通一头倒在了地上。 我还是判读错误了。 白铁峰其实不是大杀,真正大杀是这个叫小露的女孩儿。 女人,所有人印象中的弱者。 本能第一眼,无论看到,还是听说,还是遇到什么事儿。第一印象,保护女人,女人是弱者。这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们利用的就是这点。 想让我在脑子里把小露摘出来后,让小露握着大杀器来干掉我。 这小露应该练过一点,手里还拿着枪刺。 那东西捅身上?不用说了,搁谁都受不了。 白铁峰心里素质也算很强。 眼瞅倒了两个同伴,他招式不乱一搂没搂中我腿,他呼的一下跳起来,摆好了一个我不太熟的拳架子,一拳奔我脑袋就打来了。 他不是高手! 可能打乔雄都稍显费力。 所以,我肩膀一晃,手臂软下来,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胳膊后,我发劲了。 喀! 就一下。 “啊……” 白铁峰打出来的这个胳膊断了。 我又掰了个步,挪到了他身后,趁他捂胳膊的时候,砰! 一拳打在他另一只手的肩膀上。 第85节 直接吐的劲。 喀! 肩胛骨全碎。 完事儿,又抬脚对准他的后腿窝,砰的一脚。 扑通! 他跪地上了。 啊啊啊…… 白铁峰刚跪,那边高利单腿蹦着,捡起小露扔地上的枪刺奔我来了。 到近处,他大力猛刺,我一闪,抬肘砰! 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高利扑通,这回彻底倒地上不动了。 我把枪刺用脚踩住,又搁脚尖一勾,直朝公路踢去,看着它一直跌到了车边。 我这才转过身,站到了白铁峰面前。 “呸!” 白铁峰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真他妈狠,朋友哪条道上的!” 我淡然:“怎么不用枪。” 白铁峰冷哼:“傻逼,这是可可西里,放枪能引来盗猎的,还有巡逻队,武警。我们那不是找麻烦嘛。” 我笑了下:“你们练过吧,练什么的?” 白铁峰:“说出来吓死你,华拳,拜的是蔡龙云那一脉。” 我一皱眉:“真给你祖师父丢脸!” 华拳是中华名拳之一,民国时候蔡龙云曾经在上海以华拳功夫先后两次击败两位国外拳手。一个是白人,一个是黑人。 因此当时蔡龙云也是名扬上海滩十里洋场的拳师了。 不过,周师父讲过,蔡龙云其实也是华拳那一拨里的一个面子。 真正里子,是不会出来随便跟洋人们打的。 为什么不出来打,个中原因周师父就没细说了。 不管怎样,白铁峰这几个人,身上虽说有点功夫。但我不当他们是练国术的,他们这号人给国术丢脸!真的丢脸! “哎!” 我踢了白铁峰腿一下问:“餐厅里跟你一起那人呢?” 白铁峰听这话,突然眼珠子一动说:“走了!他走了!” 我感觉这话不对劲,我就移前一步问:“说实话。” 白铁峰:“真走了!真走了。”我笑了笑,把手放他脑门上了。 “我数三个数啊!一,二……” “哥,我说,我说!你听我说,那人……那人……” 白铁峰吞吐一下,末了说:“我们想弄死他,结果他跑了。” 我一怔:“为什么?” 不容白铁峰回答。 突然,远处,叭,叭叭叭!响起了四道清脆的枪声! 第七十一章 秦月出事了 听到枪响,我没没怎么再在意。只是把一对疑惑目光落在了白铁峰身上。 “哥,盗猎的,肯定是他们。他们路子野,一伙都是十来个人,都有长枪。还有越野车,在这里到处跑,打完就跑不说,还敢拿枪杀巡逻队的人。” 白铁峰一本正经说。 我看着他:“你刚才动我是什么意思。” 白铁峰勉强挤出丝尴尬的笑:“哥我相中你那车了,你也看了,我们是破捷达。那车太破了在这地方根本跑不起来。” 我嗯了一声,扭头看了眼小露。 这妹子仍旧昏迷不醒,那一下抽的她挺狠的,估计她下巴得肿半个月,脑子一时半会清醒不起来。 这还是我当她是个妹子,收着劲打的。要是放着劲打,她就没了。 至于高利。 这货彻底起不来了,只蜷缩在地上哼哼。 于是,我又看了眼白铁峰问他:“你上可可西里干什么?听你话里意思,你好像来了不止一次,你干什么来的?” 白铁峰眼珠一转:“不经常来,我们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喜欢车,看到你的车我起了邪心,我想要弄来,所以就安排了……害你。” 白铁峰低下了头。 我哼一声:“不说实话,不老实是不是?你也知道这是可可西里,我弄死你们三个,再埋了没人会知道。” 说了话,我过去把手掌压在了白铁峰头顶。 “三个数,一,二……” “哥……别,别的哥,我讲实话不行吗?我讲实话。” 白铁峰胆子是真的小啊,根本不经吓唬,稍微一恐吓他就把肚子里话给讲了。 事实上白铁峰一行三人在可可西里,干了能有两年多了。 他们专门盯那些单身在可可西里淘金的人。 然后,找机会,让车载他们走。完事儿又在路上,用今天对付我的这么一出把对方给弄死。 整死后,先把对方身上的金子,钱,现金什么的搜走。然后合力抬到远离公路的地方,挖个一米多深的大坑埋了。 两年多,他们杀了十多人了。 其中小露杀的人最多,死在她枪刺下的能有六七个。 三人靠这个发了财,在兰州都买了房子。 小露和白铁峰还结婚了。 这次,本打算不来了,是白铁峰赌球输了一笔钱。三人就商量再过来一趟。 来的路上,白铁峰见到了一个熟人。 这人真名他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大雷。 大雷是矿上的,另外也练过,之前跟白铁峰的师父见过面,大家一起喝过酒。 大雷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有时候在矿上偷点金子出来,让白铁峰帮忙倒手卖钱。 两人狼狈为奸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次遇见大雷,大雷意思是跟白铁峰搭伙去搞一批金子,说是搞好了后去乌鲁木齐那里找俄罗斯的买家出手。然后再偷渡去欧洲。 听这话的意思,是这批金子量很大。 白铁峰就同意了。 然后,他们开车往这边来,路上好像是大雷说漏嘴,意思是只有他知道那金子放在什么地方。要是真得手了,他想一个人拿一半。 就这么,白铁峰起了狠心了。 几人找个机会,就想控制这个大雷,再逼问出这个金子藏在什么地方。 大雷知道白铁峰是什么样人,所以他早有防备。 然后,白铁峰没得手,大雷撒丫子开跑。白铁峰开车猛追,车不好,再加上路况差,速度快了点,就把大梁给弄断了。 最后,白铁峰计划弄一辆车。接着,开车去追大雷。 于是,我出现了…… 白铁峰说我身上有股子气场让他们害怕,怕到不敢动手。 但他们太需要一辆车了。 再加上他们对自身的那个路子极是信任。 他们就硬了头皮想弄死我。 结果却沦落到现在这副惨样子。 “哥,你信我的,我知道大雷往哪个方向跑了。咱们找着他,把他肚子里的话问出来。然后,金子到手,你拿七成,我们三成就行。我们就要三成。” 我看着白铁峰,我笑了。 白铁峰一怔:“两成,我们要两成。” 我继续笑。 “一成吧,一成好不好哥。” 我还是笑。 白铁峰:“哥你别这样不好,我们怎么也算帮手合作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给一成是个意思对不对。” 我最后笑了下,接着朝他说:“你转过去,转过去。” 白铁峰:“哥,我动不了,我这肩膀,全肿了你看全肿了。哥我真动不了。” 我说:“好,我转。” 我绕到他身后,抬脚对准他腰椎,砰,踢上了。 一秒后,白铁峰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第86节 我如法炮制,给高利也踢了。小露我没动,因为她脑子一时半会清醒不了,这个我心里有底。 两个男人是废了,一个女人至少得疯傻半个月。 我无法取他们性命,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白铁峰在嚎。 “你狠呐,你太狠了,我他妈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次奥,你废我的腰,啊啊啊……我让我师父找你。你留个号,你叫什么名?” 我冷然。 “京城,大官人!让他找我吧。” 丢下这话,我转身奔车上去了。 回到车上,我坐在驾驶室,反复思考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想了几秒后,我觉得自已有些对不起那些让他们害死的淘金人。 这手下的还是轻了。 算了,再狠我是真下不了手了。 反正这几人气数已尽,折腾不了多久,由他们去吧。 我静了静心,发动车子,奔着矿厂方向开去了。 我开着车,心里很不舒服。 难以想像,人心竟会如此的黑暗和险恶。为了钱,金子,他们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就可以出手去杀害一个又一个与他们无怨无仇的人。 并且,杀人的人中还有一个女孩子。 我一时想不懂,但随时间推移。 我渐渐就懂了。 这就是人,这就是人性! 人性的是黑暗与光明并存的,一念之间,选择了黑暗,做了一件坏事可能不觉得怎样。累积多了,到最后性子不知不觉就转了,就步入邪途,再回不了头了。 莫以恶小而为之啊! 古人的话,多么的有道理,即便是现代社会一样很适用。 我想着,念叨着。 车不知不觉就开了有二十多分钟。 这时,眼么前又出现了一条盘山路。我小心翻上下,曲折,盘旋,又小心顺着坡往下溜。 坡度很大,我正慢慢开着,忽然发现前方路边好像横躺着一辆车。 咦…… 我暗道了一声奇怪,小心开车过去,到了近处我没下车而是把大灯熄了,借东方天际的白光仔细打量一番。 当我看清这是一辆什么车的时候,我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转瞬,我疯了似的推开车门,一纵身跳下公路,三两步来到了车前一看。 这果然是那辆猎豹。 就是秦月一行人坐的那辆车。 现在,它不知怎么就翻了。 我提了心,小心沿车一查看。我发现车前轮胎,爆了,并且上面有枪眼。 这是让人给打破的呀。 车在下坡高速行驶的过程中,突然让人一枪给爆了前胎,这是什么后果? 我又看了看,结果后胎也爆了。 再去看车里,车内一片的混乱,驾驶室前方挡风玻璃上有一滩的血。另外,侧门那里,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车窗玻璃没有弹痕。 估计对方是把车胎打爆,车子失控,滚落下公路,车里人撞到挡风玻璃受伤流的血。 看到这里,我又低了头,查看附近的脚印。 由于晚上下过雨,地面比较的湿润,打量之余很快看清楚地面有人被拖动的痕迹,还有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事情很明显了。 秦月一行人在餐馆暴露了她们警察的身份,然后引起蓝军帽也就是盗猎人的注意。 这伙人跟警察是死敌。 但秦月目标不是盗猎人,按理说对方不能放冷枪害她们。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路上曾经发生过冲突。然后盗猎人选择了在这一地点伏击。 盗猎人至少有六七个,并且全是长枪武装。 我武功再高,也没办法跟他们手里的枪磕。此外,这帮家伙好像枪法很准。 我一共听到四声枪响。正好,前轮胎两个弹痕,后轮胎也有两个。 弹无虚发呀! 想想也是,他们打的全是高速动动中的藏羚羊,且听说打那东西对伤口有很多的要求,不能乱开枪。否则,就卖不上好价钱。 利益驱使下,一个个,全是好枪法呀。 我站猎豹车旁,望着远处的泥地,看着上面几道丰田越野压出的轮胎印,我陷入沉思。 怎么办? 我怎么跟他们打? 打是必须得打,但关键用一个什么方法和策略。另外,这伙人看来还不想要秦月几人的命。他们好像另有别的用途。 所以……我该……? 我站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正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唰一下,我炸毛了。 也是这一秒,我一扭头。 视线中,在公路的另一侧。 出现了两个人。 晨风起了,吹的这两人身上衣服猎猎而动。 他们站着,就这么看着我。 我眯眼,瞅了瞅,两秒后我看清。 这两人一个是大雨衣,另一个则是我的二货兄弟,二炳! 第七十二章 荒野奔行,又有小突破 这两人距离我大概有六七十米左右。二炳神情呆呆的,看见我后,他张口喊了一声:“哥!” 我听到这声音,确认二炳没事儿。悬起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我小跑着跳上公路。跑到对面在距离两人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 停步不是别的,是因为大雨衣抬起了手里的一个东西。 我看了下,那是一个弩。 这把弩的样式非常的怪异。 首先它很大,整个宽度差不多有八十到九十公分的样子,其次,它是箭尖在前面,弓身很厚且看上去那像是用三到四块不同类型的板材叠加制成。弩把的位置更是怪。它不是一个把。而是一个向上竖起的长方形的盒子。 整个材料用的木料呈现紫色。看上去像是紫檀,但好像又有别于我们知道的檀香紫檀。 大雨衣两手拿着这个弩,对准我身体。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继续靠近了。 我停了脚步。 与此同时,大雨衣说话了。 “朋友!我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我知道那伙警察中有你的朋友。我可以帮你对付偷猎人。救出你的朋友。但你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大雨衣嗓音很沙哑,但却又低气十足。 我想了下对他说:“欠你一个人情。要我怎么还?拿性命还吗?” 大雨衣:“朋友,这是一个交易。你同意,或是不同意。同意的话,我帮你干掉那些人。不同意的话,我马上就走。” 我稍稍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个人情!江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我欠了大雨衣一个人情,往后我拿什么还?要是他逼着我干出有违师门,道德,信义的事呢?我怎么来还? 但我又不能拒绝大雨衣的请求。 这个不是我对自身的实力没把握,如果只是干掉那一伙盗猎的人,我觉得我在暗处,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但我是去救人,这两码事。若是没大雨衣还有二炳的相助,我一个人会很难,很危险。搞不会可能伤到秦月…… 我想到了跟大雨衣讲条件,可是当我抬头看清楚他的那双眼睛时,我知道这条件不能讲。 他的眼神沧桑,冷漠而坚定。 他是树立信念后,即便死上一千,一万回也不可能动摇的人。 跟这样的人,讲不得条件。 我忖了忖,扬声说:“好!我就答应你的请求,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人情债,我来扛了。” 大雨衣没说什么,直接一扬手收了弩,后又将弩身上的皮带系在了肩上。 我走了过去。 第87节 二炳一脸欢快地过来跟我说:“哥,这人很厉害,他……” “朋友,我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听别人说话。”大雨衣冷冷。 二炳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看二炳浑身上下没缺胳膊少腿儿,我就安心了。 当下,正要跟大雨衣商量怎么行动的时候。这货却已经挪步嗖嗖地走上了。 我苦笑一下,拉上二炳在后面紧跟。 大雨衣走的很快,且他的步子是非常明显的趟泥步。 他的整个上半身在行动的时候,压的很低且根本不见任何的活动。 两条腿以大胯为轴,唰唰的移动,上山,下坡,跨越一道道的沟壑真的有如神助,丝毫不显拖泥带水。 趟泥步咱也会,当下使出来跟他一起,差不多是并肩吧,唰唰的,?行。 走了三四分钟。 大雨衣侧过头,看我一眼,目光尽是惊诧。 末了,他一发劲。 我明显看到,他后背的脊柱好像一张弓,微微弯了一下后,嗖……整个人就弹射出去了。 哎呀,这个快呀。 眨眼功夫,充其量一秒吧。他就跟我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我攒了劲,在后面跟。 一边跟,一边看。 我发现,他跑的时候很快,每一步蹿出去大概都有三到四米的距离,落地后,他不是脚尖落地,而是整个脚掌,狠狠踏到地面后,大腿肌肉那像有一个提的意思。 这么一提,就像抓到了力,随之,肩有一个下压的动作。 这样一来,就强行把脊柱给压弯了。 随之,又一放松,人就好像搭在弦上的箭一样,嗖……飞出去了。 上述动作我描述的好像很慢。 其实他起来非常的快,脚落地到人弹射出去,好像只有十分之一秒的时间。 就是那么一下子,嗖!三四米的距离。 这不是趟泥步了,这应该是趟泥遁了。 太快了。简直是太快了。 我拼尽全力,还是追不上他,只能保持十多米的距离不落后。 就这么跑了大概八九分钟,我把心神投到这个大雨衣的动作上。按照领会的意思,我开始琢磨,压肩,磨胯,沉腰,五个脚指头抓地,抓不到,要踹地,对!是狠踹大地一脚的意思。 有了…… 我试了二十几次,终于摸着门道了。 当最后一次,我伸了左脚掌,狠狠踹了一下大地又猛一提,一拧胯,一压肩的同时,我感觉身上那道好像铅汞水银似的东西在肚脐里一撑,这一下就给我的脊柱撑弯了。随之,我全身放松。 这么一瞬间呐。 后背好像有无数人推了我一把似的。估以余圾。 嗖…… 飞了。 实际我两脚离地很近,充其量也就五公分左右。 但我确实是飘了。 唰唰唰! 找着这个感觉,我越玩越熟,三分钟后,我一较劲,唰唰,六七步我就追上了大雨衣。 大雨衣侧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先是不解,稍许又释然。随之他加快速度,又向前弹射而去。 我与其并肩相行。 这个法子,其实讲白了主是拿暗劲来打自已。 打的位置是脊柱,把脊柱变弓后,它自身恢复过程中,弹射出来的这个力会推着我一直向前走。 这个力量非常大,但想要借用到这个力。 首先要通过艰苦的桩功把全身关节一一活到。其次,还要让全身的劲力整?。最后,要有暗劲,要能让内脏之间腾长出筋膜。 不然的话,用这个法子就是真的打自已了,会把自已给弄伤的。 并且,这个力用好了后,再配合上暗劲,就能灵活掌握脊柱的发力方法了。 随之拳功自然也就上了一层。 功夫就是这样,练到一定的基础后,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儿。 或是别人演示,或是高人言语提点,或是自悟,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就通,功夫自然也就更加精进了。 大雨衣好像有意为难我一样。 跑了一会儿,又改了路子,然后或是之字形,或是迂回,又或是走走突然调头重新走。 转身,侧移,停顿,前进,斜冲。 用这个方法,我就学会了武学中称之为身法的东西。 这里面,比较难的是虚空发劲。 就是身体在半空,冷不丁一下改变方向。 大雨衣露了两次,我没太看清楚。后来,做第三次的时候,我看明白了。 也是打自已,用的全是物理力学上的东西。 基本就是用暗劲来催胯,腰,让腰起到中转的目地。然后,通过手,臂,带肩来把握重心。 我俩可以说是跑的很嗨吧。 真是尽情,任意地来回驰骋,纵横。 就这样,跑了足足四十多分钟,大雨衣停下脚步了。 “朋友,我们坐下来吃些东西,回过气,再走。不远了,他们应该就在前面。” 我微微调了下息,不喘后,这才点了下头。 大雨衣功夫还要比我强那么一点点呐。 他跑这么久,停下来竟然一点都不喘,这能力确实是强。 可怜的是二炳啊。 我和大雨衣坐地上,一人分吃了一斤的羊肉。 过去半个小时,这才守来气喘吁吁的二炳。 不过,二炳兄弟能一路跟着,没走错方向,足以见他的功夫也绝对不一般。 等二炳接过大雨衣给的羊肉时,我问他,怎么就没有跟丢。 二炳嚼着肉回答,这是他找羊时练出的本事,意思就是,静了心跟着心走,自然就能找到。 这说法就比较唯心和玄了。 或许只有二炳能够体会和了解喽。 吃饱喝足,我们稍作休息。大雨衣起身又走了。 这期间,他真的是一句话都没有,没有问我这个,那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递食物,后又递了一个大号绿色绿用水壶让大家一起来分喝水。 这次我们走的就不急了,不仅不急相反很小心。 起码大雨衣动作是这样。 我和二炳也学了他样子,小心翼翼地朝一个小山坡挪。 就这么挪到了山坡顶上,大雨衣在前挥了下手。 我和二炳伏低身体,凑上前去,在乱石堆和草丛趴下朝山坡下一瞅。 那下面有一个大帐篷,三个丰田越野,其中两辆应该是我们在餐馆见到的。还有一辆没有见过,是以判断这辆车,该是之前就停在可可西里的。 这应该是个临时搭成的小营地。 帐篷前有火堆,火堆上还架烤着什么动物。 有大概六个人,正围坐着一起吃肉,喝酒。除外还有一个人背了枪,拿着一副军用望远镜,站在一块石头上不时地对四周张望。 这帮盗猎的真是老手啊。 拿望远镜探风,看到目标,直接选择好位置,之后用长枪远距离射杀。 这时,大雨衣在我身边压低嗓子说:“你的朋友,应该在帐篷里。他们一共是十一人。帐篷里有四个,外加是七个。” 我点了下头,复又问:“他们抓那几个警察干什么?” 大雨衣冷笑:“要皮子,他们要跟当地巡逻队的要皮子,他们的皮子让人没收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一次出手沾人命 我听闻:“巡逻队不能把皮子还给他们吗?” 大雨衣淡淡:“巡逻队不会跟任何人妥协,每年因为这死去的人有很多。这次盗猎的是看准那几个警察里有重要的人。所以,他们也是押上一把,希望巡逻队能同意。” 我恍然。 大雨衣指着帐篷跟我说:“那里面的四个人。我交给你。外面的六个人归我。你看可以吗?” 第88节 没容我回答。 二炳拱过头来说:“我。还有一个我呢。把我算上啊。” 大雨衣瞥眼二炳:“你不行,你身上没有杀气。遇到他们,你能让他们弄死。你有更大用处,在这里看好,如果有人突然从外围冲过来,你打口哨。” 二炳略显失望,末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估以吉号。 大雨衣扭过头对我说:“你拳脚的力够,但是我担心你面对这帮人时心不够果断。他们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他们是一群冷血的牲口。你的机会。只有一瞬间,目地就是把四个拿枪的人干掉。” 我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反问大雨衣:“那你呢?你是人吗?” 大雨衣:“我很早就不是人了。” 这话一出口,大雨衣忽的一下。就奔山坡下遁去。 我拍了下二炳肩膀,紧随大雨衣,猫了腰。混在灌木和大块的石块中间,一步步小心的迂回,绕行。 外面聚的几个人,明显没发现我们的到来。 下坡的路走的很顺,不大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帐篷后面。 帐篷是那种用帆布搭成的厚帐篷。 我们在距离帐篷六米多远的地方找了一丛灌木趴下后。大雨衣小声跟我说:“朋友等下我会帮你划开帐篷,然后你冲进去,你熟悉里面的机会只有半秒。接下来你要在另外半秒,找到距离你最近的目标将他解决。” “你没有错的机会。他们手里拿的全是枪,一次失手,你付出的就是生命。” 大雨衣冷冷,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末了朝大雨衣点下头。 对方朝我点了下头。 我俩起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帐篷后面。 这时,我已经能听到里面说话了。 “领导,女公安,你们可莫怪,饿们只是求财。那边兄弟去找巡逻队了。只要他们答应给皮子,饿们马上放你。他们要是不答应,对不起了。饿们也不祸害你们,饿们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个,树娃,你一会儿去车里拿对讲,问问那头是个啥子意思。不行的话,咱杀一个女公安给他们看看。” “好……就再等一会儿。” 我听到这儿。 转身看到大雨衣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 又深深呼吸数口空气,做好了准备。 一,二…… 唰! 这一刹那,我又看到了刀光,然后就在我身体炸毛的一瞬间,我没犹豫,直接就扑到刀光里去了。 也就是这一转眼,那帐逢就有了一个大大的切口。 我横冲进去的同时,我看清楚了里边形势。 我这个地方是正对帐篷门的位置。 搁我的左手边是一张折叠行军床,床上有三个楼枪的汉子,正搁那儿堆一块儿吸烟,喝酒,吃肉。然后,我正中,也就是帐篷中间位置,坐了叨烟的搂枪汉子。 他斜对我,脸朝向的是我的右手边。 而在我右手边的帐篷角则堆坐着手脚被捆的四个人。 秦月一行是三男两女五个人,怎么只有四人? 因为…… 有一个人死了。 那是个中年人。 脑袋上有很大的一个洞,洞里流出的血在地上已经干涸。 他是被人拿枪打死的。 而就在我冲进去的同时,坐中央的汉子,扭了下头。 我用半秒扫过帐篷里的形势,。另外半秒借了冲势,抬手就是一记炮拳。 叭! 这一拳正中那汉子的印堂。 我一中即收,然后巨大的拳劲带着惯性向后一冲。 他的脖子,猛地一仰,嘎叭,断了! 这一拳打中的同时,我没去看,只是感应到他断气,后又冲到了折叠床那里。 床上已经有个人要拿枪了。 好在空间小,我动作足够快,到了近处,一把拉住枪管子,将枪口放置到身后。然后,左手抬肘的同时,他一仰脖,铆了劲想要拉回枪。 正好,我借了势,把这一大胳膊肘撞到了他的咽喉上。 我用的都是十成力,调的全是暗劲。 就这一下。 他手软了。 一抽,手握着长枪管子,就把枪操在手里了。 恰好第二个人,张口骂了一句什么,骂的是方言,我听不太懂。骂完后,他掏手就拿出了一把刀。 这么近的距离,长枪不太好使,好像短枪没有放在手边。 所以,刀比枪好使。 但他刀刚动,我手里的枪,就不再是火器枪了,而是大杆子枪。 我用了抽打的法子。 头向左一歪一低,身子一矮的同时,枪在空中抡了一个圆。 叭! 厚实的枪把子,正好打中了用刀那小子的太阳穴。 当我从矮身变成挺身的时候。 最后一人已经拿了短枪站起来,抬手要对我放火了。 我很冷静,脑子里没有生与死的概念,有的只是怎么来对付的想法儿。 我向右侧了一点。 空出的左手向前一探,鹰捉的手指将好叨中了对方拿枪的手腕。 砰! 一记枪响。 我感觉左半边脸一阵的火辣辣,那种子弹破空的巨大力量,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但我没犹豫,脚下步子一动,身体朝前一拱的同时,手顺势向上一举。 用的是掀法。 砰! 又一枪,但这枪打到了帐篷顶上。 而这会儿,我的手掌已经贴到了那人的左胸。 吐劲。 他好像让雷给击中一样,浑身颤抖,哆嗦了十几下。末了,两眼一翻,手臂无力的同时,那把枪也掉到了地上。 我松开那人的手腕,没有看秦月,而是一步越出了帐篷。 影视剧中经常有一个狗血桥段,就是敌人没干净呢,就先跑去要救人的面前嘘寒问暖。然后,敌人出现,要么叭一枪,要么噗一刀。 主角,完蛋了! 帐篷里的人已经解决了。 秦月她们无非多挨会绑罢了。况且,以她们的身手,想要利用帐篷里的东西自行解脱,简直易如反掌。 因此,我冲了出去。 刚到帐篷门口,我呆了。 外面,七个死人,七滩血。 大雨衣杀神一样,立在帐篷边上,拿着一个金属制的酒壶,一口口地喝着酒。 “你慢了好多,还让他开了枪,你这样,不行啊。”:大雨衣声音沙哑。 我无奈笑了笑,复又说:“你,你有刀啊。” 大雨衣冷然:“给你,会用吗?” 我无语。 大雨衣这时忽然一顿,接着他把头侧向一边好像仔细听着什么。 我看他神情有异,也静心冥神听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动静。 还有人! 来的是几个?这是有人开车出去了。 我一个激灵,正想要跟大雨衣商量怎么处理的时候。 大雨衣却抬头朝我们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说:“我领你的兄弟先走了,到时候,我们矿上见。” 说完,他径直拧头,撒开两腿,嗖嗖就奔来时山上遁去了。 第89节 坑啊,简直是太坑了。 没有比这更坑的。 这回来的是几个人呢,一个,两个还是三人? 也就是我一愣神的功夫,那车已经开到近处了。 轰,吱嘎,车一停。 门瞬间就开了。 转眼,打从上面就下来了一个人。 这人手里没拿枪,他大概四十几岁的样子,戴了个蓝军帽…… 没错,他就是蓝军帽。 蓝军帽独自下车,摇头晃脑地走了三步。突然他感觉不对劲,下一秒他看到帐篷前边空地的那些尸体了。 又一扭头,正好看我。 我作势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可能他误会我的这个动作了,以为我要放枪,然后他惊慌之余,竟然没有往车上跑,而是撒丫子直奔另一侧的茫茫荒野跑去了。 坦白讲,这人不一般,他好像有点功夫,跑的非常快。 两腿一撒开,嗖一下就要远离我视线了。 我见状攒了劲,拿出刚悟出来的本事,发足狂追。 我和这个蓝军帽之间,原本相隔大概有五十米左右,他又是先跑的,是以我花了三分多钟,跑出去好几百米远,这才给蓝军帽追下。 他累的不行了。 身体一个趔趄,扑通倒地上。 我急忙收了势,缓步往他近前一走。 蓝军帽伸手把帽子一扔,对了我,砰砰砰就磕起头来了。 “爷爷,爷爷饶命,饶命。我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让人拐了打皮子,我啥都不懂。真的啥都不懂。你不骗你,真的莫有骗你……” 蓝军帽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我心一软说:“唉,干什么不好,为啥干偷猎这行呢?” 蓝军帽:“饿是农民工,包工头不给钱,没活路了。家里,老母亲又有病,老婆也有病。都干不动活儿。不干这个,真的没钱,莫活路哇。” “求求你,求你,放条生路,放了吧。放了我吧。” 蓝军帽声泪俱下。 我真不忍了。 长叹口气,我挥了下手说:“你走吧,回家吧,走的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到你。” 这话一出口,我突然感觉不对。 与此同时,我见蓝军帽猛地一起身,咬牙切?说:“你个怂娃,莫有枪,跟我装什么大爷,我捅死你!” 蓝军帽掏出一把刀,长长的,一脸凶狠的同时,我看到他眼角还挂着泪。 那是刚才他为了骗我,硬挤出的泪。 他跑,是以为我有枪,我会杀他。 所以他跑。 他跑不动了,就开始骗我。后来,我同意放他了。他偷眼打量我,发现原来我没枪。但是他有刀。 所以,他要杀我。 就是这么简单! 我闪了个身,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身子一拧间,吐了股力。 喀嚓,他手臂断了,刀掉了。 我借机上前,一把掐了他的咽喉。 “该呀!”蓝军帽恨恨瞪我一眼,末了说:“英雄!给条活路,我让你发笔大财!” 第七十四章 她说,要跟我一起走 我笑了下。 吐劲了。 人吃亏上当只有一次。绝无第二次而言。 不好意思了蓝军帽同志,你这条命,我先给你掐了。 手掌里的人,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软了。 我松了手。 对方像面袋子一样。扑通倒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要走,突然我发现这蓝军帽左手里好像死死握着什么东西。 我心里生疑,就走过去蹲下后,用手使劲掰开了他的手指。 掌心果然有东西,那是一团烟盒里面的锡纸,已经揉成一团了。 我取过来,把锡纸一点点的展开摊平后,我看到锡纸有白纸的那一面上写了两串数字。 这两串数字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咱搞物理的嘛。 那是坐标。是精确到秒的坐标度。 我想了想,隐约感觉这个坐标非常的重要,于是我先是反复背了两遍,把这串数字牢牢记心里。然后又把这张纸小心揣到了里怀。 搞定,我把蓝军帽扔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盖到了他的脸上。 再见蓝军帽。 我转身。大步流星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我回到那处帐篷营地时,正好看到秦月紧张地陀枪和她的队友,领导们一起在附近搜索。 我稳稳走过去。 他的领导第一个发现我的。然后他没有动,只是拿好奇,外加一丝感激的目光看着我。 然后,是另一个中年人。 最后是秦月的女队友。 我走到秦月身后时,她还傻乎乎的拿枪奔丰田车去检查。 她走到一半,看到领导,队友们往她身后看,她本能一转身拿枪就对准我了。 枪口距离我脑门只有二十几公分。 对准我的时候,我微微一笑。 秦月先是一怔,末了她强挺着无所谓,但又实在挺不住,最后她跑过来一头就扑我怀里哭上了。按理说秦月当过兵,也干了刑侦,她心理素质不应该哭才对。 但不要忘了,她是女人。 更何况,她经历再多,也没经历过自已队友在面前让人一枪打死又无能为力的场面。 还有,我敢说,今天她遇到事,她在部队,警队都没有遇到过。 最后,她见到我,一个与其个人生活相关的,私下里的朋友。 所以,这个瞬间她是女人。 我是那个可以让她找到依托感的男人。 但别误会,这不是爱情。这只是,基于生理情感上的一种依附。 我明白秦月需要的是什么,我很放松地抱着她,让她把头埋在我胸口小声哭了几下。 也就五六秒。 她情绪很快平稳。接着,果断推开我,重新拿起枪来对准我的头,一脸冰冷地说:“关仁,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手段,怎么那么的厉害?那是四个拿枪的人呐,你受过什么训练,在哪里受的训?” 秦月又恢复了,她内心中属于女人的情感宣泄完后,她又找到了角色定位。 我很开心,并且高兴。 然后我举起手来对她微笑着说:“你说呢?” 秦月急了:“你快老实说,你……” “小秦,把枪放下。” 喊话的是秦月领导,那个看上去一脸官威的男子。 秦月愣了下,她看看领导后,她徐徐放下了枪。 这时,领导慢慢走近,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尔后他伸出手来。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领导:“我姓许,叫许明志。” 我想了下:“许……” 秦月:“叫许局。” 我笑了:“许局好……” 许明志笑了下说:“你练国术的吧。” 我点了下头。 许明志欣喜:“我说嘛,这一般人哪有这身手。行,很强,小伙子,真的很强。” 第90节 我尴尬:“没办法,都是逼出来的,要不然,真的没办法救你们。” 许明志感慨:“我们也是忽视可可西里这个地方了。没想到,这些盗猎的人手段这么凶残。小吴……他……”、许明志讲到这儿,顿了一下。 随之我发现秦月眼圈红了。 气氛有些悲伤。 确实是很悲伤…… 接下来,我听秦月说,死了的人姓吴,是他们的副队长。当时,进帐篷里时,他手上的绳子没给捆牢。吴队就找到一个机会,把绳子解脱后,打算起来夺枪。 没想到让蓝军帽给看到了。 那时候,蓝军帽还没走呢。他用别人的手枪,抬手一枪将吴队打死了。 吴队今年四十三,正值中年,事业巅峰期。 他家有个很可爱的儿子正在读初中。 老婆是音乐学院的一个声乐老师…… 一个美好的家,就这么毁了。 而许局则说他低估这里人的凶残程度了,他没有想到,这些盗猎人心中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估土圣弟。 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眼神里,骨子里,灵魂中有的只是冰冷麻木的杀戮,杀戮,杀戮…… 外加钱财,钱财。 许局说我做的好,但同时他开玩笑说,可能没办法给我申请见义勇为了。 我则摇头说无所谓,只要不找我的麻烦就好。 许局说不会,真的不会。 简短的寒暄过后。 许局,秦月,另一名王姓的中年男子和那个郭姓的女刑侦,他们一起背着我,在帐篷里开了个小会。 我猜他们是商量怎么来抓大雨衣。 他们没跟我点破大雨衣,没说明这个人。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之所以能够得手这里面离不开大雨衣的帮助。换言之,他们能活下来。这个救命之功有很大一份要归大雨衣所有。 可他们同样是官家人。 官家人是要办案的,抓不回去人,没个交待这是不行的。 所以,他们得开会,商量下一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他们在帐篷里讨论着,我就在外面,坐在那只还在被烤的羔羊前。我坐下来,拿过一把插在羔羊身上的小刀,一边吃着羊肉,喝着这群盗猎人带的矿泉水,我望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我陷入到沉思中。 杀是什么? 怎么来面对杀? 是因缘聚会的结果,还是一种个人心意的妄行。 这需要思考,度量。 还有生命是什么?人的心究竟应该怎么来诠释才行? 我想躺在这里的人,包括死去的蓝军帽在内,他们一开始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但随着他们杀的多了,心中的念摆不正,渐渐就不把生命当回事儿了,就觉得杀动物是那样,杀人也不过如此。 久了,习惯也就自然了。 我会不会像他们一样? 我仔细的想,直视内心深处,我想了很久。 末了我感觉,我不会。 因为,虽然我今天动手,也杀人了。但我每杀一个人,我却是难受的…… 我没有任何的快感,爽快。 没有刀头舔血的畅快淋漓。 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无奈。 周师父说过。 以武入道,入道后,因武而生的各种心性,就会演化成诸多的魔障。 能否突破这一道道的魔障,凭的一是师功,二就是自已的造化了。 此时,我直视内心。 我明确感知到,今日的杀,必定会成为他日的障。 以武入道,以武入道。 看起来,很快很厉害,实则越到后面,越是无比的凶险呐…… 我仰头,望了可可西里湛蓝的天空,悠悠长叹了一口气。 “关仁,关仁你来一下。” 这时我突然听到秦月叫我。 我起身转头,发现秦月已经离开了帐篷,站在一边朝我招手。 我放下东西,起身走过去。 秦月看着我,一本正经说:“关仁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可可西究竟是干什么来了?” 我望着秦月那对强作镇定,实则无限关切的眼睛,我想了想,大概三秒后吧,我把全部告放了秦月。 我告诉了她,其实我是一个国术的练家子,真正的那种练家子。 这是其一,其二我到可可西里来跟一个叫唐剑的人有关。 我把同唐剑相识的经过,还有他拜托我做的事讲了一遍。 秦月听完,她跟我确认唐剑。 她问唐剑这人,是不是她说的那副模样儿。 我给了她肯定答复。 秦月苦笑:“关仁呐关仁,你知道这唐剑是个什么人吗?他可是跟好几起的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局里没立案查他,只是因为手头没充份证据,一旦证据够了马上就立案了。” 我没说什么,我看着秦月等她说话。 秦月伸手撩了下头发说:“这样吧,刚才我跟许局他们商量了一下。他们打算先回去,到西宁找当地公安局把这里的情况说明一下。然后我呢……” 秦月抬头注视我说:“我跟你去矿里。” 我用同样目光注视秦月说:“可以,但那里很危险。” 秦月笑了:“运气差,喝水都可能呛死。” 我扭头一笑。 复又转身看着她。 “想好了?” 秦月一笑:“想好了。” 我伸手。 秦月伸出手,跟我的手掌对空击了一下。行程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开始分配车辆,这里呢一共是三台丰田越野。 我们在出发前,先把这些人的尸体连同枪枝一起堆放到帐篷里。 然后,许局他们拿了几枝车,坐一辆。 秦月拿了一枝短枪,外加一把随身的户外刀。 基本就是这些东西,我和秦月上了另一辆车。 然后我们开着盗猎人的车,通过车上的gps导航,确定了公路方向,这就奔来时的路开去了。 第七十五章 大雨衣的身份,来历 调头往回开,这一路竟然跑了二十分钟。到了我那辆切诺基的停车地点,秦月又把那辆丰田开出去好远,这才又步行回来。 上了车后。我检查一下车里物品。发现没有丢失什么后我翻出祁老板送的羊肉还有矿泉水,就这么跟秦月对付吃了几口。 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的时候。 我和秦月开着这辆切诺基出发了。 距离目标地,应该还有一百多公里吧。照这个路况,我就算是全力开的话,也得将近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所以,我索性不开那紧张,反正油够用。便在车里一边跟秦月聊天,一边听她讲此行她们的目地。 大雨衣第一个案是在京城犯的。 一刀。将人劈成两断丢在了山里。 接到报案。秦月出现场那天,就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死者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个假‘仁波切’说白了就是假活佛。那人是个汉人,曾经去过西藏,在那儿以贩卖假天珠,一些假的藏传佛教用品为主。 坑的都是来西藏旅行的游客。 后来。不知怎么,这位兄弟回到京城。搁后海那片儿混了一段时间后,就自封是仁波切了。 还说自已是什么密宗的传人。是修了多少世的高僧。 接着就秘密收徒。 他进入警方视线还不是死了之后。在此之前,就有妇女举报他非法双修,也有商人举报他诈骗。 第91节 然后差不多是在对此人调查取证全面监控的阶段,此人让大雨衣一刀劈死了。 警方重视一是因为这人死的极惨。第二呢,现场找到了西瓜刀。技术对比之后,发现西瓜刀就是凶器。警方推断这个行凶人,他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这是重要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发现这死人的是一群上山游玩的外国游客。 报案的也是老外。 所以,影响不太好,必须得尽快把这案子给破了。 这么一来,这才成立了专案组,然后调查取证,发现这个行凶人叫董云翰。 董云翰也就是大雨衣,他是四川人,小时候在峨眉山下长大。后来全家搬去了西藏,再后来,就沓无音讯。 他现在的身份证和户籍所在地都是西藏林芝。 秦月她们给林芝县公安局发通告要求协查。 那边给的反馈是,这人在林芝地区基本没什么社会关系往来。 讲白话,就是根本没熟人。父母早些年就全都去逝了。户籍上录入地址所在的那处房产也已经转手卖给了别人,这人在林芝是消失的状态。 西藏没消息。但专案组通过调监控,还是锁定了董云翰的行踪。估土吐划。 这样,专案组先是给路途上的有关部门发了协查通告。另一方面,开始组织人去追董云翰。 可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档子事。 调查假仁波切的人在青海那边发现了一条线索。 原来,这个假仁波切跟青海这边一个寺庙的僧人死亡有很大关系。 那个僧人据说是不小心从山上跌落下来摔死的。 但这个死法存在疑点,且假仁波切与僧人之前有过密切的来往。 所以,调查人员就把这条消息转给了专案组。 许局是专案组的组长。 他听取专家汇报后,开了会,认为这起案件可以并案。 就这么,秦月跟着专案组的人,追着大雨衣董云翰的行踪,一路就来到了可可西里。 以上这些是秦月来此的来龙去脉。 接下来,我又和她聊起了新隆星矿业的左刚,还有唐剑这两个人。 秦月说唐剑和左刚都在经侦那边提供的涉案人员名单内。 但他们不是受害人,没有报案。而是与被杀的假仁波切有密切来往的人员。 这两个人都曾与假仁波切有过极紧密的来往,此外,在左刚和假仁波切的银行帐户间还显示有大额的款项波动。 具体就是,左刚曾给假仁波切提供了一笔数额在三百万左右的巨款。 因此,专案组推测,左刚可能是大雨衣董云翰的下一个目标。 这也是他们极力前往可可西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听过了这些,我又把我跟唐剑认识的经历,还有在餐馆看到的那些可疑人,大概同秦月交流了一下。 秦月分析。 左刚所谓五百万杀他,五百万保他这些只是一个烟雾弹。 没有人会出五百万来杀他,杀他的人可能是董云翰,但这人为的不是钱,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 这是其一。 其二,五百万保他这个是真的。 唐剑召集我来,包括还有很多我看着像是高手的人过来,目地之一就是为了保左刚。 秦月最后强调,这些只是根据汇总线索得到的一个表面上的推论。 最终结果指向是什么,这其中可能会发生哪些变数。 目前一切还都是未知。 秦月意思是,她先不表明身份,跟我一起摸进新隆星矿业,对外宣称是我的朋友。当然了,外人肯定知道是假的。知道归知道,但明着就说是我朋友。 然后,许局他们在外面会进一步收集分析线索。必要可调动当地武警过来支援,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上山,尽可能稳住形势,从而避免产生更大的伤亡。 秦月讲,很多年前许局在小兴安岭办过一个类似的案子。 听说死了好几十人,现场很惨,很惨。 而类似这样的案件,由于案发地都比较偏远,消息相对来说闭塞。因此案件本身都不可能对外公布。 类似案件很多,公众们了解的只是很小一部份。 宣传科对外公布的,都是经过挑选能够对人产生警示,或是已经被新闻公开的案子。 没公开的,永远不可能公开…… “对普通人来说,安定,祥和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对吗?” 秦月侧头看着我,喃喃说着。 我温和一笑:“是的!不过还是可以编成故事讲给大家听。” “因为,故事都是假的嘛……哈哈。” 我笑了。 秦月看着我,也跟着哈哈笑起来了。 车开的很顺。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后,渐渐就是茫茫的荒野了。 偶尔,还能见到几只藏羚羊在远处吃草。但毫无例外,只要一听到汽车音,它们都撒开四蹄飞一般的逃掉。 人类太残忍了。 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它们身上只有那么一层毛皮,可人类还是不肯放过,一个个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随之又选择血腥手段,将这些精灵身上的毛皮剥掉。 “仁子哥,你知道藏羚羊最宝贵的地方是哪里吗?” 秦月侧对看我。 我说:“羚羊角?” 秦月摇头笑说:“且不说,中药的羊角大多取自自然死亡的,还有喂养的羚羊身上。单说珍贵程度吧。藏玲羊最贵的就是身上那薄薄的一层羚羊绒。” 我一怔。 秦月又说:“你知道,羚羊绒最大的消费群体在哪里吗?” 我问:“哪里?” 秦月:“欧洲!英国,法国,还有很多国家,那里的上流社会绅士,小姐们,把这个当成最宝贵的东西。同样也是他们穿着羚羊绒的制品,呼吁我们保护藏羚羊。宣扬什么环保,什么爱护动物……” “但最贵的皮草,还是出自他们之手。” “偏很多人呐,还说这些人高雅,上流,是高层次的人,拥有极高的品味。知道吗?在欧洲兴起羚羊绒风潮,在那些香港,东南亚的富商喜欢这些东西之前。藏羚羊的种群一直很多。但后来,随着第一件羚羊绒披风在意大利兴起。这个世界就诞生了一条血腥的加工线。” “偷猎者在这里猎杀藏羚羊,获取羊绒后他们通过巴基斯坦或尼泊尔运抵印度。再在克什米尔的斯里那加加工成称之为‘沙图什’的围巾,最终流入米兰,法国,英国,美国等高档的时装圈里。” “贪欲,人类身上最为可怕的原罪……”秦月凝视车窗外,喃喃自语着说。 我听着秦月讲述这些东西,心里先是陷入到沉思。随之,我又联想起了唐剑。 他安排我来,肯定不单单保护左刚这么简单。这里面,一步步的,他都有棋下。都存在好几种可能的变化。 另外,董云翰! 也就是大雨衣,我跟他第一次交手,他就知道了我身上的功夫,他就说有些熟悉。 他肯定跟周师父或是周师父身后的师门有联系。 他是用刀的。 周师父腿是刀斩断的。 这里面,存在着什么关系? 我知道,很复杂。不能用单纯眼光去看,去认定就一定是董云翰,或是他身边的什么人干的。 但不管怎样,董云翰是找出周师父身受刀伤一事的真正关键人物。 师父教我拳,一分钱不收。 我当徒弟的,得为他做些什么!必须得做! 除了这些,还有二炳。 董云翰看中的是二炳什么?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董云翰。 一切都是一团团的谜雾啊。 并且,这还不算董云翰之前干的那些事呢。杀假仁波切,又要来…… 不对,他不一定是要杀左刚。 一时间,种种念头在我心里来回的浮现。 我找不到,真的是找不到答案。 彼时,秦月念叨完了,已经沉沉睡去。 我仍旧很精神,喝了口水,又吃点羊肉,开足马力,全神灌注开车。 跑了很久,差不多得有将近四个小时吧。 原因是路太难走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一共遇到了五辆车。 这五辆车,都开的马力十足,一个个轰轰的,牛x闪电,摁着喇叭让我给他们让路。我让了,然后他们呼啸而过。 这矿上,今儿晚上得有多热闹啊。 此时,我已经来到了新隆星矿业的大门口。 第92节 放眼望去,这是一条山谷。山谷里全都一排排二三层楼高的房子,另外还有很多的平房。远处,连绵在半山的是一个个大厂房,此外还有缆绳之类的东西。 我开车,刚到门口。 打从保安室就出来四个人,然后,他们四人,拿了双管猎枪直接就对准了我的挡风玻璃。 第七十六章 枪手对扣脚老汉 四名大保安陀枪把车围住后,其中一长了满脸大胡子的保安嘴里叨烟走过来了。 我把车窗放下。 大胡子拿下烟,吐口烟雾跟我说:“请帖!你在网上,下载。打印的那个请帖拿来。” 哪里有什么请帖呀。我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但我不露声色,按杨大娃跟我讲的对大胡子说:“我没有请帖,我来是找一个叫郭军的人。” “死呀!” 大胡子一咬牙,把烟一扔,端枪一脸紧张地跟后面人吼:“郭军,郭军的兄弟来了。” 这话也一出口,四下的保安一阵紧张。 两秒后。 呼啦,一下子。两把枪就伸进来直接捅到我脑门上了。 我在心里朝杨大娃骂了一句脏话。 可转念想想。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于是又说:“大哥,我是唐老板的人,唐剑,唐老板。” 大胡子一哆嗦。 “哎呀,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啊。请请!唐老板就在里面呢。” 这多亏练过。 要不然,我这小心肝让这帮家伙吓也得给吓碎了。 这时,大门开了。 我开车进去,大胡子拎枪跑进来,一通的指挥,我就把车停在了保安室的旁边。 下车后。 大胡子见我笑了笑,又抻头问:“兄弟,这女的……” 我看了眼秦月,厚脸皮说:“我对象。” 秦月瞪我一眼,但没说别的。 大胡子哈哈笑:“好好,这样就够住,够住了。” 我心里一动,但没多想,而是直接问:“郭军怎么回事儿?” 大胡子摇了下头:“干他娘咧,那小子是个财务,听说咱们老板有事,今天一大早,卷了矿上的现金要跑。结果没跑出厂区,就让人拦下打的半死给关起来了。那小子说,他外面有兄弟,接不到他会过来找这里人麻烦的。” “哼,让他来,这厂子里现在可到处都是厉害人,还有,老板也给我们发枪了。要是来,砰一枪,轰死他!” 大胡子一脸牛逼地拿枪比划。 接下来,大胡子领我和秦月往他所说的‘贵宾楼’走。 路上大胡子告诉我,他是这里的保安队长。这方圆几十里厂区的安全都是由他一人负责。现在,有人要杀老板,他保安队长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说过这几句话,大胡子还给我背什么保安守则。 我看着这人,我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 等到进了所谓贵宾楼,大胡子跟里面的小服务员介绍完我们转身离去后。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脸鄙夷说了一句傻子,精神病之类的话。 我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大胡子根本不是保安队长。 他以前是这儿的矿工,作业时让石头砸到脑袋,好了后人就有些疯疯傻傻的。 原来也是一个可怜人呐。 我在心里感慨一番跟着两小服务员就上了二楼了。 这迎宾楼应该是给来矿上参观的贵客们准备的,条件相对来说还比较可以。 到二楼时候,小服务员说就一间房了,里面两张床,问我们行不行。 我看了眼秦月。 秦月没说话。 我答可以,就这么把门给我们打开,又交了一把钥匙给我,她闪身就遁了。 进屋看了两眼,条件大致上也说得过去。 被褥都是纯白,挺干净的。 我这时把门顺手一关,不无歉意对秦月说:“不好意思,给你安了个女朋友头衔。” 秦月释然一笑:“没什么的,出去执行任务,夫妻身份都有过。咦,这房间不错,我先去洗手间换下衣服。女孩子,比较麻烦……” 秦月朝我笑了笑,拎包转身去洗手间了。 我则在房间一通转悠,看有没有传说中的监控偷拍设备什么的。 事实上,我多虑了。 房间很简单,除了一个电视,再就是几样家俱了。 打量一圈我站在窗口向外望。 外面正对通往矿区的大路,站在这里可见有不少工人正拿了饭盒什么的往对面的餐厅走。 工人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站这儿,这么看,他们眼神里除了麻木,就是麻木。 秦月换了身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后,我也拎包进去,换了身干净衣服。 我俩刚收拾完,门被敲响了。 我过去打开一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剑! 这一路我几乎没什么耽搁,差不多是直接到的矿区。 但唐剑还是比我快,这足以说明,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到这里了。 “哎呀,兄弟,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哎哟……这位美女。” 唐剑微张了个嘴,故作惊讶地看秦月。 秦月大大方方:“你好,我叫秦月是关仁女朋友。” “噢,你好,你好。我是他大哥,我叫唐剑。这里的老板左刚跟我也是哥们儿,都不是外人。来来来。今晚,咱什么人也不理会。先给关仁兄弟,还有你这位美女接风洗尘!” 唐剑一脸笑,转身,这就带我们出去了。 往吃饭地方走的路上同,唐剑跟我说,他知道情况了。那个大雨衣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凶徒,是没人性的家伙。他眼睛里除了杀人,就是杀人。太血腥了,违背武学中仁字的道义。是个疯子,是偏执狂。 至于说二炳。 唐剑说他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同时他让我相信他,一定会把二炳安然无恙带回来的。 我不知道唐剑知道我知道了多少。(ps:这话有点绕) 能确认的就是,唐剑很客气,但客气之中,隐含的却是暗流涌动层出不穷的计谋。 晚上饭是在这里工人餐厅二楼的一个小包间吃的。 就我们三人,没见到这里老板,也没有其它人。 席间,唐剑说杨大娃和老烟鬼伤的不轻,这会儿他们好像是来不了了。 这接下来的事,可能要拜托我一个人全扛了。 我问是什么事。 唐剑说,抽时间再讲。 接着,话一绕又聊到了秦月身上,问她是哪儿人,干什么的。 我正打算编个瞎话什么的。 没想到,秦月抢过来,没隐瞒直接对唐剑说,她是公安,来就是为了抓大雨衣董云翰。 唐剑也不意外,说是一定协助公安干警,把董云翰缉拿归案。 当时,我不太理解,这不是说好咬死不认自个儿是公安嘛。 怎么见了唐剑改主意了? 最后,吃完饭,我和秦月回到房间。 秦月关上门她才对我说:“这人跟照片不太一样了。我见过他……见过。” 我忙问在哪儿见过。 秦月跟我讲,几个月前,她在局里见过唐剑。当时唐剑是要去给一个人交保释金。 然后唐剑跟她打听科室来着。 秦月见过他。后来,查这个案子,秦月拿到的是身份证照片。 两者有点差别,再加上当时急,她没留心看。 眼下,见到真人了。两人一下子对上,她这边瞒不过去了。 所以干脆直接报了自已是公安。 “咦,可这人跟身份证照片,这差的也太远了吧。奇怪,真的是奇怪。” 秦月歪头念叨了一句后又说: 第93节 “唐剑这人很不一般,心机很深,我们要小心。时间不早,仁子哥,咱们睡吧。” 秦月脱下风衣,合衣就躺在临窗的那张床上。 我怔了怔:“哦,好,好,睡。” 这就拉了窗帘。 两人一人一张床,把门好好反锁了,合衣上床而眠。 都没脱衣服,不是为别的,是这地方凶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半夜会出什么事儿。 这不,刚躺下没多大一会儿。 叭! 我就听到一声枪响。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我和秦月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见再没发生什么,就继续睡去。 旅途确实是劳累呀。 差不多快八点就上床睡了。 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多睁眼,然后见天没亮,就又睡去。 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这才睁眼起床。 起来时候,秦月早就醒了,正在屋里,拉筋抻腿地做活动呢。 见我醒,她笑了。 我正要笑,外边却响起敲门音。 打开门见是这里的服务员。 她告诉我和秦月,饭已经备好了,端来在楼下小餐厅,让我们直接过去吃就行。 我和秦月说了声谢,收拾一番,就下楼吃饭了。 期间,遇到差不多有十多个气质奇异的人类。 但都没言语接触。 熟人也有,当初我在餐馆见到的三个扣脚老汉就在当中。 扣脚老汉见了我,笑了下。 我回笑了下。 大家没什么话,就一起吃饭。 吃过东西回楼上,接着休息。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服务员上来通知我们去工人餐厅那儿聚餐。 餐厅很大,我和秦月过去的时候,看到里面桌椅都给收拾了。 就留出四个大转桌。 这四张大桌子,每张能坐十人以上,但却只摆了八张椅子。 四八三十二,估计吃饭的一共是三十二人。 这会儿,桌子四周已经陆续坐了人了。我和秦月挑了靠南的一张桌子,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刚坐下,门外呼拉拉就来了一波的人。 抬眼一看。 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有牛气冲天,嘴里叨根烟看谁都不顺眼混子模样儿的人。 也有一脸阴沉,好像跟人有仇,要杀百八十号人才能解气的家伙。 当然,也有真正练家子。 不过我瞅了,功夫厉害的不多,好像也就那么八九位。 男女都有,,老的,少的也都有。 这帮人进来,谁都不怎么搭理谁。 接着,三个扣脚老汉跟着四五个好像很有功夫的人陪唐剑一道进屋了。 我抬头仔细端详。 发现唐剑身边多了个女人。 三十来岁,长的个子挺高,五官模样儿,漂亮虽说是漂亮,但没灵气儿。看上去像…… 彼时,秦月忽然碰了我一下小声说:“仁子哥,那女人整过容。” 我一怔,忙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秦月:“我干什么的呀,刑侦,这些是基本功,一眼就能看出来。整容和没整容的,它就是不一样。” 我恍然之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就把大门给关了。 众人陆续就座,唐剑却没坐,而是领了整容美女一起站在四桌中央对大家笑说:“诸位,诸位。大家都是我唐剑的兄弟,朋友,我唐剑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干保安公司,搞运输。都是依仗大家帮忙。今天呢,大老远给诸位叫到这里来。实在是唐某人遇到一难呐。” “这一难不是别的事,而是我的结拜好兄弟左刚。” “可能大家很少有人知道,我跟左刚是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当然,这里面故事太多。一两句讲不完。我就简短说吧。““我兄弟左刚得罪小人了。过程不细谈,眼前的麻烦就是……我……我晚来一步啊。“唐剑重重叹口气的同时,他身边的那个整容美女眼圈唰一下就红了,大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了唐哥?左总他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发问。 唐剑不无悲痛说:“左总……左总他让人绑走了!我一个小时前,又接到对方打来的卫星电话,说是还在可可西里。” “但……但他们提的要求,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唐剑讲到这时,我看了看他,又扫了眼场中人。我忽然发现,对面桌好像有几个人在冷笑。 看到这一幕,我急忙就扭头,别过了目光。 随之,我明显感觉到有几对目光正不停地扫视着我坐的这一桌。 好厉害,不是普通人呐。 这要是对上,炸毛那可就暴露了。 唐剑接着讲:“左总是个好人,他盖过希望小学,资助过贫困儿童,前几年地震,他还大笔大笔的捐钱。那帮人真正丧良心呐。” “这件事,我没有报警,因为不是我不相信警察,而是一来对方不让。二来,我唐某人,还有这帮兄弟!有这帮兄弟在,我相信,就算可可西里再大,我们给它掘地三尺,也能把我左大哥给找回来!” “好,好!” 有几个人站起来?掌了。 唐剑却神情黯然,伸手挥了挥,示意对方别太高调了。 恰在这会儿,我旁边桌有个四十多岁身体很强壮的家伙懒洋洋说话了。 “老唐啊!先叫你一声哥了。还有啊,不是……?你这几年怎么混的啊?道儿上事,怎么一点不懂?。出这事,你让我多带几个人,多带几条枪,我直接就给你办了不就行了?你说你整这些,老气横秋的玩意儿。你瞅瞅,你瞅,那还扣脚丫子呢。这啥意思?武林高手,大侠啊。次奥!知道这是啥不?” 啪! 这强壮哥就把一枝黑沉大手枪,明晃晃拍到了桌子上。 拍出了枪,强壮哥冷笑说:“多余叫这么些人来分这笔钱,五百万找左总,你放心,交给我一个人,我带弟兄们,保管给你找回来!“说完,他斜愣眼珠子去瞅对面的扣脚老汉三人组。 唐剑一脸尴尬:“荣哥,荣哥,我叫你哥了。两码事,两码事荣哥。都知道你在广西混的好,枪玩的明白,可这两码事荣哥。“荣哥一白唐剑,盯着扣脚老汉组说:“没你事老唐,妈的,这三个玩意儿坐我车来的,这一路上,他们扣一路的脚丫子了。那味儿,快他妈给我熏死了。怎么地,看什么看?就说你们呢!” 眼么前,坐最外边的扣脚老汉放下脚丫子,趿上鞋,眯眼瞅荣哥说:“小后生,你怎么个意思啊?不服老人家是不是?” 荣哥:“对,就是不服。” 扣脚老汉笑了:“行,这样小后生,你拿那个枪,咱们之间离个六七米远。就这个距离,你开枪打我,我再来攻你。这些人在这里当个证人。看哪个先倒。好不好?” 六七米的距离,户外的话,如果两个人冷不丁碰见,大概也是这个距离吧。 这个距离对手枪来说,非常的有效。 不会打偏,且威力十足,基本一枪过去,打哪儿,废哪儿。 而扣脚老汉用的是啥? 好像,他只能用他的脚丫子了。并且,他好像还不能采取生化策略,他那味儿再重也很难一下子散发六七米远把人熏趴下。 那他会怎么做呢? 我好奇看着这一切,秦月也睁大了眼。 然后,我看到荣哥二话没说,站起身,拿了枪一划拉,喀喀给子弹弄上膛,闪身出来的同时,他拧头对唐剑说:“老唐啊,今儿这人的命要是扔这儿,你可别怪我。” 唐剑弄出紧张样子:“别,别的荣哥。都是兄弟,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荣哥:“我跟他商量个屁。来,你来,六七米嘛,你看够不,这够不?” 荣哥站好了,拿枪比划。| 坐最外边的那扣脚老汉这时把鞋子一踢,光了一对脚,明晃晃地走到餐厅中间,对着荣哥说:“这距离,近了点吧,太近你使枪吃亏呀。”估土系划。 荣哥:“我次奥,好,我再退一步。你个老玩意儿,一会死他妈都不知怎么死的。” 老汉微笑,不说话。 荣哥退一步后又说:“谁掐时间,怎么个开始呀。” 老汉:“你数吧,你数三,二,一,你就朝我开枪。” 荣哥一听,愈发的愣了。 他摇头笑了下,拿枪说:“好,,老东西,这下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七十七章 唐剑给我开出价码了 荣哥丝毫没把扣脚老汉放眼里。 第94节 他斜愣眼珠子看老汉,自顾冷哼两声,末了扬了扬枪,拿眼神在估量老汉可能的动作位置什么的。然后他开始数上来了:“三。二……砰!” 巨大的枪响震的饭厅玻璃一阵嗡嗡发响。 荣哥使诈了。 老汉说三二一再开枪。他喊了三二,直接就砰了。 正常情况下,估计老汉会是胸口一朵血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一命归西。 确实是有人倒了。 但不是老汉,而是荣哥。 “啊,啊,啊……我腿。我腿!” 荣哥倒在地上。两手捧着腿,头上全是汗珠,神情惨白地对着饭厅天花板开嚎。 就在他身边,扣脚老汉跟没事儿人似的,蔫蔫的背个手站在那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快到我看到结果,才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 扣脚老汉很猛,他猛就猛在能够感知出荣哥什么时候扣动板机。 这就已经不是单纯武者之勇的力了。而是自身突破后,六识之神强旺的表现。 讲白了,就是耳聪目明,耳朵聪到什么地步?他能专注那把枪,然后听到枪体内机械活动的声音。 听起来玄幻。 事实很多坐禅高僧也有这本事,他们可以在闹市,也就是吵闹的菜市场中听清楚单独某一只苍蝇的嗡嗡叫声。 当然了,想要拥有这功夫,没个豁出去一切的心态和十年二十年的苦功,外加明师指点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对此深有感悟,因为那天通了两关后,周师父跟我讲了很多,其中就包括老头的这一手表现。当然,我要学会老汉的功夫,并让自已比他更强,我还得经过一系列的锻炼才行。 扣脚老汉当时就是侧头,支愣耳朵听,他听出来那个枪机动的声音了。然后他没有正面朝前冲,而是头面向上,身体反弓,两手在后撑了地,跟一只大蜘蛛似的,嗖的一下,就贴地移到了荣哥面前。 枪响的时候,老汉已经移出去两米多远了。 等到荣哥回过神,要再打枪的时候。 老汉单手撑地提了一条腿,朝前发劲猛地一蹿。 砰!这一脚,正中荣哥左腿的膝盖。 荣哥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当即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周师父在教我的拳的时候跟我讲过,武者对火器,极限是十米。十米之内,功夫练到化劲的武者,赤手空拳对付三个手持火器的人绝对没问题。 但十米之外,一个手持火器且训练有素的人,可以对付三个化劲级别的武者。 但若再远,就又是武者的天下了。 因为武者可以隐藏自已,可以借助建筑,树木,岩石,沟壑来隐藏从而让火器无法射击。 今天扣脚老汉不是化劲武者。荣哥也仅是初通枪械的勇夫。 但不管怎样,老汉赢了,赢的很漂亮。 饭厅里一片寂静。 扣脚老汉朝众人一抱拳:“河北,苏姓!我们苏家三兄弟,学的是戳脚和地躺功夫。” “今日在这里,见过诸位,有礼,有礼了。” 说完,苏老汉朝大伙一笑,又软软的抱了拳,闪身退回座位上了。 “怪不得,原来是地躺拳呐。” 我身边一个白净汉子惊讶了一声,面部表情极是感慨。 我笑了下,没说话。 地躺拳很厉害,有腿,拳的打法,还有摔,跌方法。另外还有很霸道的拿法。 那个拿法相对来说,比什么巴西柔术,锁技都要厉害。 不是一般厉害,而是太厉害了,厉害到用上对方的关节就会碎了。 但可惜,我是二十几岁,听周师父讲才知道有地躺这么个古老的拳种。 至于跟我同龄的人,他们更不可能知道了。 传统精华,尤其武术上没落的主要原因,一是训练太苦,二是要有天赋有那个命,三是有明师,四是国术这东西太过于凶残,就像这地躺,要是说会了拿法的技巧,真是分分钟把人胳膊腿儿给弄断。 我这时端详扣脚老汉苏家三兄弟的模样儿。我看出来,这三老头是把一辈子的时间全用到戳脚和地躺这两门功夫上了。 以致于他们练的太精,有些走火入魔。然后,连世间礼仪什么的都不顾了。 这会儿刚端上来菜,其中两兄弟就好像没吃过东西似的,大声吆喝,拿酒的同时把爱吃的菜都挪到自个儿面前使劲的吃。 至于方才得手的那位老汉,他也是满脸掩不住的得意,且时不时有意去看众人,好像颇在意众人对他身手的反应。 这功夫啊,终究还是练偏了。 虽说六识求出来了,功夫也精进到了暗劲的初期。 但心性没有上来。 心性上不来,一样是下品。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身边方才那位白净中年人讲的。 白净中年人看眼神四十多岁,但皮肤,头发,容貌什么的,却仅是二十出头样子。那五官长的是眉清目秀,唇红?白。眼珠子也跟一汪水似的,很是清澈,唯一不同就是眼中的神透出了一股子中年男人才有的沧桑味道。 咦…… 这人干什么的,保养的这么好? 中年人发现我打量他,他朝我温和一笑。 我也朝他一笑。 他又是一笑,完事儿他说:“道友,有礼了。” 我一怔。 却听他继续说:“在下姓古,是个道门散修。原本有名号来着,但那是在观里修道时用的,后来观内破败,修不成道了,师父就把我们遣了,大家伙儿这才各自回家来修。” 我愣了愣:“古道长,古道长好。” 古道长:“福生无量天尊,不敢当,不敢当。道友好,道友好。在下不敢当道长一称。不敢当呀。” 说了话,古道长朝我微微一笑,又转了头,继续看场中情形。 我看了古道长,又看了看前边,安排人抬荣哥的唐剑。 我心里生无穷感慨呀。 这唐剑,果然有手段,老道都让他弄来了,他还有什么干不成的。 只是,他干这么一出,究竟为的是什么呢? 左刚让人绑了,这事儿是真是假呢? 正疑惑,秦月忽然拉我衣袖一下。 我附耳过去。 秦月小声:“仁子哥,刚才那女人哭的好假。” 我小声问:“这个也能看出来?” 秦月:“当然。” 我说:“我还真没在意这个,回头我再仔细看看,先别说话,吃东西吧。” 服务员这时陆续端了大盘小盘的上菜了。 我和秦月没客气。 拿了筷子,斯斯文文的安静吃。 而隔壁扣脚老汉三人组,却旁若无人地扣着脚丫子喝酒,吃菜,搞的四周人都避之不及。 反观唐剑他目睹此景也是一脸的尴尬无奈。 饭就这么吃了半个来小时。 唐剑见大伙儿吃的差不多了,他又站到场中间,又来了一番演讲。 中心思想就是,今天大家吃完了饭。一会儿拿上补给开上车,然后出发去找这里的老板左刚。此外他言明了,谁第一个把左刚救出来,谁就能拿到那五百万! 唐剑再次说明这五百万,并说是要现金就当场付,不要现金的话,直接用厂里支持数据传输的卫星设备把钱给转帐了。 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五百万呐。 这比中一次头彩还要多,中头彩还得交税呢,这个可是免税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大伙儿吃完了饭,抹把嘴二话不说,直接就奔外头去了。 我和秦月起身,先回到住的地方然后各自收拾东西,打算下楼开车跟着众人一起出发。估役广号。 刚把包装好,背上要往外走的时候。 门口来人了。 门没关,我抬头看到来的是唐剑。 唐剑是一个人来的,他进屋先反手把门关了。 “仁子……”他叫我,却看了秦月一眼。 秦月会意跟我说了一句:“仁子哥,我到楼下等你。” 说了话,她拎起两个大包就下楼了。 等秦月脚步在走廊消失,唐剑这才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仁子事情麻烦了。” 我问:“唐哥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第95节 唐剑:“这次左老板出事,我叫了江湖上的朋友。但来的人中,有不少是绑左老板的人。” 我一怔:“唐哥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对方的人。” 唐剑:“没错!郭军知道吗?他见过绑左老板的人,然后昨天晚上,他让人一枪给打死了。”我听这话,想起了,原来昨晚的枪响是因为这个呀。 唐剑继续:“仁子,我叫你来就是看中你身手好。这样,你在暗处帮我盯着这些人。一旦你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或有人要跟你动手。不用客气,直接杀!” 唐剑咬牙说出这个杀字后,他又说:“另外还有那个绑你兄弟的人,那个刀客。你放心,一会儿我给你车上配把枪,你见那人,一样,杀!” 唐剑又说了一个杀字后,他脸上神情一敛,低低说:“兄弟,一会儿我给你车上放点金子。它们能值个几十万,你先帮哥哥我办这事。另外,你放一万个心,你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是他们先犯的你,你是正当防卫。这个后期官面上,我来给你摆平。” “那几十万的金子,算哥哥我给你的辛苦钱。事后找到左老板。不管是不是你找的,哥哥我都给你这个数……” 唐剑伸出三个手指头说:“三百万!你要是要钱,我给你现金。你要是不要钱,一是有金子二是我能给你在京城五环附近弄套一百来平的房子。” “咱们练武,那么辛苦,累的狗一样,孙子似的。图啥呀?人这辈子,有几次这样机会?仁子啊!唐哥我希望你把握住!咱把这钱,给好好的赚足了!” 第七十八章 抓我的价儿,是一百万 我看着唐剑的表情,眼神。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欠大雨衣一个大大的人情。 如果不是我和大雨衣一起并肩战斗过,我可能真要相信唐剑的这番话了。 他讲的太诚恳。太真挚了。 唐剑可能看出我微动容。他拍了拍我肩膀说:“仁子兄弟啊!江湖险恶,当年我从师门出来,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多少累,吃过多少亏吗?” “别的不说了!就说来的这些人吧。他们当中,有一个曾经把你唐哥我打伤过,你知道吗?” 唐剑说到这儿,一咬牙伸手撕啦。给唐装领口那里撕开。坦露出他的肩膀。 我放眼望去。 肩膀那里,赫然浮现了三道紫红的肉筋。 “这是他们打的,当时,我本可以断了那人性命,可我心存仁慈就放他一马。万没想到……” “唉……” 唐剑重重叹口气。伸手将衣领归整一下,复又拍我肩膀说:“这些人他们绝对不会跟你说,他们已经将左老板给控制。绑走了。他们的嘴脸是仁慈的,好像长辈一样。跟你过手时候,如果你收着打,他们可能会敬你。但你要是真相信了。” 唐剑咬牙说:“你就死了啊,兄弟!机会,只有那么一秒啊!武者,要的就是那股子狠意,谁躺下,谁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仁子兄弟!我敬你!从第一眼看到你那天起,我就敬你是个汉子,男人!所以唐哥我跟你现在就是磕头的兄弟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在一起歃血为盟,同生共死!义结金兰之交!” 唐剑抑扬顿挫,讲的铿锵有力。 我看着唐剑的表现,我在内心深处浮起了一股子深深的寒意。 这人太可怕了。 简直比传说中的大小鬼儿都要可怕十万倍。 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站在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内心虽是如此,可我表面得装出点什么才行。 所以,我附和着唐剑的节奏,感动,点头,情绪激昂,说话声高。 唐剑拍着我的肩膀,也是一面说着,一面到了楼下。 刚好走出贵宾楼的时候。 我见到外面,站了很多的人,大家都在这里等唐剑呢。 唐剑看到众人,他拍着我肩膀,跟我并肩立在贵宾楼下,高声对众人说:“诸位,诸位,大家听好了。今儿我宣布一件事。这位兄弟!关仁,关大兄弟。今天起,他就是我唐剑的磕头生死八拜之交了。我们同生共死,一起吃香喝辣。你们谁要得罪我兄弟,就是得罪我唐剑。你们要是有好处,不要给我,直接给我兄弟就行了!” “好!好好!” 底下有两三个人,跟着一起叫好。 然后,众人哄,附和,叫好。 唐剑太狠了。 他这么一安排,等于是把我放到了枪口上。 因为接下来他干的事,这里面肯定会有什么人不同意。 唐剑这么做,让众人把枪口瞄准我。 再加上他请来的这些个真假高手。 人多,水浑,复杂,让人摸不清形势,人就会头脑发懵,就得跟着别人的节拍走了。 这样一来,正合唐剑本意。 只是,这家伙,他究竟要什么呢? 这时,唐剑开始指挥人,把一箱箱的补给往我们的车上抬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三四辆车,没跟唐剑打什么招呼,直接呼啸着开出了矿区。 唐剑站在路边目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和杀意。 我们很快拿到了补给。 我跟秦月一起把东西装上车后。 唐剑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说:“金子我先放矿上了,完了你先办我交待的事儿。另外,可能会有人找你。对了,这个你拿着。” 唐剑给了我一个小手提箱。 我一怔。 唐剑笑了下:“对付那个刀客的,他有刀,我们空手没法跟他斗,小心,小心用。” 我点了点头。 唐剑:“车上有对讲,我把频率告诉你,你调一下,咱们呢,就用那个频率通话。” 我说:“明白。” 唐剑:“好了兄弟,一切拜托了。” 我说:“唐哥客气了。” 唐剑伸手拍我肩膀一下,神情极是诚恳。估役呆亡。 当下我往车里走,临上路的时候,唐剑告诉大家的一个具体的方位,然后搜索也是沿这个方位进行的。 我大概听了下,又根据车载地图扫了一眼。 过后我发现,此行我们直奔的居然是克什米尔地区与中国的交界带。 这唐剑,路子玩的野呀,他搞什么鬼呢? 多思无益,当下我和秦月坐到车里,跟着前边一辆老款陆虎的车屁股,发动车子就走起了。 车箱里的油是满的,除外,后备箱那里,还有两个绿色军用遍油桶装的柴油。 我们现在的位置就离边境线不太远了。 这个油量,放开跑的话,这可是能跑出国的。 当下,眼瞅车离开了厂区,然后没走公路,而是直接拐上荒野,奔着一个方向全速挺进。 荒野以草地和戈壁为主,跑起来不算慢,但也不是很快。 就这么,跑了一个多小时后,车与车之间,就拉开了距离。 我既看不到前面车,我后面也没有什么车了。 这个时候,我开始跟秦月聊天,聊的都是唐剑,聊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秦月说,按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她之前的分析要推翻了。 大雨衣的目标,可能不是左刚,而是唐剑! 至于左刚,秦月推测,他可能已经被唐剑控制,又或者,这人早就死了。 “仁子哥,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唐剑的心思目地,一点点全都会暴露!”秦月抱臂目视前面,一副胸有成竹的小模样。 我笑了下,刚好这会儿,车上的对讲响了。 “仁子,仁子,呼叫仁子。” 我接起。 “仁子,我是唐哥,你过来一下。” 我说:“唐哥你在哪里?“ 唐剑:“我应该在你的正前方三公里处,我车停了,你马上过来吧。“我说:“好唐哥,收到。” 放下对讲,我看了眼秦月。 秦月也看了看我。 我俩对视了三四秒,转尔我立马一脚刹车说:“不对!唐剑这个时候,他叫我过去他身边,这有点不对。” 秦月:“唐剑这人,心思一会儿一个变化。在矿区还好说,毕竟那么多人呢。但现在是荒野。他要是想要谁的人命,绝不会废话,而是直接动手。” “并且,他可能不会用什么国术功夫,而是直接用枪,还是乱枪,一通乱枪。” 秦月讲的确实有道理。 但我内心深处,还是感觉唐剑不会那么做。 秦月看出来了,她教我一个招儿。她说我们把车开走,不去他那里,看他有什么反应。 我想想也是,于是就按秦月指的路,朝着偏西南的方向开进了。 路很不好走,有几个地方,明显大沟,大石头挡着。就算我这车再能越野,也很难越过去。 于是,又拐,绕。走草地,戈壁,爬小山坡。 反正走的是极其艰难困苦,但大致路线,保持西南方向没有任何的变化。 第96节 就这么又走了一个半小时。 唐剑在对讲里喊我了。 “仁子啊……你人呢?” 这话声音就不对了,拉了长声儿,透着股冷冷的意思。 我想了想,没说话。 又过了十几秒。 “关仁,你也妈给我说话!你说,你从老巴嘴里套出什么了?老巴跟你讲什么了?” 老巴? 我脑子立马打了问号。 我想了下拿起对讲说:“唐哥,你什么意思?” 唐剑:“小子啊小子,我他妈真小瞧你了。你是不是跟那伙公安把盗猎的给杀了。那里面有个戴蓝军帽的,他叫老巴,他身上有个写了坐标的纸儿。那纸儿呢?他哪儿去了?”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 唐剑弄这些人来的目地之一就是杀盗猎的!然后,再从老巴嘴里套出一个什么坐标出来。 接着,他再在坐标那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这件事,跟大雨衣没关系。只是他唐剑要干的事。 盗猎的人多,枪多,唐剑他一个人要办两件事分不出身来。因此,他就安排人去盯,去找。找到后,盯上了,再把盗猎人的具体位置发给他。 他再调度一批人过去,把盗猎的干掉后,从老巴也就是蓝军帽那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之前,这批盗猎的人在进入可可西里的那个度假村里没办法下手。 只能是等他们深入到可可西里后,唐剑再黑吃黑,杀人,逼供,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他没想到,我误打误撞。 拿到了老巴藏在身上的那个坐标。 “仁子,别跟我装了。我的人刚送过来消息。老巴让人杀了,脖子是被人用一种很奇怪的劲给弄断的。那劲,应该是暗劲吧。哼,小瞧你喽。暗劲都出来了。” 我笑了:“你们找到老巴,干嘛不在他身上搜啊?” 唐剑咬牙:“妈的,我搜得着吗?武警都他妈来了,我兄弟好不容易撇清关系抽身出来,这才给我捎的信。要不然,昨儿晚上,我他妈就给你办了。” 我想了下说:“是的,没错。那坐标在我身上。” 唐剑:“好,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们几个听好了,给我调到公用频率喊,关仁是卧底,他知道左刚左老板的下落,谁要是能抓到关仁我就给他一百万!” 第七十九章 荒野遇扣脚老汉 唐剑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我和秦月面面相觑。 稍许,秦月一动不动盯着我说:“哇哦,仁子哥,你才值一百万。”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子。继而愤愤说:“唐剑狗眼看人低。我长这么大吃的粮食穿过的衣服,加在一起都比一百万要多。他……他太看不起人了。” 秦月噗嗤一声笑了。 “仁子哥你太逗了。哈哈哈,太逗了。不过话说回来,唐剑他开始时候也没把你当成什么重要人物。可能就是觉得你有功夫,挺能打的。然后计划把你当杆枪来用。” “所以,仁子哥别怪我说话难听。他说一百万,可能都多呢。” 我无语,转尔沉默了。 秦月讲的一点都没错。 在跟唐剑打交道的过程中。开始时候我确实高估自已了。 说白了。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多钱。我以为肯拿出那些钱来对我的人,必定是非常看重我的人。 可我没想到的是…… 我自作多情了,唐剑由始至终都把我当成一杆枪来对待。 刚到矿区请我吃完饭的时候,我就见他又陪了几个人继续去吃了。 没错,我在唐剑眼中就是一个初入江湖没有脑子。仅有点功夫的小青年而已! 但现在,眼么前的事已经很清楚了。 唐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且他把行动地点订在了边境线……对,边境线。 我这时忽然想起什么般对秦月说:“秦月。唐剑他是跑运输的,你说他跟一些案件有关,那些案子是什么案?” 秦月淡定看着我说:“文物走私,运输,大宗不明货物走私,非法矿石运输。” 我接道:“这么说来,唐剑他跟克什米尔地区,包括其它邻国的非法运输走私人员来往密切喽。” 秦月:“就是这样。” 我恍然:“明白了,唐剑他这是把国内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帮他干活。干完活儿,他……” 秦月冷冷:“他会大开杀戒,除掉所有参与人员后,与那边联系好的人一起带上他的东西,离开国境!另外,我估计他在此之前,已经出国多次将那边的一切都打理好了。并把他现有的资金都转移出去。” “对了,仁子哥,唐剑他说老巴的坐标,那是什么?” 我一听这,一边开车往西南方向走,一边把干掉老巴后拿到坐标一事告诉了秦月。 接着我说:“这地方,难道藏的是黄金?” 秦月冷静分析说:“坐标里藏的不是黄金,应该是比黄金更贵重的东西。” 我问:“什么?” 秦月:“藏羚羊绒!” “唐剑应该最先急于拿到这个东西,所以他组织人盯老巴,盯上了后,再借用身边人的手把老巴除掉。这条线唐剑肯定已经盯很久了,确信老巴手里有这么一批藏羚羊绒,这才准备下的手。” “而除了这条线外,还有一条线。” “唐剑肯定还想带走另外一批东西。那批东西,不好拿,且与董云翰此行的目地有很大关连。” 秦月继续说:“这两样东西,以唐剑个人实力,他很难拿到。所以他把国内很多朋友都叫来了。叫来朋友的同时,难免也有一些想要阻止唐剑这么干的人混在其中。” “唐剑原本是想计划让你来除掉这批人。” “现在你跟他翻脸了,那么……” 我一惊,马上说:“救人!不能让唐剑得手。” 秦月:“怎么救,咱们还没把车给好好查看一番呢!” 秦月说查车,意思是这车上有可以定位的东西,说不定唐剑一行人正急匆匆奔我们来呢。 听到这儿,马上停车。 然后秦月以专业刑侦手段把我的车给查了个底朝天。 卫星电话让她毁了! 直接一块大石头砸碎了。 车载无线电也让秦月拿个螺丝刀给捅碎了,她说这东西改装过的。对我们来说,有百害无一益。 最后秦月在汽车的那个备用电瓶里找到了一个加装进里面的gps卫星定位装置。估役见亡。 狠呐! 太狠了! 秦月把这个备用电瓶翻出来后,直接对我说:“唐剑给你那把枪呢?” 我把箱子给她。 她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后,她笑了:“唐剑可真够大方的,他自已拿的是从俄罗斯进口的军用枪支,给你的这把,是咱们青海地下黑工厂生产的自制五四式,老卡壳不说,这后座力呀。” 秦月把大黑枪的枪栓活动一下,摇头叹了口气,对准电瓶,砰砰砰! 三枪。 把那玩意儿给毁了。 打完,枪管子还冒烟呢。 秦月凑?闻了一下:“呸,这火药,一点都不香醇!” 我见状服了。 火药,还有香醇一说? 销毁了一切能够定位我们的东西后,我和秦月上车沿崎岖的地面继续前进。 路上我和秦月商量对方要是想追踪的话,凭借车胎印还是一样能找到我。 但另一方面,我还不能完全隐藏。 因为唐剑极可能以我的名义,把那些阻止他的高手们干掉。 那样的话,最后我就算是逃出生天,我以后也是麻烦不断了。 我得吸引唐剑,保持距离,暗中潜伏,阻止他出手杀人。 江湖水太深。 唐剑心机之阴毒,准备之充份,计划之周密让人咋舌。 但他百密还是有一疏。 这一疏就是我,至于我能否把握住,然后跟秦月一起扭转局势,一切就全是未知了。 “仁子哥,天很黑了,现在差不多九点。我们在前方停车,把补给拿好,然后在附近找个地方露营。” 我看了眼秦月点下头,这就停车拿补给去找地方休息了。 没翻脸前,唐剑还算厚道,给了我们几块厚厚的防潮垫,还加那种用高密度羊毛压制成的毡毯。有这两样东西,在可可西里的野外合衣倒也能对付睡上一会儿。 秦月是真正的户外女神。 第97节 据她说,当兵时候,背个小行李,在戈壁滩和原始里都住过两三个月。 相对比,现在条件算是享福了。 我一直不理解,秦月一个女孩子怎么想起去当兵了。 当下,不在话头,也就没问。而是跟她一起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错的露营点。 这是半山坡的一堆乱石头旁。 石头可以挡风不说,向下可以看到我们的车。 简单布置了睡觉的场地,我和秦月就这么背靠背,倚着,眯眼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 忽然我耳中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嘶吼音。 我抬头同时,正好看到秦月也醒了。 我俩就稍微活动下四肢,趴在石缝间向下看。 不远处,果然有一前一后两道大灯晃着,然后两辆车开的很慢,一点点的跟着前进,前进。 晃荡十多分钟,这才到了我们的停车点。 两辆车,到了地方没熄火,灯也没灭,人也没下来,而是原地停了一分多钟后。头辆车这才跳下来三个人。 我一看这三人,领头那个正是一脚给荣哥踹瘸的扣脚老汉。他身后跟了一个持双管猎枪的中年人,外加一个拿短枪的小伙子。 这三人跳下车后。后面那车也跳人了。 对方是两个人。 这两个其中一个是古老道,另一个我不认识,他看上去身材不低,大概一米八左右吧,穿了件军绿色的户外短大衣,下车后,习惯性拢了下他的头发,然后又一抬脸。 我看了,这是个长的挺英俊的小伙子。 小伙子和古道长奔扣脚老汉那儿去了。 拿双管猎的中年人则很粗鲁,抬枪,用枪把子,砰砰砰!对着玻璃一通砸。 砸了六七下。 扣脚老汉发话了:“行啦,不要砸,浪费那力气呢。人早跑了,一会儿搜吧,他们跑不远。” “不好说啊,苏大爷,这发动机都凉了。” 双管猎一口让我脸红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叫苏爷,你才大爷呢,你们全家都大爷。”扣脚老汉一瞪眼。复又看古道长说:“你个老道,跟来干啥来了?” “还有……你姓啥来着?” “哦,免贵跟老先生您是本家,也姓苏,我是苏洲人,我也姓苏。” “姑苏啊!慕容你认识不?”双管猎拿枪问。 苏小哥低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认识。” “次奥,慕容你不认识,那家伙,南乔峰,北慕容嘛!”双管猎认真。 我想笑,硬憋着,没让自已笑出来。 扣脚老汉白了双管猎一眼说:“边儿去,别丢人现眼。” 说完,他移步上前问:“姓苏,哦,你爸是不是练什么宗鹤拳的?” 苏小哥:“老先生所言没错,家父是福建人,早年在武夷山给人采野茶,后来救过一个老先生。那老先生是宗鹤拳的真传人。他为报谢家父救命之恩,就传了这个拳。” “父亲这不跟唐先生有过很多生意往来,这次听说唐先生出事,他不便前往,就特意让我来的。” 苏小哥极是礼貌。 扣脚老汉眯眼看了看苏小哥又说:“宗鹤拳是从基本功开始,直接往暗劲上过的一种拳种。也有人说,它没有明劲,上来就是练暗劲的。但练法,口诀,心法的东西,都是不外传。你说你得了真传。你给我讲讲呗。” 苏小哥:“不好意思,老先生,父亲说过,这个东西轻易不能外传,不能外传。” 扣脚老汉冷笑:“我让你说,你就说,你爸也不在这儿。你说,怕啥。” 苏小哥:“真不能说,真的不行。” 扣脚老汉笑了笑:“好,你不说是不是,你要不说。我让它让你说。” 说了话,这老汉就把那双管猎枪拿来笔直对准了苏小哥。 我见状,一急,要起身。 这时秦月忽然按了下我,示意我别冲动。 我只好继续趴在原地看。扣脚老汉拿枪对着苏小哥,就这么举着。 举了能有三四秒。 突然,他来时坐的那辆车的车门一下子开了。随之,就见另一个扣脚老汉从上面下来说:“老二,行了,别吓唬这小兄弟了。再说,你这招儿,也没啥大用。诈不出那姓关的出来。咱看看,这地方,我瞅好像不错。挺像唐总给我们介绍的那种地方。” 老二放了枪,扭头说:“老三你意思,咱在这儿办事儿?” 老三:“嗯,办呗。” 老二这时笑了笑,对苏小哥说:“唐老板说他没给你爸发什么请帖呀。” 苏小哥:“是这样的,我爸爸说,唐总他现在有点执迷不悟,是迷上什么了。想让我来,找机会跟他说一说,顺便看看,能否让他回心转意。” 第八十章 就几秒钟,老二,老三全躺了 扣脚老二听苏小哥这么说他歪了下脖了,又活动活动肩膀一脸戾气地问:“你爸他是耶稣还是佛祖啊。” 苏小哥一怔:“不敢当,不敢当,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木匠。现在。在做木匠活儿。” “次奥。一傻逼木匠跟着掺合个屁呀。告诉你,你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跟你说,不让你来?”扣脚老二伸手指苏小哥。 苏小哥:“有,有,我开车过来路上。确实有人说,不要让我到这里来。这里不欢迎我。但父亲心慈,说唐先生执意太深。让我最好亲自过来。跟他好好说一说。另外,父亲精通梅花易数,他说唐先生此举颇为危险。会涉及许多无辜人的性命。所以……” “所以你妈了个x!”双管猎往前一冲说:“梅花易数,还他妈菊花艺术呢。哼,不让你来。你就别来,你来了,就犯事儿了知道不。” 苏小哥:“我只是一个学园林艺术的毕业生。我家里世代礼佛,尊道。我行的正,做的正,我犯什么事?” “傻x!”双管猎骂了一句。 扣脚老三这时冷笑说:“行了,老二啊,也甭跟他废话了。办事吧。” 扣脚老二:“我这不寻思套点啥出来嘛,咱兄弟三,就他妈老大去了几次石家庄,给人当了半年孙子,学了点功夫回来悟了悟,总算摸着暗劲的门槛了。问他,他又不教,这不这小子是宗鹤拳传人嘛。” “那啥,你那暗劲怎么练的?”扣脚老二凑上前问。 苏小哥:“不好意思,真的没办法讲。” 扣脚老二:“你不好意思,我可好意思,我现在很想打你,你说怎么办?” 苏小哥一怔。 古道长在一旁看了许久,这时说话了:“福生无量天尊,几位请消消火气。” 扣脚老二一白古道长:“正要说你呢,你说你,你哪伙的?他妈我们老大,我们唐老板都不认识你。你哪儿来的?” 古道长:“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一介散修,掐算此处有贫道机缘,因故前来。” “次奥!机缘,机缘个粑粑。”双管猎拿了枪直接捅到古道长胸口,末了又扭头说:“苏爷,这人让我弄死得了。我想开枪爽一把。” 扣脚老二:“行啊,你给他送一边去儿,一枪轰死了事。妈蛋,真他妈怪了,你说这家伙,谁都不认识,他竟然也凑合进来了。这他妈不是找死嘛。” 这个时候,我已经跟秦月商量好了。 秦月也拿出她随身带的警用小手枪,型号我不知道,但她说了这个比唐剑给我的那个笨玩意儿好用。 我们的方案是这样,我下去,跟他们周旋。 秦月在外围暗处,负责解决拿枪的人。 原则上,能不死人最好是不死。 商量妥了。 我站起猫腰,顺着山势向下走了二十几步。 约摸秦月那头也已经行动了,我看准下边要动手,于是扯嗓子喊:“喂!我是大官人,大官人在此!” “哎呀妈呀!” 那双管猎一声叫,急忙调头拿枪对山上一阵比划。 扣脚老二一声骂:“次奥你大爷的,别放枪,唐总交待了,要活的,活的!” 是啊,我身上有坐标。 杀了我坐标没了,那可是钱呐。 我顺了山势,一溜烟下来。刚到山根底下,拿手枪那小伙儿,立马跑上来将手中的那把青海地下黑工厂出品的五四式手枪对准了我的头。 我高举两手,一脸的笑,我不说话。 扣脚老二挪过来,看了看我,兴奋地搓手说:“你呀你,你让我们唐总好生牵挂呀。“我微笑:“让唐总费心了。“ 扣脚老三过来:“行啊,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坐标呢,报个数,我马上给唐总报过去。他老人家要是高兴,能给你一个痛快。” 我:“抱歉,我不说。” “我次奥,信不信我打断你腿!”双管猎冲上来了。 没想到这货刚冲了三步。 叭! 一记清脆的枪响过后,双管猎哎呀妈呀,扑通冲了个狗抢屎。 “老二!还有个女的!” 扣脚老三说完的同时,这货离我最近,他猛地一斜身体,一只脚踹了下车门,汽车在晃荡之中,他身体借了这个势凌空一扭,呼! 那只传说中数十年没洗的大脚丫子就奔我来了。 面对这只大脚丫子的劲势,我只能说这是我平生以来见过外门功夫玩的最狠,最犀利的角色了。 第98节 速度太快了! 简直不容人防备。 但他快,我更快!早在枪响时候,我心里就提了狠劲了。 他一腿踢过,我没理会,上来就是暗劲手段,抬手把中指屈起,用刁手,钉锤的手法叭! 对准他小腿就打过去一道暗劲。 “哟……” 这劲一钻进去,扣脚老三就受不了。 但他身体凌空的同时,竟然又一拧腰,呼!另一条腿又踢来了。 来啥打啥。 管你脚丫子还是大拳头。 叭! 又是一钉锤,暗劲吐劲如针似芒,直接扎进他腿上虬结的肌肉里。疼的扣脚老三直接就在半空中缩腿儿了。 “呀……” 他叫了一声,身子骨往坠。 我抓了这机会,趁他身体还有一米多高,我一矮身,探了手掌对准扣脚老三跌下来的后腰就拍了一掌。 这招是我早算计好的。 就该这么来,而这一掌里含的劲,是废他腰的暗劲。 叭! 正好拍正的同时,我肩膀一拱,刚要借力往外撤。 这扣脚老三人在半空,伸手就给我另一只肩膀上的衣服抓着了。 我一挣。 嘶啦一声响。 衣服给撕去半边的同时,叭! 一声枪响。 我没理会,因为相信秦月,她是部队出来的优秀女侦察兵,她说了在暗处掩护我,她就一定能做到。 事实确实如此。 枪响后,不远处那个拿手枪的小伙子一个哆嗦,扑通一屁股就坐地上不知死活了。 呼! 我感觉身体下方有风声。 再抬眼,这时看清楚扣脚老二两只手各按了块大石头,好像体操运动员玩托马斯一样,两条大腿跟剪刀似的,奔我两腿绞过来了。 我刚才让枪响分了下神。 这会儿,再起手来打劲不可能了。 怎么办?运劲下坠,用我的腿来抗! 哼! 我闷哼一声,同时感觉胸膛里的心脏一阵加快跳动,我沉腰坐马,两腿一屈。 叭叭! 扣脚老二的两条腿就跟我的腿缠一块儿了。 扣脚老二猛啊,这一缠上,他手扳了大石头,身体突然凌空一扭,想要硬生生用腰胯上生出来的猛劲把我的两条大腿给弄断了。 我两腿的间隙现在不大,半只脚的宽度都没有。 他缠上来后,劲吃的狠,正好给我使力! 这一瞬间,我一收腹,腰胯一动的同时,两膝没向外走,而是向内一扣。 扣脚老二的腿顺势就缠的更紧。 要的就是这个。 我的两个膝盖扣上后,脚一探,一掰步正好合了形意拳转身,出拳的这个动作。 转身这个动作练过的都知道,腰胯是先合后开。 这股子劲,我玩了十来年了。 这会儿,再上暗劲的功,把丹田里的那团东西,拿心神一炸。 喀吧一声响啊。 扣脚老二嗷的一声,他就吼上了。估吗叉圾。 然后,这老二托马斯也不玩儿了,整个人扑通一下从石头上掉下来在地面来回的翻滚,叫唤。 他很不幸。 两腿断了,经脉也坏了。 若是好生养,这辈子走路什么的跟正常人一样,但腿功彻底废了。 至于说老三,他也是如此。 不过,老三伤的更重一些,他的腰坏了。想要走路,真得找个祝老师那样的大夫,好好给看上一看。 收拾掉扣脚二兄弟。 我站了身,往车旁一立。 不远处,陀枪小师妹秦月同学,正拿了她的小手枪,指着地上躺的那位让我脸红的东北老乡,朝我很有默契地点了下头。 整个事发很快,也就几秒钟吧。 我把事儿给办完了。 接下来,我去看我这次救下来的两个人。 古道长此时蹲在地上,摇着头,一边给扣脚老三摸腰,一边说:“这怎生是好,这怎生是好哇。这劲,钻到里面去了,想要化了,非用刀不可。只是这荒山野岭,又没个合适的工具,又无消毒的酒精哎……“叹过几口气,他又挪去扣脚老二那儿,蹲下身来,一阵的摸索后他说:“别动,别动。这位老者,先不要动,我先用手法,把你这碎掉的骨头拼上一拼,然后你别动,我再找些树枝,扎个简易的夹板帮你固定,这样你回去后,好好休养,骨头长好一样能走路的。咦,不对……不对不对,这膝上的几个筋,怎地也断了呀。” 古道长一声叹:“罢了,罢了这筋是要动刀的,不动刀,绝无好的可能,绝无好的可能。” 我看的都呆了。 这人…… 他…… 怎么? 总之,就是两个字无语。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的无语。 那位园林系的艺术生,对自家头型很是在意的苏小哥,他好像吓的够呛,猫在发动机后边,偷偷看完这一切后,又怯生生打量我两眼,末了小心挪步到近处,抬头一脸好奇地问:“请问你是关仁先生吗?” 我怔了怔:“是啊,你是?” 苏小哥一脸笑:“我叫苏小青,青色的青。我父亲叫苏栋。栋梁的栋。他说,让我来这里找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吗? 我瞬间,无语了…… 第八十一章 变被动为主动 事实上之前在七爷家跟叔字辈的人试过拳找到暗劲之后,我就知道我让很多人给盯上了。 这个很多人,极可能就包括苏小哥的父亲苏栋先生。 我没有见过苏栋先生的面,但他既然是宗鹤拳的正宗传人那一定与太极、形意、三皇炮这些前辈们有千丝万缕关系。 苏栋先生能将儿子发派到可可西里这个苍凉的西塞边野之地。足以见得唐剑此人早已经映入这些前辈们的眼中。 七爷让我看受伤的老拳师。不仅仅是告诉我一些道理。 他的话很值得玩味。 要品,品出来就明白自已做的是什么了。 当下我看着苏小哥微微一笑说:“朋友你父亲叫你来找我做什么?” 苏小哥嚅嚅,车灯晃照下我看他又涨红个脸,又急又慢的样子,慢慢踱过来说:“爸爸说我胆子太小,缺,缺少男人的阳刚气。我在家好……好像自闭一样。到……到了这里来。我……我都?起好大勇气。我……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可路上,我又怕……但……” 苏小哥语无伦次。一边说了话。一边还不忘他那飘逸的艺术发型外加衣领的摆放位置和手的位置。 总之,他显的很局促,紧张,特别在意外表。估吗庄巴。 我能明白苏小哥的心情。 这一路给他吓够呛,到这里来他也是忐忑不已。 但其实。他心很男人,很爷们儿的。至少他能走到这里,没半道跑了。就足以见证他这人挺男人。 我不想多想,多想没用。 既然前辈们跟我没谋过面的苏栋先生提议把苏小哥交到我这里了,且苏栋先生还是精通梅花易数的大家。 这件事,我接下就是,好生照顾这小哥,然后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 于是,我朝苏小哥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跟紧我就行。” 苏小哥释然:“好好,对啦,哥哥,你好厉害的。你刚才,真的好厉害。这两人腿脚这么重,你一下就把他们放倒。你是不是也通了暗劲。“我尴尬,点了下头。 接着,又转到蹲在地上长吁短叹的古道长面前。 “道长你跟唐剑认识吗?” 古道长啊了一声,扭过头来:“不识,噢,这样说也是不对。到此地时,我已经认得此人了。” 第99节 我说:“这么说就是你来之前不认识唐剑,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对吧?” 古道长:“正是。” 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古道长:“贫道掐得此地有我因缘,故前来逢因顺缘。” 我黑脸:“道长辛苦,道长跟好我,道长小心那些坏人。” 丢下三句话后我走到了扣脚老三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腰。 “别碰我,别他妈碰。” 扣脚老三打了下我手,一脸恨意。 我淡定说:“苏老三咱们都是练武的,我功夫到了什么层次,能把你打成什么样儿你心里头应该有数。你扪心自问,今天我有没有留手,有没有放你一条命?” 苏老三别过头,沉默了几秒缓言说:“留了,放了。” 我说:“留了,放了。我仁慈义尽。道上的规矩,我做的明明白白不拖不欠。你若有那命,养好伤,再来找我打。” 苏老三长叹:“行,关仁!大官人,这叫法霸气!我苏老三服你了!” 我拍拍苏老三肩膀温和说:“武字,还得有一个德字相配,才能称之为人。武德,武德,咱们练武的缺一不可。苏老三呐,我敬你岁数比我大,是个前辈,我劝你一句,莫让钱财迷了眼呐。” 苏老三闷声不说话,稍许:“小兄弟你是个人物,我,还有那唐剑,都看走眼了。” 我淡然:“是不是人物让江湖说话,不是我想成什么就能成了的。” 说完,我拍了苏老三肩一下,又挪到老二面前。 “我废你腿,你恨我不?”我盯着苏老二一字一句地问。 苏老二咬牙狠狠说:“恨,恨不能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我点了下头,转身对双管猎说:“把屁股挪一挪。” 双管猎:“啊。” 我说:“你把那枪给我。“ 双管猎:“啊啊啊,明白,明白。“ 这就把他屁股底下坐的双管猎拿出来了。 秦月见此在一边喊说:“仁子哥,让他拿枪管子。“双管猎:“明白,明白,道儿上规矩,递枪,递刀,都递把,不递头。“说了话,他把枪管子朝向自已,将枪把子朝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又问双管猎这东西怎么用。双管猎比划一下。我点了下头,拿枪过去,把枪口抵在一脸惊恐的苏老二脑门上我一字一句地说:“刚才怎么说来着,我废你腿,你想杀我。那我要动一下扳机,把你轰死呢?你怎么想?” 苏老二哆嗦了。 我见他不说话,就提醒他:“想明白了吗?明白没有?” 苏老二:“明白了,兄弟,我这条命,现在是你给我的了。” 我说:“明白就好,美女,接枪!” 一丢手,把双管猎扔到了秦月手中。 完事儿对苏家两兄弟说:“一会儿我给你俩抬车里,你俩开不了车。那谁……” 我指着双管猎说:“你腿行不?” 双管猎:“大官人呐,做不到啊,一条腿不好使了。” 我说:“能踩油门就行,反正这地方也跑不快,你就一条腿来回折腾吧。” 双管猎:“行,行,我试试,单腿练,单腿。” 我点了下头,完事对秦月说:“那小子呢,他怎么样了。” 秦月看了眼脚底下说:“刚才他拿枪要打你,我见他瞄好半天了,心里急,所以……” 我说:“走了吗?” 秦月:“走了。” 我点了下头对双管猎说:“你们都一起出来的兄弟,甭管怎样,人死了得抬回去找个好地方埋了。这人你得抬,知道吗?” 双管猎:“次奥,真死了,昨儿斗地主他还欠我三百多块呢。妈的,这钱没地要了。” 人生啊,就是这么无常。 时局,环境,还有周围的人,就能把一个人的命运给转了。 它能让一个穷人摇身成富人,也能让一个好好的人,转眼没了命。 我看着地上那个用黑工厂大五四手枪的兄弟,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我这是假仁悲吗? 静了心想想,是又或者不是吧,总之,心里很多感慨。 我是给亲自给扣脚老二,扣脚老三抱上车的。上车后,又找了一些羊毛毡给老二,老三的腰,腿好好垫牢靠了。 做这些的时候,我没说什么,老二,老三也没说什么。 等到我把车门给他们关上时,老二朝我说了句话:“兄弟啊,别的不说,腿要是能好,我找你,咱们再试一个生死拳。腿好不了,我让我徒弟过去找你。” 我说:“行。” 老二又说:“我大哥通了暗劲,他在福建,广西干过事。身上搭了不少的人命。你要小心。” 我说:“好,记下了。” 就这样,把人都送上车。 最后,秦月过来,将他们车上电台给毁了。完事儿,这才让他们通行走人。 双管猎车技果然很滥,调一头就费了半天的劲。 最好好歹是把头给调过去了,慢悠悠,一点点磨蹭奔来时路上开。 望着这车走了。 秦月问我:“仁子哥,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抬头看了看仰头观星的古道长,又望了望苏小哥。 我说:“先让这俩人上车,完了你跟我研究一下那个坐标。” 秦月目光一亮:“好!就这么办!” 切诺基车挡风玻璃让双管猎给砸坏了好几处。 即便如此,也比苏小哥开过的瑞虎要强。 不过,瑞虎车里的电台什么的,我们等下要用,于是让苏小哥开我的切诺基,然后我和秦月开瑞虎,继续奔西南方向行进。 车上我让秦月来算这个坐标的具体位置。 秦月打开了车里的导航地图,然后根据我报的坐标方位计算。 几分钟后她说,如果这图的比例没错误的话,那个地方离我们还有四十公里。 但方向要改一下。 要走正南。 讲过这些秦月又问我,我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告诉她,先到坐标地,把东西找到,然后用车上的电台呼唐剑。 告诉他,我们在坐标地等他。 秦月怔了下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帮董云翰减轻一下负担吧,他做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还有一个兄弟在他手里呢。“我喃喃对秦月如是说。 秦月想了下:“你这么肯定,董云翰要找的,还有唐剑最终的目标,不是这个坐标地?“我说:“不是!唐剑还有目标,很大的目标。这点藏羚羊绒对唐剑来说,绝对不值得冒险。咱就多估价,说它值几千万吧!但对唐剑这种人来说,几千万无非开胃小菜罢了。“他有更大的目标,那个目标只有左刚知道。但左刚同样明白,他要是讲出来了。他就会死,所以他不会讲。董云翰也要奔着那个目标走,但他的工具是带挎斗的摩托车。那种车在这样的路上跑的话,非常的吃力。” “所以,我猜董云翰可能会步行。” “那么唐剑呢,他会把手上的力量分散一下,一支力量在中途拦截董云翰,另一支力量负责攻克左刚。左刚再硬,他也很难挺太久。最后……” 我忖了忖说:“他会把可疑人,还有一小撮的主力派到这个坐标地。然后在这里,把我和可疑人员解决。同时,获取羚羊绒。” 秦月赞了一句:“漂亮!那仁子哥你的打算。” 我说:“把唐剑的一小撮主力能控制就控制,控制不了,只能那啥了。然后争取跟那些打算阻止唐剑的人沟通,获取他们信任后,我们去找董云翰。” “必须找到他,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第八十二章 来的是高手 让瑞虎车在这种地形里作业行驶实在是难为它了。 底盘已经快挂了。 车的悬挂系统好像也要报废。 一个小时,我们只行进了十五公里不到。 但这也不错了,总好过我们走路。 出发时候是北京时间凌晨三时许。 到达目标区域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的六时了。 这是一片很茂盛的树林。 它分布在一座高山的山脚下。 向上仰望。这座山的顶峰有明显的雪线。估吗乐划。 我们一行将车停在了距离树林大概四百米左右的一排灌木里。 下车前。我又让秦月利用瑞虎的车载gps重新核对了一下座标。确定,那个地方就在树林偏东的一角后,我们陆续下车了。 照例先是补充各项补给,吃喝拉撒,众人把日常生理都收拾利索了。 我把鞋带,裤腰带紧了紧,站在原地扫了眼众人后我问:“苏家兄弟,你车上有什么挖土工具吗?” 第100节 “噢。有。是有,是有的。” 苏小哥转身,去瑞虎后备箱里一通翻找。 拿出一个折叠兵工铲。 “我看很多小说里讲外出户外都带这个,我就在网上淘了一个,很贵的呢。”苏小哥爱惜抚摸着说。 秦月拿过。 对准身边一块石头。咣,砸了一下。 又提起,照地面。狠狠插了一下。 “嗯,还行,是真东西。” 秦月交给我兵工铲的时候,我发现苏小哥的脸又涨的通红了。 当下,拿上这个铲子,我们几人就徒步往林子里走。 秦月有野外军事测绘的本领。 她在纸上记了座标,在前带路,领大家搁林子里一通的找。 最后,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对我说:“仁子哥,就是那里。” 我给苏小哥一个眼色:“手电上。” 小哥哆嗦着把手电拧亮的同时他问我:“哥哥,咱们这是做什么呀。” 我冷酷:“别多说话,当心惊了山鬼把你抓去吸阳气。” “啊……” 小哥一怔,旁边古道长发话了:“福生无量天尊,若真有那山鬼,贫道所学倒是可以抵上一抵。” 我摇头。 秦月皱眉说了句神棍。 一行人就奔乱石堆去了。 到地方,拿手电对了地面一照。秦月又把上面浮的树叶清理干净,转眼就发现了几个脚印,顺着这个脚印我们分析了下土质的松软,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一块大石头上。 石头能有一百多斤重,我正要挪。苏小哥却自告奋勇,上前单手,唰!给掀飞了。 砰! 石头落地时,砸的地面微微一颤。 我在心里小小吃惊了一下。 这货看不出来呀,这苏小哥,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 石头弄起来后,我拿兵工铲向下挖了能有半米多深。然后露出白白的石灰块。把这些石灰块清理干净,就坦露了两个大大的拉杆式旅行箱。 秦月这时嘀咕了一句。 “我晕,这场面好熟悉呀。” 我下意识看她一眼。 秦月笑了笑:“想起一些比较重口味案件的现场了,继续,咱继续。” 我摇了摇头,抬眼看苏小哥。 小哥很怕地躲在了古道长身后。 道长则抬头,东瞅瞅,西望望,好像看风水一般。 很快,把两个旅行箱拿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用厚厚胶袋层层封装起来的羚羊绒。那绒毛,细嫩,温柔,同样极其的昂贵,奢侈。 彼时,古道长看见这些东西,他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这班人这是造了多少的孽呀,造孽,造孽啊。这等东西,就算是戴了,也是一件削福德,砍阴功的利器呀。” 我看着这两堆羚羊绒。 我对秦月说:“这东西,我要做个主,不犯法吧。” 秦月:“放心,只要你不运输,不贩卖,就不犯法。” 我说好! 我奔车里走,在切诺基车箱里一通翻找,然后找到了一个打火机。 拿着这东西,我折返回去。 十分钟后。 我们一行人围着熊熊焰火默然静立。 秦月说:“仁子哥,这应该是我们有生以来放过的,最值钱的一把火了。” 我注视火光,没说话。 几秒后,古道长说了,关兄弟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我听古道长的话,心中忽然一动,回了一句说:“人若为求功德而行功德之行,生功德之念则为功德所累。道长啊,把我的功德分给需要的人吧,我不要功德,我但求于心无愧!” “走!咱们跟唐剑通话去!” 回到瑞虎车上,我坐在驾驶位置把无线电打开了。 “唐老板,我是关仁,我在……” 我把坐标,反复地讲了五遍。 五遍后。 我松开按钮,听到那头讲话了。 “关仁,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的东西要有一丁点的损失,我给你凌迟了。我说到做到,你在那里等我,等我。” 我安静地守着无线电,直听到唐剑嘶吼音消失,我挂断了无线电。 恰在此时,我看了眼秦月,只见秦月正低头摆弄一个什么东西。 我见状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秦月一笑:“gps定位装置。” 我恍然。 其实不用多说,从干掉盗猎贩子,秦月要跟我一起去矿上,我就知道秦月一定不是孤家寡人。 公安全都在盯。 但由于我们的行动太过于分散,另外主头目唐剑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官家人也一直没露面。 “你那个能收发信号吗?” 秦月把那个足有四个香烟盒大小的东西放回包里说:“这东西内部用的,可以收发简短特定的指令。它跟卫星电话还不一定,卫星电话比这个高级。这个不支持语音通讯,只能发送一些代码什么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方位告诉他们了。时间来得及的话,许局他们能带人过来。” 我点了下头。 转尔,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静了神,好好想了想后,我对秦月说:“许局他们能来多少人?” 秦月想了下:“不可能太多吧,这也不是打仗呢,再说这是边境地区,很敏感的,估计也就是一个小队,十几个人吧。” 我说:“马上告诉他们,来了后,在距离座标位置一公里外的区域等待,不要进入。“秦月不解:“为什么?” 我看着她说:“我不是不相信咱们的武警战士,但唐剑这个人非常狡猾,你看这里的地形,地势。以他性格,我们在一起的话,他不会想不到,你呼叫你的同事前来增援。” “你说了,这里是边境地区,不方便动用大队人马。但小队人的话,你看这里地形。这周围将近一公里全是森林。” “唐剑肯定不会亲自来,他派的人,也必定不是什么新手。” “一个老手国术练家子,再有了枪,他隐藏在这里面,带一队人,你说这事儿,好办吗?” 秦月听完一拍脑门。 “哎呀,我这军事侦察素质都哪去了!我当他们小毛贼来着,不行,不行我得再发指令。” 秦月翻包,又把那东西拿出来,开始捣?上了。 还是老话,我不是不相信公安武警战士,只因隐隐中我有预感,唐剑不会亲自来,他派来的绝非一个普通人。 如果因为秦月叫来公安,从而在这里面引发什么冲突,那可就酿成大错了。 秦月很快发送了指令。 我们等了一小会儿,她收到反馈的指令,确认对方认同了这边的建议后。我跟她下车,又叫上了古道长和苏小哥。 四人一起,绕过车辆,包括之前的目标地。同时,把脚印什么的处理一下,沿着这个山开始往上爬了。 爬了半个多小时,我让秦月领另外两人继续往上爬,我则选了一个视角合理的地方居高临下去观察那个坐标点的动静。 秦月不同意,要跟我一起守。我一口拒绝了。 这不是我逞英雄,而是我们的方法与她受训时接受的训练有很大的不同。 秦月说不过我,只说了一声仁子哥小心,她就领人继续往山上走了。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悄无声息后,我找了块大石头盘腿坐在上面,闭眼打起了坐。 我从没有打过坐。 这是平生第一次。 这么干的原因是,我发现自已通了那两关之后,我感觉道家有些传说中的东西,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我得试上一试。 此外,另一个原因是,黎明时分可可西里荒野的天空太美了。 美的让人心醉。 我坐在石头上,盘了两条腿,很自然就坐出那个莲花座了。 这个道理也极简单,腰胯开了盘这个简音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自如。 星空璀璨,我凝视东方天际的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我又看了眼西边黑沉的天空,我渐渐就闭了眼。 我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什么导引,什么守这里,那里。 第101节 我只是用心去听,去感受周围。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发现自已能感受到秦月一行人的存在。 那不是切实,什么耳朵,眼睛感官上的感受。而是一种心理上,他们在那里,就在我身体上方的一个位置。我能感受到…… 是的,这个用语言,好像没法儿讲的太清楚。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我耳中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两辆,三辆…… 来了差不多三辆车。然后,它们好像停了。 再守了半个小时后,从我们来时的方向,徐徐开过了一辆车。这车开的很慢,很慢。 渐渐它就到了这处山脚下。 好像是有人下车,但速度很快,他们唰的一下就分散。 我努力去感知这些分散的人,我坐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 然后,我站起身来,睁了眼睛,四下打量之余,我发现天亮了。 我原地小心挪了挪,又听了听。 就是这个听,这个感受。 当我闭眼,再睁眼重新感受的时候,我身上唰的一下就炸毛了…! 我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树林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知道,那里有人! “出来吧。“我对着树林淡淡说着。 两秒后。 “唐剑他确实小看你了,他认为你是一个练过几天功夫,走了点运的小毛孩儿。其实你不是,你已经快入道了。” 树林里的声音淡淡的,很轻。 转眼,一个穿了短风衣的干瘦中年男子,空了两手一步步从林子里出来了。 第八十三章 国术前辈的大家风范 这人短风衣,休闲裤,软皮软底的皮鞋,内里穿的是干净雪白的衬衣。衣领上一尘不染。 他身材很瘦。个子却不矮,有将近一米八零。 五官很长的很有型,尤其一对眉毛,极浓,极浓,眉角处还有锋锐的剑锋之意透出。 眼神则饱含了空灵,仿似可可西里的星空一样深邃且让人难以捉摸。 他说着话,移着步子。 但却不给人以脚步落地的踏实感。 他就好像一团气。一个影子。一个虚无,一个我脑子里想像出来的人。 幽幽的,就来到了距离我五米外的地方。 我看着他,我想起来了。 工人餐厅开会的时候,那个对唐剑略显不快的人。那个我只要一搭眼就能让我炸毛的人就是他。 “我姓尹,单名一个锋字。尹锋即是我。“ 来人淡淡而说的同时,他向我坦露双手。又把风衣解开,让我看里怀。 “我是习国术武学的,身上无刀,无枪。走江湖,办事凭的是双手和一道胆气。“说话间,他把手抬了起来,朝我反复亮了亮。 我看的很清楚,那双手很白,且细,不像男人倒有几分女人手的味道。 尹锋展示结束,他慢条斯理地把风衣扣子系上说:“我十三岁入武行,先习的是查拳,后又练了螳螂。十七岁荒废了一年功夫,身体胖到二百四十多斤。在南方,给人做了一年保镖。后又拜入鹰爪门下,习外家,再由外入内。习了二十九年的功夫。这期间一分一秒没有间断。行,坐,卧,立,食,眠无一不按武字功夫来做。” “我今年四十七岁,十二年前通的尾闾,七年前通的夹脊。我师父告诉我,再有四年,我能通玉枕,到那时他教不了我。我要入道门,入不进,找不到。我这功夫就没办法精进了。” “功夫要藏,这些年来,我办了书画班,在我们那里教了很多的子弟。在他们的眼中,我是一名书画家。” “我跟唐剑是三年前经由一个武道上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后来,我祖上有块坟地要被人拆迁挪走。当时很麻烦,我就求到唐剑。他找人给我通了关系,那坟就没迁。” “这人情很大,今天求到我头上了,我得还!” 尹锋淡淡说着。 我点了下头说:“理解,人情债最难还。前辈,我不怪你。” 尹锋淡淡:“好,那我先问你,他要的东西,你动了吗?” 我说:“那是几大包藏羚羊绒,我一把火烧干净了。” 尹锋淡然:“那就是说,他的东西没了呗。” 我答:“就是这个意思。” 尹锋:“好,既然这样,小兄弟,得罪了!” 就在尹锋说出这三个字后,我感知到他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 唰的一下,整个人突然就聚成了一道无比庞大的爪子。 不身临其境的人永远想像不出这样的气势。 它是那么的强,一时间,我感觉自已就好像一只被苍鹰盯上的兔子,跑的再快,也难逃利爪的攻击。 “哼!” 我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马彪子惊我魂时,喊的那哼哈二字音了。 时隔这么多年,我知道马彪子当时用的是八极门里头最上乘的哼哈摒气诀,这是类似硬气功一样的跟呼吸,发音有关的功夫。 眼下我受到尹锋身上所发劲势威胁,我如果不突破,心理上就会落下风,我可能就要败了。 所以,我哼了一声后。 摆出了崩拳的起手势,又哈了一声。 用这两道音,把尹锋聚在身上的势给震了一下后,我直接就用崩拳的法子,把自个儿崩到了他的近前。 叭! 尹锋抬手一搭我探出去的手臂。 刹那呀,我感到骨头缝都疼。 颤!我一丢手,打出一道暗劲的同时,身体往前一撞,抬起肘来就是一扫。 “好!” 尹锋马步很沉实,抬了另一只手又是一搭我的肘。 同样,我发了暗劲。 让那股子荡在胸腹间的铅汞之力,轰的一下就冲到胳膊上。 尹锋搭在我手臂上的手指冲到这力的冲击微微那么一颤后,他闪电般收起两手又反手,由下向上一撩。 我一拧身,运上鞭手功夫去砸。 叭! 我砸中他手腕的同时,尹锋反手间,哧啦一下,给我衣服撕下来了一大块。 “好!” 我叫了一声好后,蓄了劲的后手炮,用炮拳的架了轰出去了。 这次,我打的是尹锋的头面。 尹锋抬臂,给头护的紧紧的,同时身形步法非常的灵活。 绕着我,来回的移动。 我叭叭叭! 用的明劲打法,全是刚猛的筋骨力。 这么来回对了能有六七下后,尹锋瞅准了一个机会,探肩一撞。 我握了钉锤,用暗劲去打他的肩。 岂料,他一撞,撞到半路突然又一回旋,接着探手就奔我胸口抓来了。 来的好。 我手臂一软,如蛇般,唰唰两下绕上了他的臂,同时我一拧劲,要发暗劲来缠他的臂。 这个时候,尹锋如果突然撤劲,然后在抽手的同时,再向上一撩没准能叨住我的手腕。 可是他…… 他突然运上了死劲来跟我抗。 咦…… 我一愣神的功夫。臂上的缠裹劲已经发出去了。 喀喀…… 尹锋的臂骨瞬间就碎了。 我见状一收手。 向后撤了两步抬头问:“前辈你?” 尹锋脸色苍白,伸手捂了断臂说:“小兄弟,你是宅心仁厚之辈。你我就是相遇之时,之地,之势不对。不然,我们当要一起喝个痛快。” “今天,我断了一臂,等于是还过唐剑的人情。从此我与他再无相欠。” “兄弟,我在湖南岳麓山下,如若你能安身而退。可到那里寻我,我二人好好饮上一番。另外此处山下那个座标地的左手边一百二十米,右手边将近八十米处,各有三个人。三人为一组,手里拿的是苏制的狙击步枪。我看有公安干警前来,你可通知干警这两处位置,让他们小心行事,尽可能避免伤亡。““最后,唐剑功夫丝毫不逊于我。你若想赢他,你还得悟出属于你的绝学。我方才跟你动手,见你的猴拳基本功很是地道,另外丹田劲力极足,绝非一般暗劲高手能比拟。“估记吐弟。 “所以,我提点你,猴形为身,可近身,欺身寸战。鳖拳重拿,可拿,可拦。丹田才是真打。你把丹田那一打给悟出来。这门功夫,天底下除了你再没第二个人会。” 第102节 “多说无益,小兄弟,承让了!” 当尹锋强忍臂痛,朝我抱拳施过这一礼时,我眼中真的有泪花现了。 这不是别的,这是真正国术前辈,那些真正老拳师身上有的重义,重恩,讲道,讲德的大家风范! 尹锋的一条臂太珍贵了。 唐剑的给他再办十件事都还不过来。 但是前辈他还了,咬了牙,通过这样的方式还了。 “尹前辈,你的手臂,我在京城我认识医生,我……” 尹锋摆了下手强挤笑说:“无碍,我自家会一点医术,一会能处理。另外湖南多奇士,我会找人来医治的。小兄弟你任重道远,唐剑是要揭杀劫,我要你把这一劫化于无形,拜托,拜托了。” 说完,尹锋闪身,丢下我,独自一人飘然而去…… 我望着尹锋消失的背影,独自伤感了六七秒后,我咬了咬牙,抬脚就奔山上去了。 我找到了秦月。 把刚才发生的事跟她讲了一遍。 不容秦月说话,古道长突然拔脚就要往山上跑。 我一把给他抓了说:“道长你干什么?” 古道长:“哎呀,那个我能医,我能医。我能给他医呀。” 我想了想,还是说:“算了,我相信尹前辈的功夫。再说了,他讲湖南有奇士,到时应该能给他医的。对了,秦月,你给许局他们发个指令,让他们把尹前辈放行。” 秦月当即拿过了包里的那个设备开始摆弄起来。 末了,又按我说的,给许局他们发指令,汇报了两伙人的详细位置。 接下来,我们坐在原地开始等了。 这期间,我想了很多。 什么叫侠,什么叫侠之大成者? 我认为,尹前辈完全可以担当这个称号。 他身上有一道气质,是那种为求大义,大德而将自身一切置之于度外的淡然气质。 我在碎他手臂时。 他表情很自然,很淡定,就好像看着他的孩子,他的晚辈在成长一样。 念之至此,我没办法淡定了。 我扭过头,看着浮白的天际,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 “仁子哥,你怎么了?” 秦月过来给我递上了皱巴巴的纸巾。 我擦了擦眼角说:“没什么,没什么。我欠尹前辈一份情。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去拜访他,当面拜访。”、秦月拍我肩膀说:“放心吧!咱们都会没事的。” 话音一落,叭叭…… 山下响起了枪声。 山下的战斗很快,响了六七枪,就没动静了。 秦月又扯嗓子喊了一声,山下好像是许局的声音,回了一下。 这算是应上了。 秦月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下说:“走!先找董云翰!” 第八十四章 古道长的医人手段 要找董云翰谈何容易。 首先他要到哪儿去,这本身就是个摆在面前的重要问题。 好在,我们下山途中遇到了许局一行人。 这一行人中有许局还有一队持枪的武警战士。 在方才的战斗中,许局他们击毙了两个人。活捉了四个人。然后通过简短审讯。我们得知了一条不太好的消息。 这条消息就是,唐剑他现在正在朝向克什米尔地区前进。 而他切入的那个点,应该是印巴停火线的位置。 这个区域可就非常敏感了。 许局包括他的队友根本没有办法进入。 另外,许局的意思是,秦月也不要进去。因为,毕竟秦月有官方身份,一旦发生意外,这可就是大麻烦。 秦月根本不听许局的。她说这个案子她跟到这个地步。眼瞅快要浮现水面了。 她没办法说服自已放弃。另外,许局担心的敏感问题,她自已会处理,如果出意外……““领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对方知道我真实身份的。“秦月看着许局。拍胸脯保证。 许局争执不过,他就同意了秦月要求。 然后,许局又单独跟我谈了话。 意思是。尽可能控制伤亡受牵连的人数。因为,这片区域太大了,并且又距离国境线这么近,官方不可能召集更多的人来展开大规模搜捕。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我和秦月身上,希望我能够把大雨衣,唐剑等主要人员缉拿归案。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临分别时,许局给秦月拿了一把枪。 是什么枪,我不知道,据说是威力很大的手枪。 另外又给我补充了一些柴油,食品之类的东西。 期间,许局征求我意见,是不是让古道长和苏小哥跟他们一起返回。 我去问这两人。 苏小哥的意思是跟我,因为他爸爸告诉他,找到我后,就要一直跟着我。 至于古道长,他说他的因缘在这里,他必须跟着。 许局是开明人士。 大概能看出,我们这些人比之正常百姓显的有些异类。 因此,他没多说什么,临走只塞给了我们两个高倍的军用望远镜,让我们方便找人。 这期间也发生了一点争执。 大概就是许局和当地武警部队的负责人意思是让我们全撤,然后他们两三个人去跟上。 但这个建议遇到了秦月的强烈反对。 秦月的意思是,专门的人要有对应的人员来对待才行。 她话讲的很直白,意思是唐剑这样的人,武警不太好对付。 这惹起了那位负责人的不快。 然后,可能是长途奔走也都有些火气吧。秦月跟那个负责人吵了一架。 许局当中调和。 说了几分钟,这就好了。 末了还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话也改口了,意思是只要能控制住事态,我就自由发挥吧。 这句话得到武警负责人的赞同。 他的意思是,对付这种类型的人就是两个字,击毙。 不管怎样,临到了最后我们还是收获了官方的祝福,然后我们四人开着那辆切诺基,直奔克什米尔地区全速前进了。 至于苏小哥的那辆瑞虎,许局说他负责找人帮忙开回西宁。 有了这个承诺,苏小哥完全放下心了,在车上多少能说几话,调节下气氛了。 而这一走,可就是一天一夜。 许局他们知道唐剑翻越国境线的大概位置。 我们去的目标,也是那个地方。 开始的时候,车子是跑跑停停,路况时好时坏,跑了一天后。我们实在累的受不了,就拐到了一个山沟沟里头,在那儿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开车又是跑。 跑了一上午,然后没路了。 想要继续走的话,除了步行再没第二个方案。 于是大家就整理下车上的东西,把该拿的全拿了,又将车用干树枝,还有草,外加石头什么的掩盖好。 整理完毕,我们就徒步了。 这里的山很高,四野非常的荒凉。但天空很蓝,空气极佳。 秦月拥有丰富的军事测绘经验,此外,她手上还有一张高精度的克什地区军事地图。她借这张地图,外加太阳。手上的手表,还有地面上的一个圆,再在圆中间插一个小棍。通过一系列的换算后,秦月就能知道我们当前的准确坐标方位,然后在地图上描绘出我们的行动路线图。 专业就是专业,怪不得许局他佩服秦月呢,的确,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侦察兵。 秦月告诉我,优秀侦察兵必备的一个技能,就在深入一片陌生的区域。然后,可以在这个片区域的任何一个位置,在不借助现代化工具,电子设备的前提下,手工绘制出一幅高精度的地图,并标上准确的海拔座标数据。 这是侦察兵的最基本技能! 许局分析了几个唐剑可能的突破口。 我们根据这几个不同的突破口,折中选取了一条现在对我们来说最近的路线,沿着陡峭的山势,起伏,曲折的前行。 走到北京时间,下午十四时的时候。 第103节 大家围坐在一小片的树林中补充食物和清水。 秦月吃了一点后,就拿了望远镜,趴在一个相对的制高点上观望四周的动静。 看了十多分钟后,秦月咦了一声。 “仁子哥,你快过来,你看那地方是不是一个人呐。” 我凑过去,接过她的望远镜问了一句:“哪儿呀?” “你位置十一点多一刻的那个方向,就是前方那块大石头突出棱角指向的方向往远看。” 我按秦月手指方向,用望远镜一看。 果然,在那个方向上有一株枯死的大树,树干很粗,旁边好像躺着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再加上有很多灌木阻挡,望远镜看不出去,只能大体猜测是人…… “走,咱们过去看看!” “干什么去呀?” 古道长咬着面包,喝了口水问。 我说:“好像找到一个人,走,看看再说。” 当下,古道长和苏小哥东西也不吃了,由苏小哥将装满了补给的大背包背起,一行人嗖嗖直奔那个目标去了。 这里要再多说一句,苏小哥的天赋我算是看到了。 就是两个字。 大力,非常大力。 可能也是这种奇怪的天赋,让苏小哥形成了一种与其极为不符的内敛腼腆性格。 转眼功夫。 我们来到了目标地,到了近处这一看,这果然是一个人类。 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估记扑划。 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也堆满了泥垢。 他就这么,脸朝这块烂木头,蜷缩着躺在了那里。 秦月把枪掏出来,凑到近处,先是拿个石子对着这货打了一下。 看对方没反应,她又绕到烂木头的另一侧,保持着陀枪姿势,伸了脚轻轻一踢。 那人很快就转过身,仰面朝天躺在了原地。 “死了?” 秦月惊了一声,从木头上跳下来,蹲在这人身边把手放到颈动脉处试了试后,又扒眼皮看了下说:“真死了?瞳孔都散了。” “可也奇怪了,这人身上怎么没伤,难道是体力透支,突发心梗死的?” 秦月低头在这人身上边检查边说。 刚好这会儿,古道长凑上来了。 “死没死,得我说了算,你们那些法子不顶用的,不顶用。” 古道长在死人身边坐下,没直接看对方眼珠子和摸动脉,而是把耳朵压在这人的心脏处听。听了大概几秒后,古道长:“哎呀,快救人!” 这一声叫给我吓了一大跳。 转眼功夫,道长站起来飞一般将苏小哥身上东西取下,拿出一个灰布裹成的包包。 接着他又凑到了死人身上,伸手几下将对方的衣服撕下来。 末了,又将包包摊开,打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针灸针。 “哪位有火,有火吗?” 秦月说:“我有。” 当下她掏了一个打火机。 道长接过,拿打火机给针大概消了个毒,然后我看的清楚,他第一针扎的是膻中,然后第二针,居然直奔心脏去了。 可是他刺的非常慢,非常浅,非常小心。 他好像是在用这根针从这死人的身体里面找什么宝贝一样,小心探着,慢慢地刺入。 大概过了能了半分多钟,古道长:“好了,好了!” 说完,他飞速将两根针起了。 又挪了个步,蹲在这人的身侧捏开他的口,深吸一口气,就人工呼吸上了。 我都看傻了。 真的是看傻了。 因为这人我也看了,确实是死了,道长他能给救活吗? 连做了六七下的人工呼吸,道长扭头:“水,水。” 秦月忙把水递过去。 道长拿水,喝一口但没咽下去,而是伏在死人身上嘴对嘴将这一口水给喂进了他的肚子里。 我看的一阵动容。 说不出来,只觉得,这同样是一种能震撼人心的精神。 道长如法炮制,一连喂过了四五口水后,他说:“这人干的要死,这一点水望能润一润他的脾胃。” “呃……” 道长话刚结束,那死人居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给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这时道长又转身,坐在地上,给那人搂起,抱在了怀里,慢慢小心地去揉他的胸口,心脏位置。 这么忙活了一阵后。道长说:“水,再让他喝水。” 于是又拿水过去,这次是直接让他拿着喝了。 这人喝了三四口水,大概是缓过口气了,他歪了下头,睁眼,看了看我们说:“你们是谁呀,是我大舅派来抓我的吗?” 我心中一动,但脸上不露声色:“你大舅是谁?” 那人没魂了一样幽幽答:“左刚啊。” 我猛地想起什么来,我问:“你叫大雷吧。是叫大雷吗?” 那人:“是啊,怎么?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说了,我肯定不会吐露那个地方的秘密,肯定,肯定不会。” 第八十五章 一枪毙命,峰回路转 大雷是谁?他就是跟白铁峰一起合作倒卖新隆星矿业黄金的人。同样,他应该是左刚的亲戚。 白铁峰和高利想要弄死大雷,大雷临死前拼命一击,脱离几人魔掌一路奔行。就跑到这个地方。 他是饥困交加。外加严重脱水,一条命几乎死去一多半了。 这好不容易,才让我们给救回来。 但要说,这人知恩图报,就把那处隐秘地点的情况报告给我们,那可就大错特了。 他目光闪烁,说到肯定不会吐露秘密,他就不再往下说了。 “这人缺水。缺食物。但现在还不能大口的喝。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不然还是会死。”古道长扶着大雷,语重深长的说。 我站在一旁冷冷看大雷:“是他救的你,你快好好谢谢人家。我们都当你死了,是他一再坚持这才把你给救了过来。” 大雷听罢。转头对道长木然说:“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救命之恩。” 古道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讲了什么众生平等。什么岂有不救之理的话,一挥手打发了大雷。 接下来,古道长又给大雷推宫活血。 完事儿,又分了几次让他喝水,最后感觉他水份补充差不多了,又把我们带的补给,诸如黑巧力之类的东西给大雷吃下去了。 吃了点东西,这兄弟的体力和精气神就恢复了。 “几位大哥,你们是唐老板的人吧。” 我脑子动了动,回说:“不是,我们是左老板的人。” “噢,是我大舅请来的。那太好了,你放心,这回大舅肯定是要干把大的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应付了事。 大雷继续说:“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不容我说,秦月抢过这句话答了:“我们就是出来转转,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大雷眼珠子一转说:“好好,我知道了。那咱们走吧。” 秦月:“我们导航坏了,你带我们走吧。” 大雷:“啊,我说嘛,这个地方跟那个方向它不是一条路。行,你们跟我走,不过,我刚恢复体力,这身上还是没劲,走的稍慢啊。” 秦月说:“没事,你走吧,带我们走。” 大雷笑了笑,起身就领我们往前走了。 我不知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心里是长舒一口气。 我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大雷。 一切因缘使然,遇到大雷了,他带领我们找到那个地方,接下来,跟董云翰会合。 一切都很顺,都按预期计划的发展。 我心情很好,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克什米尔高原地带的风光。 的确,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地图上标识的国境内了。 第104节 我们已经出国了。 大雷身体基础确实很不错。 他体力恢复后,领我们走了一公里多,坐下休息一会儿,又问我们要了一些黑巧克力和牛肉干来吃。吃过了,又要了水来喝。 吃饱喝足,他又说累。 我们又守了他,睡了大概一个来小时。 这次,他精神头足了,说太阳落山的时候,就能带我们找到那个地方。 我听到这儿,又抽身问了秦月我们具体方位。 秦月说,的确是在向克什米尔深处挺进。 好,没什么说的,继续走吧! 又挪了两腿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我们看到了一条蔓延在乱石堆中的小路。 大雷说这小路,不能走,得先要从小路旁边的一个山峰绕才行。意思是,翻过这座山。 那就奔山翻吧。 大雷在前带路,向山上爬了四十多分钟。 然后大雷扭头说,他好像不太认识路了,要到前边转一转。 我们没多想,就先坐下来歇着。 大雷往前走……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但是他手里多了一个东西,那是标准苏制的ak47突击步枪。 “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大舅,他才不会派人来找我呢。他自身都难保了,他才不会呢。你们快说,你们要是不说,我一枪给你们都崩死。” 我看到大雷的模样儿。 我又看了眼古道长…… 后者是连连的摇头感叹。 “小伙子啊,何必苦苦难为别人,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呀。”古道长语重深长说。 大雷浑然不听。 他一咬牙,直接把枪口朝天,叭叭叭…… 打了一串点射。 “看到没有,这是真枪实弹,我可不是拿玩具枪吓唬你玩儿呢。” 他把枪口对准我们,警惕地看着我们的动作,一步步向后移,意图拉近距离。 我们没有动。 突然,就在他走到一棵树旁边的时候。 我猛地见到他左侧太阳穴,噗…… 喷出了一大股连血带骨头的东西。 这东西喷出来后,我愣神的间隙,这才听到远处,砰! 响起了一记沉闷的枪声。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秦月嗖的一下就扑上来,给我压倒,然后张口喊:“快趴下,我们三点钟方向有狙击手。“这一声喊过后,大家眨间全都趴到了地面。 而就在我趴下的同时。 我听到头顶上的空气,嗖…… 过后,才是砰! 一记沉闷的枪响。 秦月这时压低声音说:“这是受过训的狙击手,他们应该是两人一组,距离我们至少也有五百米。” 我沉声回:“是不是刚才大雷放枪,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秦月:“对,要不很难会发现我们。大雷放了枪,枪声引起他们注意,然后副手用望远镜侦测到大雷。狙击手找到大雷后,直接开枪,一枪毙命。” 我咬牙说:“这该死的大雷,我们大意了。他肯定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然后在必经之路安排有营地之类的地方,然后,他把枪藏到那个地方了。刚才,他是去营地取了枪回来。这样,有枪了,他就不再怕我们。” 古道长这时趴在前面说:“此处乃金水木火生克争伐之地。此处地域人的心性,也因此多斗意,杀意。因故,这里自古就不是宜居之所,是动荡,战乱之所在。” 我听了,在心里暗自苦笑,接着对秦月说:“下步怎么办?下一步呢?” 秦月:“看到没有,朝我们的左手边侧翻滚,快,马上侧翻滚!” 秦月喊完的同时,众人一朝侧使了全身力气,一滚。 叭! 苏小哥身边,一块差不多几十斤的风化岩炸开了。 石头都炸开后,我耳中才又听到了沉闷的枪响。 唐剑是真狠呐。 安排了志业的狙击手在外围盯。 只要一有外人进入这个区域,被狙击手发现,那就是一个死。 但这次,我为什么没有炸毛。 一是距离太远了,二是注意力全在大雷手中的枪上。根本没想到,远处还有埋伏的狙击手存在。 眼下,这里不再是太平世界,这地方是国外,这里是战场,稍微有一个不小心。便会丢弃身家性命。 秦月是受过训的侦察兵。 她带领我们去的,果然是那个狙击手的死角。 伴随我们向左侧不停翻滚,一道道突起的岩石,还有陡立的山体就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这样,就算他枪再猛,也没办法打到我们了。 十五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人聚在一个由岩石拢成的凹陷内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紧张。估记丰号。 是那种面对死亡时,生理本能产生的紧张感。 确实是可怕。 大雷脑瓜子在无声无息中碎掉的一幕反复在我眼中回闪。 这种强烈的刺激,比大雨衣拿刀杀人还要猛烈。 不过还好,也就十几秒,过后我就恢复了镇定。 大家凑在一块,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方案。 秦月推测,在前方肯定有一个中转站,大雷知道地方,并且那里有物资,有补给。他去了那里后,才拿的枪,转过来对付我们。 中转站的性质不明,但可以肯定唐剑并不知道。 这个点,是属于左刚的。 然后,秦月大概测量了一下方位。 确定后,由她在前带路,我负责警戒,一行人贴了陡峭的山脊缓慢前行了十多分钟。后又改变方向,匍匐在地,朝右侧爬行。 行进了几十米后,就是树林了。 树林长的比较茂密,狙击手离的远,很难锁定目标,我们就猫了腰,快速前进。 果然,走了三四分钟,一座用圆木堆垒起来小屋儿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我感知了一下屋子附近。 没有感觉到什么凶险的味道,于是一招手,秦月陀枪在前,我们一行人就遁到了屋前。 门虚掩着。 过去把门一推开,屋里的情形就映入眼中了。 左手边是一张破旧的木床,不大,也就够睡两三个人。床的一侧靠墙堆了很多的破损佛像。 这些佛像大多是石质的,并且全是脑袋不说,还遍布了极多的伤痕。 在床的对面,也就是右手边有个小灶台。灶台上是空的,没有食物,但灶台一侧的墙壁上则挂几个军绿色的袋子。除外,还有一把同样型号的突击步枪。 屋子里的陈设,物品已经告诉我们这里是个什么地儿了。 秦月在屋里找了一圈,转身对我说:“这是文物走私贩子的临时落脚点,他们把弄来的文物放在这里。然后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后,再安排车来运走。记得咱们刚才看到的那条小路吗?他们就是通过那条小路把文物运走的。” 秦月进去后,往木床上一坐说:“这地方应该是左刚的,唐剑他还不知道的。现在唐剑既然找到这里,左刚就凶多吉少了。另外唐剑是求财要紧,他应该没时间顾忌我们。咱们抓紧时间休息吧,走一天累够呛了。然后看看,晚上行动,我估计唐剑的人就在这附近两公里的区域,绝不会太远。” 当下,我们开始休息。 轮了班睡觉。 我和古道长是第一波,上床后很快就呼呼睡着了。 睡了两个多小时,我自然醒后,见道长早就醒了。 然后,又让秦月和苏小哥休息。苏小哥好像很害羞,不肯上床,就搬了灶台附的椅子,坐到上面靠墙处一会儿。我和道长值班。 我负责外围,道长负责近处。 这时,天已经黑了,我在距离小屋二十米外的地方,来回地走,挪动。 就这么走了几分钟后,我正要转身回屋子里。 突然。 身后响起两串轻微的脚步音。 我一个转身的同时,我看见大雨衣和二炳正一步步地奔我走来。 第105节 第八十六章 事件的来龙去脉 清冷月光下,我注视大雨衣,心情非常平静,就好像猜到他会来一样。倒是二炳显的很高兴。看到我一抹脸上灰。脆生生喊了一声:“哥!” 岂料,大雨衣马上给二炳后脑勺拍了一下。 “乱说话,小心枪手在暗处一枪爆掉你的脑瓜壳。” 二炳吐下舌头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我笑了笑对大雨衣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雨衣此时显的很轻松,他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抬头望了眼满天星辰,又低了头似自语般用沙哑嗓音说:“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守藏人的棚子里。? 我一怔:“守藏人?” 大雨衣沉声说:“是原本守在这屋子里的人。可惜他已经让左刚杀死了。”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了解此事关键的时候。当下移了几步,到近前说:“恳请前辈讲解谜团。” 大雨衣反应很冷淡。 “我不是你的前辈,我只是一只过路的野鬼。这本也不是什么谜团,就是一群让钱财蒙蔽的心窍的贼人干出的肮脏事。” 我没打断他的话。只是选择站在一棵树底下,静心去听。 二炳则好奇,好像听老爷爷讲故事似的。蹲坐一块石头,微仰四十五度角的头倾听大雨衣说话。 大雨衣掏出他那个酒壶,仰头抿口里面浓烈的酒说:“京城那个假活佛,他辱没了真正修行人的名声,这是他身上的一条罪恶。只是……” 大雨衣忽然无比悲凉地笑了一声说:“现今这辱没真修行的人,还少吗?我杀,杀得过来吗?” “真正让我动了杀念的是他干出的一件件入地狱的勾当。” “他从青海寺庙一个研究伏藏的僧人嘴里套出了在克什米尔地区埋藏着一个古老的圣物藏。” “那是千年前高僧们修行用过的法器,还有镶嵌了无数宝石的珍贵佛像。但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拥有,它们属于那些心底最虔诚的信徒。它们深藏在此,等待着宿命降临的一天出现在世上。” “假活佛骗出了伏藏的地点,他先雇佣了唐剑手下的人,来到这里把一些安置在伏藏外的佛像,还有金器搬运出来。” “但他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他想要伏藏深处的那些圣物。因为他知道,欧洲的白人们非常喜欢这些东西。把它们拿到那里,会卖出一个让人无法想像的价格。” “可是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件事,于是他找到了财大气粗的左刚。” “他跟左刚合谋,想要利用唐剑的人来把伏藏开启,之后再通过左刚走私黄金和藏羚羊绒的通道运往巴基斯坦,再一步步转到欧洲。” “可是假活佛和左刚没有想到,唐剑已经计划他们很久了。” “唐剑原本是要吃掉左刚的藏羚羊绒,还有他收藏的几件珍贵佛像。”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他在国内犯的罪瞒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到那时,他可能要在监狱里过度过余生。” “他必须为自已做打算。然后,刚好这个时候,他从假活佛嘴里知道了伏藏的事。” “可是他身边没有什么真正有能力的人。他想要把藏羚羊绒搞到手,把左刚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保镖放倒,他必须要有很强的实力才行。” “所以,他做了很多,当然由于时间关系,他做的很不好,至少在我眼中,他就像是一个笨拙的孩子在表演他那低劣的恶作剧。” “唐剑一急之下,索性把他认为可以帮上他忙的人都叫来了。这期间,还发生一些事。比如,唐剑跟左刚的老婆搞到了一起,然后利用这个关系,他最终把左刚囚禁。” “人都来了,唐剑不知道谁会跟他干到底。所以,他一方面利用言论来迷惑这些人的心。另一方面通过以前走私文物时认识的俄罗斯黑帮人员花钱请了几个俄罗斯的职业军人!那些人是真正的杀手,他们手中有很强的火器。” “现在,唐剑已经来到了一刀天!他马上就会想办法打开伏藏,惊扰那沉睡了千年的瑰宝”“而我的使命就是把伏藏关闭,用我知道的手段,将伏藏牢牢关闭在地底。让它好好沉睡,直至宿命降临的一天。” 大雨衣喝了口酒,用悲凉的眼神望着远方…… 我看着大雨衣,沉默三秒后,我说:“董先生,如果可以,我能帮到你的。” 谁料大雨衣瞥了我一眼说:“董云翰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一个跟他相貌相似的人,我用了他的身份,活在这世上而已。” 我怔了怔。 大雨衣又说:“我没有名字,没有记忆。你也不要问我那么多。” “朋友,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我说:“记得。” 大雨衣:“回去吧,回去你的城市,好好过你的生活。你不应该掺合进来。” 我这时摇了摇头说:“前辈你不懂,你真的不懂。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我可能会回去,但是我知道了,我没办法走。因为,我是一个武者!” 大雨衣看着我。 我傲然:“确切讲,我是一名中华武士!” 大雨衣微微动了下容。 “你的功夫很不错,能担当中华武士称谓。如果,你真的要帮我的话,你就去一刀天的上面,把那个守在入口的人给干掉。” “另外,我还需要几个得力的助手,帮我去拔掉那两个白人枪手占的点子。” “那两点子很扎手啊,他们都是受过训,上过战场的军人。如果不把他们拔了,你根本到不了一刀天……” 我好奇问:“一刀天,那是个什么地方。” 大雨衣低了下头,直接用手指在地面上划着说:“沿这道山脊再向前走八百米就到了一刀天。那是一大块无比巨大的岩石,它中间有一道裂缝,好像一把刀砍过一样。裂缝的缝隙最窄处只有半米,最宽处则有十二米。伏藏就在中央最宽的缝隙下面。” “缝隙的顶端距离地面有将近五十米的高度。左刚之前找到这里后,他让人把一刀天的最窄处用炸药给封死了。然后,他在最宽处,也就是伏藏所在位置的地方,安放了一个钢索软梯和一个简单的滑轮升降设备。” “枪手占据的两个点,正好可以看到一刀天的顶端,也就是那个入口。” “他们都装备了大威力的枪,有瞄准镜,任何人出现在那里,都逃不过的。” “另外,枪手跟一刀天顶上的人,每隔十分钟就通一次卫星电话。” “如果,我们先拔掉枪手,然后再赶到一刀天的顶端,十分钟根本不够用,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上山下山的过程。” “唐剑很狡猾的同时,他胆子极小。倘若他发现枪手出事,他可能会把随同的人都杀掉,然后拿走最值钱的东西顺着软梯上来走掉。““所以,你只有十分钟!“ 我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大雨衣这时又说:“我只能去一个地点,我还需要一个人,去另外一个据点拔掉那个枪手。” 二炳:“我去!” 大雨衣笑了,他伸手摸了摸二炳的头说:“你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要急,不要急。” 二炳这时愣了下,末了又说:“那谁去呀?“话音刚落,我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接着我听一个妹子说:“我去!另一个枪手,我去把他干掉。“我扭头,星空上,我看到的是秦月那张漂亮的脸。 大雨衣没回头,而是坐在原地说:“辛苦你了,女公安,你们一路追我,浪费了很多时间和体力吧。“秦月:“不管你是不是董云翰,我们之间的事,等把唐剑控制了以后再说。“大雨衣淡然:“好,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秦月说:“既然这样,我们就行动吧,那两点都在我心里,董云翰你去哪一个?” 大雨衣伸手一指说:“去最远的那一个。” 秦月:“好,那我们就分开行动,我估算了一下,以我的体力全速接近的话,到那里大概需要三十五分钟。” “你呢?”她问董云翰。 大雨衣:“十五分钟。” 秦月:“好,我就先出发了。那个……这两位朋友?” 秦月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古道长和苏小哥。 我没说话。 大雨衣这时却说话了。 “道长,我知道你也有你的使命。但那得是我们成了之后。这场事,变故很多,尤其是到了伏藏那里,隔绝生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 古道长淡然:“我会在这里静候,你等若是死了,我焚心香一柱,若是活,我办我的事。“大雨衣:“好。还有那个小伙子,你到这里来……看一看吧,看看能不能让接下来的事,把你的真性子给激出来。““行了,多说无益。我走了!” 大雨衣起身,直接就奔树林中去了。 二炳呆呆看了看我后,他挠了下头说:“我去找他看看。”说完,他转身也跟着大雨衣去了。 我这时对着秦月点下头说:“辛苦了。” 秦月点头,末了她又说:“我用的是枪,到时会有枪声传出。所以你一定要快,听到枪响,你马上动手。” 我说:“一定!” 秦月转过身,把手中枪检查一番,这就上路了。 我目送秦月离去,又看了眼古道长和苏小哥这两个让我搞不懂的人,摇头一笑之后,我直奔大雨衣说的地方奔去。 山势险峻,我尽量压低重心,慢慢前近。 五分钟后,我到了所谓的一刀天。 这个地方,在我眼中就是很大一块,差不多有足球场那么大面积的一块山岩。 另外,借了清朗月光我看到这里光秃秃的,除了纵横的裂缝,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狡猾呀。 我就知道唐剑会这么干。 正常情况下,人来了往这儿一冲,正好,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中。然后,砰! 死了。 就算是练家子,牛x透顶,懂伪装,慢慢接近,也会让埋伏在这里的人给逼现身。估围估巴。 现在,我放空心绪,藏身在一块石头后面等。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我听到秦月那头,叭叭叭,响起三声清脆的枪响。 是手枪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挺起一看。 只见一片的光秃的石头上,突然打从一个石缝里,嗖的一下,跳出来一个人! 第八十七章 拳师用拳来试人心 我借清冷月光一眼就看清楚这人模样儿了。 第106节 他就是传说中通了暗劲的扣脚老大! 看清楚此人模样儿,我撒丫子就奔他跑去了。 速度很快,用的是趟泥奔的法子。 嗖嗖嗖! 眨眼功夫,我就遁到了扣脚老大的面前。 对方一见是我。立马狐疑地看了眼四周。他好像是在惊讶为什么狙击手的枪没有响。 转尔,也就一晃神功夫,他好像明白什么,闪身就要往一个方向奔。 我紧跟两步拦住了他。 扣脚老大抬头翻眼瞅了瞅我,完事儿他好像想什么般对我说:“就是你把我两个弟弟给弄废了吧。” 我说:“你知道了?” 扣脚老大:“去找他的人回来消息说这两人废了,他们没说,我一猜就是你干的。行啊,厉害。“扣脚老大朝我抱了下拳后又说:“谢谢你了。这俩玩意儿。我瞅他们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眼了,这纯是活该。” 我一怔,万没想到,这老大竟然如此不顾兄弟情谊。 我满以为他要替兄弟报仇,怎样。怎样。可是他居然说谢谢我? “虽然我不想因他俩找你报什么仇,但今天你得死。因为我不能让你干扰唐老板干活。” 扣脚老大一脸冷意地看着我。 我难以置信…… “前辈,你们兄弟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但唐剑他要盗取的是佛教的东西。那不是咱们老百姓应该碰的呀。那是人家的东西。” 扣脚老大抹了把脸说:“管他呢,这年月谁他妈拿到手是谁的。” 我又说:“你相信唐剑吗?你觉得他到手后,会分给你钱吗?” 扣脚老大:“我不管,我只信一件事。唐剑他给我车上装了一百多万的金子,那可是一块块的做好的金砖块,出去随便找个人就能换成现金。” “你现在要是能拿出比唐老板多一倍的金子给我,我就跟你干。” “我这人,就是这么现实。认钱,不认人,不认亲,包括爹娘!” 扣脚老大一脸怨气朝天的样子,冷冷盯着我说。 我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那不好意思了,看来我们之间真的要打一场了。” 扣脚老大听这话他乐了:“小逼崽子,我玩拳时候你还他妈搁你妈怀里吃奶呢,你打得过吗?快过来,跪下叫声爷,我他妈的给你个痛快,要不然,我慢慢玩死你。” 听了这话我心中又是一愣。 我想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身上有传统国术功夫的老人,他竟然会说出如此不堪,仿佛街头地痞无赖才能说出的话。 他这是怎么了? 性子怎么就成这样了,亲也不认,爹娘也不认,兄弟废了居然也无动衷…… 所以我听他骂我的话,我没生气,而是问了他一句。 “前辈,你怎么这个样子?” 扣脚老大一呆,显然他也没意识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出来。 “前辈你身上有的是国术啊,你说话,怎么可以跟街头的地痞一样呢?” 扣脚老大一咬牙:“地痞怎么了,妈蛋的!地痞他妈有钱现在都是爷了,我会国术又能怎么样?空有一身的功夫,他妈的,我能干嘛?我他妈除了功夫,我能干嘛。教徒弟,有谁能吃得了那个苦?都他妈是三分钟的热血,坚持最多的不过一年,过了一年,一个个也都喊苦,喊受不了了!” “不教徒弟,我这一身功夫,我怎么吃饭?我搁什么吃饭,杀人吗?打架吗?” “姓关的,我知道你是文化人,那又能怎样?妈的,今天我跟你磕上了,咱俩只能活一个!” 说完,扣脚老大好像有一腔的怨气要发泄般,身子一扭,两条腿就跟大车轮似的。 呼呼! 奔我踢来了。 面对攻势,我本能想提起身上那重如铅汞,杀伐霸道的力量。 但不知怎么,我心里老是感觉不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反复告诉我不应该这么做。 短短思忖,也就是眨眼功夫,我深吸口气,提起明劲的力。 砰! 跟扣脚老大磕上了。 我用的是肘来抗,顺便来化这个力。 砰的一脚。 我感觉身体好像要碎掉一样。 那强劲,刚猛巨大的力量仿佛是一柄大铁锤,又好像一颗钻进身休里的子弹。打的我筋骨仿似散掉了般。 但是,我的神,我的意志还在。 我不能让这副身子骨散掉。 我提了气,修正架子,尽可能将扣脚老大踢来的劲导到脚底下。 砰,砰砰! 扣脚老大没有别的招式,就是一个旋风腿,猛踢,狠踢。 我也没有别的招式,就是架起两臂,咬紧牙关,站着微蹲的拳架子硬抗。 叭叭! 扣脚老大又换了打法,开始搁脚背子抽打。 我仍旧是抗,而在抗的过程中我发现,扣脚老大没放暗劲,他没放。 好,你不放,我也不放! 我俩就这样,一个踢,一个抗。 哼! 等他踢了能有六七十脚,我一记闷哼,身子一挺,开始往前走了。 我向前移步子。 一步步的。 扣脚老大的力,明显弱下来了,而我则在呼吸间,让那股沉重如水银的力量,帮我冲开手臂的气血,修复重踢带来的伤害。 我走着,向前挺进。 一直走了二十几步。 扣脚老大的速度已经降到很慢,很慢了…… 呼…… 突然,对方招式全停了。然后站在那里,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接着他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看。 我亦盯着他看。 稍许,扣脚老大说:“拳怕少壮,这话真是不假。我已经没力气了,你来吧,上来动手吧。小崽子,我这条命便宜给你了,你赢了,动手吧。” 说完,他闭上眼,极是疲惫地倚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徐徐坐下来。 我站在他身前。 伫立了三四秒。 过后,我对他说:“前辈,这件事结束,有时间,我上河北看你们老兄弟三个!” 说完,我拧身,头也不回地奔那道最大的缝隙去了。 而就在转身刹那,扣脚老大喊了一嗓子:“唐剑身边那几个人已经没了人心了。是牲口。他们练岔了,把自已练成牲口了。你要小心,再小心。” 我没回头,而是沉声说:“多谢!” 扣脚老大的转变在我…… 首先我没杀他的两个弟弟,这是其一。其二,他这人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就是嘴上说话可能很难听,但其实做事,办事,还是有江湖,原则的味道的。他知道,我是留了手这才没杀他的两个弟弟。 但是,他在踢打我的时候,他故意没用暗劲用的明劲,就是想试我这人,是真有杀心,还是没杀心。 若没杀心,那他两个弟弟的事,肯定是我故意安排的,是我故意留了手没杀他们。 若真有杀心,他的两个弟弟只是技不能人,跟我留没留手,没有半点关系。 他这么一试,发现我没有用暗劲打。 所以,他知道了。 我是真的留手了,真没有杀他弟弟的心。 反之,若我上来用暗劲对付他了。那今天,我们两个人肯定如他所说,要死一个才行。 这就是中华武士,武者,拳师的江湖。 做人,做事,不用说话,试试拳,交一交手立马就能知道这人的品性高低了。 临末了我对扣脚老大说的那话不是奉承。 我是真的想去,但一定不能空手,我得有些准备,我得知道他们生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然后,我如果我能帮,我会尽力去帮一帮。 还有,这兄弟三到这里来,掺合唐剑的事儿,不是天生的心性狠毒。 而是他们,真的穷怕了…… 转眼功夫,我找到那个大大的缝隙。 从上往下看,底下灯光通明。 显然,唐剑带了很多大功率的照明设备,然后领了人想要把这里面的东西尽数搬走。 再看身边,有一个用滑轮钢索搭成的手动升降台。 这玩意儿,应该是用来运那些佛教圣物法器用的。 升降台旁边则是一道用拇指粗的钢索缠绕做成的软梯。梯子中间放的是一根根的螺纹钢筋,看上去这软梯支撑六七个人都是毫无问题。 第107节 我试了试,又看了看另一头深嵌入岩石内的固定点后,我向下瞟了一眼。 下方空间很大,但现在看不到人。 估计人都在山体里面空间内藏着呢。 我想了一下,转身,抓着软梯,就慢慢往下顺了。 下降的过程非常顺利。 尽管五十米的高度很高,但对站过危桩的人来说,这点高度,小菜了。 眨眼功夫,到了底下,还不等我抬头打量这地方的模样儿。 四周立马响起脚步音。 然后我看到有六个人,就跑着给我围起来了。 这六个人我都不认识。 可看上去,差不多全都面熟,应该是在矿上吃饭时见过的人。 六人中,有两人手里有枪。 是那种威力很大的双管猎枪。 他们把枪对准我的同时,另外四人也以练家子的模样儿看我。 这些人是四面八方聚上来的。估扑向划。 人多,空间狭小,不太方便开枪。 所以,他们没有开,而是把枪对准我,同时示意我身后的人挪开一点距离。 我看到拿枪那人的眼神儿了。| 下一秒,我眼瞅跟他只有不到两米距离。 然后我动了。 大家一句话没有,我下来,人围上来,拿枪的人使个眼色。我立马动。 嗖,蹿到这人身前的时候,我直接抓了枪管子就往上一抬。 砰! 一抬的间隙,枪响了。 枪管子烫的我手心一阵疼! 第八十八章 兄弟记住,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没有放松,这个时候放手就是一个死。 我抓紧了枪管子,身体顺着伙计向后猛拉的劲势往前一蹿,另一只手用了摔劲。就好像伸手去扔摔什么东西一样。砰! 一掌摔打在他的胸口上了。 这次,我没留手,直接用了铅汞般沉重的暗劲。 就这一下子。 对方好像让炮弹给打中了,整个脑口猛地向内一凹,眼珠子一翻瞬间就不行了。 我趁他手臂软,一拧身将枪口朝前,又一震把枪从对方手中震出来。 彼时,另一拿枪伙计正呆呆看着我。 我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他要放。还不敢放。 我笑了下。 众人惊骇。 我朝前走了一步,那伙计抬手一咬牙。 我看出来他要放枪了,我手猛地朝前一探,枪管子搭在他的枪管子上后,我用了六合大枪的一个挑劲。 先是一压。借着力了后,又往上一弹,一挑。 就这么一下他的枪口就挑偏了。 砰! 大股的枪弹朝天放了出去。 那声音震的我耳朵根一阵生疼。 我则借机上步。一个崩拳步蹿上去的同时,我手中枪的枪口正好捅在了对方的左胸心脏部位。 崩! 喀吧一声响。 对方胸骨就碎了。 一秒功夫,整个人跟面条似的软下去了。 我趁机会,朝前一步,拿住了他手中的另一只双管猎枪。 我把两枝枪拿在手中,我看着另外四人说:“放心,我不动板机,你们要是谁不服,就冲,要是服了,就顺着梯子爬上去,有多远就跑多远。“四人互相看看。 我揣摩他们表情,我知道他们不服。 好! 来吧! 啊…… 一个伙计就冲上来了。 打群战,走位很重要。拥有良好的走位,可以借混乱的敌人来隐藏身形。 我一侧步,走到另一个没准备好的伙计身边,抬枪,捅。估扑助才。 一枪管子,给冲上来这货捅趴下后,我转身,叭! 另一枪管子正好磕砸在另一伙计的脑门子上。 就这么,一转身放倒了两个。 最后剩的两个人看我模样儿,他们呆了呆。 我说:“还上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很有默契地转过身,走向了软梯那里,爬上软梯一步步地向上遁了。 等到两人彻底爬高了后,我这才拿了两把枪打量四周的环境。 我面前是一个高约五米的内凹空间,另外空间内部四壁的岩体让古人给凿空了。四周原本应该遍布的佛像现在都没有了脑袋。 脑袋肯定是让左刚偷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儿。 在下面有一个石头堆起来的洞口,不过洞口让人掘开,里面露出的是一个看上去挺大的佛堂。 佛堂内部架了探照灯,从这里看,里面光线很足。 然后,我看到佛堂里面好像也空了,原本应该属于这里的宗教物品已经让左刚他们都给偷走。 唐剑看样子是想继续深入,然后去掘出埋藏在里面的东西。 我把两个猎枪的枪栓拉了一下,一手一个,开始奔佛堂走。 刚到门口,洞内地面就闪了一条影子。 影子细长,细长…… 我知道是谁,但我没说话,两手持枪大步走进了佛堂。 这时,视线开阔,我看到了一个遍布了没脑袋佛像的佛堂空间。 差不多能有两百平吧。 深处好像还有一个通往里面的甬道,但我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形,因为我看到唐剑正拿了一把枪站在甬道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们俩人彼此拿枪相对的了五秒后,唐剑说话了:“仁子,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但我很快把这感觉压下去了。因为我打听你了,大学刚毕业,在一个健身会所里当教练。学过拳,也有点真本事,但仅此而已。” “至少我那时看你是仅此而已,所以没太把你当盘菜。” 我听到这儿微笑了:“现在呢?” 唐剑:“你是水煮鱼呀!又辣,又麻,还有刺儿!” 我哈哈大笑。 唐剑:“行了,说多了没用,我跟你交个实底。一会儿咱俩合伙把那个拿刀的刀客给放这儿。完了东西我们平分。买主他们正在路上,我们直接在这里交易。他们有移动的卫星数据传输设备。到时候,直接网上转帐。银行户头你用国内的也行,不行的话,你要信得着,就用我在国外开的户头。” “我领你去欧洲,到了那边,咱有钱,有实力。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惧,想干什么,咱就干什么,想玩什么,咱就挑着玩什么。” 我笑了笑:“真是美好呀。但我不喜欢。” 唐剑笑了:“我发现你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识好歹。好日子,舒坦东西,你不喜欢。那你他妈喜欢什么?钱呐,你放心,你搁你身上那本事,用正道儿,你赚不来钱。”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干吗?” 我说:“不干!” 唐剑一甩手,咣当一声把枪给飞洞外边去了。 我见状,两手向后一背,一丢。 这两把猎枪也飞洞外边去了。 “见你那会儿,就想试你功夫,但我怕手痒一下子给你弄残废了。“唐剑眉宇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笑了:“现在试吧,来得及。“ 唐剑点了下头:“那,不客气。“ 我说:“咱们用不着客气。“ 第108节 唐剑:“好!“ 一个好字结束,他人已经过来了。 尹锋没有骗我。 唐剑功夫很强,丝毫不在他之下,可能还要在他之上。 他已经把藏字悟的很好了,此外,他功夫出手间,暗劲的那个灵字,那个吞吐拿捏的非常地道。 一动。 人很轻,很飘,仿佛是一片秋叶。 但到了近前,哼了一声后,打出的那一记炮拳。 却像是大口径的重炮。 这一瞬间呐,我明显感觉到唐剑身体四周的空气都有水波纹了。 错觉吗? 不知道,但这拳,太烈,太刚,太猛了。 这种刚烈的拳劲里饱含了无上的阳气。 说白了,这东西能镇宅,能杀鬼…… 其实习武,以武入道的人本就是阳煞之物。有老一辈人讲,真正以武入了道的拳师,就算是再凶宅子,他过去睡一晚上第二天也太平了。 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猛! 我抬了云手去搭。 手指一触碰到唐剑衣袖。 他唰的一下,劲势全无的同时,两只手跟两道风似的,嗖,奔我腹部攻来了。 这招险呐。 唐剑头部没护的了。 但我要是打他的头,我肯定也死的很惨。我俩无非是前后脚,一个先死,一个后死而已。 咦,这唐剑,他什么想法,怎么都弄这两败俱伤的狠招儿呢。 我咬了下,手向下一按,去按翻上来的拳。 也是手指头刚一碰。 唐剑的劲,唰的一下消失无影无踪的同时,两拳化拳为掌,翻手向前,劲力猛地又一提。 呼! 风都起来了。 这大虎扑,就差没一声虎啸了。 老虎身上那点气势,全让他给打出来了。 我喊了一声:“好!” 身子不动,转又化了钉锤,用攒拳的方子,攒起一拳去打他的掌心。 没料到,拳刚送到他掌心,唐剑忽然一撤掌,身子跟着向后一闪。这一拳就落空。刚要收的时候,唐剑突然暴起鹰捉的功夫,一下就把我拳头给拿牢。 我抖手要用颤劲给他抖开。 就这一瞬间,唐剑动了。 他不是手动,也不是肩动,更不是腿动,他是两手抓我一条手臂,整个人凌空跃起,抓了我的手臂跟一个大钻头似的凭空急旋。 但现在,他还没旋呢,他正要旋。 而我是看出来后果了。 如果他旋了,我的手臂就废了,就得让他从我身上给硬生生地撕下来! 原来这就是唐剑的那个绝活呀。 真狠呐! 就在他第二只手搭在我拳头时的一刹那,他身体一起的同时。 我也起了。 我听着他的劲,是向左旋。 我跟着这股子让身子凌空跃起,凭上腰,膝,肩上的功夫,也跟一个大陀螺似的。 凌空急旋。 唰唰唰! 就这么一刹那,我俩在空中旋了三圈。 三圈后,两脚落地,我直接一抖手,然后一个猴蹲嗖嗖两步,再把两掌的掌心向内,合在一起后,朝上一顶一钻。 起身同时,我就钻到唐剑的怀里了。 唐剑提臂要短打。 我两手正好化了一个鳖形。 转眼,先按他的肩,按住肩唐剑动的同时,我让丹田炸了。 那是个十字的劲。 以丹田为中心,向头左右四方炸射! “哼!” 这一招利用的是一个力学上的特点。 就是贴身,近,近到紧紧贴的地步,然后突然发力。 发的力是左右的撕裂劲,那是臂上的力。还有一个身力。身力是丹田里出来的上下的顶力。 这个劲的传导也是在手臂上,它与撕裂力合在了一起。 这劲复杂,不好化,更加的不能抗。 当然了,想要发这样的力,丹田内的暗劲,一定要强,要足够大。不然容易让别人反震出去。 我发了一道。 手从唐剑的两肩,滑到了两肘。 然后我听到唐剑后背喀吧一记脆响。 我知道,他的胸椎废了。 这时,我要是把手滑到他的小臂,再奋力一颤,一掰扯。 唐剑整个后背得全废。 但我没那么干,我手停了,浮在他小臂上,抓拿着,与他四目相对。 唐剑忽然就微笑了。 “你有一身好功夫,已经悟出你的绝活儿了。另外,我的东西你见了,你躲过去,就成你的了。”唐剑说话声音沙哑,低沉无力。 我怔了怔淡然:“为什么这么干?”。! 唐剑:“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回头箭。记住,我叫黄四炳。不是唐剑。唐剑是一个死在我手下的拳师。还有,见到我师父,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闪开!” 突然唐剑大吼一声。 我一愣神的功夫,唐剑身子朝前猛地一拱。 砰! 一枪正好穿透了唐剑的肩膀,带着大股的碎骨,鲜血喷射一地。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纷杂的脚步音。 第八十九章 我想来试试 来了好多人,并且混在新鲜血腥气味中的还有一股子浓浓的膻臭味儿。 那是白种男人身上独具的气味儿。 与此同时,我听到有人用英语喊了一句该死,别开枪。这中国人有用。 然后我就转过了头。 借助佛堂里的两个支起的探照灯。我看清楚进来了一批全副武装的老毛子。 差不多有十多个吧。 一个个长的全都身材魁梧,杀气冲天,陀了枪拿着武器还押着…… 我看到了秦月,二炳,扣脚老大,古道长外加苏小哥。 唯一没发现的就是大雨衣。 我早知道不太对劲。 从大雨衣讲唐剑找了俄罗斯人跟着一起干活,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因为我在东北曾听祖辈们讲,老毛子很不靠谱! 这些人应该是守在外围。然后发现狙击手死了后。他们展开行动,利用手中的枪把秦月她们给控制了。 想到这儿我手心捏了把汗。 秦月包括其它人在毛子眼中应该是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们才没有直接开枪躲杀。 否则…… 我真的不敢想像。 第109节 现在形势,真是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老毛子武装部队的领头人是一个区别于毛子血统的白人。 这个白人五十来岁。头发是金毛镶白边儿。 他穿了一件户外的冲锋衣,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蓝色眸子闪烁的是好奇。兴奋,贪婪还有一丝儿的凶残。 这些人进来后,直接就把枪口对准我了。 我没动。 金毛老头儿这时推了下眼镜,拿了一把小手枪,走到唐剑身边,用脚踢了踢他。 唐剑这会儿还没有咽气儿。 但他一个肩膀彻底给打废了。 他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滩血,呼吸很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金毛老头到近处,蹲下来拿枪对着唐剑说了一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唐,我的人呢?段,他们在哪里?“唐剑不说话。 这时,打从佛堂一侧的甬道里突然传出踢踏的脚步音。 我拧头一看,就见之前在祁老板餐馆见到的那个白人大猛汉,正一步一瘸地扶着黑皮衣从里面走出来。 “乔治!唐这个家伙,他太狡猾,我们失手了。“黑皮衣这么一喊。 我立马清楚。 唐剑这是让人给玩儿了。 唐剑原本打算借这股力量把他带来的拳师什么的,一举给灭在这儿。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波人也起了杀心,想要对付他。 方才我进来之前,唐剑应该与他们在甬道尽头的地方交过手了。 然后,唐剑得手,放倒了这些人后,他知道他所倚靠的力量已经没有了。 所以,他出来会跟我说那样一番话。 他最后一丝希望就系在我身上了,他希望我同意,然后跟着一起,把这个金毛老头乔治给控制,转尔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没想到,我否了。 最后,我给他胸椎废了。他知道大势已去,正好看到乔治他们来了,他知道以他身体情况根本没办法报仇。他肯定是要死了,他死了,他不甘呐。所以,他得卖我一个人情,然后让我给他报仇,来杀了这个乔治。 这是全部的经过。 虽然唐剑没说,但我从发生的一切中已经看出来了。 人心就是如此,当人以贪欲对依附寻找他人时,岂不知那个与其合作的人,也是因贪欲与人合作。贪欲相加,最终的结果就是彼此算计,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唐剑,他聪明一世,临到最后,还是输在了老外手中。 乔治这时很生气。 他蹲在那里看着唐剑说:“唐,你真的是狡猾。太狡猾了。” 唐剑抽动下嘴角用虚弱声音回:“再狡猾也没你们这些白人狡猾,你们不是人,你们答应跟我合作,到了里面,却找机会杀了我的人,我要不是动手早,我早就死了,你们……你们不讲究,没有江湖义气,不讲究……” 乔治的中国话功底显然很烂,再加上唐剑说话声音很低,他没听清,于是侧头问:“唐,你说什么?” 唐剑笑了笑:“次奥你妈!” “fuck!” 乔治这下听清楚了,拿手枪对准唐剑的头。 砰! 唐剑死了。 他败给了他对手的国术,但是他没有死。 可是,他却死在了他的合伙人,之前跟他互称朋友的人手中。 这人用枪,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手并不一定,不是我们的贵人。 而朋友也不一定,就真的是朋友…… 唐剑把乔治的洋娘给骂了。 乔治很生气,且他知道这句国标骂词是多么的让人难以忍受,他打完这枪,很气愤地在佛堂里来回的走,一直走到了门口。他转身,拿枪对天空砰砰砰! 放了三枪后,他用极不标准的中国话对我吼:“中国人,听好了,接下来你将会是苦力,一会儿把这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如果你不这么做,我马上就杀一个中国人!” 说了话,乔治把枪对准了古道长的头。 我看着乔治。 盯了大概有三秒。 突然,我发现乔治背后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我静了心再盯。 唰! 很快,就是那么一闪。 我看到乔治仍旧保持着愤怒的表情看着我。但是他一多半的肩膀连同大半子身子,已经跟身体分离了。 刀是从乔治拿枪的肩膀砍下去的。 然后,直接在乔治身上掏出一个大大的弧形的空洞。 那半边身子扑通就掉了。 可乔治却仍旧没有反应,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说:“你听好了,马上给我干活。那里面有一条路,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走,你给我进去,搬东西,听到了没有?” 最后一个疑问句从乔治嘴里出来的时候。 乔治好像感觉不对,他低头看了眼自已。 “哦,卖糕……”那个‘地’字,算是彻底卡在他嗓子眼里了。 他没喊出来,随即眼珠子一翻白,整个人像副没了牵线的木偶,扑通一声就倒了地上。 血…… 哗。 如溪如河。 我知道他是大雨衣。 也只有他,才能挥出如此惊人胆魄的刀芒。 乔治倒地,给在场的毛子吓坏了。 但同样,我意识到了一个危机,如果这个时候不采取主动灭掉光源的话。 这些惊恐的毛子肯定要胡乱开枪。 到时…… 其后果不堪设想。 大雨衣显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就在乔治倒地的同时,我看到他站在门口,手中已无刀,手里捧的是那柄大大的,黑紫色的弩弓。 喀喀。 大雨衣把弩身上那个小箱子,向上掀了两下。 砰,砰! 佛堂那两盏高瓦的探照灯就灭了。 转尔,我听到毛子啊…… 一声叫,砰砰! 有人开始朝天放枪。 这时,我心里发出一股子狠劲,猛地朝前一冲。 站在佛堂中间,低低吼了一声:“杀!” 大雨衣用沙哑的嗓音跟我回应:“杀!” 三秒后,啊…… 我听到又一声吼,然后有人用低沉含糊的声音回了一句:“杀!” 黑暗,是国术的天下。 耳朵,皮肤,嗅觉,等等的一切能让我清晰分辨哪个是毛子,哪个是朋友。 我出拳尽可能把劲道控制好。 因为,这些也是人,可能也不得以才来到这里。所以,我没有施什么真正的杀手。而是以终止对方的进攻意识为主。 我打的很痛快。 基本都是明劲。 砰,喀嚓,砰! 拳拳到肉。 大雨衣和另一位陌生不知名的家伙,也打的非常痛快。 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人的惨叫,惊呼…… 但还好,我没有再闻到那股子刺鼻的血腥气。 战场很快,从佛堂转移到了外面。 外面有探照灯,灯光明亮。 我守在门口,把一个又一个冲出来,滚出来的毛子身上的枪给卸下来。末了,一脚给踹到一边。 第110节 很快,我有了帮手。 秦月一脸着急地跑出来了。 只是她的手还让手铐给拷着。 “快,帮我把这个东西打开。我手边没有什么铁丝……” 秦月焦急。 一秒后,我见到了刀光。 唰。 喀。 手铐开了。 但秦月脸却惨白,惨白。 确实,这估计是有史以来,最吓人的一种开手铐方式了。 大雨衣站在洞口处,默默看了一眼我,然后一伸手将一个毛子像拎小鸡似的,从洞口扔了出来。估扑记技。 转眼,清理战场,我们把这些人都控制住了。 并且没有新增死亡人员。 不过,骨折的好像是一大堆。 这里面,也包括那个假洋鬼子,黑皮衣,还有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 我永远都不会想到,放倒巨汉的人竟然是苏小哥。 没错,那声低沉含糊的嘶吼是苏小哥发出来的。当然,这不是绿巨人,也不是什么特殊功能变身什么的。这只是苏小哥心理上的一个小毛病……(ps:关于这点,后面会详细来介绍,跟他的遭遇,还有生活环境,练的功夫,等等都有关。) 秦月解脱了手铐一边捡起一把老毛子丢下的长枪熟练地摆弄一番,末了将枪口对准地上哎唷的毛子们后,她跟我简短讲了一下她的经历。 她和苏小哥,古道长是在一刀天的上边让乔治的人给抓到的。 当时,几把枪对着她,她没办法做反应,只好束手就擒。 扣脚老大当时是想反抗来着,但…… 没办法,枪啊!十来把枪,他也只好就擒。 大雨衣没现身,应该是看到这一切,然后隐在暗处,这才有了后边的转机。 否则,我们这趟又不知是怎么个局面呢。 我听秦月讲完,又说了下我的遭遇,大家交流完了战报后。 开始清点俘虏,控制毛子。 这个,秦月比较擅长了,她学的是标准的军事手段。 方法就是将毛子们的衣服扒下来,然后让人趴在地上,围成一个圈。趴的时候也有讲究,要求是一头一脚这样来趴。就是把其中一个人的两只手,跟另外两个人的脚捆在一起。 最后,圈成一个大圈,再把他们的衣服撕成布条,蒙在眼睛上。 基本这样做下来后,一个小孩儿,一把枪,就能将这一批人牢牢的控制了。 说实话,我真开眼了。 然后,跟着秦月一起忙活,将毛子的衣服扒下,撕成条,再捆人。 一通忙活利索后。 妥妥的了。 被控制的人包括那个黑皮衣,通过跟他聊天我知道他姓段,叫段金虎。 这个段金虎是佳木斯人,算起来跟我也是半个老乡。他混俄罗斯黑帮的,玩的是文物倒卖走私之类的勾当。 至于乔治,他不是黑帮背景。他的绰号叫,旧货中间人。 他是负责给欧洲一些有钱人满世界找东西的人。 这次,他盯上唐剑说的这处圣物藏,开始时候就计划好了独吞。 原本是打算等唐剑把东西搬出来后,他们在一刀天上边给唐剑下一场枪林弹雨。 但因有我,这个计划没实现。 然后…… 他挂了。 挂的很惨,很惨。 我们在外面控制战俘。 古道长跟着忙活,蹲在地上给刚才用枪指着他的毛子接骨疗伤。 苏小哥则倚在佛堂门口那儿大口地喘息,一边喘,一边不时地抹把脸上的汗,然后又抬头看看天,神情极其的不自然。 我看到这一幕,知道他肯定是练功出过什么岔子,以致闹到了现今这般地步。 至于二炳,他陪着苏小哥坐在那儿,完全一副呆呆,吓傻了的样子。 我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之前奔进佛堂深处的大雨衣出来了。 “朋友,接下来的事,要麻烦你的兄弟来做了。” 大雨衣站在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什么事,大哥尽管说,别说是我兄弟了,我也一定能行。” 大雨衣沉声说:“这是一处圣物藏,顺佛堂的甬道再向里走,会有一个岔口,一条路通往封闭这处圣物藏的那个房间。另一条路则通往圣物藏的核心。” “但最后一条路,没有功夫的人是走不了的,这是其一,其二,我到这里来除了关闭这处伏藏,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请出这里面的一样东西,再把它交到一座寺庙里。” “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仪式。” 大雨衣这时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不是信徒,不入什么教。可能你不需要这个仪式,但这个仪式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点头表示理解。 大雨衣接着说:“仪式很简单,就是点燃这里一些专门配制过的香料。然后,走过那条通道就行。但这个过程中那个香料本身有很强的致幻作用,它会放大心魔。再借助四周的雕像渲染气氛,如果一个人的心不够纯净,他是拿不到那件东西的。这个,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大雨衣又说:“我杀过人太多,我说了,我是一个没有家,没有名字的野鬼。我无法通过幻境的考验,我拿不到那件东西。但你的兄弟,他的心特别纯净。就像雪域高原那些朝圣者一样,有着很单纯,纯净的心灵。当然,最重要,他没有杀过人。” “所以,我让他去,但这期间,可能会有危险,我会尽力保护……” 大雨衣盯着我说。 我听了听说:“香料没有问题吧?会不会有副作用?” 大雨衣:“那是药师亲手制作,用来辅助修行的东西,它比你们在城市饭店里吃的饭要干净。” 我想了下:“好,我来问问我的兄弟。” 转过身,我走到二炳身边,把大雨衣请求告诉了二炳。 二炳当即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妥! 这就商量好了,我,大雨衣,二炳三个人,拿了三把从老毛子身上搜来的手电往里走。 扣脚老汉见状,想跟我们来,但转眼他又放弃了,他说,他还是在外面,陪着一起看那些洋人吧。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有点忌讳这佛堂的气氛。 我跟着大雨衣脚步,走进了甬道。 前行大概二十余米,在一个小厅停了下来。 小厅里躺了六七具尸体。 不用说,这自然是唐剑的杰作了。 我和大雨衣把这些死者挪到一边后,大雨衣指给我两条不同的通道看。 两条个洞口,都显的很深,手电晃过可见一道很短是通往另一间石室去的。 另一条则较长,大概有三十多米吧。 长度是这样,它的四周遍布了一座,又一座雕刻的佛像,那些像,看起来很狰狞,跟我们寺庙的供的佛很是不一样。 当然,佛像不是重点,重点是通道脚下。 我用手电晃了晃,可见通道地砖是断裂开的。 有点像我们玩游戏时的那种机关,就是有的地方能落脚,有的地方是空洞。而空洞下方,则是很深的地道,再用手电照一下地道,但能看见一根根长满了锈的铁矛,尖端向上立在了那里。 大雨衣照着这个地道告诉我说,这其实是一千多年前,在西部修行的僧人,用来提高修行的训练场。 类似这样的地方在西藏还有很多。 僧人们通过类似训练后,他们就可以获到相应的称号。 不过大雨衣又说,现在还坚守这种方法刻苦修行的僧人不多了。 原因是这个世界物质太丰富,太精彩,人们往往过于注视物质,注视外的种种东西。而忽视了对自身潜能的开发和挖掘。 “就像我们生下来,别人告知,一定要用右手写字一样。我们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被束缚了。眼睛只能看,不能听,耳朵只能听,不能看。” “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我们被前人的习惯,教条,等等一切束缚在一个规矩的框架内,按照别人总结的内容来生活。” “我们认为,我们的身体就是这样。可能永远,只能是这样。” “但其实,我们不懂,我们根本不懂我们的身体,包括西方最优秀的科学理论,也没办法完全将人类身体诠释的明明白白。” “一切只是当下适用的科学,我们研究着,发现,噢这个理论可以拿来用。我们就用。只是当下的适用,而非永恒的真理。” 大雨衣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拿起打火机点燃了插在墙壁上的一个火把。 接着,他又将火把朝通道边的一个凹槽内一燎。整整一侧墙壁的火焰,就被燃起了。 如法炮制,大雨衣又燃起了另一侧墙壁的火焰。 当两道火龙呼呼燃烧时,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时大雨衣对我说:“快离开吧。” 第111节 “我的朋友,接下来靠你了,你只要跳着过去,把对面墙壁上挂的一幅唐卡画取下来就行。” 二炳点头,刚要答应。 我突然挡住二炳,同时对大雨衣说:“等下,我来,我想来试试!” 第九十章 在记忆深处,我见到了一个老太太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个儿这是在做什么。 我要通心魔。 我大学时读过几天心理学的书,我知道大家说的心魔是什么。 心魔是潜意识的一种投影。 我们每个人都有潜意识,有些时候,我们做梦就是潜意识的一种投影。 我要直视我的潜意识。 我要看。当初我做梦时。经常梦到的老虎它究竟是什么! 普通心理学的方法,打不开我的心理防线。 一般的药物也大多有副作用,但这里不同,这是药师专门配过的香料,是用来给僧人们修行用的。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如果我错过,可能一辈子不会再有了。 现在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雨衣。 在通明的火光中。他用低沉的嗓音跟我说:“朋友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你要想好,虽然我告诉你了这是一场心魔的试炼,可实际的过程中,你还是会遇到你无法的想像的事。你……能面对吗?” 我认真想了下:“能。我想我可以面对。” 这话刚说完,二炳在旁边说了:“干啥,哥。你要跟我一起走哇?” 我拍拍二炳肩膀:“你跟这位大哥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 “哥,你干啥呀,不说是到对面取一个画儿吗?这咋,咋又不取啦还是咋的?” “哥你倒是说话呀。” “哥,你放心,我来时路上……” 我这时给了大雨衣一个眼色。 大雨衣揽过二炳的肩膀说:“小朋友过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去。” “啊……?啥东西,哥,哥……” 二炳又叫了两声哥,末了还是让大雨衣给拖去另一间屋了。 等二炳和大雨衣离开,我独自面对通明的石室,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火要是把氧气给消耗空了怎么办? 没办法,这是学物理落下的病。 我抬头看了眼四周,过后发现我多虑了。 这里面有设计好的风道,这点通过墙壁上的小孔洞,还有火焰燃烧时,可明显看出来有风吹过。 好吧,那就开始吧。 我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挪步走进了通道。 香料的味道非常好闻,是那种类似牛奶,蜜峰,檀香几种不同东西混在一起散发的气味。闻到鼻腔里,整个人感觉很舒服,特放松。估丽纵技。 但脚下路却不好走,说是地砖倒不如说一根根支在地面上的大石头柱子更合适。 我需要来回跳跃,从一个跳到另一个柱子上,这才可以移动。 我呼吸着甜香的空气,感受火焰燃烧时释放的热量,轻快地在石柱间移走。我发现,这很舒服嘛,什么幻境,什么心魔,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说,大雨衣这家伙是故意骗我的吗? 我在心里一笑,正要再跳向两米外的一根柱子时。 我呆住了。 因为,那柱子上有人。 他蹲立在那里,头向下耷拉,一动不动。 我心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是人,还是鬼,还是雕像? 恰在这时,他抬起头,我看到他了,他满脸是血,有一颗眼珠还向外耷拉,浑身一抽,一抽的,歪个脖子,用含糊的嗓音跟我说:“我死的好惨,我不会放过你,我死的好惨呐,好惨,你杀了我……”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他是让我杀死的一个盗猎人。 他站在那里,脸上全是怨恨和狰狞。 他的五官跟随着说话的节奏在扭曲,鼻子掉了,眼珠子,在外面耷拉着,随说话一抽一抽的。他脖子裂开,有大股鲜血涌出,那黑红的血染透了他大半个身体。 此时,他面对我张开了他的两臂,用最最恶毒的语气对我嘶吼:“我要拖走你,带走你,我要带你下地狱,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一瞬间,我有些害怕。 我分不太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它太真实了,那火光就在他身上照射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阴影。 他的表情,包括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腥臭污血气味的臭气都那么的清晰真实,让人完全无法相信这是一道幻境。 我有些动摇,下意识小挪了一下身体。 但对方却不依不饶,他嘶吼的声音愈发的强大,凄厉,身上的鲜血开始不断地涌出。并且,我发现我跟他的距离好像也在缩短。 这是为什么?是我怕了吗? 我不应该怕!我要勇敢,我要刚猛! “你是个什么东西,看我不再把你弄死一回!” 我吼了一嗓子,提起那股子打人的力。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对面这家伙,他竟然猛地一下涨大了数倍,他好像一个巨人,站在那里,啊啊的嘶吼的同时,他用满是鲜血的手,一再在空中挥舞。 他吐着口水,那里面混杂了大股的黑血,闻到鼻中腥臭难闻,他骂我,大声咒骂,他看样子,要把我撕碎,撕成一道又一道的碎片。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退,他进,我强,他更强!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种茫然之余,我忽地一下又想起了心经。 我试着在心里念,但是没用,他站在那里,用冷冷的表情看着我不动。 我念了十几遍。 他还是不动……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原来电影,电视里演的那些情节都是骗人的。 什么念念经就驱魔,没用的,真的没用…… 咦,不对。我忽然想起来,这心经第一次对我有用。不是它表面的文字,而是内在的道理。那么现在,我应该抓住一个什么道理呢? 我盯着对面石柱上的鬼怪。 我一动不动。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然后我高声对那个‘鬼怪’说:“若我杀你,有违天地道德,有违大道真谛,我关仁,甘愿坠入无间地狱受尽苦楚,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一言说过。 我大步流星,嗖的一下,跳到了那个石柱上。 而当我双脚踏实的时候,那个大大的‘鬼怪’,竟如吹起的肥皂泡,噗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境消失了。 但我身上却生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感觉有些虚弱。 这心魔,竟超乎想像般的强大,竟比要对付六七个暗劲级的高手还要累,还要难。 稍作休息。 我继续走着,忽然,我看到了唐燕,她站在那里俏生生地看着我。 但很快,墙壁上飞下来一个执刀的夜叉,他拿着刀将唐燕一刀斩成两断。 我无法接受这个画面。 那一刹那,我几乎要崩溃了。 但……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心魔。但它在哪一层呢? 它预示着什么呢? 我站在这里,没动。 转眼过后,唐燕又俏生生的出现了。 这时,提刀的夜叉再一次出现在她身侧…… 我有些懂了。 我没有去看唐燕,没有理会,而是专注于另一个石柱,我抬脚跳了过去。 唐燕是我关心的人不假。 但是我不应该在她身上释放那种无谓的多余的关心。 就好像,我们关心某个人,关心多了,其实反而不讨好。 这一点不仅对恋人,包括对其它的亲人也是一样。 给对方足够的独立同时学会守望,其实是一种最好的关心。 第112节 我跳过去,拧头,,看了眼唐燕一眼,我发现她站在那里,朝我甜甜的笑。 我又走了几步。 然后我看到我的父母,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好像私语着什么,并且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幸福。 我只扫了一眼就不多看了。 我父母跟许多传统家庭的父母不一样。别人家的父母在孩子长大后,也是一样操心这,操心那。但他们的思维却很西方化。 他们更提倡孩子独立,包括在婚姻上,他们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告诉我。 你要是结婚,可以在外面先把证儿领了。 有时间就领媳妇回来看看,没时间给我们发张照片知道你有媳妇了就行。 有人或许觉得这样的父母,太不称职了。 其实不对,我想说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我父母他们是另一种大爱,他们是给我极其独立的成长和发展空间。另外,他们愿意付出一切,包括,钱财,等等一切的一切。 他们只是不希望他们的意志干扰到我个人的发展。 他们的思想中,即便我受挫,吃苦,那也是属于我的宝贵经历。 另外家族也是如此,我的几个叔叔,很早就离家独立了。 我小叔更是在外面结了婚,才把我婶领到我爷,我奶面前。 放手,更是一种大爱。 我对父母笑了笑,转身一跃,然后我看到了马彪子,阮师父…… 看到他们在练拳,我又是一笑。 接着,我朝前一纵又见到了周师父和铁蛋。 不知为什么周师父的下半身始终让一团黑雾围绕遮挡。 而当我用心去看黑雾的时候,我发现那里面竟然浮现很多,非常,非常复杂的图案,景致…… 我知道这个意味什么。 周师父断腿事的背后,肯定牵涉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看着,然后我记下了。 我继续向前走。 我走了没几步。 突然眼前,光唰的一闪。 然后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一个激灵。 接下来,面前的光渐渐清晰,我看到了一个穿的很漂亮的老太太,正伫立在一座悬崖边,抬头远眺。 我惊了一声。 我朝前移了两步。 那个老太太转过身了。我看清楚,她就是儿时爷爷家的邻居老董婆子。 董婆婆穿了一件很民族化的衣服,脖子上系了很多用动物牙做的项链。头上还插着几根黑黑的,不知什么鸟的羽毛,她站在那里,对我一脸笑意。 我惊了一下。 董婆子说话了:“孩子,你若能看到我。这证明你可能陷到以下几种情况了。要么是你昏迷,要么有人施术,要么就是你中了什么药物。” “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我不是真实的,只是我在你脑子里种下的一段记忆。你读过后,它就会从深处浮到浅表。““我不是普通人,我是萨满。当然,我不是那种东北农村崇拜狐精野怪的神婆。我是真正的萨满巫师。” “我种下这段记忆是想告诉你,你不是普通人。然后,我希望你能在今后成长到一定阶段时,帮我这个老婆子一个忙……” 第九十一章 秦月说要抓大雨衣之后 董婆子神情肃穆,站在那里看着我说:“但显然不是现在,因为你能见到我,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就说明你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人是有层次的。十六岁的孩子和四十六岁的中年人,思想,境地,见解。都有极大不同。” “你没有到那个阶段,你自然无法见到。” 我看着董婆子,我只能说,药师的药太厉害,同样人脑子太强大了。 我现在所处的情况。可以理解成为做梦。 对。有点像清明梦,就是早上那段时间做的梦。那个时间的梦格外清晰,就好像真实发生的事一样。但其实是梦。 我现在就是在做梦。 眼前一切都是虚幻。 引发这场梦的原因是药师的药物,外加我脑海深处的记忆。 心理学把这个叫作唤醒潜意识。 董婆子没有说,我究竟该去帮她做什么事。 因为。她的影子已经很淡,很淡了。 渐渐四周一切都归于平淡,我仿佛大梦初醒。又站在原地,然后我面前出现的是几只蹲伏的雄狮。 在雄狮的后面,高高在上的空中趴卧了一只瘦骨嶙峋的老虎。 它毛都快要掉光了。 但它趴在雄狮的头上,它睁着眼睛,凝视我。 目光冰冷且不失深邃。 我同样凝视它。 许久。 它突然仰首朝天爆了一记沉闷如雷的虎啸。 噢呜…… 我身上猛地一下就炸毛了。 然后打了个激灵 眼前,唰的一下,幻象尽灭。 我耳中听到的是噼啪的火焰燃烧音,?端闻到的,仍旧是一缕缕的奇香。 但幻象已经没了。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消失,是药师的药失灵,还是我身体有了什么免疫,抵抗的能力。 总之,那一记虎啸好像把我从一个梦境惊出来。 我又回到现实置身的这个物理世界。 我掐了把自已,疼,很疼。 妥。我是我,大官人,我做好自已就行,休管这些虎豹神龙巫师仙长之类的存在。是的,它们可能存在,但现在这不是我要关心的事。 心念一定,全身为之一松。 我精气神十足地在石桩间腾挪,转眼就来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 在这里,我见到了那幅唐卡画卷。 它应该是用什么皮制成的,高高悬挂,它的高度大概在两米,宽度是九十公分吧。 上面画了很多东西,但内容我没细看。 我不是入教的人,而这些东西属于信徒,因此我也不去仔细瞅了。 当下,我跃起,摘了画,好生卷起后,我一步步沿来时路,又回去了。 很奇怪,这次再没有任何的幻象产生。 而当我捧着画,回到出发时的那个地点时,我发现古道长这货竟跟一个贼似的,嗖嗖的溜进来,然后小心跳到一根根的石桩上,弯了个大腰,拿小刀和一个袋子,去刮凹槽里面的灰。 “咦,道长,你这是干什么?” 古道长:“因缘,你是不懂,这东西可是治失心疯症,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的好药哇,几十年都找不到呢。” 我恍然。 敢情这道长此行到这里来,就为了采这么一味药啊。 但转念一想,古道长为了一味治病救人的药,吃这么多苦,走了这么多的路,遇到这么多的险情。估且都不提这药他卖不卖钱了,就算是卖一点辛苦钱,他为之付出的那份医者仁心,也是让人心生敬佩。 我守着道长。 此时,甬道内的火已经熄了。 我静立了片刻,见道长把东西拿的差不多了。刚好,身后风声动,大雨衣已经领着二炳出来了。 看到我,大雨衣脸上有掩不住的惊喜。 “拿到了吗?”他声音急促。 我说:“拿到了!就在这里。” 当我要把画轴递给大雨衣,他却没接,而是对着画轴,扑通一声跪下了。 与此同时,大雨衣跪在那里,用很低的声音念诵着什么。 我听到这声音,又借残火余光端详了一下大雨衣的模样儿,我才想起,这不是一个藏人吗? 他长的太像藏人了。 但是…… 不容我多想,大雨衣已经站起身了。 “尊敬的朋友,多谢你帮助我取到最重要的东西,你的灵魂就像贡嘎雪山峰顶的白雪一样无比纯净,请接受我这个朋友给你的祝福。这一刻起,我这个野鬼一样的人也有朋友了。今生,如果有一天你能到藏地,我会带你像雄鹰一样去遍每一个美丽的地方,收受每一道最真诚的祝福。” “谢谢你,我的朋友。” 第113节 我听大雨衣从沙哑的嗓音说完,整个人微微惊了一下。 大雨衣究竟什么人? 藏地? 他在藏地,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不容我多想,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句高呼:“仁子哥,你快来,仁子哥,快点呐,仁子哥。” 那是秦月声音! 我听到本能打个激灵,然后唰的一下,几步就从暗室内奔出,然后又跑了几步直接就来到了外面。 “仁子哥,你看,这是什么人呐,怎么这么损,把咱们回去的梯子给弄断了。” 秦月陀了枪,对着地面一指。 我这才看到,地面上散落了一堆的钢丝铁棍。 这人是真坏呀。 不用说,肯定是我放走的那几个人干的。 这帮东西,这辈子好像也就这么大点能耐了。 扣脚老大这时也在旁边跟着骂,什么生孩子没屁眼,什么做损呐,什么喝凉水得活生生噎死之类的话。 正骂着呢,大雨衣出来了,他跟我低声说:“朋友,我们快走,再晚的话,这里会让流沙填满,到时恐怕就出不去了。”估丽系划。 我指了指地上的钢丝堆,我一脸无奈。 大雨衣:“都是一些良心让饿鬼吞吃了的坏人,他们有一天会后悔的。快走吧!还有一条路能离开这里。” 这时秦月指着地上的老毛子说:“这些人怎么办呐。” 苏小哥这会儿好像回过神儿,他指着旁边说:“那里还有一个升降机好像能用,咱们留几个人在底下,用这个升降机给他们弄上去吧。” 当下,我,二炳,大雨衣,还有古道长提出先留在下边。 然后大雨衣先带秦月往前绕走了一段路,指着一道崖壁说,这上面有僧人们修建伏藏时特意凿出的路。其实,说是路,也不是路。只是一道又一道可供手脚攀登的小坑。 但这对秦月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秦月领人先上去了。 而后,我们折返回去把那些人解了绑,又将胳膊腿儿不能动的,抬到上面,秦月再用升降机一点点的往上摇。 这些老毛子没有说什么。 黑皮衣段金虎脸色苍白,我给他扶上升降机时,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哥们儿,你跟唐剑不同,你跟他不一样。我段金虎混江湖,也不是不讲究的人。你今天在我这留了一手。放心,这一手不会让你白留。” 我笑了笑说:“希望我们今生永不见。” 段金虎讪笑:“世界很大,也很小,这个话,不要说太死。” 说完,他让我抱到了升降机,然后被秦月等人摇了上去。 等把最后一人弄上去时。 我听到嘭的一声响。就好像有个巨人在我面前放了一个大屁。 转眼功夫,哗,哗,哗…… 听到声音,我抬头一看,发现这处伏藏的入口上方有一块石头掉了。 大股的沙砾,从上面倾泄而出,无休无止,大有将这吞噬的架势。 大雨衣这时拉我说:“朋友,快走吧!这里要被淹没了。” 我最后扭头看了一眼伏藏的入口,背着身上的东西,紧跟众人步伐,走到出去的岩壁下方,一步步跟着向上攀登。 十五分钟后。 我们这一行人,都聚在了一刀天那处伏藏的上方。 大家拿着手电,对准下方照。 可见流沙已淹没了那处可进入佛堂的凹陷。 下面一大片,全都是沙子。 古道人望着这一幕说:“流沙,自古以来都是防备盗墓人用的手段。想不到,西域的僧人们也会这个法子来保护经藏。这么看来,我这药,可能就是孤品喽。“大雨衣喃喃说了一句:“藏地可以得到你要的东西,这位道士,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那里找我。“古道长摇了摇头说:“再议吧,藏地,东西的太杂,太多,因缘不到,不能强去的。” 这时,秦月忽然转了个身对大雨衣说:“董云翰!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真名儿,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问你,你在京城犯的案子,怎么办?” 大雨衣淡然:“这位姑娘,请让我先跟我的兄弟说句话。” 秦月:“好啊。说吧!” 大雨衣走到我身边说:“唐卡我就交给你了,你回京城,给862xxxxxx这个号码打个电话。然后你去xx宫后门,跟他约个时间,到了后你把唐卡交给他就行了。” 我对大雨衣说:“放心,我一定安全送到。对了,我身上功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有……” 大雨衣:“你的师父姓周,他是练形意拳的高人。但很多年前,他惹了一伙不该惹的人。那人我不太认识。现在我不能跟你讲更多。因为,用你们的话讲,你还需要成长。” 我一怔。 恰好这个时候,大雨衣对秦月说:“姑娘,你看你身后。” 秦月一愣,转身一看。 大雨衣撒丫子,嗖…… 跑了。 是的,就这么跑了。 很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山脊那头了。 秦月转过身一看人跑了,她摇头一叹说:“哎,越境逃跑了!还是去的克什米尔,我也来追了,但是没追上。哎,没办法,回去写报告吧!” 我欣然一笑,转身正要跟秦月说什么。 突然,扣脚老大一指远处说:“仁子啊,你看,那些是不是人影啊,怎么跑那么快,还有怎么那么多人呐?” 第九十二章 京城深秋的街头,我遇见了她 我顺扣脚老大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果然亮了二十几道手电光,依稀还有汪星人的叫声传入耳中。 这又是什么呢? 疑惑间,刚转过头,却见扣脚老大已经飘然离去十余米外。末了朝我抱一下拳:“兄弟。以后有空到河北找我。” 话音落时,人已撒丫子远遁了。 扣脚老汉是唐剑找来的。 如今,唐剑惹下这么大的麻烦,期间涉及多条人命。扣脚老汉想撇清关系,到时候他也撇不清。 至于我,好在有秦月一路相伴。 不管怎样,我动手打人也罢,杀人也罢。最终仍旧是个警民合作的关系。 我目送扣脚老汉的同时秦月已经拿手电对远方打起了暗号。 这暗号就是通过手电的光。闭。开,来对一下。 然后,对上了。 秦月扭头跟我说:“仁子哥,是那边边防队的那个队长,之前跟我吵那人。” 我听罢长舒口气。 总算是遇到自已人喽! 终于能够把悬起的那颗心给放下来了。 转眼功夫。那些人就陆续到了。 在近处一看,原来那里边只有一个边防队长是咱们的自已人。其余的是巴基斯坦的好兄弟。 两边人马,都驻守边关。平时有什么事,也都互相打个招呼,一来二去熟了,所以遇到这种特殊情况,也就特殊对待,不用走什么复杂的手续。凭个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就能把弟兄们号召起来办事。 人到了后,基本就没什么事儿。 巴基斯坦的兄弟负责把这些个老毛子,包括段金虎等人先押在这儿。然后等接应的人来,一起给他们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至于我们这波,则由巴方的兄弟还有边防队长一起,帮着护送回家。 当然,在此之前,秦月得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 都讲利索了后,我们收拾东西就起身了。 回家路上,一度很闷。 后来,巴方一个兄弟,冷不丁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一句‘中巴人民友谊万岁’! 那腔调听上去特有意思,我学不上来,总之很搞笑。 大家一笑之下,就释然轻松了。 我们走的不是来时方向,步行数个小时,来到巴方兄弟提供的军用越野车前时。苏小哥问了一句,咱们那车怎么办? 他说的是切诺基。 我想了下,就跟边防队长说了。队长意思,咱们这是空手来的,完了折腾人家一趟,还想带东西回去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心领神会,就把那车的大概地点告诉边防队长。 队长则转告巴方的那些兄弟。 对方一听,立马高兴了。 然后,欢天喜地请我们上车,送我们回家。 旅途劳累不在话下,车上跟队长聊天我知道。左刚让唐剑给弄死了,跟着一起死的还有左刚老婆,那女人原本是跟唐剑混在一起胡搞的。可她临到末了,还是死在了唐剑手中。 而唐剑之所以这么干,我们大家分析,他就是狗急跳墙想跑路了。 毕竟,他以前很多生意都见不得人,此外他手上肯定还有人命案子。他是身上刺太多,碰哪根都能疼死他。 第114节 他怕了,这才不择一切手段,利用左刚聚拢钱财逃出国境。 一路颠簸,先到了巴方兄弟的一个兵站。 我们没吃人家饭,直接下车步行,通过了国境线,又去了自家门口的兵站。这才吃上一口热呼饭。 紧跟着,又通过卫星电话联络,叫来了许局一行数人。 末了,我们就坐上来的车,奔家开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们又知道了一些这个案子的细节。估丽妖扛。 比如,唐剑控制左刚后,把他的手筋,脚筋全都给挑了。 至于杨大娃和老烟鬼这两个人,据许局说,他俩跟唐剑很久,知道唐剑为人心狠手辣。所以,这趟活儿他们怕了,不敢去了。 还有提到的郭军,那小子原本是跟唐剑一伙,后来他感觉唐剑太可怕,想报案,不想被唐剑发现,以左刚名义在工厂里搜找他。后来,又一枪给郭军杀了。 唐剑死了。 按许局话说,他多亏死了,他要不死,还有更多的人会让他给祸害死。 关于大雨衣,秦月没撒谎,她如实汇报了一些东西。后来说起此人去向时,秦月用逃匿两个字总结了一下。 期间,许局看我拿的那个唐卡问是什么。 我随便一笑,没说话。 许局意味深长点了下头,他也没说话。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车直接去了一个比较大的兵站。 在这里,我们好好的休息一番后。 我上了苏小哥开的车,然后,他载着我,二炳,古道长。我们几人一道,往回京城的方向开。 中途时候,秦月跟我在祁老板的饭店道的别。 她要跟许局他们,外加边防队长一起去西宁把这次的事情跟当地警方通一下气。 然后,秦月说了,回京城有时间她会给我打电话。 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没有别的东西,秦月简短说完,她就上车走了。 我们一行几人受到了祁老板的热情款待。 在他这儿,我住了两天,体力什么的全都复原后,祁老板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找马彪子,一定要找马彪子,知道了一定给他消息。 我答应下来,就跟苏小哥车一起,往京城赶了。 回去路上,到太原的时候,古道长下车了。 临走我们互相留了个电话,古道长说他过些日子会上京城。到时,他打我电话。我回了个好。接着正要继续赶路,苏小哥的车又彻底报废了。 于是,小哥说了,他在太原修车。估计修好得七八天时间。然后我先回京。电话什么的都留了,等回京后,他会找我图谋一些发展的大业。 就这么商议妥当,我和二炳坐动车直接回到了京城。 随后,我又跟二炳分开。先按大雨衣指示,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方接了。当天我没回家,直接在车站过去的那个xx宫。到了后门,我把这幅唐卡交给了一个僧人。 这个年轻僧人的眼睛很纯净。 另外,他是跪下来,从我手中接过这幅唐卡的。 我交过东西,转身,便遁。 身后,传来一记真诚的谢谢。 顺利完成大雨衣的嘱托,我一身轻松之余,感觉有些疲惫了。 然后我在深秋街头的蒙蒙细雨中,给我的健身会所老板打了个电话,因为,我想多请几天假。 但老板用尴尬的语气告诉我,我不用去上班了。 答案是,那个白人教练,他又回来了。 我说了声谢谢。 老板刘叔告诉我,他给我多算了一个月的工资,这两天就打到卡里去。 我还是一声谢谢。 刘老板很尴尬,说要请我吃饭,说赠我月票,说让我多过去玩儿…… 我还是谢谢。 刘老板最后挂断了电话。 我不怪刘老板,真的不怪他。 他有他的难处,有他的打算和计划。坦白讲,我虽然教的好,但生源相对以前白人在的时候,还有少了很多。 现实是残酷的。 钱! 对,就是钱!非常现实的问题。 想到钱,我忽然想起来了,唐剑临走时给我和二炳的路费,好像还剩点儿。 我俩当时是均分来着。 我想了想,掏出来数了数。 还好,不算来回折腾弄丢的,我这里,还剩下了三千六百多块钱。 行啊,这三千多块钱,当算是我这趟经历的补偿了。 我眼瞅天还不太黑,又来了兴致,沿街走了一会儿后,我找了一家川菜店,进去一个人叫了一份水煮鱼,甩开膀子,大吃二喝一通。 吃饱喝足的间隙,我忽然看手上戴的珠子,有一颗不知什么时候,让什么玩意儿给刮坏了。 好大一个裂口,修补是修补不上喽。 这珠子是程叔在我打乔雄前给我的。 它有纪念意义。 我琢磨了一下,眼睛随意向外一瞥,正好看到饭店对面有家卖木头文玩的店。 我心中一动,就把珠子收起来,快速捞干净盆底的几块鱼。起身把帐结了,就奔对面去了。 雨这会儿下的还大了。 我跑过去,推门进屋。 迎面来了一个年轻文静的女孩儿问我需要什么。 我把珠子亮给她说明了来意。 女孩回说:“先生,像你的这个料子成色这么好,我们单颗珠是没有,这里有整串的,你看可以吗?” 我问了一句:“整串的多少钱?” 女孩儿:“两千二。” 我掂量一下,眼么前这工作也没了,两千二,太贵喽。 还是算了吧,不行我上网找一找。 于是我对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打扰,我先走了。“女孩儿说没关系。 我转身,刚要走。 突然,屋子里有人喊:“关仁……关仁是你吗?关仁?” 我听到这声音,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唰的一下又炸毛了。 然后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化开了一般。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店内侧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轻薄毛衣的长发女孩儿。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欣喜。 我看着她,心里有许多,许多,许多的话,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我…… 我吸了一口散发紫檀香味的空气。 我尽量控制好情绪对她说:“唐燕,怎么,你在这里开店了?” 第九十三章 她上门兑现承诺来了 就在我跟唐燕见面五分钟后,我走进了她安置在这间店后屋的小茶室。茶室布置很优雅。 唐燕给我沏茶的时候,那水倒到茶案上,我竟然闻到一缕浓浓的香气。 “好香啊。”我赞了一句。后又问:“你这茶案什么做的。这么香?” 唐燕:“鸡翅木。浇了热水上去就有香气的。咦,你鼻子这么灵,平时我都闻不到呢。” 唐燕笑了下,给我敬了一道茶。 “我爸找人专门做的正山小种,现在天气凉了,正好尝尝这个红茶。” 我双手接过,喝了口香浓茶汤。 唐燕看着我说:“你一点都没变,就是长的壮了些。还有你怎么这么黑呀。这脸上皮肤好像……我的天呐。看你样子不会是去西藏了吧。” 唐燕惊讶。 我笑了下:“哪里呀,就是这不十月一嘛,跟几个朋友到青海那边转了转,刚回来,在对面吃了饭。然后就过来了。还没说你呢,你是给人看店,还是……” 唐燕一笑:“你想说我当老板吧。我可没那个实力。这是我爸的店,他后来不干矿了,做了开发商,在京城这儿开发了一个楼盘。然后他喜欢喝茶,还有摆弄那些珠子啊什么的。就弄了这么家店。我大学毕业也没太上心找工作。就先在他店里帮着忙活,忙活。等等看吧,我这会儿正犹豫是读研,还是找个工作呢。” 我说:“你读研吧,家里条件这么好。不读研,好好深造一下可惜了。” 唐燕:“唉……再说吧。现在一想起这事就愁。对了你呢,你现在干嘛呢?” 第115节 我大概讲了下,说我现在也是四处瞎忙,没个稳定工作。 唐燕很理解,同时说,年青忙好,也不急赚钱什么的。好好多学点经验是真的,等到三十几岁了,有了经验,再想着做事业赚钱的事。 唐燕还是那么优秀,还是那么识大体。 我看着她,又问她个人情况。 唐燕摇了摇头说,现在还单着,不想找。心里面有很多计划,可不知道怎么去实现呢。所以,先在爸爸店里跟着忙,也当是给自已散心了。 我和唐燕就这么平和地聊着。 期间聊到了齐凯,唐燕说后期齐凯给她写过信,说是到广州了,再然后就没消息了,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一直聊到最后,店里的营业员要下班了。 我想起珠子的事,就说要买那个珠子。 唐燕死活不同意,说要送我。 我说,这不是你的店,等你有店了再送。现在哥有钱,不怕这个。 唐燕就是笑,笑我说大话。 我急了,说真的,很有钱的,养活自已,一点问题没有。 唐燕哈哈笑,说我还是老样子没变。 我终于还是付了唐燕2200块钱,把那串珠子买来。唐燕要给我抹零头,我没要,我付了全款。我说了,反正也是要买,在别人那里买,还不如在你这儿买呢。 我看得出来,唐燕很感动,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末了还是笑笑了事。 我把珠子拿好,又跟她互相留了电话,就这么,我挥手告别了我的初恋女神。 当天晚上,回到我住的小屋儿。 我把从唐燕那里买来的珠子,放到我随身皮箱的最底层压好了。 然后,从手腕拿下那串有破损的珠子,我用一根新线,把它重新串了一下。 破就破吧,这是个念想。 让它提醒我,永远不要忘了可可西里,不要忘了我的朋友大雨衣! 至于唐燕…… 我忽然想起在心魔试炼时我看到的那幅画面。 每当我关注唐燕的时候,就会有夜叉冲上前去,将她伤害。反之,我不关注她,而回头去望时,又看到唐燕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朝我微笑,那笑容充满了期待和关切。 我突然就明白了那幅画面的意思。 我做的是什么,入的是什么? 武行,以武入道,以生杀立男儿志扬名四方! 这个大大的江湖,我尚没有触到边际。我得要深入其中,畅游一番,实现了男人志向的时候,我才能回来找唐燕。估余何技。 而这个时候,如果我找唐燕。 我没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有德行,但她不适合这个高术江湖。 我不能因一已私心把她卷进来。 尤其现在我根基不稳,这个时期,把唐燕拉进来,对她而言有百害而无一益。 正如试炼时我看到的画面。 她会等我,一直在那里,用甜甜的微笑,等着我…… 即便现在我不太确定,但我相信我的心,相信冥冥中上苍给我的启示。 再退一步说我现在穷到要死。 虽然我自已没什么,但如果唐燕在身边…… 我不可能让她跟我一起受苦。 反复思来想去,我拿起手机给唐燕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如下。 “唐燕,我觉得你还是该考研深造一下,不然真有点浪费你的学习天赋了。” 短信发过去。 我等了五分钟。 然后唐燕回信息了。 “仁子哥,我听你的。明天我就报一个考研班,专业我都想好了,清华的一个很好学科。但难度肯定也非常大。祝福我吧,仁子哥。” 我回:“好的,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又过一分钟。 “我等你,仁子哥。等你!等你!等你!” 我看到三个等你,我泪已是跌满手机屏幕。 别人不了解唐燕,可我非常了解她,她没变。她说的等我,不是等我马上过去跟她说我爱你。她说的等,是等一个男人真正雄起,稳握一番小成就的时候。 哪怕,不是很大,哪怕很小,很小,但只要很稳,并让她看到希望就行。 可是现在的我呢。 我清楚我走的是什么路,现在真心没有希望。 以唐燕的敏锐,她也一定看出来了。 她只是不说,但我通过她的眼睛能读出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可可西里一行,这条江湖路,我已经是迈出第一步了。 好! 那就让我,再用心,认真地一步步走下去! 泪过。 我心亦坦然了。 我也明白了很多东西,于是也就安心了。 当下,冲过凉,上床,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家里回味可可西里一行的收获。 其实,包括唐剑在内,虽说这人很狠,很阴毒,但他也是我的老师。我从他的身上学会了怎么去识破阴谋诡计,怎么去与这种类型的人交往。 从某种角度上说,唐剑也是我的老师。 不过,他是在用生命给我上课! 除了唐剑,我从尹锋身上悟出了什么叫真正的侠,那种精神,那种取舍的意志。 那才是真正的侠客精神。 当然,收获更多的是武学上的成就。 我在小院子里,一步步的走拳,模似,学习,并把我悟出的那记绝活儿,反复地学,了解,掌握。 就这么悟了两天。 第三天,秦月给我来电话了。 约了一起吃饭。 然后我俩见了面,一起去涮的羊肉。 饭吃的很好,秦月没怎么提可可西里的事儿。只是吃到一半,她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警队。我笑了下问,我能入吗? 秦月说,可以先进特警,干满三年后,会有机会转一下编制。然后到局里来工作。一开始不可能去刑侦,可能先干几年片警。完了好的话,再往刑侦或分局里调。 我说了,现在是没那个想法儿。 秦月一笑,她说,她也是随便说说这样。 饭吃的很愉快。 吃饱喝足后,我和秦月互相道别。然后,我就回家了。 下午一点多到的家。 推门进屋儿,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瞧。 大马刀来的。 “怎么着?去了边塞浪荡一回,过足了侠客的瘾,你就把姐姐我给忘了呀?” 大马刀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语气还是那种傲娇十足。 我有点憋不住乐地说:“没有,这不刚回家,歇两天嘛。” “嗯。我想见你,怎么办?” 我说:“你说个地方吧,我过去找你?” “不地,你在哪儿?我要去你家接你。” 我说:“我住这地方,又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好宅子,你来干嘛。” “不地,我就来!怎么地吧!“ 我忙说:“好好好,你来,你来,我告诉你地址。” 我把地址告诉大马刀后。 我在心里感叹一番,然后守在院子里等她。 过了一个小时,她还真来了。 第116节 我把门一开。 叶凝推门进院儿。 我一瞅,漂亮的银色风衣,脖子上系了高档的丝巾,头发很长,在脑后飘呀飘的。 进院儿后,她把脸上的太阳镜摘下来一仰脖说:“关仁,我不服你,凭什么,你就能去边塞当什么大侠,凭什么你就能快意恩仇,敢杀敢恨,过足了男儿侠客的瘾?” 我一愣,我正要说什么。 叶凝说:“我要跟你比武,咱俩今儿决出一个胜负出来。” 我苦脸:“叶女侠,你今天这是闹的哪一样啊?” 叶凝哼了一声,一丢手,上前就奔我来了一炮锤。 我伸手格档了一下,一撤身的功夫,我正要再跟她说话。 这叶凝却忽地步子踉跄,朝前假装跌了一下,却没有跌倒,而是跳出圈子伸手揉胳膊说:“哇,好大的暗劲,小女输的是心服口服呀。” 我黑脸:“姐姐,我服了不行吗?我服了。” 叶凝脸一变:“别叫我姐,叫都叫老了。叫我……叶……哎,就叫叶凝得了。那个,说真格的,今儿我到你这儿来,一是祝贺你,二呢是我兑现咱们之前的承诺。” 第九十四章 大马刀的真用意和八极门的消息 我笑着叶凝说:“什么承诺啊?” 叶凝一乐:“哟,大官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啦,我说了你要是有成就功名的真本事。我叶凝就传你太极门的功夫。” 一听这话我想起来了。当初跟这大马刀认识时候,她的确是这么说过。 不过那会儿就当是句玩笑,我并没太往心里去。况且,太极门功夫虽好,可我并不想跟大马刀来学。 原因不外乎,这女人,太……太那什么了。 总之说不出来,做朋友挺好。当知已也很够格。要是做传我功的人。我想了想估计这辈子得让这女人拿话给挤兑死。 “算了,一句玩笑,何必当真呐。”我笑着对叶凝说。 叶凝不干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一句玩笑,我可是认认真真想好了才跟你说的,怎么在你这儿。它就成玩笑了呢?” 叶凝把眉毛一竖,又来劲了。 我惹不起,当下就说:“我就是出去一趟有点累。这段时间想在家好好歇一歇,把以前的东西再悟悟。所以叶凝……” 叶凝哼了一声,把脸一拉:“关仁,我不管了!反正,当初我说的话你也答应了,男子汉大丈夫,没你这样的!说话不算话!哼!还有,你今儿要是不答应,不跟我走。我……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我一怔,呃……这,这什么路线呐这是? 叶凝继续:“我赖你家,你得供我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哼,我先瞅瞅,哟,这小屋收拾的挺干净呀。“叶凝一头钻到屋子里,四下看一圈,又走到我住的那间屋。 “哎哟,这真是上档次啊,这紫檀床有年头了吧,哎呀我说你行啊大官人,混的不赖嘛,妥了,这床归我了,你爱上哪儿睡上哪儿睡,我搁这睡了。“叶凝扑通坐床上就放赖了。 我可不能让她在我这儿住。 这么个傲娇千金大小姐,我可是伺候不起她。 既然她说了传拳的事儿,我回忆一下,当初的确也是答应了。 眼么前人找上来了,那就同意吧。 想到这儿,我对叶凝说:“行,既然你说了传我拳,我就听你的,同意了。“叶凝一听,立马一个激灵站起来说:“讲究,真爷们儿!那个……关仁你太讲究了。这么办,我一天给你一千,你跟我学拳,顺便……那个……“咦,我听叶凝的话,见她的模样儿,我心里犯疑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儿吗? 我跟她学拳,我一天还有一千块钱拿? “叶凝,你搞什么明堂啊。这你传我拳,我还有一千块钱拿?” 我不解地问。 叶凝一阵心虚。 “行啦,你不用管那么多啦,反正,你跟着学,我一天一千块钱给你开着,这就行啦。” 我说:“这不行,凡事都得有个说法。你得把这一千块钱的说法给我讲清楚了,要不然,我不拿这钱。” 叶凝:“这,你……好了好了!真是麻烦,怎么这么好奇,那行,我跟你说!” 叶凝当下没隐瞒,一五一十就把她‘教我拳’的真实目地讲清楚了。 没错,她是要教我拳,但不是单教我一个人。是教三十多号人。 叶凝社会活动能力很强,她这段时间在社会上认识了一批上档次的人。然后,她在这些人当中积极宣传她们太极拳的养生文化。 结果,这群人就好奇心大起打算跟叶凝学拳。 叶凝每人收了二万七的学费,接着又联系了小五台山附近的一个度假村。租了人家的场子她要拉人过去传拳。 传的是什么拳呢? 就是那种“一个西瓜圆又圆,劈它一刀成两半,你一半来,他一半。”(ps,太极拳套路的基本动作歌诀,编的特别有意思。) 叶凝的意思是让我在里面给她当个镇场子的。 因为叶凝说她嘴黑,得罪过人。她这次搞这么大动静,弄了三十多号人一起跟着她学拳,她担心有人过来砸场子。 叶凝功夫也很好,也很能打。但要是人来了,非得她这个师父出面才能摆平的话,她也太没面子了。 正常必须是砸场子的人来了后。师父一个眼色,弟子马上会意,冲出来替师父把这砸场子的人给干趴下。 这个人就是镇场子的人。 这个镇场子人除了镇场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用处就是拿来做示范。 师父讲解什么动作,要这个人过来配合,跟着一起表演给学员们看。 我听了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教我太极拳真东西呀,这分明是拉我当劳动力使唤呐。 叶凝讲完,略显可怜地说:“官人呐,人家嘴黑说话不好听,得罪了一批人。我叫师叔,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过来帮我,这些人都不肯来。小女子平生第一次张罗这么大一件事。官人呐,你可一定帮我办成,好不好?” 她故意,她肯定是故意把关仁,咬字嚼音说成了官人。 我看这会儿大马刀这小模儿,也是楚楚可怜。 得了吧!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帮她一次喽。 “好吧!这次我就帮你了。不过话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给我太难看,不然我也不理你。” 叶凝:“不会,不会,你去了,我得把你当祖宗似的供着。” 我服了,有这样的师父嘛。 说着这话,叶凝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我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件事,知道我为啥把教拳的地方定在那儿吗?” 我看了她一眼:“省钱?” 叶凝:“呸,呸!我差过钱嘛,差过吗?那啥,我跟你说个事儿。” 叶凝朝我招手。 我凑近。 叶凝低声说:“就在我选那山庄旁边,我师父……就前些日子在七爷家你见到的那老太太。她们几个在那儿弄了一个挺大的大房子,盖了有些年了。我要去,老太太不让。但是她们一些老家伙呢,没事儿却经常往里进。” “我猜那大院里,肯定有太极门的什么东西。你要是有兴趣,你过去看看。” 我白了她一眼:“你师父都不让你去,我去干嘛。” 叶凝:“我是觉得那里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没准是个练功地方也说不定。你要是去了,可能有收获。哎!反正你要是去,你也别说是我说的。你要说了,那老太太非打死我不可。好了,不多说了,咱这就走吧。“我一怔:“现在就走啊。“ 叶凝:“官人,我急!“ 我服了这妖精姐姐了,她纯纯的一只大妖蛾子。 我收拾东西,答应跟叶凝去的同时,我对叶凝说,要去七爷那儿看一眼。 叶凝表示同意。 然后,我拎上随身的几件换洗衣服什么的,这就离开小院,到外面上了叶凝的车。 坐到车上后,我没让叶凝给我直接拉七爷那儿去。 而是先去了一趟菜市场。 在那儿买了几斤一种叫‘菜心’的青菜,说实话,这菜我还没吃过呢。 后又买了不少的水果。 叶凝问干嘛给七爷买这些东西,他那什么都不缺。 我对她说,缺不缺是他的,买不买是咱们的,两码事! 买完东西,坐车到七爷家叫开门。七爷一见叶凝,马上拉脸说:“你来干啥来了。“叶凝:“七爷啊,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好,不欢迎,我还不稀罕进呢。“说了话,她一拧身,奔车上走了。 我则迎了上去。 七爷一见是我,马上:“仁子,回来啦。“估余亚血。 我说:“回来了。这不,给老师父买了点东西。“七爷点下头:“进屋坐吧。” 我跟着进了屋。 坐下后,我问:“黄师父呢?” 七爷:“那屋儿呢,过去看看吧。“ 我跟了七爷过去,走到厢房,进屋子看了看。 情况还是老样子,半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大概看了几眼,没说话,直接就跟七爷拐出去,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坐了。 “你遇着他了?“七爷给我倒茶。 我喝了口茶:“遇着了。” “过手没?” 第117节 我想了下,把在可可西里的经历,简短讲了一遍。 七爷听过说:“命啊,命,这就是命啊。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姓黄吗?” 我摇了摇头。 七爷说:“他跟黄师父学拳,拜黄师父为义父,随了黄师父的姓,这样黄师父才肯教的。黄师父一辈子无后,他当是捡了个儿子。没想到……”七爷感慨一声后又说:“这事儿,还不能跟黄师父说,说了他受不了,可能一下就过去了。” 我说:“明白。” 七爷又讲:“唐剑这名,也不是他本名。他真名叫什么,可能只有黄师父知道了。这个……反正人已经死了,咱们也别说那么多了。对了,唐剑他以前不这样儿。知道他为什么变这样的吗?” 我注视七爷:“不知道。” 七爷:“他有一个朋友,是个道士。真假不知道,只知道那人姓徐!这道士跟他认识有几十年了,也就是唐剑跟这道士认识之后,他这性子才转了的。你以后在江湖上走,遇到姓徐的,张口闭口讲道家东西的人,你要留个心。” 我说:“知道,明白了。” 七爷这会儿又低头琢磨一下,末了抬头跟我说:“八极,有一波人,这段时间出事儿了。” 第九十五章 太极周天龙虎雷霆功 我看着七爷,我心忽然就咯噔一下。 因为我想到了马彪子,想到了祁老板…… 七爷看出我有异样。 就伸手端了公道杯,给我续了点茶汤说:“来来。先静静。静一静。尝尝这个岭头单枞,差不多是那片山树龄最老的那棵茶树上采来做的,我就搞到了三两多点,你品品……” 我端杯,小啜了一口。 此时,七爷又把身边一个老式黑胶片唱机打开了。 转瞬一段清冷幽雅的古琴曲,就传到了耳中。 “古琴是个好东西,弹琴时。要求的坐姿。领的精气神跟咱们练拳基本上一样。所以这古琴师弹的曲子,听了能养神。” 七爷说着,转尔用淡然的目光看着我。 我品着茶,这香果然非同一般,甘冽。蜜甜,隐隐中竟仿佛与秦月手腕的那串海黄珠子的香气一致。 琴曲也是雅,清冷。高亢,卓然不群。 果然,这茶汤合着琴曲。 一下子就让我的心静了。 七爷这时一笑复又正式说:“八极门派多,分脉广,在咱们中华大地那是传的很久的一个古老霸道拳种。真八极练起来很苦,说死过几回那都是轻的。说句不好听的,骨头练断了,还得再让它长出来再练。当然了,这里面配合还有药功的力量,得有上等的草药,时时跟着熏洗才行。入门是如此,后面还要站两仪桩,桩功复杂,同样也是极有内蕴。到了最后,还要学摒气的法门,哼哈二字诀等等。” “总之,真八极,苦,累,还贵,现在还在玩的,没有几支了。” “我说的是南京这一支,领头的老大叫骆铁书,今年差不多95了。上边师承很老,要追到民国那个时候,这个咱就不说了。” “骆铁书95,除了座下一群弟子,外面人很少知道他。因为武行有这么一句话,出名死的快。不是说有人打,这个东西邪性。你看很多老一辈的不少名拳师,除了孙仙人外,都是六七十岁就两眼一闭走了。” “前段时间,突然闹出来个什么大侠,一百多岁了,出了几年名,也走了!” “所以,有些事儿咱不好说。大体就是,真武行,真拳术这东西,太过于逆天,出的名儿太大,老天爷不容吧。” 七爷笑了笑,又给我倒茶。 接着他说:“骆铁书前几个月过生日,通知到了河北一个练太极的老哥们儿,这人姓李,名叫李海涛。” “李海涛岁数也不小了,九十多岁人了,但身子骨硬朗,接到通知就在弟子安排下去了南京。” “寿宴上,两个老哥们儿见了特高兴。就一时兴起,过了个手。” “不是真打,就是老哥们儿闹着玩儿一样,过了几招,然后哈哈一笑,又吃饭。” 可转眼李海山走了后,寿宴过去半个月。 骆铁书在家,突然一口血喷出来死了。 七爷说:“弟子知道消息赶来给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说是肺里面的一根动脉破了。救不过来,已经是归西了。还说病人身体真不像九十多岁的人,充其量也就六十几岁这样。” 弟子们没说别的,就是给隆重厚葬,安排了丧事。 然后,这事儿就找到李海涛头上了。 有几个就明着说是李海涛在过招时候下的暗手。 李海涛现在还不知道内情。 因为,他座下弟子都瞒他呢,怕师父岁数大了,一时受不了这个再有什么意外。 但八极那边不干。 两边现在就架上了不说,还有人把十多年前陕西的一件事给翻出来了。 那会,陕西也有一波玩八极的。 门上老师父也是类似方式走的。 不过,不是动脉破了,是心脏坏了,不行了。人一下子就没了。 七爷讲到这儿,又给我续了茶说:“这事儿邪性,两桩了。要说这些师父中年时候,打打杀杀,满世界的走,仇家肯定也是很多。但都这么个岁数了还施暗手,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反正,这事儿闹的挺厉害。两边呢,全都压着火,但也不好说,指不定什么时候这火压不住,可能真就得死几个人才行。” 我品了口茶问:“会不会是,老师父练功出了什么问题了?” 七爷:“不是那个,玩八极的多了,全中国能掐手念出来的就十几波,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谁出过这档子事。再说了,民国时候也没听说谁是这个法子走的。这事,邪性,人为的东西多了一些。” “我今儿给你念叨,念叨,就是给你提个醒。遇见了,尽量先别掺合。武行里头,这样事很多,涉及的都是这个门,那个派的恩怨。有时候是几十年前的事,扯到今天才爆发。外人不知情,冷不丁掺合进去,容易沾染一身的麻烦,到时候里外不是人可就坏了。” 讲到这儿,七爷又探了下身子,瞟眼外头说:“那大马刀,性子烈,也是个邪性妖蛾子主儿。你跟她搁一块儿,你得让着点她,她这人心底不坏,就是有时候好使性子。这回,她好不容易张罗这么大个事儿,也是想振兴太极的东西。你好好盯着,别让她捅出什么蒌子来。” 我笑了。 “七爷,这话是你说的,还是……” 七爷也笑了:“我操那份心呢。这不,原本她师父不想让她这么教人来着,说了找你当镇场的,她师父才同意。这不,又跟我通了电话,让我给你在电话里说说。正好你来了,我就当面把这些话递过去。”估余爪号。 我笑说:“行,七爷这话我接到了。你通知老人家那边,就说我一定,尽全力帮着她。” 七爷:“太极门不会让你白帮的,也就半个月,半个月过去,你就解放了。” 我一惊说:“就半个月,她收人家二万多学费?” 七爷又笑:“这你不懂了吧!真东西,你白教,他不当真。你让他花两百,他也不当真。你让他花两万,二十万,两百万,他才当真。为啥,不当真,他真心疼钱呐。” “人呐,就是这么个心理。说回来,也是为他好,对不对!”七爷朝我笑了笑。 我细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要不是小时候,我见过马彪子的神通。 后来我又让?凯刺激了一下,再加上天生有股子肯钻的劲儿。可能这拳,我学了一半也得给扔下,是绝不会有今天这样成就的。 今天叶凝这是花了苦心,找了一帮有知名度的人来教太极功夫。 她的心思我懂,意在通过这个,把真太极的健身,养生之道给推广普及开来。 这是个大业,是正业。 无论如何,我得帮她,让她顺利把这一班的学员带好。 至于八极,河北太极李海涛之间的事。 我现在还不太敢想,一想身上就炸毛,就心咯噔。 这里面,肯定牵扯马彪子,肯定会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一切看因缘了。 有那个因缘,不是我去找事,而是各种事找上门来,等我去查,去解决了。 当下,我又跟七爷喝了几道茶。 茶是真好喝呀。不过七爷说,他也不多,就那么点,。等来年的,再收到好茶了,给我留一份。 就这么,告别后,我出门直接找到叶凝车子,我坐了进去。 “你说你,跟一老头子,你能唠那么久,你见我这美女,你怎么没话呢?”叶凝白我一眼。 我低头说:“害怕。” “哟,这话说的我心里,真痒痒。哼!知道漂亮,就多看看吧。对啦,你在里边干什么?” 我坦然:“喝茶。” “什么茶呀。” 我报了一下那名儿。 叶凝一咬牙:“我服了,那是我孝敬我师父的茶,一共就三两多点,敢情让这老头子给逗来了。你等着,七老头子,等本姑娘这事儿完的,非上他家搬出点宝贝带走不可。走!仁子,咱们出发。” 我一怔,忙问:“七爷家有啥?” 叶凝:“你不知道,老头子玩玉的,他可多好玉了!” 我听了在心里替七爷的那些宝贝玉石担心。 这大马刀,不得给七爷东西给抢了啊。 接下来,叶凝先是领我去给我买了一身加厚棉的唐装。 原因是天冷了,我穿单的会冻着。 毕竟,我来帮她,她是老板,这个行头得由她来出才行。 买完了衣服,我俩这才开车奔小五台那个山庄去。 路上,叶凝一个劲跟我说,她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说服山庄老板给她办班。因为,那地方挺火的,京城人爱去小五山赏个景,郊游散步什么的。中途,都喜欢在他那儿打个尖儿。 所以人家生意好,不太乐意租给她。 还说这老板姓朱。 长的跟猪八戒似的。 “对,那就是个朱八戒,贪,太贪了。”叶凝恨恨地说。 第118节 我本能预感,这趟麻烦事得不少。 事实验证了我的推测,刚到那个山庄,进门麻烦就来了。 因为,门口大厅上,竟然摆了一个明晃晃的大牌子,上面书写了如下一行字。 “太极周天龙虎雷霆功法培训班报名处。”说实话,我冷不丁见着,确实给震了一下。 我又细端详。 然后看到下边还有讲解。 “太极周天龙虎雷霆功法传自张三丰师兄陆无机,陆道人。此功领太极理论,培龙虎之精,外发雷霆霹雳神勇之念,强身壮体,祛病延年。功到深厚处,可隔空百米伤人。” 我看这说明,又扭头看了眼叶凝。 我问:“这你办的班儿吗?” 叶凝嘴唇在微微哆嗦:“不是,不是,这……这是哪路大仙呀。” 第九十六章 你砸场子,我立牌子 我听叶凝说这班儿不是她办的后。 我立马明白,这人不是来砸场子的,这是来抢场子的! 问题肯定出在这儿的老板身上。 他是为了多收钱,然后接了这个什么周天龙虎霹雳功的单。让他们住在这儿办班儿。 可问题来了。这个班也打着太极名号,这不跟我们抢学员吗? 叶凝火了! 大马刀先是嘴唇哆嗦了一下,末了两眼,呼的一下,两道杀气就腾空而起。 转眼功夫啊,大马刀抬脚就要踢那牌子。 我前状一把给她拦了。 “别,别!叶凝,别的。先别……咱们找老板谈谈去。” 叶凝让我拉住。她冷了个脸说:“行,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老板。” 我看这神情好像还是不对,忙说:“得了,咱也别找老板了。咱先回车里,回车里坐会儿行不?” 叶凝咬牙切?:“我不管,我要上去找这猪八戒好好的唠一唠。” 我就知道麻烦来了。估鸟每亡。 先不提那边的。单说这大妖蛾子就不好摆弄。老太太通过七爷递话,把她交给我那是一般的活儿吗?这不好办呐。 当下,我说:“叶凝,你来!你上车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一会儿再说,我先找这老板。”叶凝还是咬牙切?。 “叶凝……这个,我……我有点悄悄话跟你说。” 我实在没辙了,只好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噢……” 叶大妖娥子一下就转过头来:“什么悄悄话呀。” 我低头不好意:“咱车上说呗。” 叶凝拉长声儿:“好呀。” 当下,我跟她转身回到车里坐了。 叶凝在驾驶座上侧了头看我说:“仁子,什么悄悄话呀。” 我笑了下:“就是,叶凝我发现你今天很漂亮。“叶凝一拉脸:“你要跟说这个,你一边去!别烦我。“唰! 一刀就砍来了。 我深吸口气,暗咽了口无奈,接着说:“这样叶凝,我也不跟你绕了,你说你上去见到老板,你跟他怎么说?“叶凝:“我能怎么说?我拎他衣领子给他俩大嘴巴,我打的他服服的。“我说:“行了,行了,你别闹了。这样叶凝,你找来我镇场子,那么这些事,就属于我的活儿,你呢,负责教学员拳,然后跟他们联络感情,其余东西,你交给我做,好不好?” 叶凝一怔。 旋即她狐疑:“你真有这么好?” 我摊手:“要不怎么办,你辛苦支起的摊子,咱不能就这么让它毁了是不是?” 叶凝:“好,这样,你先跟猪八戒说,把我那牌子亮出来。然后,上面写上,叶凝太极拳报名处!” 大马刀就是大马刀哇。 她这是想拓宗立派呀,还叶凝太极拳,猛,我服了。 看来她师父不让她办班,不是没道理的。 就这样,好歹先把大马刀的情绪给稳定了。 我怕她坐不住,又特意把后排座一个ipad给她拿出来,告诉她在车里玩这个,一会儿我办好了下来找她。 叶凝回个好,就打开那东西玩起了一款格斗游戏。 她全神灌注地玩,还边玩边喊。 杀,杀杀! 见状我倒吸了口凉气。 这大马刀,让她入江湖,且不说人命了,她得惹多大祸呀。 摇头一笑,我关上车门,走到这个山庄的正厅门口处,我找到一个服务员问朱总在哪里。 服务员告诉我,二楼左拐,靠南第四个房间就是朱总办公室。 我回了谢谢,这就奔二楼去了。 我到楼上。 拐到房间门口,听里面笑哈哈挺热闹。 我敲门,屋里有个很含糊的声音说了一句:“请进。” 推门,见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屋里摆了几大盆花,还有两排沙发,老板台后边坐了一个胖子。你别说,这胖子油光满面,看上去真跟悟能兄有得一拼。 不过他可没悟能兄那造化,人家是天蓬元帅,他只是一介凡躯。 除了老板台后边的人,旁边沙发上坐的这二位…… 咦,这哪个道观的道士啊。 这两位打扮,清一色的深蓝道袍,道鞋,道袜,道内衣,道…… 一人手上还拎了个拂尘。 头上顶的还有道冠,下巴有胡子,都挺长的,此时正一边说笑,一边习惯性地去捋那个胡子。 两人年纪都三十左右,长的精瘦枯干,但面色也是红光四溢,一副掩不住的酒色财气相。 自打我见过古道长。 很多照片,电视,电影里演的道人我就看不进去了。 古道长身上那个劲,一般人没有,学也学不来。那是功夫到了一定层次,自然而然显露的东西。 至于这两人。 说白了就是穿了道袍干卖大力丸勾当的江湖中人。 这时,朱老板看到我他一愣:“你是哪位呀?” 我笑了下:“朱总你好,我是叶凝太极拳的助理。” “哦,知道,知道了,你先那边坐,先坐啊。” 两假老道一听太极拳,马上转了身,仰首打量我一下,完事儿好像没看出什么来,又回过头去自顾捋那个胡子。 我找了个沙发坐下。 朱老板说:“于道长啊,你说我这前列腺不治的话,真得切了吗?” 道人回话说:“朱总,你那前列腺已经是末期了,再不治的话,休说你的x功能受阻,x生活不愉快,你后期,你会得癌,到时候癌细胞再一扩散,转到全身,你全身都是癌。再到后来,你就死啦!你的老婆,得让别人睡,你的家产,得让别人花!” 朱总一哆嗦:“不是吧,不会这么吓人吧。” 姓于的道长,就是胡子稍长的,他一捋胡须说:“怎么不会,但你放心,只要让我发功一次,我就能给你治好了!“朱老板:“真的假的?“ 于道长:“那是自然了,不信,你现在试试,你试试。“朱老板:“好,那我……我怎么来。“ 于道长起身:“你把这外衣撩起来,你露出后背,你试试我的气。“朱老板:“好好!“ 说了话,他费劲地把衣服往上一撩,然后露出了后背。 于道长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接着给另一道长使个眼色。后者对我说:“这位小兄弟,我们道长发功,你最好不要看,转过一下头,不然让雷念震伤了你,我们可不管。“我说:“好好……“ 说话转头同时,我留个心,偷眼去看。 正好见到于道长悄没声地把两掌对在一起,快速地,小幅度地搓呀搓。 就这么搓了六七秒后,他对朱老板说:“来了,来了啊。“说完,他把掌往朱老板后背一按。 那后背在空气里晾这么长时间早凉了。于道长又把手搓的这么热,结果呢? 朱老板:“哇……好舒服,好舒服啊。“ “舒服吧,哼!发一次功,我们正常收费是一千一。朱老板你呢我们不要钱了。晚上,给你来更舒服的。“于道长得意洋洋。 朱老板把衣服放下,低头琢磨一会儿说:“可我这前列腺,现在怎么还是胀胀的呢?“于道长:“你这,不可能好那么快,这是周天功,行完要好,得过一个周天才行。一个周天是八八六十四天,过了八八六十四天,你这就痊愈了。” 朱老板:“不是九九八十一吗?” 于道长面不改色:“九九八十一是大周天功,那个是治癌的,你没癌变,用八八六十四小周天功就行了。” 我偷眼打量这一幕,说实话,我有点不会了。 我被二位道长的丰姿给彻底震撼了。 那种从容不迫的信口开河,那种信手拈来的胡扯,是那么的自然,流畅,丝毫没有表演的成份在里面。 第119节 他们的态度是真诚的。 非常,非常的真诚。 但恰恰这种真诚,它比流露的那种虚假还要可怕。 道门,武学,等等一切老祖宗的东西,全是让这帮玩意儿毁去的! 说实话我很想打人。 可是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借口,理由。 正忖着呢,朱老板喊我过来了:“哎,你也教太极的吧,你来来,什么事儿来着。” 我走过,把来的目地跟他讲了一下。 朱老板好像很开心,也没说别的,听过后他打了个电话,让手下人帮忙办。 完事儿,他对我说:“行了,一会儿你到大堂,找吧台的人,她们就给你弄了。” 我回说了一个谢谢,又看了二位道长一眼。 两道长牛气冲天,不服不忿的架势,根本不正眼瞅我。 妥,我且先记下这笔帐。 左右你们不走,等我找到机会的,好好领教一下你们的雷霆霹雳功。 这就跟朱老板告辞。 我下楼,回到车里,把情况跟叶凝一说。 叶凝噗嗤笑了:“我当是哪路大仙呢,原来是这种货色,哎!跟他们较劲,真都丢咱们面子,行了,我知道了,这气也消了。还有仁子!” “姐想给你六十四个赞。” 叶凝歪头看我,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喜欢。 我一羞,低头喃喃:“干嘛不是九九八十一呀。” 叶凝又是一乐:“九九八十一那是‘难’呀。行了!姐晚上请你吃大餐。“我说:“那学员呢?“ 叶凝:“他们明儿早上才陆续到呢,我这不提前一天过来安排嘛。” 下车到了大堂,我俩先开了两间房,把住的问题解决了。 到了楼上房间一看,条件还可以,凑和的三星水平吧。 接着又下来跟叶凝一起在他们的餐厅吃了顿好吃的。 吃完了饭,眼瞅天儿还没黑,我和叶凝就一起搁这附近遛弯,顺便多呼吸一下小五台的清新空气。 你别说,小五台这地方真挺不错的。 空气清新不说,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气儿。 我俩在这处山庄的外头沿路走了一个来回。 叶凝跟我讲她的生意。 我这才知道,叶大小姐原来是做金钱买卖的。 说白了就是,融资啊,风投啊,等等这些东西。 基本全是大手笔的东西。 按叶凝说法,玩这个东西,除了要有冷静头脑,还得有灵气儿,周边知识多。擅于发现纷杂信息中的商机,并把握商机,做出准确判断。 往往一个念头,可能赚上千万。也可能赔上千万。 但这些钱,并不都是她自已的,有一部份是她,还有大部份是她客户的。 同样,她也不是单枪匹马干,她有公司,有智囊团。 可叶凝坦言,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 相对这样的工作来说,她更喜欢跟着一个她信得过的男人一起,两个人浪荡天涯之余,用一身武学功夫,打出一个大大的天下。 纵使吃的是糠,咽的是野菜,喝的是粗制的米酒,那也是人生中最大的快事! 她还说,她喜欢古代。尤其喜欢西汉。 霍去病是她喜欢的英雄。 那种少年英杰,单枪带领大军,纵横千里,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痛击匈奴的画面只要在脑海一回响她就会激动不已。 她喜欢西汉,唐。 不爱秦,说秦太冷,太压抑。宋的话,又太柔,太软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已选择事业。 叶凝黯然,稍许她说,她母亲坚决不允许她这样。另外,母亲身上有病,血压一直不稳。她怕真要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会伤害到母亲。所以只好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想法。 另外,她师父也说她不能一个人蛮干。 除非…… 叶凝眺望远方夕阳说:“我叶凝,能够找到那个陪我一起浪荡天涯快意恩仇的血性男人!” 我心动了一下。 但只是轻轻一动,转瞬我眼中又浮现唐燕的面孔。 唉…… 我对着夕阳,轻轻叹了一口气。 散了一圈的步,眼瞅太阳快落山,我们一起往回走。 进到山庄,来到大院儿,发现我们的牌子还是没有立。而那个什么太极雷霆什么功的牌子则摆在正中央,此外,二位道长还拿了桌子,摆在那里,坐在桌子后面。桌子前头,排了二十来个人,正排队,跟道长们签到打招呼。 叶凝见状说了一句:“这猪八戒,存心想挨打吗。” 我正要劝她点什么。 就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打从大门口,嗖,开进来一辆车。 车到了里边,吱嘎一声停稳当了后,打从车里面,嗖嗖就跳下来两个年青人。 这俩年轻人看样子岁数都不是很大,充其量二十六七吧。 但长的很高大,但不胖,很瘦,眉宇间凝了股浓浓的杀气。 其中一个穿夹克的,下车就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的半袖。 抢过两步,指着那个太极雷霆功的摊子说:“这谁,谁在这儿教太极拳?” 于道长一捋须,冷眼看着来人说:“贫道在此授徒,怎地,妨碍你何事了。” 半袖年轻人二话没说。 抬起腿来,往空中一抡又一砸。 喀嚓一下子。 那个单人的实木桌,彻底碎成了两半。 “啊……你,你什么人,你?” 道长急了。 半袖年轻人又猛一拧身,砰的一声,将于道长的牌子给踢了个稀巴烂。 于道长急了:“你,你个野人,我……我七星指,我截你的命。” 说了他提起手指对着年轻人乱点。 年轻人不说话,上前,一抓于道长手腕,再一抖,一背。 砰! 给于道长就摔地上了。 道长落地后,年轻人拿脚就踩了他的头说:“告诉你,我姓卢,我叫卢刚,那是我哥他叫卢勇,我俩是打八极拳的!听说你这儿教太极,我来把你砸了,想告诉你的就是,以后别教,听到没有!” 于道长:“哎哟,哎哟,我这是道家秘法,我……我雷霆功啊。不是太极呀。” 卢刚一使劲说:“我管你什么功,只要跟太极搭边,我就砸,我砸的你心服口服为止。” 于道长:“哎哟,这何苦哇,这何苦哇……” 彼时,于道长助手站在卢刚身侧,蹲了马步,比划快有半分钟了。 末了,他抬起两掌,对着卢刚虚虚一拍,同时说:“呔,看我五雷掌!” 卢刚回手。 啪! 一个大嘴巴子。 五雷掌那位,倒地上不起来了。 四周的空气很冷,真的很冷。 刚才排队那二十多号人,多愣了,一个个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卢刚踩着于道长,眼睛在四周巡视,似乎想找于道长的同党。 地下,于道长的助理,一手捂了脸,一手反复看自已的掌,找那个雷在哪里,怎么刚才没有发出去。 而卢刚的哥哥卢勇,则倚车而立,手里掐了根刚点的烟,冷冷注视这一切。 叶凝这时笑了下,扭头轻声跟我说:“虽说这两人跟太极不对付,但不得不说,打的好。” 我笑了下,正要说什么,突然就看到山庄两服务员,小心抬着我们那块叶凝太极拳的牌子从大厅出来了。叶凝苦笑,表情颇有些复杂。 我则微微一笑,大踏步穿过惊愕的人群,把牌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来,又挪步到门口,一伸脚将那个踢的稀巴烂的假太极牌子弄一边,然后把我的叶凝太极拳牌子稳稳地立在了那里。 卢刚一愣,侧头眯眼打量我。 卢勇也是一呆,旋即咬牙盯着我。 我站在牌子边上,背了两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俩。 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了。 第120节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九十七章 痛快打一场,痛快喝一顿 卢刚看着我慢慢松开了他的脚。 假老道终于解放了,一边哎哟,哎哟地喊疼,一边慢吞吞挪着向外爬。 卢刚活动下肩膀。慢条斯理走到我面前说:“啥意思?” 我笑了:“你啥意思?” 卢刚挤牙缝挤出两个字:“找打!“ 两字一出。这小子上前就要抡腿! 就在这个节骨眼,突然他开来的那辆车的车窗里发出一记懒洋洋的声音:“小刚啊!先别打,” 这声音懒洋洋,就好像是一个刚睡醒人说的话。 我立在门厅处,朝院里那车一看。 就见车后排的窗子开了,那里边探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可不简单。 最外边贴手是一串檀香紫檀的大珠子,中间是一串蜜蜡珠子,后边是一串一百零八颗的绿松石珠子。再往后是一串……看着像是沉香。 这人是卖珠子。文玩儿的吗? 手上珠子这么多不知道他怕不怕坠手。 除了珠子,他手和手臂皮肤也是极好,看着不像男人,像是女人,因为那皮肤太白了。白嫩嫩的,白里透粉,粉里透着一丢丢的红。 就是一个字。嫩! 这人是男是女呀。听声音是一个男的,但看这手却又是一个女人手。 正打量间,那人又说话了。 “小刚啊,咱们先去把房开了,住下。然后有些事,慢慢聊,慢慢说。” 卢刚:“哎,师父,知道了。” 师父?这人是卢刚,卢勇的师父? 我心里揣了疑,就这么盯着看,不大一会儿卢刚过去把车门开了。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跟我岁数相仿的兄弟。 这人长的很高,个子跟我差不多,脑上烫了一头的短羊卷毛,脸上两道眉毛极粗且浓,鼻梁挺直,嘴唇很薄,眼睛大,但这会儿一点神都没有,给人以怯生生,病恹恹的样子。 这人一下车,卢刚,卢勇兄弟像接大仙儿一样,无比恭敬地迎着他,护着他慢慢一点点走到了门厅。 到我近处,这人扭头,朝我咧嘴一笑说:“你好。” 我习惯性微笑:“你好。” 对方点了下头,这就转身走了。我目送此人进厅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要打架的感觉。 彼时,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两位道长极其狼狈。 众多追随他们的弟子也是一脸惊诧和不解。 道长们没说别的,只是低头匆忙收拾一下,就互相扶着胡乱走进了大厅里边。 这会儿,正好叶凝过来了。 大马刀伸手拍我肩膀一下说:“爷们儿!” 我笑着问她:“认识这男的吗?” 叶凝摇了摇头,转尔锁了两眉说:“这事儿等下再说,我们先回房间。” 我点下头,将牌子立好,转身跟她一起回了房间。 到房里。 拿了两瓶水,我们边喝水,边说话。 叶凝说:“武行中有四大忌讳,什么,和尚,道士,小孩和女人。但除了这四大忌讳外,还有一大怕,那就是病汉。” “病汉很可怕,有些是练什么功,练岔头儿,走火入魔练出来的病,这种人虽说寿命短,但身上能耐奇大,一般人惹不起。还有一种是练藏字功夫的,但却把这功夫藏的有些过了头,外表看上去好像是病秧子,但那是没发狠,发起狠来,往往能吓死人。” 我喝口水说:“那你的意思,这满手都是珠子的病汉,他是这一种人了。” 叶凝侧头思索:“也不一定,我看不太出来他身上功夫。这个,一来可能是他藏的特别好。但也不排除,他没有功夫,真就是个病汉,但因为出身好,背后有人罩他。所以卢家兄弟俩才这么听他的话。” “总之不管怎样,你多小心,趁机会先休息一会儿,我推测没错,今天晚上他们可能会找你。到时候,你给我电话。” 叶凝抬了头,注视我小声说着。 我说:“好,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恭候他们大驾。” 叶凝起身,刚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说:“我跟你一起吧,我先在这屋对付眯一会儿。” 我说:“别地!姐姐,你先回房间,一会儿等我电话。” 叶凝看着我,盯了三秒,末了一叹气:“好吧,我在房间等你消息。” 我目送叶凝离开。 然后,排空心思,等待来人敲门。 我不想留叶凝是因为,我有种强烈预感,今晚可能会有一场大战。并且这场大战是直接针对我的! 叶凝要在房间的话,她的性子一起来,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我不好掌控了。 我排空杂念,静坐了n久。 晚九点。 房门敲响了。 我过去开门。 门开刹那,我见到满手珠子的病汉正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朝我笑。 此时,他手上的珠子已经没了,另外他换了一身很漂亮的加棉黑唐装。 我看到他这副打扮,模样儿,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笑了下说:“等下,我换身衣服。” 病汉:“好啊,我等你。” 我转身回房间,把叶凝买给我的唐装练功服,布鞋,袜子什么的找出来,一一都穿戴好了后。我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了。 对方眼睛一亮说:“好,咱们走吧。” 我说:“地方你知道吗?” 对方:“来的时候,我见到一片小树林,林子里有处空地,那地方幽静,四周没人,我觉得挺合适。” 我说:“好,那就带路吧。” 于是,我们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就仿佛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般,一起笑着离开房间,下楼。 到大厅,又互相敬着给对方开门。 走到外面,不巧下了小雨。 对方说:“哟,这秋雨冻人呐,你身上这是单的,还是棉的?”他扭过头,看了眼我的衣服。 我说:“棉的。” 对方:“嗯,这雨也不大,既然都穿了棉,那咱们就顶雨去吧,要不的话,我在吧台那儿给你借把伞。” 我摆手:“不用,不用,就这么走吧。” “好!” 说好了后,我俩一起步入雨中。 走的路上,我问他:“兄弟怎么称呼?” “免贵姓骆,名小楼。家父性子雅,取的是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诗意。可偏我生在冬月,生的时候,又逢金陵降了场大雪。所以春雨是听不成了,听听冬雪落梅,闻一闻梅骨寒香,倒也还将就对付。” 对方朝我淡淡一笑说。 我点了下头,又说:“免贵……” 骆小楼又是一笑,接着伸手打断我说:“不好意思,我可否讲一下我知道的。” 我说:“行。” 骆小楼:“你姓关,单名一个仁。生长东北苦寒之地,身上学的是形意门的功夫。之前你露过一次手,将一个巴西的空手道高手打成了重伤。” “那天起,你的名字就传开了。也是那天起,我骆小楼就想着北上找你试一次拳。后来一次偶然,家父给我看了你照片。我北上找你试拳的心就更强烈了。” “这次,家里出了一点事,我领人北上查事件的原因。但北边太极门的人一直不肯出来跟我说话。无奈,只好用这样手段逼他们出来。” 骆小楼淡然说着,随之话音一转说:“那个叶凝是太极门的,我不认得人,但我认得字,我知道北边太极门有这样一个人。” “你是形意的,你过来应该是帮忙。我呢,也不搅合你的场子了。但我有个条件……” 骆小楼侧对微笑看着我。估鸟在技。 我迎细雨,打量骆小楼:“我不是,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了吗?” 骆小楼浅然一笑,没说什么,只是朝前紧走两步说:“秋雨寒呐,咱们快去快回,我这次北上带了一点桂花酒,一会儿我们打完,回去温一温酒,喝上两杯可好。” 我说:“好!那我们快去!” 我跟骆小楼一路悠悠就走到了他说的地步。 走路期间,我发现骆小楼一直很小心,生怕碰到路上的蚂蚁,虫子之类的东西。在朝小树林拐的时候,他踩那些小草,也是十分的小心在意,好像怕自已将草给踩伤了一般。 不大一会儿,到了小树林。 我发现果然是个试拳的好地方。 面积,差不多有篮球场那么大,四下很平整,都是坚实的泥土地。 第121节 我俩到了后,面对面站好了。 骆小楼说:“关仁,我学的是八极,路子有点猛,但收放还是可以的,一会儿见笑了。” 我微笑:“不敢,不敢!” 说了话,我摆了一下打的架子等他。 骆小楼站在原地,低头似在思忖。 过了大概两三秒吧。 他突然,猛地一跺足。 砰! 一脚就给坚硬的泥土地面,跺出一个坑来。 随即他:“哈!” 一记大喝,那身上的气势,轰的一下,就像腾空而起的太阳般,炽热猛烈。 “哼!“ 一记重哼。 骆小楼整个身体好像出膛的大炮弹,呼的一下就冲上来了。 “好!” 我叫了一声,竖起两臂,把小臂横在胸前,往前一迎一架。 砰! 我俩对着就磕上了。 这一下的力真猛,我的两脚直接就深陷到了泥土中。 并且,那股子强劲的冲力,竟冲的我腰眼儿一阵发痒。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跟扣脚老大对招时,我都没有这种把劲打透了后,身体产生出来的舒服感觉。 那是一种畅快,一种舒适。 “好!” 叭! 我震开架子,直接用明劲功夫,,呼!大拳奔他轰去了。 砰! 他拦了一下,欺身,肘撞。 我抬手拿云手挡了下后,他一发力,我也一发力。 “哼!” 我俩都是低低一记闷哼,接着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痛快!”骆小楼喊了一嗓子。 “看我贴山靠。” 他一拧身,整个后背好像一座山般,呼!就撞来了。 我抬两臂,用掌迎了他的后背,一发劲,顶! 骆小楼:“靠!” 他发力,往前一阵阵的贴打。我没有硬靠,而是小退着步子,向后一步步的退,退了六七步后,后面突然有一个棵树给我贴了。 我一运劲,用了虎扑的力,喝了一声:“开!” 喀嚓!一记脆响,我后背贴的小碗粗细的一颗树就这么断了。 骆小楼步子也是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后,他呼,再次冲了上来…… 那天,我们打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俩一边调着息,一边相视而笑。 骆小楼伸了个腰,喊过一句说:“痛快,走!兄弟,咱喝酒去!” 第九十八章 约定了十五天期限 秋雨蒙蒙。 不过我和骆小楼却兴致极高。 离开试拳树林,我俩回到山庄,骆小楼带我去了他住的房间。 单间,没见卢家兄弟俩。 骆小楼当我面打开他的皮箱。取出一个小泥炉子。一个小瓦罐,外加一堆黑色的,枣核般大小的焦碳。 我对这些物件都很陌生。 问过骆小楼这才知道,小炉子叫红泥炉,它是产自福建的东西。福建人爱喝茶,常用这个来煮茶喝。煮的茶也有讲究,必须得上陈上十几二十年的老茶。然后,用的炭也得是专门烧制的橄榄碳。 骆小楼今儿不煮茶。他说了给我煮酒。 他用的是也是橄榄炭。 当他拿着那个打火器。把炭火引燃后。一缕幽香就在房间散开了。 炉子上坐的是他从南京带来的桂花酒,是私酿,自家喝的东西。 佐菜的有一包南京的鸭舌,外加几大包的花生。 我和骆小楼就着房间的桌子,对面坐了。拿着这几样东西,品着温热,散发桂花香味的酒。吃着南京的特产就跟他就聊起了拳。 我们都是习武人,并且我们都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张扬的习武人。 但与我不同的是,骆小楼他是家传武学。 骆铁书不是他亲爷,是他的大爷爷。 骆家他父亲那一辈,兄弟三个,只有骆小楼父亲得了骆铁书真传。 骆小楼打小是大爷爷骆铁书带大的。 用他话讲,那个苦,不是语言能形容。每每回忆起小时候练武的经过,骆小楼觉得他现在没疯,没精神失常,已然是一种造化了。 那绝非一个孩子能吃的苦。 那种苦,就算是不认不识的人见了,也会掉下眼泪,也会大骂骆小楼爷爷不是人,怎么能这么祸害孩子。 练的苦不说,也是极费钱。 骆小楼讲,他这一身功夫,费了骆家在南京新街口附近一个百多平米的商铺。 苦功,外加大把的钱,购置稀罕的草药,通过熏洗,内服,等等不同的方法。这才造就出他一身的八极真传功夫! 功夫出来了,藏也是一门学问。 骆小楼住了一年半的庙。 是在寒山寺。拜了里面的一个老师父来念经,修禅定。 不过,他没有出家,就是住庙,修持了一年半,把这门藏的功夫修好了后,父亲和骆铁书才准他四处走动。 在我之前,骆小楼跟人试过三次拳。 都没有超过一秒,就是冲的那一下,基本对方就飞了。 三次拳花了骆小楼四万六。 钱是给人医伤的钱,没办法,打坏了就得医。 我是骆小楼第四次试拳。 他说,他痛快,爽,心里边压了十来年的东西,一下子就全出来了。特别的透亮,特别的舒畅! 转过话又聊到了叶凝,太极门。 骆小楼说他这次北上,想找太极门的几个大佬好好谈一谈。 但对方都不见。 他无奈,只好用这么个损招一路从石家庄砸到了京城周边。 小五台是最后一站,他说砸完就要进京砸,砸太极的馆子,有一家砸一家,直到把大佬砸出来跟他说话为止。 至于为什么,骆小楼没说。但我知道,他好像明白我懂…… 练八极的人,身上有这么一股子劲。 狠,疯,野! 包括骆小楼在内,我看他端了小碗,一口口品那桂花酒,眉宇间显的是江南书生的味道。他说到找太极门,眸子里的狠劲就透出来了! 我问骆小楼这次他一共带了多少人来。 骆小楼说,他和卢家兄弟三个。 我静心想了想,末了跟骆小楼说:“骆老弟,你这样不是办法。这么砸,真的不是办法。” 骆小楼喝口酒:“仁哥,迫不得以呀!走前,我给大爷上香,磕了九十九个头!我说了,这个公道给大爷找不回来,我容不了我自已,我得死!” “你明白吗?仁哥!” 骆小楼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续了杯酒:“这样,你先在京城住下,给我半个月。我帮叶凝把这个班办下来。我回京城找你。你看怎么样?这半个月,你在京城打探,先看看太极场子,再找找你们八极的人。你觉得呢?” 我望着骆小楼。 骆小楼仰头给碗里干了说:“仁哥,我听你的!就听你的消息。你不给我消息前,我在京城寸步不动。” 说完,他又给自已倒了碗酒。 第122节 我嚼花生望着他说:“干嘛这么信任我?” 骆小楼:“仁哥呀,这跟信任两码事。你听我说,叶凝是什么人?京城太极年轻一辈中,那么几个得了真传的,就有她一个名位。叶凝办班能把你叫来镇场,你跟叶凝又是什么关系呢?” “所以,我到了这地方后,我就知道,我找的人其实是你!” 骆小楼端酒。 我端酒,跟他碰了一下。 “等我十五天,十五天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望着骆小楼,想到了七爷。 骆小楼:“好!我也不急这一时,找到你。我就安心了。“估帅东号。 人就是这么奇怪。 有些我们每天见七八个小时的人,在一起待上个十年八年都成不了朋友。 而有的人,见一面,说几句话,喝一回酒,打一次拳。 就成了真正的朋友,兄弟! 虽然我和骆小楼的性格,各个方面都有很大不同。 但我们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影子。 或许,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喝了很多酒,热热的桂花酒,越喝,越暖。 临走,我和骆小楼留下了联络的手机号。 在门口,我俩对抱了一拳,这就先别了! 我拐回自已房间,想拿房卡开门,却发现门已经开了,推门进屋,正好见叶凝坐在椅子上,一脸企盼地看着我。 我朝她一笑。 叶凝说:“你们试拳了。“ 我说:“试了。“ 叶凝:“他功夫怎么样?” 我说:“这人藏的很好,跟我试,表面上看好像在我之下,但我们都没有发暗劲,所以不知道全力之下,谁会赢。不过……” 我笑了下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叶凝也笑了。 “知道你们会成为朋友,所以你跟他换了衣服出去的时候,我就没有跟。要换了别人,我一定得跟过去。咦,你喝酒了?” 我说:“桂花酒,很暖的。” 叶凝:“切!我最讨厌喝酒的男人了,行啦,行啦,你快洗洗睡吧,我回我房间去了。” 叶凝起身。 我咧嘴一笑说:“不多坐会儿吗?” 叶凝:“哼!等你醒酒再说吧,快睡吧,睡吧。” 我目送叶凝离开,摇头一笑,上床死觉。 第二天清早,我起床时候,正好在窗口看到骆小楼一行拿着行李,开车离去。 我目送之…… 当天,叶凝张罗的人陆续就来了。 然后,我跟着忙活签到,后又安排房间。接着又聚餐,下午时候,太极拳第一堂课在这个山庄后院的一个小花园里举行。 我做为镇场旁听。 然后,我听叶凝讲。 太极拳我教大家的是套路,套路一样能出功夫,但套路怎么打?是像打广播体操那样,生硬的对着对动作吗?不是!套路是要用肚子,腰,肩,肘,膝,脚踝,这些关节来打。 要用关节的力,要提会那种划圆的感觉,要有那种,先松,再动,动中出圆的意出来。 领会了这个东西,才能真正学好太极拳的套路,才能达到养生目地。 不然的话,就是照葫芦画瓢,那样还不如做广播体操呢! 首先第一个动作,起手式,这个微蹲,就要领会,脚踝,腰,胯,膝这些关节的活动。我们看分解动作…… 叶凝在前比划,接着,又一一去指导学员。 我听着,我感觉叶凝这学费收的不高! 全是真东西! 尤其开头那几句话,已经把太极拳套路的真义给讲出来了。 这属于是千金难求,师父不到紧要关头,绝不肯吐的真章。 对,就是这么几句话。 领会了,坚持打,打的熟了后,自然就有了那个动中出‘圆’的意韵出来。 因为很多打太极的人,没练过基本功,也没那时间来练基本功。大家求的就是养生,是以将这个松,圆的意讲明白后,打套路本身,也是在练基本功了。 叶凝这个班,办的好。 我就这样,守了三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山庄老板,朱先生把他的那份学费交给了叶凝。 叶凝则给他打了六折! 第四天,大家已经很熟悉了,白天上午我们一起交流一些心得。 下午,叶凝开始授课。 她讲的很认真,是从套路基本动作开始,分解一个动作跟一个动作,手把手的调架子,讲要领。且依据不同人的身材特点,来给以不同的点拨。 这个非常重要,同样这也是内家拳必须得有师父手把手当面教的主要原因。 因为,人真的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 第五天的时候,我没什么事儿了。 于是跟叶凝告了一个假,我去附近走走。 而去的地方,就是叶凝说的,她师父那帮人弄的那个大房子。 房子距离山庄大概有一公里。 建在一条幽静的小山谷入口处。 往房子里走的道边,立了一道大铁门,我走到时,抬头去看,赫然发现铁门顶上支起了一行的字。 “中国古代兵器展览馆” 咦这个有意思呀。 我看到铁门旁边好像有一个门铃似的东西,我就过去把那个盒子往前一掀,盖子下面就露了一个绿色的大按纽,我按了一下,依稀听到院里传来一阵铃音。 差不多五分钟吧。 一个一条腿有点瘸,走路一颠一颠的老头儿牵着一条很大的狼犬从院里走过来了。 到近处,我看老头儿长的很瘦,头发都是白的。 他穿了一件很旧的军绿色棉服,到门口那儿看我一眼说:“你作啥。作啥摁铃?” 我想了下笑说:“老人家,这不是兵器展览馆嘛,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本文最快无错到老头儿说:“招待旅游团的,个人不接待。” 我说:“我给钱行吗?我给钱。” 老头儿想了想,又歪了个头仔细地看我,看了半天后,他好像有点恍然似的说:“噢,给钱,那你给一百吧。” 我说:“啊!这么贵?” 老头:“参观免费,一百是导游钱。” 我说:“谁是导游哇。” 老头儿咧嘴一笑:“俺!” 第九十九章 闭关,参大锤 我从老头儿的笑容里一下就读到了些东西。 这次参观将会很不一样。 我在心里如是说的同时,我掏出一张百元人民币递给了老头儿。 “没有发票,回头给补张收据吧。” 老头儿一边把门一边对我说着。 就这么,我进了这间院子。 先是走一段路。大概有七八十米长。路是青石板铺成的,路两旁还有路灯耸立,但灯都是按古代风格打造,一个个的造型极具古韵。 沿路走到近头,就是一个大大的四合院式的建筑了。 老头领我上台阶,把狗拴在门口,后又到大门处掏了一张门禁卡,对白钢门一唰。 这就领我进屋了。 这是个大厅。 如老头所说。果然是个古代兵器陈列室。 放眼四周。摆了很多的柜子,柜子都是很厚的玻璃打成,里面安放的全是一件件的古代兵器。 “大爷怎么称呼啊?”我问老头。 老头回:“:李有库,叫我老李就行了。” 第123节 我说:“李大爷好。” 老李笑了笑,拿过旁边放的一个小帽给头上戴了。又拿了一个扩音喇叭。 我说:“李大爷这就不用了,就咱们两个人,这说话能听着。” 李大爷:“不行。得拿上这个,要不找不到感觉。” 说完,他将喇叭开了,轻咳一声对我说:“咱们这个展馆收藏的,都是古代非制式的兵器。什么叫非制式兵器呢。就是这些兵器,全是私人根据自已的特长来打造的,不是统一生产发给士兵们使用的武器。” 我听了恍然,原来这是古代将领,高人们用的东西呀。这回,我得好好,仔细认真看了。不要让这一百块钱白花。 大爷给我领到一个柜子前,指着里面安放的一根长达四米左右,好像胳膊粗的大铁杆子说:“这是铁枪,重四十二公斤,这是明代四川一位将军使用的武器。” “我们再来看这个,这个就是苗刀。苗刀,不是苗族人使用的刀,而是它长的像禾苗,很修长,所以这个就称为苗刀。” 我又看到一把安放在柜子里的长刀。 真的很长,很长,并且那刀锋现在看还有锋锐的透感呢。此外,刀背显的很厚,显然与我知道的苗刀有很大不同。 “这把刀,也是特制的,刀身加厚加长,用的是钢包铁的工艺。钢是锋,它快。铁是心,它有韧性不容易断。这苗刀,也是特制的,虽说是明代时候的东西,现在也很锋利呢。” 讲过苗刀,老李头领我又看了剑,还有几个不同的枪头儿。 接着就往里走了。 “这个是铁胎弓,跟一般镶嵌铁条,还有用特定竹片的铁胎弓不同,这个弓身完全是用铁做的,这个厉害着呢,你看现在是没弦了,搭上弦好像没什么人能拉动,这是宋朝时候的东西,现在很难见到的。” 我面前的这个柜子,里面躺的就是这个铁胎弓。估帅夹划。 弓身很长,得有个一米三四的样子。弓柄很厚,坚实,并且上面布了一层层的铁锈,除外还有雕花什么的,总之看上去很霸气的样子。 跟着老头脚步,我看了很多兵器,真正是开眼了。 这些兵器全是非制式的东西,博物馆都不一定能有收录,这里主人竟然能收集这么全,可见是花了很大的一番心血。 转过了一大圈,也就十多分钟,基本就把展馆里的东西看完了。 什么斧,钺,钩,叉,还有特制的箭头,那种带一排倒钩的箭头,看着人心就生寒意。 除了这些,还有暗器。 比如袖箭,我是真真见到这东西了。 那是很沉的一个铁管子,长满了锈,据说用的时候,把短箭装到里面,然后再拉一个东西上了绷簧的劲儿。将这个管子拿在手里,遇到人了,几米之内,嗖! 就射出去了。 老李说这袖箭就能打六七米,远了失了准头不说,也没多大劲了。 六七米内,打中胸口的,能马上要了人的命。 古时候,多是女孩子拿这东西来防身。 除了袖箭,还有一种好像小鬼子忍者用的那种五星镖。这个是用一个带把的圆盘子放,说是先把圆盘转动几圈,上足了劲儿后,将这个镖,卡到上面,再按个东西触发机关。 嗖! 飞出去伤人了。 一样,也是六七米内有大威力,远了就没什么大用了。 暗器挺多,包括还有手上套的东西等等一系列吧。 我转了很大一圈,到后来,我站在厅里,感觉好像少什么东西。 于是我问老李:“这兵器,怎么没有锤呀。” 老李看着我就笑了…… 笑的那叫一个难看呐,真的是没办法恭维。 “想看锤,二百!” 老李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怔:“导游费吗?” 老李:“不是,导游费再加五十,合起一共,二百五!” 我歪头想了下:“二百四十九不行吗?” 老李坚决:“二百五,少一分也不行。” 我冷哼,掏出三张百元人民巾说:“好,就给你三百,不用找了。” 老李翻出五十块钱:“三百多了,找你五十!” 我无语了。 老李:“走吧,跟我到后头看看。” 我接了这五十块钱,笑了笑,这就跟老李一道走过这个厅的后方,来到了这个四合大院。 到院里,直接奔前走。 横在面前的是一座很有气势的房子,这房子举架很大,窗子开的都小,并且都高高在上。另外墙壁用的竟然是那种古建筑物才有的青砖。 转眼到门口。 这房子的门,打造的也是格外牢固。 看上去好像是银行里的金库防盗门一般。 老李到门前,掏出一大串的钥匙,然后依次在三个不同的锁眼,插进入三把钥匙,又按照不同次序拧开。最后,他拿了一个门禁卡,对着一晃。 我耳听到叭嗒一声响。 老李这才费用推开沉重的大钢门。 轰…… 嗡…… 这架势,好像开启一扇沉睡了几百年的大古墓似的。 门开了,从里头传出一股子很妙的檀香味儿。 但由于有光差,黑呼呼的看不太清楚里面情形。 这时,老李站在门口,稍微欠了下身,朝我一挥手示意我进去。 我愣了一下。 老李再次挥了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心里反复想了想,找那个不好的感觉,但是我没找着。 妥! 那就进吧。 我迈腿走进了这间礼堂似的大屋子,到里边走了七八步后。身后,轰,咣! 一声巨响,门锁了。 我没乱动,心里保持着冷静,同时我让自已闭眼,以便熟悉这里面黑暗的光线。 等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钟。 还没等我睁眼,我听到墙角一个位置传来了那种音箱发出的声音。 “关仁,你无门无派,又有一身奇高的本事,注定会成就一番不同寻常的霸业。眼下太极门有一难。你本家关胖子举荐你,帮太极门查清此事。太极向来不白用人,本想许你金钱,但念你年少,财多难免会让你心生旁念。因故,赠财不如传艺。这才与门中长辈商议,传你一套现今已经绝了的功夫。” “太极门传功,传内不传外。你是外人,所以,太极拳功我们没法儿传你。拳功传不了,但是我们能传你锤法!这屋子里,摆的是古将用过的大锤,现今市面,已然是绝了。桌案上,写的是现今这些太极名师的感悟。” “这屋子,自打建成,一共就进来过十六个人!而今这十六人分布世界各地,随便叫出来一位都是独霸一方的太极大人物!” “我不能言传身教,你看那感悟,用这屋子东西。一共十日期限。十日内,我拿你这三百五十块钱,供你的吃喝。” “能学多少,就看你这十日的造化了!太极老李,先告退了!” 老李说完。 这屋子的棚顶,唰唰唰,就亮起了一排的大灯。 我站在原地,还是没动。 我在听,分析老李的话。 然后我在心里笑了。 我得庆幸,我早一天来不。 倘若我晚几天,或者是拖后几天再来,或许我能留在这屋子里的时间就更短了。 更加有可能的是,如果我不亲自来的话。 叶凝或许会在师父的提示下领我来。 到那时,没准我只能是看一眼,就得走人了。 不过转过来,想想也是,我压根不是太极的人。 太极门能做到这一步,已然是很开明的了。 我感慨,没再多想,而是信步走到了这个礼堂似的房间里。 礼堂很大,差不多有一个半篮球场那么大吧。 这里分了四个区,一个是生活区,有张床,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 另一个是书案,上面有香炉,茶案,茶叶,各式的茶具,等诸多设备。 我闻到的那檀香,就是那香炉里飘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个区是一个又一个吊起来的靶子。 这些靶子好像是沙袋,便又不是,其中有人形,有动物形,还有怪模怪样的形状。它们共同的特点呢,就是大,特别的大。那个人形的,看样子,足有三米来高。 我过去了,拿手试了试。 都是用好几层的牛皮包起来的,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极有弹性不说,还很重很重。 单一个靶子,估计就得有个六七百斤的份量。 绕过这些靶子,面前就是一个大桌案。 案上,一共摆了八对锤。 第124节 第一百章 合进来重量,才会有力量 这八对锤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看连环画,什么李元霸呀,什么隋唐演义里。武将们用的那种大锤。 八对锤。 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像瓜,有的是带棱的,柄也有长有短。 但每对锤下面,都有对应的重量标注。 我一一看过,待看到最后一对时,我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这八对锤,最小的一对才二十斤。 最大的一对,也就是我最后看的这一对。它们是三百斤! 三百斤呐! 一只就是一百五十斤。七十五公斤的份量。若是举的话,兴许能举起来。但要是当兵器用,耍起来,这就不是一般人类的本事了。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对三百斤重大锤的锤柄。 它上面竟然有着清晰的把握痕迹。由于用的太久,那锤柄竟都磨的发亮可以照人了。 这是什么人用的啊,这人得有多大能耐呀。 倒吸口凉气的同时。我再没去看那三百斤的锤,而是在其它锤中找了找,最后我找了一对六十斤的锤。 我试试,能拿起来。并且感觉不是很吃力。 放下这对锤,我又走到了书案那儿。 搬过椅子,坐下后,我打量一圈,看到案头有厚厚一摞书册,我拿过一本,瞟了眼封面。 ‘伶仃子锤法心解’ 我放下,又拿了一本,看封面,还是伶仃子的。 又拿了,一一看过,一连五本全是伶仃子著的。 后面,又是九散人注的锤法心解。 九散人? 这名字好古怪。 接着我继续翻,这九散人著的只有三本。 再后面就是,蕴妙道人著的了。 我打开这蕴妙道人的,翻开第一页首先震到我的是那一行漂亮的小字。 太赞了,字字力透纸背,并且刚劲之作,不失藏锋之妙。 文人嘛,都喜欢文字的东西。眼看这些书册都不厚,我就先从蕴妙道人的心解读起来了。 里面讲的真就是锤法。 讲这个锤骑马作战的时候怎么来用。 方法分有涮、曳、挂、砸、擂、冲、云、磕、荡等等诸多的类别。 每一种有都详细心得,比如挂法,适合对付刀,棍之类的东西。 讲的全是实战理论,比较对方骑马冲来,一刀劈落,用锤怎么来对付等等这些古战场的玩意儿。 我一一读过后,又读了其余两人著作。 基本类同,全是骑马作战时锤的用法。 这东西,真如太极老李所说,已经绝了,真真的绝了。 另外九散人写的锤法心解后面,还有一些关于怎么挑选战马的讲解。 意思是说,用锤这东西,力太大,一般的马根本就受不了。 战马怎么挑,也有很多的讲解,九散人在心解里,专门写了几千字详细讲解了如何选马。 我看的非常仔细。 不觉得,一晃神就到了午饭时间。 听到门口那有响动,我过去了。 只见门开了,太极老李端了一个餐盘子站在门口笑咪咪地看着我。 我瞟了眼餐盘子,有饭,有肉,有汤,还有鱼。 我笑了。 “三百五十块钱,十天够吗?” 老李乐了:“够了,大不了我倒贴。” 我接过餐盘说:“你们太极门这可是煞犯苦心呐,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我早点过来。“老李摇头感慨:“这东西凭的就是一个因缘,你那本家跟门里的老人物商量了好久。他们这才点头同意。但是呢,不能跟你讲白了,只能是稍作提点。接下来,你能不能找到这里来,就全看你造化了。” 我点了下头后又说:“那三百斤的大锤有人耍过吗?” 老李笑了:“有,在建这个馆之前,有四个人玩过,建成之后,只有一个人碰过那对锤。” 我一听这话,突然有种受打击的感觉了。 在此之前,我确实很有成就感,觉得自个儿好像很厉害了。 可现在看到那对锤。 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吃过了饭,老李关门我重回到那个书案,看了会书册,闲来没事,我又打开了书案的一个抽屉。 然后我找到了一个ipad,配套的还有充电器。 我把这玩意儿弄亮,发现里面没什么应用。 附近也没有wifi网,正要关的时候,我突然就找到了四个视频。 点开后,我被惊到了。 这四个视频,是不同角度,拍的同一个人。 由于当时拍摄的光线很暗,再加上有一定距离,我看不清那人长相,依稀瞅好像是个中年人。 他身材不高,穿了一件灰色布质的练功服。 然后,他拿的是那对最重的大锤。 如果拿,我相信这对一个举重运动员来说不是难事。 但让我震惊的是。 他在玩儿,在耍,在打,在地上闪转挪转。 他的样子,就好像没拿锤一般! 我看着这视频,然后我明白一件事。 练这个锤,就是要把它练没了。能练没了多少斤的锤,就有多大的本事。 就是这么简单,但怎么练? 我反复看了这一组锤法演示,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门道,肯定不是用蛮力,肌肉,筋骨之力那么简单。 但门道在哪儿呢。 我这时退了视频,拿着这个ipad胡乱划,点。 点着,点着,我打开了一个看图软件,然后我就看到了一组漫画。 漫画有两幅。 一个是有个小人举锤,这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人。 他举的时候,小人是一脸紧张的样子。而他本人,则是轻松自如。 另一张,是小人把锤放下来,但他却是紧张警惕的,不过他肚子里的小人却是放松的。估帅豆扛。 就是这两幅画, 我看过后,又翻过来,看那人的视频,我发现只要他一起锤,他的动作就没有停止过。 我明白了…… 原来这是在用暗劲合锤。 也就是说,用这个大锤,使的不是胳膊的力量。而是周身整体内在拧合到一起生成的那股子暗劲的力来合这个锤。 而锤一动的时候,这个锤也要成为身体的一部份。 它也要掺合到暗劲发劲的这些过程当中,然后,把它当成暗劲的一个来源来对待。 锤怎么发力? 因为它有重量,它的重量,就是发力的来源。 所以,锤既是武器,也是一个力量来源! 两副小漫画,一下就点醒了我。 这其实就是太极拳功的真正核心东西。 同样,也是那一张太极图描述的东西。 太极门,不扣门啊,一上来,就把真正核心的宝贵交给我了。 谢谢了!关胖子! 我在心里说过一句,拧身过去,走到案前,一伸手,一提劲,就把那对六十斤重的大锤给拿起来了。 十天! 第125节 看我大官人,能在这屋子里,合进来多少斤两的劲! 我提了锤,去感受这个东西。 怎么能让这个重量,变成力量呢? 我试了下,然后发现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很简单。 首先,我身上该松的地方,全松了。我把锤起来,它对我身体有一个作用力。但我不使劲跟它挣,而由着这个作用力来拉扯相对的肌肉,关节,还有小肌肉群。 这个就好像站桩一样。 站好了后,我不使劲刻意用肌肉去控制这个动作。而是让动作本身来激活我身上的一切小肌肉群,使其产生一股反作用力,这个反作用力激活了我们的身体,让身体变的更强健,从而让武者俱备了基本的整劲,明劲力量。 等到我们可以用心意,随意去调控这股反作用力的时候。 那就是有了暗劲的时候。 现在,我有暗劲了,而这个大锤,锤法是用来磨我暗劲,在短时间内让我增涨暗劲的一个东西。 把它合进来,暗劲强的同时,这个锤劲,我也就圆满了。 因为我心里有它了。 反观,再学其它的兵器也是这个道理。 所谓,一通百通,正是如此。 并且,练这个大锤,还有化劲的一点蕴味。因为,劲在身体里走,怎么把它给改了。 这也是一门学问。 以前我是自已摸索,现在有了前人的笔记,还有了这么个场合。 妥了! 我提了锤,就开始走上喽。 悟归悟,行又是另一回事。 六十斤,看份量不大,想要合进来,却不是容易的事儿。 我学的是ipad里那个中年人演练的套路。 动作不是很复杂,招式也极简单。 可把锤握上手,却又是极难,极难。 尤其有一个动作,是端平两锤,用类似崩拳的步子,向前一冲,接着一拧身,双锤并起,一落一砸之后,再向上一荡。 这么个连环动作,就让我参悟了整整一个下午。 调的全是暗劲,筋骨不累,但是心脏跳的厉害…… 说实话,真有种受不住的感觉。 有几下,眼前一发黑,差点就没站稳。 整整一个下午,我琢磨这第一个动作,到了晚上,太极老李给我开了小灶。 全是药材炖煮的东西,并且还是全素。 我跟老李开玩笑,这三百五十块,肯定是八十年代的三百五十块,要不然怎么能买来这么多好东西。 老李嘿嘿笑说,要不怎么办,你这个练法,再不找补,身子容易垮掉,受不住的。另外他提醒我,走完锤,一定要站站桩,松松气血,把劲和神都回一回。 我记下了…… 接下来,这一练就是十天。 十天时间,我白天练这个锤,晚上读那几位高人的心解,外加站桩放松。 锤,从六十斤,过度到了九十斤上。 这是我十天极限了。 我已是可以拿了这对九十斤的锤,轻松自如在屋子里,一口气走上三遍中年人走的那个套路。 十天后的清早。 我刚在洗手间把自已收拾干净。 大钢门,轰的一声开了。 我抬头看去,见门口站的是一脸惊奇的叶凝。 “仁子!” 叶凝叫了一声。 我笑了下说:“今天出关了,你等下啊。” 我走到了一个吊起来的人形大靶子前。 我站在它面前,伸了掌平放在小腹位置。 转瞬,心意牵动,那股子原本如铅似汞,现今却像汪洋大海一样的力量,猛地透过手掌打到了那个靶子里。 一记巨响。 我松了手。 手掌按的地方完好无损,但这靶子背后已是破了一个大大的洞,地面,散了一堆黑色的橡胶块。 九十斤的重量,已经合进来了。 它化成了九十斤的暗劲,就在我身上,想扔也扔不掉了。 这十天,我不白过,绝对不白过! 第一百零一章 怎么会是他出事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凝看着我,脸上写了惊讶和兴奋还有一股子难捺的冲动。我朝她微微一笑,又继续往前走。 太极老李等我走出来后。转身马上将大门又关上了。 叶凝没说话。就是伴在我身边一直往外走。估节每扛。 到了外面,我到了一个老太太。 她就是叶凝师父。 也是这一天,我知道了她姓荣。 五分钟后,我坐在叶凝的车上,跟荣老太太并排坐后排座。 然后我知道了,十天前,我离开叶凝场子的时候,荣老太太就过去亲自给徒弟镇场了。 她告诉了叶凝我的去向。 然后。在她的帮助下。叶凝这个班办的格外成功。 荣老太太很会说话,她说了,她自个儿没做什么。能办成功主要还是我这个头儿开的比较好。 紧接着话音一转,又聊天了太极拳上…… “太极就是舞大锤,形意抖大枪。八卦是拖大刀。”荣老太太看着我说了这话后,她又小叹口气说:“可跟世人,不能讲这个。” “一般太极门内部收徒弟。都是先站上三年的基本桩,看有没有天赋,有的话,再往下学一些松腰胯膝肩足腕臂的功夫。单就这一层三年下来,十个人能剩下三个就不错了。” “剩下的这三个,再用两年时间,把这周身的关节都给松开了。然后要上石锁来培力。” “玩一年的石锁后,这个力有了。直接就上大锤,这一舞,就得是三到四年。锤的重量从开始的五斤到十斤,十五斤渐次递增。” “这期间,要领会太极图里的意思,要学会借大锤的力,来发自已的力,要把明暗劲一起给参透了。” “舞个三四年的大锤,最后一年是师父亲自给喂招儿。打一年后,这才算勉强出徒,到江湖上跟人动手,也就不会落败了。” “所以说,太极,没个十年功夫,真心下不来。” 荣老太太感慨说:“当年杨露禅上京城,把一身强学来的太极功夫给露了。那会儿,还没太极这个名儿呢。” “原本是叫锤拳,也称锤法,后来因为这里面要合一个柔字的意。又有叫柔拳的。总之叫法很多,但基本的意思就是舞大锤。” “清朝时候禁兵器。杨露禅他不可能说,我学这个是为了将来骑马打仗使大锤用。” “所以只好说个陈家拳。当然了,这个说法,也是后人推测。真是不是这么说的,或许只有杨前辈自已知道了。” “清人那会儿崇尚汉文化,眼见杨露禅打的这个动作柔中带刚,所以就管这叫了太极拳。” “名儿起的好听,动作演法打出来,也是极其的漂亮。” “所以这太极拳搁京城就火了,但也只是套路健身的东西,外加推手,听劲的小窍门,真正打起来!” 荣老太太冷哼说:“还不是一力降十会!” “真动手,就是那么十分之一秒的事儿,没那个力,那个化的功夫,本事,力量。根本不顶用。” “可打从清开始,往后这一百多年,学太极的人,真正抡过大锤的有几个?” “没抡过大锤,合过这股子刚猛劲的,往好了说是在教太极养生功,往坏了说,不过是借太极力学上的一些小技巧来赚两个授徒钱罢了。” 讲到这儿,荣老太太长叹:“可惜啊,世人最是不明白,这世上,最简单的往往却又是最复杂的。舞大锤,听上去十分粗鄙,是粗野蛮夫干的事。其实,这里面的门道,说法儿,功夫,内涵,几本书都写不完!” “世人爱追求复杂,因为他们看到这复杂纷乱的东西,想要搞清楚,所以投身进去,一通的琢磨搞清楚了后,发现这个复杂外表讲的其实是简单东西。” “可抓住这个简单东西,一琢磨一看。原来,这个简单的,才是真正复杂的东西。” 我听了荣老太大话,内心也是感慨不已。 太极拳舞大锤。 若是跟世人这么讲,天天在广场摆个场子,弄一对大锤来教人。 我估计很少有人会感兴趣。 人们还是习惯于,一眼就看到的东西。 太极拳套路演起来,是真的漂亮,仙人一样儿。 人们喜欢这个,练这个能引来羡慕,喜欢的眼神儿,能找到自我优越感。 可世人不知,它的根儿,就是舞大锤。 第126节 同样,大锤舞好了。 套路可以自已编! 荣老太太见我思索,她又跟我讲了很多。 期间就提到那三百斤的锤。 她跟我说,真正厉害的,不是两手提了三百斤锤舞的飘逸带仙韵。 而是单手,提了一只三百斤锤舞的轻松自如。 为啥这样讲? 随便找个重物,单手提一下,咱试试,那个重心,平衡,真的很难找。说句不好听的,稍有不对劲,一下子就把腰给闪了。 单手提三百斤的锤来舞,有了那本事,才叫真正的太极大师! 这道理跟形意拳一样。双脚落地,好发力。 单腿支撑,一只脚想发力,可就难喽! 不过,这对我来说,目前已经不算什么难度,形意拳单脚一样发力,毕竟那暗劲找出来,合身上了。 难的是单手拿锤。 这个,今后看有没有机会吧,有的话,不用上这个地方来,我自已做了锤,自已悟。 毕竟,那些高人们总结的笔录,我都已经拿手机给拍下来了。 呃…… 这算偷师吗? 我想了想,我认为不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没有笔头,我有相机不一样嘛! 车很快离开小五台地区,奔京城去。 叶凝专心开车,快进入京城地界,她问了荣老太大一句:“师父,咱们去哪啊?” 荣老太太:“到谭大夫的医馆去。” 叶凝一惊:“怎么了?” 荣老太太脸如冰霜:“别问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听这话,隐隐中,感觉这套锤法我学的不容易,这后面太极门指不定得给我安排多大的事儿呢。并且,这事儿好像还跟我认识的人有很大关连,。 总之,不好说,不好说呀。 叶凝车开的很稳。 很快,进了京城,又在城里一通的绕。 差不多快天黑,这才到了一个很大的私人医馆。 这是幢五层楼,楼下的三层都是这家医馆的,医馆名字叫,谭xx国医堂。 到了后,停好车老太太领我们俩直接绕到后院,在后院摁了楼宇门的门铃。 开门后,我们进去,直接到了三楼。 三楼的防盗门早就打开了。 到门口,然后我看到跟乔雄打拳时,给我医伤的那个中年医生领了两个护士正站在门口那儿迎接我们。 老太太进去边换鞋边说:“怎么样了?” 中年医生:“有形的伤倒好说,但魂受了困,有股怨气不说,还有点惊到了。” 老太太:“那个不怕,回头我请人来医这事儿。先说身体。” 中年医生:“骨头都接上了,筋也没什么大碍,这段时间就是通过针法,灸法一点点把经络给接好。只是……” “功夫怕是难回到以前那境地了。” 老太太叹口气:“命啊。仁子,过来,你看看吧。” 我换了鞋跟老太太进屋,拐了一个角,推开一扇门后,我一瞅瞬间就惊了。 这屋里有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床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帮我喂暗劲的那个本家人关正伟,关师叔! 他这是怎么了? 让谁给打的?他全身都缠满了绷带,头上也有绷带。此时,他平躺在床上,一条腿还高高的吊了起来,那眼睛紧紧闭着,眼眶的骨头都深陷进去了。 “关师叔他……” 我一冲动,眼泪差点没出来。 毕竟,这是我的前辈,这是助我成长的前辈呀,他怎么就成这样子了? 叶凝在我身边,也是看的眼圈发红。 “师父,师叔他怎么了,这是谁呀,怎么下这么大的狠手。不行,我……” 荣老太太:“你干什么你!把门关上,别惊到你师叔。” 叶凝让老太太一喝,强忍了泪,伸手把门给关上了。 “小谭呐,你整点饭,这走一路,都没吃呢。“老太太转头跟谭医生说话。 后者说:“好好,就是家里的简单一些,要不我去楼下订一桌菜让他们送上来。“老太太一摆手:“不用,不用,我平时也是粗茶淡饭,将就吃一口,填下肚子得了。” 说了话,老太太领我进厨房。 饭很是简单,蛋炒饭,豆腐汤。 我和叶凝都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两口,就把碗筷放一边儿了。 吃过了饭。 老太太给我领到一个书房,又让谭医生沏了壶茶过来。 然后她把门掩好,进来坐好后,她对我们说:“你们关师叔这是让人打的,下手的不是太极门的人。” 叶凝:“肯定是八极,是那小子,我找他算帐去。” 老太太:“这事儿跟骆小楼没什么关系!骆小楼北上前跟他爸吵了一次,他爸持意打电话过来求我们别跟骆小楼一般见识,这帮人都像看孩子似的看着他呢。他这会儿在海淀那儿住着,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不是他。” “这打人的,也不是咱京城的地界的人,这事儿说起来得是半个多月前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七爷家中遇旧师 荣老太太跟我和叶凝讲,半个多月前,昆明那儿有一批太极拳爱者邀请关正伟过去讲课。这事儿计划很久了,关师叔一直忙自已的生意。没时间过去张罗太极拳的事儿。顺便说一下。关师叔的生意是搞海运的,就是国际间的大宗货物集装箱运输这些。 但昆明拳友非常热情,一再请他去,刚好有时间,推不过了。他就自已一个人飞去了昆明。到那儿一切都挺好的。 那边人是尽全力款待,什么都用最好的。 关师叔在那儿讲了为期一周的课,指点了一些人太极养生功的东西。 后来曲靖有个老板也是练太极的。 他特别的迷关师叔的功夫,就央求他去曲靖玩几天。 关师叔本不想去。但这老板太热情了。还是推不过,这就跟车去了曲靖。 在那一共呆了四天。 也没怎么教拳,就是老板领着他到四处转,然后好吃好喝供着。 过了四天,关师叔要走。老板又亲自开车给他送去昆明坐飞机回北京。 走的时候挺晚了,差不多是晚上七点多吧。 一路都挺顺,快到昆明的时候。下高速就出事了。 一辆车给他们的车屁股给顶了一下。 老板下来看是怎么回事儿,就再没回到车上。 车上就他们俩个人,关正伟感觉不对劲,他就下车。 然后跟那人动起手来了。 据关正伟事后讲,他面对那人没有还手能力。 根本还不了手,劲非常大,非常的可怕。就是几下子,那么两三秒钟,他就让那人放趴下了。 而那个老板,也是很惨,大腿的腿骨,让人一脚踢断不说,锁骨,胁骨都碎了。据说,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在昆明省医院的icu躺着呢。 打完人后,那人让关正伟给太极的人捎一句话。 这句话,荣老太太说,她没办法跟我们讲! 荣老太太说,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因为我们辈分在这儿呢。 但荣老太太求我的事就是,稳好小字辈的人。 尤其是那个骆小楼,还有包括叶凝在内一批小字辈的人。 因为,这些人年轻,太冲动,遇事容易往上涌。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这些事,需要他们老一辈的慢慢去调查化解才行。 荣老太太讲完这些,她端了茶碗喝口茶对我们说:“你们关师叔的功夫在太极里面,虽不是顶尖拔萃的,但贵在一个人憨厚,老实,搁江湖也没什么敌人对手。对方选择在他身上下手,这已经是挑了太极的底线了。” “按理说,太极应该召集人,全力查这件事。但这里边有个事儿……” 这时老太太看叶凝。 叶凝用哀求眼神看老太太:“师父,我保证不惹祸,保证不惹……” 老太太这才放下茶碗说:“打伤你们关师叔的人,他用的是八极的手段。你关师叔倒地后,让人送去医院,抢救醒来,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手的是八极的人。” “现在,太极跟八极的关系这么紧张。我们这边要是兴师动众,这事儿就大发了。到时候惊动了官方谁都没好果子吃。” “现在只能是压,压着这个火,太极这边派人慢慢的查,查出来动手那人,给你们关师叔一个交待。” “反过来,你们小字辈的也得压!” 第127节 “叶凝你头些日子在小五台教拳,你不清楚这事儿。但你早晚得回来,回来你要知道了,你得给我捅大蒌子。所以,我先把你们领来,将这事儿告诉你们。” “你们现在该是修性子的时候,修修吧,在心里想怎么把这个事压住,压稳当了。” 荣老太太盯着叶凝,表情淡泊冷然。 我们都不说话。 荣老太太又啜口茶说:“自古以来,都说是武无第二!武学一道,无休无止。仁子你见过太极老李,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一怔,稍后我摇了摇头。 荣老太太淡淡说:“太极老李腿没瘸之前,我,还有一个功夫比你现在关师叔还高的前辈跟他过手,我们都近不了他的身。” “但是他的腿瘸了,是让人打瘸的!” 讲完,荣老太太正色:“天下第一,奔着天下第一使劲永远没有哪个人能坐稳,坐牢天下第一的位子。但不奔着天下第一使劲,没准儿真能成天下第一了。” “这事儿怎么实现的呢?这里面就包含了做人的学问,做武师的学问,更有后者,是入了道以后,修道的学问了。““行了,仁子,今晚你回去歇着,明儿你领骆小楼去见七爷。七爷那人说话好听,你们一起开导开导他,争取让他回南京好好打理生意。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办吧。” “另外,你也盯着点其它的小辈,到时候,我会让叶凝帮着你一起来劝。你呢是太极,八极的外人。你两不沾,你两边也都熟。所以你来劝这些小辈比较合适。” 我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老太太把真东西传我的用意了。 她是想让我在小字辈中树立一个老大哥的形像,类似七爷,但又有功夫,能服人。 这样一来,把小字辈稳住。 她们这些高人们,才可以安安心心,按部就班的办事。估节巨巴。 这活儿,说实话比打拳难。 打拳,功夫高低,一试就知道,但这个是跟人打交道,得让人服才行。 这难度不是一般高。 荣老太太讲到这儿,又说:“小凝啊,你先出去,看看你关师叔,他这会儿应该能说话了。仁子,我这儿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叶凝嗯了一声,答应后就出去了。 老太太把椅了朝前挪了挪,凑近了跟我说:“仁子,你虽不是太极门里的人。但你宅心仁厚,你当初自打来京城,七爷那边,你程叔他们就提起过你。这些年来,你虽没跟我们接触,但大伙时不时的也都提你。” “说你这人能藏住功夫,稳当,遇事能顾大局。因为你可要知道,像你这样有一身功夫,又读了好大学的,全中国不超过十个。为啥?藏不住,半路就全坏了。” “也是因为这儿,再加上你师父那边跟我们的关系,大伙才一直帮你,提点你。” “现在,太极,八极遇到这么档子事。我们最操心的不是事儿本身,而是这些小年轻的,他们火气冲,性子急。尤其叶凝这女孩儿,她要掺合进来,就把事儿全给弄坏了。这个非常重要,你一定得明白。” “所以,今儿我豁出脸了,代太极门求你个事,帮我稳住叶凝这孩子。还有,南京骆家那边儿,也捎来信了。骆小楼也是一样,你得给稳住。” “这个活儿不好干,但孩子,小的跟老的,这中间有代沟,有些话,很多东西,我们没法说。所以孩子,就麻烦你了。拜托了。” 我听了不无感动。 忙对荣老太太说:“荣老师父,您千万别这么说。做这些,我们应该的,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盯好,跟好,守着叶凝,骆小楼,不让他们出乱子。” 荣老太太:“好好,这就好,这就好。” 老太太没把我当外人,话说的都很实在。今天领我们来,也是先让我们看清楚谁受的伤,过程是怎么回事儿。了解大概后,省得叶凝,骆小楼等人听别人说闲话胡乱去猜。 就这样,我答应了后,在老太太陪同下又去看了关师叔。 这会儿,他已经醒了。 朝我咧嘴笑了笑,没说别的。 我他朝他笑笑,说了好好养伤之类的话,就拉着叶凝出来了。 当晚,我和叶凝没回家,而是去了她喝茶的地方。 我守着她,看她喝了一晚上的茶。 她用很小的那种牛眼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着,然后跟我说,她学拳的经历,包括怎么认识关师叔。还说,关师叔这人有多憨厚老实,不显山露水的,是个大好人。 我听了一夜。 天亮,我开叶凝车,载着她,先回我那儿,我换了一身衣服。 过后,又给骆小楼打的电话。 我跟说,我要见他。 他说了一个地点。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就在海淀的一个饭店门口见了。 骆小楼见了叶凝,他习惯性笑了笑。 叶凝也笑了笑,两人没什么冲突。 随后,我们在饭店了吃顿便饭,这就去七爷家了。 到了七爷家。 那个家政服务人员,说七爷在待客,还指了一下黄师父的屋子。 我没多说话,而是让骆小楼和叶凝进去屋里等。 叶凝说她有点困了,就自顾去一个偏屋儿休息,小楼独自一人在茶室那儿坐着摆弄他的珠子。 我站在院里,看桌子上摆的一排葫芦。 这应该是刚摘下来的,瞧着一个个圆圆润润的特别好看。 正看着,七爷突然就从黄师父那屋出来了。 他见我说:“来了啊。“ 我心中一动,忙走过去小声问:“七爷,关师叔让人打了,是八极干的。我想知道,这事儿是不是……“七爷笑了下,转头看眼四周,同样小声回说:“仁子你放心!我知道你想问谁,那人姓马,绰号马彪子对不对。这么跟你说吧……” 七爷凑近:“这事儿不是马彪子干的!” 我一怔忙问:“马彪子在哪儿?” 七爷示意我别紧张,同时他说:“太极门很厉害,事发第三天,就知道是谁动的手了。这人说出来是没什么名儿的一个人。但是,这里面牵涉的事儿多。除外,马彪子……” 七爷刚说了马彪子三个字。突然,黄师父住的那个厢房的门儿就开了。 接着一人边走边说:“我去搞些白切鸡来吃啦,不知道黄师父能不能吃那个东西啦。” 我一听这声音,眼圈瞬间就是一热。 随即。 我看到了一个人。 而他,就是我的马步恩师! 阮师父! 第一百零三章 马彪子的近况 若严格论起来,阮师父真的是我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因为,他传了我一套完整的马步体系。 这么多年下来,我深有感触的就是。假如没有阮师父传我的马步功。后面的一切。可能都跟我无缘了。 可能我在初见周师父的时候,就得让铁蛋叔一腿给踢飞。 又或许在夹皮沟的矿山,我根本提不起跟那些流氓地痞们打的勇气。 总之,我成就的基础,就是这套马步功。 没有它,可以说就没有现在的关仁! 今天,我又重看到了阮师父,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么多年过去。阮师父没怎么变。还是那个外表豪迈,内心细腻的岭南汉子。估亩巨才。 他推门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我一下子就愣住。 “你是?” 他有点不太敢认我了。 我控制不住叫了一声:“阮师父,是我呀,阿仁!” “阿仁。哦……阿仁,哎呀,阿仁呐!” 阮师父非常激动。一连叫了好几声,又紧走两步跑到近处,上下认真打量我。 “阿仁,真是阿仁,长这么大了,都要认不出你了。” 我看着阮师父急急跑来的样子。 我泪了。 真的是泪了。 我一下子就想起当年,我那么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跟着阮师父,马彪子身后到处的跑。又让他们试拳惊到,害两位师父替我担心不说,阮师父还把他走遍全中国才学全的马步功夫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 那种感情,从心底深处一下子就全涌出来了。 我抹了泪对阮师父说:“师父,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阮师父眼圈也有泛红:“好,好,好哇,好!来阿仁,我好好看看你。这,这长的真好。” 七爷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他笑呵呵地说:“哈哈!真好哇,真好!行啦,我这老头儿,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在这儿说会儿,我进屋跟那小子唠唠去。” 说了话,七爷笑着转身就回屋了。 我和阮师父走到放葫芦的桌案边,我拿个椅子让阮师父坐。 阮师父推却。 我硬让他坐。 坐下后,我看阮师父,打量着他。 真的是没变,但好像瘦一点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我说:“阮师父,这么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啊?” 第128节 阮师父笑了:“我好哇,好,阿仁啊,你呢,你怎么样?我听老七说,京城出了个青年高手,不会是你吧。” 我笑了。 于是,我把这些年的经历,跟阮师父讲了一遍。 末了我说:“师父,阿仁没给你丢脸,这些年,你的马步功我学的很好。那是宝贵的基本功,可以说没您的马步功,就没有阿仁的今天。” 阮师父是心细的人。 他情感很多,听了我的话,他拿手擦了擦眼角,可泪还是出来了。 我急忙掏纸巾递给了他。 阮师父接过,擦了擦泪说:“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阿仁你后来能遇到这样的明师,又能学到这样一身厉害的本领。我高兴,太高兴,太高兴了。” 稍许。 等我们两个情感细腻的人情绪都平稳了。 阮师父跟我说了他的一些背景,外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原来,阮师父在广东那边是包荔枝果园的果农。前几年,赚了些钱后,他又跟人合作去马来西亚往内地引进水果。 再后来,又投资了一个橡胶园,做了一段时间橡胶生意后,他又跟人合伙投资了一条船跑国际海运。 总之,生意做的很大,同时拳也没有耽搁。 另外,阮师父经常北上到京城来。七爷这儿是他的一个点儿。因为,他跟七爷,还有南方的一些老兄弟都是生死之交,当年曾经一起干过不少的事儿。 七爷这人好就好在不说闲话。 很多事他都知道,但七爷会选时机说。 比如我吧,他早猜出来,阮师父可能教过我,并且,他也不止一次听阮师父提起过马彪子这人。 但七爷从不对外说,包括对我也不说。 其实很多时候我特佩服七爷。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因为他知道的比谁都多,可他从不说闲话,不背后议论人,不摆弄是非。 但同样,生意一样没落下,七爷的钱,听说是海海的,很多,很多。 不过他自已花的少,好像捐的挺多,这个是听说的了,没见过不敢确认。 我和阮师父互相讲了一下大概。 我又问阮师父上京城来干什么,他说这次来是要跟人合伙投资做一个水果连锁卖场的生意。 然后,顺便到七爷这里来看看黄师父。 我听到这儿,心中一动,便对阮师父说:“黄师父徒弟……” 阮师父突然一愣,随之他好像想起什么般:“阿仁,那件事是你做的。” 我点了下头。 阮师父摇头,末了一声长叹。 “阿仁,我其实不太想你这样。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学做正当生意,那样更好。你要是想做的话,我来教你。比方我现在这个水果卖场,我掏钱租铺子,你来干,进货你不用拿钱,你卖就行,赚到钱了,我们再分帐。” 我听了感动之余,我对阮师父说:“生意是要做的,不过现在,我有几件急事必须马上做。还有,阮师父这几年你见过马彪子吗?” 阮师父一听,他笑了下说:“那个疯子啊,见过,见过,我还帮过他呢。” 接下来阮师父跟我讲,前几年马彪子去广东找他了。 跟他借了五十万后,跑到尼泊尔那边,通过尼泊尔进入印度,倒卖印度境内檀香紫檀,再运回福建仙游来卖。 一个月功夫,他还了阮师父的五十万。 后来听说他自已干了一年多,好像差点混成一个‘木霸’。 总之,很厉害。 但最后,阮师父说马彪子在缅甸赌上玉了,然后在一块料子上折了大跟斗,好像是几百万嗖的一下就没了。 那会儿阮师父还见过马彪子,说是他赌玉刚输了钱,要去福建把几笔红木料子的款收一收,拿到钱就找个地方养老去。 但那次后,过了一个多月,马彪子用一个公用电话打给阮师父,说他跟一个老道去云南和缅甸交界的一个地方守山去了。 他说这辈子就不回来了。 至于他走的时候,有没有钱,那就不知道了。 后来马彪子曾经寄给阮师父一个大关公,是用檀香紫檀雕的,料子很纯,很正,非常的漂亮。 阮师父最后一次跟马彪子通电话的时候,距今算起来,将近有一年了。 也就是说,马彪子有一年音讯皆无。 现在他究竟是在云南跟人一起守山,还是在干别的什么事情,这个阮师父就不知道了。 我听了阮师父讲这些。 又把太极,八极现在遇到的事儿,给他讲了一下。 阮师父说,他在北方武道上朋友不多,算起来真正够得上朋友二字的也就七爷这么一个。 对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但关正伟被打,他的说法跟七爷一样,绝不是马彪子干的。 因为他太熟悉马彪子了。 马彪子是什么人?他那人虽说有点邪,但也是一身正气。 别的还好说,武道上马彪子非常重规矩,讲究一个礼法。 他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不然,他自个那关,他都过不去。 说实话,在遇到七爷和阮师父前,我心里的确犯嘀咕。 但只是犯嘀咕,却没有那种就是他,一定是他的感应。 现在,听阮师父这么一说,那点嘀咕虽说是消散了。 但我隐隐中有预感,这么一系列的事件绝非偶然,肯定还是跟马彪子有关系。没准,这些人的目标就是马彪子。 不知怎么,我一想到这个,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刚好在咯噔这个节骨眼,我听屋里吵上了。 “八极!八极厉害吗?我告诉你骆小楼,你别在这犯横,京城还真不容你这样儿的!” “我是南京来的,怎么的!你地头蛇吗?看我不顺眼吗?” “老娘我还真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男的,你说你满手的珠子,你说话还阴阳怪气儿的,你瞅你那样儿,跟个病痨鬼似的,你是不是活不起了,活不起,你死,没钱买棺材,我给你出!” “姓叶的,你说话不要这么嘴黑。” “哟哟,我说话,嘴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地吧,你能怎么地,你打,你打得过我吗?” “都不要说啦!你们两个年轻人,能不能懂点礼貌,互相让着点!” 这是七爷动静。 我听七爷发火了,我给阮师父陪了个笑脸。 然后转身就奔屋里去了。 到屋一看,大马刀和骆小楼两人,各站屋子一角,已经掐上了。 并且,一个个横眉冷对的,互相都瞅着不顺眼。 我见状忙说:“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叶凝一瞥我:“关仁,你一边呆着去,这事儿不归你管。这我们太极门跟他们八极的事。来,不说要打吗?来呀。” 我一怔…… 心说你个叶凝,你真是嘴黑。 这时,骆小楼:“好,但这里是这位老先生的家,我不在这里打。”本文最快无错到叶凝:“走,到院里去,院里我跟你打!” “打就打!“:骆小楼咬了下牙,慢慢将手上的珠子一件件的摘下来,放到茶案上。 然后恨恨瞪了叶凝一眼,这就先出屋了。 我看着这架势,我知道今天这场拳,他俩是躲不了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必须得打一场。 关键,怎么打,他们能不能打坏了,这个…… 我深吸口气,感觉压力山大。 第一百零四章 一力降两个二货 练武人,藏功夫是一生要面对的重要课题。因为有了功夫后,那颗想打的心,到了节骨眼真的是按都按不住。 事实也是这样。 先都不说我了。当年阮师父能走好几千里路到东北来找马彪子打一架。可想而知,打对练武人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但今天不一样啊。 这两人心里都揣着火呢。 叶凝对关正伟的感情很深,骆小楼更不用说了,那是他大爷爷。 这股火在两人身上都压的很厉害。 眼么前,冷不丁一下子爆发,能不能收拾得住,这就是关键了。 荣老太太的嘱托仍旧在我脑子里回响。 所以说。今天无论如何我得把好这个关。别让两人打过火了。 于公是如此。 于私,其实我想看看大马刀的身手。这个女人的功夫究竟有多厉害呢? 第129节 答案,一会儿就能揭晓了。 叶凝一脸冷意从屋子里出来了。后面跟的是七爷。 七爷板脸,亦是不说话。 阮师父一头雾水,看的有些不太明白。 我走出屋子。先到阮师父身边,然后我低低说了一声:“阮师父,这两人要试拳。” 阮师父一听。眼睛放光了。 “好好,好机会,好机会啊,来来,咱们帮忙把这里弄一下,这些东西碍事。” 阮师父是不明真相呀。 我不好说什么,就跟他一起,把桌子什么的都挪了,将院子腾出来了好大一块地方。 叶凝把外边风衣脱了,露出里边雪白衬衣,又找了根皮套,将长发束成了一个马尾,端端正正在院子的一侧就站好了。 骆小楼检查一番四周,恍然间好像又感觉不对,这才急忙将脖子上拴的一块老蜜蜡的大平安扣解下来。 我快走两步,把这东西接过替他保管好。 骆小楼这才放心松了松肩膀,深吸两口气后,他朝叶凝说:“你是京城得了太极真传的人,你虽然是个女人,但现在,我不把你当女人看。” 叶凝冷然之余,说话更狠。 “骆小楼,你是南派得了刚猛八极真传的人,你是个男人,但我没把你当男人看。” 骆小楼嘴角抽动一下。 七爷皱眉,瞪了眼大马刀。 阮师父悄悄碰了下我说:“阿仁啊,这俩个人不对路啊,他们这是……” 我小声说:“阮师父你先不用管,我看着呢,你放心吧。” 阮师父点了点头。 骆小楼又咬下腮帮子,恨恨说:“是不是男人,拳脚上看,我……哈!” 就这一声喝。 轰的一下。他猛地一跺脚,地上的砖喀嚓一声就碎了两块儿。随即这骆小楼呼的一下就奔叶凝冲去了。 他这气势,竟比跟我试拳时,还要猛上三分有余。 叶凝见骆小楼冲来,她冷然一笑,身体忽地一柔,待其到了近前,她突然伸手朝骆小楼竖起的肘上一搭的同时,两脚倏然间就离开地面,整个人好像一根稻草,就让骆小楼这一冲,给冲的荡起来了。 厉害呀。 这可真是厉害。 骆小楼一冲落空,他哼了一声后,原地又一跺足,叭! 大胳膊跟一条鞭子似的奔空抽去了。 叶凝则向后一仰,脚落地的同时,整个人反弓背过来,愣是让开了骆小楼抽来的鞭劲。 一鞭落空,络小楼还要再冲。 叶凝却喝了一声,打! 呼! 她仰过去的身子猛地一挺,那对拳头,分上下,直奔骆小楼撞来。 我看的真切。 这拳里真有力量,绝不是虚的。 骆小楼不闪不避,用了一个猛虎硬爬山的狠架,起手成爪,向前一扒,硬要去扒开叶凝的拳架子。 这招儿,是八极几个有名功夫中的一个。 名叫猛虎硬爬山,实质有一套连贯的招式。 但招儿是死的,人是活的,猛虎硬爬山归根结底,求的还是身上那股子,遇强更强的硬抗硬的狠劲和气势。 有了那个势,才能把这招给打好,打的漂亮,打出诸多不同的变化出来。 马彪子当年跟我讲过八极的几个绝活。 其中就有这个,不过他没演练,他说了,这东西是气势,对方把这气势一放,练家子立马就能认出来。 今天,骆小楼把这气势真的是打足了。 呼那么一下子,硬挑硬上,去扒拉叶凝的拳。 这一下非常快。 我先是听到,砰的一记闷响。 转尔就见叶凝和骆小楼两人的手臂就架一块儿去了。 武学上,把这个叫较力。 较力是武学大忌,意思是说,两人动手要尽一切可能避免较力,而是放开了打。 可这两人既不是想把对方打死,打伤。也不是想要一证高下,更不是什么试拳切磋。他们是互相拿对方来撒气,来泄心里压的那股火呢。 这一下较上。我见叶凝脚步一掰,先是塌腰,微微蹲了那么一下,紧跟着她两个肩膀猛地一耸,再一震,嘴里喝了一声,开! 骆小楼那边也是不含糊,一拧身,也叫了一声开。 这一下过后,我听到什么东西碎了,喀嚓一声,放眼看去两人脚下踏的砖碎了不说,两人的鞋都陷到地面去了。 哼! 骆小楼哼了一声,把那个势收了一下,就小退了一步。 叶凝则不依不饶,一拧身子边向前冲,边说:“有本事,拿暗劲出来。” 骆小楼:“好!” 我一听这话,心说你个大马刀,你真是不怕事不大呀。 明劲打,打来打去,充其量是个筋骨伤。估亩系亡。 你拿暗劲打,稍有一个闪失,那就是人命啊。 我心里把这念头一过的同时,场中叶凝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一颤,悄无声息地就奔骆小楼冲去了。 骆小楼也一样,他是侧身,竖的肘,很凝重,吃力地用贴山靠的功夫朝叶凝冲。 这一下要冲实了,两人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 我眼见到了关键时候,我不能看热闹了,当即一咬牙,拿出抡大锤练出来的功夫,我呼的一下就冲出去,先是用了崩拳的步,到了近处,又拿出鳖拳劲,搭上骆小楼的肩和叶凝的手臂后。我深吸口气,再调了劈拳劲,闷闷地哼了一声,往下一压。 “给我定!” 轰…… 这一瞬间,我们三个人好像从两三层楼上跳下来一般。 震的地面,轰,一声闷响。 响声过后。 这两人瞬间真的就定住了。 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劲力全收。 我又深吸口气,感觉心跳什么的没有太过快,我沉声说:“练武人最忌讳的是用武字上的功夫来撒火,发泄。有什么话,先好好商量,商量妥了再说!商量不妥!打也行!咱好好的打,可别当着这些前辈的面,丢了咱们小辈们的脸!” “好!” “好好!” 我这番话一出口。 七爷,阮师父带头叫起了好。 叶凝和骆小楼这才意识到还有阮师父在场,随之又品味了一番我的话,末了叶凝脸红了。 骆小楼也是一脸的尴尬。 我见控制住了局面,这才把手从两人身上拿下来。 这一拿不要紧,我立马感觉手掌,小臂一切钻心的疼。 叶凝看在眼里,一下子慌了神儿般跑过来:“仁子,仁子,你说你哎哟,这伤没伤经脉呀。” 我听到这样的话,一刹那,我仿似又回到打乔雄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主动冲上来给我揉臂的太极美女叶凝。 现在,她跟那时一样,拿起我的手臂探了两指在上面用心全神灌注的揉着,揉着。 那一道道的小暗劲,吞吐流转。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我手臂僵住的气血给松活开了。 转眼,我就不疼了。 “仁子,你还疼吗?你好点没有,你疼吗?“叶凝关切地看着我。 我发现,她眼角有泪花了。 彼时,骆小楼也上前。 “仁哥,你怎样,没事吧,我……我也不会什么推拿,我……噢,想起来了,我有药,有我大爷给我制的药,我拿来给你用。“我刚要说不用。骆小楼已经冲进屋里。 不大一会儿,他拿了一个小玻璃瓶出来。 叶凝看到,一把夺来说:“有好药不快点拿,哼!“说了话,将瓶口的软木塞拔了,凑到?端一闻说:“哟,还真是好东西呢。“接着,叶凝把手指伸进去,挑了一大块出来,将药膏涂抹到我的手臂上。 两个手臂,包括手掌,指头,都细心涂好后,又轻轻的帮我揉搓…… 就这么,叶凝的太极推拿功夫,加上骆小楼家传的灵药。我手臂上的那点小伤,转眼就好利索了。 七爷和阮师父看在眼里,哈哈一笑。末了七爷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火气大,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要打。真要打,试拳脚,也不能这么试。今儿,你们得多谢谢仁子啊。仁子这才是有功夫,有胸怀,今儿这怎么说来着,是一力降二……” 七爷说到二,二不下去了。 叶凝哼一声说:“七爷你就直说吧,是一力降两个二货!” 一句话出口。 第130节 众人哈哈大笑。 就这么一场战火,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七爷这时站在院子里说:“都进屋,进屋来,我给你们说说,你们呐,得动脑。太极门把你们聚到一块,不是没有目地的!” 第一百零五章 七爷给我们指的路 叶凝听七爷话,她怔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但又不确定的样子。 骆小楼仍旧一副找不到真凶,就活不下去的果决神情。 而我大概能猜出七爷想说什么了。可我没说话。而是领大伙一起重回七爷茶室。 迎过阮师父时。 阮师父拍了拍我肩膀。 我扭头,发现他神情凝重之余又有一丝惊讶。 “阿仁呐,真的没有想到,你功夫竟这么好。看来之前我说的话,有些偏激了。这样的功夫,不到那个大大江湖走上一回,不试一试以武入道,不打破虚空。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真白在世上走一回了。”估边广巴。 我见状忙对阮师父说:“师父言重了。我现在还差的很远,真的差很远。” 阮师父郑重:“差的远不怕,我们追就行,关键你年轻啊。年轻真的比什么都好,年轻最好了。” 阮师父一连说了数个年轻。说到最后,他神情为之一黯然,末了对空幽幽叹了口气。 我知道阮师父为何叹气。 他虽一直没离开武道。但却不再是江湖中人了。 他现在是生意场上的精英,是江湖边缘的守望者。我从他的眼睛里能读出来,他非常渴望再进入这个大大的江湖,到里面去搏杀一番,证出个功名,证出一个修为。 只是,他已不再年轻…… 他有了生意,有数以千百计的员工跟他一起谋生吃饭,有家庭,老婆,孩子。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所以,他没办法放下一切,投身到那个江湖中去。 这时,阮师父握了我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我低声说:“阿仁,好好做。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定帮你,尽全力帮你。” 我握紧了阮师父手,知道这是一种期望和托付。 是阮师父把那个重归江湖的梦,托付到我身上了。 我回说:“一定,一定,请师父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 转过身,我和阮师父一起去了七爷茶室。 七爷又把那仅有几两的好茶拿出来。 叶凝自张主张,做了主位给我们泡茶。 七爷在一边,又将那个老式的留声机打开,放了古琴曲子来听。 “七爷啊,你怎么老听这曲儿?还有,你用胶片放,这音质太不纯了吧。等回头我找弹古琴的,给你录几个高码率的数码音源,然后再在弄套德国的音响,那听起来多带劲。” 叶凝沏茶同时,不忘指点七爷听琴。 七爷没说话,而小心将唱碟放好后,弄出声音了,他心满意足地看了看留声机。又转身对叶凝说:“小凝啊,你这就是不懂了。数码,数码那是电子的东西,怎么能原滋原味反应出真的物理事物?” “咦……”叶凝稍惊。 七爷说:“这个唱碟是把声音信号,在胶片上通过大小不同的凹凸颗粒表现出来的东西。这是纯粹的,物理的东西,它能够真实还原,当时录制场景的一些据体事物,气场,等等这些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存在。” “它读取的是胶片沟痕两侧写入的音原信号,这个是通过唱针来读取。” “音原信号,则是以凹凸颗粒的形式来表现。” “最早的时候,这个唱片的录制是通过纹刀,刻写在胶片上完成的。而驱动纹刀的就是艺术家们制造的声音。” “所以,别小看这一张唱片,里面保留的信息,多着呢,是要通过脑子,灵性的东西来悟的。” 七爷说完,又看了眼我们说:“太极门把你们召在了一起,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让你们绑成一块儿,干点你们能干的事儿。” 叶凝和骆小楼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 叶凝说:“我要去云南,查那个人!” 七爷摇头:“太年轻,太嫩了不是。你这么去云南,我敢说你什么收获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的心,但你们真不能坏了前辈的事儿。我呢,原本不想多说话。但今天看你们这些小辈的心是真急呀,念在你们也是一片善心,我就提点你们一句。” “行凶那人,叫什么,姓什么,我不能跟你们说。小凝,我这是跟你师父做出的承诺。我能讲的就是,那人有个朋友,他姓武,名叫武进学。武进学在河北邯郸。他有一个私人的拳馆,名叫进学搏击俱乐部。” “此人学的很杂,功夫有多高,我不太清楚。但据说,他学过的就有戳脚,地躺,心意这几门功夫。” “他今年……应该是快四十了。以前还当兵,办的这个搏击俱乐部,生意一直不错。此外,他自已也有一些买卖来做。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 “太极没有去盯武进学这条线,他们派人直接去的云南,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小凝,你们要是想动,可以顺着武进学来摸。但我这个人呢,能讲的就是这些了。你再问我什么,我是没办法说喽。” 叶凝一听这话,她说:“七爷,我再给你弄几斤好茶。要不,我帮你收几块和田的籽玉。“七爷摇头:“小凝别拿这个诱惑我,七爷我能稳当当地在这儿坐着喝茶,听曲。凭的不是身上功夫,而是这张嘴的牢靠程度。““江湖上,多说一句,说错一句,轻的身败名裂,重的就是丢性命的事儿啊。那事儿,我不干。小凝你也别逼七爷干,好不好?” 叶凝不说话了。 七爷喝口茶接着说:“这是其一,其二小凝,还有这位骆兄弟。你俩的性子,一个外表张扬,火爆,遇事过脑子少,又特别爱冲动。另一个,表面上看好像很清静个人,其实一直是在压着性子,这么压着,很容易就压不住。压不住出手,就是大祸。” “七爷我是过来人,江湖上的人,习武的也好,修道,参佛的也罢,还有那些搞奇门的,什么茅山,降头,巫术的。七爷我都见过,都打过交道。” “你俩这样的人,如果没个稳当人带,你俩办不成事儿。你别不服气,小凝,你说七爷我说的对不对?” 叶凝低头不说话,稍许,她回说:“七爷干嘛呀,老是说人家缺点。” 七爷释然一笑,又去看骆小楼。 小楼摆弄着珠子说:“七爷你说的对,我就是因为这,我才弄了这么多文玩的行当放在身上。因为这些东西贵,我怕动手一下打碎了。所以,它们在身上捆着我,提醒我时时注意收着脾气。” 七爷哈哈一笑说:“小骆啊你这法子好啊,你看看,这绿松大珠子,一百零八个,这要是一磕打弄碎了,成色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一套的,配的这么明白。这损失,可就是上了万喽。” 小楼低头嘿嘿笑。 七爷给众人倒茶说:“你俩呢,本身单个在一块,想进江湖办成个什么事儿,就挺麻烦的了。今儿你们又凑一块儿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但好歹,老天爷有眼,把仁子兄弟给你们送来了。你们就感恩道谢吧。” 这话一说完。 骆小楼和叶凝瞬间就把关注目光投我身上了。 七爷也是望着我,微笑不语。 阮师父更是一脸喜欢地看着我。 我身上,两个肩膀却感觉很沉,很沉。 太极真高哇,一下子就把叶凝这个大雷扔给我抗了。 我收了人家的好处,我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啊,人家都把压箱子底的东西传我了,我再说什么,那不就是不识好歹了嘛。 可这活儿…… “仁子哥……”叶凝忽然语气柔软。 我打了个激灵。 “叶……叶凝,你可别,你都比我大呢。这声哥我可担不起。” “仁子…哥……” 叶凝撒娇。 我炸毛了。 真的,妥妥的炸毛了。 这玩意儿这太让人受不了了。 “仁哥,我听你的。”骆小楼抬头看我,一脸坚定。 我长舒口气,这个还能接受。 舒气同时,我喝了口茶,把叶凝惊起的毛,往下压一压。 然后我说:“行啊!叶凝,小楼,你俩要是真能听我的,咱就这么办。先把手头事办利索了。然后,叶凝你说你的打算呢。” 叶凝:“去邯郸,给武进学找出来,他要不出来。” 骆小楼接了一句:“砸馆,砸出来,我要他告诉我,是什么人坏八极的名声。” 我服了。 “好好好,那个去了邯郸再议。那什么,叶凝你是不是要跟家里打个招呼啊。” 叶凝经我提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呀,可不是嘛,我得跟我妈说呀,哎,这说什么好呢。昨晚都没回家,她没给我来电话,这肯定又是生气了,哎,这……” “仁子,这样吧,你等下跟我一起去见我妈。”叶凝想了下,果断说了这话。 我一个激灵:“干嘛呀,充当男朋友吗?” 叶凝:“不是,我是让你冒充外地的投资客户,然后咱们一起去外地考察市场摸底。我公司的人全都太嫩,经不起我妈吓唬,他们演不了这场戏。仁子,求你了。帮帮我,要不我妈这关过不去,我出不了京,我得活生生憋死,真的,我得憋死。” 叶凝说到这儿,眼角一滴泪就出来了。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陪你去。” 这话刚出口。 边上骆小楼来了一句:“仁哥,我跟你一起去!” 第一百零六章 练武的怎么都没好脾气 叶凝非常不满骆小楼的跟行请求。 但骆小楼说了,他北上见到我后,心这才踏实下来,感觉跟了我才能解开心中困惑并给他大爷一个交待。 第131节 所以他必须寸步不离。 叶凝辩不过。只好退一步答应下来。 这样。在七爷家一起喝过茶,阮师父又张罗要请我们吃饭。 他是客,七爷怎么能让他掏钱。 还是七爷打电话,从外面叫了一桌子吃火锅用的东西。又把家里藏的诸如羊肚菌,松茸之类上好的食材拿出来。大家就在这里吃了一顿美味火锅。 席间,叶凝给母亲去电话,说公司忙,她加了班所以没有回家。 说完。又急忙给公司助理打电话。一通的安排为的就是圆了昨晚没有回家的谎。 火锅很好吃。 阮师父席间又说了岭南把火锅叫‘边炉’,习惯在十一二月份,沿街摆上这个东西,吃一种叫东山羊的火锅,那边人把这个叫打边炉。也是延续了很久的饮食习惯。 吃饭间隙,我们又去看了黄师父,然后叶凝亲自端一碗松茸汤给黄师父喂了下去。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感慨,这叶凝,她这性子要是好一些,德性多一些,这女人该有多好哇。 吃完了饭,阮师父跟我们就告别了。 我跟他交换了手机号码,阮师父说有空到广东了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无论广东省什么地方,只要打电话,他都能安排人开车去接我。 我说了谢谢。 这就跟阮师父道别。 送别阮师父,又跟七爷道了别,我们三人开叶凝车先去了她公司。 下午三点多到的。 下车,进到大厦,我看到了一个现代化的办公环境。 一切都是现代化,触目皆是穿着笔挺肃穆的办公室男女。 叶凝给我和小楼领到她的办公室坐下后,她就去张罗开会了。 估计是安排走之前的一些工作。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我,小楼,叶凝三人离开大厦。 “仁子,你穿这身,这身不像是个搞金融的。” 我噢了一声问:“那我像干什么的?” 叶凝撇下嘴:“黑车司机。” 我无语…… 这姐姐眼真毒,竟能看出我干过黑车司机。 “还有,那姓骆的某人,你这身一看就是卖文玩儿的,你这……” 骆小楼:“我摘珠子,可能就会打架。” 叶凝:“好好,服你了,服你了!行了,总之仁子一会儿我给你弄套衣服去。姓骆的,我就不管你了。咦,对了,你那人呢,还有你开的车呢?” 骆小楼:“我让他们开回南京去了。” 叶凝:“这看来是打算孤家寡人跟我们京城靠到底了,行啦,靠吧。走,先去买衣服。” 我不知道叶凝是怎么想的。 反正,从见到我那天起,她就有一颗想要打扮我的心。 我长的也就那样儿,走不了偶像路线,但有型有味爷们儿路线,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老给我买,我不好意思。于是就推辞,叶凝不干了。 她说,必须买。这是在帮她,如果我不要,就是不帮她。 呃…… 好吧,那就买吧。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领我去的是hugoboss。 这是又名雨果博斯的男装牌子,在认识叶凝之前,这东西跟我就是两个世界的玩意儿。 可今天,我把它穿身上了。 说实话挺不自在的,但没办法了,为了演戏嘛。 接下来,我们直奔叶凝母亲而去。 我以为叶凝母亲会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中年女人,传说中热心,敏感,操持家庭,关爱女儿生活的中国大妈式人物。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 叶凝母亲她竟然经营一家很正规的意大利餐厅。 并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叶凝母亲她是个混血儿了。 叶凝姥爷是中国人,母亲是正统意大利姑娘。 天知道,她姥爷是怎么把那个意大利女人娶到家的,反正叶凝母亲很漂亮,长的跟叶凝有些相似。皮肤极白,眼睛很大,烫了一头微卷曲的黑色长发。 叶凝母亲姓乔。 她有个半中不中的名字叫乔茉莉。 当然,这一切都是叶凝告诉我的,我们一行数人找到餐厅,走进去见到她母亲,她母亲的脸色很冷冰,且语气极犀利。 “凝凝,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给你师父打电话,她说你之前跟她在一起,但后来你就走了。你走的时候是几点钟?距离现在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对了,我给你公司人打过电话,他们说没有见到你。” 乔茉莉站在我们坐的西餐桌旁,抱了臂,一脸冷意地盯着叶凝问。 叶凝深吸口气:“妈我跟你说,公司那帮人,你听他们的?他们一天累的要命,哪有功夫顾上我。我昨晚一晚上都在公司,不信你打电话问我助理。” 乔茉莉冷然:“电话我就不打了,他们是什么人?我曾经跟你说过,女孩子结交朋友非常重要。我绝不允许你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然后染上一些不该染的坏毛病。”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叶凝嘴黑的根儿,原来在这儿! 我瞥了眼骆小楼。 这位兄弟,正眯眼,用手去玩他心爱的大蜜蜡,身上尽是一副浑然忘我的神态。 好,他是说不了话了。那就我来吧。 也就一秒多钟吧,我起身,用流利的英语对叶凝母亲问好,大意思,您老人家好,今天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老人家,我姓关,是叶凝的生意合作伙伴,我刚从国外回来…… 这套我跟黑人兄弟学来的地道英国伦敦腔往外一放。 乔茉莉立马就笑了,笑的阳光灿烂。 然后她用英语问我做什么的,在哪家大学读书,云云。 黑人兄弟就在英国读书,他跟我练拳的时候,成天到晚没完到了的讲他在英国学校的那点破事儿。 所以,我对这个倍熟儿。 一番言谈下,我很快取得了乔茉莉的信任。她张罗着请我吃最正宗的意大利菜,又夸女儿,找到了一个这么棒的合伙人。 叶凝完全呆住的样子。 不仅是她,骆小楼也呆了,大蜜腊也不搓,愣愣地瞅着我不说话。 接下来很顺利了。 乔茉莉张罗了一桌子菜请我们吃。 大家吃的尽兴,席间我要跟叶凝去做一个投资的项目,可能要离京出差一个月左右。 乔茉莉说没问题,只要叶凝经常给她打电话报平安就好。 但就在这个时候,可能气氛太轻松,结果小楼一句话说走嘴了。 “仁哥,你知道戳脚吗?” 乔茉莉听了一惊问:“什么,什么戳脚?” 我无语了。 不知怎么答。 这会儿叶凝说话了:“金融术语呀,就是探对方的底,拿资金什么的,试一试了。看对方动不动,怎么动,动的幅度有多大,反正就是金融上的术语。“乔茉莉释然。 我长舒口气,暗说这随机应变的能力,果然还是女人厉害呀。 小插曲过去一切又都正常。 吃过饭后,叶凝跟母亲道别。 我们出来饭店,两人先是刨根问底一番,问我怎么知道那么多。我就把认识一个黑人兄弟的事儿讲出来了。两人释然之余,叶凝意思是马上开车去邯郸。 我计划是先休息一晚,因为昨晚叶凝没睡。 叶凝想了下,也同意我的建议。 就这样,小楼回他住的酒店,叶凝回家,我则独自回我住的小屋儿。 我先送的小楼,送回了又送叶凝。叶凝到家后,她让我把车开回我住的地方。 我说你放心吗? 叶凝回答则让我无语。 我开着她的车,我就不会乱跑了,就能带着她一起去查这件事的真相了。 我答应下来,开车同时跟她约好了时间,明早六点出发去邯郸。 回到家中,匆忙洗过一番。 上床睡觉前,我给二炳打了个电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二炳这货他竟然关机了。 我琢磨了一下,想了想后又给那个宗鹤拳的传人苏小哥去了个电话。 谁料,提示是不在服务区。 咦这俩人,怪呀。 第132节 我暗道了古怪之余,坐在床上,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儿大概过了下脑子。 末了我感觉,所有的东西,好像都要往马彪子身上系。 马彪子! 你究竟在云南干什么呢?你在不在云南呢?你跟老道守山……老道又是什么人呢? 疑问反复在心里浮现,我却摸不清头绪,理不清线索。 行了,别多想,睡吧。 第二天,我贪睡了一会儿,五点多起的床。 起来后,收拾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 拿了包,到外面把车子发动,一边给叶凝,骆小楼打电话,一边往京城里走。 很顺利接到俩人,又开车吃了顿包子。 这就朝邯郸去了。 出京城速度很快,一路没怎么堵,差不多走了六个多小时,这就到了邯郸。 进市区里,先是吃了个饭。后又打听武进学的地址。 叶凝她认识邯郸武术协会的一个老阿姨。她给那阿姨打电话,对方又问了别人,这才把武进学那个俱乐部的地址告诉了我们。 找到地方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是位于一座大厦地下室里的俱乐部。 装修很上档次,我们去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有很多光了膀子的爷们儿,在发了狠,砰砰的踢那个大沙袋。 我们三在门口一立,里面就晃出来一个小青年。 这人二十出头,身上就穿了一个大裤衩子,光脚抻头问了一嘴。估边住划。 “你们找谁呀?” 叶凝抢说:“找你们武老板。” 对方:“武老板不在!”叶凝:“去哪儿了?” 对方:“公安局啊,查户口啊!说不在就不在,我上哪儿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一听怕叶凝发火,就问:“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你们武总电话吗?” “你谁呀,凭啥跟你讲。走,走走!” 小青年一挥手,就把门关了。 叶凝一咬牙。 骆小楼此刻,已经开始解珠子了。 第一百零七章 好汉请过英雄堂 这是要打的节奏,可我不能让他们打。 真打就全乱套了。 我见状马上转身对骆小楼和叶凝说:“二位呀,多余话我不说,我试一次。我试过了不行。你们再开打。好不好。” 两人一愣。 随即叶凝说:“好,你试,你试吧。” 骆小楼慢慢又把珠子缠回去了。 我长舒口气,转身向外走。 到外面,正好看到大厦不远处有一个水果店。 我进去,买了两坨香蕉,还有一袋子苹果。临走看到有水果店有卖烟的。我咬咬牙,买了一条芙蓉王。 拎上买的东西。我重新回到地下室这个俱乐部。门口叶凝看到我她一愣:“你干嘛,你……” 我摆手说:“你别管,先别管。” 说了话,我拎东西,又把那白钢玻璃门推开了。 还是上次那小伙。他正整理散在场子边上的脚靶呢,抬头看到我,他放下东西走过来了。 “干啥?” 他瞅我问。 我笑了下:“这位师兄。我是你们师父的朋友。远道过来,想看看他。这不,耽误你们训练,一点意思啊。” 说了话,我把东西放下。 这小子瞅了瞅:“嗯,那这样,你找我师父干啥。” 我笑说:“没别的意思,就是外地的朋友,很多年不见,所以想见一见。” “那你在这儿找不到他,他现在不在邯郸。” 我说:“他去哪儿了?” 对方:“他去城边儿苏家庄了。那有我们的一个师爷过生日,他去给庆生了。你晚点吧,你再等个两三天,你再来就能找着他了。他手机号我知道,但他说了,不能随便告诉人。所以不好意思,我这个没法讲。” 我说:“好好,还是谢谢,谢谢了。” 我把东西放下,朝对方一笑,转身就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求人办事,先要礼上三分。 这是与人相处的基本规矩,这东西周师父不止一次提点过我,今天试一下,果然好用。 我从俱乐部里出来,叶凝和骆小楼迎上前。 “怎么样?武进学在哪儿?” 我压低声音说:“苏家庄!” 叶凝:“好,我们马上去。” 我说:“先别急,先回车上,到车上,我有事跟你们说。” 从七爷说到邯郸找武进学开始,我隐隐就有预感要跟扣脚苏家三兄弟有个会面了。 七爷以前也不止一次跟我提过。 人在江湖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见自已打过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见打自已的人。 到时候发生什么,全看这人,他是怎么做的人。 苏家庄。 我记得没错,当初,一起往回走的时候,扣脚老大说过,他就住邯郸边儿上的苏家庄。 现在我要见人家去了。 到时候,会不会打,会不会有人一哄而上,这可全都不知道啊。 转眼这就回到了车上。 我对叶凝和骆小楼说:“咱们要去的这个苏家庄,应该是以苏姓人为主,另外,他们很多都有戳脚的功夫。这里面,我打过两个人。并且这还是两个辈分不一般的人。等会儿进去了,要是发生什么,我一个人抗,你们知道了吗?” 叶凝果断:“你一人抗不行,坚决不行。” 骆小楼更是冷森:“大不了踢庄!” 我服了! 这二位煞星啊,我真是服你们了。 行了,多余话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上有导航,我打开导航,锁定了苏家庄的位置,发现离市区真不是很远,也就七十公里样子。 于是就按导航提示,奔苏家庄去了。 走的不算慢,也就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下午五点多钟,我到了苏家庄。 这一路上,叶凝和骆小楼终于找到话题了。 两人唠的是怎么踢庄。 且两人好像很有经验一样,说先找功夫最高的那个上。一下子放倒了后,其余人就不敢往前冲了。 我听了没说别的,只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这样的事发生。 苏家庄是一个不大的小镇子。 庄里只有一条街,街的两侧有商家,有饭店,也有一些住户。 我们把车拐进去后,我选择在一个小超市门口停了车。 下车进到超市里头,我掏钱给三人一人买了一瓶水。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他拿水的时候,我问了一嘴:“老板,你这儿有一个苏家是兄弟三个的吗?” 老板扭头,上下打量我说:“我姓苏,我们家,兄弟三个,怎么了?” 我怔了怔,复又说:“那个,他们是练功夫的,岁数挺大……““噢,你想拜师学戳脚吧。“ 我回:“是啊,是啊,怎么你认识?” 老板:“认得,认得,那个他就在……顺这条街,往前走,有一个变压器,那变压器旁边有个胡同,你进去,左手边,第二家就是他们家。” 我听了忙说:“谢谢,谢谢啦。那个……我买点水果,咦,你这有什么好酒吗?” 在小卖店,我一共花了三百多。 但这次我没掏钱,而是叶凝和骆小楼同时拍出了钱。 我怕两人争再打起来,只好先用叶凝的钱了。 临走的时候,我让老板帮忙看个车,老板说绝对没问题,他保证这车方圆五米进不来人。 我道了声谢,刚要往外走。 第133节 老板在身后说了:“咦,你好像来的时间不对,那家两兄弟,在外让人打了,好像挺惨的。” 我黑脸说:“噢,知道了。” 叶凝憋不住乐,走到外边伸手打了我一下说:“真有你这样的,给人打那么惨,你还敢上人家看人家去,你这……哎哟,我都没法说你了。” 我黑脸说:“去了那家,一切听我的啊,可千万不要说别的。” 叶凝说行,绝对没问题。 我笑了下,一扭头,忽然发现小楼在解珠子。 “戴上,戴上,挺好看的,咦,这紫檀成色不错呀,哟,这就是金星吗?” 骆小楼怔了怔,复说:“嗯,是,是……” 就这么,一路讨论着他手上的珠子,我们一路找到了老苏家。 到了人家门口,往院里一瞅。 哟,人挺?。 扣脚老二,老三,正躺在轮椅上守墙根儿那儿晒夕阳呢。 扣脚老大则穿的焕然一新,把一只脚搭在窗台上,使劲地擦那个皮鞋。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扣脚老大先发现的我,他一扭头,然后就呆住了。 接着,老二,老三,同时转了身,看到是我后,他们也一?呆了。 我们彼此愣了三四秒。 过后,老二说了一句话:“我次奥,这小子胆儿怎么这么大。” 我弯腰一笑说:“三位前辈,好久不见,这次专程上门来探望了。” 老二,老三咬了下牙,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老大呆了呆:“你干啥来了?” 我笑说:“看望一下几位前辈,另外……” 老大左右看看,然后朝我一招手说:“你来,你来。” 我先回头看了眼叶凝和骆小楼,示意他们不要随便冲动。接着,我这才拎了东西跟老大过去。 老大给我领到房山头那儿,他回头看了眼晒夕阳的老二,老三小声说:“你来干啥?” 我说:“苏前辈,我是有事求你们呐。” 扣脚老大:“有啥事,过后再说吧。他俩让你打了,这事戳脚门知道了后,我们师父挺生气的。为啥生气,因为他俩没说是帮唐剑干活儿,只说是出去遇见你,然后斗生死拳,让你给打坏了。” “门里边,现在正找你呢。” 我一听,压低声音回:“找我,干什么?” 扣脚老大:“讨个公道呀,不能输了功夫。要跟你打的。” 我:“啊……?” 扣脚老大掏了根烟,点上抽一口说:“唐剑死了,这事儿就当是个梦吧,老二,老三也是受了个教训。另外他们也算有福之人,因为回来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个高人……” 我一惊:“高人,什么人?” 扣脚老大又抽了口烟说:“那人姓程,是个瞎子。有个半傻不傻,但力气奇大的人领着他。那人好像叫……对,叫曲二。” “他们是在甘肃遇见的,那个瞎子给他俩的伤医了,这不正敷着药呢嘛。说是天天得晒太阳,下雨天除外,其余时间,都得在外晒太阳,然后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他们的腿和腰就能好了。” 讲到这儿,扣脚老大又说:“苏家庄是戳脚的一个支派,庄上老太爷就是我们的师父。这次事儿闹的挺大,老太爷非常不高兴。正四处托人打听你呢。你说,你怎么来了。” “还有啊,你要是真见了老太爷,他要是问起,那个……” 扣脚老大想了想说:“他要问起我们前些日子去哪儿了,你就说去做羊毛生意去了,你可千万别提我们跟唐剑干活去了,知道吗?千万别提。” “还有,今天是老太爷的八十二大寿,你说你来……” 苏老大刚说到这儿。 突然,外边响起打电话的动静。 “老叔吗?是我,那啥,给我打坏那人他来了。嗯,就在咱们庄上,在我家呢。” 苏老大一听,立马冲了出去。 “老三你什么意思?”苏老大冲拿电话的老三一通喊,喊完他又说:“咱们三个的事儿,那叫小吗?外边有警察盯着我们呢,这兄弟,他要是说了……” 苏老三一听这话,他在轮椅歪个脖子,拿手机想了想:“哎呀,哎呀,我光想着,让人替我出气来着,我,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苏老大:“你呀你,你这脑子,你……” 说实话,这会儿苏家兄弟三个人的说话我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什么找人跟我打,什么出气,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程瞎子他怎么样了,还有曲二,他怎么样了。 我第一次换劲,如果没有程瞎子,我的经脉好不了。 同样,如果不是见到曲二,我永远不知道,国术最终的目地是要通那个神。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甘肃,他们是怎么遇见的?程瞎子后来又去了哪里? 我一想到这儿,马上走过去对苏家三兄弟说:“三位前辈,你们的伤,确实是我打的。这个我认,另外,我知道你们现在的难处。可能我要说了全部,你们在这个庄就没办法呆下去了。这里边,其余的事,公安能不能抓到你们,我不跟着掺合。我向三位保证,不透露你们跟唐剑去可可西里的事。但这里,我想求三位帮两个忙。” 老二抻了抻脖子说:“关仁,当初你给我们身上留了一手,放心,这一手我们能还回去。待会老叔来了,我看看说点好话。还有,我们都这样了,你求我们什么?” 我说:“求几位的第一件事就是,程瞎子和那个曲二,他们在哪里?你们怎么遇见的?“老二:“这不,骨头碎了嘛,我们先去的兰州,在那儿找人打听大夫。后来,一个跟我熟悉的,练红拳的哥们儿说他知道有个瞎子是从东北来的,说是那人很厉害。就给我们领去,将这个伤给医了。“我忙问:“那瞎子还在兰州吗?“ 老二:“不在了,听说要去云南。“ 我心突然就是咯噔一下。 程瞎子也要去云南,云南究竟有什么,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 我刚想到这儿。 突然身后传来纷杂脚步音。 扭头,就见一个七十来岁,长的极壮实的老头,领了一波差不多十多个青壮年,呼啦一下堵在门口了。 “那小子在哪里?是谁?” 我转身,先拍下叶凝肩膀,又按住了骆小楼解珠子的手,这才移步过去对老人说:“就是我。” 老头儿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我这个把人打了的人,竟然还敢到他们庄上来。 彼时,他身后几个青壮年就要往前冲。 老头儿一挥手:“好个后生啊,有胆量,真的有胆量。行!那个……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话,你们不要动手。还有,其他人跟我们回去见老太爷!” 人这就分了两拨,呼啦一下散了。 我立在院门口,看着外面一个个按奈不住,想进来打我的人,我心竟然格外的平静。 与此同时,老二,老三个劲跟我使眼色。 老大也是挤眉弄眼。 我笑了下,走到老大身边说:“那个,还有个事儿。武进学,你们知道吗?” 岂料不提则罢,一提这人,老大咬牙说:“那个没良心的,赚两个钱,他妈的,跟他借个钱,比拉屎都费力。死扣,死扣的一个人。对了,他还把老婆踢了,娶了个比他小二十岁的狐狸精。咦……兄弟,你打听他干啥。” 我说:“他现在在庄上吗?” 老大:“在,昨个到的,跟人一起打麻将呢。” 我说:“噢,了解了。” 知道武进学在庄上,我这就放心。先一步步来吧,看看老太爷给我安排的是一出什么戏。 我在苏家三兄弟的院子里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吧。 一直等到天黑下来。 那个三兄弟叫老叔的人,这才领人走了过来。 分开众人,他进院儿后,打量我一番说:“今天老太爷寿宴,见不得血。就先不跟你打了。但你呢,别高兴太早,打虽是不打,但你得过英雄堂!” “过了英雄堂,敬我们老太爷一碗酒,这事情就先到这里。过不了,你们今天谁也甭想走了!” 听这话叶凝,骆小楼又要急。 我给了他们一个眼色。 随之我问:“这位前辈,我不太清楚英雄堂是怎么一回事儿,劳烦告知。” 老叔正色:“英雄堂就是一个堂子,我们庄上,有练腿的,刀的,还有枪的。这三样儿,在你面前走一遍。他们练的可能精,也可能不精。精的话伤不到你,不精的话,噗一枪可就把你给捅了。” “但甭管怎样,你得走过这个堂子。这就是英雄堂,明白了吗?” “仁子,别听他胡说,这分明是想害你。”叶凝在一旁喊。 “仁哥,不走他们堂子,我们走,看这里哪个能拦你。” 这又是小楼动静。 我朝他俩摆了下手,复又对老叔一抱拳:“有礼了,请带路!” 老叔干脆:“好!走!” 当下,从三兄弟这离开,苏老大跟着,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六七分钟,这就来到了一个大院儿。 院子很大,里面灯火通明。 我到了门口一看。 好家伙,两边站的全是人呐,男女老少,至少四五十号人。 我看到这些人,我心中不知怎么就腾起了一股子血气,当下朝众人一抱拳,扬声说:“京城晚辈关仁,来给老太爷贺寿来了。” 话音一落,彼时有人就把一小碗满满的酒端来了。 我双手捧了这碗酒喊:“来的匆忙,没备什么大礼,容我敬酒一碗,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音一落,我挪步就往里走。 第134节 刚走了两步。 呼的一下,打从斜刺里就冲过来一个汉子。 这人连翻了两个空翻,末了一声喝! 对准我一个加速跑,到了近前,哼!闷哼过后,唰的抬腿就踢。 我面不改色,腔子里装了满满的血气,一步步往前走。 这人踢来的一脚,距离我咽喉脑门,只有不到五公分。 我没停步,就是往前走。 对方,唰的一下收腿,闪到一旁,抱拳说了声:“承让!” 我没说话,仍旧往前走。 又走了三步,突然一道蓝影,嗖的一闪,紧跟着就是两道刀光。 我仔细一瞅,这竟然是个使双刀的女孩子。 这女孩儿,双刀耍的那叫一个漂亮,唰唰唰,挽了三个刀花后,一拧身,看了一声:“看刀!” 我没停步,仍旧是走。 任凭刀锋贴着我的头皮掠了过去。 女孩儿两刀削过,一提刀,立我身侧,俏生生喊了一句:“承让!” 最后扑愣愣的一声颤响。 一杆子大枪就刺到我面前了。 这枪,又快,又疾,冷不丁的一下子直奔我的眼珠子。 我没眨眼,迈步,继续走。 那枪还在往前送。 我咬了咬牙,继续走! 终于,枪尖在我眼珠子前边顿了一下后,嗖的又收回去了。 就这一刹那,我都能感觉到枪尖上的锋锐杀意了。 虽然没刺中,但眼睛,还是有一点隐隐的疼。 我没眨眼,挪步继续走。旁边那个使枪的高瘦汉子这时收枪站在旁边说了一句:“承让了!” 转眼功夫,我就到了这堂子的尽头。 面前是个穿了唐装,留着白胡子的壮实老人。估边记技。 他眯眼看着我不说话。 我双手端了碗对老头说:“敬老太爷了!” 末了,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喝干了酒,我一抹嘴的功夫,老太爷猛地一下起身说:“好!英雄!少年英雄!走!甭管怎么着,咱屋里把话唠开了,再提别的东西!” 第一百零八章 目标终于要现身了 我顺手把酒碗放在老太爷身边的桌子上。 老太爷起身朝我抱了抱拳。 我也对他抱了拳。 这时老太爷对我身后人喊:“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可以看出老太爷在这些人心目中极具威严,一句散了。众人立马唰的一下分开。各自收拾东西,该忙活什么,又重新忙活上了。 至于领我来的人,也是站远处,聚在一起互相低声说话。 彼时,叶凝和骆小楼跑过来。 俩人看到我没说别的,只拿敬佩目光反复地打量。 老太爷站在一边,正眼打量我们。稍许他说:“这二位。也是你的朋友?” 我回说:“是的,他们是跟我一起来的朋友,来的匆忙,没有备下厚礼,还望老太爷不要见怪。” 老人家点了下头说:“上岁数人都讲究一个忘生。也就是说,忘了自个儿多大,忘了什么时候是生日。这样儿才能搁这世上多活几年。可偏我这帮徒弟不信这个,愣是要给我生日,过吧,过吧。也就是个过场。” “走!咱屋里去,今儿这庄上可热闹了,来来,咱一起把前些日子的事说道,说道。” 我回了个好。 又给叶凝和骆小楼一个眼色,示意他俩千万别冲动行事,这就跟老太爷进了屋。 房子很大,是个建的很大气的二层小楼。 拐进楼到第二个门,老太爷领我们进去后,在一张大八仙桌四周坐了。 我们进去,发现屋子里有不少人。 差不多六七个,都在跟着忙活,收拾碗筷什么的。 看到这架势我明白,这是要准备寿宴了。 老太爷进屋,跟这些人说了一句,先闪开一会儿,这人陆续就走了。 房间空下来,只有我们几个人。 “小伙子,说说吧,怎么遇到我徒弟的。” 老太爷正坐,目不斜视地看着我发问。 我照直说了事先编好的话:“就是遇见了,然后互相切磋,打了一场生死拳。“老太爷低头想了想问:“你身上有伤吗?” 我说:“没有。” 老太爷又点了下头,复又说:“你过来,我看看你。” 我没多想,走过去站在老太爷面前,对方伸手拿了我的手出来,在中指指根那里捏了一捏。 “行了,他们输的不冤枉,他们这是遇到高人了。” 老太爷说完,又说:“我问你个事,你跟我那两不争气的徒弟是在哪里遇到的。” 我笑了下说:“老人家真的是不好意思,我答应过他们,不透露他们行踪。” 老太爷一听这话,立马说:“行了,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一听,完了,这苏家兄弟三个,少不了挨顿训呐。 问完了这个,老太爷又问:“你认识唐剑吗?” 我怔了下,想了想后,还是说:“认识。”估妖贞划。 老太爷:“唐剑这人怎么样?” 我又想了下,如实说:“本来背后我不想议论人,但老人家你问到这事儿了。我只能说,这人不怎么样。” 老太爷:“不怎么样就对了,他到这庄上来过,要招一些人给他干活。手底下有些徒弟动心了,想要去,我就没同意。还有,我再问一句,唐剑这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动声色:“死了。” 老太爷:“他功夫那么高,他怎么死的。” 我淡然:“他败在我手下,我碎了他几根胸椎,然后他又让对头一枪给打死的。” 老太爷倒吸口凉气,抻了头反复打量我说:“厉害,厉害呀,真的是厉害。好!多了话我不说,一会儿三位在这儿吃饭。吃完了饭,想在庄上玩几天,就在这留几天玩儿,不想玩儿,随时可以走。” 这会儿,叶凝突然在桌子底下拿脚碰了我一下。 我看着她,她朝我眨了下眼,示意身边一个房间。 我一扭头功夫。 就见这屋儿靠东房间的门没关严,门缝那儿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一瞟之下,那双眼睛主人好像看到了,急忙嗖的一下收去了目光。 今天是老太爷大寿,这里人多,保不齐就有以前跟唐剑好的人在里边。看来,今儿弄不好要有一场架打呀。 当下就没再多说什么,我们三人分别祝了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后,这就从屋里出来了。 到外面,迎头就遇见扣脚老大。 对方见了我们,表情极是尴尬地说:“你看,这个事情,让兄弟……“说着话,他又凑近小声对我讲:“老太爷问没问我们去哪儿了。“我如实把对话场景说了。 扣脚老大哎哟一声说:“惨喽,惨喽。这下惨喽。得嘞兄弟,这事儿也怪不得你,都怪我们一时起了贪心呐。“我笑了下说:“你手头不还有一批金子吗?“扣脚老大一听就咬牙了:“别提那金子,妈了个x的,唐剑那小子,死都不得好死。妈的,他给我那金子,包里就上面三块是,剩下的全他妈的是石头不说,那三块还是个黑心金。“我奇怪:“黑心金。“ 扣脚老大:“就是他妈的外面薄薄的一层金箔,里面都是黑呼呼的合金,重量跟金子差不多,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我了解了。 唐剑本来就是要跑路的人,钱对跑路人来说,再多也不多。所以,他是绝不会给扣脚老大一行真黄金的。 “你说那小子,到庄里来时,挺大发,出手很阔绰的一个人,他怎么,怎么尽干些坑人的勾当呢。“扣脚老大愤愤不平。 我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这老哥的肩膀。 扣脚老大摇头之余,领我们三人找在院里找了张支好的桌子坐下来。 不一会儿,开始有人往上端菜,我想了想,跟叶凝附首过去低语了几句。 叶凝明白,立马跟小楼说:“份子钱,份子钱。“小楼哦了一声,掏出一个厚厚的钱夹子,打从里面抽了十张给叶凝。 这边,我正要掏钱,叶凝却朝我摆手,然后一转身奔刚才去的屋儿走了。 三五分钟后,叶凝回来了。 我说:“收了吗?” 叶凝:“说不要,我硬塞的,都差点动手了,好歹收下了。” 我长舒口气:“收下好,收下这顿饭咱吃的也是心安理得了。” 扣脚老大这时在一边说:“唉,你说这,我今年是不是也张罗一下呢?” 我一怔忙问:“前辈贵庚?” 第135节 扣脚老大:“噢,五十七,今年五十七。” 五十七…… 这也不上个讲啊,不过张罗就张罗吧。 我笑说:“也好,到时候前辈办生日宴,一定要通知到。“扣脚老大:“行,行。来,别客气,尝尝我们庄上人的手艺,来,吃……” 看到菜上的差不多了,我们也不客气,拿过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吃饭过程中,我惦记武进学的事,就让扣脚老大帮我去打听。 扣脚老大一边麻利地吃菜,一边跟我说保证没问题,等他把这碗饭送下去,这就给我们打听。 过十分钟,终于等扣脚老大把饭菜吃完,抹抹嘴这就帮我们找人去了。 我们几个则坐在原位子上,各自玩着手机不说话。 期间有不少人过来看我们,也都是远远地看一眼,没什么太多语言交流。 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扣脚老大这才回来。 “跟你问了,说是在前庄打麻将,一会儿能回来。来,咱们喝点?” 扣脚老大拿白酒问我。 我摆手说不喝了,接着又问:“他手机号呢?你知道他手机号吗?“扣脚老大摇头说:“那小子,尽换号,还不是怕我们朝他借钱,来,喝酒,喝酒。“对方要倒酒,我笑着说真是不想喝了。然后我把我手机号留给了扣脚老大,说先回车上等。要是武进学回来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扣脚老大一口答应。 我们这就起身。 先是拐到里屋儿,看到老太爷正跟一帮人围了桌子吃饭。 我过去说了一句话,道过礼后。老太爷也没怎么留,我们这就离开了院子。 往外走的时候,叶凝长舒口气说:“累死了,这人多怎么这么累呢。“我深有感触,跟着点了下头。 骆小楼则说:“习武人的觉能敏感,人多气场就杂。真要办什么事还好说,不办事的话,置身这样的气场中,一来只能是隔绝周围的信息,二来就是抽身离开了。“叶凝白了眼骆小楼:“看你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修为挺深的,对了你怎么不去当和尚啊?我看你当和尚挺有天赋。” 骆小楼:“快了,等到大爷的事了断。我回南京多赚些钱留给父母,我就出家去。” 叶凝笑了:“好啊,到时候,我去你庙上帮你捐点功德香火。” 叶凝虽是说笑,可我看骆小楼却是认真的。 他这是当真有出家的心,还是心性上的冲动呢? 对此,我不得解。 就这么拐回到车里,大家坐好了后,叶凝又开始夸起我来了。 她反复问我,真不怕人拿刀,拿枪削到,扎到我吗? 我说了,这是老太爷生日,他安排的人肯定是练的非常的精的弟子,不然的话,真要见了红,破了喜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了。 但饶是如此,那个过场,还是真挺惊心动魄的。 叶凝说,是啊,她当时手心里全是汗,全身的毛都炸了。 说到这儿,她白了眼骆小楼。 骆小楼则摆弄珠子淡然说:“我知道,开始就知道,仁哥他没事。” “切!”叶凝不屑,拿了手机自顾来玩儿。 在车上干坐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我手机突然就响了。 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我接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很嗲的女人动静。 “喂,你找武哥吗?” 我说:“噢是的,我找他。请问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说:“在进庄这条街,有个超市的门口。” “噢,那你们等下,我开车过去接你们,你们开车了吗?” 我回说:“开了。” 对方说好的,这就挂断了电话。 约摸五分钟后,我看到车斜前方,亮了两个大灯,然后一辆黑色尼桑徐徐开过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另有人找武进学 看到车来了,我们陆续下车。 尼桑在距离我们十米外的地方停下,车没熄火,直接从上面下来一个女人。 这女的二十出头。个子挺高。但妆化的极浓一看就是那种风尘味儿极厚的女孩儿。 她搂了肩膀,一步三摇地走到我们面前抬头看了看说:“你们找武哥?” 我说:“是啊,我们是武哥朋友,找他有点事。” 女孩儿:“武哥朋友我都记得,咋没想起你们是哪个?” 叶凝这次学会了,她上前说:“我们是武哥在京城的朋友。” 女孩儿:“京城的人,到这里来作啥?” 话问到这儿,我首先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这武进学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警惕性这么高呢? 叶凝这时突然一笑说:“哎哟妹妹。不认识我了吗?上次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这长时间没见,妹妹是越来越漂亮了。” 女孩儿一疑。 叶凝接着说:“我们和武哥是生意上朋友,你忘了吗?这次来,有笔很急的生意要跟他谈的。” 女孩儿低头想了下:“你们是跟那个姓唐的一起的人?” 我一听立马明白些什么了。 “是啊,唐剑是我们朋友。大家都是一起的。” 女孩儿释然:“早说嘛。武哥跟朋友打牌,手气好的不得了。听说有人找他,就让我过来看看。那个。你们是坐我车,还是跟车一起走?” 我说:“跟车一起吧。” 女孩儿说:“好,也不远,就在前面庄。” 说过话,这就分开,然后各自坐回车里,发动车子,等尼桑调头后,我们跟在后边开始走了。 “唐剑是谁?”骆小楼在车上问我。 叶凝来劲了,把我去可可西里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跟骆小楼讲了一遍。 后者听完,说了两个字痛快! 这两人痛快,我心却悬起来了。 武进学跟唐剑有生意上往来,可以肯定这货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另外,唐剑干活儿,居然没找武进学,足以见得这武进学也是个老狐狸,知道唐剑靠不住所以就没去可可西里。 我在心里掂量武进学,车不知不觉就开出去十多分钟,然后又朝路下一拐,拐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沿路走了七八分钟后,我看到了一个大院儿。 院儿很大,不像是人家,倒像是什么工厂。 大院的门口有很多车,除外还有几个人拿了手电在附近来回的晃悠。 见到我们车来,马上有人跑到尼桑车前问话。 我摇下车玻璃,听那女孩儿说了一句武哥朋友。 对方一摆手,开始指挥我们的车往旁边停。 停车后,下车我发现附近的人都用一种警惕目光打量我们。 我尽量避免跟他们目光相撞,就这么一步步在女孩儿带领下走进了大院儿。 一进院,就听到汪汪的狗叫。 抬头就看到两个大獒星人,分别把守院子的一角,冲我们狂叫着。 狗一叫,我对面的一扇防盗门就开了。 “干啥的?” 女孩儿回了一句:“武哥朋友。” 对方推开门,叨了烟站在门口等我们。 我扫了一眼,看到他手里提了一把刀,差不多半米多长,背很厚,且开了刃。 我没多看,只扫过一眼,就钻到屋里。 越过正门是一道小走廊,奔旁边的屋一拐,推开房门,我差点没让那股子烟味儿呛死。 再抬头一看。 差不多四十多平米的一个屋儿吧,立了能有二十来号人。 这二十多号人,围着四张桌子,正在那儿推牌九呢。 桌子上堆的,全是一摞摞厚厚的现金。估妖扔亡。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明白这女孩儿为啥那么紧张了。 敢情这武进学是在这里头聚众赌钱呢,且看那数目,赌的一点都不小! 叶凝进屋,她哇哦一声,没说别的。 女孩儿这时奔前走,到了一张桌旁,跟一个后背很宽阔的男人说了几句什么。 对方扭了下头,看了看我们。 第136节 “干啥的?” 叶凝抢答:“你是武进学吧,我们是唐剑朋友。” “唐剑不是出事了嘛,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叶凝:“问你打听一个人。” 武进学:“什么人?” 叶凝这时刚要说话。 突然,传外汪汪,汪汪…… 又有狗叫了。 屋子里人立马停止了手中动作,开始看外面。 过了能有六七秒,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那狗居然也不叫了。 这时武进学沉声说话了:“小四,你带嫂子领人拿钱从后门出去。” 有个留了光头的壮实胖子应过一声儿,站起来后,跑到房间后边的一个门那儿,把堆在门口的纸箱子一踢,打开了门,与此同时众人开始收拾桌上的钱了。 他们好像不止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儿了。 钱收拾的很快,眨眼功夫,桌一摞摞的钱就光了。 转尔,这些人沿后门,嗖嗖的一个个全跑了精光。 人一消失,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就好起来了。 屋里现在只剩下武进学,外加他的四个手下。 这四人看样子都是练家子,并且还都习惯性地把手伸到了里怀。 看到这个动作我知道,他们手里有枪。 偏远小村庄,又聚众开赌场,这么大的场子,没几条枪怎么能镇住人? 武进学应该是此道的老手了,换句话说,他也是这地方上的一霸,是条很毒的地头蛇。 武进学此时还是背对我们,没有回头。 另外,他还悠修点了根烟,一边吸着,一边沉了声音说:“外面的朋友,你是进来,还是让我出去找你?” 事实上从外面再次传来狗叫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来高手了。 那种气场很大,并且压抑。 有点像我第一次遇见大雨衣的场面一样。 但同大雨衣不一样的是,大雨衣身上的杀气更厚一些,而这个人,他的气势很沉,很稳。 叶凝和小楼应该也感觉到这样的气场了。 叶凝在放平的同时,我看出来,她眼神很兴奋。 至于小楼则慢慢去解手上的珠子。 这次,我没拦他。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一下子就很静,很静。 砰! 突然的一记巨响。 伴随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哗啦一下。 这间屋正对的那个大玻璃窗就碎了。 扑通,扑通! 又是两记闷响。 我和叶凝等人闪开的同时,低头一瞅,地上多了两只死去的獒星人。 这种传说中,十只可以创世的牛x生物,眼么前已经让人把脑瓜子给打碎了。它们躺在地上,瞪着眼珠子,四个腿儿,还一抽一抽的动弹呢。 伴随着这两只獒星人进屋儿。 房间四个武进学的手下,不约而同拔出了他怀里的枪。 但是他们找不到目标,转尔便将枪口对准了我们。 这时,武进学放话了:“不是他们,他们不是一起的。” 四个手下,又一起把枪对准了外面。 武进学:“进来吗?你不进,。我可要出去了。” 这话一结束。 突然,武进学一矮身。 他就好像要倒下去一般,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紧跟着,他抬腿,砰! 一记倒挂金钩。 这脚法,比国足是强百倍。 呼的一下子,那张实木的桌子就直奔窗子飞去了。 而武进学踢飞这张大桌面后,他身体在原地一旋,人跟着桌面也奔破碎的窗子跃去。 这动作,太快了。 说是迅雷不及掩耳一点都不夸张。 踢飞桌面,人跟着飞出去。 也就一秒多点的功夫,转眼,砰! 一记爆响,那飞出去的桌面就碎了。 叶凝这时说了一句。 “出去!” 我会意。 三人几乎跟着武进学的身后,沿正门开了门走出了房间。我们身后,那四个拿枪的人,紧紧跟着一起到了外面。 外头没什么人了。 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那几个拿刀的,也让人给放趴下了。 诺大个院子,冷冷清清。 好在这会儿月光挺足,我们奔出来后,一眼就看到在院子中央立了一位个子很高在爷们儿。 这爷们儿我没见过。 看打扮,应该不是苏家庄上的人。 他穿的是一件很修身的小冲锋衣,裤子是那种修型的弹力裤,头是一个小平头。面孔看上去岁数不小了,应该能有四十七八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的笔直,一动不动地打量武进学和他的四个手下。 至于我们,他扫过一眼。 我跟他对了一下目光。 不过这次没炸毛,因为他没有任何想要跟我感应,联系的意识,只是下意识那么一扫过后。就把目光落在武进学身上了。 武进学看到这人,一抱拳问:“哪里的,找我什么事?” 平头大叔淡然:“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来找你拿一样东西。” 武进学:“是心意那帮人叫你来的吧。” 平头大叔冷冷:“心意眼瞎了,把真东西传了你。你拿那个,没干什么好事。我欠心意一个人情,所以过来,把你身上的功夫拿走。“武进学冷笑:“凭你吗?“ 平头大叔:“我一个人够了。“ 武进学嘴角抽动一下说:“这庄子前边,就是苏家庄,那里的老太爷看我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我跟他学过戳脚和地躺的功夫,拜过他做师父。现在,他不肯认我。还不止一次说废了我的功夫。但这么多年下来,我活的好好的,因为,没人能动我。“[平头大叔:“我想试试。“ 武进学:“好!“ 一个好字,这货呼的一下就冲上去了。 我站的角度,比较好,所以看的很清楚。 也就十分之一秒吧,他就跟平头大叔撞上,然后,他打了三拳,抬了两次膝盖。最后一次,他吼了一声趴下。 砰! 他一肘就给这平头大叔震倒了。 第一百一十章 ‘绝世神功’的可怕并发症 我是提了全部的精气神去看,我相信绝对没有看错。 倒的是平头大叔。 他先是扑通一屁股坐地上,然后又收不住势向后翻了一圈这才原地坐起。 武进学充其量明劲巅峰时候的修为。 平头大叔却已经是很厉害的暗劲了。 这是其一。 其二,武进学又搞女人。又抽烟。滥赌…… 一个合格武者不应该沾的东西,他全都沾了他功夫还这么强,这不科学。 因为,据传说只有民国时候的李书文前辈俱备明劲对抗暗劲的本事。 第137节 但那也只是传说。 现在,这种事实竟然发生在了武进学这么个人渣身上,这太不科学了,真的一点都不科学。 眼前,武进学把平头大叔震飞了。 他活动下肩膀冷冷说:“傻b了吧!看这次。到底谁把谁身上的功夫给收去。“平头大叔咬咬牙。还要继续打。 这时我说话了。 “武先生你好!你的功夫很好,正好我也练过拳。我一直找不到人来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过几招。” 我说的很是礼貌。 武进学笑了。 “傻逼,。唐剑手下一条狗。也配跟我打?” 我也笑了:“唐剑出事你知道吧。” 武进学:“知道,怎么你想到我这里来找口饭吃?” 我摇头:“不是,唐剑是在我手底下输的。我断了他几根胸椎。” “噢?” 武进学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与此同时,他身后四个拿枪跟班,也提了枪作势要往前走。 我估着这四人的步子,在心中默念,一,二,三…… 数到三,我吼了一嗓子:“动手!” 砰! 砰! 哎哟。 叭! 三响一叫唤。 待我再抬头时,那四个拿枪的已经跑墙根那儿趴着了。 叶凝和骆小楼则拍拍手,一脸淡然地站在那儿不说话。 武进学扭头看了一眼,可他神情丝毫不显慌张:“来的人挺多呀,有意思,够热闹。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呀。” 咦,我倒吸凉气。 这人好大口气呀,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这时我注意观察,发现武进学胳膊那儿好像有什么不对。我装作跟他说话,走近了两步,仔细一看,当即给我小惊了一下。 这货的两个胳膊,好像揣了好几颗心脏似的,那肌肉竟然扑通,扑通,一下一下地跳着。 这是哪门子神功啊? 明劲?不对,暗劲,也不像! 这玩的是什么野路子? 武进学见我打量他,他阴森一笑说:“看样子你想先来,你来吧。” 好,我来就我来。 一切以礼为先。 甭管怎么着,我按规矩,先跟他一抱拳,然后说:“赐教了。” 武进学:“傻逼!” 呼! 整个人像一团风似的冲上来了。 我没让这武进学,他冲上来,我就全力以赴,调了暗劲功夫,叭一掌就把暗劲抽到他胳膊上了。 这一搭一抽,我发劲的同时,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暗劲透不进去呀,他肌肉真就好像一颗颗的心脏,暗劲打上了,砰砰跳两下,就又给化掉了。 难道说,这人入了化劲?已经练出化劲功夫了? 我惊诧间,武进学已经抢攻上来了。 对付,打吧。 这人招式其实很简单,腿功什么的,可能都不如庄子里练戳脚功夫的年轻人。 拳上的功夫,有点心意的味道。但却仍旧是散打的直,炮,摆,勾这些拳为主。另外,还有一些拿法,摔法上的东西。 除外,他发力也不是内家发力。就是标准的外家野蛮式发力法。 可奇怪的是,他这一身肉怎么形容呢。对,就像是滚刀肉一样。 暗劲,透不进去。他打的速度又格外的快,力极其猛。 我叭叭叭,抗了他几拳后,竟感觉胳膊有点发酸了。 这人,这得多大力,他怎么练的? 不容我多想,武进学又抢步上来,抬了大肘来撞我。 我一闪,没撞着的同时,他伸了两胳膊就要搂我。 我正好一矮身,嗖一下子冲过去后,我把腿别到他的两腿间,同时整个后背在腰胯的带动下,一扭,一靠!“给我去! 砰! 这一下,我打的是正宗八极贴山靠的功夫。 这力大呀,我是用上了十层的暗劲。 武进学再牛x,他也受不了这个。全身一缩,一弹,砰的一声响后,整个人竟然像个皮球似的倒退了三米,直接弹射到了这个大院的院墙上。 这是水泥砌成的大墙,他再厉害也是冲不开。 人撞到墙上,砰一声后,又弹射到地上。 在地上,他几乎没歇气,一个鲤鱼打挺,扑愣一下又跳起来了。 说实话,这一出真都给我们看傻了。 没见过这样的,这什么神功呀。 武进学跳起来后,他没抢攻,而是站在原地,神情显的极其古怪,随后我看到他胸口的胸大肌,腹肌位置好像拱大包一样,扑通,扑通,跳起来了。紧跟着,大腿的肌肉,胳膊的肌肉全都一拱,一缩的。 “武进学,你练的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心意!” 平头大叔已经站了起来,厉声去问他。 武进学表情极其古怪,是那种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并且,他脸上的五官也跟着一起抽啊抽。估妖亩血。 抽着抽着,我看不对劲了,怎么这眼珠子往外冒血呢。 此外,他脖子,手腕处也有一缕缕的鲜血往外涌…… “疼,疼,疼……“ 武进学连说了三声疼后,扑通一声倒地上,人弯的像一只大虾似的,在地上不停地扭曲,抽搐。 “仁子,仁子!是你打的吗?” 叶凝跑上前来问我。 我急忙摆手说:“别,别,这事儿可赖不到我身上。” 刚说到这儿,突然院外停的那辆尼桑车的车门开了,然后就见领我们来的那个女孩儿,飞了一样奔院里跑,边跑,边从包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等来到近处,这女孩儿说:“快,快找水来,他犯病了,得马上给他吃启维。” 听这话,平头大叔惊了一声:“启维?他怎么吃抗精神病的药?” 女孩儿蹲下来把药瓶子打开后,扶了武进学脑袋说:“不知道啊,他也没精神病,就是前段时间身上老是抽筋抽的厉害,一抽的话就疼的不行。后来去医院,医院给开了安定,但吃那个吃几天就不顶用了。没办法,又找人开的这个启维。” “这个还行,但一次要吃好多……” “不过,这次……估计吃了药,他也得在医院躺着了。”女孩儿平静说着。 本来应该是件伤心事,但我怎么感觉,这女的好像在偷着乐呢。 总之,这妹子让我感觉很奇怪。 但不管怎样,还是救人要紧,别让这人死了。 不然的话,我们此行来的目地,就全落空了。 当下,叶凝,骆小楼冲过来,一起帮忙扶了不停抽的武进学。 平头大叔又上前,掐了武进学的下巴,一阵按,接着说:“这人什么病啊,怎么全身肌肉都抽的这么厉害。” 念叨了一句后,他加大把劲,总算把武进学牙关弄开了。 完事儿,那女孩儿直接就将药瓶子对准他的嘴往里灌…… 叶凝见状忙说:“哎,哎,有这么吃药的吗?这不得吃死人呐。” 女孩儿干净利索回:“放心吧,没事儿,这一瓶药,平时是他两顿的量。” 叶凝无语…… 就这么把一瓶子药给武进学灌下去后,平头大叔又给他抚了抚胸,让他把药顺下去。与此同时,他掀起了武进学的衣服。 这一看,给我们着实惊了一下。 那肚子上,全是口子啊,都是肌肉剧烈收缩产生的口子。 看过肚子,又挽起他的袖子和裤腿。 然后,我们感觉此人好像要废了。 腿上的肌肉全裂开了,一个个跟嘴似的,一张一合,胳膊上也是一样。除外,大股的鲜血从裂口处向外涌着。我们拿武进学的碎衣服按,可根本就止不住。那感觉就好像他身上到处都是动脉,完全没有静脉一样。 接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而是非常默契地守在他身边等。 第138节 不一会儿,陆续也有一些刚才跑了的人,还有让平头大叔打伤的人折返回来了。 众人很自觉地围观。 看不清楚的,还掏手机,弄开了手电功能仔细地围观。 期间,叶凝放狠话,谁要拍照,录像的话,先砸手机,再砸脑袋。 所以,这些人没人敢拍。 都只是看看,不说话,不掺合,只负责看热闹。 等了将近十多分钟吧,武进学不抽了。 平头大叔这时蹲下来,小心试了下武进学脖子上的动脉。然后他说:“还活着,有一口气,咱们赶紧给他送医院吧。” 我说:“行,走!那个,都别看热闹了,刚才是场误会,那个打就打了啊,现在救人要紧,你看,你们武总都这样了。赶紧给他救活,救活了才能跟你们一起玩耍。” 话音一落。 人群里有人呸了一声说:“死了活该,他根本不是人,是个牲口。” 我一愣。 紧跟着,武进学那小女朋友说话了:“几位大哥,姐姐,我求你们,别送医院了,让他死吧。他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他根本不拿我当人。我给他拿药,只是不想他死的太快,他最好是慢慢死,多受点折磨,那样才好呢。” 女孩儿平静地,咬着牙,切着齿说。 我们都愕然了。 说实话,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活这份儿上,真的是快点死了好。 但不管怎样,这也是条人命。 于是平头大叔力排众议,跟我一起把这个武进学抬上了他开来的一辆陆虎车。 车停在很远处,且没有开车灯。搬上车后,我跟平头大叔坐这个陆虎,带着武进学和她的小女朋友往邯郸市医院赶。 骆小楼,叶凝两人则开车在后面跟。 陆虎调了个头,刚走出没十米。 武进学闭眼说胡话了。 “王金贵,快,你他妈快,快找到马彪子,快,快呀……“声音很低,很弱,似乎梦呓。 但我却听的一字不落,非常的清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咱玩,就玩他个大的 马彪子三个字,听到我耳中,真不亚于是打了三声雷。 武进学这么个东西,难道马彪子跟他有来往。有关系? 刚想到这儿。武进学又说胡话了。 “王金贵,你骗我,骗我,根本没马彪子这个人,你骗我,你骗我,好,我给你钱。我再给你五十万。你帮我找,找……找金……金……金……” 他连说了三个字‘金’就再不说话了。 我坐的是副驾,扭头去看,我见武进学的女人正捧着他的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打了个激灵说:“你杀他了?” 女孩儿平静:“没有。他只是昏过去了。每次都这样,这段时间,他一生气就发作。然后就会晕过去。还有,他说的胡话也是这些。什么找马彪子。又说根本没有马彪子这个人。是王金贵在骗他。” “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女孩儿淡淡地说。 我想了想,通过女孩儿这番话,大体能理出个头绪。 意思是说,王金贵这个人手中有什么东西是武进学十分需要的。 王金贵跟武进学说,这个东西在马彪子手中。武进学不认识也不知道马彪子是谁。他只告诉王金贵,尽快找到马彪子。 可王金贵还是没线索,又或联系不上。 所以武进学才说,你别找什么我不知道的马彪子了,我给你五十万,你帮我找,金……? 问题来了。 金什么? 是姓金的人,还是金子,金条,亦或金鱼……又或是金什么? 我想到这儿对那女孩儿说:“你叫什么名儿?” “晶晶。” “噢,晶晶是吧。我问你武进学说的这个王金贵,马彪子你认识吗?” 晶晶说:“王金贵我见过,马彪子不认识也没见过,就听他说胡话的时候说过。” “王金贵是什么人?” 晶晶:“他好像是云南人,来过几次,长的挺瘦,可是很结实。个子跟开车这大哥差不多高。那人很少说话,他好像是帮武进学找什么东西。武进学给了他不少钱,还说这钱花的绝对值。” 我想了想:“毒品?” 晶晶摇头:“不是,不是,武进学很反感那个。他手下有吸毒的,他见一次打一次。给人家打的好惨。他本人也不吸,可是他说王金贵给他的这个东西,对什么练功有用,还是能怎么样啊,我不知道。反正这人很牲口,根本不拿我当人对待。他死了,比什么都好。” 我叹口气说:“那干嘛不离开他呀。” 晶晶:“我敢吗,他不得把我打死,活生生打死啊,我可不敢……” 我又问:“王金贵跟武进学认识有多久了。” 晶晶:“好几年了吧,这个王金贵挺神秘的,每次来都是神秘兮兮。” 我说:“他在云南哪里。” 晶晶:“噢,你问这个我想起来了,他说在丽江。对,他在丽江好像干酒吧的。因为,他跟我提过,让我帮他找漂亮女孩儿过去。” “我才不管呢,谁去谁倒霉。”晶晶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我摇头一笑:“你可得看好武进学,别让他死了啊。” 晶晶:“死了更好,还有放心吧。我不会说出你们动手的事。反正,他去医院好几次了,那里大夫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你们放心吧,跟你们没事儿。” 我无奈转过了头,这时正好平头大叔问我话了:“兄弟,练八极的吧,我看你贴山靠用的非常厉害呀。”估妖丸血。 我能说那是从小耳渲目染吗?并且形意里有很多动作跟贴山靠的发劲是一样的。 所以…… 我忽然灵机一动,随口说:“噢,是啊,我是练八极的。” 平头大叔:“八极猛啊,跟心意差不多,都是走刚猛路子,对了还有形意。有人说,形意是集合了心意六合拳和八极的一个拳种。这个说法,值得研究啊。” 我笑了问大叔叫什么。 后者告诉我,他叫周观海。 周观海小时候是在山东威海出生的,出生就看到大海,所以叫周观海。 由于我的形意恩师姓周,这会儿听到大叔也姓周,心里就倍感亲切。 攀谈之下,知道周观海现在是长住山西。 他是个医生,开始学的是西医,后来拜入山西一个老中医的门下学中医。 心意六合拳,是他小学六年级时候,全家搬去山西后,他就跟那边人学了的功夫。 武进学这个败类,一直坏心意六合的名声。 他在外打了人,干了事,跟谁都说是心意六合的人。 心意那边,说不是吧,这武进学功夫还挺厉害,打的也是心意的东西。并且武进学早年的确拜过心意的师,学了两三年的拳。 后来,心意要收武进学的功夫。 这两三年,来了三四拨的人,可都让武进学打的挺惨。 周观海是功夫学的很好的一个,他这次来,就是想替师门把这个事办了。 没想到,最后竟收到这么一个意外的结果。 说话功夫,我们车就进邯郸市里了。 周大叔调了导航,很快找到市医院,我们开进去的同时,骆小楼和叶凝也到了。 大家一起给武进学抬进护士拉过来的担架车上,又一块送到了急诊。 送急诊的时候,急诊室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看是武进学,他摇了摇头说:“又是这人,他早晚出大事,这呀,就是瞎练武,练出大病来了。” 我听了好奇,有心要去攀谈,医生却跟着一起忙着救治起来。 于是,我也就撤下去了。 到外面,正好看到那女孩儿拿了武进学钱包去交款的地方交钱。 我们几个,就守在一块聊了会儿天。 聊天时候,周大叔说武进学的情况就是练武练到邪路子上了。 这样人很多,表现出来的力量什么的,都非常可观可怕。 可终归是邪路,维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且死的极其惨烈。 叶凝好奇就问周大叔干什么的。 周大叔报了职业,叶凝就跟他聊起了中医,太极这方面的东西。 我抓了个空,走到小楼身边,低声问他:“知道王金贵这个人吗?” 骆小楼一愣:“王金贵,王金贵……咦这人听着名字很熟。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家里那边长辈,看八极里有没有这人。” 小楼这就打电话去。 我过去跟周大叔,叶凝聊了一会儿。 正好晶晶交过钱,走过来跟我们说,让我们快走,她已经打电话给武进学一个弟弟了。 对方很快会来。 第139节 我对晶晶的举措表示感谢,临走又把我手机号留给晶晶,让她有什么消息给我打电话。 末了,我,周大叔,叶凝,拉上讲电话的骆小楼就离开了医院。 出去后,周大叔兴趣很高,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喝点东西什么的。 我和叶凝推说身体累了,想早点休息,就婉拒了他的邀请。 然后互相留电话,联系方式,答应有时间一起见面再好好聚一下。 周大叔独自开车走了。 我们上车的时候,小楼还在打电话。 最后,还是叶凝说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我们就沿街找了家烧烤店,进去挑了个包间,随便点了些东西坐下时,小楼电话这才打完。 “仁哥,找到了,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王金贵,是不是我了解到的。” 我说:“你讲。” 小楼:“我是打听到一个师叔,然后他给他一个练八极的朋友打电话才知道。有个江西的王金贵,早些年是采药的,后来他又开始卖药。因为八极练功要用到药,所以就跟他联系挺密切。然后江西有一个八极拳师就收了他做徒弟教他拳,目地呢是想少花点钱用他的药。”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听说王金贵没学几年拳就走了。后又说他跟人做保健品生意发了点财。再后来说他是去云南丽江开酒吧了。” “大概就是这些吧。” 我把装开水的杯子一放说:“妥了,这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叶凝立马兴奋:“走!我们先回京城,然后订机票马上飞丽江。” 我说:“先别急,这个王金贵应该是打伤关师叔的人。但包括王金贵在内,很多人要找的其实是马彪子。” 叶凝一怔:“那你的意思?” 我喝口水想了想说:“叶凝京城里面有没有那种,就是咱们练武圈子里那种……特八卦,大嘴巴式的,随便乱说话的人。” 叶凝:“有啊,刘八爷,出名的八卦大师。沈阳人,原来唱评剧的,学过形意拳,八卦掌,太极,三皇炮……” 我打了个激灵:“这么强?” 叶凝憋不住乐:“强什么呀强,每门功夫,学了两天半都不到,桩都没站过,花架子都打不好的一个人。但嘴特厉害,天天跟人白话这白话那的。师父们都挺烦他的,因为他乱说话,打呢,又没法儿打,那么大岁数人了,反正就是有啥事都躲着他,绕着他走。” 我说:“好,你想办法联系上这刘八爷,你给他透个消息,就说马彪子有个最疼爱的干侄子叫关仁。那个关仁,就是我。” 叶凝一惊:“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你明知道那些人,包括那个什么打伤关师叔的王金贵都在找马彪子,你还说你是他干侄子,你这……”我郑重对叶凝说:“现在,只能走这步棋了。你跟刘八爷说,我这个干侄子去云南丽江找马彪子去了。” 叶凝:“你……” 我说:“你放出消息,咱们马上飞丽江。到了后,你和小楼先跟我分开。但我们时时保持联系。我去哪儿,你们就在附近待着。然后,我看会有什么人找上我。” “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叶凝倒吸口凉气同时,她说:“关仁呐关仁,你胆儿真大,我服了!” 我笑了下说:“胆不大,敢在江湖走吗?这招就是千金难买一声响,我这一声,喊响了。可就把各路高人,妖魔鬼怪们全引来了!” 叶凝听罢一拍桌:“好,咱玩,就玩他个大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四天,守来一群玩泰拳的 叶凝是马上行动型的女人。 当天晚上,没等我们吃完烧烤,她就拿起手机一边说我是蛇精病,一边给八卦刘打去了电话。 出乎我意料的是。电话返回来一个消息。 已经有人出到五十万的价格来买马彪子的线索。 请注意。是线索,而不是人! 并且交易过程还挺有意思,是求线索的人在某宝放了一个物品链接。 接下来呢,感觉有线索就可以去拍。拍下来后,把知道的线索通过网络告诉对方,对方核实后。 五十万,到帐。 叶凝开始不信,因为八卦刘这人非常八卦。什么都爱胡说。 后来。她用手机登入八卦刘说的那个店铺,点开了一看果然是这样…… “仁子,我怎么感觉你要火呢?”叶凝放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淡然:“驱动一切人间事物运转的基本力量就是金钱和欲望,马飚子知道的,掌握的东西可以满足某些人的欲望。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穷极各种手段来找到他。” “叶凝你马上安排吧,我们先回京。然后直飞丽江。” 我神情果决。 叶凝:“哇噢,丽江,那个啥之城啊。酒吧,那个啥高发之地哟。仁子……” 叶凝声音颤抖:“像你这么拉轰的男人,那些女妖精要是抢你,你会怎么办呐。” 我喝了杯水,淡定:“我不是一个解风情的人,我很冷……” 叶凝看着我:“你冷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我:“那是因为你,很热,很热。”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俩能不能不这么肉麻,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行吗?”骆小楼用无辜眼神看着我们。 我咧嘴一笑:“走,回京!” 当晚,我们就回了京城。 到京,各自回家,睡足了一觉,第二天叶凝开始继续她的宣传攻势。 总之就是到处散播消息说,以前跟巴西空手道高手乔雄比武的京城形意小青年关仁,他就是马彪子最疼爱的干侄子。 不仅跟京城这帮练家了说,叶凝还上网,跟外地认识的练家子讲。 而我这么做,叶凝和骆小楼的观点就是一句话,讲究,够义气! 没错,我把小时候经历告诉他们了。 因为,我当他们是我的真正朋友。 马彪子,周师父这两人严格意义上讲是我的真正恩师。 马彪子有难,我这个没名份的徒弟一定得尽全力帮他来抗,抗不住也得抗! 甭管他什么大仙,大神! 想见马彪子,他得过我关仁这一关! 消息散的很快,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七爷,包括太极门的人都没有找我说话。 隐约中,我感觉到了,他们好像很期待我这么做。 是的,对一个武者来说,出师以后,不是打败多少人才立下什么大名。而是要敢承担,敢面对! 不管什么样的事,要有这个劲,那才能是一个合格的国术拳师。 我在京呆了五天。 期间,小楼和叶凝经常来找我。估见上亡。 这五天,发生在周师父小院的最常见画面就是,叶凝摆着她的那一套套茶具,坐在院子里,煮着茶,看我和小楼试拳。 那情景,极带感。 我多希望时间拉长一点,永远定在这一格呀。 可现实不允许。 五天后,叶凝从八卦刘那里得到消息,已经有很n多的人在满江湖的找我。并且,我的照片,也已经有人搞到手了。 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功夫上的成就。 我的锤劲成了。 在跟小楼试拳的第三天时,叶凝就告诉我,其实她师父是想让我悟出来那个锤劲。 太极是锤劲,形意为枪劲,八卦掌就是刀劲。 三劲?全,修满功夫,才能步入传说中的化劲! 我的锤劲成了,枪劲还需要一位明师来点一下,透出来后才能成。刀劲,就看造化,以后能不能遇到八卦掌上面的明师了。 第六天,我和叶凝去她母亲的店里,又替叶凝请过一个长假。 过后,叶凝拿出三张订好的机票。 我,小楼,收拾行李。 三人这就一起离开京城,直飞丽江。 到达丽江三义机场的时候,是京城时间下午三时二十五分。 机场候机大厅内,我们拐到一处喝咖啡的地方,简单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们三个人,我在明,小楼在侧,叶凝在暗。 明负责对付一切的人,骆小楼在侧负责观察打探这人的动机,功夫等等一切的东西。叶凝在暗则调控全局,包括把握我的方位,跟踪,盯梢,等等行动。 在丽江的酒店,叶凝已经帮我订好。 我们三个人的房间布局是,我和小楼对门,叶凝在侧面。 一一商量妥当后,我们又对了个交流的工具,基本就是微信,因为那东西方便。 当下起身,各自单线程行动,直奔酒店去了。 到酒店的时候,我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武进学的小女朋友晶晶打来的。 她告诉我武进学植物了。 武进学弟弟要拔他管子,但现在因为涉及一些财产继承分割的问题,他弟弟正跟她,还有武进学前妻在商量具体的计划。 估计商量好了怎么分钱,武进学的管子就得让他们给拔了。 第140节 另外还有个消息是,晶晶在家中整理武进学东西时,她发现了一张王金贵的名片。 然后晶晶通过微信,把名片拍下来发给我了。 我对此,说了感谢。 晶晶说不用,她说,我这是在救她出苦海,要谢的人其实是她。 我看了那张名片。 上面写了四个字。 烟语部落! 烟语……这不就是艳遇的谐音吗? 这王金贵,挺会做生意呀。 上面有记址,还有电话什么的。 我扫了眼手机,立马就给打过去了。 结果呢,那边显示这是个尚没有启用的空号…… 关掉手机,我把名片发给叶凝,骆小楼,同时商议今晚九点半,烟语部落集合! 二人,陆续给我回了一个,妥! 接下来,三人小聚餐,聊了一会儿晚上的行动方案。又回房间休息。 八点钟的时候,我们起身,陆续打车去了那个目标地。 到地方,下车后,我站在马路牙子边上,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我傻眼了。 没有烟语部落了。取代的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千年等待…… 黄了? 王金贵的烟语部落黄了。 我猜烟语部落是很多年前的酒吧了。 然后,这些年,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吧,既来之,则进之,无论怎样,进去看看吧。 我走进了酒吧。 然后,要了一杯矿泉水,在躁动不安的音乐中,守着一群狂呼小叫的男女渡过了今生第一次的酒吧之夜。 哦,对了,还真有妹子跟我搭讪,不过不是文艺范的艳遇,而是赤果范的交易。 我没理会,继续等。 当晚,回到酒店,三人小组开会。 叶凝汇报了下,她收集到的情报。 烟欲部落一年前因涉嫌非法容留他人卖银,让人给关了。 千年等待,是后开的,但还是不是那个老板,就不知道了。 然后,我们的意见很统一,那就是继续等。 我等了四天! 这四天,我没别的,就是在酒吧找个角落,要杯矿泉水,安静地坐着看那些男女。然后专门锁定一个人,听他们的谈话。 随后,我练出了一个小本领。 就是在很闹的地方,锁定单独一个人,或一对人交谈。 除外我发现另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这里的风尘小姐,很喜欢玩文艺,她们喜欢把自已包装成很懂文艺的女青年,然后守在这里去钓到此寻找刺激的中年大叔。 我猜接下来,中年大叔收获的是让谎言包装的爱情,而得到的是虚弱的身体和空空的钱包。 第四天,我在酒吧的老位子,守到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 终于有个不太一样的事情降临到我头上了。 “嗨,帅哥!” 一个穿的很凉快的妹子走过来,朝我抛了记媚眼。 我微笑。 “帅哥,外边有人找你。” 紧跟着,妹子说出她的目地了。 我笑了下:“不是你找我吗?” 妹子撇嘴:“我找你干嘛,守了一杯白开水,你能在这里呆四天,你这号人,我也是真服了。” 我讪笑,跟了她,起身往外走。 “人在哪儿?” 我大声问妹子。 “出门,左拐,那个胡同里头。” 妹子伸了下手。 我说:“谢谢了。” 妹子:“谢不着,人家给我钱了。拜拜!” 她朝我挥手。 我出门,左拐。 果然发现了一个胡同。 胡同也不小,是夹在两座楼之间的那种格局,然后里面很长,一侧停了一车,另一侧有垃圾桶,还有一堵大墙。 一伙人,有五六个人,正吸着烟站在墙根儿底下。 我奔他们走过去。 到了近处,借路灯我看清楚这伙人了。 都不认识,但长的挺结实,壮硕,为首一个好像比我都高,并且身上的肌肉块也很粗野。 我站定了,微笑问:“你们找谁?” 一个拿芝宝打火机,穿阿迪运动套帽衫的人走过来了。 他下巴上留了一缕胡子,看样子二十七八,他瞅着我,问了一句:“你叫关仁吧。” 我说:“你怎么认识的我?” 他:“别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我就想知道,你叔,马彪子他在哪儿?” 我说:“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怎么能告诉你我叔他在哪儿?” 阿迪哥回话了:“关仁,别以为你练两天就跟我们犯横,你不就打过一个空手道疯子吗?就他妈那货,这里边随便叫一个出来能虐他千百遍你信不?” 我笑了下问:“几位练什么的?” 阿迪哥:“泰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某人想把我当人质 我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 泰拳很厉害。 初中时候,我看过一部什么片子,那里面的男主人公打的一手好泰拳。 我问马彪子。这个拳跟你练的八极很像啊。 马彪子是这样回答我的。他说看着像,但完全是两回事,八极比泰拳猛。但泰拳也有它非常厉害霸道的地方。 他说他也不明白究竟,只是知道,泰拳这东西,相对泰国人来说,外国人就算练到死,也练不出个所以然。 而泰国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出明堂的。 这里面跟刻苦什么的没关系。而是有一个属于泰拳的。秘不宣传的独门秘法。 马彪子说,一百个打泰拳的泰国人里,能有一个人领到那独门秘法就已经不错了。 领到了后,确实是很厉害。 但是…… 马彪子讲到但是,他就不讲了。他说。小孩子不适合听。 总之,马彪子说,不碰独门秘法。学泰拳都不如学学西洋拳击来的实在。 因为防身和近身格斗,西洋拳击是最霸道,最有效,最最实用的东西。 当时我不信。 多年后,我接触黑金龙,我相信了马彪子的话。 那货的拳击水平,确实很赞,很赞! 放眼面前。 如果这几个人是练泰拳的泰国人,我会很尊重他们,并且按中国武道上的规矩,与他们打一场正式的拳。 可这几个家伙。 我笑了笑,摇了下头说:“我走了!打扰!” 我转身就走。 阿迪哥怒了。 “我次奥!” 然后,我感觉到后面有风声儿。 第141节 我掐着步子。 一,二,三?紧跟着转身。 伴随转身的同时,我看到阿迪哥跑动,跳起,屈起了膝盖,要狠狠的给我来那么一下子。 我一转身,就撤开了。 同时,抬右手,握拳。 叭! 一拳打中阿迪哥膝盖上面一点,大腿肌肉的地方。 他一吃疼,身体受不了。 我同时屈肘,砰! 一肘子撞到他下巴上,贴下巴向上擦到他的嘴唇。 就是这么快。 一转身,我收手的时候,阿迪哥捂了嘴唇满地的滚。 他嘴唇破了,流很多血,不过是小伤,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到医院缝几针,然后养段时间就好了。 因为我没有用暗劲,我用的是明劲正常打法儿。 反击的好,是因为我通过实战练出了本能,还有身体敏感,以及对节奏把握的好。 对应在战斗时,就是走位,闪避,出手! 这里面,走位,非常,非常的关键。站到合适的位置上,对战斗的输赢有决定性的作用。 放倒了阿迪哥。 对方几个人哗的一下全散开了。 这是标准群殴的架势。 接下来,我注意到人群中最高,最壮,最结实的那个,他悄没声儿地绕到了我身后。 他们很懂嘛,阵势布的不错。 彼时,对面有个长的不高的喊了一声。 “打他!” 后面风声,呼,两个大胳膊就奔我搂来了。 他们还是挺会的,安排个最壮的来搂。搂住了后,一哄而上,砰砰一通打,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个。 传统武术里对付搂有招儿。 就是让他搂住的时候,不要向外挣,而是向内来缩。 这个叫做束! 身体一下子就束起来,顺了他的力,向内去动。 大猛汉训练有素,一下就给我搂了。 我向内一缩,身体束的同时,胯下沉,两腿不能离地,然后,两脚一掰,肩膀一震的同时,整个后背由束的直态,一下子变弓了。 瞬间,这大猛汉就飞了。 砰的一下,就撞到了墙上。 一样用的是明劲。 震的时候,发的是打人的冷脆劲,震开了,后背那一下,用的是绵长,柔和的放人劲。 没仇没怨,咱下手不能太狠了。 放飞了这大猛汉,其余几人慌了。 因为阵势破了呗。 为首一个,冲我前边,起了一记鞭腿打我的大腿儿。 我没挡,也没打他腿,而是用大腿抗了一下。 力很差劲,都不如铁蛋叔。 我向前又走了几步,然后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吓的厉害,不敢动,就这么看我。 正好这个节骨眼,嘴唇破了的阿迪王悄悄爬起来,绕到我身后了。 我用眼角余光看着,等到绕到了后,我一撤步,正好看到他举了个砖头儿要砸我脑袋。 我朝他笑了笑。 他很尴尬地把砖头扔了。 我这时不再看这些人,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停在这条街边的一辆q7车上。 车窗子开了一条缝。 那缝里边,有一对人眼睛。 在整个打斗过程中,那对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我的身体。 这眼神很犀利,里面还有股子淡淡的沧桑味道。 它不属女人,而是一个中年的男人。 没错,这才是我守来的,真正的那个人物。 转瞬,车窗玻璃徐徐落下了。 一个穿了白衫衣的男人露出了他的侧面,这人一露头,几个泰拳青年立马围了过去。 那男的拿过一个钱夹,从里面数了大概能有几千块吧。 他把这钱交到了阿迪哥手中,阿迪哥说了句谢谢,又扭头恨恨瞪我一眼,这就一挥手带领众人遁了。 “你好!我姓钟,名叫钟国凡。” 对方推开车门,下车站到了我面前。 我打量着他。 这人身高能有一米七八,七九的样子,长的很魁梧,结实,皮肤黑黑的。头发很短,五官?孔较大,额头很宽,嘴唇厚,在下巴跟脖子交界的地方还长有一颗黑痣。 模样儿,很一般,略丑的风格。 衣服穿的却很有型。小衬衣雪白,雪白,料子看上去很上档次。 手腕有表,看不太出来牌子,估计也是高档货。皮鞋一尘不染,裤子笔挺。整个人站在这里给人一种很商务的干练感觉。 他下车,走到我面前,伸出他的手。 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手掌很绵,很软。 我们都是正常握,没有什么试劲之类的东西。 这人,我这么看,也看不太出来他身上有什么功夫,总之就是很健康的一个黑肤中年人。 “不好意思了,那些人是我叫来的。”钟国凡朝我笑了下。 “因为,我必须保证,我见到的,是真正马先生的侄子。” 马先生侄子? 我微微忖了下问:“钟先生你是什么人?” 钟国凡:“我是马先生的生意合作伙伴,之前我们一起从印度,走尼泊尔,往国内发红木。” “马先生为人豪爽,做生意也很有一套,我跟他合作非常受益。” 钟国凡讲的丝毫不差。 阮师父说过,马彪子做过红木生意,是从印度往福建那边发红木。 钟国凡讲的也很对。估见节才。 这条线,接上了吗? 我决定采取一个保留的态度。 可可西里一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大大的江湖上。 任何因利益,欲望而起的纷争中,在见到可以证明一切的理性事物前,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理性事物是摆在面前的,相对我们这个世界而言,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没有见到这个,任何的说法,推测,保证,等等,都是值得怀疑的! 但只是值得怀疑,真相没揭开前,我们还不能全盘否定。 所以,我对钟先生笑了:“钟先生,那你现在觉得我是马先生的侄子吗?” 钟国凡:“你是!只有你,才有这样的身手。你是关仁,绝对不假。” 我坦然:“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钟国凡:“我知道马彪子在哪里!” 我听到这个,心里感觉有点意思…… 钟国凡说这话的目地,他是想告诉我,他知道马彪子在哪儿! 问题是,他真的知道吗? 解答一,他不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法来试探出我知道的东西。 解答二,他知道,他是在帮马彪子找我。 我决定不作结论,而是顺其自然。 “那钟先生你是我马叔,派来找我的?”我试着问。 钟国凡:“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第142节 我想了下说:“好。” 钟国凡:“上我车。” 我说:“行!” 车里没有别人,我坐在副驾,钟国凡专注开车。边开,他边说,是通过朋友关系,知道我来了丽江,然后一个偶然,有朋友在这家酒吧见到了我。他就想试一试。 还说了,他这么做很冒昧,有些失礼了,希望我能原谅。 我笑着回答说没什么。 就这样,车开到了一家专门经营普洱茶的古楼前停了下来。 茶楼不大,但装修的很有古韵。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好像跟钟国凡很熟,进来后,热情打过招呼,然后给我们开了一饼据说藏了许多年的茶叶。 我喝着,跟钟国庆讲马彪子事。 钟国凡说的意思是,马彪子让人困在缅甸境内回不来了。 困他的不是当地动荡的武装力量,而是一些有功夫的人。 钟国凡的态度是不能去打,打的话,不会有结果。 他说他已经联络的一支科学考察队,那只队伍是到当地考察雨林自然结构和物种的。 他会将我,还有他自已编入那支队伍中。 深入到里面后,通过跟当地人沟通,设法把马彪子救出来。 钟国凡讲很诚恳。 一再表示,他是马彪子的好朋友,好兄弟。他一定尽全力,帮我找到这个干叔叔。 就这样,喝过一个多小时的茶,见时间不早,我跟钟国凡留了电话。他让我等消息,然后随时准备出发。本文最快无错到离开茶楼。 我回到酒店。 而我到的同时,叶凝,小楼也都到了。 我们三很有默契地回到房间。 我把跟钟国凡相遇的过程讲了一下,叶凝说她当时正好在街对面的一个小奶茶店里喝奶茶呢,她目睹了一切。 “仁子,他是想把你当人质!绝对的,人质!” 叶凝抱臂,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杨警官’提供的可怕图片 我看着叶凝问她:“依据呢?” 叶凝:“很简单,只有这一条理由,能说明他现在做出的一切。反之,他的行为就很矛盾。解释不清楚的那种矛盾。” “首先。听朋友说你来丽江,这个朋友是谁?要知道,口风是我放的,接到的人全是武道上的兄弟姐妹。” “他肯定知道武道上的事。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武道上的事。” “其次,他找人试你功夫。” “他是马彪子生意上的朋友,不是武友。他怎么知道你有功夫?怎么知道你功夫多高。还有,这丽江几个玩泰拳的,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在京城把乔雄放倒的事儿呢?” 我品了下说:“确实有道理。不过我看不大出来他身上的功夫呀。” 叶凝:“藏功夫的人。手段多了去了。也高明的很,并不是说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比如这位,你瞅他那样儿,好像活不起似的,谁知道他真实身份是个八极拳的顶尖高手呢。” 骆小楼咬了咬牙。把手上的珠子盘了盘说:“你这是夸我,还是夸我,还是在夸我?” 叶凝噗嗤一乐。复又对我说:“我琢磨这些人,开始只是试探性接触。” “这是丽江,又身处内地,动手什么的,对谁都不好。况且了,来的都是高人,什么叫高人,高人就是不动手则已。动手,就要达成目地!”估沟圣扛。 叶凝讲到这儿,她抻了个懒腰说:“放心吧!这几天呐,危险倒是没有,但热闹会越来越多。怎么讲来着,生旦净末丑、妖魔精鬼怪,各种人马,各种事物,全都会在你面前出现。” “仁子哥,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我倚在床上,笑了下说:“太极锤法中,有一个说法叫随势。讲究的是,心意,精气神,随这个锤的坠劲来走。” “这个理论掌握好了后,运用锤法中的一些路子,技巧,可以用很小的力气,来舞动一对大锤。” “但这个方法,有个关隘。” 叶凝兴奋:“说,什么关隘。” 我说:“自身的体重。” “体重是一个大关隘,舞动低于自身体重的锤,运用随势的法子完全不是问题。可一旦超过了自身体重,关隘就会出现,就会考验人怎么来想办法,把这个给打破了。” 叶凝:“棒!就你这一句,师父憋了我三年多!哎……还是没悟透。我现在呐,也只能说是勉强用暗劲玩玩三十来斤重的小锤。” 我赞了一句说:“已经很霸道了。” 接着我话音一转说:“眼下的事,我就是要用锤法中的随势,跟着这些人走。前期肯定没问题,因为,我的重要性很大。可一旦离开了丽江,到了缅甸那边儿。事态本身的重要程度就会超过我,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杀机四伏的时刻。” 叶凝问:“那你打算怎么应付呢?” 我笑了下:“想法有一个,看能不能实现了。” 叶凝:“你说。” 我说:“我先不说,我问你们跟不跟我去缅甸。” 叶凝:“废话!不去我干嘛来了。” 我说:“会很危险。” 叶凝:“吃馒头一口气顺不过来,也能活生生噎死!” 骆小楼笑了:“仁子哥,你放心!我跟你去!在后边,紧紧地跟!” 我说:“好!但咱们需要一些东西,手台,卫星定位。手台要那种比较小的,功率覆盖几公里的那种。卫星定位一定要小的。定位要能准确的。” 叶凝:“交我吧,不行我去趟昆明,保证给你弄妥妥儿的。” 我再次强调:“是手台,手持无线电,不是对讲机。” 叶凝:“放心吧,大官人!我玩户外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我听这话,对叶凝只能用佩服二字来形容了。 没错,有钱就是好。 咱有钱,咱大学时候,也天天户外去,对不对吧。 眼下讲到了户外,叶凝一下子来劲了。 说她来过云南,不仅来过云南,还走过川藏,还去过墨脱。 反正小青年们,内心向往的纯净之地,她都有去过。 她说了,去的时候,刚回来的确有种洗礼的感觉。但过个半年,六七个月后,该是啥德性,还是啥德性! 于是,后来她试了一下,背上全套顶尖户外装备,徒步在密云附近的山上走了几天。 回来,一样洗礼了…… 我和骆小楼没兴趣听富家女在这里炫耀她的败家经历。 耳听叶凝讲啊讲的,我迷糊糊就睡着了。 “砰!” 我让人一脚踢醒了。 “懒猪,要睡回自已房间睡去,还有你,病鬼,起来,起来,这我房间!” 叶凝黑脸把我和骆小楼带推带拉,扯出了她的房间,又迷糊着让她给我们分别踹回自已房间,然后我倒头上床便睡了。 第二天,果然! 如叶凝所说,各路人马,涌上来了。 早上起来,我去酒店吃早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长的很白净,温文尔雅,标准知识份子模样儿。 吃早餐的时候,我要喝那个牛奶,他还主动拿杯子帮我接了一杯。 我朝他笑了笑。 他对我也笑了下,末了他说:“咦……看你面熟,你姓关吧。” 我一怔,忙回问:“请问你是……” 对方推了下眼镜:“我姓杨,以前是王金贵的朋友。” 我小惊。 杨眼镜又一笑说:“但你放心,我跟王金贵已经反目成仇很久了,他是个坏人,非常,非常坏的人。对了,你要想了解更多,一会儿去911号房间,我住在那里,到了我跟你详谈。哦,先吃饭,吃饭,你先吃……” 我朝杨眼镜看了又看,完事儿拿起两个馒头就走了。 还好,再没别人跟我搭讪。 我安静吃过早饭,回到房间跟叶凝通了电话。 叶凝说她已经联系了认识的一个驴友,那人在昆明,她把清单发过去了。然后,对方会用长途客车捎运的方式,把我们所需的东西发来。 了解到这些,我又说了一下杨眼镜。 叶凝的意思是,看看呗。 好,那就看看。 找到911的时候,正好看到房间门开着。 我站门口敲了下门。 里面传出声音:“请进。” 我走进去,看到杨眼镜正在整理床上的东西。 第143节 “噢,把门关一下。” 杨眼镜跟我说话。 我会意,转身把门关好。 杨眼镜:“喝点什么东西吗?” 我说:“不了,刚才喝了不少的水。” 杨眼镜笑了笑挥手说:“坐,坐,不用紧张。” 我一愣,我压根儿也没紧张啊。 不过,既然对方说了,我得紧张一下,否则那多不给面子。 于是,我故作紧张,很拘束地坐到了椅子上。 杨眼镜搬了个椅子坐我对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名叫杨青,我对外的身份是一种摄影爱好者,经常在缅甸和云南两地拍一些作品。但这只是一个用来掩藏我真实身份的幌子。” 我呆了一下。 说真的,你知道吗?我听了这个,怎么心里有种想笑的感觉。 这…… 这假的有点,不靠谱吧。 好,杨眼镜,你编,你继续编。 杨青推了下眼镜说:“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缉毒警察。当然,你在当地公安局机关查不到任何关于我的信息。因为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只有省级以上的部门,才能接触到我的档案。” “王金贵以前是我发展的一个线人,但后期,他背叛了组织。” 杨眼镜在说到,他背叛了组织,这六个字的时候,说实话,表演的成份很大。 “但王金贵这个人会武术,他是很厉害的一个人。这次,缅甸和云南交界的地区,发生了一些事。上面对此事非常关注。并且锁定了王金贵,马占先这两个人。” “我们是最近,才知道你跟马占先之间的关系的。”(ps:马占先就是马彪子的大名儿。) “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杨眼镜徐徐讲出了他的目地。 我眨了眨眼:“那个,杨警官……” 杨眼镜挥手,很正式地语气说:“别叫我杨警官,叫我的名字,杨青。” 我说:“好好,杨先生,其实,我也没什么线索这样,我……” 杨眼镜点了下头:“知道你会这样讲,我来给你看一些图片,但这些图片过于血腥和暴力,请你有一个思想准备。” 我想了想说:“嗯,行。” 杨眼镜:“好,你稍等。” 他这就转过身,去取一个大皮包,拉开链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 他当我面,把信封上的绕绳解开。完事儿递到我手中说:“你看一看吧。” 我接过信封,看到里面装的全是一张张的放大照片。 我就抽了一张,随便一看。 唰…… 我身上瞬间就炸毛了。炸过之后,我感觉有点恶心。 照片上是一个人类,但这个人类的头部跟躯体已经分离了。 分离的原因,不是利器切割,而是拧…… 拧下来的。 应该是,活生生拧下来的。 手段和手法,非常的残忍,血腥,真的不适合这么近距离观看。尤其,这图片还是放大处理过的。 太清晰了,让人感觉反胃。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切就是那么巧,那么有趣 杨眼镜凑近说:“血腥吗?” 我点头:“血腥。” 杨眼镜:“现场是我拍的,用的徕卡胶片机。” 我说:“难为你了。” 杨眼镜:“没事,你看这后面还有。” 我在杨眼镜的帮助下,将这个牛皮袋里的照片全拿出来了。 真的很血腥。不止一个人的脑袋让人拧断了。我数了下,一共是六个人。 通过对脑袋的分析,我判断这不是马彪子的脑袋后,我长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悲哀,这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死的这么惨呐。 “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死的这么惨?” 杨眼镜说:“他们是毒贩。你看到这张没有。这张上面还有枪呢。一共六把枪。他们是向中国境内押送毒品的毒贩。” 我不解:“押送毒品?” 杨眼镜:“对,他们本身不藏毒,但是他们拿枪逼着人往中国境内运。” “这次,他们一共六个人,全让人弄死了。枪打的附近树上都是弹眼。可也没有打中人。另外,他们看押的那五个运毒的人全跑了。” “你看,还有这张。你看这张就明白了。” 我接过杨眼镜递来的一张照片,只扫了一眼,我就惊呆了。 这是一块事发现场的大石头,石头上有人拿血,写了一行字。 “杀人者马占先!” 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不是马彪子的字。 马彪子尽管文化不是很高,但他字写的很正,很漂亮。 这字体!说句不好听的,苍蝇爬都比这要好看。 我想了下,抬头问杨眼镜:“你怎么知道,这就是马占先写的字?” 杨眼镜笑了:“毒贩们又怎么知道不是他写的呢?反正吧,小关,这件事很敏感,那些毒贩你也知道,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所以吧……” 我说:“杨先生,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杨眼镜小心收起照片,然后拿手比划一下跟我说:“这么跟着说吧,小关,首先这是一个很大的局,局,你懂吗?” 他看着我。 我木然点了点头。 杨眼镜:“这个局,非常的大。跟我们公安机关打击走私贩卖毒品的罪行,也有很大,很大的关系!我们必须,严厉打击犯罪份子的嚣张气焰,我们必须……” 他一共跟我讲了四个‘必需’。 唾沫星子,扑了我一身。 最后,这个秘密警察,王牌特工,神级卧底,外加摄影大师告诉我。如果我想找到王金贵,洗脱马彪子身上的麻烦。就让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他会一步步安排我的行动,配合公安机关,做到四个必须…… 留就留呗。 我把手机号留给了杨眼镜。 然后,我们礼貌道别了。 从杨眼镜的房间离开,我没回房,而是离开酒店去附近转转。 叶凝说的对。 这里是丽江,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再加上我身上有功夫。对付我,除了枪,没有别的法子。 在内地城市里动枪是个什么后果? 我想,对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玩意儿的后果很严重。 所以,我也不怕。 就这么在丽江的大街上闲逛。 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脸病态的小楼,那货是一边玩珠子,一边跟着我走。 我俩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多米那样儿。 杨眼镜,这货安的是什么心,我不知道,但在街上走了一圈后,又一个妖怪现身了。 这妖怪,跟我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我从酒店出来就感应到他了。 可我没扭头看,一直走,他就一直跟。 后来,我在一条卖民族工艺品的小街上停下来看东西的时候,他嗖的一下子跑我前头,然后我看他手里拿了一把扇子。 这都是十一月份了。 丽江不热,大侠你拿扇子是想装楚留香还是别的什么人物啊? 对方是个半大老头儿。 个子不是很高,长的挺结实,看样子好像会两下。油光满面的,目光很深不说,下巴还有一缕小仙胡儿。 模样儿看上去挺好,可老人家你是不是胖了点。 再减减肥,仙味儿或许更浓些。 胖大爷身上穿了一件唐装。 第144节 手上拿扇子,样子仿佛在说,。我是仙,我是高人,我是大师,你快来问我点什么吧。 此时,他站在我斜对过。 唰,一下就把扇子打开了。 我看过一眼,上面写了一行字‘奇门遁甲,帝王之术’ 唰! 扇子又翻过来,我看到那上面写‘只测有缘人。’ 看完了,老头儿拿眼神儿勾我了,有缘,有缘,咱俩有缘。 我没搭理,正常走路。 就这么,半大老头儿跟了我一天呐! 可我就是没跟他搭话。 晚上,回到酒店,吃过饭后,我在叶凝房间把今天事儿一说。 叶凝笑的咯咯的。 末了她说:“仁子啊,你说的太有喜感了。不过呢……要当心那个姓杨的,没准他是贼喊捉贼。” 我说:“我也有这个感觉。” “姓杨的,搞不好可能是个毒贩,他知道我会两下子,所以,我进屋的时候发现他比我紧张。” 叶凝:“嗯,这样人在有法治管理的城市,他们胆子是小的。可到了边境荒野,就不得不防了。” 我点头称是。 在遇到这两个妖魔鬼怪后,其余人一概没现身。 半大老头儿跟我一天,看我不上勾,他也不现身了。 就这样,一晃又是四天过去了。 第五天时候,我接到了钟国凡的电话。 钟国凡说,考察队已经抵达了云南片马镇的片马口岸。 他们要通过片马口岸出境。 现在,钟国凡他们一行人正在那里等候,他希望我马上过去,跟他在片马镇见面。 我回了一个好。 接着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叶凝给了我两个比烟盒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一个是手台,另一个是gps定位。 两个东西都是户外专用的,三防产品,很结实,待电也很久。 叶凝教了我使用后,告诉我这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把这两个东西贴身放好,又把几件随身衣服塞到包里面,这就先跟叶凝告辞,独自一人踏上前往片马镇的长途客车。估沟尤圾。 走的时候叶凝送到酒店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她眼角有泪花…… 这时,我想起来,方才下电梯时叶凝问我的一句话。 她说,“仁子,如果有一天,我身陷马彪子这样的危机当中,你会奋不顾身来救我吗?” 我没犹豫,就是一个字,会!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 所以,我想,叶凝的这一滴泪,大概是因为这流的吧。 我和小楼是错开两趟车走的。 叶凝,明天再走。 这样间隔错过,可避免目标集中,引起别人的警惕。 我是上午九点多坐的车。 车先是从丽江开到六库,这段路就走了七个多小时。后又从六库到片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差不多是京城时间,七点多的时候,我才到了片马镇。 片马是重要口岸,它有木材重镇之称。缅甸的很多红木都是通过片马口岸通关入境。 集中在这个镇子上的人,大多也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木材商人。 只是由于缅甸内部多年有战乱。 所以,这个红木生意做的也有很大危险性。 将近九个小时的行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经历可可西里那种折磨,这样的折腾,真不算什么了。 我在车上睡了好几觉,到地方下车一看,这里下起了细雨。 临走时候,叶凝给我买了一件很赞的户外雨衣。 我看到下雨,就把雨衣翻出来披在了身上。 下车第一件事,当然是给钟国凡打电话了,我掏了手机给他打过去。结果,显示的却是此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里地处边境,大概手机信号不太好吧。 我没多想,就拎了包,独自一人在细雨濛濛的小街上走了一个来回,末了我感觉肚子饿,正好看到有一家正宗的米线店。 小店不在这个镇的正街,是挺偏的一个地方。 我为啥去这儿呢,因为这里有一家新开的宾馆,我看这宾馆楼建的挺漂亮,琢磨一会儿吃过米线,就在这里住下来。 小米线店,外表看不大,但好像生意不错。 门口停了不少的车。 我过去,推开了那扇破破的店门。 然后,我呆了一下。 小店里面空间很开阔,大概能放下十三四张桌子的样子。 我进来的时候,发现这里面都快坐满了。 仅有靠尽头处的一小张桌子空着。 这是其一,并且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在这里面看到了这几个人。 钟国凡,杨青,也就是杨眼镜,还有惦记给我算命的奇门遁甲大师,以及一桌桌,虽然没说话,但拿眼睛打量我的练家子! 这么一刹那间,我忽然就找到了大雨衣的感觉。 多么的熟悉。 只不过,场景不同,那个是可可西里,这个是云南的边境小镇! 钟国凡看到了我,可是他一下子愣住,呆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我注意到,他身前身后都有不少的人。另外,更让我好奇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洋人。 三个,一共是三个洋人。除外,其余也都不是单身,都有伴儿。 但就是这么巧。 巧的太有意思了。 我们,都聚在这一间米线店里了。 他们是一伙的吗?还是分开的? 我不知道,我淡定自如地向空桌子走着,走了六七步后,我不走了。 因为有人把一条腿,横在了我要走的路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把逃命当修行 这是一条穿了水磨蓝牛仔裤的大粗腿。 腿的主人属于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他坐在桌子旁,把腿长长伸开,故意挡住我前进的路。目光却又不看我。只专注他面前一碗放了很多辣椒的米线。 我要是有大雨衣的脾气。现在就伸脚过去,喀嚓一下给这货的腿踩折。 不过大雨衣说了,他那脾气命不好,混到最后只能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所以我很客气地对这个年轻人说:“劳烦让一让。” 年轻人浑然不觉,仍旧小心拿勺去盛碗上浮的汤来喝。估沟医划。 “小六啊,米线虽然好吃,可不能急了。急了吃到嘴是要烫坏自已的。咱们得晾着它,慢慢的等温度合适了。再一口口的嚼碎了。咽到肚子里去!” 我听这话就感觉不对劲了。 抬头一瞅,说话的是年轻人身边的一个老头儿。 这老头儿,长的干枯瘦小,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力气。 但说方才那番话的时候,他却是咬牙切?。中气十足。 老头子说的话,含沙射影指的是谁,我心里当然清楚了。 当下。这年轻人自顾笑了笑,又把伸出来的腿,徐徐收了回去。 我淡然,仍旧朝前走。 到了空桌子,坐下。服务员上来,把单子递给了我。 我扫了一眼,单子上就是一个东西。 第145节 鸡汤米线。 我这时,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氛。 稍作了五六秒的思忖,我对服务员说:“只有鸡汤米线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我问:“鸡汤是用鸡熬成的吗?” 对方回答是。 我说:“用了几只鸡。” 服务员:“三只自家养的土鸡。” 我说:“好,我要那三只鸡。” 服务员愣了。 我伸手从兜里掏了五百块钱,放到了桌子上说:“三只鸡,不用剁,捞出来,撒一遍盐,然后给我装到袋子里,我要拿走吃。” 服务员:“好好,那你等啊,先等。” 我说:“对了,还有,你店里有矿泉水吗?” 服务员:“有啊。” 我说:“帮我装几瓶,跟着一起拿走。” 服务员:“好的。” 最后我说:“给我来一大碗米线,那个是我现在吃的。“服务员:“好。” 我之所以这么安排,不是我想学大雨衣,让自已当个小雨衣。而是米线店里的气场对我太不利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屋子里的三四十号人全都是奔我一个人来的。 他们彼此不认识。 但彼此间能感应到对方是干什么的,因为什么来的。所以,他们是心照不宣。 可能今天下场雨,天儿凉了。 也可能是这家店的米线太有名,太好吃了,他们就全陆续来到了这里。 然后,他们等到了我。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什么事? 就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然后,因这个目标,而迅速结成一个小同盟来对付我。 不然,你看钟国凡。 他在丽江的时候,还跟我称兄道弟,现在却瞅都不瞅我一眼。 我一个人再厉害,也没办法对付这么多人,并且我无法保证这些人手上有没有枪。 有枪,再加武功。 妥了,我的小命呀,可能就要交待这里了。 所以…… 米线上来了,先吃米线再说其它。 我仔细吹了吹米线上的浮油,然后,小心一点点的吃。 吃的时候,我听身侧另有人说了一句:“哼,可别烫死了。” 这根本不是好话。 我不出声儿,仍旧是默默地吃。 二十分钟后,一大碗满满的米线让我吃空了。 我又喝了一瓶矿泉水。 这时,打包的东西也全送上来。我把那鸡肉,用袋子层层套在了一起。压实称了,放到背包装好,又将几瓶水放进去装好。将背包从单肩,换成了双肩。 最后,我开始等待时机。 片马口岸就是我的临界点。 我到了丽江,去随他们的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到了片马,只要一出那个关口。 妥! 这些人先是抢我,搞不好又会组团把我控制了,接下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能地施展残酷手段对付我。 这不是被害妄想,这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我到丽江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这起事件中的朋友。钟国凡,他只不过是这些人中,上点档次,但同样也是实力最强的那伙人。 什么也别说了,既然遇见,就让这事儿炸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环境,又看了看侧面,后面。我心里有数了。 眼下的气氛很紧张。 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想像一下,满屋子都是互相不认识的敌人。 那感觉,倍儿酸爽。 我呼啦一下起身。 屋子立马,唰唰唰,几道背影就转过身,然后拿目光打量我。 我在心里苦笑,装作整理包中东西,就又坐下了。 这些人复又慢慢恢复原状。 马彪子啊,马彪子,你究竟惹了多大的事儿呀,大侄我真是给你扛的好苦哇! 我念叨完,心里狠劲一起。 砰! 一脚就把身边一把椅子飞向了三米外的墙壁上。 椅子实木的,很沉,很重,墙壁那里有一个变电的箱子,上面布了各种老式的刀闸。 砰,叭叭叭! 椅子一撞到刀闸上面,那些本就老化的线立马断裂,短路。屋子里的灯,唰一下全灭的同时叭叭的电火花在墙壁上疯了一样的狂打。 这是第一脚,第二脚。 我起身,大力砰的一声将面前桌子朝门口方向踢去了。 与此同时,我听有人喊:“堵门!这小子要跑!” “哼!” 我身旁,有人横腿来抽我。 我伸了手出去,劈拳劲! 叭! 一掌拍中那人腿骨后,身子一矮,拿出趟泥奔的劲儿,背了大包,唰唰几下掠到了一个侧门那儿。 这个侧门是简易的。 门后边是啥我不知道。 刹那,移到门口,我拧身一撞,砰! 连门带人进去了,到里边我抬头一瞅傻眼了。 这里面是死的,竟然是拿简易板材搭的一个小屋子,里面放了两张上下铺的床,估计是给店里服务员做的宿舍。 好,没路,打也要打出路来。 我步子几乎没停,冲进来,扫清楚形势的同时,我握拳,使了崩拳劲对准那薄薄的活动板材,砰! 喀嚓,板子裂了。我人借了这一崩的势,冲出破碎的板材房子,撒丫子就奔雨幕去了。 冲进雨幕的一瞬间。 我深知这一刻起所有关注马彪子的人,都会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马彪子之前做过的,没做过的事,都将一一落到我身上,由我来抗…… 我冲出来的方向是正西方偏南一点。 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我奔正西方去了。 那里是高山,但山后边就是缅甸! 我使出趟泥奔的步法,速度非常的快,但即便如此,我身后还是有人加快速度紧紧追我。 我拧头瞅了一眼。 让我惊讶的是,那货他居然是个老外!一个速度丝毫不逊于趟泥奔的老外! 他应该是白人,没说话,两眼里有的全是深深的狠劲,他紧紧盯我,一分一毫不放松地狂追。 我深吸口气,好! 咱俩就试一试。 我玩命地狂奔了一会儿,越过了好几条小河。 三四米宽河面,基本上全是一跃而过。 就这样,跑了足有十分钟,我听到后面有人用英语叫那个老外。 隐约,好像是‘约瑟夫’这样的发音。 约瑟夫这名儿在老外里用的很烂,就像咱们的什么刚,什么强,什么军一样,非常烂的一个名儿。 对方听到有人叫他就放缓速度了。 我却没停步,继续跑,一直跑到一座山上,找清楚方向后,在山上的密林里继续跑。 第146节 我在跑的时候,调整下心态,把这当成了练功。 因为,周师父讲过,这种跑法儿,再通过调息,静坐,站桩,一动一静之间,身上不管是什么劲力长的都非常快。 所以,我没感觉到累,相反我还挺放松,唰唰唰,顶山上坡,曲折,跳跃,运劲,挪转腾移。 我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只知道,我翻了一座山。 还是小山,不是远处那种真正的大高山,那种大高山,我想翻得花一天时间。 翻过山后面是一道相对较缓的山坡,坡上有灌木,树木,还有大块的岩石。 我快速移动着,找到了一块石头,在那儿藏住身形停下来后,我慢慢地把呼吸调均匀了。 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一时感慨万千。 这危险,来的太突然了。 如果不是我临时起意,强行冲出去。那么妥了…… 我知道这些人手法,七爷以前跟我讲过。 他们一惯手法是,先挑大筋,再碎腰。 大筋分三处,脖子上一处,肩胛两处合并一处,大腿根两处合并一处。最后再将三段腰椎打碎。 把这个收拾了,一个人,也就彻底废了。 但命还是会在,能一直活下去而已……[ 我想他们应该是废了我身上功夫后。拿我命做人质,到里面要胁马彪子。 好模好样儿,有茶有酒,那是在城市社会。 在那里,他们都是人。 到了荒野,或局势动荡,社会法制不好的地方。 他们比野兽还要残暴一千倍! 我等把呼吸调好,解下背包,小抿两三口水后。我站在细雨中望着远处弥漫的山雾。 我忽然就站起桩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让沉默的朋友给我带路 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站起桩来了。 不仅站,我还行桩。 用劈拳架子,慢慢来打。 有些日子没这么打拳了。 在这种大体力。高速的狂奔之下。我回过神,又把拳一打。冷不丁就感觉不一样了。 身体里边,原本那股子重若铅汞的东西,忽地变的轻灵。 它好似跟我的意识,思维合在一起,随了心意,在身体每一个地方游走。 重若铅汞的时候,我提这个力是需要用心神。耗费心血之力的。 现在。它轻灵了,也就意味着,我功夫又有了突破。我的暗劲已经与意,气,相合。收发更加的自如随心了。 我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感觉周身毛孔都打开。 我尽情呼吸这西南边陲的清新空气。全身沉浸于这庞大的山势中。 我笔直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许久,我感觉打乔雄前。在长城上接到的那股势的力量,又稍微强壮了一点。 那是武人的势,是归属神的上东西。 等到它强壮了,可以实现太极拳中描述的那种定人的功夫。就是拿眼睛,盯住人,稍微把势放一下。对方神智在短时间,三四分钟内就会陷入到一种恍惚的状态。 那是我追求的境界! 当下,合过山势。我坐下来,查看时间。 现在是京城时间的凌晨一时。 地点片马口岸附近的大山中,所处是缅甸境内。 我又拿gps对照了一下,方位无误。 确定方位后,我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小口喝水,一边分析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他们抓我是肯定的了,但我不能在片马镇动手,因为那是咱们自已的地盘,况且又是在镇子上。出事,真心不好办。 七爷不止一次告诉过我。 高人跟官家之间有一种协议。 高人们小圈子,玩自已的,随便玩,怎么玩都行。 但不要惊动地方百姓,干扰老百姓生活。不要扩大圈子,去宣传,树立什么偶像,这都是不允许的。 这样官家睁只眼,闭只睁,许我们自已玩自已的东西。 若不然,惊到了,闹什么事。 唐剑就是下场! 七爷说,唐剑死跟他生意确实是有关。但生意出现什么事了呢?据七爷说,生意是让人逼到份儿了才改做一些擦边球的东西。为啥呢?因为唐剑收了不少的徒弟!徒弟有一些就不低调,喜欢去讲,去宣,还有去某个著名散打队闹事的,据说还放倒了几个人。 这话,多了可不好说了。咱们当是七爷老糊涂乱说话,留个心就行。 这个东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这样。 生存和发展的前提,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估肠农巴。 米线店里,我放开了打,小店老板得吓坏了。那些可全是国术真练家子,动起手来,一秒就是决定生死,保不?人命就出来了。 所以,我得把这波人引,引到缅甸境内来。 这里地处一个内部战乱动荡的地区,另外这里面,毒贩,小股的军阀武装很多。 休说一两个人死,死个几十上百,在这里都会像泥牛入海一样,毫无任何的声息。 我静了静心后。 开始打坐。 坐到凌晨三点,我拿出来了手台。 我开始一遍遍的呼小楼。 这是事先约好的,我到了后,一旦进入缅甸境界,就要呼小楼。 小楼的车是凌晨二时左右到达片马镇。 这个时间,我呼他正合适。 我一遍又一遍,半个小时后,手台终于有回应了。 “收到,收到,大官人,小楼收到。“ 我:“我已经进入缅甸你在哪里。“ 小楼:“我已到片马,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八极前辈,刚刚从他房间出来,回我自已房间休息。“我说:“什么人?” 小楼:“姓祁,一直在可可西里那边开饭店。” 我说:“他什么计划。” 小楼:“再有两个小时,我们过关,去缅甸。” 我说:“好,但跟我联系时,尽量避免第三人在场。这个姓祁的……” 我没多说。 小楼:“我明白。” 我说:“你是中间环节,想办法留个口讯给叶凝,让她明白过来知道我们都进了缅甸。” 小楼:“知道,还有你今晚受伤了吗?” 我说:“事传开了?” 小楼接下来告诉我,事情都传开了,说马彪子的侄子在米线店逃出众人围堵,独自一人跑去缅甸找马彪子去了。 这些人说要替天行道,干掉马彪子和他的大侄子,还说我们是国术中的败类。 小楼讲到最后,他说:“人心呐人心!仁哥,我能看出来,他们都有企图,很强,很强的企图。” 我说:“多了不说,先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已。” 当下,我收线。 祁老板也来了,我没顾得上通知他。因为,我也不确定马彪子是否真的在缅甸。 但是他来了。 可见,江湖上消息传的真快呀。 他是何居心呢?是想助我?还是想吞了我和马彪子? 江湖险恶。看前路,黑洞洞,待我冲过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我唱了一声。 起身,背包赶路! 我走走停停,每隔一个小时,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口渴,先不喝矿泉水,去喝树林里,一种大叶子植物上凝结的雨水。 这里刚下过雨,雨水可以喝。但地上的水不行,因为不清楚矿物质含量,喝了会诱发体内电解质紊乱导致急性腹泄的产生。 这是叶凝传授我的户外生存之道。 第147节 后面一直没有追兵,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数。 他们清楚怎么来追我。 所以,我也不急,而是慢慢的保存体力,让自已融入到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就这么,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我吃了点鸡肉,又补充水份,接着上了一棵很高的树,爬到树分枝上休息。 睡了个午觉,感觉极舒服之余,我抻懒腰正要下来。 耳朵却听到了汪星人的叫声儿。 汪,汪,汪…… 我听了心中一惊,这是什么人?难道他们是缅甸的武装? 我打了个激灵,暗暗趴在树上不动。 不大一会儿,我见到五个身着迷彩服,披了枪,牵狗,分不清是哪只队伍的人在树林中慢慢走。 我不动,等他们到了近处。 我终于看清楚了,领头的是杨眼镜。 杨眼镜穿着迷彩,肩上背枪,手中牵了狗,正一步步地走。 身后有人,还跟他说话。 “杨队长,你说那个关仁,他知道马占先的住处吗?“杨眼镜:“我分析他知道,他肯定是知道,只不过有很多人找他,他应付不过来,这才选择逃走。” “杨队长,我们要是找到关仁了怎么办?” 杨眼镜:“他是祖国的同胞,我不可能让他在这里受到任何的威胁。” 我听了心头一热,想要喊,可心里不知怎么,老觉得别扭,我就没喊。 大概两分钟后,这伙人近了。 “次奥他妈的,我日他娘呀,这姓关的小子,死哪儿去了!” 杨眼镜骂骂咧咧地把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 身后有人说:“他妈的这马占先,抢了咱们货不说,还给烧了。妈的,弄死他十遍都便宜他了。还有那个王金贵,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厉害,枪都打不到。对了,他不是也要找马占先吗?” 杨眼镜:“马占先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妈的,你没看到吗?米线店里那都是高人。高人呐,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一定奔着什么来的。咱把货给看丢了,现在只能是抓着马占先和他侄,去找昆哥交差,顺便再看看,能不能从马占先身上找到点别的什么东西。” “妈的,这趟货走的,真是背!烟呢,给烟拿一根来吸。” 杨眼镜转身。 马上有人,递烟递火…… 杨眼镜抽口烟,对着他牵的狗鼻子吹了口烟雾。 给狗呛的,汪汪乱叫的同时,瞪眼珠子恨恨地看杨眼镜。 杨眼镜哈哈笑:“这狗挺灵的哈,不枉三千多买来,这要到内地呀,怎么不卖个一两万的。” 他说了疾,又朝狗鼻子喷了口烟。 汪星人呛的一个劲地打喷嚏,甩鼻子。 这时有人上来了说:“哥哥,别逗它了,一会儿还指望它用鼻子找那小子呢。” 杨眼镜得意,伸手又要去摸那昆明犬的尾巴,汪星人急了,一呲牙,杨眼镜骂骂咧咧:“去去去,傻狗,要不是看到你闻了那小子的碗,就把脚印给找出来的份儿上,我早就给你炖了,哈哈哈!” 杨眼镜坏笑的同时,他说:“咦,童老头呢?他怎么没跟来。” 那人说:“后头呢。” 杨眼镜:“这些练武的,真是笨,跑个山这么费事。” 耳听这些人对话,我基本能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杨眼镜是毒贩,并且是押送人,他们的货让马彪子拿下,然后给烧了。他们的几个人,是让王金贵给干掉的。但王金贵也在找马彪子。这是其一,其二,杨眼镜认识一个姓童的,练武的人。这人知道我,同样也是他把我的消息透给了杨眼镜。对方才会在丽江跟我见面,才有了那么一出拙劣的表演。 现在,他们一共五个人,抱枪坐了一圈儿。 目标距离我,大概有四米,我这里距离地面是五米多高…… 我调整下呼吸,深深吸了两口气。 我在树上,徐徐站起,蹲好,一,二,三…… 我飞了。 嗖的一下子,就正好跳到杨眼镜的后背位置,空中抬腿,对准他的后脑。 砰! 一记狠踹过后,我伸手一把抓起另外两个的脑袋,大力,用鳖拳劲,砰!狠狠的互相一磕。 对面一人抬枪,我大步上前抓了枪口向上一抬。 叭叭叭! 响第二声枪,我大脚已经踹到他肚子上了。 随之转身,用放人的劲,把这人往另一人怀里一送。 叭…… 对方很慌,开过一枪,给他同伴彻底打死的同时,我一记劈拳到他脑门了。 砰! 闷响中,这人黑眼珠向上一翻,就软在了地上。 这个过程,也就是三秒。 干完,我转身去看汪星人,朝它一笑,我伸手在包里撕了一块鸡肉。 汪星人看我,不动,目光仍旧很警惕。 我比划一下说:“他们,用烟熏你……” 我比量,然后打个喷嚏。 后又说:“我,对你好。”我做了个抱的姿势。 “有肉吃。” 我把鸡肉摊开,放到手掌心递到了汪星人嘴边。 汪星人不动,不吃。 我耸一下肩,转身去翻这几人的东西。 枪我没拿,我拿的是这几人身上的水,还有黑巧克力,肉干,压缩饼干。除外,我竟然找到了两根生命吸管,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把刀。 妥! 这些东西,足够了。 把东西都收集?了,放到包里后,我转身要走,突然看到汪星人蹲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 我想了想,过去,把它脖子上的牵绳捡起,挽在了手中,我对它说:“好狗!你现在跟我混了,跟我走吧!” 驾,驾! 我喊了两声儿,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摇头,笑了笑,牵狗开始跑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条血统纯正,很漂亮的昆明犬! 我不知道,这个杨眼镜,怎么把这家伙搞到手的,反正它训练有素,眼神坚定而深邃。 我觉得,它会是我身边一个很好的伴儿。 事实证明了我的推测。 三个小时后,这条漂亮的狗,给我叨来了一只很大个儿的兔子。 它把兔子放下,转过头来,就这么看着我。 我想了想后。拿过那把刀,将两条兔后腿切下来丢给了它。 它低头闻了闻,接着开始大口吃起来。 我没吃,而是将生兔肉,包好。因为,这是它的口粮……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应该怎么走,包括去哪儿,我都不知道。 但我没多想,而是静心,一边跟着心里的方向走,一边跟这条狗沟通。 我们沟通的很好。 它不是普通狗,它拥有捕猎的本领,另外我发现,它抓到猎物,不是自已吃,而是拿到我面前,看我怎么来分配。 这应该是被训练出的本事。 想到这儿,我开始有意,让这条狗带着我在山里跑。它好像感觉出我的意思了,就撒开腿,一个劲的飞奔。 我跟着它,目标正西,偏南一点。 终于,将近傍晚的时候,我让这条狗给我带到了一个木制的简易小屋前。 狗很欢快地叫了两声儿。 我跟着它,一起往屋里走,到近处,我见屋没门锁,我就过去打开了。 里面没人,但能看出来生活的痕迹。 这应该是一个猎人居住的房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老头,脸翻的比谁都快 我打量了眼房间,可以看出主人是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屋子里东西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柜子,床,锅灶。还有吊在上面的腊肉。无一不透露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第148节 这应该是汪星人主人的房间了。 它的主人是个猎人,长期居住在此打猎。 眼下屋子没人,说明主人外出去了,没准是要去寻获什么猎物。 汪星人进到屋里,很熟悉地靠在床畔一趴,吐着舌头,一且呆萌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心柔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它身边。试着伸手去摸它。 汪星人本能抗拒一下。 我想了想,换了个方向,把手伸向了它的嘴边。 汪星人略显迟疑,它呆了呆,后又试探挪了下嘴。凑到我手上闻了闻后,它探了舌头舔舔我的手。 我又向前伸了伸。 汪星人微张了嘴,用牙?。轻轻咬了咬我的手指。 妥了! 我跟这狗,建立起联系了。 狗就是这样,它们很机灵的,能够感受得出人类身上的气场。 分辨出这气场是好,还是坏。 当然,也局限品种。像獒星人,尤其是内地的獒星人,它们就很狂暴了,性子上来,主人一样啃。但藏地的不同,因为有藏地那个气场在,所以獒星人只有在西藏,青海这些高原地带,它们才是真正的好狗。 离开那个地方,它们就真的只能是傻狗一条了。 以上是周师父教我的,算是老人家一点经验。 我想起来这些,又想到周师父在云南,他们是在临沧一带产茶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凤庆。 在凤庆县,有一片很古的茶园。以前是野茶园,现在有了周师父和铁蛋,那个茶园有人照顾了。 我想着,想着,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好好的,帮马彪子化解危机,然后去临沧,去凤庆,去找周师父和铁蛋叔! 起过决心,我又抽回神察看汪星人。 忽地发现,它脖子,后背上都有伤口。 那伤显示是勒伤,还有棒伤。 我琢磨一下,估计这汪星人是临时起意,跑出去玩儿了,然后在附近公路,遇到拉红木的人,对方给它绑了后,押送到片马,又卖给了杨眼镜。 当然,只是猜测,一种可能性很强的猜测。 真正原因,只有这汪星人懂。 可惜,它不会说话。 老猎人在山上,常年跟野兽打交道,肯定会备一些常见的外伤用药。 我起身在屋子里一通翻找,找到了几个康师傅方便面袋。 打开袋子闻了闻,咦,果然有一袋装的药末应该是治外伤的。 祝老师给我讲过药,并且是拿实际药材让我辨认的。 我估摸应该没错,就把那药末用水研开,然后轻轻用手指涂抹到了汪星人的伤口上。 汪星人扭头,就那么看着我,它不说话。 涂完了药。 我坐在屋子里,眼瞅天黑了。 我过去把门关上。 拿过我的食物,大口吃的同时,我递给汪星人几块鸡肉。 这次,它没拒绝,欢快地吃起来。 我和汪星人吃饱后。 我盘了腿,坐在床上,打了会儿坐,看手表是晚上九时多了。 估计小楼一行的前进速度,我约摸差不多能收到手台信号。 我就打开手台和gps,定过位后,我开始呼小楼。 这次,呼了四十五分钟,这才把小楼叫出来。 小楼告诉我,他现在刚抽身从祁老板的队伍里出来,他们发现了一群被干掉的持枪毒贩。同时问是不是我干的。 我回是。 小楼让我保持隐形状态,现在尽量少讲手台。 我估计小楼是从祁老板嘴里听出什么来了,于是我把我的座标报给了他。 小楼说,他看一下,如果祁老板也朝这个点来,他就想办法干扰。 我说别暴露。另外又提了叶凝。 小楼说叶凝遇到一个瞎子和一个傻子。已经跟那两人出关到缅甸来了。 我听罢长舒口气。 瞎子应该是程瞎子无疑,傻子就是曲二。叶凝跟他们在一起,此行肯定会收获很多。另外,我也很企盼,盼望程瞎子,马彪子这些我儿时的高人能早点聚到一起。 一想到这个,我就会莫明的激动。 接下来我让小楼抽时间,把我的座标报给叶凝。 然后,我就关了手台。 时间不早,我累一天了。 汪星人趴在床边,时不时看我,意思是问,您歇吧,这儿有我呢。 是的,它就是这意思,我明白。 我笑了笑,合衣躺在猎人的床上,盖上那床微微泛潮的被子,就这么睡着了。 我是十点多几分睡的。 打了个激灵醒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了个激灵。我醒来后,一抬头,正好汪星人也抬头。 我俩对了会眼,我感觉没听到什么声音,又抬手看了下时间。 清晨,五时四十分。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体力什么的,全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我起身,搓把脸。把吃的东西拿出来,跟汪星人分吃,又一起喝过水。 收拾东西,检查装备。 我打算把它留在这里,然后独自一人继续上路。 临走时候,我从口袋里掏了一百块钱,压在碗柜下边。 我拍拍汪星人头:“你主人回来了,告诉他,有人来住过,这是过夜的钱。” 我笑了笑。 砰! 突然,远处就爆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紧跟着枪响结束,我听到有人,啊…… 发出一记无比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就好像被人一下子用什么残酷手段给害死了一样。 十分的痛苦,惨烈。 恰在此时,汪星人突然疯了似的,吱唔叫着,直奔门口蹿去。 我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上前,打开门,汪星人嗖就蹿出去了。 我砰一脚将门踢合,撒丫子,跟在它身后猛追。 我足足跑了半个小时。 汪星人都累的吐沫子了。 然后,我在一片布满碎石的小山沟里,见到了一副极其惨烈的景象。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迷彩服的老者死了。 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身材瘦小,一看就是云南这边的山里人。 他的猎枪,是一把单筒的中国造虎头牌猎枪。 枪管子此时已经让人扭曲成了麻花样儿。 老者仰面躺在地上,前胸,从锁骨中央,一直到腹部,让人给硬生生撕开了。 鲜血,内脏,流的到处都是。 空气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我看到这儿,咬了咬牙。 然后一扭头,我看到不远处一棵树的树皮让人扒下来,上面用这老者的血,写着,杀人者马占先! 去你妈的!王金贵! 我骂了一句,上前用大石头把树上的字给磨干净了。 这时,我看到汪星人趴在老者头部,伸了舌头,一下又一下去舔他的脸。 然后。 第149节 汪星人哭了。 它真的是哭了,不是我煽情。 它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滴滴地向外涌动着。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深处的愤怒。 我很冷静。 站在原地,我想了几分钟后,蹲下身,不顾刺?血腥,我把背包里一件衣服取出来,撕开后将老者敞开的肚腹包好。然后弯腰,一使劲,给他抱了起来。 汪星人看着我,一动不动。 最后,当我抱起老者时,它走在前,主动给我带路。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又重回到之前的小木屋。 在屋子后面,我找到了一把断了把的铁锹。用这个铁锹我在屋后头,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然后将老者埋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我琢磨,还应该立个碑。 但委实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石头,就找了块木板,立在上面,又用他灶里的炭,写上了无名老猎人之墓。 做完了这一切后,我也感觉很累了。 我一屁股坐在老者的墓边上,喝了口水后,我倒一点水在掌心,凑到了汪星人嘴边。 它不想喝,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搂过它的头,轻轻摩挲它的脑门,下巴,肚腹那里。 它拧着头,呆呆看着那墓。 我对它说:“好狗,你要是想给他报仇,咬死伤害他的人。你就跟我一起走。你要是在这里守墓,你就好好守着他。主意,你来拿吧,我不强求。” 汪星人一动不动,就是看着那坟包。 我叹口气,摸了摸它说:“好了,我得走了!放心吧,这公道,我给你讨。我不管这个王金贵是什么妖怪,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 说完,我拍拍狗脑袋,转身走了。 我要再去现场看一看,老猎人长年生活在这里打猎,枪法不是一般准。他放了一枪,说明他肯定会打中王金贵身体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关键,如果打中,就会出血,沿血迹,很快就能找到王金贵了。 找到马彪子是早晚的事,但这个王金贵,我必须把他给除了! 甭管他多厉害,多妖魔,我得给他先除了再说其它! 拿定主意,下了决心。 我步子轻快,又迅疾地奔案发现场去了。 只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我对路有些迷糊。 正吃不准哪条方向时候。 汪! 身后,叫了一声。 我扭头。 看汪星人正蹲坐在一块石头上看我。 我扬声:“你想跟我一起,把那个伤害你主人的家伙找出来,除掉他,对吗?” 汪星人没说话,但它用眼神告诉我了,它就是这么想的。 在汪星人的带领下,我很快来到了案发现场。 重新检查,我果然发现了一点异样。 在老猎人身死地方的十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我找到了一点喷射的血迹。 我走近,仔细查看。 血不多,但却是喷到上面的,另外,附在石头上的,还有一点结缔组织。 我凑到近处,趴低了仔细看。 果然…… 这绝对是枪打的,不是老猎人身上的东西。 这会儿,汪星人还在四处闻。 我过去,拍拍它脑门,试意它跟我来。汪星人紧跟我,到了近前。 我指着石头上的血迹说:“这味儿,就是杀你主人那家伙的,闻,闻,闻出来,找到它!” 汪星人凑?,仔细闻了好几遍后,它嗖的一下就蹿起来,奔林子里去了。 我起身,刚要追。 突然,我感觉不太对劲。 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侧有人正拿枪对着我。 这是在可可西里养成的一种直觉吧。 只要有人拿枪对我,我就能有这感觉。 我慢慢挪过头。 然后,我看到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很瘦的老头,这人……咦,有点面熟。他应该就是米线店里,拿话含沙射影说我那个人。 跟他身边的是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就是把腿横出来拦我的人,另一个也是跟他们一起吃饭的人,不过他现在戴了一顶户外的帽子,我看不清楚五官。 帽子哥拿枪,粗腿哥抱臂冷笑。 老头也是一脸的冷笑。 我笑了笑说:“几位,什么意思啊?” 老头背了个手说:“关仁,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找你叔啊,你叔马彪子。” 我噢了一声说:“找他干嘛?” 老头:“干什么!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我说:“真不知道。” 老头儿:“不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我笑说:“敢问前辈贵姓?” 老头儿:“免贵姓童。” 我说:“童前辈是练什么的?” 老头:“内壮,硬气功,铁布衫,听说过吗?” 我说:“知道了。那童前辈让人拿枪指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这话问的是一句双关。 意思是反问他,你那么牛逼,你见了我怎么害怕,怎么还拿枪指我呢? 童老头一听这话,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末了,他咬咬牙:“指你怎么了?妈的,这也不是什么江湖。这地方,就是弱肉强食,谁厉害,谁……” 他刚吐出一个谁字。 ,啊…… 拿枪的帽子哥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我见到刚才跑出去的汪星人,又折返回来,跳起一口咬在了那货的手腕。 “啊,啊!” 帽子哥枪掉了,惨叫同时,他要伸手去打汪星人。 我吼了一嗓子,往前一移,拿脚踩了枪说:“你敢动那狗,我把你那条胳膊给你废了!” “啊……我次奥,你让它松口,松口。啊……” 帽子哥看样子很疼。 我也不知道汪星人叫什么名,我想了下就喊:“松,松口,松口,松……” 反复喊了六七遍。 汪星人这才一脸狠意地松了口,挪过我脚边朝这几人呲牙。 我这时拿脚一勾,把枪踢到手中,又按秦月教我的法子,喀喀喀,一通的摆弄,将里面子弹都退出来,散落一地,完事儿,又把枪膛里的一颗子弹退了出来。 搞定后,我把枪往草丛里一扔。 童老头冷冷看我做这一切。 “关仁,我们找你叔,可没什么恶意。现在找他的人多了去了,别人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我找他,就是想从他手里买东西。因为,有人说了,只有他手上有那个东西。” 我抱臂问:“什么东西。” 童老头:“金刚果。” 咦…… 我惊了惊,听说过金刚大菩提,没听说过金刚果儿呀。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金刚果是什么东西?” 我问童老头。 老头:“金刚果磨的药粉,兑到几味药里头,能练这个内壮,能让人筋骨强健,配合咱们铁布衫的功法,能练到刀枪不入的境地。日久了,还能延年益寿。多的功能不说,六七十岁,也能让人有生育能力。” 我惊了下:“这么好?” 老头:“金刚果不是普通中药材,是清末时候,道门中人找到的东西。那个,一般人想用,还用不到呢。” 第150节 “以前,是通过一个叫王金贵的人来买,一克要700多。后来,这药断了。” “再后来,王金贵说,马彪子手上有大量的。就是这,我们就来了。” “噢对了,关仁,还没问你,地上那血是怎么回事儿?” 老头指着血问。 我想了下说:“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马彪子在哪里。” 老头儿眼睛一亮:“好哇,走,找马彪子去,我们真的是想买他的药。找到了后,我直接拿翡翠来换。” “帝王绿的,成色特别好,你出手就能卖大价钱。” 童老头眉飞色舞地说。 我看了这童老头的表现,心里讲真的是人心两面呐。 他们这一行人,功夫肯定不咋地。 空有其名罢了。 想想也是,真练家子,还用得着拿枪吗? 他们有枪,是一副嘴脸。 没枪了,马上又是一副嘴脸。 有枪了说找马彪子麻烦,没枪了说找马彪子做生意,还什么帝王绿大翡翠。 人呐! 我看了眼汪星人,深感他们真的不如这条狗。 既然都虚着来,那我也虚着奉承吧。 于是,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童老头子问:“马彪子呢,他在哪里?” 我指了指汪星人说:“跟着它,跟它,我们就能找到了。”估肠休圾。 童老头子:“好哇,我就说没错,之前听到这里有枪响,我们就奔来了,还以为是什么事。好,走,找马彪子去。” 说了这话,另外两人也是假惺惺的迎合。 我让汪星人带路。、 狗在前,跑出去了。 后边一人,拿了一个对讲机开始调频。 我问了一句童老头子:“前辈这是,叫什么人来呀。” 童老头子:“噢,这不,一起跟我想找你叔买药的人。大家一起搭个伴,一笔交易,省得麻烦你叔。” 我心在冷笑,没说什么。 就这么,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童老头子走的很慢。 狗在前,跑一会,又折回来,看看我。 拖拖拉拉,将近半个小时后,打从侧面过来两个人了。 这两人,我面生。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长的很壮,黑黑的,面上有杀气。 不过,这两人身上没带枪,只空了双手。 童老头一看这两来了。立马一翻脸:“关仁!你的好日子,他妈的到头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都顾着自已,胡乱放枪的结果 我没生气,也没动怒,虽然童老头子的反复无常嘴脸着实让人反感。我站在队伍里,远远看这两人走过来后。跟骂骂咧咧的老童头子嘀咕几句。后者拿手一指我,狠狠说:“他,就他,他就是马彪子的侄子。” 两人点下头,又朝我走来。 “你就是那个关仁?” 其中一人问我。 我说:“是我。” 另外一人点下头说:“那啥,关仁你老老实实把我们带到你叔那里,带到后,你就可以走了。” 我听这话。装了一丝微害怕的样子。 “好。好,那你们可别……” 两人这时笑了,笑的很残忍。 “放心吧,我们到时不害你性命。” “对咧,你看这是啥。”对方中长发头那位。亮起他的手掌。 我摇了摇头。 他哼了一声,一回头,喀嚓一掌给一棵胳膊粗细的树打折了。 “铁砂掌。知道不?” 我拼命点头:“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带路吧。” 铁砂掌亮出他的本事,另一个没亮,但看样子好像是大力金刚腿之类的外门功夫。 这两人加入,童老头子得意了,开始一个劲吹嘘,他如何,如何的厉害。收了多少弟子,一年赚多少钱。 我听了这些才知道,童老头子为啥这么急着找金刚果了。 他的功夫缺这个,没了这个,他功夫就不厉害,给人亮,就震不住人。震不住人,就没人服,到时候,生意也没人跟他做,徒弟也不会找他教。 有了功夫能震住人,人家都佩服他,也就愿意跟他做生意。 至于收徒弟,他那是有价儿的。 按他说,一个关门弟子,至少得五十万起步。 童老头讲他的事儿,同时还拿对讲,不断地招呼人往这个队伍里加入。 渐渐,人来的就多了。 到最后,来了将近有二十多个人。 其中,一半是拿枪的。 有几个拿的明显是我干掉的那批毒贩留下来的枪。 有三个人拿枪看管我。 并且,他们在一起商量,见到马彪子后,是先挑我的腿筋,又或是我脖子上的大筋。 他们要弄的惨烈一些,让马彪子知道痛苦。这样才能把他们需要的东西交出来。他们要让马彪子亲眼看到,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我这么个活蹦乱跳,好模好样儿的人,最终成了残废。 好吧,这些就是武林中人。 其中有三个,还是练形意的。 跟的是山东一波人学的功夫,学六七年了。 就是这三学形意的,见我后头句话是问这些人,怎么没把我给捆了。他们回答是,反正有枪,跑不了,捆着怪费事。 然后,三个学形意的,其中一人还踢我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七爷说过,现在国内的国术,就是分三个阶层。 一是什么都不懂,但有一腔热血,想学点真功夫的小白。 二就是这波人,他们还是占大多数人群里的那类人。学了几年本事,也是真东西。功夫多少有点,但心性不好。 究了根本还是文化素质低,修养层次什么的都不够。有了一点本事,就目中无人,讲话三句话不离脏字,看人也是斜眼,牛气冲天的看。走路吃饭什么的,尽是一派黑社会大哥的模样儿。 这类学武人,目前是国内的中坚力量,也是人数最多的一号人。 七爷说是我是命好,跟了几个第三种人,也就是真正有本事,有道,佛修为和涵养的老拳师。 不然,我若跟这些中坚层次的人混。 妥了。 要么我走,对国术彻底失去希望。要么就混成跟他们一样的德性了。 这帮人的素质,我是真服了。 这不,眼瞅吃饭了。他们把背的啤酒拿出来,大口喝着,瓶子到处乱扔。吸烟,把烟头随意地弹,吆喝,骂人,还有一伙堆一起斗地主的。 我守着汪星人,堆坐在一棵树底下,我真是无语了。 看来素质教育改革的工作要加快才行,不然老是应试教育,这人,不行啊,真的不行! 我感慨万千看了眼天空。 下一秒,我打了个激灵。 然后我看了眼汪星人,汪星人低吼了,朝着远处灌木丛的某个角落,呲牙,低低地吼叫着。 我知道事情不好。 于是,站起来喊了一句:“喂,小心,好像有什么人来了,小心呐。” “次奥你妈,你喊啥?” 一个背枪,提拎啤酒的高个人,拧头骂我一句。 骂完,他把枪调过来说:“再喊,喊一句,我打死你。” 一句打死你说完, 这高个子的脑袋突然在头顶上转了好几圈。 我没有看错,就是直接在上面转了好几圈,转完之后,扑通掉地上了。 汪星人身子一动,要向前蹿。 第151节 我伸了手,牢牢地摁住它,不让它动弹。 不仅没动,我还跟汪星人一道,迅速果断地趴在了地上。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一路走来,我把眼睛看到东西,分析出了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就是…… 砰砰砰! 枪响了。 一伙伙的人,全都顾着自个儿,对着掉脑袋的高个人身后的一个黑呼呼的人类放枪。 那人类是谁? 他肯定不是马彪子,他应该是王金贵。因为,走这条路的目地,就是让汪星人带我,领上这帮人找到王金贵! 现在,终于不期而遇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金贵,可我没看清楚他的脸。因为他移动速度太快了,已经快到违反正常人类身体极限的境界。 唰的一下! 他从高个人身后闪开的时候,距离他五米多远的另外一人的胳膊掉了。 让他,活生生给拧断的。 这还不算,掉胳膊那位的手臂刚掉,就死于同伴的乱枪之下。 因为,误伤! 他们是想打王金贵,可王金贵不是死的,是活的,且还不是一般活,是比顶级练家子移动速度都要快的那种活…… 他们打不中,伤的只能是队友。 这一点,我早就分析到,所以趴在了地上。 头顶,子弹,嗖嗖的,打的后边树木一阵晃动。 砰砰砰!叭叭,突突突…… 王金贵就像一道黑色的幽灵,在人群中冲来荡去。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人受到重伤害,不是胳膊断,就是脑袋掉。 而这二十来号人,一边撤退奔外跑,一边回身放枪。 扫射,点射,突突突射,打中的几乎全是队友。 秦月跟我讲过,两个人以上带枪执行任务的时候。 执枪作战是非常讲究队型的。这里面有严格的要求,有随时沟通的手语,有专门的开火指令,等等一系列准军事化的东西。 这类指令,追求的就是精确打击,实现零误伤! 他们这些人没受过训练,实际上,只有很少人才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枪械作战训练。那个绝不是,会打,打的准就行的,涉及的有很多东西。包括,走位,等等,很多,很多。 正因如此,就造成了今天的这种局面。 差不多有六到七个人,误死于同伴的枪下。 王金贵以一人之力,又干掉了将近十人。 剩下的人中,有三个人好像当过兵,懂怎么用枪,他们背靠背,结成三角阵队,朝王金贵推进。 他们打光了整整一个弹匣,又抽出手枪打,最后手枪空了。 王金贵中弹。 身上被打中了不止一次,但都不在头部和重要的要害,因为他这个家伙不是停止的,他随时都处于运动中,就算是身上中弹,他还是来回地蹦跳,蹦跳…… 三人子弹打完了,王金贵冲上去跟这三个人搏斗。 这时,另外有一人,在外围捡到了一把不知谁丢下的枪,接着那个家伙搂枪对着王金贵就扫。 王金贵好像又中了两弹。 其余的子弹,把那三个人打成了重伤。 王金贵的移动速度,终于慢下来了。 这时,我不敢露头,不敢出面。 果然,还时不时的有人,咬牙,爬起来,搂枪对着王金贵的方向,砰砰砰砰,一通的乱扫,乱打。 目睹此景,我总结了一句话。 对一支没有纪律的队伍而言,枪支就是一场灾难! 每个人都顾自已,每个人都不想自已有事,然后…… 就是这样。 我记得秦月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战士,不是对付战场中的敌人,而是看好战友的后背! 五分钟后。 战斗停止,王金贵终于倒下了。 我起身,沿外围看了一圈,很多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尽管我一再表明,我没什么恶意,可有几个人还是拿枪对我。 他们红眼了,真的是红眼了。 好在,枪膛都没子弹了,我把他们的枪卸下来,扔到了一边堆起。估狂大弟。 我走到场中央,看了眼那三个好像当过兵的人。 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躺在那里,一个劲地骂,骂谁这么不长眼,到处乱开枪。 我移步,又朝前走,这时终于来到了王金贵身边。 说实话,我看到这个人,着实惊了一下。因为,他的面容很不正常了。当然,这不是枪打的。 他的牙向外突起,有点像猿人一样的感觉,门牙很大,支愣着。身上毛发很重,有明显的返祖迹象。 他身体中了不下十枪,但还没有死透。 我看了一眼,发现他身上的肌肉竟然将子弹给牢牢的缠裹住了。并且,肌肉还在像心脏一样,剧烈地收缩,跳动。 让他停下来的,应该是打中他肚子的几枪,有几枪可能是近距离打的,他肚子让子弹给撕开了。肌肉拧不到一块,发不了力。阻止不了子弹前进,弹头就把他的胃给打破了。 胃酸流出来,渗到脏器中,对他形成了致命的伤害。 我在他头部蹲下来。 “你叫王金贵吗?” “是啊……”他好像从嗓子吹气一样,缓缓回答我。 我说:“打伤关正伟的是你吗?” “是啊……” “为什么?” “金刚果……金刚果……我要让马彪子,交出金刚果……金刚果……他要毁了,他要毁掉……我上不去,上不去……气死我了……我要杀,杀,杀,杀……杀……” 我:“马彪子在哪里?” “前,瀑布,悬崖……” 我这时没说别的,我看了眼蹲一旁的汪星人。 我给了它一个眼色。汪星人会意,扑上来,一口咬在王金贵的喉咙上。 他死了,让一条狗,咬死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终于听到他声音了 其实,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他们不拿枪,可能不会死这么多的人。 如果…… 没有如果,世间事就是这么安排。即便我不在场。这些人聚到一起。早晚也是王金贵的菜。 当然,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些人档次如此之低。根本不是叶凝朋友,不是她消息散播的对象。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摇头一想间,我感觉右肋火辣辣的,低头一看,原来是让子弹给擦到了。 可能刚才注意力太集中,没注意到吧。还好。只是小伤。小伤而已,已经止了血结痂了。 感受没事儿,我开始寻找活下来的人,很快,我找到了大腿中过一枪的童老爷子。 老爷子的铁布衫。还是没能防住队友的子弹。 他膝盖向上,差不多十公分的位置中了一弹。 子弹凶猛,把他的大腿掏出一个洞来。他捂着洞,倒在草丛里哎哟。 我去的时候,他很警惕地抽出一把随身的短刀出来。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捅死你!”童老爷子目露凶光。 我看着他,淡淡说:“放下刀吧,我帮你看看,顺便给你止一下血。” 童老头一听这话,他黯然了,接着一丢手,把刀扔去了一边。 我走过去,蹲下,撕了他身上一条衣服,给他大腿捆好。 这时童老头说话了:“妈了个x的,姓祁的,我他妈跟你没完,你说这条路是近路,我相信你了,妈的,这他妈是够近的,直接死了!哎哟,咝,哎哟……” 我心中一动:“姓祁的?” 童老头:“西北祁天王,神机妙算,说是算啥有啥。早先他是八极门的,后来听说是吃不了苦。功夫没学怎么样,但把奇门遁甲倒学的挺明白。咝,哎哟,哎哟……真疼啊。” “这不都没药了嘛,找不着王金贵,他给我们算,说到这儿来,又指挥我们走这条路,又让我们都找着你,让你带我们走说你能帮我们找到王金贵和马彪子……哎哟,疼啊,好疼。” 第152节 我听这话,倒吸了口凉气。 狠,太狠,太狠了。 这次,如果不是我遇到汪星人,见到汪星人的主人被害。知道王金贵究竟的手段,感受到他的气息,可能我也会中枪。 咦,不对,事实上我中了。 我右侧肋骨那儿,刚才让一颗子弹擦过,火辣辣的,疼的要死! 不过无碍,就是破了一层皮儿,出点血,已经结痂了。 祁老板当真是神机妙算呐。 他网罗了一批炮灰,让炮灰跟我一起,来对付这个王金贵。 因为他知道,接近马彪子,首先得把王金贵除掉。王金贵是个大煞神!已经不是人了,除他得费很大的代价。 他不干这种会触动老本的买卖。所以,他找了这批人,让这批人架着我,找我,再押着我往里走。 我们肯定会遇见王金贵,遇到,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然后,王金贵死,这批人,死的死,伤的伤。 祁老板打听马彪子,好像也跟金刚果有关。不过,我听说,奇门遁甲算得准,得有具体的事件,有发生的事来触动自已的心,让心里生出一念,有个迫切的念头后,推演的才能准确。 祁老板肯定是在知道关正伟被打后。他起了一遁,然后推算到了一切,不久,又听到我散出去的口风。接着,他便开始安排,布局…… 我想到这儿,打了个冷战。 这姓祁的,隐藏太深了,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当时对我是那么的好,真像兄弟一样。可是他…… 他转手卖我,利用我的时候,他犹豫都不犹豫。 我看着童老头:“咱们习武的人,他们拿那么多枪干嘛?” 童老头:“祁……祁天王说了,王金贵得死于乱枪之下,还说你功夫很高,你也得重伤在我们的枪口下。正因为这样,我们这才都带了枪。” 我摸了摸右肋。 我可不受了枪伤了嘛,只是这伤,很轻,很轻…… 这应该是他奇门遁甲的误差了吧。 祁老板,真是阴毒异常。 从一开始,我现身,他就把我给算计进去了。 过后,一直等到这次事发,他把我当成一颗对付王金贵的棋子,把这些没脑子的人架到局中。 他算,我应该是不死,也受重伤的。但我只是轻伤,那么这个差,是什么原因呢? 我这时,扭头看了眼汪星人。 然后我懂了。 当时,枪响的时候,我一直都紧张汪星人。 我怕它控制不住,冲上去咬王金贵,然后让乱枪打死。 所以,我紧紧按着它,有两次,它拱起身来,我也起身去压它。就是其中一次,我右肋让子弹擦了一下。不过当时注意力特别的集中,我根本没感觉什么。 这是后来,王金贵让汪星人咬死后,我精神松下来,才感觉右肋火辣辣的。 这就是祁老板的bug。 他推演全局发展,计算走向变化时,他漏掉了一只狗。 我想到这儿,打了个冷战。 可怕,太可怕了。 思忖至此,我突然哎哟一声,捂了右肋。 老童头面色一喜,关切地问:“兄弟,你怎么了。” 我强挤出丝痛苦:“我中弹了,子弹好像留在里面了,我刚才没发觉,现在疼劲才上来。” 老童头偷扭过头去笑了两声儿,末了转身对我说:“兄弟,那你得好好的呀,可别死了,这地方缺医少药的,你快点,想想办法吧。对了,你练武的,练武的身子骨结实,你快往回跑吧,跑回去,找到医生,兴许能救活你。对了,你找到医生,别忘了我啊。” 我咬牙不说话,伸手把老童头上的衣服撕下一条,绑在了右肋。 老童头面带喜意,一动不动地看我。 我扭头,又看到地上有枯树枝,就捡起一根,当作拐杖,拄着,一步步地走。 老童头:“兄弟,慢点啊,慢点。” 我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什么心理。 就是我受伤了,你也别好过。你要是能死我前边,我才高兴呢。 就是这样。估狂乒号。 人呐! 我仰头长叹口气,看了眼跟我身后,稍显不解的汪星人,我摸了摸它的头。 深感这些人,都不如狗。 或许,这就是经历,成长吧!祁老板,哦不,祁天王,你算的可真是一丝不差呀。 佩服,佩服! 我紧了紧那个勒的布条,假装受重伤的样子,一步步地向前挪。 王金贵知道马彪在哪儿,他只是上不去,上不去,说明马彪子是在一个高处。 别外,他还说了瀑布。 瀑布有水音,那么就妥了,我只要支愣耳朵,听水声就行了。 我向前走着,心里琢磨祁老板。同时,在替小楼深深的担忧。 小楼在他面前是藏不住的,他肯定知道小楼怎么回事儿。 但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真实嘴脸。 小楼那人虽看出不对,但他不好意思撕破脸皮。 可祁老板好意思! 他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但小楼对他来讲,应该有用。是以,他短时间还不会伤害到对方。 当务之急,是找到马彪子。 我相信,马彪子清楚祁老板,一定知道怎么来应对。 另外,还有钟国凡的一伙人呢。他们一直潜伏不动,应该是想看我们最终会闹个什么结果。 在祁老板身上,我得检讨自已。 那么一个混西北的人物,能压住盗猎的,各种的流氓,地痞,他能是好人吗? 反观七爷,他也是江湖中人。 但人家结交的,都是做正当生意的,搞投资,搞艺术品收藏的,还有老中医,正经的僧人,真正修行的道士……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呀。 这一课,给我上的太深,太深了。 我又想起七爷的话,江湖一个义字。分对什么人讲。讲的对了,顶天立地,是好汉,人物。讲的错了,背负骂名不说,让人怎么玩儿死的都不知道。 祁老板,祁天王! 我是真的认识你了,认识了。 我伪装重伤病号步行,走之前,我特意找了位死去的兄弟,用他身上的血,滴在我走过的地方,装作我受伤很重的样子。 就这么,走出差不多五公里,我这才撒丫子飞奔。 因为,我听到瀑布声音了。 汪星人是我的朋友了,它好像知道我有事,它要帮我。 所以,它紧紧跟在我身后,一步不肯落。 瀑布声音听在耳朵里,一直都是隐约的。 我耳力好,估计很远,但我没想到是那么远。 我跑跑停停,足足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才来到这处瀑布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条山谷。 大瀑布,临地六十多米,倾泄而下。 月光下,距离瀑布还有一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崖山。 它位于一座大山的一脚,它跟大山连接的地方,断出了一道宽约两百多米,深达六七十米的沟壑。 月光很足,我看的极清楚。 沟壑上的岩壁,极其陡峭,往上爬的话,将非常因难,如果不爬,除非坐直升飞机,否则根本上不去。 至于另外几侧,全是陡陡的大山崖,高度得上一两百米的样子。更是难爬。 我感觉,就是那里了,对,就是那里。 我和汪星人,补充了一下食物,水份。 然后,我咬了咬牙,撒腿,又跑。 看着像是一公里,实质跑,却跑了三四公里,我才到了相对较短的那个大沟壑的里边。 沟里还比较平坦,挺开阔的。我走进去,很快发现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 到帐篷那儿一瞅,里面全都是一些破碎衣服,还有一把没子弹的枪,外加一些动物的骨头,皮毛什么的。 我站定了,往上瞅,然后喊了一句:“马彪子!” 喊过。 呼!一块大石头下来了。 砰! 第153节 砸地上后,我听到一个让我差点流泪的声音:“王金贵,你个疯子,你上来呀,上来,上来跟你马爷我打呀,你上来呀!”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刚果’的前世今生 世上再没第二个人能喊出这么彪悍的声音了。 他就是马彪子无疑。 可他能认出我来吗? 我喊了一句:“马彪子,你看我是谁,你看看我。” 上面先是没动静。 接下,呼! 一块大石头掉下来了。 砰! 在我身边砸出老大一个坑。 “我管你是谁。有本事你上来跟我马爷打。你上来呀,上来。” 我听马彪子声音,这货是真急了。 现在,他听不出我动静。我贸然往上爬,这货一个大石头非给我砸死不可。 这可怎么办呢? 正犯嘀咕。 突然,我身边的汪星人叫了。 “汪,汪,汪!” “老郎家的狗?老郎。你是老郎什么人?” 我一听这话。长松口气。 苍天呐,大地呀。 这马彪子,没听出我来,倒听出狗动静来了。 我扯嗓子喊:“马彪子,我是关仁呐!这狗主人。让王金贵害死了。” “关仁?你骗我!他不上大学了吗?这会儿,正好上班了。你骗谁呢?” 我听了心中一热,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我在马彪子心中。原来是这样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上大学,毕业了,参加工作。可能他还时不时跟朋友吹吹牛,说曾经教育过一个孩子,然后在他的帮助下考上了大学。 我几乎是拖了哭腔喊:“马彪子,我真是关仁呐。王金贵死了,我是来找你的。我是关仁,小时候,你一杆子打活了我的腰,让我有了基础。后来,你又让阮师父教了我真正马步。还有,我第一次换劲,伤了筋脉,是你让程瞎子给我医好的。马彪子,我是关仁,关仁呐!” 喊到最后,我忆起往前的过往,已是泣不成音。 “关仁,哎呀妈呀,孩子啊,你跑这儿干啥来了。哎哟!哎哟我的老天呐。” 马彪子在上面一番感叹后,很快,我见到上面垂下来一条长长的大绳子。然后马彪子握紧这绳子,施展了爬墙的功夫,一占点从上面下来了。 过程很艰险,我相信也只有马彪子才有这身手,才能爬的如此轻松。 等他一下来,我领着汪星人就跑过去了。 然后,在一米远的地方,我见着他了。 他穿了一身破旧的迷彩服,衣服上都是划破的口子,头发很长,胡子拉茬不说,竟还有了几根白胡子。脸上皱纹也多了,只是眼神还是那么的犀利深邃。 我见到他,一时就泪了。 马彪子仔细看了看我后,张口就是:“小崽子,你不好好上班,你跑这儿干啥来了。你干啥来了,看我不削你呢。” 说完他上来,就给我一通打。 但下的手脚,却还是很轻,很轻。 这个世上。 能这么打我,敢这么打我的人,除了父母外,只有马彪子和周师父。 是的,只有他们这两个人。 我一声不吭,由马彪子踢我几脚,擂我几拳,末了他突然退两步,长叹口气后,又抹了把眼泪说:“唉,原本想着,赌把石,弄个大的,完事儿上京城找你去。我寻思你这毕业了,光上班儿,这挣那俩钱儿,好像也不够买房儿啥的。本琢磨着,赚到了,过去给你扔几个。也让你知道,我马彪子是很牛的一个人,有钱,敞亮。” “可没想到,赔了,我次奥,赔了!” 马彪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望着马彪子说:“你很牛,真的很牛的一个人。” 马彪子:“行了,牛啥呀,这家伙让那王金贵给我撵的满林子跑哇,你别提了,别提多惨了。哎……他死了哈?真死了吗?” 我说:“死了,死了。真死了。” 马彪子长舒口气:“老天爷呀,可算是死了。” 马彪子往地上扑通一坐,真的是如释重负。 我见状,赶紧拿过一瓶水递过去,给他喝。 他接过,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一抹嘴对我说:“你咋找到这儿的,你毕业,你都干啥了?” 我没敢隐瞒,把毕业后,直至到京城遇到周师父的经过,又把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儿,如实跟马彪子说了。 马彪子听的是目瞪口呆。 稍许,他伸手重重拍我一下:“牛逼!我次奥他大爷地!牛逼!” 马彪子就是这么直爽,想什么,说什么。 我俩感慨一会儿后,他说:“仁子啊,真的是没想到哇。当初,我没太看出来你有那狠劲。你这人,心太善了。我说句不中听的,你有时候像个老娘们儿似的!太善了,没法搁这江湖混呐。““所以吧,后来,你不知道,我上京城找过你。见到过你,是跟你家里人打听的,远远的看过你几眼。我那会儿就是看你,好像没把功夫丢了,别的也没太看出来。” “我真是看走眼了呀,没想到,你狠的时候,真是丝毫不逊我马彪子。爷们儿的时候,你比我还爷们儿!行!我看走眼了,真的看走眼了。” 马彪子又重重拍我两下。 感慨过了,马彪子喃喃说:“这下我明白,这王金贵怎么知道金刚果在缅甸了。我次奥,太极,玩的真是一手好太极!” 我一怔:“真有金刚果啊?” 马彪子:“当然有了,不过没在这儿,还得往前走几公里。那地方,还有个傻逼老道守着呢,你知道,那傻逼叫我来,跟他一起干啥吗?” 我奇怪:“干啥?” 马彪子:“刨树,毁种儿!绝了金刚果的根儿。” 我问:“为什么呀?这自然的产物,这……” 马彪子:“啥自然产物啊,那是人种的,清末那会儿,那傻逼老道他们师祖给种下的!” 接下来马彪子把这一段非常隐秘的事,给我讲了出来。 清末时候,八国联军入侵中华大地。很多民间高人都出来,跟八国联军干。但那个时候,人家是枪炮,我们是肉身,打不过。 怎么办呢?当时的八极和太极中的高人就求到了一个老道头上。这老道姓于,专门研究练丹,草药那点事儿。 于老道领了命,就开始研究上了。 他搞的是什么呢?用现代话讲,叫杂交草药作物。 他把一些草药,还有一些水果,还有其它什么东西在一起研究,配比。又通过八卦,定方位,罗盘找风水。总之,前后一共费了三年的光阴。 最后真让他在缅甸这块地,培育出了第一批的金刚果。 老道挺聪明,培育出来后,他没让人吃,自个儿也没吃。他抓了个猴子,给它喂这个东西。 喂了半个月后,那猴子把拇指粗的钢笼给扯断,差点没跑了。 老道手臂让猴子给扯断了一只,这才算是把猴子给弄死。 经过惨痛的分析,于老道认为,他培育出的这个东西,是能增强体质,把人变的很大力,很厉害。但副作用,太大了。 一是需要不间断的吃,不然,就会死掉。 二是吃的同时,精神上的依赖和副作用极大,会让人发狂,但又不是丧失理智,而是非常的嗜血,说句不好听的,一天不杀人就浑身不自在。 三是,即便不间断的吃,寿命也极短,据他分析,成年人吃上这个,充其量只能活十年。十年还是高估。短的可能四五年就挂了。 于老道打算不研究这个了,但金刚果是他心血,就手毁了吧,还于心不忍。 于是,那几年他反复地来,还打算在这地方开宗立派什么的。 后来,他发现这个东西果然是不行,不能吃。 正好这个时候,太极,八极的高人问到他了。问他这个研究的怎样了,有没有弄到这样的药啊。 于老道提供了很多样品给他们。 两家的人试了后告诉于老道,这东西害人,能让人入魔,短寿,造杀孽。他们让于老道把这树种给毁了。 偏那会儿,有个军阀相中于老道了,天天缠着他,派人盯着。 于老道怕军阀知道这玩意儿,再造更大的孽,他就不敢亲自去了。 而是把这个金刚果的地址,告诉了太极,八极两家人,让他们留点心,抽时间,去那里给毁了。 偏这个时候,国内战乱横行,军阀,民间武装,到处的打架。 太极,八极两门的人,一直也没时间跑到缅甸来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就这么一直拖啊拖。 直到最近几年…… 马彪子说,据他了解,王金贵还有上家,这个上家手里握有金刚果。但却都是干果的模样。估计是很多年前的东西,搞不好还是民国那时候的。只是保存的好,是以药效还在。 王金贵从那个上家手里拿到这东西后,他分批给别人的同时,他自已也吃。 但是后来,他吃着吃着,上家就说没了。当然,这个没了,只是上家这么一说,真没,还是假没谁也不知道。 马彪子跟王金贵对峙的时候,听对方说,这个上家,一直在寻找金刚果的确切位置。 他当年曾经使阴手,把马彪子的师父给害死。 第154节 这是其一,其二,最近好像又把南京八极的一个老人给害死了。 王金贵讲这些的时候,很是炫耀,意思是说,手法巧妙。用的是类似江西‘五百钱’的字门点穴手段。 上家的意思,就是通过这个来震这两个门的人,让他们把金刚果的地点给透出来。 而王金贵,一方面等上家的消息,另一方面,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吃了太多金刚果,他要杀人,不杀人,他不舒服了。 于是,他盯上关正伟,在云南把关正伟打了。放倒了后,他告诉关正伟他的手机号,同时让关正伟给太极门的人捎话,让他们把金刚果的产地告诉他。 这就是对方,给太极的那句话。 太极没跟我讲。 因为,他们那个时候已经知道马彪子让于道长的后人领着,一起去灭金刚果了。 太极为了减少杀戮,让王金贵少杀人,就告诉他,金刚果在马彪子手上,马彪子去云南了,是通过片马口岸过的关。 金刚果,应该就在那里面。估狂夹巴。 王金贵杀来了后就与马彪子在林子里,斗上法了。[然后,太极门传我锤劲。 传完把话扔出来,意思是,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但我能不去吗? 这不,我就来了嘛。 至于太极的人,他们干什么去了? 按马彪子分析,他们应该是去找‘上家’了! 这个上家,就是王金贵讲的那个‘上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稍作调整,静候强敌 马彪子讲完这里面的曲折,又跟我分析了眼下形势。 他说,我和他这是身负了太极,八极两门的重任。而这任务就是把金刚果给毁掉。 又提到了金刚果。 我就纳闷地问马彪子:“这金刚果。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它怎么,这么厉害?”估狂边技。 马彪子不以为然地在身上一摸,掏出来一个核桃大小,黑紫黑紫的果子说:“喏,看好了,就这么个玩意儿,这就是金刚果。” 我好奇,伸手一接。 好家伙。这果子沉沉的。竟有明显的坠手感。 马彪子看到,他撇嘴说:“挺沉吧,实心的,石头都砸不烂,咬一口能把牙给崩坏了。这个是磨粉兑水来喝的。前边那傻逼老道说了,这东西的原理跟兴奋剂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它比兴奋剂更霸道的是。它能提前透支人的生命。” “比方说,这人本来能活六十岁,吃了这个,二三十岁,就得死了。” “人嘛,你想想,多活那几十年,那几十年的生命力得有多强,多壮,把这个提前透支了。那傻逼老道祖师爷,也真是个大天才了。” 我拿着这金刚果,对着月亮看半天,我说:“咦,你别说,这东西挺油润,色儿也好看,打磨一下,做个什么金刚果菩提给人盘着玩儿,好像也不错呢。” 马彪子一怔,末了接过来一看说:“哟,我怎么没想到,你别说,这东西,好像真挺有盘头儿。” “哎,要不咱弄一批回去试试?”马彪子看我。 我想了下摇摇头说:“还是别的了,这万一谁要一不留神磨粉兑水喝了,这麻烦可就大喽。” 马彪子哈哈一笑,末了又掏了三四枚,塞到我手中说:“傻逼老道跟防贼似的,防我,不让我摘这个东西,这三四个果儿给你。回头你找人,用科学手段研究一下,看有没有对人有益的成份。有的话,就再研究,没有,毁了它得了。那片林子,是保不住了,回头咱就给它毁了去。” 这马彪子,当真是惦记我。 甭管什么东西,但凡我能用,或是可以用到,都塞到我手中。另外,他也是真信任我,多年不见了,见面就把这种能在江湖揭起腥风血雨的东西,玩儿一样送给我。 这情谊,信任。 说实在的,我已经当马彪子是我的家人了。 真的,就是家人感觉。 多少年没见了,见面有激动,激动过后,又念叨我俩共同需要面对的事儿。念叨完了,心里泛起的是对儿时那种情景的回忆。 这种又是师父,又是亲人的感受,难以用语言描述。 它在心底,徐徐的浮现,回荡着…… 马彪子不时打量我,一会儿扭头笑,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又好似担忧。 末了他说:“仁子啊,真没想到,你学了这么一身厉害的功夫。对了,周师父他在哪儿?我得好好看看,跟这老人家喝两顿。” 我说了周师父也在云南,在凤庆那边儿看茶园。 马彪子回说,这件事了结,他一定得去凤庆好好看一看周师父。 看看,是什么人给我教出了这么强的本事。 这一番叙过了旧,忆过了师生间的情谊,我俩还有许多要解决的事儿。 当下,我把祁老板提了出来。 马彪子一听就骂,说那人是个鬼子六,心眼子比谁都多。当年他师父暴亡,他怀疑就是这个姓祁的暗中给搞的鬼。但姓祁的人很鬼,在师门网罗了很多人对付马彪子。马彪子一气之下,这才背离师门去全国各地闯荡。 我听了深有感触。 马彪子是直性人。 祁老板是个弯弯肠子很多的人,他想挤兑马彪子,简直是太容易了。 “马叔啊,接下来咱怎么办?” 马彪子琢磨一下说:“既然姓祁的推断你受伤了,你就假装受伤,然后利用这个想办法,给南京骆家的人救出来。骆家老爷子我知道。他是个一身正气的好武师。” 我说:“行,但关健在哪儿?” 马彪子说:“姓祁的会奇门遁甲,假地方骗不了他,走!我带你去傻逼老道那儿,让你看看,真正金刚果长在什么地方吧!” 我说了好,这就跟马彪子起身。 一起走的时候,马彪子特意摸了摸汪星人脑门。他说,他认得这大狗。他是山上一个姓郎的老猎户养的狗,这狗仁义,特通人气儿。 可惜,它主人死了。 我是间接帮它报了仇,它这是感恩,一定要跟着我的。 路上,马彪子说这段时间累够呛,他说得天天盯着那疯子。然后,他还不时的扔下去一个果,逗王金贵,骗他,金刚果的产地,就在那悬崖上头。 只有这样,才能缠住对方,让对方不往深里去,不去祸害他说的傻逼老道。 所以,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要不是傻逼老道给他配了一些调神的药,外加他有自个儿师门的功法,他是真顶不住了。 除外,他还时不时下去,跟这个王金贵交交手。 当然,他是打不过那疯子。 他说了,人家是在释放几十年的生命跟咱拼,咱能拼过嘛。 所以,他就跑,往毒贩子那儿引。 他说,王金贵灭了不止一伙的毒贩子。 前者灭,他在后边,去找到毒品,然后给烧了。 反正两人就是这么僵持。 直到今儿,我来了。 马彪子说:“仁子啊,多亏你呀,不然,你马叔我一把骨头,可真要扔这儿喽!” 我说:“放心吧马叔,甭管怎样!曾经的小仁子长大了,能扛事儿了!这接下来,就算来的是?狮虎豹,我也该杀,杀,该降伏,就给他降伏了!” 马彪子听这话,又是一阵激动,那眼泪,在眼圈里都止不住了。 我知道,他这是高兴,真真的是高兴。因为,他看到我出息了,能像个爷们儿似的,把大事儿给扛起来了! 我俩走了一会儿。 我见马彪子是真累了,就提出背他,马彪子死活不肯。我硬是求着他,给他背到了背上。 我吃住劲,挪了两腿,使出趟泥奔的功夫,咬紧牙关奔着他指的方向遁去。 跑跑停停,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地方了。 这还是一座立在山顶的大石砬子。 但高度,明显不高,也就十几米的样子。上面,密密麻麻,长了许多茂密的树木。 我背马彪子到了下边,他翻身从我身上跃下,对着上面就打了个口哨。 布谷,布谷! 明显有人伪装的鸟叫响起来了。 马彪子:“傻逼老道,出来吧!” “哎,哎,马爷,爷我来了。还有马爷,你怎么不看那王金贵儿呀,他要找到这地方,他就疯大发了,我们可制不住他。” 马彪子:“次奥,王金贵死了!” “啊……真的假的,死了,死了好哇,死了好,等我,我这就下,这就下。” 不大一会儿,打从上边顺下来一段绳子。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胖呼呼的身影,笨笨的,小心抓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下坠,慢慢的,眼瞅快到了,他一下子没抓住,扑通,跌个大屁股蹲儿。 “哎哟,咝,我这尾闾,尾闾呀。这下可别坏了,坏了,行不了功了。” 马彪子上踢了这货一脚:“快起来,你瞅你那笨样儿。” 胖子起来,一看我:“哎呀,王金贵!” 拧身,撒丫子就要跑。 马彪子一把给他脖领子拉住:“王金贵你大爷,这是我大侄儿!过来,叫侄儿爷。” 第155节 这会儿,对方才走来。 我一看,这还真是个老道。 胖胖的,穿的是一身破烂的运动服,看样子,好像是耐克。但那个勾,不太对劲。 此外,他头发很长,且在脑门上挽了一个朝天撅的疙瘩,上面还插了一根黑呼呼的发簪。 老道看了我,哈腰过来,一边揉屁股根儿,一边说:“侄儿爷,侄儿爷好。” 我哭笑不得。 这老道看岁数也不小了,但模样儿,呆头呆脑,像谁呢,挺像那个,叫什么伟的,胖呼呼的喜剧演员,反正长的挺有喜感的那么一个人。 我忙回礼:“不敢当,叫我关仁吧,敢问道长怎么称呼。” “哦,福生无量天尊,我俗家名字姓孙,单名一个山字。后来随了我师修行,道号是听松。他们有认得我的,都叫我听松子。不过,松子是个词,是一种食物。所以听松子这有些不太合逻辑。因故,道友叫我听松,听松吧。” 我笑了下说:“不如就叫孙道长吧。” 对方:“还是听松吧。听松道长,好像比较气派一点。” “去你个粑粑。”马彪子踢了他屁股一脚说:“你个听松啊,你可给我害惨了,你说这里边有什么好木料,天杀的,到这儿来让我跟你一起守山砍树,哎,我服了,真的是服了。” 听松道长:“马爷,不好意思。真要不骗,你还不来呢。” 接下来,马彪子说了他跟这听松见面的经过。 他们是在片马见的。当时,马彪子是想重操旧业,去弄点木头回来。 听松说他知道缅甸这里边,有块好林子,并且那木头成色,特别的好。他想和马彪子合伙开采。马彪子说,这个得跟当地人打招呼。听松说他有关系。 就这么,给马彪子骗来,听松摊牌了。 马彪子虽说怪听松骗他,可也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多少也知道,师门有这么个隐秘。眼下,也是想把这个事担下来,将这一片林子除了,替世人解决一个后患。 当下,聊过这些,我和马彪子又借那绳子上到上面去了。后又给听松和汪星人拉了上去。 到了崖顶,我才看清楚,这里果然好大一片的密林。而在林子里横生了无数的粗大荆棘藤蔓。那藤蔓上结的,正是这种金刚果。 匆匆打量一番后,我们一头钻到里面,来到一处破旧的木头屋子里。 马彪子说他累惨了,要好好睡一觉,说完,喝了些水,就倒上面的木头床上睡去了。 我也怪累的了,也找个地方,倒下睡了。 听松道长则继续刨藤条根子。 因为,马彪子是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但听松道长坚决不肯,他说了,别的树,也是生命,烧了不行! 他坚持手动,把这里的根给绝了。 我睡前看了下时间,是京城时间,晚十时四十五分。 这一觉我睡的很香。 醒来时,看手表是清晨的五时。 我醒来,马彪子也醒了。 然后,听松道长过来,给我们取来干粮和清水,让我们吃喝。 听松道长说这干粮是他自制的粮食。 用的材料是细嫩的松针,加上面粉,还有松子仁儿,上述几样和在一起后,蒸熟风干透了。放在身边可以保存很久,并且随时掰来吃就行。 我掰过一块吃了。 果然味道很好,很浓香的松仁味儿。 吃了一块儿,我想起包里还有肉干,就取来递给听松道长用,道长说他吃全素的,什么荤腥都沾不得。 好吧,我和马彪子,还有汪星人没全素。 我们吃这个。 填饱肚子后,马彪子说他还得睡会儿。 临睡前,听松道长又给他喝了一碗能回神儿的药。 我听了好奇,就向听松又讨了一碗来喝。 喝过,感觉身上果然挺舒服的。但仅是舒服而已,没有什么猛药那么夸张。 这会儿,天还黑着。 我就到外面,跟听松一起去挖金刚果藤蔓的根儿。 出去后,我看到,这小木屋后边有个灶台,给马彪子熬的药,就是这灶台上做好的。除外,还有一些锹,镐之类的工具。 我见听松道长吃完了饭,没睡觉,拿了锹又去干活,就问他怎么不睡。 道长说了,他自行?虎调和,每天按一定的时辰,打会儿坐就行了,他不需要睡觉。 咦,这个高深了。 多余话不说,我扛了把锹,跟道长一起试挖了一个根儿。 这活儿不好干,金刚果的根扎的很深不说,它的藤枝还非常的硬、。 除外,我注意到,这地方的泥土竟然是深紫色的。 我问道长,这是什么土。道长说了,这是紫阳泥,是一种很少有的土壤。 我撇了下嘴,感觉这听松道长讲的东西,挺像玄幻小说儿。 我正要继续来挖,这会儿我突然看到汪星人的耳朵支起来了,同时它目光露了一丝的警惕。 我感觉这个变化,就扔了锹去倾听。 果然。 远处,依稀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和劈落草木时的嚓嚓声。 来的是什么人?是祁老板,还是钟国凡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机百转,针锋相对 现在是京城时间六时多了。 但这里仍旧是一片漆黑。 远处人声儿听不真切,估计一来说话声音小,二来距离远。 我又仔细听了下,辨清具体方位。 这时听松道长小心挪过来了。 “小兄弟。这是又有人来了吧。” 我小声说:“是啊。“ 听松道长:“小兄弟,你可要顶住啊,莫让这些人接近这片林子。不然,这金刚果要是流出去,那可是大害呀。“我说:“道长放心,我拼了全力,也不会让他们接近这片林子。另外。等下我马叔醒了,你就说我迎敌去了便可。” 听松道长:“要不我现在叫醒他?” 我摆手示意不用。 当下,在听松道长安排下。我顺了根绳子从崖上溜下来。 待两脚在地面踩实,我紧了紧勒在腰间的布条,为弄的逼真,我特意在上面涂抹了些别人的鲜血。 就这么,我先是鸟雀不惊地,小奔了一会儿,蹿出去差不多有五六百米远的距离。耳听到对方那声音愈来愈大,估计就在几十米前,我就找了处地方,倚在地上,闭眼装死。 说是闭眼,也微微睁开两道小缝。目地是借清冷月光,看清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大一会儿。 果然,打从我来的方向。闪出四个人来。 我稍一打量,立马就从中认出一个熟人来。 这人就是那个拿扇子,想一个劲给我指点迷津的那位大师。 大师身边伴了个大高个子,后边是两个是一对长的很黑,身材矮小的陌生中年男子。 这四人中,两个矮子手中拿了那种尼泊尔的弯刀,劈草开路。 大师和高个子,闲云野鹤一般,在后面慢慢的跟。 眼瞅到近处了。 高个子突然叫了一声:“德方大师,快看,前边有一个人。” 大师一惊:“快,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高个子闪身,掠过几步,到了我附近蹲下来,掏了一个手电对着我脸一阵的晃。 “大师,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对方:“哦,我看看,这人究竟怎么样了。” 这两人对话,语气之中饱含关切。听上去好像我的朋友,亲人一般。但不知怎么,那气场就是有些不太对劲。怎么讲呢,就不像真正发心对关心别人的来的那么自然。 转眼大师驾到。 他到我面前,接过手电在我脸上一晃说:“哎呀兄弟呀,这果然是应了我断的那一卦呀。那天你在丽江,我见你眉头上血光浮现,料定有此一劫。有意点化,偏偏你就是不开悟呀。兄弟呀兄弟!” 大师说话同时,伸手去碰我绑的那个假伤口。 并且,他是背了我的眼去碰的。 这动作和用意就非常明显了。 因为,他伸手,我没看见。心里没防备,他一碰之下,我要是真受伤,肯定会喊疼。要是没受伤,我感觉到他碰,再喊疼,反应出来的时间,火候,就又完全不同了。 老江湖,老江湖,心机百转,就体现在这里呢。 为让戏更加逼真。 我让自已的手按在了一块突起的石棱上,心里听着大师的劲。 他手一碰到我身上,我这只手使劲一按。 第156节 这是真疼啊。 啊…… “别,疼!” 疼是真疼,不是装的,但却不是那个地方。 大师明眼,一观之下,眸子露出一丝的喜色。 可他还是不露,仍假作关心说:“兄弟,这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唉……” 长叹口气后,他转身对高个子点了下头。 末了大师说:“这样吧兄弟,兄弟,能听清说话吗?” 我故意收了神,虚弱无力地回答:“多谢,多谢关心,我还勉强,勉强,能听到说话……” 大师:“兄弟若是相信我,就跟我往回走,我带你找个地方,好好把这个伤治一治,你看怎么样?” 我装了无力回:“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呐。” 大师:“我是救苦之人,那天在丽江,掐算到此地有一场凶灾。故舍身领了弟子们前来。我一人之力有限,也只好是见一个救一个了。唉……” 念叨过了,最后一声,叹的真是无限哀愁。 我说:“那谢谢大师了,只是我现在走不了路,我……” 大师看了眼高个子:“那就劳烦,我的徒弟背你走吧。” 我说:“多谢大哥,多谢了。” 高个子这里过来,弯腰。 大师在后扶了我,把我给弄上背后,一行人就调了头,奔回走了。 这伙人是谁的人? 我在心里反复琢磨,觉得他们应该是祁老板的人。 什么样的老板,什么样的员工。 驴找驴,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也就祁老板那样心机深沉的人,才能找到,笼络得住大师这样心机百转的江湖老手。 这大师是探路的小妖。 他不表明身份,这样的话,遇到马彪子,或别的什么人了。他可以说自已是什么大师,可以保持中立。 但实际上呢,他还是归祁老板一波。 这伙人就是这样,对外,都说是分支,自已是干什么,干什么的。 实际,全归一个人管。 只是,他们不能个露了,露了就招仇家了。 就好像现实中有那样的人,他明明跟张三好,可他偏说,他跟谁都不好。有实心眼的,就跟他说张三坏话。然后,他转过身,又跟张三讲了一遍。这样,就把那实心眼的人给卖的干干净净了。 江湖道上,亦是如此,只不过,前者无非引发朋友误会。而后者,却能把人给活活玩死。 大师这是回去邀功了。 他找到我了,还探了我身上有伤。 他等着去祁老板那领赏去喽! 高个子一身力气真不是虚的,肯定也是练过什么东西的人。 他背起我来,很是轻松,一路快行。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之前马彪子跟王金贵互相对峙的那个大陡崖处。 这里已经安营扎寨了。 我看到一片大概有七八个帐篷扎在这里。前边还架起了一堆的篝火,有一人正坐在火堆边,对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 他就是绰号祁天王的祁老板。 在祁老板身后,立了三个陀枪的猛人。 这三人,正押着我的好兄弟,骆小楼。 小楼让人给拷了,反手背拷,坐在地上,一脸的无奈和恨意。 三个陀枪猛人一看就是那种训练很有素的狠角色,他们绝非之前,我在遇到的那帮乌合之众。 而除了这几人外,还有几个明显练家子货色的人。 并且,我在其中还看到了熟人。 他们是杨大娃,老烟鬼…… 这两人,他们应该是祁老板的人,当初在那个度假村,祁老板是先把他们叫去说话了。随后,我去的时候,这两人就撤了。 估计是祁老板告诉他们,唐剑想玩阴的,让这两人别跟着掺合。 所以他们就假说有病,不跟我去了。 这回,祁老板干活,他们也一起跟来了。 祁老板看到我,他目光先是一紧。 我装了昏昏沉沉的样子不说话,随后大师对祁老板说:“祁爷,人找着了。跟你算的一样,身上有伤,看上去伤的好像不轻。” 对方压低声音说着。 祁老板没说话,只是一挥手,让这人闪到后头去。 紧跟着,高个子给我扑通一声扔地上了。 祁老板骂了一句:“不长眼的东西,有你这么待人的吗?” 高个子没说什么,只摸摸脑袋,转身去了。 我倚着旁边的一块石头,慢慢抬了头。 祁老板走过来:“仁子啊,仁子,是我,是我啊。” 我徐徐睁眼。 祁老板穿了一身很有型的猎装,小袖挽起来,露出雪白衬衣的袖口,他微笑看着我,又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我说:“祁老板,你,你怎么来了。” 祁老板:“仁子,你不讲究啊,知道马彪子的消息,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心里一琢磨,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崖顶,我不无虚弱地回:“没见,我没见到马彪子,没有见过他。” “哦……” 祁老板扭头,也看了看崖顶,末了他忖了忖。 然后,他好像给了看押小楼那人一眼色。 对方会意,提了枪过来,一抬手就把枪管子对在我脑门上了。 翻脸,就是这么快。 闪电一样。 祁老板:“仁子,明人不说暗话。我祁老板,也算是跟你相识一场。今儿,你告诉我,马彪子是不是跟金刚果在一起,你要说实话,你说实话,我饶你一条命。你要是不说实话,我让他一枪崩了你。” 我装了很惊讶样子对祁老板说:“祁总,你……你这是干什么?”尽广沟亡。 祁老板阴森:“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告诉我实话,马彪子是不是跟金刚果在一起就行!” 我心里闪电般回过他这个问题。 祁老板他为什么这么问呢? 我要是讲实话,会是怎么样?不讲又会怎么样呢? 念及至此,我突然就想到了七爷跟我讲过江湖奇门测事的一个说法儿。 七爷讲的是,奇门是准。但只针对一件事准。如果是连环相套的事,那么,上一个盘的结果,直接就影响了一下个盘的结果。 意思是说,上一个盘如果有什么纰漏,断错了,那么与其紧密相关的下一个盘也会差的厉害。 祁老板在我这儿断错了一盘,他断准我是受重伤。 那么,他眼下起的这一遁。 我想到这儿,果断说:“是的,马彪子是跟金刚果在一起。” 祁老板冷笑,随即转身:“大娃,你领他们两个上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中一念雷霆巨变 我听祁老板这么讲,我知道机会来了。 但只有短短的时间。 因为,他派人上崖,如果没找到马彪子。那么我惨了。并且,可能还不是我惨,而是小楼惨! 他这种类型的人就是这样。一旦错了,心里的怒火会不可抑制地爆发,会做为极其残忍的事出来。 杨大娃收到吩咐,应过一声领上一个枪手,外加老烟鬼。三个跟着几人去取绳子,攀岩的工具。就奔那个大陡崖去了。 我微仰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附近。 目前来讲,最有威胁力的就是这三个枪手。 他们可不是一般货色,拿枪姿势,动作,眼神都相当到位,且充满了警惕。 这三人,是真正的大杀器。 如果动手,要除。也是先除这三个人。 眼下,他们其中一个背枪攀岩去了。 另一个看我。还有一个人看小楼。 其余众人,分了三拨,一波在陡崖下边帮着理绳子,递工具,还有一波凑在火堆那儿烤火,吃东西,最后一拨是在不远处帐篷那儿。那儿也有一个火堆,他们守在那儿吃东西。 第157节 我扫了眼帐篷,末了暗暗叫苦。 杀气! 帐篷那个位置,隐了几团很明显的杀气。 说不出来,是那种察觉到高手,但又一下子看不到的感觉。 心里边略没底! 但可以确定。那种杀气不是枪! 周师父早先就跟我讲过,想以武证道,想最后见到那个真神。 这辈子,最好不要碰枪。 碰了枪,依赖上那个东西,这一身的功夫也就是扔了。 正因如此吧,现在高手越来越少,越来越难见了。 那么,眼下可以肯定的是,帐篷那儿,至少有两个以上的高手。 除外,还有这三个枪手。 祁老板准备充份呐,这队伍,确实是可以让他放心了。 这会儿,几个人已经开始爬了。 下边的人,仰脖子,指挥。 祁老板没搭理我,转了身,过去火堆那儿喝东西去了。 看我的陀枪大哥很是生猛,他站在三米外的位置,枪口若即若离地对着我的身体,人也是微眯着眼,慢悠悠地打量我。 真是很可怕的对手。 这个枪手,他不仅有眼睛上的素质。他还有那种敏锐的感觉,这感觉就是,只要我对他产生一丁点的想法儿! 他立马就能察觉,然后做出反应,给我一枪。 为什么? 因为刚才我与他眼神对撞的时候,我炸毛了。 很轻微,过电一样。 这三个人,祁老板应该是花不少钱请来的呀。 职业,绝对的职业,他盯我,我对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在是没有!但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定能! 我看到了小楼,小楼在距离我六米外的地上坐着,他看着我,神情漠然地把脚伸了一下。 脚尖处,正好搭在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 那石头浮着,很松,并且圆润,飞起来会有很好的准头。只是可惜的是,由于角度问题,它对小楼面前的人,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可是…… 我忽然就笑了,我在心里笑的。 下一秒,我也在身边找到了一块类似的石头。 我微曲了腿,伸出来。 小楼朝我眨眼。 一,二,三! 我一动。 嗖! 脚尖上蕴的暗劲,将那块石头嗖的一下就裹满了刚性的力量,弹射出去了。 但是,它没有打我面前的人。 我打的是,看押小楼那个枪手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小楼踢的石块,也飞起来了。 同样,他打的也不是他面前的人,而我身边这位厉害枪手后脑壳。 这俩枪手的意识是,不能让目标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动作。 他脑子始终领的是这个判断。 在这个状态下,他感知到我的全部动作后,他会分析,如果是对他不利,他会果断的开枪。 但我踢飞的这个石头,对的目标不是他。 他判断,这个石头飞起来后,角度和力量都对他构不成威胁。 当然了,这只是零点几秒内的第一判断,过了一秒后,他二次判断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但…… 那样为时已晚了。 砰! 砰! 两块石头,刚好命中了彼此目标的后脑勺。 发生的一切只是刹那间。 两个枪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后脑已经被注满了暗劲的石块击中。 时间就是闪了那么一下。 很多人可能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这两个枪手就已经归西了。 他们走的很快,一点痛苦都没有。 扑通,扑通两声响后。 两人已经倒下了。 我抓了这个机会,嗖的一下翻身跃起,同时手中抓了两块石头一拧身嗖嗖。分了前后,直奔崖上那个枪手去了。 崖上的枪手是最后一个威胁。 尤其他在悬崖,他居高临下,一把枪,完全可以轻松控制住局面。 两块石头,距离三十多米。 我用了暗劲,且是全部的力量。 叭! 第一块打中了他的头,但没中实称,是擦边过的。饶是如此,他脑袋好像中弹了似的,猛地向前一倾,身体就开始抽了。 叭! 第二块,打中了他的脖子。 我眼睁睁看到他脖子一歪一拱,好像骨头支出来了。 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一松手,就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咦!” 底下人惊呼。 我抓起身边上掉落的枪,使了趟泥奔的劲,嗖嗖嗖,三步并作一步。 距离崖下,十五米,也就一转眼功夫,我奔到了后,正好有个人要弯腰捡那把枪,我直接空中一个大拧身,借了奔跑的劲,一抽身,叭!一大枪把子就抽那货脑门上了。 那家伙身体腾空转了好几个转这才落地。 我上前一脚就踩中了那把枪。 众人围观。 我拿起手里的枪,握了枪管和枪把,一咬牙,用膝盖一顶,哼! 砸下来后,枪管子弯了,枪把处的一些绷簧什么的,也陆续蹦出来了。 如法炮制,我一勾脚将另一只长枪捡起,也使这么个法子给它弄废了。 动起手来速度就是这么的快。 眨眼功夫吧。 三个枪手,两条枪,已经全废了。 很多人这时候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包括头顶上,杨大娃和他的老搭挡,烟鬼同学还在吭哧,吭哧地往上爬呢。 等个过程,充其量三到五秒。 与此同时,我拧头,见小楼已经背朝后,坐在了那个倒下的枪手身边,然后他好像从对方身上摸什么,摸呀摸…… 摸到了。 那是手铐钥匙,很快,大概六七秒吧,小楼用那东西把自已的两手给解放了。 转尔,他拿了枪刚从地上站起来。 祁老板回过神儿来了。 祁老板他之前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他还沉浸于他的计划中,对着手里的本子写写画画去推算,这个盘会走哪里。 他不知道,他推测的基础是错误的。 所以,这剧变一下子发生他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眼下,过了这十多秒,他终于明白了。 “师叔!山狗!” 他扯嗓子对帐篷那头喊了一声儿。 彼时,小楼拿了枪刚站起来。 帐篷突然就飞了。 第158节 我眼睁睁看着一顶帐篷,连根拔起,呼的一下就朝小楼冲去。 小楼本能举了枪横在胸前一挡。 砰! 一记巨响。 那只结实的长枪,看型号,应该是五六半自动。 它一下子就从中央碎成了两断,破裂的步枪碎件,在空中激射,撒落了一地。 小楼,蹬,蹬,蹬,向后连退了四步,这才重又提了一口气稳住架势。 嘶啦! 帐篷没落地前,就让人在空中给撕落了。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眼神凶狠的半大老头,正瞪着小楼发狠劲。 这老头什么来历,怎么身上功夫这么霸道? 我正在疑惑。 突然,打从帐篷那儿,又拐出一个老头。 这个老家伙长的极瘦,黑黑的,剃了个铁青的光头,一脸阴沉地盯着我和小楼不说话。 祁老板一见这老头拐出来,他神情极是恭敬地说:“师叔,师叔!“末了,又朝跟小楼对打那人说:“山狗叔好,山狗叔好。“这两人都不应声儿,而是一个凶悍,另一个拿阴沉眼神盯我。 大人物,真正厉害的角色终于现身了。 这二位,应该就是我感知到的那两个高手了。尽东亩才。 眼么前一现身,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气场真大,真是强啊。 那个叫山狗的,他不是山狗,而像一只饿极了的猛虎,站在那里,悍悍地盯着小楼。 至于叫师叔的这位。 我看不透他,真的是看不透他。 他就好像是一片海,让人根本没办法看透。 场面很冷,也很静。 人们都不动,而是彼此拿目光和眼神揣测对方的动作。 也没有人说话,就是这么,互相冷冷,且不失小心地盯着。 祁老板这时一边看着我,一边悄悄地往火堆那儿走。 另外,他好像还在向一个人使眼色,那人正慢慢把手放一个包里放。 “祁大明!“ 突然,一记爆喝在祁老板身后响起。 转瞬间我就看一道身影跟火车似的,轰轰轰地奔来。 与此同时,那名叫山狗的人,眼中一兴奋,撒丫子就奔来人去了。 太快了。 山狗好像一只箭,嗖,就钉过去。 砰,叭叭,。 哼! 我离的远,看不清楚怎么交的手,就见山狗捂肩膀向侧转了个身,然后一屁股坐下去了。 而那道影子来势不减,到了祁老板身前,玩儿一样,就给祁老板给飞了。 祁老板飞起同时,我朝火堆掠去。 叭一抽手,一记鞭手抽在拿包那小子的胳膊上。 他包掉了,我捡起来一看,里面赫然有一把大口径的手枪。 我把枪拿起来,将子弹退了。同时抬头,看到来人正是马彪子,他横身在小楼和那位叫师叔的老者之间。 然后,老者说话了:“马彪子,你还是这德性?见了师叔,你不跪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把局面炸开,事儿往身上扛 马彪子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后,他单膝落地对那老者说:“八极门人马占先拜见单师叔!” 单老头哼了一声没说话。 马彪子恨恨起身。 这时,那个叫山狗的白头汉子。手捂肩膀,一拐一拐地回来了。 单老头瞪了眼山狗:“没出息!几十年前,你打不过他。过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么没出息。” 山狗一咬牙,好似无处泄愤般,一扭头,看到一块长形的条石,他冲上去。哼!抬起一脚狠狠地一跺。 喀嚓。 那石头从中就碎开了。 单老头复又盯着马彪子。 随之,又把目光落在了祁老板身上。 祁老板让马彪子给弄了一下,马彪子手太快了。我没看清怎么弄的,但这货已经趴地上起不来了。 他微仰个头,使劲爬着,边爬,边说:“师叔,你给我做主啊。马彪子越来越不是人了。他连我都打,师叔,师叔……” 单老头这时把目光又落马彪子身上了。 “彪子啊!今天,我大老远。跟大明一起过来。我就是想问你句话,为啥说,我师兄他死那天晚上,你一声不吭,你就走了呢?为啥?” “你说清楚,我师兄!是不是你动手害死的?不是你动的手。你干嘛第一个跑了,你说啊?” 马彪子听了这话,他一个劲地喘粗气,胸膛跟着身体一起一伏。 他喘了半天。突然,一伸手,撕拉,给衣服领子全扯开了。 扑通! 他面朝东北方向跪下了。 “苍天为证!我马占先发誓!绝无半点加害恩师之意。那晚离去!是我亲口答应恩师请求做的决断!此举。是为了保我八极一脉今后的薪火相传,个中委屈,我答应过恩师,不可吐露半字!” “单师叔!你若疑我,我就将这颗心,掏出与你看看!” “你看吗?” 马彪子转身,露了胸膛,伸手就要对胸口插去。 我明白马彪子为什么走了,同样也明白,他为何上东北,独自一人走了那么多年。 他背了师门的一件事。 当然,那件事可能与金刚果有关。但只是表面,或许还有很多更深层的东西。但我不是八极门人,马彪子也对他师父许过诺,他不能说出来。 正因如此,马彪子就让这些人误会。 一直误会,误会了这么多年。 单老头这时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他似乎吃不准主意。 祁老板则在地上哎哟的同时说:“马彪子,你是好汉,你掏出来,掏出来给师叔看。” 马彪子怒目圆瞪:“祁大明!没有你说话的份!师叔!你看吗?” 说话间,他五指已经深深掐到胸口肋骨上了。 我知道,只要马彪子一发劲,他的手指头就要探进胸膛里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 这是八极门内部的事,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 可马彪子,他是我带路恩师啊。 他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他太重义气,感情,太重,太重这个了。 这帮人,要是真的拿话激一激他,马彪子绝对会把心掏出来的。 好! 别的不说了,我就多管闲事了。 这八极门的事儿,我管了,这个坏人,我当了! 念及至此。 我一声吼:“祁大明!”? “啊……” 祁老板探了个头。 我嗖的一步上去,抓了他的头说:“吃过你的,我还你!” 我在身上掏了一把钱,往他身边一落,同时面无表情对他说:“今天,你得死!”:话音落时,喀嚓! 祁老板脖子断了! 我是直接向后折,给他折断的。 得手,我把祁老板往地上一掷。 站起了身。 杀了,就是杀了,没那么多废话,这人不死,接下来没好事儿! 我站直身体时候,发现在场人全傻了。我知道,在他们眼中,祁老板,祁大明神仙一样的人物,能掐会算,运筹帷幄。 他们面对祁大明都会打三分的悚。 第159节 可是我给杀了。 我杀祁大明一是这种人不能留,二,同样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把单老头的注意力往自已身上引。第三,祁老板不死,他从中挑拨,马彪子跟单师叔没个好。 我看出了这个关键,所以我把他给杀了。 “你……你把大明给杀了,你……你给他杀了?” 单师叔伸手,指了我,手在微微地抖。 我淡然:“杀了就是杀了!那是我跟他个人恩怨,跟前辈你没关系。“单师叔气的哆嗦:“那是我徒弟,我闭门弟子你知道吗?” 马彪子这时奇怪了,他一拧头:“师叔,大明他什么时候又投你门下了?这世上,一人只有一个师父,他跟我是师兄弟,怎么拜到你门下学拳了呢?” 单师叔眼珠子一转:“这……这……这不用你管!” 单师叔不说,我也清楚,祁老板给他钱了呗。 说实话,这事儿挺无奈,因为现在很多练武的,因为只会打拳,不会干别的,所以他们都穷,没钱。 祁老板也是看中这点,所以重金过去,单师叔心就动了。 现在,我把祁老板杀了。 拿这事儿一冲。 马彪子按胸口的五指就松开了。 但五个血印子,还清晰在目。 单师叔让这事一冲,他感觉不太好,他眼珠子转了两转,突然说:“山狗,大明让人杀了。” “我来了!” 名叫山狗的那个老者,吼了一嗓子就奔我冲来。 可没冲到半路,就让小楼给截去了。 我背对他们,没看。 但听后面砰砰,交了几下手后,那个山狗跌撞着,就倒在了一边。 马彪子瞥了眼地上山狗说:“山狗,叫你一声哥,你这人最重义。但……你跟错人了。” 单师叔:“马彪子,你说什么呢?你说他跟错谁了?” 马彪子冷然…… “单师叔,这些年大明在西北,身上至少背了十五条的命案。早年,他把他媳妇打坏,肚子里的孩子打早产死了。这事儿师父要追,是你给捂的吧,是不是?” 单师叔不说话,只是脸涨的通红。 马彪子又说:“师门里头几个,只有小六,六师弟祁大明脑子最活,最会做生意。他当时赚的钱,孝敬您老人家的,至少一多半吧。” “这些,我都不愿意提,也不想提!” “西北,他坐镇西北,叫祁天王。他身上那点本事,他能震住谁呀?不是你单师叔在背后给他撑腰,遇到硬事你往上冲,他小六子他能有今天吗?” 单老头脸上的肌肉,在一抽一抽的。 马彪子继续:“尊你一声师叔,是我敬你。你和小六子在西北,你们杀人,你们抢过人。你们还强迫过妇女卖银!甚至,还包庇过人贩子。” “这些事儿,我看在眼,只因你是我师叔,我没法儿动你,你明白吗?” 单师叔吼了一嗓子:“强迫妇女,人贩子的事儿,那是小六子干的。我因为这,我还说过他呢。” 马彪子:“屁用啊!你说有个屁用啊!你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单老头脸上肌肉剧烈抽动,情绪起伏也非常的厉害。 我明白,他这是让马彪子把丑底给掀了。 掀了丑底了,他没法面对马彪子,所以,他气呀,真是气呀。 单老头:“马彪子,怎么着,听你的意思。你还想欺师灭祖?我可跟你是一个门出来的,你不帮我倒也就罢了。我是你长辈,你怎么还敢跟我顶撞?马彪子,传出去,你不怕人骂你呀。” 马彪子听这话,也是一怔。 毕竟,姓单的,虽不是他授业恩师。但辈份在那儿呢,他这么数落长辈儿。确实是不太好。 不过刚才他也是性子上收不住了,所以索性一口气把什么都说了。 不然,这些话,我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 眼下见单老头拿辈份来压马彪子,我知道,我得出面了。 当下,我朝前走了两步。 “单前辈!” 我对了他一抱拳。 单老头:“你哪根葱?” 他斜愣眼瞅我…… 我笑了下:“呛死你那根儿。” 单老头:“马彪子,有人欺你师叔了,你不管吗?” 这人呐,就是操蛋! 真的太操蛋了。 他又来压马彪子了,马彪子怎么办?这个台阶,我怎么给他安呢? 正犯难呢。 突然,我身后响起一声音。 “马彪子,你别动。你动一下,我一枪打死你?” 我一扭头,正好看到小楼,拿衣服盖了手,对着马彪子比划上了。 小楼好兄弟! 看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这个台阶,他安的太是时候了。马彪子也是聪明人,他瞥眼小楼,就把两手举起来了。 单老头一见这架势,他立马明白了。 他也不喊马彪子,他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尽协豆扛。 “你就是那关仁吧。” 我说:“对,是我。” “看走眼了!真看走眼了。该杀,就杀,出手不犹豫,杀的又那么准,那么狠!真行!你这号人,入江湖算是入对了。不过……” 单老头夸我完又说:“你这功夫,岁数这么小,我猜你也就悟了个暗劲吧。” 我笑了笑:“不会什么暗劲,这个劲,那个劲。” 单老头:“那你会什么劲?” 我继续笑:“就是两个劲,一个是杀人的,一个是不杀人的。” 单老头噗嗤笑了:“真他妈能扯淡,还杀人的,不杀人的。这么说吧!今儿我算看明白了,你是这场子的主儿。你立,他们就立,你倒,这帮人全倒。” “好!今儿,就让我把你给放倒了再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泰拳鲜为人知的隐秘 单老头话音落时,人已经动了。他没奔我来,而是奔一块石头去的。 “问路三仙石,能挡过这个。再跟我试拳吧!” 单老头一声吼。 砰一脚。 呼! 一块七八十斤重的大石头就飞起来,奔我撞上来了。 “来的好!“ 我一提气,暗劲布了全身。拿了崩拳的架子,朝前一冲,抬手,崩! 开! 砰! 一块石头就碎了。 呼,又冲上来一块儿。 “开!” 叭! 这块长条状的石头直接就从中裂成两半。 再冲! 砰! 又是一块石! “铁膝千斤坠,给我躺!” 呼一家伙。单老头到我头上了。 三仙石,飞出来,是挫我锐气。然后,他人直接就跃到我头顶,大膝盖忽的一下就砸下来了。 “好!” 我身子一矮,抬手先是劈拳,叭一掌印在他膝盖上方。 但该说不说,这老头真悍呢,那膝盖真有如铁铸的一般。雷打不动。 但我劈拳用的并非是全力,这只是一个定劲,目地是缓一下他的势,接下来是炮拳,我要炸开他的劲。 这一念起来。我肩膀在后背上一耸,脚往地里一扎。 第160节 脊柱一拱。 给我轰! 砰! 一记闷响。 单老头喊了一声好! 人在下坠的过程中,一只脚就踢来了。 这一脚太快,太疾了。 我感觉出来,已经快到胸口了。 眼见胳膊和手都够不上,我一咬牙把身上那股子轻灵的劲力都凝聚在胸口,深吸口气的同时,我一吐气。 身体直接迎了他,硬打硬进。 砰! 他一脚踹中我胸口,我往前横进一步,硬生把他打来的劲儿给顶回去了。 单老头一个趔趄,身子闪了闪。向后,蹬,蹬,蹬…… 一共退了八步,最后又一沉腰,哈!用了哼哈的功夫,把劲给打到脚底下,让脚踝都扎土里去了,这才把这股子劲给化开。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 周身气机通畅,血液徐徐平缓的流动,心脏均匀有力的地跳着。 一切都没问题。 我恍然。 原来,这个就是硬打硬进无遮拦呐。 周师父教我的时候,没太讲打法儿。很多打法是后期跟黑金龙一起练拳时,那个郝老头子他教我的。 我一直奇怪,形意的著名心法,硬打硬进无遮拦是个什么意思。 不遮挡,硬进,那不让敌人给打趴下了吗? 今天,单老头子这一脚太快,太诡,太猛了。 我根本没办法防,是硬生生让他把我给逼到这份儿上的。 没想到,这一逼,就把硬打硬进的功夫给逼出来了。 硬打硬进说白了,就是把一身或重若铅汞,或轻灵疾猛的暗劲,遍布在身体皮肤之下。 这个怎么操作的? 它不是像有些人讲的那样,什么走这个经,走那个经啊。 就是一个心意领着,那个劲,那个意念给逼到那份上,通了后,心里一想,唰!这暗劲就聚集了。 当然,前提是,功夫得到那个境界,本身有那个力。 要是换我之前,没通锤劲的时候,再怎么逼我,我也悟不出这个东西。 但现在,我通了。 “我哈!” 单老头定住身形,拔出脚后,原地一动,通身贯了一股子大力,呼,又冲上来了。 给我崩! 我仍旧是崩拳的架子。 往前一冲,一迎,叭! 胳膊相撞的瞬间朝下一压。 单老头身体不侧,不退,另一只大肘子跟着往前一撞。 我没理会,由它砰的一下撞了我的肩。我仍旧朝前动了一分。 两只手就搭在单老头的胳膊上了。 同时,身体又朝前崩了半步。 单老也不退,也往前迎了半步。 我拿着他的两臂,他绷着劲,吼了一嗓子:“十字劲,给我炸!” 我也吼了一嗓子:“给我炸!” 两人往起一起身,左右胳膊一分。 丹田发力。 喀嚓一声。 单老头后边,几根胸椎,应该连带着一截腰椎就碎了。 就这么一转眼呐。 这老头儿身子一软,全身劲力散去,就趴我怀里了。 我抱着他…… “老人家啊,对不住了。今天本不该这样,但没办法。你也知道祁大明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这么久,收了他的钱,你应该清楚。” 我喃喃说着。尽协每亡。 单老头下巴搭我肩膀上淡淡说着:“小伙子啊,我是从收他第一笔钱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儿。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路走了,就得硬头皮走下去。你算心慈的,留了我半条命。” “这若换了旁人,我得死上几回了。” 彼时,马彪子对小楼说:“把那手指头收了吧,胳膊举那么久,怪累的了。” 小楼笑了下,收手了。 马彪子这时挪过来对单老头说:“师叔,知道师父让我走前,给了我一个什么话儿吗?” 单老头抬眼皮:“你说?” 马彪子:“师父说了,这世道是一天儿不如一天儿了。不是说难活,人不难活,都能吃饱喝足。是心难活!心不干净了。门里的那些师叔,师兄弟,师父说了,有些得遭大难,有些得干昧良心的事儿。” “师父他是跟道门的人有些恩怨,但他不想让我们扯进去,所以他一个人扛了。他得死,并告诉我,不能报仇。同时他说了,他是这么说的……““彪子啊,这些个师兄弟里,就你能把这是非看的最清楚。我呢,就给你个活儿。你往后,咱们门里,甭管他什么辈儿的,只要是干了丧良心的事儿。你该杀就杀,该收他功夫,就收他功夫。” 马彪子讲到这儿,他眼里突然涌出两滴泪了。 “师父是这样说,可我忍吗?师叔啊,你说我忍心吗?大明也好,你也好,这些人也罢。这都是打小跟我一起练功夫的师兄弟啊!我忍吗?不忍呐,真不忍呐……” “唉……” 马彪子重重叹口气。 “所以,那些年,我就没在师门附近呆。我走了,去东北,内蒙,福建,广东,云南,还去过印度,尼泊尔!” “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些恶心我的事儿,不想看到自已师门里的师兄弟干出那些恶心人的事儿!” 马彪子讲到这儿,他的泪已经流成了两行。 单老头也是泪眼婆娑。 我长叹口气,没说话。 而是把单老头交到了马彪子怀里。 转了身,我走到山狗身边。 他捂了胳膊,坐地上,看着我,表情不知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我摇了摇头,又来到死去的祁大明,也就是祁老板面前。 我在他面前,把他眼睛给蒙上了。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远围在四周,一脸惊愕的人群,我淡淡说:“甭管怎么着,这祁老板在西北也是个枭雄。他死了,好歹得入土。你们找把锹,挖个坑,挖的深一点,坟头堆的大一些,给他就地埋了吧。” 人群看了看我,没动…… 我冷冷:“怎么个意思啊,都是怎么个意思?” 人群害怕了,这才开始去找东西。不大一会儿,果然找来了锹,陆续围在了祁老板身边,开始挖上坑了。 我看这些人挖了一会儿后,又挪到了单老头身边儿。 单老头看了眼我说:“小伙子,你叫仁子吧。” 我点头:“对,我叫仁子。” 单老头:“你得立住,你立住了,国术界,还有希望!” 我说:“不敢,但求问心无愧!” 单老头:“好个问心无愧,血性!侠义!” 我朝老头一抱拳,没说别的。 马彪子则说:“师叔啊,回头我找瞎子,咱们师父那朋友,让他把你身上断的骨头接一接,往后这武你是动不了。但你放心,我马彪子养你的老。” 单老头摇了摇头说:“彪子啊,你心我领了。我算好这一步了,真的算好了。养老的钱我有,但是……” “咱能不能活着回去,不好说啊。” 马彪子一怔:“师叔你说什么?” 单老头:“有个钟国凡,你知道吗?” 马彪子:“钟国凡?没听过这名儿,他什么人,长什么样儿?” 单老头这就把钟国凡长相,大概描述了一下。 我跟着也补充了一遍。 我们两个把对方一描述,马彪子突然打了个激灵:“我的老天呐,不会是他吧。” 我说:“谁呀?” 马彪子:“他不是中国人,但他对中国人很熟悉。他是泰国人。并且还是领了真正泰拳不传之秘的泰国人!” 我一怔说:“泰国人?” 第161节 马彪子:“我去过几次泰国,目地是想探一探这个泰拳。” “后来我探到了,发现这泰拳也分三种。一种是对外公开擂台赛的,比如什么k1,ufc这些,走的是打比赛的路子,练法也是那个。还有一种是地下赛,那个相对残忍一些。人一过三十,基本活不了几年了。” “最后一种才是真正泰拳的东西。同样,也是很少人才有资格接触到的东西。” 我问:“是什么,是跟内家拳一样吗?” 马彪子笑了笑,同时摇了摇头说:“说出来,你们可能谁都不会相信。真正的泰拳就是一种咱们口头上讲的,神打功夫!“我听了吃惊说:“神打?不会吧。” 马彪子:“说了你不信嘛。泰拳每场比赛前的仪式非常重要。但只有很少人知道,并能做到,把那个所谓的什么神,给请到身上。” “这个,他们还有信仰,信念的东西。还讲究一个血统。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把那个神请来的。” “血统,信仰,加上仪式,还有供奉,这些配合了泰拳艰苦,刚猛的基础训练后,它就成为了一整套完备的神打功夫!” 讲到这儿,马彪子笑着说:“世人只知道它训练刻苦,近乎摧残,可永远不相信,也看不到,背后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而正是那些东西,才是泰拳的根儿!” 第一百二十七章 马彪子给我的醍醐灌顶 我听了马彪子话,心中略有一丝不理解。 事实上,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毕竟,我上学。从小到大是从基础应用物理学开始一点点学到高深难证的理论物理。 我对怪力乱神这些东西一向是排斥的。 我学拳,但坚定的是,一分功。一分力。功到力到的这样一个基本思想。 但是今天,我的带路人却讲出了一个让我感觉极尽玄虚的神打。 说实话,我的确不怎么信。 这也就是马彪子,若换了旁人,我会把他视作神棍来对待。 马彪子好像看出我不太信他的说法儿。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说::“仁子,我问你,你吃饭是个什么过程?” 我一怔。脱口说:“肚子饿了,身体没劲儿,就吃饭,休息呗。” 马彪子又说:“为什么会感觉肚子饿?” 我一怔:“是器官,比如胃排空了,消化空了,没东西吃了,它就饿了呗。” 马彪子:“你怎么知道胃排空了呢?” 我说:“神经啊,它空了,然后消化液分泌什么的,它用不到地方,它就通过神经传递给大脑。我就知道,我饿了。” 马彪子又笑说:“胃怎知,它空了呢?” 我又是一愣。 马彪子接着说:“脏器,本身就是极精微复杂的人体组织。道家更是把脏器,称作五脏之神。它维系的是人一身气机流转,主持的是运化五谷精微。代谢新陈。让人的身体能够自如运转。” “说我们的身体是精密机器,一点不过份。只是这机器,并非金属所制,它是一个饱含了世间亿万精微的这么一个工具。” “道家里面,把人身的不同需求,称作推动世间事物发展的基本力量。这些需求,无非,衣,食,住,行。所有一切,皆归于身,而身又是由神统领。所以,这一身的神,才是我们修行的根本。” “仁子,你若能让自已的心神意识,把胃给控制了,像控制拳头一样,控制你暗劲一样,让它工作,又或不工作。你再把胆,肝,脾,等等这些全都控制了。” “让你的肝,随时随地可以排毒,可以主疏泄之功。让你的胃,胰,胆汁,脾等等在没有食物时候,让它们不工作,不分泌消化液。控制你的新陈代谢,让它们先停止一段时间。接下来,再让它们运行……” “等等这一切,你若能安然做到,你便成就一小步了。往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马彪子抬头看着我,淡淡地说着。 我震惊了。 马彪子他这么一个粗人,哪里来的这些理论。 而这些东西,我了解一点,有些确实是得到过证实的…… 马彪子说:“练拳的过程,就是跟老天抢这副身体控制权的过程。” “有人说了,这身体不是我的嘛,我跟谁抢呀。其实,这身体是我们的吗?病了,我能说让它好,它马上就好吗?我能说随时了解身体脏器,每个细微的情况吗?我能说大限到来,我让自已保留一份精华,留着慢慢活,再搁世上多呆几年吗?” 讲到这儿,马彪子重重叹口气说:“武之一道!太远,太远,绝非打人那么简单呐。一步步的,慢慢来吧。” 马彪子这时望了远处群山,喃喃说:“这世上还有许多的高人,太多,太多了。他们不入世,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到跟老天爷夺自身的路上了。” “换句话说,好不容易把自个儿因缘了断的差不多了。然后,刚刚证到胃那块儿,能把胃控制了。你让他抽身出来,到这世间去挣金钱,功名?” 马彪子笑了:“你给他十个亿,他都不会现身。” 话音一转,马彪子对我说:“仁子,神打是有的。八国联军闹京城的时候,有至少三四个人,的确是领了神打心法,把这个神打练上身的。” “当时,据老一辈儿人讲,确实是看到过,子弹到身上,就给弹飞了。““可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但这几个人没干好事啊……“马彪子叹口气说:“没他们倒也好了,因为,看不到,不觉得是真的,遇到枪炮了,自然会躲。可偏偏眼睁睁看到了,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接下来,又有妖人摆弄什么假神打。弄的人人以为自已有神打功夫了。““结果呢,让神棍忽悠了,冲上去,砰一枪让洋人打死。““这个就是人的通病了,什么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不肯花脑子去分析想过程。” “所以,就说哦这个假的。骗人的,世上没神打。功夫也是一样,你就说咱们打的吧仁子,咱要是打擂台赛,到擂台,头三秒就得让人给撵下去。为啥,一是戴不了拳套,因为,拿,掐,抓,云手,指法等等的功夫施展不出来,分指手套那东西也不行,限制了很多。二咱们打的全是犯规动作,你学拳知道,咱们好多招儿比如你这个攒拳,劈拳呐,等等都是直接奔咽喉,心脏,后脑打的,这上擂台没个弄。擂台一是讲究个ko放倒,二就是靠打有效部位得分获胜。那又是另一套专门的训练手段了,跟咱们不一样。” “还有,咱们打的不好看,瞧着跟野驴似的……” 马彪子瞥下嘴,颇有自嘲之意。 我跟着嘿嘿一笑。 马彪子伸手擂我一下说:“神打有,那东西类似精神上的催眠,我把它总结成精神兴奋剂,别小看这个。很猛的,当年我曾经亲眼目睹一人,嗑冰的,精神兴奋大发了,让公安照身上打了六七枪,就那样还嗷嗷冲着,跑了三十多米,这才一头倒地上死了。” 讲到这儿时,单老头咳了一声说:“彪子,不止神打,那个什么钟国凡倒还好说。他那队里,还有几个洋人。” “那几个洋人,我看着,好像也是练过什么的!” 谁知马彪子一挥手说:“洋人会功夫不稀奇,有很大一拨是咱们教出来的。还有一拨是他们从什么土耳其,波斯,埃及,希腊文化里发掘整理出来的炼体术。” “也都是抄咱们的东西,是丝绸之路,差不多那个年代,传过去的,一路抄,抄咱们的。” “你别小看洋人,咱中国人不拿八卦掌,形意,这些古老拳种当回事儿。人家洋人可当宝贝,对了,阮师父你知道吧。” 马彪子扭头问我。 我说:“知道啊。” 马彪子说:“他有个师叔在美国,专门搞培训,教那些打什么ufc,什么这个搏击,那个搏击的人,一个课时就500美金,完了你还得预约才行。” 我倒吸口凉气:“他教什么呀。” 马彪子:“发力,教正确发力,教怎么打整劲。” “白人,黑人,身体素质先天就好,骨架粗野,大,肌肉爆发力什么的也好。这个底子好,加上师父一调整,一指点,基本上,花个三四个月,都能学会怎么打整劲。““整劲会了,再通过训练,自已就能摸到明劲的门,然后进了门,明劲再持之以恒了,那牛大发了。除外,老外还有个劲儿,就是认真。这个中国人比不了。他们一认真,再一吃苦“马彪子撇嘴:“没准儿下拨八国联军就全用咱们形意,八卦,内家拳的功夫打进来呢。” 我觉得马彪子说的不是玩笑。不重视,真不行了。 明朝时候,如果不是国家内耗,私党分争,搞的大明上下全都人心涣散。 明的发展,该会有多好。 清一样,如果清不把明的火器封了,而是加以精心研究。 八国联军也攻不进京城。 归了根本,就是人心中的一个‘私’字。 这个东西,没法儿再论了,再论,又扯别的上面去了。 马彪子几句话,让我开眼了。 我没想到,他是这么博学的一个人。 他虽说没上过几天学,没什么文化,但他习过武,习武习正了,就能开智,智慧,头脑都要比一般人强。学习知识,也能一眼抓中要害,直问根源。 周师父说的对。一个好武师,真正的拳师,是拥有很多学识的人。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吧。但确实是比很多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知礼,懂礼,知文,懂文! 脾气不好言谈粗野的习武人,肯定是练岔了。没错,周师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还有周师父讲过。 现今,中国人,真正拳师,讲真正的拳师,三分之二都在国外! 道理很简单,他们也穷,也想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了解过这些。 我跟小楼议了一下。尽华向技。 大概的观点是,甭管他什么人,甭管他什么神,想摘走这个金刚果,没门儿! 讲到金刚果,单老头说,祁大明他是跟人做的买卖,他负责搞到这个金刚果。那人负责给他钱。他收了人家订金,大概是七十多万的现金。 那人是谁,单老头讲他也不知道。 他问过祁大明,当时祁大明神情很慌,他说他不敢说,他要是说了,恐怕会死的很难看,很悲惨。 我估计祁大明讲的这个人,应该就是王金贵上家。 这一点,我感觉马彪子跟我的观点一致。 但从对方一挥手就能给祁大明划过去七十多万这点上看,这人绝对不一般,他应该握有雄厚的资金。 而这样的人,国内是很少,很少的。 毕竟,国内有钱人还停留在珠宝,古董,女人,好车,房子,派对,奢侈品名牌的境界上。 当下,我们边聊。边和小楼安排祁大明的手下散去了。 他们是跟祁大明混饭吃的。 老板死了,群龙无首,他们自然也就散了。 分手时候,我跟杨大娃和老烟鬼这对革命兄弟握了一下手,同时互相说了永不相见这样的话。 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 清理完战场,我们分发一些补给,下一步开始具体安排,怎么对付钟国凡一行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们是想把人给清除了 在定计划之前,我跟小楼聊了下叶凝情况。小楼说他就是跟叶凝用手台联络时,让祁大明盯上的,然后手台被砸。他让三个枪手给盯上,根本没办法动弹。 当时情况是,三个枪手。一个远距离瞄,一个中距离,一个近。 第162节 他被看死死的,跑都跑不掉。 叶凝说她情况很好,只是她得照顾那个瞎子,瞎子走的很慢不说,还得采药。 所以。前进速度非常慢。 马彪子听到这儿,他说叶凝有福了。 程瞎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动的人物,除了八极,再就是太极门的顶头人物能请动他。现在,程瞎子来了,摆明是磨叶凝性子,然后慢慢切入进来。他让我不用担心叶凝,因为有程瞎子在身边,叶凝绝对出不了事。 这话我相信。 别看程瞎子没长眼,可事实上他比许多长眼的高人,还要厉害十倍不止。 更何况,还有一个曲二。 这么多年过去。曲二在他身边,都学会了什么东西呢? 可能只有见面才会知道。 尽管说是没事,可心里还是惦记。于是,我取手台出来,反复的呼叶凝。 对方仍旧没回音。 我估计可能是不在信号区内,我就把手台关了。跟马彪子研究。接下来怎么办。 单老头伤的不轻,胸椎,腰椎都坏了,路都走不了喽。 马彪子打算先给他背到金刚果那儿,让听松道长守着单老头,先给单老头胸,腰的骨头固定上,别到时候拖久了,把神经压坏,那可就全身都不能动了。 山狗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让马彪子和小楼打的气血临时闭了一下。 单老头意思,让山狗跟我和小楼一道,在这附近狙击钟国凡的人。 但山狗性子倔不肯合作,他闷声说,他喜欢单干,不喜欢跟人合伙。 单老头劝不过,就说了让山狗小心。然后由马彪子背了他,一路慢慢地奔回走了。 我和小楼清理战场。 小楼着急忙慌地在几个死去的枪手身上一通摸。 我问他找啥。 他说这几个枪手没德,把他珠子给抢了。 找了几分钟,小楼终于找齐了珠子,小心纳入袋中,贴身藏好。这才跟我吃喝一通,补充了体力。末了,我俩观察地形之走势,分析敌人进退之路线。 小楼伫立一块石上,眺目远观之际他说:“这来的人,要想摘取千年灵物金刚果,此沟是必经路线呐。” 我说:“得了吧,还千年灵物呢。咱俩别在这儿晃悠了,我估摸这伙人肯定不像祁大明似的,大摇大摆的进,咱们还是别在明处,找个地方藏吧。” 小楼点头同意后我俩看了看,觉得那道独崖正对面的山坡,是个好地方。尽华广划。 那里向下,正好可以俯冲看到这儿。同时,山坡向上就是密林。 这地方,可守,可攻,便于观察。 当下,这就爬山,嗖嗖嗖,几下上去。 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手边,另外小楼还推来了一根倒下的大枯木。 这回齐全了,滚木,擂石全都有了。 就等贼人前来喊杀,叫阵喽! 可我俩等了半个小时,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小楼说他有点困了,因为这些日子一直都没睡好。 我就守着他,让他睡了一会儿。 他又睡了一个小时的觉,精气神重又恢复了后,我俩闲着没事儿,嚼着肉干,我正想问他,这金刚果要是做大珠子盘,能不能盘出成色来的时候。 突然,那条前往金刚果产地的必经之路,传来两道慌乱的脚步音。 我心中一动,抻了脖子一瞅。 这刚把头探出去,就听有人喊:“官人,大官人救命啊,京城大官人,快救我们呐。” 我仔细一看,这不是刚才说了永不相见的杨大娃,老烟鬼二人吗? 这两人步子踉跄,老烟鬼肩膀上好像还插进去一根棍,这怎么了这是。 小楼这时低低说了一句:“这两人还好,路上,时不时偷偷给过我一点救济。没让我饿着。” 我说:“行,冲这,咱们也得下去看看。” 我和小楼起身,沿来时路,嗖嗖下去。 两人还喊呢,关仁,大官人,一个劲地叫。 我从一块石头后边冲出来。 “喊什么喊,怎么了?” 杨大娃一见我,长舒口气说:“关仁兄弟,真是要命了,这条路回不去了,他们全死了。” 我一惊:“怎么全死了?” 说话间,这两人神情害怕地跟了我和小楼一道拐回到了石头后边藏起来。 到了近处,我一打量,发现老烟鬼肩上插的是一根箭,这箭射的好狠呐,直接没到了根儿,后背支出一截长长的箭头。 但还好,估计是射心脏,没打中,直接从肩膀头贯穿了。 “这谁干的?”我问老烟鬼。 老家伙单手撮了个莫合烟,点着抽口说:“别提了,都不知道是谁……” 老烟鬼告诉我,他和杨大娃,包括那个大师等一干人等,十多号人,撒丫子奔回走。边走。边感慨祁老板就这么死了,金刚果也没了,钱也没拿到手,这趟白来了。 大师当时唾沫星子横飞,说他早算到…… 刚说算到两字儿。 大师扑通一头就倒了。 老烟鬼说,大师脑门上就有了一个洞,有个什么东西,贯穿了整个脑袋,但是那东西劲太大,穿透了后,没影儿了。 人群哗一下就炸了。 鸟兽般四散跑。 可还是没跑出死神的爪子。 一个又一个的人,倒在地上了,有的是脑袋透了,有的是心脏透了。 杨大娃和老烟鬼身手在这些人当中算是挺不错的,他们反应过来就撒丫子调头奔回跑。 就这一调头功夫,老烟鬼转身就中箭了。 其实,还多亏他转身,他要不转身,就死了。 杨大娃心有余悸:“这是啥子人哟,杀神一般,影儿见不到一个,招呼不打一声,十多条人命啊,就全都没咧,这什么仇,什么怨呐。” 我沉思不说话。 小楼去查看老烟鬼的箭伤,仔细看过后他说:“仁子哥,是复合弓射出来的箭。这箭身是很优质的铝合金材质,箭头是碳钢做成的,非常的锋利,坚硬,并且你看,这还有倒钩,射到人体,不能拔,一拔的话,容易把肌肉组织全带出来。” “还有,这箭杆虽轻,但特别的硬,不容易折断。另外这里你看……” 小楼指着老烟鬼肩窝处说:“这箭杆尾翼角度,大小都是经过严密计算做出来的。用以确保箭矢具备高速飞行的能力。” “复合弓威力很大,尤其是经过特殊工艺改造制作的,三十到五十米内,它射出的箭,速度丝毫不逊于子弹。” 我听小楼讲解的如此清楚,便对他说:“你接触过这东西?” 小楼:“我南京家里有三把,平时我们经常玩儿,不过,我们的箭都便宜的很,也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弓友在一起交流着玩儿。这个不同,它所有一切,都是准军事化,专门做出用来杀人的东西。” 我听罢感觉钟国凡领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祸害。 祁大明再怎么坏,也是跟那么几个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坏。 可这个呢。 他们就是屠杀! 把这片区域的一切人类,杀掉。然后,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刚才那十几个人,跟钟国凡有什么仇?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暗处随意把人射杀了,这人……说句不好听的,这才是真正以杀为乐的牲口。 接下来,我又问了下杨大娃和老烟鬼事发现场的位置,以及具体的情况。 随之,我和小楼汇总掌握的情况,得到的结论就是现场有两个以上的弓手,他们在暗处,持续不断地放箭,直到把这些人全射杀为止。 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应该有五公里多一些。 按速度分析,他们这会儿,可能快要到了。 这肯定是钟国凡下的令,他没想别的,就是两个字‘清除’。 我想到这儿,长叹口气。 我们还是太心软了,刚才商量的时候,马彪子还说,跟这个钟国凡好好谈一谈。因为,大家都是习武的人,把话谈开了就好了。 还说,跟他讲明白这金刚果的坏处…… 现在看来,我们心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这是谈吗?这分明是在屠杀! 我想了想后对杨大娃和老烟鬼说:“两位老哥,你们之前是给人做事。现在牵头那人死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恩怨。如今呢,我们是在国外,咱们的人,让人给杀了。这事儿,你怎么想的?” 杨大娃咬了咬牙:“干他娘的!弄死他!” 我说:“好,这样,一会儿你跟我还有这个兄弟,我们搜人,烟鬼大哥你呢,你什么打算? 老烟鬼:“我找单师叔,他去哪里了,我找他去。” 我犹豫一下,末了还是对他说:“你奔这儿,往前一直走,快跑,跑一个多小时,见到山顶上有一个隆起的大石崖,他们就在那儿呢。” 老烟鬼:“好,兄弟!就此别过了,我先走了啦。” 老烟鬼说完这话,他起身,紧张看了眼四周,撒丫子就跑了。 第163节 我盯着他跑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好像不对,我就喊了一声:“趴下!” 可已经晚了。 我就听到空中,嗖…… 很疾,很快的一声响后,我见到老烟鬼的脑门正前方喷出了一股子血箭。 可他人,仍旧保持了奔跑的姿势,跑了六七步,这才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猎杀与反猎杀 太快了,几乎一睁眼,一闭眼。 一个生命就没了。 杀人与被杀者之间,无怨无仇。 杀。在动手者眼中,或许只是一种乐趣了。 我非常生气,愤怒融入我的血液。在身体内流淌。但同时,我也很冷静。 眼下天刚刚破晓。 东方浮了鱼肚白。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是对方视力好,而是他们配有专门的红外成像装置。 刚才杀其余人时,我没在场。 杨大娃说了,一箭一个。非常的迅猛。 而那个时候,天还是黑黑的…… 由此我得出判断,这是至少两个拥有现代化高科技设备,并且心狠手辣的人。 他们在哪里?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因为,现在看来,射箭的人应该在我们十一点钟方向,也就是说,我们稍斜对面的一个地方。 刚才我喊了一嗓子。 暴露出我的位置了。 对方极有可能会秘密潜入过来,然后把我们一行人干掉。 此外,他不是一个人。 而按照正常逻辑分析,现在他们应该有一个人,专门盯我们。 只要我们一动,盯的这个人就会放箭。然后。还会有另外一个,或两个人,悄悄地潜入到最佳的射杀点。 马彪子去金刚果产地,他安顿完单老头后,势必要调转头回来。 他那人大大咧咧的,不会藏着走路,他只要一露面。 肯定会成为对方的射杀目标。 我该怎么办? 我扫了眼其它人。 杨大娃恨的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 小楼也是紧锁了两眉,蹲在地上,痛苦地想对策。 我知道杨大娃不行,小楼他原本行,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玩过这个弓,知道它有多么厉害。本能就会心生一种敬畏心理。 他有这个心障。 所以,让他打头阵,肯定是不行了。 眼么前。只有我了。可我该如何应对呢? 人怕急,只要一急,方法对了,就会激出一些潜能来。 我惦记马彪子,惦记身边的两个活人。 这么一急,就给我通两关后,激出来的那个力量,一下子唤醒了。 我有些日子没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甚至,刚到缅甸境内的那个晚上,我在这里站桩,都没有再体会到那种感觉。 当初,通了两关后,有一段时间确实很感觉很灵敏。 但随时间推移,这一切,慢慢又消失了。相对来说,我能感知的只是比以前多一点点,远没有刚通两关时那么强烈,那么多。 现在,它又回来了。 但奇怪的是,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边事物,还有人。 而是弥漫在不远处的几股子冲天的怨气。 那怨气很大,恨恨的,好像一团灵物,却视我为至仇。它盯着我,瞪着我发狠,但却又无可奈何。 我稍微惊讶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它看不见,摸不到,但又真实存在于那里。它是…… 我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是被我干掉的祁老板,外加两个枪手。 而就在我想到这几个死去人的同时,我忽然感觉那怨气竟又旺了几分,好像要向我扑来一般。 感受此景。 我忽地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在克什米尔那处伏藏内接受过的心灵试炼。 面对感受到的这个说不清的东西。 我直接就把当初内心深处,对自已说的那一番话,又念叨了一遍,转尔我眯了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怨气的方向。 呼! 我感觉到身上好像腾起了一热浪,炙烈无比的热浪,就好像我初见马彪子时,他给我魂吓坏的那股子热浪一般。 阳刚,炙烈,如轮轮升起的太阳,能荡涤一切的黑暗。 这东西在我身上一显。 唰的一下,怨气,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伴随了那几股子怨气消散的无影无踪。我耳中听到了风声儿,转瞬在风声中,又感知到了一股子浓郁的杀气。 它就在十一点钟的方向,盯着我,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我又静心感受一下。 有人在动,一个?不对,是两个。一个气息很沉,很稳,悄悄地移动。另一个略显盲目,且气息中有一股子恨意。 他是…… 对山狗叔! 我从山狗叔的气息上分析,他应该是从我们身后,往对面走。这样一来,他与那个潜入过来的弓手相遇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我把山狗叔和潜入者的气息稍加分析,断出他们将在三分钟后相遇。 我只有三分钟。 当下,我扭头看了眼身后。 距离我六米远就是一片密林,树木粗大,并且生长的极密。 我如果能遁到林子里,那就绝对安全了。 可是这短短六米,我要跟拥有子弹速度的箭矢拼,我的胜算可不那么大呀。 我需要一个干扰,哪怕0.1秒,对我来说也足够。 想到这儿,我扭头对小楼说:“我需要你干扰一下对面的弓手。” 小楼:“那人受过训的,很冷静,可能0.1秒,他就能回过神来。” 我说:“要的就是这零点一,等下,我做好准备,然后朝你这边丢一块石头,你对着石头喊一嗓子,喊什么都行。但声音一定要响,要有力,要有震的那个意思。” 小楼:“明白,但你……一定要小心。六米远呐,他回过神来,可就……” 我说:“心意一定,就不能想太多!做就是做,并且一定做成!没有半个败字可言,你明白吗?” 小楼点了点头:“明白。” 我挪了个身,把潜入者的位置,又感知了一下。 然后,我深吸口气,拿出猴蹲的功夫,对着我要去的方向,我捡了块石头,默念,一,二,三…… 走你! 我把石头一扔。 小楼:“哈!” 这一嗓子,真是足啊。 震的山谷里回音荡荡。 而几乎在他喊出的声音,那个哈字的第一个开音出来时,我已经遁出去了。 我尽了全力,把暗劲都打到脚底下,嗖…… 我脚下一空,人在半空中蜷起身来,就地一滚。、噗! 一枝箭,擦着我后背,就钉到一棵大树上了。 第164节 力真大呀,直接没了三分之二的箭身。 我扫了一眼,就拿出蹲着跑的功夫,猫了腰,嗖嗖嗖,奔着潜入者方向疾行。 嗖,嗖,嗖…… 我跑的过程中,明显感知到有三道箭,一次,又一次地从我后背掠过去。 我是尽全力跑的,哪怕稍微慢那么一点,就一点点,我也得让这箭给我透了。 一,二,。三…… 我数着步数,计算着距离,快了,快了,快了! 我:“啊哈!” 一声吼的同时,身形暴起。 一个戴着户外迷彩帽,手拿大弓,脖子上挂了望远镜等一系列设备的高大白人老外就映到我眼中了。 他脸上涂了迷彩油,全身都是战备打扮。 眼见我冷不丁出现,他吓了一跳,本能举弓要搭箭。 我跳起时,已经运上了炮拳的大力,他把弓一横,我炮拳直接冲上去了。 开! 砰! 叭! 那个坚固的复合弓瞬间就散架子了,弓弦,滑轮之类的零件飞的漫天都是。 一招碎了他的杀人凶器。 我第二拳直奔他太阳穴去了。 这白人反应过来,立马一抬肘。 砰! 他的胳膊再猛也抗不住这大锤劲的力量。 只一下子,他脑袋一晃,就要倒。 刚好这时,我两脚已经落地,另一只空出的右手握了拳,用上崩拳的劲一下就撞到了他左胸心脏的部位。 崩! 这身高近一米九的白人大汉全身为之一震。 转瞬,两眼一翻白,身体好像过电似的,剧烈抽动了三四秒后,他扑通就倒在了地上。 他是站在我面前倒的, 他倒的同时,我也顺着他,趴到了地面上。 身体一挨地,我立马喊:“山狗叔!对面有弓手。” 山狗听到我说的,立马回了一句:“什么?” 我说:“有人放箭,大箭。” “次奥他个怂娃,放箭,我弄死他!” 我听这话,真是在心里暗暗叫苦哇。 这山狗,真是个山狗! 他怎么这么托大呢?不能这么打呀! 想到这儿,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山狗呼呼的从高处往下跑,眼瞅越来越近了。 我不顾一切。咬了牙,一提全身劲力。 呼! 我蹿起来了。 几乎是贴着地面,身体好像一根棍子,直直朝前蹿了将近五米,然后我一把将山狗叔的两腿给搂住又用力一拧。 扑通。 山狗叔倒了。 几乎在他倒下的同时,噗…… 一枝箭,正好就钉中了他头顶上方的一棵大树上。 山狗让我扑倒,他还不高兴呢,抬脚要踹我:“你个怂娃,我弄倒我作啥。” 我一指他头顶说:“你看看吧,刚才,你差点死了!” 山狗抬头一瞅,唰…… 身上这冷汗就下来了。 “这啥箭呐,咋连个破空音都抓不到呢。”山狗趴地上嘀咕了一句。 唉…… 我叹了口气。 传统老一辈人,确实是要需要多接触一下现代社会了。 这箭,不是普通箭,每一根都是高科技的结晶。它充份利用了空气动力学原理,所以在高速旋转前进的同时,它本身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这样的箭,跟我们古时的箭可是完全不同的。 破空音,这破空音上哪里去抓呀。 我摇了摇头,末了又感知下对面情况。 那个弓手,好像有一点慌了,他应该是正在利用手中的什么东西在观察这边的变化。 我藏身的地方,到处是高耸的大树,地面还有灌木,只要我不站起身,他应该没那么容易看到我。 想到这儿,我小心抬了一下头。 看了看周围后,我对山狗说:“叔,你在这里不要动,你对付这个东西没经验。”、山狗一听又来脾气了:“啥没经验,我练拳时,你还吃奶呢。我怕个啥!” 说了话,他又要起身。 我一把给他按住:“山狗!你能行不?这是复合弓,射速跟子弹一样,还没有声音,你起来,就是送死,你知道吗?” 山狗听罢,他恨恨地哼了一声,咬了咬牙说:“真不痛快,真憋!” 出来跟敌人斗,敌人不是傻子。 不会站在那里,跟我们一拳一脚,由着我们来打。 这两个是受过训的白人,搞不好还是传说中的雇佣兵。 他们的战斗经验,可是比谁都要强的。 对付这样人,得用脑子才行。 果然,就在我训完山狗叔的同时,我感觉对面好像要改变战术了。 当下,我紧紧趴在地上,不敢动。 不多时,果然。 我听到。 突突突突…… 一时候,周围的树木好像开锅了一样,让子弹打的,木屑横飞,断枝乱落。 这一通子弹,并不是要杀我。 而是要清一下场,把我给惊出来后,进一步确定我们的位置。然后采用大威力的复合弓或是枪枝来射杀。 对方打了整整一个弹匣。 耳听到枪声消失。 我抬头朝下一看。正好,这山下边有一堆的碎石,那些石块的体积都挺大,藏我绝对没问题。 “在这里等我!” 我拍了下山狗叔肩膀,就跳下去了。 对方的弹匣打空,他换子弹需要一定的时间,我抓的这两三秒的空档,、嗖,人跃起来,直接往下跳。 刚跳到一半,枪就响了。 与此同时,我也落到了地面上,就地我一滚。 身后,噼里啪啦全是一片的落弹音。 现在,我终于临时性的安全了。 对面那货,再厉害,他的子弹也没办法把这厚达两三米的大石头给钻开。 我躲在石头后面,深吸口气,同时感知着对方的位置。 他就在距离我四十米远的山坡灌木后面。 我感觉到后,稍一抬头,又看了下。尽华庄号。 突突突突…… 抬过头,我就收回来。 同时,一串子弹也打过来了,打的身边到处是碎石头。 我定了定神,又探了一下头。 咦,这次没有子弹。 他这是…… 我收回来头的同时,我又去感知对方。 这次,我发现,他好像要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