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百万兵》 第1章 夏凡 一尘不染的蓝天,轻盈飘荡的白云,远方层峦叠嶂的朦胧暗影,近前绿意盎然的大树和草地,以及脚下的这条泥泞不堪的狭窄小路。 一切都显得那么诗情画意。 如果再增添四五缕炊烟,七八户人家,妥妥的就是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 此情此景,骤然降临在夏凡眼前,强烈的视觉盛宴,让他忍不住想要引吭高歌一曲。 人在心情美丽的时候,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漂亮。因此,哪怕脚下刚买的耐克球鞋变成“泥巴弄”,他依旧能淡然处之。 前一刻还窝在床头玩手机,下一刻就衣裳整齐的漫步于他可以发誓以前从未来过的一方旷野,这说明什么? 空间大挪移,还是时空穿梭? 或者用更时髦的称呼,穿越,抑或重生? 和主流的被动模式不同,夏凡没有经历电击、车撞、溺水、被流星砸中等偶然的激发过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主动争取! 夏凡在大学之前,一直是一个阳光开朗的活跃分子,也就是老师眼中的麻烦学生,但大学之后,仅仅过了半个学期,他就一头扎进虚拟的网文世界不可自拔,彻底从一个运动健将退化成资深宅男。 不过,上亿的文字积累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因此得以涉猎方方面面互不相干的信息,其中有精华知识,比如历史军事,比如文艺体育,又比如互联网金融……但也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套路,比如穿越装笔,比如重生打脸,又比如系统老爷爷…… 恰恰夏凡很不喜欢当前的生活状态,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十分羡慕主角们的际遇,从此拥有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在滚滚历史长河,镌刻下最耀眼的名字,在那里,他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 然后,许是他的孜孜诚意感动了上苍,又或者是他的罗里吧嗦终于让某位存在不胜其烦,就在今天,像往常一样,下课后,他第一时间缩回宿舍的小窝迫不及待的开始追更,顺带着照例意(yi)淫一波,可能是代入的太嗨,他直接将脑海中的幻想付诸于口。 夏凡“诸天神佛,穿越或者重生,随便给我来一发吧!” “……再加个金手指套餐那就更好了!” “嘿嘿……” “嘿嘿嘿……” 某伟大存在(咆哮)“给你一百万,立刻给我滚!” “妈了个巴子,烦死了!” …… 碧水蓝天陶冶着夏凡的情操,洗涤着他的灵魂,心旷神怡,豁然开朗,他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骄傲的游走于林野之间,仿佛要把眼前的这片天地全部揽入怀中,一股磅礴大气直冲云霄。 只是身旁没有母狮子陪衬,身后没有万兽跟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一小圈转下来,鞋子上黏住的烂泥越来越多,脚下越来越沉,终于,“啵”的一声,夏凡一个没控制住力道,直接将脚丫子从鞋里拔了出来,而那只“黑色”的球鞋则坚挺的扎在泥巴里,开着一张嘴,好似在尽情的嘲笑着夏凡的笨拙。 “啪”,抬起的右脚重新踹回鞋中,接着右腿轻轻的左右旋转几周,没费多大力气,球鞋就从泥里脱困而出,可以继续巡视,只是,夏凡无奈的看了看双脚,“还是先找个地方清理一下,然后……” 当然是查收新手福利咯! 夏凡可是记得,在被踢过来之前,那位可是说过给他一百万的! 就在夏凡动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冥冥之中,他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一百万”的详情。 还好,伟大存在的节操值尚在水平线以上,没有来个一百万张草纸玩他,而是大方的给了他一百万人! 一百万本该死于历次大屠杀中的败兵和难民! 养活这一百万人,并带着他们将诸夏的光辉照耀整个新世界,这是那位给夏凡布置的主线任务也是唯一任务,其实即便没有这个任务,夏凡也打算这么做,不然,他来干嘛? 故,夏凡更愿意理解为,这就是供他起家的一百万马仔。 上来就“拥兵百万”,这个相当高端,在一票同行中,排除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神秘测玩家,可以说是仅次于直接附身皇帝的前辈们,更别提那些开局连条狗都没有的穷挫大了。 …… 脑海中飞快整理着一百万人的资料,夏凡暂时也顾不上去清理球鞋,而是径直站在原地,心思下沉,双眼无神的直射前方。 在夏凡的意念驱使下,一百万人的资料很快就按照年纪、性别、职业、地域规整出四个图表板块,一目了然。 首先是年纪。 夏凡嘴角下意识的勾起。 全是拉出来就能干活的壮劳力! 一百万人中,处于(1020)岁年龄段的约占十分之一,即十万人左右,且其中八成为十六岁以上;2030)、3040)、4050)岁之间的各约有三十万,50岁及其以上者只有区区数百人,还不到总人数的千分之一。 这种年龄构架虽然有点不健康,但对夏凡来说却是再好不过,毕竟在发展初期,老弱就是负担,这是客观事实,不以道德伦理而将就。 出于好奇,夏凡还特地细查了一下,年纪最小的是一个14岁的齐鲁男孩,名叫王有田,很朴素的一个名字,职业是农民兼放牛娃;年纪最大的为62岁,男性,名高弘毅,吴越人士,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这老头的职业,工部都水司郎中,正五品京官,对于受影视剧影响的许多人来说,看多了皇帝丞相王爷尚书大将军,或许听起来感觉五品官不是很大,但如果类比为现代中央部委某大司司长的话,权威感就凸显出来了。 人才啊! 默默在心里记下高弘毅这个名字,夏凡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性别对比板块。 8:2,男八女二,一个十分尴尬的比例! ‘这是逼着我走扩张道路啊!’ 想想看,六十万面红耳赤的光棍在身后敲锣打鼓,步步紧逼,夏凡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明知如此又能怎样,除非他愿意放弃六十万生力军,但这是不可能的,不然直接放弃全部一百万人岂不是更干脆,这样所有烦恼都可以省了,所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再之后,是最重要的职业板块,夏凡查看的也最仔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军人的比例占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二十三万,仅次于拥有四十八万成员的农民。 搁古代,二十万大军完全有资格号称百万,再加上八十万民夫,妥妥的二百万大军啊,直接盖过了隋炀帝征高句丽的一百五十万记录。 好像没毛病。 继农民和军人之后,紧随其后的是手工业者、工匠、商人(包括大豪商和小商贩)、力夫、官吏、读书人、奴仆、郎中(医生)、塾师(老师)、艺人、渔民、茶女、桑女、宗教人士……基本上该有的都有,额,等等,居然还有几十个娼(chang)妓和八个太监。 娼(chang)妓什么的可以直接放其从良,还能为平衡男女失调做出贡献,但太监嘛,好像也能啊! 异曲同工! 如此,夏凡总算满意的移开了“视线”。 最后,地域板块。 吴越16万、中原14万、岭南13万、燕赵11万、雍凉10万、齐鲁9万、荆湘9万、巴蜀8万、辽东7万、云贵2万、其他1万。 整体而言,还是比较平均的,唯一例外的云贵,少的比较明显,估计因为历史上发生在云贵地区的大战次数比较少的缘故,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哪来的大屠杀? “咦?真鸡贼,差点就漏了!”正准备退出的夏凡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福利。 二百套冷兵器全套装备,制服、头盔、甲胄、弓箭、刀盾、长矛等,抠抠拣拣一番,再自己制作一批木刺、竹矛、藤牌、藤盔、藤甲予以搭配,完全可以在两百的基础上乘以十倍,在短期内就装备出一支两千人的武装力量。 真是意外之喜! 贴心、完美! www 第2章 诸夏大族长 “参见神使!” 两高一矮三名男子整齐站在夏凡面前,面露恭敬之色,不过夏凡还是能看出他们脸上的复杂情感。 “见外了见外了!”夏凡笑吟吟的摆了摆手,被人称作神使纯属意料之中,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具有神秘色彩的称呼,“你我同属诸夏,如今都身处绝域,理应舟车与共,携手同济,带领整个诸夏扎根、光大,诸夏一体,份为同族,你们以后,就直接称我族长吧!” “族长?”三人讶异,但还是照吩咐唤道“见过族长!” 其实族长这个称呼在诸夏并不陌生,许多大家族都有族长或者家主,可拔高到整个诸夏民族层面,“族长”这个称号就有点上不得台面,以至于许多人还以为诸夏民族没有大族长呢,其实有的,只不过,我们习惯将其称之为“天子”来着。 先把坑占下来,到时候披着神使和族长的双重外衣,一个君权天授妥妥的,谁还敢瞎比比? “嗯,虽然是初次见面,想必你们已经从那位那里知道了我,我也大致能了解你们的过去,但过去的终已过去,我们不必耿耿于怀,如今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展望未来,所以,一切要向前看。”夏凡呵呵道,“那么,我叫夏凡,三位都介绍一下吧。” 之前招三人过来的时候,夏凡是直接找的职业,并没有具体看他们的资料,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当下第一要务是什么,是粮食?不,是夏凡的小命,他才是一百万诸夏族人的关键,一旦他自己不小心挂了就没有以后了(笑而不语),因此,首批三人中,有两人都是武术高手,一个是王府供奉,一个是绿林豪侠,这种人论堂堂正正冲锋陷阵,甚至还不如一名普通士兵,但要论单打独斗,保驾护航,绝对是个中翘楚,保镖的首选。 “敢报族长,属下马得理。”当先,两个精壮大高个儿之一说道。 “属下李思本。”另一个高个儿紧随其后。 “马德里?里斯本?”夏凡嘴角抽了抽,特么撞了邪,这也太巧了吧,他无语的看向最后一人,不确定的道“先生是叫维也纳还是莫斯科?” “非也!” “难道叫华盛顿?” “咳咳,小老儿张明,字远图。”说是小老儿,其实张明才四十出头。 “咳咳……”夏凡也发现自己有些唐突,连忙掩饰道“开个玩笑,先生莫怪。” “不敢,不敢。”张明摆手道,夏凡的态度,让他心下感到非常满意,一点点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 和马得理、李思本相比,张明的个子矮了不少,而且显得瘦弱,他是读书人出身,不过屡试不第,算是一个落魄秀才,后来索性放弃了科道,成为了一名师爷,夏凡之所以找他过来,就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商量事儿的人,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嘛,而且,这只是开始,一旦初步安定下来,他还会陆续征召一些读书人、官吏、军官、师爷、账房等扩充幕僚团。 名字上的事告一段落,夏凡笑道“接下来就要多多仰仗三位……马兄弟,李兄弟,我这条小命就托付给你们了。” “族长言重。” “义不容辞!” “啊,对了!”夏凡猛的一拍额头,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从两百套军资中,调出两套盔甲、佩刀,递给了马、李二人。 作为托付性命的贴身保镖,装备什么的自然要往好了凑,短衫粗布,赤脚空拳,带出去寒碜丢人倒是小事,关键是夏大族长没有安全感。 对于暴力,除了那些叽叽歪歪卖弄文章的酸儒外,没有男人拒绝得了金属风暴的诱惑,作为专业的行家里手,马得理和李思本就更不用提了,从那两双放光的大眼珠子就可见一斑。 两人二话不说,飞快接过装备,三下五除二麻溜的戴上头盔、套上皮甲、挂上佩刀,转眼之间就从两个山野莽汉蜕变成威风凛凛的赳赳武士。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一下子逼格就被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两位能张弓否?”顿了顿,夏凡又问道,他觉得光能近战没有远程打击还不够保险。 马得理摇了摇头,他是武学大家,一辈子都在浸淫搏斗之术,不然也做不了王府的供奉,但搭弓射箭不能说完全不会,却实实在在不是他的强项,充其量只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李思本毕竟是道上混的,各种手段都会一些,只见他谦虚又不失自信的笑道“准头上不敢比附养由基能百步穿杨,力道上也不敢与射虎的飞将军比肩,但一般军中的所谓神射,属下还是能较量一二的。” 听听,这话说的,拿来做参照的都是养由基、李广这种牛逼哄哄的善射名人,大气! 然后,李思本的背上就多了一张弓和一壶箭。 安全感+10。 夏凡一马当先,张明落后半个身位,马得理和李思本很自觉的一左一右,分布于外围,防范着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路不好走,你们注意点脚下。”简单的提醒了一句,夏凡偏头看向张明,说道“我等初来乍到,百废待兴,不对,我们甚至连废都算不上,压根就是一片空白,缺少几乎所有的生产资料,就算比起原始人,我们能占据的优势也就剩下智慧和见识……对于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远图先生有何看法?” 张明微笑着捋了捋胡须,道“就好比我们现在踩在脚下的泥泞小道,虽然难走,咬咬牙总能克服,只要明确方向,走路的人就不会产生绝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坚持走下去,就会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不错,人只要有希望,就会有动力。”夏凡表示赞同。 “所以呀,从现在开始族长就要保重身体,后面的百万族人都还指望着族长能为他们指引方向呢。”张明说的煞有介事,这倒不是纯粹的马屁,大部分都是事实,他们在离奇的死而复生的那一刹那间,就冥冥之中得到了追随夏凡的指令,因此,不吹不黑,说夏凡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一点儿也不为过。 但夏凡不知道这一点,他单纯的认为张明不愧为师爷出身,就是上道,作为一个百分之一百的普通人,夏凡还是头次享受到“屁”的滋味,老实说,感觉真特么爽! 身心愉悦! 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不过,毕竟没有经过锻炼,脸皮薄,还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不丢脸,夏凡故意转过头看向前方,嘴中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望诸君共勉之!” “是!” “嗯,先生接着说。” “……有了方向,就等于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推动整个族群朝着方向前进……从零开始,艰苦自不必多说,却也不是没有好处。”张明好像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记忆,脸色很难看,“最起码在施政的过程中,可以完全按照心目中的规划走,没有地方势力或敌对势力跑出来掣肘。” 夏凡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谓的白纸好作画。 “那当务之急呢?” “当务之急?”张明笑了笑,右手按在小腹上,“自然是找地方填饱肚子。” 恰在这时,夏凡自己的肚皮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惹得一阵憋笑。 www 第3章 种地和贸易 想要填饱肚子而自己手边又没有食物的话,仍然有许多种方法解决问题。 最常规的莫过于花钱买,然而,夏凡身边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全是穷光蛋,包括他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连卖肾都找不到机构。 所以这条直接帕斯。 其次就是操刀子去抢,可以说是最简单最粗暴的获取方式,成本最低,可操作性最强,成功的几率也很大,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善后,要随时做好砍人不成反被砍的准备。 虽然身处异域,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可作为诸夏男儿,最不缺的就是敢于拼搏的血气和担当的勇气,以及不服输的自信,怕是不会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但有句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了诸夏的未来,稳妥起见,再加上张明的晓之以理,李思本、马得理的动之以情,夏凡最终还是勉强的放弃了这一大胆而快捷的方案。 买不起,抢不了,剩下的途径就只有一条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也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水,夏凡是没看见,但山,环眼望去,四面全特么是山。 穿越点的地貌就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平原,类似于缩小版的成嘟平原。 山,意味着贫穷,同时也表明拥有丰富的野味。 而夏凡等人人数不多,且只需要度过一开始的几顿,靠打猎还是能勉强应付过去的。 所以,夏凡果断的又在一百万人的大资料中找到了五个职业猎人,并予以征召。 众人奔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方山脚赶去,因为穿越点位于平原偏东位置,离东面山脉很近,一刻钟后,众人艰难跋涉到山脚之下,开始环着山脚寻找山口登山。 “高勇,高健,高猛,永年,永穗,切记,不要进入太深,命最重要。”在五个猎人临动身前,夏凡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毕竟长在红旗下,对人命还是相当看重的,特别是自己人的命,只是没想到歪打正着,一下子就将五个小伙子感动的不行,猎人处于社会的底层,哪里受过大人物的关心,没错,在他们眼里,被神灵选中的夏凡那绝对是大的不能再大的大人物,仅次于皇帝,因为皇帝本身就是神。 五人坚定的点了点头,怀揣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肩负着为整个组织找吃食的伟大任务,踏着矫健的步伐,一步一步消失在林间。 然后,赶在日落之前,山脚下的四人饿的咕咕叫的时候,终于还是等回了希望,就见五名或高或矮的身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们的身上都挂着一些物件,其中有两人还扛着重物,很显然,这些都是猎物。 “族长,幸不辱命!”打头的高勇喘着气,咚的一声,就将肩上的一只死獐子扔到地上。 “好好好,有了这些,这几天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夏凡很高兴,看着一地的动物死尸,不仅不感到恶心,反而在饥饿的影响下,第一时间联想到黄金璀璨的油渍渍烤肉,忍不住唾液增生,眼珠子都是绿的。 其他人也很高兴,有了食物,心就安了一大半。 高兴之余,张明不由得好奇道“你们怎么从那里过来?”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五人跑来的方向。 “先生有所不知,山林太大,不是打老了猎的老猎人,能保证方向正确就不错了,难免会有所误差。”不等高勇等猎人解释,李思本抢先说道。 “原来如此!”张明也不尴尬,不知道就问,很正常。 虽然在场的九人中没有专业厨师,但除了夏凡和张明外,其他人谁没有野外生存的经历,简单的处理猎物个个精通。 “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来做,高勇,剥皮洗净就交给你们了。李思本,马得理,你们两个负责架篝火——在等待的过程中,干柴已经准备好了——对了,没有打火石,你们会生火吧?”作为首领,夏凡当仁不让的接过指挥大棒,开始安排分工。 “我知道钻木取火,但不能保证能成。”李思本不确定的道。 至于马得理,干脆直接摇头,他本身是小富人家出身,一门心思研究武学,后来发达了成为王府供奉,就更没缺过取火装备的情况。 夏凡又看向张明,张明抬头望天。 这就很尴尬了! 没有打火石,火折子,火镰,火柴,打火机,难道真的要钻木取火,可钻木取火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或许手皮子搓破了,都搓不出半点火星,绝对的重体力活,极度考验取火人的力气、耐力和耐心。 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提出这项建议的李思本,后者一脸苦逼的接过一根木棒,躲到一边撸啊撸,可等到五人组那边都处理干净了,这边却没半点动静。 看着李思本那手酸的模样,夏凡也不好埋怨,只得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结果拍到了一样硬物。 “咦,什么东西?”他拍到的地方是右面裤兜。 自穿越后,他的心就没有彻底的定下来过,以至于大脑运转不灵光,忽略了检查自身携带物品这么一个重要的环节。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当夏凡好整以暇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普通的橘黄色塑料打火机的时候,他颇有一种惊喜来临的幸福感,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兜里会有打火机,要知道他从来不抽烟,只是委屈了李思本同学,白忙活了半天,所以说,有时候麒麟臂也不完全是贬义词。 解决了生火的难题,夏凡就不再过问此事,他忙着将自身上下完完全全摸索一遍,还真别说,除了一只堪比及时雨的打火机外,他还摸出了,额,一把指甲刀,夏凡很是失望,有一次惊喜自然就期望第二次,但指甲刀除了剪指甲外,夏凡实在想不出还能干什么。 没有调味料的烤肉说实话,味道很不好,再加上众人都不是手艺人,技术很糙,幸运的是,大家都饿了大半天,对味道的要求无限降低,就连夏凡这个没吃过苦的新时代青年也不得不一边眉头紧锁,一边咬着牙强咽。 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是夜,几人睡在军用帐篷里安然度过。 次日凌晨,吃过早饭,在夏凡的安排下,高勇等五名猎人继续上山打猎,囤积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他又征召了两个情报人员出身的番子,连同李思本一起,被派了出去侦查周遭环境,最好能找到本地人,探听到新世界,最少是目前所处的“小成嘟平原”的情报,比如最重要的势力分布,因为一开始出现的那条泥泞小路明显有人工的痕迹,所以本地人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对此,包括夏凡和张明,都无比确信。 最后,马得理,当然是留下来保护夏大族长……还有张军师的安全,夏凡肯定不是想偷懒,他要和张明就未来的诸夏立足新世界乃至发展壮大做深一步的细节探讨,为此,他不惜再次征召了两名幕僚人员。 至此,诸夏陆续降临新世界的人数达到了13人(夏凡+3幕僚+2护卫+2情报员+5猎人),照昨日高勇等人的捕猎效果,食物供应尚处于可接受范围之内。 “选一个合适的地点扎下来,并不困难,甚至都不用在乎这块地是否有主,难的是,如何让别人承认既定事实,毕竟没有必要,谁也不愿意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我们不害怕战争,但如果不打仗,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小小的军帐内,夏凡盘膝坐于上首,说话的是左手边的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文士,他叫胡令武,和张明一样,曾经也是个师爷。 “一切从零到一都是最难的,永远比从一到一百麻烦十倍百倍,但,拥有一块用于立身的地盘势在必行,这是上苍赋予诸夏的使命也是权利,我们不喜欢战争,却也不怕战争,任何敢于阻拦诸夏前进的人或势力,都必将被历史洪流碾碎!”夏凡说的大义凌然,实则全是假大空,没个卵用。 “咳咳,那么,诸位说说,当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后,又该如何获得第一份生产资料?” “所谓民以食为天,又无农不稳,所以,开荒种地是为根本。”说话的还是胡令武,夏凡发现这家伙特别爱表现。 “土地为本无可厚非,但种地能解决远虑,却无法解决近忧,现阶段,诸夏想要生存,必须靠贸易。”张明补充道。 夏凡又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人,那人会意,道“贸易能互通有无,确实能解决许多问题,但关键是,我等能拿出什么东西让别人愿意与我们交易?” “言之有理!”夏凡不由得很是头疼。 就好像地球古代,因为诸夏“地大物博,无有所需”,说白了,就是他国的商品,我大天朝看不上,但诸夏的瓷器、茶叶、丝绸却行销海外,让诸国无法割舍,从而导致了巨大的贸易逆差,为了平衡甚至扭转逆差,逼得最早一批崛起的殖民帝国不得不死命的用白银来填坑,后来大不列颠发现了继白银后另一项可以打入诸夏市场的商品,鸦(yā)片,后来发生的事就不用说了。 现在夏凡就处在苦逼的逆差国的位置,甚至比他们还要惨,因为他没有钱,连用钱填坑的资格都没有。 没钱没特产,怎么开展贸易?商人可都是逐利的,他们不讲情怀。 一时间,夏凡的心哇凉哇凉的。 www 第4章 诸天万界皆言汉语 现实很残酷,但夏凡并未失望。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是一无所有的穷挫大还能指望彩票翻盘,更何况拥兵百万的夏大族长。 种地缺少时间,贸易缺少资金?没关系,总有不缺这两样东西的人或势力,大可吃点亏认个“爹”,然后再把他弄死直接继承遗产,不就什么都有了! 至于那个“便宜爹”愿不愿意去死,夏凡表示老子都捏着鼻子甘愿当继承人了,你还想怎样?而且以夏凡所掌握的人力资源,由他接手,必然能将家当经营的蒸蒸日上,死几个高层核心,造福广大基层,这么大的便宜,这么大的功德,死的人就该慷慨就义,含笑九泉。 夏凡坚决相信会找到有觉悟的人。 不过这个方案不是夏凡直接提出来的,而是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查缺补漏,归纳总结,在否决掉多种不可行的方案后,自然而然的推导出来的。 几人又嘀嘀咕咕的模拟演练了一番可操作性,最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最终是否落实还要看李思本等人的调查结果。 如果“小成嘟平原”的居民全是等着领救济粮的穷逼,那就只能苦修内功,先干几年原始部落大酋长的工作再说;如果小平原的居民干脆全部迁徙走了,那更没的说的,赶紧卷铺盖也跟着跑路吧,没有粮种,别说猥琐了,连发育都做不到。 又是一天好光景,半下午的时候,高勇等人再次满载而归,对众人来说,相当于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个个喜笑颜开,黄昏时分,被派出的三名情报人员就只回来了一个,夏凡寄予厚望的李思本都不见了踪影,一时间,众人的笑颜逐渐收敛,心中一下子蒙上了阴影。 “族长!”唯一的归来者跑到夏凡面前,微微匀了口气。 夏凡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先让人给他拿了一点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喝完再说。” 司马仁乡有些感动的接过盛水的大树叶,一饮而尽,他确实是渴了。 等他喝完后,张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司马仁乡,怎么就你一个人?李思本和齐虎呢?”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焦急的神色看着司马仁乡,显然对此事都很关心,不管他们和李思本、齐虎熟不熟悉,就目前来说,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团结。 司马仁乡哪能看不出这些人的担忧,顿时不敢怠慢,忙道“大家不用担心,他们没事。” 没事就好! 夏凡松了口气,“先进军帐。” 小小的军帐哗啦啦涌进了十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摩肩擦踵。 现在人数还少,规矩不全,等级模糊,除了夏凡外,其他人理论上都是平等的,所以夏凡也不好专门让某些人出去,只得将就着挤一挤。 众人排排坐坐好,司马仁乡当仁不让的被围在中间,开始自己的演讲。 听完之后,不管别人是怎样的表情,反正夏凡先是无语望苍天,心里有九百九十九句妈卖批奔腾而过。 神特么的“诸天万界皆言汉语”! 虽然从司马仁乡口中得知,能讲汉语方言的人只是极少部分,但关键是这是哪儿?离着地球还有十万八千光年的外星啊,难道大天朝的影响力已经冲破星河横跨寰宇了? 啊呸! 夏凡顿时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画面,未知的某处空间,一个猥(ěi)琐的大叔撅着屁股,拿着地图编辑器淫(y)荡的摆弄着。 菊花一紧,凉气灌柱。 夏凡的失态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帐内众人的疑惑,明明是好消息啊,怎么自家老大一副被凌(lg)辱了的样子? “族长,族长?”为了挽救老大的颜面,坐于夏凡身旁的马得理不得不出声提醒。 “啊?哦,咳咳!”夏凡回过神来,揉了揉额角,然后故作淡定的对司马仁乡道“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你听个锤子! 司马仁乡无力吐槽,只得用无辜的眼神盯着夏凡看,他已经说完了好吗,让他接着说什么?只是夏凡完全没领会到他的寓意,反而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慈祥的老校长鼓励胆怯的学生一样。 司马仁乡无奈,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吧,再傻的人也知道当面打领导脸的下场,其他人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他,没办法,司马仁乡只得打起精神,又将经过重复了一遍。 “属下和李大哥、齐兄弟一路西行,行不到五里地,视野中就出现了农田,然后我们沿着田埂,在附近找一圈,果然就给我们找到了一个小村子……” “……因为言语不通,又因为相互防范,所以交流进行的很不顺利,幸好此时,村里一个独臂老汉走了过来,张嘴就问出了一句很像陕甘一带方言的话,然后经过一番咬文嚼字,总算对上了。” “老汉自称雍丘延,据他所说,山中,他们将这片平原称为‘山中平原’或‘山中盆地’,四面的环山被称作‘西山’,山中人口约莫万余人,一半集中在三个主要城镇中,剩下一半则零零散散分布于大大小小上百个村庄中。” “……山中人口按种族来分的话,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其中像雍丘延自己这样的昆、吾、商、虞、韦、扈、甘、鬲、西河等近夏诸族大概只占据总人口十分之一不到,按国别来分同样如此,所以,他们习惯于按来源分为两个不同的势力…” “其一,各国因为战乱、苛政等人为因素逃至山中避难的野人,这批人也是最早拜访山中平原的外来者,山中平原如今的局面也是由他们开创,山中平原四面环山,只有寥寥数条小径可通山外,单人独骑尚可通行,大军却无法征讨,可谓险关天成,易守难攻,只要山中人自觉进贡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做到表面上的臣服,山外的大势力只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此,这些人很是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 “……花无百日红,当第二类人侵入山中的时候,第一类人的桃源生活算是到头了。山中虽然封闭,几十年时间也足够将这里的一切,比如不用纳税,没有政府管制等等消息,传到有心人的耳中,于是,一大批在逃通缉犯、活不下去的社会渣滓甚至政治牺牲品蜂拥而来,飞快蚕食着第一类人的生存空间。” “显而易见,与这些善于各种斗争的狠人相比,大多为普通老百姓的第一类人的战斗力跟绵羊差不多,四个字,溃不成军,最后不得不放下彼此的成见抱团取暖,才算是稳住了阵脚。” “……最终形成了第一类人占据山中三分之一,第二类人三分之二的格局,直至今日,外在的表现形式就是,三座主要城镇中,有两座掌握在第二类人手中,第一类人只有一座城镇,而且是人数最多却实力最弱的一座。” “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村子,李大哥带着齐兄弟继续西进,准备进入第一类人唯一的一座城镇——后来发现,这个信息是错误的——打探更多的消息,我则回来向族长和诸位汇报情况。” 这次夏凡听的很认真,等司马仁乡讲完后,之前的被迫害妄想已然被他抛诸脑后,反正真相就像那啥,既然无力反抗那就安然享受,况且也不一定就是他想的那样,宇宙无限,鬼知道有没有相近的两片叶子,说实话隔着无穷空间的两个种族语言相近确实神话,但遥远的外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和地球人长得相似同样很神话,区别只是前者的概率是亿亿亿…(n)…亿兆分之一,后者的概率是亿亿亿…(n,n大于)…亿兆分之一,额,根本毫无区别。 既然能接受“外星人”的外观,为什么不能接受“外星人”的语言?反正都是神话! 再不济还有平行世界理论在那儿撑着呢,怎么的也比地图编辑器靠谱! 总之,烦恼解除,夏凡又是一条好汉,而司马仁乡带回来的消息,不折不扣确实是个好消息。 终于不用担心没遗产继承了! www 第5章 三义城 从个人的主观角度来看,山中平原的两类人中,明显第一类人(逃难者)比第二类人(亡命徒)更好接近,也更值得同情,甚至大部分人还会觉得他们是被现实迫害的可怜人,是对不公命运的无奈控诉,所作所为情有可原,如果诸夏想要以山中平原为,按照太祖拉一批打一批的战斗指导方针,这些逃难者就是现成的拉拢对象,他们在和亡命徒的生存空间争夺战中处于下风,也正好需要来自第三方的援助,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但,这只是个人的主观看法,如果站在一个统治者的角度看待这两类人,特么的全都不是好人,全是一群违法乱纪的刁民。 亡命徒大多是杀人犯、抢劫犯,是刁民! 逃难者是拒绝服兵役和纳税,更是刁民! 且,拉一批打一批的前提是彻底推翻旧有势力阻力太大,或者己方的优势不明显甚至干脆处于劣势,不得不采取一定的谋略。 诸夏所面临的情况则大大不同,夏大族长手握雄兵百万,而整个山中平原所有人加起来才一万出头,撑死一万五千人,刨除掉老弱病残,能拉上战场的壮丁能有五千人就不错了,这还是他们能摒弃前嫌,精诚团结的结果,但就算如此,五千缺乏训练和装备的乌合之众能有多少战斗力? 如此,拥有完全平推的实力,夏凡找不到理由给别人分蛋糕。 况且,但凡妥协出来的产物,总是伴随着一连串的麻烦的历史遗留问题。 最后的最后,夏大族长甘愿放弃现代的舒适生活,可不是为了过来解放全人类的,他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带领一百万小弟踏上人生巅峰。 逃难者可以同情,但决不能放纵,一旦养成了习惯,以后逃的就是他夏某人的税。 这绝哔不能忍! “唯有死亡和纳税不可避免!” 这是老美的众多口号中,夏凡为数不多的比较赞同的一个。 基调定下,接下来就要等李思本他们传回来更多的信息来决定实施细则。 次日一早,即穿越后第三天,司马仁乡就又被夏凡派出去与李思本搭线,这次他依旧不是孤身一人,随行的还有两个新加入的伙伴以及一大袋鲜肉——既可以作为在外人员的粮食补给,又能尝试换取一部分急缺的物资,比如衣物、药物。 …… 三义城,山中平原逃难者最大的聚集地,取名“三义”,主要是为了纪念当年主动放下成见,率领所有逃难者顽强抵抗亡命徒攻击的三位首义领袖。 三义城很小,外围只有一圈又矮又窄的土城墙,城内仅有一横两纵三条街道,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围绕着这三条街道修建。 这三条街道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东西向横的那条叫“忠义道”,南北向靠东的那条叫“信义道”,靠西的则叫“仁义道”。 在这种自由散漫的混乱之地,居然取这样的名字,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吧唧!” 李思本一脚迈下,就听到这么一声脆响自脚下传来,紧接着一股滑腻腻的感觉通过脚底神经直达中枢,然后他那高大的身影整个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枯萎。 李思本突然停步,让其身后的齐虎神色一紧,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险情,当下连忙左右探视一圈,结果自然是虚惊一场,正要调侃李思本几句,却无意间瞥到了问题所在,差点一个没憋住,嘲笑出声,同时又无比庆幸,幸好自己走在后面,且足够小心。 所谓的忠义道、信义道、仁义道,你以为都是青石铺路,定期打扫?那纯粹是想多了,人家就是两排建筑中间特地空出来的通道,压根就没有做过认真的修缮,只不过平时走的人相对较多,因而比城外的小路显得更加结实,仅此而已。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思本踩到了粑粑。 三义城的卫生状况其实不算差,比欧洲中世纪的城市要好上许多,最起码不用担心走着走着突然一泡尿从天而降——三义城没有两层及以上的建筑物——而且,三义城说是城市,但工商业几乎为零,居住在三义城中的居民与其说是市井小民,还不如说是住在大一点村寨里的农民,对他们来说,三义城更像是一个睡觉吃饭的地方,绝大多数居民在城外都有自己的田地,且,他们每天都会亲自出城照顾庄稼,跟乡下的农民完全没有两样——这也有人数少的原因,三义城满打满算也就近两千人——另外,粪便可以增产,在山中平原并不是秘密,这就导致随地大小便在这些人眼里是一件浪费的行为。 综上,李思本能在三义城的大街上踩到一坨无主的粑粑,需要很大的运气。 可喜可贺! 不过李思本却没有丁点幸运的感觉,他只感到无尽的恶心,使劲儿将鞋底在地上摩擦摩擦又摩擦,这才心里好受了许多,他沉着脸,若无其事的说道“走,咱们继续去下一个城市!” 三义城是山中三大主城中人口最多的一个,但这里的三义城指的是广义上的三义城,三义城本身,也就是狭义上的三义城还不到两千人,远远谈不上最多,但其南西北三个方向上分布着许多“卫星城”,这些卫星城总体上离三义城都不远,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城区,这个大城区通常上还被叫做三义城,这就是广义上的三义城,一般山中人提及三义城,除非专门特指,不然说的都是广义上的大三义城。 所以,当李思本和齐虎两人结伴离开三义主城向西行去,走不到三里地,迎面就又遇上了一座稍小一点的小城,或者说小镇,两人绕镇而过,如此这般,一共绕过了三座小镇,总算彻底离开了三义城的辖区,重新进入旷野。 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亡命徒掌控的另外两座主城,为了避免天黑赶路,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是苦了跟在后面追的司马仁乡等人。 另一边,身处山中平原东部,本来就是逃难者们的后花园,诸夏大本营在此驻扎了三天两夜,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迎来了首批客人的光顾。 www 第6章 战略转移 “别动,老实点!” “叫你别乱动!” “啊呀!” “……” 帐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让本就有些着急上火的夏凡,眉头锁的更紧,情绪上越发烦躁。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吊丝,但毕竟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时代,讲真,夏凡还真没吃过多少苦,没想到穿越区区三天不到,就一次性全给补齐了。 吃饭没有调味品,三天来顿顿水煮白切——可好歹都是肉,荤腥不缺,而且全都是纯天然的野味,逼格不是问题; 没有食盐——暂时靠喝兽血也不是不能克服,虽然有点恶心; 漱口没有牙膏和牙刷——还好有灯笼草勉强可以代替; 大便没有手纸——额,这个,娇嫩的菊花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但,为了部落,啊呸,为了诸夏,夏大族长愿意牺牲! 没有电,没有网,没有手机…… 好想杀人! 夏凡总算是体会到了沈诸梁(叶公)见到真龙时的感受。 不过,人家那“叶公好龙”是西汉文人刘向的艺术加工,有着浓厚的寓教于乐的成分,论到“夏凡好穿”嘛,如果不是退路已断,他绝对,好吧,就算没断,他照样会死撑到底。 抱怨归抱怨,心里不爽,难道还不能抱怨两句? …… “外面什么事?怎么那么吵?”夏凡忍住脾气,尽量放缓语气问道。 该商量的都商量过了,现在就是等消息,所以,军帐内就只有夏凡一人,其他人都很识趣的不来打扰他思(休)考(息)。 “族长!”马得理挑着门帘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发现两个本地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我怕他们不怀好意,就自作主张(将他们)扣了下来。” 嘶……夏凡只感觉牙龈抽筋,越是需要隐身的关键时候,越是出现幺蛾子。 不是责怪马得理自作主张,而是“客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虽然明知道被本地人注意到是迟早的事儿,但夏凡当真希望能继续好运那么两三天,最少也得等李思本等人回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夏凡稳定一下心神,问道“可有问出什么来?” 讲汉语的近夏诸族在山中平原属于少数,夏凡也没指望能得到满意答案。 果然,马得理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语言不通,无法交流。” “那就先关着,然后帮我把诸位先生叫来。”夏凡想了想,觉得一个人琢磨容易想偏,还是应该找人商量一下,以免漏了什么。 “是。” 马得理快步离开,没过多久,帐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门帘再次从外打开,张明、胡令武、乔盛泰三人陆续进帐,与夏凡见礼后,就依次在下首依次入座。 张明、胡令武都是师爷出身。 乔盛泰则是一开始提出搞贸易没有本金的那位,他是商人出身,且是一位家资巨万的成功商人,坐拥良田千顷,商铺万家,娇妻美妾数以十计,妥妥的人生赢家,然而随着战争,这一切都化为了乌有,连卿卿小命都没保住,前世的辉煌皆已成过眼云烟。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麻烦先生过来一趟,想必老马已经跟你们说了事情的始末,对于此事如何处理,我不好一人独断,三位可有见教?”待三人坐定,夏凡径直开口询问。 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一道选择题。 a全杀了,一了百了 b直接放了,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c先关起来,能瞒一时是一时 做选择题,特别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那就要对每个选项进行分析,具体到当前,首先要确定己方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对每个选项进行场景模拟,分析出选择该选项会出现的所有可能,从最不希望看到的可能开始按程度一一排除,两害相权取其轻,余下的那个能捏着鼻子认了的选项,就是最符合利益的答案。 那么,夏凡等人近期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咳咳,当然是一统山中平原咯,区别只在于是直接爆兵平推一波流,还是打怪升级徐徐蚕食。 再来看各选项会引发怎样的后续发展。 选择a,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对于两人的失踪,逃难者集体选择无视或者不甚关心,要么派人外出寻找,从而导致夏凡等人彻底暴露在本地人面前。总之,暴露的可能性在40左右。 选择b,那没得说的,等于主动暴露,暴露的可能性在90以上。 选择c,结果和a几乎一样,只不过没有把事情做绝,留了缓冲的余地。 所以,问题来了,诸夏愿意现在就跟本地人接触吗? 肯定是不愿意! 苟着不好吗?干嘛要与本地人接触徒增变数! 一切说开,事情就好解决了。 “那就继续关着吧,别让他们饿死就行了。”夏凡心下不爽,那两个人无端给他惹来麻烦,到头来他还要浪费宝贵的粮食养着他们,搁谁都不爽! “可就算这样,还有节外生枝的风险,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安稳度过这两天?”夏凡进一步问道。 三人没有马上回答,皆是低头沉思,就在夏凡感到失望的时候,胡令武抬头道“族长,我们有需要拼死保卫的国家和百姓吗,完全可以效仿游牧民族,搬个家就是了。” 额,对啊!一道灵光闪现,夏凡豁然开朗。 全身家当就只有几顶帐篷,随时可以拍屁股走人,在这儿纠结个屁啊! 作为现代人,还没有古人思维发散,夏凡只感觉脸皮火烧烧的疼。 “可是,要迁往何处?”张明提出关键所在,“对于山中平原,他们比我们熟悉的多,即使转移阵地,也不能保证这两天内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那就离开山中平原……”胡令武伸手指向东方,那里是一片巍峨的高山,“直接去山里!” 山里能住人吗? 能! 在神州大地,山里就常年猫着许多土司、土匪以及义军好汉,十几个人只住几天,完全没有问题,只要别太深入,沿途做上隐秘的记号,能找到下山的路就行。 “那好,先进山,然后再派人去通知外面的兄弟。” 本着小心使得万年船,夏凡不介意暂避风头……战略转移,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吃不能穿,以后加倍找回来就是。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小心的过头了,对于两个人的失踪,除了两人的家属会伤心一阵子,其他人压根就毫不关心,至于发动群众一起帮着寻找,别逗了好吗,就连家属本身都没这想法。 两个人失踪了?多新鲜啊,就跟没失踪过人似的,哪年不因为打猎、械斗、私仇或者干脆什么原因都没有,而有那么十几个人人间蒸发? 活着的人尚且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分散。 习惯了,也就自然了。 www 第7章 工作报告 进山后,夏凡特地亲自去看望了一下两个罪魁祸首,并与之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流。 全程轻松愉快,没有肢体冲突。 反正双方的言语听在各自的耳中大概都是这样的 “4o” 绕是如此,夏凡愣是蹲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对牛弹了两个钟头的琴,也是够无聊的。 不过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没事可干,他倒是想将脑海中有限的知识记录下来,那也要有可供记录的纸笔才行啊,都说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关键是没笔头。 退而求其次,他希望能跟高勇率领的狩猎队一起深入山林打猎,找点刺激……不是,是为团队做点贡献,但马得理、张明等一票人死活拉着他不让他冒险(犯傻)。 他也是没辙了。 没有小说,没有游戏,没有电影,又没事可做的日子,简直无聊到发慌,以至于夏大族长沦落到要靠调戏男人来打发时间,还一调就是两个钟头。←← 夏凡觉得不能再放纵自己就这样堕落下去,于是无奈,他做了一个搁穿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学习! 向马得理学习格斗之术,向张明和胡令武学习古文和施政,向乔盛泰学习经商之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就这样决定了! 只是,浩浩荡荡的学习计划只来得及开展三天,就不得不面临中断。 一切的枯燥终于随外派人员的回归而打破,夏凡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抖擞。 在专门开辟的林间空地中,夏凡主持召开了一次“有史以来”人员出席最齐整的诸夏全体会议,在会中,李思本同志代表全部外派情报人员做了一次深刻仔细的工作报告。 内容如下 一、诸夏此次降临的地方为山中平原,四面环山,平原东西距约一百公里,南北距约八十公里,广约二至十个县; 二、山中平原有河流数十,动脉两条,一曰“丰河”,一曰“交河”,两河最终皆汇入山中平原最大淡水湖,位于平原中部偏东南的“星星湖”,故,山中平原水资源丰富; 三、山中平原人员成分混杂,主体上可分为两大对立势力,逃难野人和亡命之徒。 两者以交河为界。 交河以东为野人的势力范围,其成员主要集中在大三义城区域。 交河以西为亡命徒势力范围,占据整个平原近三分之二的面积,且都是精华区域。 亡命徒内部又可以分为两大阵营,一部分主要集中在位于平原西部偏北毗邻丰河的天堂城及其附近,控制着平原沟通外界的已知仅有的三条山道中的北部两条,剩下一部分则集中在位于平原西南部的自由城及其附近,控制着平原的南部通道,也是最富的通道; 四、三义城以农业为支柱,或者说是纯粹的农业城市,除了粮食,基本上没有其他经济利益可供攉取,成员组织性松散,明面上也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基本上各宗族、村社之间平时都是各行其是,不过一旦遇到外部施压,可瞬间拧成一股绳,爆发出让人意外的战斗力,这是他们一直立身至今而未被灭的根本原因; 五、天堂城,明面上被一个叫做“天堂会”的帮派统治,经济落后,农业不兴,商业不旺,导致人口最少,势力范围内连同下面的村庄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可以说民生凋敝,又,天堂会内部各山头互相不服,暗生龌龊,只差正式内讧; 六、自由城,经济在三城中最发达,势力也最雄厚,但碍于内部势力分散,从未有过一统,哪怕是纸面上的结盟,也只有共同对付野人的时候出现过。 如今,小小的自由城内,就分了五股势力,相互之间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不过值得称道的是,自由城虽然势力驳杂,竞争激烈,但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管如何争斗,范围只能局限于城内,不可波及城外村庄,出城,就等于自动放弃统治权,失败者如果能逃出城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种田,做一个田舍翁,胜利者也不会追究,当然,城外的人需要给城内的统治者纳税,一般受谁庇佑就给谁纳税,掌握村庄的多寡也是城内势力强弱的一个重要指标,算是非常有意思的一项设定。 自由城比天堂城富裕,可不仅仅只有地理位置更佳这一个原因; 七、山中平原四面环山,该山被称作“西山”,是东西绵延千里的“避风山脉”的西段。 八、西山往北是一片茫茫大草原,一直向北,都是草原,不知尽头。 草原上生活着数百万的游牧民族,按照诸夏一直以来给四夷取名字的尿性,李思本直接将这数百万游牧民族安上了一个共同的名字鞑靼人。 …… 实在是诸夏骄傲惯了,懒得费那份功夫去一个民族一个民族的甄别命名,比如匈奴,比如羌族,比如蒙古,可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夏凡无力吐槽,这不是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吗?分化拉拢还来不及呢,你们倒好,直接给人家扫到统一战线去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数百万游牧民族并没有统一,而是分散为更多的大小部落,分别被几个强有力的豪酋统治,离山中平原最近的一股草原势力,就是被一位叫做“皿兹汗”的首领所统治,控弦之士不下十万。 顿时,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幸好,幸好有温柔的西山妈妈庇护着我们。 …… 接下来,西山以东是绵延不绝的避风山脉,属于安全方位。 向南和向西都是大海,不过两边稍稍有点不一样。 西山以西,翻过西边山崖下就是大海,与东边一样,不用考虑有一天突然就大兵压境。 而西山之南,应该说整个避风山脉南麓,与大海之间还隔着一条同样东西向的平坦的狭长陆地走廊。 这条走廊最宽处不过二十公里,最窄处仅有十里多一点,但长度够长,比避风山脉还长,东部还伸出了许多,不过伸出的部分已经不能算在走廊内,那是另一个平原。 在这条千里走廊中,没有国家存在,但却有城市,而且还不少,且都是自由市,或者说城邦也行,最出名的是一个叫做“费西城”的自由市,该城是一座自由贸易港,是环蓝海——西山西、南方向毗邻的大海都是蓝海——经济圈最大的奴隶贸易城市,无数奴隶的尸骨铺就了如今费西城的繁荣富……昌盛。 言外之意,这就是一个富而不强的菜鸡,没有威胁,而费西城已经是山海走廊诸多自由市中最强大的一个了。 所以,南面,安全。 www 第8章 坚实的第一步(上) 李思本的工作报告之后,夏凡着实感受到了压力,这是明摆着的,北方那么一座大山压着,心脏稍微小点儿的都想着跑路了,但好在相互之间隔着天险,不用现在就碰面,还有时间用来准备,所以在不考虑十万铁骑的情况下,夏凡的心情还不错,山中平原的形势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有利。 人口不多,又是一盘散沙,且土地资源丰富,绝对是适合立基的宝地。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就决定是你了,作为诸夏在新世界的! 在经过一番讨论和争吵后,最终,诸夏达成了统一口径,将首选目标定在了自由城。 其实无论选择哪座城市结果都是一样的,但选择自由城有三个原因。 自由城实力最强,需要第一个打掉,为后来的行动减除一定的麻烦; 自由城地理位置最优越,占据之后直接封死南路,基本上就等于封死了整个山中平原,因为北方是草原蛮子的地盘,除非被逼上绝路,不然即使败局已定,相信天堂城和三义城的大部分人宁愿投降,而不是向北逃窜,从而可以有效遏制人力资源流失; 自由城的势力最容易吸收,只要解决掉城内的五大帮派,城外广大区域等于默认被统治,可以顺利过渡,遭受的反抗将最小。 有这三个因素,首选自由城就不难理解了,到时候利用自由城的地盘和资源疯狂爆兵,剩下的两个被堵死的渣渣完全可以一鼓而定。 方向定下,行动开始,新生的诸夏行政效率高的吓人——一共就只有十五个人——这次,夏大族长准备亲自出马,且,他必须亲自出马行动才能成功,所以,也就没人拉着他不让他冒险之类的。 在走之前,仁慈的大族长大手一挥,那两个吃白饭的倒霉蛋终于得到释放,在被赶走的那一刻,两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还有活着回家的一天,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两人对着夏凡跪了下去,狠狠地磕了几个头,虽然听不懂诸夏的语言,但在场的人谁是老大他们还是知道的。 望着两人逃也似的离去的背影,胡令武不由得抚须感叹“想不到区区蛮夷之辈也知道怀德。” “先有族长仁慈,再有化外之民心怀感恩……恭喜族长,属下已经可以预见整个平原沐浴王化的盛世景象。”张明或许感受到了危机,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辣耳朵。 但夏凡不是一般人,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几天的族长下来,再肉麻的马屁他也撑得住,这点剂量哪够?马屁完全可以再多一点,再肉麻一点嘛! 好似听懂了大族长的心声,胡令武一边鄙视着张明不要脸,一边接过话筒道“还是族长英明,故意饶这两人一命……幸运的逃得一命,两人回去后,极大可能会将族长和诸夏的仁义之举传播出去,届时,必能降低一部分逃人对诸夏的抵触之心……族长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呀,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夏凡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之所以放过两人,纯粹是因为新社会的三观作祟,不喜欢杀人而已,反正也不是非杀不可,索性从了自己的本心。 当然,表面上夏凡却是一副“小伙子不错,我隐藏的辣么深,居然都被你看出来了”的淡定、矜持、从容的装笔范儿。 没说,夏凡的表演还真唬住了众人,他们还以为夏凡真的有这方面的计较呢,甭管这一招是否起作用,本来就只是一手闲棋而已,就算不起作用,对诸夏也没有损失,不能掩盖大族长的“英明神武”。 于是,马屁如潮! 神清气爽! 梦幻般的开端,仿佛已经预示着成功在向诸夏招手。 …… 自由城,几乎隔个天就会有新面孔从外地进来,也会有老面孔从这里消失,所以,当诸夏一行十五人分批次进入城中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包括城内的五大帮派,很快,他们就混杂在人群中,与本地人不分彼此,更加失去了存在感。 自由城虽然小——相对而言——但区区十五人想要融入近三千人中还是很容易的。 一座低矮的破土坯房中,混入城中的诸夏众人再次在此聚合。 这间破房子还是李思本上次来时,用司马仁乡带过来的肉块,在一个即将离开山中平原的老人手中换来的,算是诸夏在山中平原拥有的第一份不动产。 现在看来,这笔买卖做的很划算,不然堂堂诸夏大族长就要歇大街了。 因为没有桌椅,众人只能席地而坐,被围在中央的空地上,齐虎正拿着小石子画着自由城简图,以便让众人更直观的了解城内的布局。 要是等行动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目标的位置,那就是搞笑! “自由城比三义城稍微复杂一些,两纵两横四条主道呈‘井’字将自由城整齐分为九块,除了正中间的那块被默认为公共区域同时也是最频繁的交战区外,剩下八块则被五大帮派全部瓜分。” 齐虎一边画图,一边介绍。 “五大帮派中,地盘最大的是敢死会,占据八块地盘中的三块,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儿也是敢死会的老巢所在。 听说他们的会长在外面的时候就是一个大帮会的老大,只是不知为何逃到这里。” “还能为何?要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么后台倒了。像他们这样的人,能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有人保,一旦失去了靠山,就凭他们平时所做的混账事和聚敛的财富,如果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重新找一座靠山,失势就在转瞬之间。”胡令武不屑的撇了撇嘴。 “子张(胡令武字)说的是,(怼死他们)既能发一笔财,又能获取人心,何乐而不为?”张明难得的表示了赞同。 只是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坐在夏凡侧后方的李思本,在听到他们说这番话后脸上所表现出来的不悦。 李思本,说的好听江湖豪侠,说的不好听点,可不就是他们嘴中说的“他们这样的人”嘛! 等两人发完感慨,齐虎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接着介绍 “地盘仅次于敢死会的是海狗子联盟,占有两块地盘,一块紧挨着敢死会,还有一块在这儿,是他们的老巢。顾名思义,他们是一群上了岸的海盗,或者也可以说是退休海盗的养老组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成员虽然都是海盗,但他们的行事作风反而比较温和。” 夏凡眉头一挑“一群老海狗上岸了,想要平平淡淡的安度晚年?” “有可能!”齐虎点了点头,没有相同的经历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你接着说。” “接下来,是五大帮派中,实力最强的矿工队……” “等等!实力最强的不是敢死会吗?” www 第9章 坚实的第一步(中) “因为人少!矿工队很另类,他不像其他四个同行那样喜欢招兵买马,像敢死会,看起来人多势众,其实核心成员只有二十几个,剩下的全是用来摇旗呐喊的撑场面的小喽啰,打顺风……架…还行,稍有挫折,就会全面崩溃,而矿工队,不仅所有的上百号人都是核心,并且据属下等人观察,通过他们的站姿、步调来看,可以判定他们是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的,他们平时的作风也很正派,这在江湖色彩浓厚的自由城,实属难能可贵!” 对于一众的疑惑,齐虎给出了解释。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了解的越多,我就越发现,这自由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夏凡笑道,“先是有一个限定争斗范围的潜规则,有效保护了自由城辖下农业的发展,同时也给彼此留下了一条后路,避免鱼死网破的极端情况出现;后来又默认城中央为公共交战区,这相当于保护了城内的建筑不被波及,同时也将吃瓜群众排除在外,既是保护平民,也是避免意外;最后,又来了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强大却低调的神秘帮派,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族长说的是,前两者还能说是自由城历来的各路势力根据历史教训有意或无意达成的共识,但矿工队,或者说矿工队的首领肯定有问题。”胡令武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他道“以属下看来,这位矿工队的首领不是普通人,故意低调无非有三种可能。” “哦?哪三种?”时间不急,夏凡也不介意卖胡令武一个面子,十分配合的接道。 果然,对于夏凡的善解人意,胡令武很是满意,只见他骚包的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的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矿工队的首领天性淡泊名利,不喜争斗,也不喜欢出风头。”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得罪了一个权势滔天的人,或者说得罪了一个对他恨之入骨且有能力置他于死地的人,逼得他不得不低调。”然后是第三根手指,“第三,他的出身十分高贵,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自甘堕落,有辱门风,组建矿工队可以说是为了在这片混乱之地安身立命的无奈之举,但他不想矿工队太出风头弄得天下皆知,然后传到某些人的耳中,或者是家人,或者是对头。” “淡泊名利的有能之士,不畏强暴的英勇之士,倔强骄傲的高阀之士……”夏凡轻轻拍打着大腿,看着所有人,笑道“无论他是哪种人,都算是一个人才。” 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大族长这是想要招揽人家啊! 夏凡当然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唯一的想法,整个矿工队他都想要,更重要的是,既然矿工队是块硬骨头,能不用啃,就尽量避免,毕竟诸夏就只有一百万人,死哪一个夏凡都心疼。 “齐虎,还有两个帮会,都有什么特点?”夏凡突然转移了话题,并没有趁势定论。 “实力最弱、地盘最小、作风最差。”齐虎言简意赅的用十二个字做了点评。 “哈哈!如果他们的老大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们,估计得亲自拿刀片削你!” “他们愿意亲自来,属下倒要恭贺族长,可以提前轻取这两家了。”齐虎轻笑一声,那份委婉的自信溢于言表。 夏凡暗叹‘不愧为北洋军政执法处的精英。’ 五大帮派的老巢位置业已确定,因为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他们的巢穴分的很散,这正好便宜了诸夏,可以利用空间距离和时间差各个击破。 可以进行最后的具体安排了。 “这次行动,因为缺少武器装备,所以一次能动用的兵力只有六百,要同时对付五家,则难以形成绝对优势……我相信即使以六百兵力,对付一群不团结的乌合之众,哪怕一对五也能获得胜利,但,弟兄们的生命比一场注定会取胜的速胜重要的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还需对这五家进行区分,哪些是需要重点照顾的,哪些是可以先放一边的,诸位都说说看。” 按照惯例,夏凡首先做出询问,想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夏凡对诸夏的军队充满了信心,其他人也是一样,并不觉得大族长的说辞有什么不对,用六百全副武装的军队对付不到自身人数两倍的江湖帮派,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偷袭,这要是都能输,那干脆还是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所以,直接考虑先打哪家才是正经。 还没等众人开口,夏大族长又闹出动静了,只见他突然拍了拍额头,做懊恼状。 “族长,您这是?”胡令武露出疑问之色。 “没事,我只是笑自己考虑事情不周全。”夏凡摆了摆手,没有解释什么,径直在脑海中开始“翻阅”名册。 打仗的事当然要找会打仗的人询问,而且,行动之前,不得先把情况跟一线的主官说清楚,难道要事到临头再耳提面命吗? 另外,需要征召的军人也要事先安排好,这次必须是要有建制的征召,不然到时候互相没默契,闹笑话是小事,翻船就傻了。 ‘找到了!’ 一整支的浙兵! 一共两千人! 夏大族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只不过这两千浙兵几乎全是士兵和把总以下的低阶军官,高级军官极少,只有一个游击周敦吉。 不管了,一点小小的瑕疵不足以破坏夏大族长的好心情。 就决定是你了! 定下了第一个目标,然后夏凡又开始寻找第二第三个目标,既是现实需要,也是为了平衡。 ‘有了!’ 守备郭瑶! 守备严岗! 额,怎么都是明朝的?算了,不管了,先叫出来再说! 就在夏凡发出征召的下一刻,就有三名身姿挺拔的壮汉联袂走入屋内。 “属下周敦吉(郭瑶、严岗)见过族长!” “好,好,好,三位免礼,请坐。”看见三人本尊,夏凡愈发满意,要知道,能被录入一百万人大名单的军人,都是力战而亡的,绝没有苟且投降自废武功后被无情杀戮的南郭先生,这样的军人,甭管自身人品如何,本事如何,最起码大义不缺,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也很难让人讨厌。 www 第10章 坚实的第一步(下) 拥有的全部两百套装备,被夏凡按照兵器种类进行了拆分,即两百刀盾手、两百长矛手、两百弓箭手,总计可武装六百人。 作为即将登场的诸夏第一支武装部队,因为时间比较紧,登场后立马就要投入战斗,来不及再慢悠悠的休息整顿,所以,这六百人夏凡暂时不准备重新整编,直接以任命军官的方式让这支部队快速形成战斗力。 周敦吉为代统领,郭瑶、严岗副之,然后再临时选招六个把总或百户分别带领一支百人队。 而更下面的十人长,就由他们自行指定,夏凡顾不上管这些,他只管吩咐往哪打,至于要怎么打,随便,他看的是结果。 漂亮的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军官留任;输了或者惨胜,那对你不起,等着找机会东山再起吧! 最终,经过一番辩论,夏凡给出的指示是就近监视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集中力量先消灭人数最多、地盘最大实则外强中干的敢死会,和各方面都吊车尾的天堂会以及猛虎帮。 如果矿工队或海狗子联盟听到动静后有所异动,尽量用谈判的方式陈述厉害,顺便拖延时间,若冥顽不灵,事后一并扫除。 之所以对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另眼相待,除了诸夏兵力紧张外,还因为夏大族长看上了他们的潜在价值,能够招降最好不过。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个白天的自由城逐渐消停下来,在这个缺乏娱乐的世界,除了造小人,几乎没有夜生活的概念,在夏凡等人焦躁的等待中,屋外最后一丝声响终于也消失无形,整片天地彻底的归于寂静。 “族长?” 身为行动总指挥的周敦吉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尽显老将的沉稳,反而是注定打酱油的文人有些急不可耐。 夏凡淡淡的扫了一眼一脸紧张的胡令武和张明,平静的道“不急,再等等。” 同样是没有经验,夏凡也很紧张,他心中的焦躁不比两人少多少,但,丰富的“阅历”让夏凡的见识远高于他人,在心里不断逼迫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挪到深夜。 突然,仿佛已经睡着了的夏凡猛的睁开眼睛,低喝道;“周敦吉!” “在!” 在寂静的夜里,猛然而来的一叫一答,吓了众人一大跳,可惜,无论是夏凡,还是行动的执行者们都没空搭理他们。 “出去接收军队,分发装备,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夏凡的目光转向周敦吉,沉声道“能不能做到?” 这样的问话方式虽然很新鲜,但周敦吉还是毫不犹豫的挺直了腰杆。 “能!” “好,一切拜托周将军了!”夏凡大手一挥,示意谈话结束,行动开始。 周敦吉、郭瑶、严岗三人简单的向夏凡抱了抱拳,就带着手下六个百夫长信心十足的走向屋外,在那里,已经有六百号兄弟正静静地站在夜色中,等待着长官的到来。 是夜,月明星稀。 东风渐起。 继而火借风势,漫卷全城。 …… 目送着周敦吉和六百壮士分散没入漆黑的夜幕之中,夏凡掉头进屋,径直让人关门,然后就安静的坐在地上,等待结果。 要么明天日出之后,他将成为自由城自建立以来的第一位主人,要么,个把月后再换个地方卷土重来。 …… 密集而沉闷的脚步声,在万籁俱寂的夜中,显得很突兀,不过,箭已离弦,目标此时再做反应也来不及了。 进攻敢死会的一部由周敦吉亲自带队,足足被他带来了一半的人马,刀盾手、长矛手、弓箭手各一百,毕竟是人多势众的大帮,周敦吉不吝给出应有的重视。 紧赶慢赶,三百大兵终于推进到敢死会老巢门前。 “弓箭手围住门户,狙杀所有漏网之鱼,其他人随我进宅,十人一组,刀盾手和长矛手互相搭配,对一切可能之敌进行剿杀。” …… 另一边,郭瑶和严岗各领着由三种兵种组成的一百混合部队,分别杀向天堂会和猛虎帮的总坛。 顺便一提,自由城中的这个天堂会,跟天堂城的天堂会一开始其实是一家人,是天堂会安插在自由城的分舵,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天堂会自身的反骨基因作祟,这边天堂会分舵刚在总部的支持下在自由城站稳脚跟,转眼间,“分舵主”就翻脸不认人,直接自立门户,反而和自由城本土势力勾结起来,反过来抵制老东家,气的当时的天堂会老大差点吐血三升。 而且,“分舵主”的反戈一击,彻底将天堂会内部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从此以后,天堂会陷入严重的内部消耗之中而不可自拔,开始由盛转衰,再也没有了向自由城伸爪子的能力。 从这方面来说,自由城天堂会的首任会长对自由城的独立事业做出过重大贡献,是自由城的功臣。 然而,这关诸夏屁事,天堂会对自由城有没有贡献,丝毫不妨碍诸夏,或者说郭瑶,要灭绝他的决心。 且,诸夏必然成功。 事实的发展也在郭瑶的意料之中,面对郭瑶带来的上百“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诸夏“虎贲之士”,又加之是被猝不及防的突袭,打手、杂役、帮厨全算上还没两百人的天堂会根本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连稍微的阻碍都没做到。 基本上的操作流程是这样的 翻墙、开门、潜入、袭杀、闹出动静、遭遇抵抗、冲垮抵抗、撵兔子、收工。 一气呵成! 因为进行的太顺利,并未造成太多伤亡。 天堂会死的大部分都是开始时候被诸夏摸黑袭杀的倒霉蛋,总共才十二个,倒是伤的人达到了四十二个之多,占据天堂会老巢总人数的一半,不过大部分都是磕磕碰碰之类的轻伤。 诸夏这边,伤两人。 相比之下,另一边事先本来最不被看重的猛虎帮——一听名字感觉就像是龙套——反而给严岗制造了一点儿麻烦。 谁也没想到,应该说谁也没在意,猛虎帮的帮主居然是个行家里手,一身武艺等闲十几个壮汉近不了身,这个时候,严岗偏偏脑子犯起了迷糊,他见胜局已定,竟学起了戏文里的主角突然产生了惜才的念头,想要生擒猛虎帮帮主,结果成功了,但也悲剧了,平白增添了十几号伤员,甚至差点因此搭进去几条性命。 严岗这件事办的很不理智,事后会得到怎样的处置,就要看夏凡心里是怎么想的咯。 结束战斗后,严岗按照事先周敦吉所下的命令,第一时间搜刮天堂会总部所能搜刮到的兵器。 “统计出来了吗?” 火焰在火把上跳动,明暗不定的火光照耀在严岗的脸上,更加衬托出现场阴森的气氛。 被严岗问话的是一名百夫长,“各式兵器,一共两百五十件。但其中有不少刀枪已经生锈,而且这批武器中大部分都是木棍,棒槌之类的,根本上不了战场。” “无妨,对付这城中的混混泼皮,用木棍已经绰绰有余……你立刻派人将这里的情况回去禀报族长大人,请族长大人再征召一批士兵来接收这里的武器,清剿天堂会余孽,然后我们抽身去支援其他弟兄。” 说着,严岗不由自主的望向周敦吉所在的方向。 而在这之前,先一步解决战斗的郭瑶做出了与严岗同样的决定。 www 第11章 海狗子联盟 “恭喜族长,我军已下两城。” 再次目送三百士兵消失远去,胡令武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朝夏凡恭贺道。 大族长笑的一脸灿烂,事先分析预测再怎么信誓旦旦,但只要没有尘埃落定,变数永远存在,现在好了,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还没到松懈的时候,天堂会和猛虎帮只是小菜,重点还要看另外几个方向。”虽然很高兴,不过夏凡还是选择谨慎一点。 “族长说的是,相信周将军定不负族长所望。”张明接着道。 “嗯……另外,对于严岗所禀报的关于猛虎帮帮主的事儿,不能不引起注意。”话说,像猛虎帮帮主这样的猛人,大族长还是很感兴趣的,前提是他不知道严岗所做的事儿,“马得理,李思本,你们俩也去吧,去找周敦吉将军,或许他正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我们走了,您的安全?”马得理两人当然想去,只不过身为夏凡的贴身保镖,夏凡的人身安全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夏凡转而笑道“对我们的情报精英要有信心!” 两人看了一眼同样窝在屋里的司马仁乡等人,暗自思量了一番,继而点头道;“是,属下告退!” 夏凡的突发奇想还真起到了作用,但不是在攻击敢死会的战斗中,当两人匆匆赶往周敦吉军中的时候,需要途径海狗子联盟的地盘,然后他们正好撞上了监视人员和海狗子联盟的冲突。 战斗即使进行的再顺利,诸夏的对手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乖乖束手就擒,他们也会反抗,更会逃窜,特别是逃窜,极大的消耗了夏军的精力,以及延迟了结束战斗的时间,时间拖得越长,动静闹得就越大,只要不是死人,基本上整座城市都知道了今晚发生了大事。 不属于五大帮派的居民只当是帮派互殴,关紧门窗,继续睡觉,待明日一早,自然而然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此漠不关心。 暂时置身事外的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都以为是有人不守规矩,半夜越境偷袭,只是吩咐手下提高警惕,又派了几个小弟去查探虚实,就自顾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看笑话。 甚至,海狗子联盟高层的心里还幻想着结束后怎么才能分一杯羹。 然后,等着等着,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动静传来的方向不是一处,而是三处,且正好与敢死会、天堂会、猛虎帮的老巢位置一一对应。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而且仔细一听,特么的全是喊杀声和打斗声! 有点让人心慌慌啊! 难道另外三家集体发疯,不约而同的都谋划在今晚偷袭对手,最终酿成三家混战? ‘哟呵,你小子也在今晚偷袭啊,真巧啊!——看刀!’ ‘是啊是啊,原来你也是,真是好巧!——我挡!’ 有毛病!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就算三家高层全是脑残,但同为自由城的霸主,自己不可能会事先一点痕迹都没抓住! 于是,矿工队加大了警戒密度,在探子回报之前凝神戒备。 而海狗子联盟可不像矿工队那么佛系,他们选择主动出击,联盟高层召集了留在总部的所有人马,打开门就要去一看究竟。 然后,他们就被负责在附近监视的五十名夏军堵住了去路。 曾经身为海盗的海狗子联盟成员,以前与各路官军打老了交道,眼光犀利无比,只是一眼,他们就能确定拦路的是一支正规军。 实在是太好确认了,那股子官军独有的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的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不过目前不是感慨见到老朋友的时候,而是,自由城竟然进了官军,而他们一直懵懵懂懂到现在才知道! 我的天啦!情报工作出现了如此大的缺漏,如果说自由城明天就被灭了,他们也丝毫不奇怪! 哦,不,或许,今晚自由城就将不复存在,根本不用等到明天。 想到这一层,海狗子联盟整个陷入尴尬的境地。 怎么办? 惊喜来的太突然! 自由城这棵大树明显是要倒了啊,这时候跟未来的主人死拼,值得吗? 当然,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完全是为长远的未来着想,绝对不是因为面前那明晃晃的闪烁着寒芒的正对着自己的十支箭头。 是直接冲过去,还是就此退回去,亦或者转向逃出城? 就在海狗子联盟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军这边有人喊话道“对面的兄弟,出来一个会讲夏言的!” “他说什么?” “再重复一遍,出来一个会讲夏言的。” “船长,我能听懂一些,他们好像想和我们交谈。”在夏军不断的重复后,海狗子联盟这边,终于有人挺身而出。 “那你赶紧问他们是什么来路?”海狗子联盟的船长罗布蓝海大手猛的一拍那人的背,将其推到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突然被自家船长推出来,海杰有点懵,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听到对面有人回话,率领这支夏军的百夫长王世明不由大喜,能交流就好。 “我们是夏军,现大军已经入城,闲杂人等没有命令,不许随意上街,各位还请回去,等候通知。” “他说他们是夏军,让我们回去等候通知。”海杰尽职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实时的两头翻译。 “夏军?有谁听过夏国这个国家吗?”罗布蓝海疑惑的看向左右。 “没听说过。” “不知道。” “从来没听说过。” “有可能是他们随口瞎编的呢。” “海杰,你确定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确定。” “这么麻烦干嘛,管他们是谁,先揍一顿再说。” “看他们那傲慢的姿态,看一眼就来气,好像他们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似的,问过我们了没有?” “都闭嘴!”罗布蓝海低喝一声,四周立马安静,“海杰,跟他们说,我们才是自由城的主人,让他们立刻退出城去。” “啊?”海杰懵逼。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罗布蓝海虎目一瞪。 “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表明态度而已。我要让他们知道,即使他们能掌控自由城,也必须重视我们海狗子联盟的声音。” www 第12章 不同的结果 海狗子联盟的强硬态度很自然的引起了王世明的不爽,身为正规军的优越感让他对这些乌七八糟的江湖帮派很是不屑,不过,他的任务就是拖住海狗子联盟,不能让他们逃跑,更不能让他们出来捣乱,所以,哪怕心里再不爽,王世明也不得不耐心的与海狗子联盟进行沟通,而且,为了防止对面被逼急了而不顾一切,他还必须注意克制自己的语气。 真特么憋屈! 打东虏都没这么憋屈过! 王世明心下腹诽,嘴上却说道“自由城已归我大夏所有,大夏承诺会保护守法良民的人身安全和利益,但是,如果有刁民敢趁机作乱,大夏也一定不吝以最凌厉的手段给予雷霆之击……所以,我奉劝诸位还是赶紧回去,等待天明。” 王世明能被派过来负责盯梢海狗子联盟,是有一定道理的,跟一般的武夫比起来,他嘴皮子更溜,见识更广,且,他读过书。 王世明这番话说的软中带硬,将利害关系直接挑明,而且还隐晦的表达了“海狗子联盟是被划分为良民一档”的信息,旨在削弱海狗子联盟的反抗意志,避免狗急跳墙的极端情况发生。 王世明不是怕打不过,正面对战,正规军占据绝对优势,往往和乌合之众的战损比都是一比三、一比五以上,牛笔的甚至能一比几十,像明末第一猛将曹文诏,几千人冲垮李自成等农民军十几万人的战绩不胜枚举,王世明只是不愿意无谓死人而已,一旦动手,就肯定有伤亡,这是不可避免的。 只要海狗子联盟不丧心病狂的硬碰硬,王世明都无所谓,如果联盟高层蠢的想要掉头逃跑的话,王世明巴不得呢,正好方便夏军衔尾追杀,然后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添写一笔“五十破数百”的光辉履历。 王世明想的明白,罗布蓝海也不笨。 王世明心疼手下人的性命,罗布蓝海倒是舍得,但硬碰硬海狗子联盟这边只会死的更多,没有了手下小弟的帮衬,就算打赢了又有何意义?还把摆明了会成为自由城老大的夏军给彻底得罪死。 但,就这么退回去,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别人裁决,罗布蓝海同样不甘心。 所以才说海狗子联盟处境尴尬, ‘或者放弃一部分人,带着老弟兄们逃出山中平原?’ 这个念头在罗布蓝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放弃,假若在外面能混的下去,他也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沓里蹲着,而且一蹲就是近十年。 就在这个时候,天堂会和猛虎帮方向的喧闹声陆续停歇,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 罗布蓝海等联盟核心面色难看,心里把天堂会和猛虎帮的废物们骂成了狗! 王世明则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接下来两边你来我往又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海狗子联盟还算克制,但也没有退缩,气氛越来越紧张,冲突一触即发,然后,被夏凡派出来的马得理、李思本二人正好路过,一头撞进了这尴尬的僵局之中。 “马侍卫,李侍卫!” “王佰长!” 王世明将目前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那帮人对我们不信任,神经一直紧绷着,我怕他们会绷不住。” 敢死会那边的动静一直催动着众人的神经,随着时间推移,那边的战斗随时会结束,罗布蓝海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刻,他今晚的犹豫不决已经大失水准,毕竟只是一个几百人的小帮派头头。 其实罗布蓝海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夏军没有第一时间动他,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他的机会,一个抱大腿走出人生第二春的机会,现在唯一过不去的坎就是面子。 简单来说,他需要一个台阶,他不想事后被人说自己是被吓退的。 恰在此时,夏军那边又有人过来,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罗布蓝海好奇的看了过去,然后又看向翻译海杰。 收到来自老大的信号,海杰刚要张嘴,那边,马得理等人也结束了交谈。 马得理不忘夏凡派他和李思本出来的用意,加上他本人就是武痴,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既能打破僵局,缓解尴尬,又能更正大光明的拖延时间,还能避免伤亡。 比武! 或者说斗将! 都是来自大明朝,国朝最流行的小说之一《三国演义》他们都听过,对战争之前必先上演的阵前斗将流程了然于胸,什么三英战吕布,什么过五关斩六将,经典桥段张嘴就来,每次听的都热血沸腾。 王世明直接向海狗子联盟抛出了打一场“友谊赛”的提议。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正中罗布蓝海的下怀。 台阶有了! 在不引起大范围冲突的情况下,还能一展身手,体现价值,罗布蓝海表示不能再满意。 底下的小喽啰一听,不用拼命了,还有比武可看,那可真是太好了,于是,都没有意见。 双方一拍即合。 …… “将军,敢死会贼首跑了!” 激烈的战斗结束,夏军开始扫尾工作,但因为人数不占优势,摊子铺不开,没能在第一时间抓着敢死会会长本阁飞。 周敦吉原本明媚的心情瞬间染上了一抹黑斑。 “将军!”这时,又有人跑过来禀报道“将军,郭将军来了。” 周敦吉回首望去,就见郭瑶正小跑过来,“不用过来了,直接带你的人去给我追剿敢死会余孽!尤其是本阁飞!” “是!”郭瑶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向外跑去,突然,他身形一顿,一脸懵逼抓过从身旁经过的一个士兵,问道“本阁飞是谁?” “额,敢死会会长,郭将军。”幸好被抓住的士兵知道本阁飞。 …… 海狗子联盟的罗布蓝海正忙着斗将,敢死会的本阁飞忙着逃窜,猛虎帮的猛虎英豪如丧考妣的开始着俘虏生涯,矿工队的王孙刘则在家里等的心神不定,至于天堂会的斯林,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凉透了。 “大哥,出去查探消息的弟兄回来了一个。”矿工队的大堂中,副队长刚屠匆匆带进来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弟兄呢?”王孙刘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阵,不由眉头一皱。 “队长不必太担心,弟兄们只是被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机灵的探子连忙解释道。 王孙刘瞬间脸黑,一巴掌拍在后者的脑门儿上。 尼玛,还以为他们没事呢,结果你告诉我他们被抓了,说好的不用担心呢! “慢慢说,一字一句的全给我说明白!” www 第13章 军事天才 “……要不是我见机躲的快,也回不来了。” 那探子声情并茂的述说着,王孙刘却越听脸色越复杂,倒没有特别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和迷茫。 等那探子说完,王孙刘揉了揉额角,苦笑道“我现在相信,被抓的弟兄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刚屠不解,“何以见得?” 王孙刘伸手一指那探子,“他能回来,就是对方给我们传递的信号,表明善意,接下来就要看我们能否接住。” “你是说小土娃是被他们故意放回来的?”刚屠大吃一惊。 土娃更是不服,腮帮子鼓得老高,明明是他善于观察,灵巧多变,又本事高强,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一系列堪称教科书式的风骚走位会是别人眼皮子下的耍猴戏,小喽啰不要自尊的啊? 只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对王孙刘的敬服,让土娃没有直接争辩。 “要不然呢!”王孙刘看着刚屠,神色郁郁,“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有些人偏偏不让你如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刚屠瞬间不再关注土娃的事,转而和土娃一起直勾勾的盯着王孙刘,就像以前遇到的所有大事一样,他们习惯于依赖王孙刘。 “怎么办?” 王孙刘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就是他迷茫所在。 胡令武猜的没错,王孙刘确实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一直以来他所想的都不是在山中平原称霸,而是离开山中平原,回到家乡。 从土娃带回来的信息中,他已然知晓外面所发生的事。 一支陌生的军队混入了城中,正在清剿敢死会、天堂会和猛虎帮。 说实话,王孙刘无比意外,和罗布蓝海、本阁飞等人一样,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可是几百人啊,太玄幻了吧! 但同时,他和罗布蓝海又想到了一块儿,自由城怕是要变天! “他们只对敢死会、天堂会和猛虎帮动手,纵然或许有人手不够的原因,但恐怕更多的还是觉得我和罗布蓝海平时表现的更理智,可以争取。” 被莫名其妙的敌人看好,王孙刘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土娃,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你愿不愿意接受?” “您说!”土娃信心十足的说道。 “去找他们,就说我要亲自和他们谈谈。”王孙刘眯着眼,望向被火把照耀的昏暗的堂外。 土娃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他又跑了回来。 “他们同意了?” “没有。”土娃摇了摇头,神情显得很沮丧,“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他们好像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这怎么可能?” 王孙刘和刚屠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惊疑。 这时堂内已经不止他们两个人,矿工队的几位副队长也都被王孙刘叫了过来,这些人跟前两者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要知道环蓝海地区自古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强有力的统治者,再加上地缘原因,身处各方势力交汇之地,人口流动频繁,导致人种杂乱,一代一代的繁衍下来,不知道有多少种族灭亡,又有多少种族诞生,有的人干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个民族,祖父母、父母的民族各不相同,孩子们也很无奈啊! 如此复杂的环境,语言种类之多可想而知,可人是群居动物,既然汇聚在了一起,总要交流! 于是,两个曾经对环蓝海地区影响最大的帝国的官方语言脱颖而出,成为了本地人默认的“普通话”。 宝嘉语和盾奇语! 不可一世的宝嘉帝国和盾奇帝国虽然皆已消亡,但他们的语言反而在帝国之外的土地上发扬光大,算是对这两个曾经的璀璨文明最后的安慰奖了!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一支不会讲宝嘉语和盾奇语的军队,怎么觉得怎么荒唐! 就算是在环蓝海地区周边国家,宝嘉语和盾奇语也是流行语言。 王孙刘沉思了一会儿,他的心里很不平静。 “看来,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不是环蓝海地区周边国家的人。 要么是一支流浪溃兵,无意中流窜至此,然后看中了山中平原的隐蔽性,攻下自由城,就是想找一块安身立命之地。 要么,他们是某个遥远大势力派出的先锋前哨,自由城很不幸的成为了他们所看中的桥头堡。 前者无非是多个竞争者,要是后者,那就麻烦了,小小的山中平原可不够一条过江龙折腾,或许整个蓝海都要被掀起惊涛骇浪。” “大哥,不会这么夸张吧!” “是啊,你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孙刘叹了口气,十分懊恼,他更不想出变故,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的回家呢,是真不想山中平原,特别是自由城成为外界的焦点。 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何止是他不想,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本阁飞难道就想了?成为阶下囚的猛虎英豪想吗?尸体都凉透了的斯林,好吧,不能再鞭尸了。 总之,夏凡和诸夏的乱入,必定会让许多人不痛快,自由城的地头蛇们只是第一批,不用着急,很快天堂城和三义城就会和他们作伴。 且,不知尽头在何处。 …… “族长,负责监视旷工队的陈佰长派人来报,矿工队好像有与我们交谈的意愿。”齐虎走到夏凡身边轻声道。 “你亲自去一趟,看看他们想说什么。”夏凡愣了愣,随即安排道,“替我看看他们的老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对诸夏的统治是否会带来威胁。” “是。” 齐虎先去俘虏中挑了一个会讲夏言的翻译,然后不急不缓的往矿工队方向而去。 在矿工队的消息到来之前,夏凡已经陆续收到了各方向传回来的好消息,现下大局渐定,面对矿工队,诸夏占据绝对的武力和心理优势,作为一个胜利者,夏凡不介意多点耐心。 战斗结束,尘埃落定。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那边没有出幺蛾子,接下来就轮到文斗,可以放下一部分心思。 自由城这边看样子是不会再出意外,所以,大族长准备开始转移战场。 “天亮后,让今晚参战的将士们分批休息……自由城暂时军管,由周敦吉负责,后征召的一千士兵留下五百给他帮忙控制自由城,剩下的五百将士拿上一千件兵器,换上甲胄,随本族长奔袭天堂城。” 随着自由城最后一个抵抗者倒下,夏大族长马不停蹄,大手一挥,带着重新聚集过来的五百将士和一千件兵器——相当于一千五百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往天堂城。 他要赶在自由城沦陷的消息传开之前如法炮制,一鼓作气统一交河以西。 …… 天堂城只有一个势力,表面上力量更团结,实则更方便诸夏兜底,而且天堂会把天堂城经营成这个鸟样子,再加上诸夏资本比一开始雄厚数倍,夏凡懒得跟他们废话。 中央开花,里外夹击。 然后,天堂城就这样到手了! 简单的令夏凡怀疑人生,这次可是他亲自担任的主帅! ‘难道本族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www 第14章 好忙啊 在山的那边,太阳公公冲破了重重阻碍,终于冒出一缕头皮。 东方即白! 当新的一天来临,自由城在大地上苏醒,昨晚热闹了一晚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吃瓜群众的睡眠质量,一大早,临街的门窗陆陆续续打开,一个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内走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敢死会一统江湖,还是群狼噬虎成功,可等他们擦亮朦胧的双眼,却是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大街上多了许多陌生的“打手”拧着棍棒——汗,大部分铁质兵器都被夏凡带去了天堂城,可怜大夏王师第一次登场,形象就毁了个干干净净——沿街巡逻? 居民们惊讶,巡逻的夏军比他们还惊讶。 夏军甲“你说他们是不是缺心眼儿啊?昨晚打了半宿,一般老百姓还不紧紧的关好门窗躲在被窝里祈祷神灵保佑,不要让乱兵祸害,可他们倒好,居然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真是服了!” 夏军乙“也是他们运气好,傻人有傻福,遇到的是我们。” 夏军甲“说的也是……走了,走了,只要他们别捣乱,不用管他们,咱们继续巡逻。” 夏凡去了天堂城,目前自由城的话事人是周敦吉,虽然一晚没睡,但周敦吉依旧精神抖擞,丝毫不显疲惫,此时,他正和同样一宿没睡的张明、乔盛泰、严岗、郭瑶等人商量着对自由城的安抚恢复事宜,主要还有对城外的广大村野宣示主权,这很重要。 “自由城就这么大,找几个会讲本地语的人沿街鸣锣宣告,然后再在中央区域竖一块告示牌,安排人宣讲,差不多也就够了,没必要大街小巷的贴告示。” 夏凡带走了胡令武却没有带他,这令张明很不是滋味,连带着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张先生如果累了,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周敦吉没有接话,反而关心起张明的身体来。 “将军放心,老夫还挺得住,诸夏的事业为重。”张明大义凛然的表示了拒绝,他当然想去睡觉,但为了给夏凡留下好印象,累点是值得的。 周敦吉没在多劝,道“安抚百姓的事,就按张先生的建议来,然后,去城外宣示的事,郭瑶、严岗,你们谁去?这是一个细致活,恩威之间的转换需要把控好,既要让那些农夫知道诸夏的仁义和伟大,还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绵羊。” 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严岗把这活揽了下来。 之前在应对猛虎英豪那件事上,他犯了个可大可小的错误,当时他没反应过来,现在知道了利害,就想着将功补过,把可能不及格的印象分重新刷起来。 “将军,卑职有一请?” “说。” “卑职想借调王世明佰长随我一起行动。” 周敦吉看了一眼郭瑶,见郭瑶并无不悦,继而点了点头,“可以。” 王世明就是昨晚负责监视海狗子联盟的那个佰长,后来在马得理和李思本的建议下与海狗子联盟斗将,等到周敦吉那边结束战斗,他们一共斗了六场,结果双方以三胜三负战平,皆大欢喜,然后聪明的罗布蓝海顺势“不打不相识”,笑哈哈的回去睡觉了,而王世明则与新派来的人交接后,和马得理、李思本一起向周敦吉复命,现在正在敢死会的客房里休息。 严岗领命而去,周敦吉又问向郭瑶“弟兄们安排的怎么样?” “昨夜一线参战的弟兄皆已获得休息。”郭瑶答道,相对而言,他们这些当官的反而更辛苦。 “好!”周敦吉点了点头,“族长不日就要回自由城,在族长不在的这些天里,一切秩序照旧,稳定为先。” “是。” “乔先生,手下粗人较多,清点收获的琐碎事就交给先生了。” 出于习惯,周敦吉对张明这个文人比较尊重,但对商人出身的乔盛泰态度就比较一般,不过乔盛泰表示无所谓,他只在意夏凡的态度,目前来说,还不错。 这就够了! 乔盛泰微微点头,施施然离开,却在门口恰好和刚刚回来的齐虎撞了个正着。 “乔先生!”与矿工队的聊天非常愉快,齐虎心情正好,见到乔盛泰,连忙笑着打招呼。 “嗯,看你的样子,必然是个好消息。”乔盛泰同样笑容可掬,他可是看出来了,夏凡对齐虎很是欣赏。 “哈哈,先生料事如神。”齐虎得意的大笑。 “进去吧,周将军还在等消息呢。” 乔盛泰走后,齐虎迈步而入,跟周敦吉说了与矿工队的交流成果,“……这个王孙刘,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有没有故事,周敦吉完全不在乎,他只在乎对方的态度,“你是说,那王孙刘猜出了我们的来历?” “只是猜出了一半,他又不是神,断然猜不出我们的真正来历。”齐虎道,“不过能猜出我们来自外地,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有何条件?” “没有条件!” “嗯?” “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问了一下我们对矿工队的态度,就解除了警戒。”齐虎满含赞叹的道。 “居然如此洒脱?” 在场的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他难道就不怕诸夏空口白牙事后不认账吗?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信任,众人都感觉怪怪的! “哎,是个聪明人啊!”张明的长声感叹。 “嗯,比罗布蓝海那老贼要聪明。”周敦吉非常赞同。 可不是聪明吗?这一波直接获得了几乎所有诸夏高层的好感。 周敦吉在自由城忙着维稳,夏凡在天堂城也不轻松,他忙着招人。 “哎,治安太乱了,让我看看有没有衙役或者警察,哦,巡检司巡检……清点账目,要找账房,有了,库大使,也行……清丈田亩……处理民政……清剿余匪……重整户籍……” “啊,好忙啊!” “算了,还是直接任命一个县长吧。” 大族长表示一堆堆琐事晃的脑仁都炸了! www 第15章 种族天赋 自由城那边,严岗带着王世明,十分顺利的接收了城外的广阔区域,一共四十二座村庄表现的非常温顺,无一反抗,如此鲜明的地方特色,还真是受统治者欢迎,或许对他们来说,日子照过,给谁交税不是交? 等到军方将城内的残余份子杀的杀抓的抓,彻底清除干净后,自由城遂定。 相比之下,天堂城那边就要复杂的多,斗争远远不局限于城内,解决了天堂会只是第一步而已。 “多少?” 夏凡吃惊的看着新官上任,正意气风发的胡令武胡大县长,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胡县长倒没有被吓着,依旧不急不缓的道“原天堂会辖下在册耕地,换算之后共有五万一千零二十四亩,年总产量四万一千石。” 夏凡惊呆了,有五万多亩耕地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这个产量,绕是夏凡并不是研究古代农业的专家,也知道这个数字不健康。 五万多亩田居然只收四万多石粮食,也就是说平均一亩还不到一石。 tf! 虽然各个朝代的“石”表示的大小各不相同,不过夏凡心里估计了一下,按通俗的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来算,这亩产不到一石,尼玛,即使没有袁神农,怎么着保底三四百斤不过分吧? 这特么的天堂会的人都是废物吗? 夏凡生怕自己理解错误,觉得应该抢救一下,问道“你觉得这个产量怎么样?” 说实话,胡令武比夏凡还苦闷,这可是他的治下,这种成绩,让他怎么升官发财? “很不好!”胡令武怕大族长拿刀子砍人,所以比较委婉的说道“《管子·禁藏》有云‘食民有率,率三十为而足于卒岁。’也就说,一个人一年要吃掉三十石的粟米。《吕氏春秋·上农》有云‘上田夫食九人,下田夫食五人,可以益,不可以损。一人治之,十人食之。’即,一百亩田可以养活十人,平均十亩养一人。而按照这个标准,一亩田的产量应该达到三石才算合格。天堂会的五万亩田,照理说能养活五千人,但天堂会统治区总共将三千出头的人口,却做不到粮食自给自足,甚至应该说是紧缺。” “是山中平原的土地不够肥沃,都是下田?”夏凡担心道。 “族长旦请宽心,属下虽然不善农事,但也能看出,这些土地都是好地。”终于遇到一件好事,胡令武不由得露出微笑。 夏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都已经懂得积粪肥田,结果就种出个这么玩意儿,也是没谁了! 胡令武看出夏凡的不解,皱了皱眉,还是解释了一句“之所以产量过低,一因为环境乱,二因为人懒,三因为缺乏铁犁、牲畜,四因为灌溉渠道不畅,现我大夏统治这里,除了第三点原因外,第一、第二和第四点都可以一一克服,两年之内,耕地即可翻倍,光靠天堂城这边,就能养活数万人,到时候加上自由城、三义城,整个山中盆地,足够安置二十万诸夏百姓。” 大族长听得是热血沸腾,二十万基本盘一旦扎下,做什么都不用束手束脚了,那画面简直太美。 不过,“牲畜不好解决啊!”夏凡还是很清醒的,北方,翻过西山北段,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面奔腾着数以千百万计的牛、马和羊,但问题是,运不进来。 “这坑爹的交通!” 这时候,大族长下意识的忘记了西山妈妈的庇护之恩,所以说,西山妈妈就该来一场地震,直接震塌北段,放十万铁骑进来,看到底是谁哭! “这帮人占着这么一大片田地不干人事,暴殄天物,不能这么放着他们,种田还得靠我们诸夏子民。”夏凡摸着下巴,自信满满又骄傲无比的说道“论种地和基建,我大夏还从未怕过谁!” 丰河需要疏浚,丰河桥年久失修,也该修缮修缮,城市要重新规整,渡津也要有,连接自由城和天堂城的大路和一些乡村小路也都需要整修,这坑爹的交通,大族长已经受够了!但这些,都需要劳力,大量的劳动力,用宝贵的诸夏子民来干这些繁重还容易死人的工作,大族长是舍不得的,正好废物利用。 大族长在这磨刀霍霍,准备开宰,恰在这时,被派出去接收村野的一个带队军官跑了进来,给夏凡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族长,那帮刁民简直太猖狂了,竟然敢主动攻击我们。”军官愤愤不平的说道。 堂堂的正规军,居然被一群村夫打败,人生污点啊有木有! 虽然有人数处于劣势和始料未及等因素存在,但这都不是理由,更离谱的是,他们还有人受伤了,最后不得不狼狈撤退,尼玛,让他情何以堪?不报复回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军队系统里混? 夏凡先是一怒,接着嘴角上扬,居然笑了出来,“很好,这下子就不能怪诸夏不仗义了!” “子张(胡令武字),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胡令武心领神会,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了。”夏凡又将目光转向报信的军官,“你现在身居何职啊?” 那军官一喜,难道我这颗被掩埋的金子终于被英明的大族长发现了。 “属下刘武,现任什长,族长!”刘武下意识的挺了挺腰,中气十足的道。 “很好,刘什长,本族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夏凡上前一步,替刘武整理了一番有些褶皱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这次又弄砸了,你就去看大门吧。” “啊?额。” 胡令武站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看向刘武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本来能被夏凡记住名字是好事,但如果留下的印象是坏印象,那还不如继续做自己的透明人呢! 刘武苦着脸跟着胡令武出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明媚的阳光,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都赖那些刁民!’ 刘武恨恨的想到,双拳捏的嘎吱嘎吱响。 可以预见,当刘武卷土重来的时候,城外将迎来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www 第16章 交通局局长 就像张明说的,什么都没有也有什么都没有的好处,一切从零开始意味着就算有既得利益团体跳出来恶心人,也可以随心所欲的予以摧毁,而不需要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总结一下,就是爽。 胡令武虽然没做过官,但他是师爷,介于明清时期官场特色,无论文武都喜欢招募师爷帮忙做事,特别是地方主官,许多甚至干脆什么都甩给师爷干,自己成天游山玩水,流连青楼,舞文弄墨,卖弄文章,比如胡令武曾经的东家,所以,胡师爷有着丰富的施政经验,但从未体验过如今这样的畅快感。 身为已经更名为天堂县的县长,胡令武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又要安排部队扫荡城外,处置俘虏,又要安置夏大族长源源不断征召过来的诸夏农民和工匠,累是肯定的,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给了他无限的精力,让他感受不到疲惫。 此时,胡令武正在原天堂会总部现天堂县县衙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井井有条的签署着各种公文——感谢新世界的文明程度不低,纸张已经发明了出来——主要都是诸如“xx村已清扫干净,杀xx人,抓捕xx人”之类的询问俘虏安置和申请移民入住的报告。 “啊!” 胡令武放下笔,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终于搞定了。 经过两天的清剿,天堂县境内的三十多个村庄要么被肃清,要么早早的逃之夭夭,逃到交河对岸,逃到山外,当然也有搞不清状况的逃到自由城那边自投罗网,反正没人敢继续留在天堂县境内。 一开始夏凡还会担心有人钻进山林做山大王,然后跟他们打游击,这样大局虽然不会改变,但三天两头有人捣乱,对人民的安全和信心都会造成一定的困扰,很麻烦。 不过当胡令武知道夏凡的忧虑后,却是不以为然。 无论是做山大王还是打游击战,都需要群众基础,不然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分分钟被诱捕围歼。 而且,山大王可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潇洒,山中平原商业不兴,没有商队山大王靠什么生活,抢村庄?又能抢几次,早晚都是死路一条,不足为虑。 如此,夏凡终于可以放心的将天堂县交给胡令武,返回自由城。 自由城位于山中平原西南角,但由于它紧挨着最重要的南部通道,未来必然是发展重心,是山中平原的心脏,因此,在夏凡心里,自由城的定位是首都,是首府,是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 天堂城和自由城相距百里,上次需要急行军,即使一路上有意避开村庄,也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这次回程就没必要那么赶,等夏凡回到自由城的时候,已经是夏军占领自由城的第六天了。 一路上,夏大族长又被坑爹的交通状况狠狠的蹂(rou)躏了一顿,使得他再也无法忍受山中平原的道路,促使他下定决心…… 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 无数的历史侧穿越前辈们共同尊崇的至理名言。 回到自由城后,夏凡只是略做休息,接着就召集了周敦吉、张明、乔盛泰、齐虎、李思本、马得理、司马仁乡、郭瑶、严岗以及所有十一个佰长,不待周敦吉汇报工作,他就宣布成立“交通局”,并且当场征召了几名老工部,任命一个叫刘满的原工部七品主事为交通局局长,让他即刻组建交通局架构,然后着手修理天堂县城到自由城的主道,夏凡对他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字,快,要人给人,要钱,额,没有,总之,他要尽快看到成果。 刘满接到任务后,连接下来的会议都来不及参加,就领着一票人和夏凡的任命证明告辞离去。 刘满走后,会议才恢复到正常流程。 作为自由城临时长官,周敦吉虽然是个武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向夏凡介绍自由城的情况。 首先,是战事,随着城内抵抗结束,敢死会、天堂会、猛虎帮残余人手或死或降或逃,自由城已经完全归于诸夏统治之下,广大乡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乡亲们欢欣鼓舞,喜迎王师; 其次,是夏凡最关注的人口和粮食。 自由城人口是天堂县的两倍,一座主城外加四十二座村庄总共六千六百一十二人,其中,三大帮派的俘虏占据了五百人还多,且都是青壮,正好可以派给刘满。 相比较于人口的优势,自由城拥有的田亩数却比天堂县多不了多少,堪堪六万五千亩,不过,因为自由城广大乡野一直以来受到城内势力的悉心呵护,农民的日子过得安稳,再加上他们自发的兴修了水利灌溉工程——虽然很粗糙——亩产量足以甩天堂县的同行八条街,平均达到了四石多,养活六千人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接济天堂县一部分。 听到这,夏凡真想把这份报告甩到天堂会会长的脸上,看看这上面的差距,难道不觉得脸红吗? 可惜,会长大人已经凉凉,大族长想要找人发火都找不到。 接着,周敦吉又介绍了一些像布匹、食盐、油蜡等杂七杂八的缴获,大多不甚珍贵,珍贵的或者急需的数量又太少,于事无补,比如夏凡很看重的骡马,仅有可怜的三匹,只能作为沟通两城的信使座驾,夏凡自己倒是可以利用大族长的特权弄上一匹骑骑,但完全没必要,既有损英明,还显得小家子气。 所以,虽然诸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下两城,占领了东西百二十里,南北百五十里的“广阔领土”,但仍然还是一个穷逼,彻头彻尾的穷人。 这个事实,还真是让人伤心! 不过,有挑战才有乐趣,富二代哪比得了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有成就感,更受人敬佩? 那么,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是先种地吧! …… 天堂县的原住民八成被清理,空下来的五万多亩熟田,就算粗养粗种,最少也需要一千人照顾,夏凡也只敢征召一千人,因为粮食紧张,养不起,要知道他还在天堂县留了八百兵力镇场子,军队可是吃粮大户,不过有了自由城的补充,夏凡腰杆顿时硬了起来,大手一挥,又往天堂县派遣了一千人,同时也往自由城的乡野掺杂了一千人,分别新建了五个村庄,穿插在原有四十二个村庄之间,并且这一过程必将贯穿始终,直到饱和为止。 www 第17章 职权划分 周敦吉的介绍完毕,轮到夏凡发话了,其实就是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和诸夏自身力所能及,来分配工作。 办公所需的人手,对于拥有巨大人才库的夏凡来说,完全不缺,他只需要让行内人主持行内事,然后为他们划分好工作和职权范围,在有必要的时候再居中协调,总览全局就可以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夏凡彻底当甩手掌柜,现在才只两地,工作量有限,正是用来磨炼的时候,夏凡还不至于一开始就偷懒,更何况,他可没想过分权。 放权不等于分权。 首先,是分清楚各自的工作范围,夏凡也没有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用来过渡,索性直接上马各种职能的官僚机构,一次性正规化,反正这些东西迟早都要成立的,可以先把名目定下来,具体内容再慢慢充实完善。 而且,夏凡已经在做了,比如之前的天堂县和交通局。 所以,在自由城的基础上成立自由县是应有之义,当夏凡正式宣布的时候,无人感觉意外,且,他们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他们在意的是县长人选。 作为与胡令武齐名的唯二文人,张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自由县长的宝座,反超胡令武半格——虽然夏凡没规定品级,但自由县比天堂县地位重要,约定俗成,自由县长也比天堂县长级别高。 又一个萝卜坑被占,众人虽然失望,但并不灰心,看大族长的架势,成立官方机构的想法事先肯定在心底打好了腹稿,今天注定是一个官帽子大派送的好日子,作为最早一批被征召的幸运儿,能够位列堂中,怎么着也能捞到一顶戴在自个儿脑袋上,先天就赢在起跑线上。 真是美滋滋! 果不其然,夏凡也没让他们失望,“‘民以食为天’,又,‘仓中有粮,心里不慌’,农,本也。其令成立农业局,司职两县境内所有农业、林业、牧业、渔业、狩猎等,局长由张明兼任。” 张明一愣,继而大喜,实在是没想到啊,果然是福有双至,接着自然又是一番表忠心。 夏凡面无表情,现在盘子就这么点,部门可以先都架上,但没必要真的安排那么多官员,一共就这么点事,如果各职能部门都安排人,县长岂不是没事干?这怎么行! 农业局之后,是司职器具制造、改进、研究的机械局。 有的人可能有误区,认为机械就应该是工业革命后才出现的,由蒸汽机、内燃机、电动机驱动的机器。 其实不是的,“机械”一词,在中国古代老早就出现了。 好比非常著名的一段子贡和老农关于机械的对话中,那句常被儒家弟子用来证明“奇技淫巧”正确性的名句 “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 且不说这句话是否为儒家弟子自己意(yi)淫出来的,但最起码证明了关于机械的定义,诸夏并不陌生。 机械就是能帮人们降低工作难度或省力的工具装置,像筷子、扫帚以及镊子一类的物品都可以被称为机械,他们是简单机械。 当然,就诸夏目前的情况,就是想搞一些复杂机械也不实际。 但机械是工业基础,而工业和农业能共同撑起一个大帝国,由不得夏凡不重视,况且,搞不了高级货,搞搞水车、唧筒、独轮车、滑轮组、弓弩、纺车、脚踩车床、船、农具、刀枪剑盾……还是可以的。 机械局的局长,夏凡可不会给堂中的家伙送人情,他直接无视了一众渴盼的目光,征召了一大批匠人,然后从中选了一个有管理才能的叫做欧林的老先生任局长,而这些匠人则全被他塞进了机械局。 接着是司职缉盗、备贼、刑侦、维稳、监察、警戒等等的警察局。 “警察”一词,同样不是现代发明,唐初颜师古注释《汉书·武五子传》的时候就有“密令警察,不欲宣露也”的语句,后来元朝所著的《金史》中同样有“诸京警巡院使一员,正六品,掌平理狱讼,警察别部”的记载,不过,现代警察的概念却是清朝考察团从日本带回来的舶来品,至于日本人是不是翻得中国史书,那就不得而知了。 最终,警察局这个暴力机关的扛把子,被夏凡给了原军政执行处的精英齐虎,正好业务熟练,都不用实习。 光有警察局这个明面上的监察机构,还不能让大族长放心,这不,他马上又弄了一个保安局,负责诸夏重要人物、重要部门的安保工作,以及监视境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当然,对于后一个职权,只存在于夏大族长的心里,就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了。要不然,现场的温度都要下降几度。 保安局局长,夏凡给了司马仁乡,原锦衣卫鹰犬,同样是老本行。 接下来是司职教化、育才的教育局,局长林教先,一个地地道道的教书先生,原中学校长。 之所以这么早就成立教育局,除了“千年树木,百年树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等高大上的考究,大族长的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同化原住民。 同化,要从娃娃抓起。 说到这儿,夏凡顿了顿,道“之前在和张先生、胡先生、乔先生讨论的时候,对于诸夏如何发展,诸位先生曾提到农业和贸易,当时限于时间和资本,就没再继续,现在我们拥有两县之地,时间有了,资本也有了一些,农业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到成果的,未来一年内,缺粮是必然事件,即使通过狩猎、捕鱼可以弥补一部分缺额,除非,我们愿意耽搁一年时间,所以,贸易仍然不可或缺,我决定成立大夏贸易公司,以乔先生为夏贸总经理,专门负责向外购粮,以及各种所需的原材料。” 至此,诸夏一口气拥有了交通局、农业局、机械局、警察局、保安局、教育局等六个“局”级衙门,天堂县、自由县两个县,和一个‘国营’夏贸公司。 而无论是局长、县长还是总经理,都只对夏凡一个人负责,也就是说,最后做决定的都是夏凡。 行政框架基本上搭建了起来,第一轮的官帽子也都派完了,于是,捞到了职位的家伙就被大族长早早的打发出去做事,现在百废待兴,诸事繁杂,哪有时间让他们浪费?不过,乔盛泰、司马仁乡和齐虎却被他叫了下来,先在隔壁等着。 还有一帮军方代表眼巴巴的等着大族长的安排呢! www 第18章 夏侯,夏国 行政框架好搭,经受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就算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总结起来,其实都差不多,远的不提,光是明清民国以来的政治制度,随便照搬一样或糅合几样不要太轻松,如果在实际运行的过程中发现了不足之处,夏凡完全可以再进行增减,不影响政府办公。 但军事制度就不能这么草率了,光靠夏凡一个人瞎琢磨肯定是不行的,用“军师旅团营”还是用“营冲衡乘车”,无非是名字不同而已,他知道用的是三三制,但最先进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纵观中国古代军制,有“二四”制,比如明朝后期的部分募兵编制,每营4冲,每冲2衡,每衡4乘,每乘4车,每车因军种不同(车兵、步兵、骑兵),所辖单个单位不等; 有“二五十”制,如宋朝,每厢10军,每军5营,每营5都,每都2队(大队,一个大队50人,下面还有中队、小队,中队9人,小队3人); 有“五五”制,比如周朝,5人为伍,5伍为朋(两),5朋为卒,5卒为旅,5旅为师,5师为军; 然后还有唐朝的府兵制,一个折冲府有24个团,每团2旅,每旅2队,每队5伙,每伙10人,合一个团200人。 所以说,军师旅团营,还真不是现代人自创的,许多穿越前辈直接照搬完全没问题,即使在古代也不会违和。 但问题是,几乎改一次朝,换一次代,军事编制就跟着变更一次,搞得夏大族长头大,有心偷个懒效仿前辈生搬硬套,可夏军短时间内只可能是一支纯粹的冷兵器军队,想要升级换代最起码也得等到诸夏经济稳定后,直接用热兵器时代的编制,真的好吗? 具体施行哪种军制,这涉及到夏军的战斗力,夏凡哪怕心再大,也不敢独断,所以,就需要周敦吉及在场的所有军官讨论。 然后,夏凡就发现自己太天真,指望这些九成是大老粗,十成是中低级军官的武夫们,能在关于“未来一段时间内夏军该使用哪种编制”这样的大话题中提出有见地的提议,真是呵呵了! 望着两排十几双盯着自己的豆豆眼,夏凡摸着下巴,思索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先就这样吧,暂时一切照旧。”大族长烦恼的摆了摆手,接着转移话题道“我在天堂县留了八个百人队,还没有确定主官,蛇无头不行,严岗,我任命你为天堂守备,你要给我看好天堂县。还有,在占领天堂县的第二天,我就派了一个百人队度过交河桥,赶在三义城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桥东,防止他们毁桥,王世明,我命你为交河副守备……你俩到任后,要着重盯着这方面,如果交河桥出了意外,我唯你俩是问!” “是,卑职定不负族长所托!”严岗和喜上眉梢的王世明挺身而出,铿锵有力的保证道,同时,严岗心下松了口气,看来大族长没有在意他之前所犯的那丁点小错误。 刨除掉留在天堂县的八百人外,聚集在自由县的夏军还有一千八百人(600+500+1500800),不算不知道,一算,我滴龟龟,大族长差点没吓趴下。 爆兵一时爽,吃死夏老板。 近三千名吃粮大户,夏大族长瞬间亚历山大。 ‘难怪老子在派人控制交河桥后,心里就有一股强烈的意念让自己不要得陇望蜀,幸好啊,幸好老子收住了手!’ 大族长心下庆幸不已。 ‘不行,粮食进口势在必行,军屯也势在必行!’ 强自按下心中的迫切,夏凡表面上依旧淡定,“自由县因为接收的旧的东西更多,所以更加良莠不齐,需要更多的兵力威慑,郭瑶,我命你为自由守备,领八个百人队驻守自由县城。周敦吉,你继续为游击,战时统领二部,平时,我给你在城外划一处空地,你给我带领剩下的弟兄们去屯田。” “是,卑职领命!”周敦吉、郭瑶连忙站出来应道,只是郭瑶一脸兴奋,周敦吉则一脸懵逼。 尼玛,这个游击还不如守备呢! 最起码守备不用种地,特别是严岗,还有王世明,平时说不定还能跑交河对岸打打牙祭。 要不是夏凡说了战时统领二部,周敦吉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功高震主”,惹来大族长的猜疑。 如果夏凡能猜到周敦吉的心思,保不准一脚踹死他,只不过攻灭了一个几百人的社团,丫哪来的自信“功高震主”?臭不要脸的! 无奈的将一干军官挥退,夏凡不由暗叹,要说那位给他的一百万人真不算含糊,绝绝对对是诸夏崛起的基石,军队、农民,特别是那一票工人大匠,每“看”一次名单,他都会忍不住傻乐,但,但为啥就不能多安排一个军事大家呢? 四星差评! 自怨自艾过后,夏凡想到被自己叫下来的乔盛泰、齐虎、司马仁乡还在隔壁等着自己呢,连忙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恢复自信和从容,这才施施然让人将他们唤过来。 这种跑路的活,当然让别人去干,大族长怎么可能主动过去! 不久,三人就再次回到大堂。 夏凡首先问的乔盛泰。 “你这次出去后,首要任务就是粮食,尽可能多的买粮,只要咱们买得起,买的到,运的回来,就不要考虑其他问题。” 乔盛泰很明显的能从夏凡的语气中听到不容置疑。 他也不会质疑,粮食这种东西,真是永远都不嫌多,买回来总是不亏。 “盛泰,你现在是夏贸总经理,你可以尽情的去找,两县内,但凡能出口的资源,你都有权利调配,不仅是两县境内,(交)河对岸的资源你也完全不用顾及三义城的态度。” 夏凡给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但乔盛泰显然不会满足,“族长,夏贸公司只有属下一人不可行事!” 言外之意,就是要编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仅是夏贸公司,之前成立的那些部门哪个不缺人,等张明他们缓过劲儿来,一波要人潮不可避免。 “给!”大族长豪爽的大手一挥。 乔盛泰笑容可掬,“那么,属下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所谓名正言顺,当别人问起夏贸公司的东家是谁的时候,属下该如何回复?夏族,抑或夏国?” 妈卖批! 旁听的齐虎和司马仁乡只感觉一股浓浓的危机油然而生。 这个一脸假笑的土老财是要怂恿族长称王吗? 好不要脸,居然明目张胆的想抢拥立首功! 真是恬不知耻! 谄媚小人! 无耻之尤! 为什么我没想到? 夏凡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乔盛泰这么快就涉及到名分上。 夏族是不可能的,不合适,如果那位给的金手指是一亿,哪怕只有一千万同胞,用夏族这个名分也不是不行,但只有一百万同胞,太单薄了,对外宣称夏族,强调夏族这个概念,很容易形成孤立的局面,人为的将自己和大众隔离开来,不利于吸收兼容。 人口是一方势力或一个国家发展的最大制约,一百万人怎么都不够,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夏凡可不会忘记,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马车夫是如何连开船的水手都凑不齐,最终彻底沦落为三流国家的。 所以,要么开府建牙,过渡一下,要么立国建制,一步到位。 夏凡想也不想就选择了直接立国建制,缓称王那一套是建立在拥大义名分的中央朝廷实力尚存、各路藩镇不相伯仲的基础上,才需要实行的低调之策。 目前的诸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想建国就建国,不会有中央政府视你为头号叛逆,率军讨伐,也不会有一群如狼似虎的诸侯打着维护天子权威的幌子,对你进行围殴——可怜的袁术——美其名曰征讨不臣。 不过,建国虽然没有压力,但考虑到诸夏目前的窘况,夏凡却没那个脸称王。 所以…… “就叫‘夏国’吧。”夏凡很随意的说道,“自今日起,本族长自领夏侯之爵,效西周、春秋时封建的诸侯国,夏国,是为侯爵国,侯国。” 侯爵,不高不低,正正好。 于是,关乎国号、国别等如此重大的决议题,就在大族长三言两语中,轻描淡写的决定了。 完全是即兴发挥。 www 第19章 警民一家亲 夏侯,夏国。 很好,很接地气,很强大,很意料之中。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乔盛泰反正第一个跪地高呼“君上英明,君上万安”,搞得齐虎、司马仁乡特别扭,心里有无数个不满,也只能跟在后面齐呼“君上”,在小圈子里名分一定,基本上不会再出现大的变故,后面张明他们即使再不爽,顶多也只能修修补补,完善流程,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好气哦,这么一个简单方便又容易出彩的拍马屁的机会居然没抓住,真是枉费了“天子鹰犬”、“大总统心腹”的身份。 不会拍马屁,怎么当近臣? 一时间,齐虎和司马仁乡心中的危机感爆棚! 但乔盛泰没空理会这二位的心思,他领着夏凡特地拨给他的探矿师、文书和账房,心满意足的走了。 “你们俩还跪在那儿请菩萨呢!”目送乔盛泰离开,夏凡目光转向齐虎和司马仁乡,顿时没好气的道,“赶紧给我起来,腰挺直咯,身为诸夏精英,膝盖骨别那么软,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被人下跪固然很爽,居高临下的视角同样很令人迷醉,但,夏凡不喜欢,看着都累。 君主的权威不是靠别人跪出来,而是枪杆子和钱袋子撑起来的! 再说,下跪本身就不是诸夏的传统日常礼仪,一开始只用于重大祭典等特殊日子——跪坐时代,君臣双方是一个平齐的位置,都是屈膝跪地,不存在羞辱性和奴性一说——得等到耶律楚材为了巩固元太宗窝阔台的地位,怂恿窝阔台亲二哥察合台带头向窝阔台下跪表示对大汗的臣服,这才渐渐使“跪礼”成为君臣之间的日常礼仪,然后就有了诸夏子民就是因为跪的多了,膝盖跪软了,腰跪弯了,终至彻底奴化的说法。 且不说这种说法是不是牵强,最起码证明“跪礼”这一不尊重人格的礼节早晚会受人诟病,甚至唾弃,不如一早将其拉回到正轨,恢复古典时代的君臣坐而论道。 …… 两人连忙爬起来,腰杆挺直,一副硬朗的军人做派。 知道他们是装的,碍不住夏凡爱看,军武之姿,阳刚之气,看着都提神,令人振奋。 每次看大阅兵的时候,夏凡都会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 他希望他所领导的夏国,人人都能有一股子大国国民的自信,人人如龙。 咳咳,跑题了。 言归正传! “齐虎,你现在为警察局长,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夏凡舒服的换了个姿势,舒张神经,看似随意的朝齐虎问道。 就目前情形,军方行动频繁,十分活跃,所有原住民正是夹紧尾巴做人的时候,安分守己还来不及呢,哪有胆子敢顶风作案?所以,警察的用处其实并不大,可有可无,如果按照精兵简政的原则,完全没必要现在就将警察局给弄出来。 齐虎也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因此,他的主要任务,或者说夏凡希望他做的并不在“抓捕犯人”这种常规工作上。 “回族…回君上话,卑职……臣以为,城内经由大军扫荡,宵小大多遁逃,暂且无虞,自由、天堂二城只需各驻扎一支警队有备无患即可,更多的警力还需派往乡野,不定期巡视,予以威慑,顺便探风访俗,体察民情,一旦风涌云动,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地扑灭。”齐虎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的想法很大胆,相当于披着警察的皮干着部分特务的活,已经越界了,如果不是夏凡突然问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齐虎是不会说的。 然而他赌对了,这从夏凡脸上的微笑就能看得出来,对于他的回答,大族长很满意。 就是司马仁乡很不满意,自身最擅长的领域被人给抢了,他还想着找机会毛遂自荐呢! 如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没了! 这真是一个让无数资深锦衣卫感到悲伤的消息,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共同的信仰。 司马仁乡的表情变化,夏凡都看在眼里,不过却并未做出表示,因为他现在正和齐虎讨论警察局的工作。 “你说的很好。”大族长又换了个坐姿,接着道;“所谓警察,警戒、监察是也。”就在齐虎菊花绽放的时候,夏凡却话风一转“但,但还不够。” “请君上明示。”齐虎连忙顺杆子摆出一副恭听的架势。 “你所说的以乡野为工作重心,这点很对,天堂县那边因为清理的很彻底暂且无碍,主要是自由县这边的四十二个原住民村庄,你们警察局最好每个村都设立一个警亭,派驻一个警长、若干警员,一一照顾,就近监守…… 但你们选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别派一些脾气火爆的或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去添堵,尽量派一些长相亲和,最好是爱笑的青年小伙子,让人一看就有好感的最佳。 有案子处理毕竟是少数时候,平时没事干,让他们也别闲着,往村里多多走动,与村民们多多交流搞好关系,言语不通可以学嘛,帮助一些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挑挑水啊,劈劈柴啊,锄锄地啊,带一些孩子玩玩捉迷藏、老鹰抓小鸡……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凡上身前倾,双手撑在扶手上,眯着眼,看向齐虎。 齐虎哪能不明白,总结道“就是营造一种警民一家亲的氛围,消除原住民和我们之间的隔阂,让他们更快的从内心接受我们,就算不能,至少不会对我们产生恶感。” “嗯!”夏凡笑着点了点头,“至于天堂县城和自由县城,直接挂个牌子成立一个‘天堂县警察科’和‘自由县警察科’,暂时干些户籍、登记的工作也就是了。” “臣明白该怎么做!” “步子可以放慢一点,先期可以施行三个村子、五个村子共设一个警亭的模式,然后再慢慢扩编。”夏凡又吩咐了一句,“我为警察局准备的一百名巡警、捕快现在就在外面,你直接将他们一同带走,另外,我允你在军中再找五十人……好了,你去忙吧!” “臣告退。” 齐虎退走后,堂内就只剩下夏凡和司马仁乡两人。 www 第20章 硝石矿 没人知道夏凡和司马仁乡在屋子内说了什么,当时看守在门外的马得理、李思本二人只看到司马仁乡一脸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然后淡淡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去,看不出是喜是忧,让人无从揣摩。 不过,这件事也只在众人心间停留了一会儿就被抛诸脑后,虽说司马仁乡是“政府九巨头”之一,但说真的,保安局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权力并不大,就是一保镖头子,在众人心里甚至还不如林教先这个教育局长。 所以,当另一件更让人重视的消息传开后,司马仁乡更是彻底被忽略。 “什么?族长他立国称侯了?”张明的嗓音猛的提高了八调,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乔老匹夫奸商本性,不知忠义,只知媚上,好生无耻!”周敦吉刚把手下的弟兄们分配好,就得到了这一劲爆消息,顿时愣在原地怀疑了好久,最后就是对天破口大骂。 剩下的交通局长刘满正忙的满地图乱跑,根本无暇关注; 机械局长欧林,老实巴交的工匠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铁来打; 教育局长林教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立国了?是该立国建制,凝聚人心”,然后继续猫在屋子里和几个教育口的同僚熬夜编纂教材; 天堂县长胡令武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对于夏凡立国持肯定态度,倒是对夏凡不称王只称侯颇为遗憾,但他远离“中枢”,在拥立一事上先天上占劣势,压根无有所求,只要不是竞争对手张明提出来的就行,于是直接写了一份贺表送回自由县,借此机会刷一波存在感。 但此事并未就此过去,事已至此,反对无益,既然没有喝到头汤,二汤、三汤也行,于是一群人罕见的达成一致,都觉得立国建制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够这么草率?实在有辱国格。夏,礼仪之大,夏国以“夏”为国号那就更不能在这方面将就了,条件简陋也有简陋的法子。 夏凡被他们磨得没办法,只得同意,并且让他们全权负责,前提是不能耽误各自手头的正事。 得到了夏凡的许可,这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忙活,又是选址搭台子(天坛),又是翻遍了库存找出最好的布匹让最好的裁缝和织工准备礼服,又是在原住民中选拔乐手,排练礼乐,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算出“宜建国”的黄道吉日,总之确实是定了日子,就在两月之后的六月六日。 而在这一过程中,夏凡出于好奇还特地亲自去看了一下,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即使物资缺乏也愣是被他们七拼八凑弄出一套似是而非的东西。 …… 权限划分,各司其职,在夏凡的指挥下,大夏这台新生的国家机器开始缓缓步上正规,运转开来。 夏元年四月,时值冬小麦和油菜的收割季节。 夏凡也懒得吐槽为毛新世界的农作物和地球上的一模一样,他要做的就是敦促张明组织农忙,等着黄橙橙的麦子进入粮仓,他幻想过,他发誓那一定是今年见到的最美丽的风景。 等这一波冬小麦和油菜收获后,今年还可以再种两季稻,等于一亩田当三亩田用,大族长美滋滋的想到。 紧急被征召而来的农夫们,忙碌而喜悦的在田间穿越,一边兴奋的看着眼前的土地流口水,一边又对田的前主人骂骂咧咧,骂他们不心疼庄稼活该遭天谴。 乔盛泰路过田边,耳中听着农夫们时不时发出的抱怨,不由得露出笑容,以诸夏农民的逆天天赋,相信这片田地明年,哦不,是下半年一定不会再是这副德性,想想从亩产不足一石一下子增产到两石、两石半,甚至三石,真是醉醉的,美不胜收,那样,他也能减轻一部分压力,可以适当的把一部分心思放在别的商品上,夏国可不仅仅只缺粮食,是什么都缺来着。 “大人,前面山口进山,不远就是硝石矿,天堂会还在那里扎了一个营地,估计现在里面的人都跑了。” 说话的是乔盛泰专门找来的翻译,一个吾族人,曾经的天堂会成员,本应该待在俘虏营里,未来或许会出现在某处工地上,又或许被拉去战场当炮灰,直至遇到大赦或死去,这次幸运的被乔盛泰选中,他非常珍惜这一来之不易的戴罪立功的机会,作为近夏民族,他先天上比其他俘虏占优势。 营地里的人跑没跑,乔盛泰根本不在乎,他只对硝石矿感兴趣,这可能是夏国唯一的拳头产品,由不得他不重视。 “听说这是一个富矿?”乔盛泰边走边问道。 “是的,当初发现它的时候,天堂会高层高兴了好久,只是后来发现,这并不能改变什么。”翻译无奈道。 “为什么?”乔盛泰话一张口就后悔了,他紧接着皱眉道“因为运不出去?” “是的。”翻译很奇怪的看了一眼乔盛泰,想着这老头是不是有病,既然知道还问他! 这倒是个问题,南部通道虽然没去过,但想来肯定不会好走到哪儿去,大车应该是走不了,何况山中平原普遍缺乏大型牲畜,根本就没有大车,可单纯的靠人挑扛,运死了量也上不去。 量上不去,就只能小打小闹,怎么形成产业,更别提成为夏国的出口支柱。 ‘哎,看来这趟过后,必须要往南部通道走上一遭咯。’ 乔盛泰默然半晌,又道“你们在发现硝石矿的时候,还有没有继续发现什么伴生矿?” “没有。”翻译摇了摇头,“当发现硝石矿采了也运不出去的时候,会里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只是不甘心完全放弃,这才派人守在这里,并持续挖掘,挖出来的矿石一部分自用,剩下的一点一点挪出去,找地方藏起来,等积累到一定数量后,再统一卖给费西城的商人,换取物资,不过这样做见效太慢,一年也交易不了几次。” 乔盛泰点了点头,与身旁的一个满脸沧桑的老者对视了一眼。 硝石矿是有伴生矿的,且,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叫做“石盐”,又称“岩盐”。 嗯,可以吃! 这是关键,划重点! s各位奆奆,推荐票支持一下子啊!! www 第21章 满意而归 时常有人抱怨山路难走,其实他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山里本来是没有路的,那是前人克服了更艰难的险阻披荆斩棘硬趟出来的路,乘凉的后人应该心怀感激……个屁啊! 乔盛泰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一脸“特么老子快不行了”的虚脱样儿,胸腔起伏,发出类似破风箱工作时的声音,感觉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他们一行行走在平原北面山间,沿着天堂会开矿队和运矿队走出来的林间小径,顺着小径延展的方向,不虞迷路,本应该除了防备可能冒出来的猛兽外,就可以轻轻松松抵达目的地,然而,乔总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一行连同翻译、矿师、文书、护卫在内十余人,其他人都没事,就他一人跟水里过了一遭似的。 如此鲜明对比的一幕,乔总内心是尴尬的,面皮上有些挂不住。 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拼不过这些小伙子不是很正常吗? 乔盛泰刚想安慰自己,结果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还有好奇心到处乱瞅乱晃的……老矿师,那叫一个精力充沛,看他那沧桑的模样,说是比乔盛泰大一轮都有人信,实际上呢,额,大了十三岁。 乔盛泰默默地收回想要说的话,径直转移话题朝翻译问道“离矿上还有多远?”特么的说不远不远,这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这么搞天黑之前还能下山吗? 翻译也看出大老板心情不美丽,连忙陪笑道“离矿上越近,这附近的树木越稀,看周围的情况,应该马上……马上……”感受到乔盛泰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翻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看弟兄们也累了,先原地休息一下,喝口水,养养精神。” 做领导就是这点好,即使是再拙劣的借口,也不会有人当场揭穿。 等一行人继续前进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峰回路转,一行人拐过一座山丘,顿时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难得的开阔地,地面平整,树木凋零,零零星星的小草也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结结实实的与地面做亲密接触,而在众人视线的正前方,则有一方巨坑,从痕迹来看,很显然是人工挖出来的,要问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个站在坑边,傻望着众人,惊的连铁锹都丢在地上的倒霉蛋算不算证据? “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坑边人看到乔盛泰一行大为吃惊,要知道乔盛泰看到他同样吃惊。 乔盛泰淡淡的扫了翻译一眼,翻译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之前他可是说过矿上的人都跑光了的,哪知道现实惨遭打脸,他恨不得上去掐死那个混蛋,丫的组织都垮台了,你不赶紧跑路,还留在这里干嘛?吃土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坑内又传出一道声音,留下的人还远不止一个。 翻译“……” 乔盛泰又看了翻译一眼。 翻译也很绝望啊,本以为傻子有一个就很意外了,谁知道这种病还会传染,他冤枉啊他! 最后经过一番交流,才搞清楚事实真相。 原来天堂会被剿灭的时候,留在矿区这边的人因为与外界沟通不便,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到消息的,如此这般过了五天,原本时间十分固定的运矿队却没按时到达——大部分都被夏军弄死了或被弄进俘虏营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在意,但是又过了两天,人还是没来,这时候不急也得急了,运矿队可是还有一个给他们送食物的任务,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派人下山去催,然后,去的人理所当然的也消失了——下山后看到那么惊悚的画面,都跑路了,谁还记得山上的同伴——几波同伴如肉包子打狗,傻子也都明白出了事,然后,留在山上的人也纷纷四散而逃,只剩下被乔盛泰一行堵在矿区的俩傻子。 别误会,他们不是真傻,他们只是想在走之前捞点盘缠,就这么一点贪念,把自个儿搭了进去,真是悔之晚矣。 让人把这两个家伙看好,乔盛泰朝老矿师点了点头,接下来属于老矿师的表演时间。 其实这个矿本身没什么好看的,已经被天堂会证实为富矿,老矿师也只是例行公事,再次确认一番,但这需要时间,所以,老矿师也只能看个大概,具体的采集标本进行实验以及计算分析留待以后……可能会有的科班生,传统矿师都是凭眼睛判断,人家靠的是丰富的经验。 对于这些老一辈传统专家,做后辈的真是不佩服都不行,纯天赋,学都学不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在学院派看起来,有时候更像是超能力。 “大人,天堂会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 就在乔盛泰打了个盹起来的时候,老矿师终于晃悠够了,简单的跟乔盛泰说了一声。 “很好。”乔盛泰很满意的笑了,甭管以后,最起码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大人,小老儿想继续深入看看,不知可否?”想了想,老矿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盛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摇了摇头拒绝道“陈老,这次人手带的不够,不安全,君上如果知道我放任您就这样进入未知山林的话,怕是要剥了我的皮,以后会有机会的,下次吧,现在大夏急需各种资源,正是需要像您老这样的人大显身手,就是您想闲着,君上反而要哄着您进山!” “哈哈……”陈石捋着下巴上稀松的胡须,笑的很得意。 夏凡重视“技术人才”的态度从不掩饰,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从而也影响了夏国从上到下对传统工匠和手工业者的态度。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莫过于是。 一行人带着两个前矿工,浩浩荡荡的开始返程,赶在日落之前终于踏上平原,然后马不停蹄的往最近的一座村庄赶去,他们要在那儿歇一晚,明日一早就要去天堂县找胡令武,商讨开矿事宜,来之前夏凡就已经将开矿权下发到了夏贸公司,由天堂县长胡令武支持。 www 第22章 勤奋好学的夏族长 大族长很忙,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工作,比以前上学的时候都勤奋。 幸好需要批阅的纸面工作不多,否则每天“行万里路”之余还要“日更万字”,想想都很苦逼,可真是夭寿咯! 每天天刚亮,马得理这个“人工闹钟”必然会准时出现在大族长的房门外,然后就跟催魂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扯着嗓子叫大族长起床,但凡大族长有一丝赖床的想法,也都会被他无情的打破,因为,大族长一刻不起,他就一刻不停,会一直嚷嚷到大族长出门为止。 真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侍卫! 每日早晨都要面对大族长那要杀人的目光,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夏凡对他没了脾气,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一拍脑门儿做出的决定,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跳下去。 话说,两县安定后,夏凡为了充实自己,好让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毅然决然的重启学习计划,给自己安排了满满的课程。 早上闻鸡起舞,利用饭前两小时时间跟马得理学武,跟李思本练箭,不要求他能有多强的战斗力,旨在锻炼身体,强壮体魄,毕竟身兼百万人的未来,不可马虎大意——其实就是夏凡怕自己努力将夏国发展壮大,结果他自己却无福消受胜利果实,那得多憋屈? 夏元年四月二十一日,早,简单的进行了洗漱,夏凡带着一票侍卫开始例行晨跑,距离不长,只是绕府跑一圈,嗯,一圈一千五百米,还行,经过一周的锻炼,从一开始跑半程走半程还累的跟死狗似的相比,现在的夏凡最起码可以跑三分之二也就是一千米,只用走三分之一的路程,当然,还是累的像死狗——如果不累成狗,就证明还有余力,要是马得理让他跑一千二百米怎么办? 夏凡虽然可以耍赖,别人也拿他没办法,但大族长对于学习的态度是很端正的,不屑于这种简单粗暴的偷懒方式……要讲点技术含量。 晨跑过后,稍作休息,补充水分。 “老马,今天还是扎马步吗?”夏凡仰面灌了口凉白开,顿感神清气爽,紧接着他望向马得理,“我都蹲了整整七天了!” 换言之,老子烦了,要玩新鲜的。 然并卵,马得理压根不为所动,脸色无比严肃的看着夏凡,张嘴就要说教。 “行了,我知道了,根基最重要嘛,扎就扎吧。”夏凡无语的摆了摆手,赶忙制止了马得理将要说的话,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不下十遍,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马得理十分佩服夏凡的就是这一点,明明很不耐烦,却丝毫没有其他上位者的臭毛病,能听得出好歹,并且愿意忍耐。 “其实君上的成绩已经很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练习新的项目。”马得理也知道不能把夏凡当做一般的学徒,没必要按照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他,又不是真要把他训练成武林高手,他的职业就注定他没那个时间成为武林高手。 “是可以练拳脚了吗?”夏凡有些期待道。 马得理愣了一下,正准备摇头,但想想,还是点头道“是。” 瞬间,夏凡笑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终于不用再该死的蹲马步了! 三十分钟的煎熬过后,马得理退下,换上来李思本。 马得理身为夏凡的侍卫左统领兼武术教练,而李思本则是夏凡的侍卫右统领兼箭术教练,编制隶属于保安局,但独立运行于外,属于绝对的“天子近臣”,职卑言重。 箭术课同样很枯燥,可相对来说,比武术课要精彩的多,最起码能“biu、biu、biu”的射上几箭过过干瘾,虽然准头惨不忍睹,不过成绩的提升是实打实肉眼看得着的,不像学武见效龟速,让人绝望,这样一来,夏凡对于学箭的热情就愈发高涨,短短一个星期,就从箭无实发到偶尔能碰到箭靶那么一两次,成功升到入门级菜鸟的行列。 真是可喜可贺。 “老李,觉得我这一箭,如何?” 之前一箭射出,居然稳而又稳的扎在箭靶上,强烈的反震力震的尾羽瑟瑟发抖,而且,箭枝戳中的位置就在靶中心这才是重点。 看着自家大族长那微笑中带着矜持,矜持中带着得意的表情,李思本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标靶位置,半天才憋出五个字“君上好箭法!” 受到专业人士的夸赞,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早饭夏凡是和马、李一起吃的,吃完后,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剩下的文课得等到晚饭后,主要是国学还有语言,后一门语言课学的是宝嘉语和盾奇语,不仅夏凡要上,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学,在夏语普及之前,只能捏着鼻子暂行这两门区域性普通话。 饭后,夏凡第一站去了交通局。 交通局将未来夏国将要修建的道路暂时分为三等第一等国道,路宽十米,有左右两车道(有备无患),相当于一条三级公路;第二等为县道,路宽五米;第三等为村道,路宽两米。 以上数据是被严格定死的,非特殊情况不容更改。 “山中平原虽然是整个一大平原,地势平坦,但想要修整连接自由城和天堂城的国道,也不能随便在地图上画一条直线。”交通局长刘满拿着一张草图,向夏凡介绍道,“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村庄和农田挡着,除非将他们强行迁走,否则只能绕开……他们这些村子安的太随意了,田地也随意开垦,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体系,混乱不堪。” “这是张明的工作,稍后我会征问他的意见。”夏凡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刘满连忙转移话题,“在两县交界处,存在很大一片树林,君上打算如何处置?是直接在最近的点清出一条通道,还是在原路线的基础上进行修缮?” 夏凡皱了皱眉,现在这条件,倒也没有环境保护方面的顾虑,关键是时间和成本。 夏凡看了一下地图,这片树林的面积还不小,他也亲自来往过两地,经过过那片树林,算了算,明显不划算,再说原路线绕的路也不远,“就按原路走吧。” “是。”刘满没有意见,对他来说两种方案都可以。 夏凡右手手指沿着交通局新拟定的路线慢慢往北挪移,发现新路线在原路线的基础上改动的还不少,许多地方都有变线,但最后往往又很神奇的在同一个地方汇合,“这些被你们舍弃的原路段,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要看以后的乡镇如何分布,或者改为连接县镇,镇镇之间的县道,或改为连接镇村,村村之间的村道,或者直接废弃。” 夏凡眯了眯眼,自由县虽然不大,但只有四十二个原住村,绝对可以说是地广人稀,虽说大部分村庄都安在自由县城附近,可还是有村子分散的很开,位置很偏僻,不利于统治管理,他已经有考虑过并村设乡的可能了。 且,是一个原住村和多个夏民村合并的模式。 …… “嗯,这个以后再说。” www 第23章 官话 交通局内,夏凡依旧与刘满攀谈着。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工?”夏凡坐于桌旁,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刘满问道。 “就等石子、河沙、黄土就位。”刘满道。 “河里的沙子可用?” “臣已经派人实地勘察取材,已证实天堂县境内的丰河、交河,自由县境内的高河,河沙都可开采使用。”刘满自信道,“用来铺路是完全没问题的,臣已请求张县长和胡县长帮忙开采。” 这时,旁边的一个交通局官员忍不住感叹道“要是有沥青或洋灰就好了。” …… 洋灰就是水泥,号称历史系穿越者必备神器,向来都是穿越者装笔之无上法宝,也是穿越者用来发起时代革命的第一声号角,要是在攻占天堂城之前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说到洋灰,夏凡说不定第一反应就是“卧槽,难道还有其他的穿越者?”,但是现在,他非常淡定,并未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水泥在清末即已出现,何况大族长的人才库中有许多还是来自民国时期,知道一些工业革命后的产品,再正常不过。 顺便提一下,一开始夏凡为了查看方便,能够更好的发现和利用各类人才,故而按照年龄、性别、职业、地域四方面进行规整,事实证明效果良好,但他却忘记了还有一个因素也很重要,那就是这些人各自所处的年代。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因为他愕然发现所征召的人大部分都是明朝人,这很不合理。 炎黄上下五千年,即使从周朝算起,也有三千年历史,西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两宋、元、明、清、民国,这么多不同的年代,怎么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抽中明朝人? 如果全部都是明朝人,那也算了,也许“那位”自己就是明朝人,照顾自己的同胞情有可原,但事实并不是,夏凡所征召的人当中,明朝人占据了绝大多数,约有八成,剩下的两成来自清朝和民国。 这激发了夏凡的好奇心,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于是,夏凡按照朝代给人才库重新进行统计,然后,一片红,一片蓝,两种不同的颜色在“眼前”泾渭分明。 红色区域写着明万历二十年至永历十三年(1592年1659年)七十万人。 蓝色区域上书清咸丰元年至民国五年(1851年1916年)三十万人。 当时夏凡就急冻鸟,居然有三十万近现代人,旁的不考虑,单单是这三十万人中的工人和实业家,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从事于机器工业领域,那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宝贵财富。 怀揣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夏凡点开了蓝色区域,开始搜寻。 接着,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大开眼界。 当天晚上,大族长几乎就是在看着名单流口水中度过的,彻夜未眠。 对于眼界大开的夏大族长来说,洋灰而已,小意思啦! 现在的夏国,缺的不是远见卓识和“高新”技术,缺的是永远不嫌多的资源,缺的是扎实的理论基础,以及拥有向心力的人口。 …… “水泥会有的,这点我有绝对的信心,诸位不用着急,饭要一口一口的来……”夏凡起身,在走之前,他又跟刘满嘱咐道“采沙的时候,要注意量,别逮着一处好挖的地方就使劲儿挖,要合理分配河段。” “臣明白。” 刘满是真的明白。 古人聪明着呢,竭泽而渔的事情,一天到晚接受着各种科普的现代人,干的反而更嗨皮。 “嗯,什么时候开始动工,记得通知我一声,到时候过来给你们加油。” 说完,夏凡就头也不会的离开了交通局,径直一拐,就拐到了交通局隔壁的教育局。 他这次是来看望一众教材编修人员的,这些任劳任怨的园丁们,为了孩子们的健康成长,一直窝在屋内编书,这都窝了一周了,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此尽职尽责,夏凡觉得不亲自来看看实在说不过去,况且,这要是闷久了闷坏一两个,这都是国家的损失啊! 等夏凡赶到教育局的时候,他们正为了某个分歧吵的不可开交。 额,早不吵晚不吵,偏偏在大族长来视察的时候吵,平时勤奋努力没人看见,不堪的一幕却被大族长撞个正着,要是大族长以为他们一直在这儿撕逼扯皮不干正事,会不会死的很冤? 幸好夏凡不会见风就是雨,他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关键是,他在他们的争论中,依稀听到了江淮官话、北平话、直音、反切、拼音、罗马音标、英文字母等词汇,稍微一想,就知道了他们因何而争,不仅不怒,脸上反而露出丝丝笑意。 大族长一笑,室内天气瞬间多云转晴。 “诸位先生辛苦了,夏国的青少年、未来的栋梁们都应该感谢诸位先生近日不舍昼夜的付出。”夏凡首先肯定了他们的努力。 “君上严重了!” “岂敢岂敢。” “我等只是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罢了。” “都是君上领导有方,我等不敢居功。” 每个人说的都很谦虚,但他们那快要攀上眉梢的喜色还是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他们很开心。 一为掌权者的肯定,二为夏凡所描述的美好画面。 作为教育工作者,这两点,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所求,如果真表现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绝对不是圣人,而是所求非此,夏凡反而要重新审视这家伙的居心。 不过,夏凡在扫视了一圈后,并未看到这种人。 “先生们应得的……好了,谦让是一种美德,先生们的美德我已知晓。”夏凡笑道,“就没必要再继续重申几遍,咱们还是说说其他的事吧。” 夏凡用玩笑的语气结束了开场白,在博得满堂欢笑后,转而道“刚才在屋外,不小心听到了部分先生的言论,这是在讨论给夏语注音?” “是的。”教育局长林教先回答道,“但要想注音,必先确定统一之官话方可继续,因为此事还需君上决断,所以,局内同僚们只是各抒己见,聊表所想……目前,同僚们的争议点,主要在于江淮官话和北平官话上。” (求推荐,收藏) (这个……还是求推荐,收藏) (这次是求收藏,推荐) www 第24章 汉化拼音 推广夏语是势在必行的政策,所以确实有必要统一音标,是江淮官话还是北平官话其实都无所谓,本质上夏国只是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说都能听得懂的“普通话”而已,夏凡本人就是江淮人,经过一番慎重考虑后,为了读者老爷们的阅读体验,他决定牺牲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口语优势,毅然选择了北平话,并且一步到位,直接照搬了汉语拼音,省的一帮老夫子浪费脑细胞。 有现成的已经证明行之有效的拼音可以使用,确实没必要因为原创问题而扭扭捏捏的矫情。 不过矫情归矫情,但有些看起来画蛇添足的事还是要做的,比如,去西方化。 汉语拼音用的是英文字母,这不行,必须改为汉字式的音标,而且这些字母也不符合汉字的书写习惯,自篆体字过渡到隶书后,汉字一笔一划刚劲有力,棱角分明,形成了方块字最独特的线条美,迥异于多圆弧笔画的字母。 所以,改动也就是将字母的圆弧部分改成折线,例如“a(啊)、e(呃)、i(噫)、v(吁)”,直接用的大写字母a、e、i、v,反正拼音没有大小写之分,而像“o(喔)、u(呜)”,则改为“口”和“凵”,剩下的“bf”以此类推。 以上,都是夏凡自行决定的,没有和任何人商议,大家也看得出来,大族长压根就没有和人商议的想法,就是赞同更好,不赞同也得憋着。 夏凡之所以要一意孤行做出看似很无聊的改动,那是因为他就是觉得诸夏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诸夏的月亮它就是比外国的圆,就算需要改变,那也得是我们自己主动改变,而不是被人家拿着刀枪逼着改。 最后,三十万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同胞,必须要让他们重拾信心,夏国不是窝囊的末日王朝,不需要向所谓的“文明社会”看齐。 夏国就是文明世界的先锋代表,是要让别人向我们看齐的。 官方统一标准音和夏语拼音的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大族长的意志不容更改,众人也识趣的不在这上面深究。 在夏凡写下一张夏语拼音表后,林教先连忙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本新装订的书,双手递给夏凡,道“这是诸位同僚共同编纂的国文教材,请君上阅览。” 夏凡伸手接过,就当着众人的面翻阅起来,看的很仔细,约摸盏茶功夫,夏凡双手一拍,将书页合上,一个深呼吸后,这才笑着对林教先道“诸位先生学识渊博,所选的课文,从忠君爱国到父母亲情、从山川游记到寓言趣事,包罗万象,无不包含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文笔行云流水,老辣精炼,都是好文章,题材也好……不过,夏国的教育基础为零,当前教育局的任务是要给广大文盲同胞启蒙,给原住民的孩童们传播诸夏文明,不需要太高,尽量简单化,低龄化,像这两篇寓言小故事就很好嘛,有可读性,以小故事见大真知,可以多选一些这样的……不是说你们选的文章不好,你们所选的文章类型很有代表性,只不过不适合初学者看,那是给高年级学生准备的。” 夏凡的间接批评,令一干教育局官员脸色讪讪,心里很不服气,但也只能点头应是,不是他们赞同夏凡的观点,只是屈服于大族长的权威。 夏凡不管他们是心服还是口服,只要按照自己所指的路线去施行就好。 他看了看窗外,见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索性拿过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并不时回忆一番小学课本的内容排版。 “最开始,是安排拼音学习,在这方面,你们也是初学者,所以在正式开课之前,你们必须熟练掌握……” 这点无可厚非,自己都不会还怎么教别人?众人自然是点头认同。 “当所有的拼音课程学习完,接下来进入正式的夏语学习。”夏凡一边写,一边道。 他记得他自己当年学完拼音后最先接触的是一二三四五这些数字。 于是,他在纸上写下了那首他人生中背会的第一首古诗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这是北宋邵尧夫(邵雍)的《山村咏怀》……” 旁边,林教先不愧是当过校长的人,一口说出了此诗的作者和诗名。 夏凡乜了林教先一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首诗的名字和作者,真是惭愧! “咳咳,诸位以为以此诗为正式教学第一篇,如何?” 能说不好吗?当然是好啦! “尧夫先生此诗,短短二十字,妙趣横生,真是好诗啊!” “生动而含蓄,自然而贴切,声、义、画三者有机融合……” “数字之应用,颇具巧妙。” “……” 夏凡无语,谁问你们这个了? 好在还有明白人。 只听一人说道“君上此诗选的绝妙,短短四句,却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最基本的十个数字包含在内。以数字作为学生们识字开篇,让初学者能够快速学会,增强学习信心的同时,数字又最适合实用于生活,能最快使识字者产生优越感,既实用,又简便,好,好,好!” 终于找到了知己! 夏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模样的儒雅男子正双眼放光的盯着夏凡身前的桌面,激动的摇头晃脑。 我去,夏凡吓了一跳,至于吗? 不过,夏凡还是满意朝他点了点头,道“这位小先生说到点子上了。对于初学者,怎么简单怎么来,就像这首诗,我们不要求他们能默写全篇,只要能照葫芦画瓢背诵下来,再基本了解一下古诗的含义也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求他们所掌握的这十个数字必须会写会说会读……后面的课文皆可仿照此例,文章本身不需要完全掌握,但从中筛选出来的汉字,则必须掌握。” 大家都听的仔细,尤其是那个被夏凡指出表扬的青年,更是恨不得拿出小本子将夏凡的话一字不漏的给记下来。 对此,夏凡满意的笑了,继而又拿过教育局官员呕心沥血编纂出来的教材,递给林教先,道“这本教材选择内容没有问题,对于太过深奥的文章,之后你们找一些更加通俗更加好记的替代即可。记住,别的题材变动可以随心所欲,但忠君爱国必须有,且,最少占三成。这是原则问题!” “是,臣等明白。” “嗯,你们也不必苦着脸,这只是启蒙教材,不是严肃的历史教科书。完全可以编一些关于卫霍、终军、岳飞、戚继光等历史名人的励志故事。” 说完这些不负责任的话,时间也快到饭点,中午还要宴请客人,数学教材是来不及看了,于是夏凡招呼林教先一声,径直将数学教材带回自己的“侯府”去了。 (求推荐,收藏) www 第25章 水警支队副支队长 罗布蓝海特意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并郑重其事的让人打一盆水当镜子用,那样子,活像一个马上要参加面试的职场菜鸟,又像一个单身三十年正准备去相亲的吊丝男青年。 “船长,不就是去吃一顿饭,有必要这么正式吗?”海狗子联盟二副嘉里道明崇州围着罗布蓝海转了一圈,嘴上啧啧有声。 大副聂山双手抱于胸前,沉声道“船长,小弟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套衣裳还是嫂子在世的时候给你做的,你一直舍不得穿,咱们兄弟到这山里来后,你更是像宝贝一样藏着,一次也没穿过……” 大副聂山和船长罗布蓝海是海上时代的兄弟,两人也是结伴进入山中平原,加入当时的海狗子联盟,然后联手搏出位,终于在联盟内爬上了一二把手的高度。 所以,两人对彼此也是最熟悉,此次听聂山这么说,让在场的二副、三副、水手长、航海长、帆缆长、厨师长等海狗子联盟高层更加想不明白。 只是聂山没在意他们的感受,他接着冲罗布蓝海道“你就这么看好他们?” “大副这话是说?”不待罗布蓝海做出反应,之前说话的嘉里道明崇州忍不住眉头一挑,颇为意外的看向罗布蓝海。 罗布蓝海终于整理好衣裳,脸上露出笑容,然后他看向聂山,继而又漫不经心的瞥了其他人一眼,笑道“怎么了一个个的?” 忽然,他脸色一板,目露严厉之色,道“你们的态度该好好端正一下了,现在,应该说从夏人进入平原后,山中平原就不再是以前的山中平原,以前赖以立足的经验习惯已经不管用,如果你们还保持着无非是多一家更强大的帮派的心态,那我劝你们,趁早离开,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突如其来的厉声棒喝,让众人一阵懵逼,除了聂山,他眯着双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朝罗布蓝海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愿你一如既往的正确。” “哈哈,兄弟,一直以来,我的运气都不坏。” 其实这些人中,罗布蓝海最在乎的就只有一个聂山,现在听到聂山还是和从前一样信任自己,他不由得咧嘴大笑。 没错,罗布蓝海这是要压注,压夏国赢。 自从夏军占领两县,罗布蓝海就一直缩在家里,等着夏军对海狗子联盟以及自身的最终处理方案。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几天,搞得他疑神疑鬼,以为夏人这是在憋大招,故意装作忘记了他们从而麻痹他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一举歼灭,为此,他不止一次后悔过。 好在最后,他还是排除了这明显不靠谱的阴谋论。 但同样的,十几天的空闲时间,让他得以耐心观察夏人在占据自由城后的一举一动,继而得出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发现。 这特么的哪是一个江湖帮派啊,也不像是一个流浪族群,这分明就是奔着立国建制而去的割据诸侯的节奏啊,后来,夏凡成立夏国的消息传开后,直接确认了这一发现。 于是,罗布蓝海心里有了计较。 他当初离海上岸是因为海上日子难过,不得不为之,当时舍不得上岸的家伙,许多比他更强大的都死了,而他还活着,虽然庆幸,但他显然不甘心真的一辈子养老。 他决定搏一把。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听与不听,全在你们自己。”其他人跟罗布蓝海的感情也就一般,他愿意浪费口舌提醒一番已经是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了,如果自己作死,他还能拦着不成? “走吧,让主人家等久了可不好。” 说着,罗布蓝海率先迈过门槛,向外走去。 另一边,矿工队队长王孙刘也带着一票副队长从矿工队总部出发,往原敢死会老巢,现夏侯府兼自由县县衙的方向而去。 在县衙门口,两支队伍不期而遇,罗布蓝海和王孙刘彼此对视一眼,互相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县衙,前往后堂餐厅,那里,一桌“丰盛”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客人上门。 …… 宾主经过一番热烈友好的开场问候后,宴会开始,说是宴会,实则就是一桌两百块的大排档,可这在什么都缺的山中平原,已经算是豪华盛宴,无论夏国这边,还是罗布蓝海、王孙刘等人,全都吃的津津有味,谁也没资格嫌弃。 这还是夏凡第一次见到这两人,罗布蓝海是一个三十多岁近四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把大胡子,跟夏凡心目中想像的形象大差不离。 倒是王孙刘,虽然早已知道这家伙只有二十五岁,但夏凡还是对他的年轻感到惊讶,更重要的,那股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动作,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就能将天生的高傲和对众生的蔑视表现的淋漓尽致的所谓贵族装笔范儿,真特么的让人不爽,这种气质,暴发户是学不来的,这家伙最少也是出自三代贵族之家。 间接证明了,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夏凡在观察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主要高层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夏凡和夏国一干军政高层,特别是夏凡,更是所有人的暗中观察对象,夏凡的年轻,王孙刘都自愧弗如,在他们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能成为一族之长,只有一种可能,继承而来。 正好夏凡那种现代人所特有的无视阶级、自由无拘的独特气质,打消了部分拥有老辣眼光的人的顾虑。 于是,他们在心里不约而同地都对夏凡产生了轻视,对他的警惕之心放下了一半,反而更加在意簇拥在夏凡下首两侧的军政要员。 这场宴会,其实就是一次正式的见面会,夏国方面借此表示自己友好的态度,尔等不必担心。海狗子联盟和矿工队则表示顺服之心,俺们就想做一个大夏治下的良民。 然后,宾主尽欢。 在这期间,罗布蓝海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心慕大夏王化,想要为大夏鞠躬尽瘁的美好愿望。 夏凡一听,这是好事啊,即使罗布蓝海不说,夏国方面也会主动提出招揽,这样一来,反而能占据心理优势。 对于海狗子联盟的一干海盗,夏国是有些眼馋的,不是眼馋他们的航海技术和海战能力——这些跟专业海军比就是渣渣——而是眼馋他们对蓝海海域资源和航道的熟悉。 这才是对夏国的发展,能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宝藏。 因此,双方可谓一拍即合,大族长当场拍板,拟定组建夏国水警支队,将整个海狗子联盟核心层全部四十八人打包划入其中,并且给了罗布蓝海一个水警支队副支队长的头衔——支队长当然由诸夏之人担任——接着,大族长就将目光转向王孙刘,那眼神,不言而喻。 www 第26章 军训副总监 夏元年四月二十一日,正午。 新鲜出炉的水警支队副支队长罗布蓝海,正一脸喜滋滋的接受着张明、周敦吉等人“真心实意”的恭贺,特别是齐虎,他应该是笑的最真诚的一个,平白无故捡了个便宜,没理由不高兴。 水警支队肯定是隶属于警察局的呀! 不过王孙刘就头疼了,面对夏凡近乎赤果的目光,心里酝酿着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颜面。 夏国虽然是一支潜力股,但还不足以压制他对回家的渴望。 所以,王孙刘决定,只要夏国方面不开口,他就当做没看见。 我笨,领会不到眼神暗示的意思不行吗。 然后,夏凡不断的抛媚眼,王孙刘就是不买账。 有心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夏国一方自然是脸色不好看,纷纷暗骂王孙刘不识抬举,而矿工队和海狗子联盟的人则暗笑夏凡吃瘪,对这位年轻君主更加轻视,只不过海狗子联盟的人多了一份幸灾乐祸,矿工队的人则多了一份心忧。 大家都知道年轻人容易情绪化,年轻的君主会不会因为被甩面子而恼羞成怒? 夏凡确实有点不爽。 ‘不是说这家伙是个聪明人吗?’ 其实目前来看,王孙刘身上表现出来的价值,远不如罗布蓝海来的对夏国有帮助,并非非要纳入体制之内不可。 但,有句话说得好我可以不要你,而你却不能拒绝接受我的好意。 就像是玩具之于小孩子,不过一般小孩子得不到玩具只能向爸爸妈妈哭。 然而,夏凡这个小孩子却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不需要看爸爸妈妈的脸色,他自己就能决定买不买。 对手三番五次不接招,夏凡也失去了耐心,不过这时有人比他更先开口道“不知王孙队长,对我大夏有何看法?” 张明这一开口,宴上立马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转向王孙刘。 大家都知道,夏人这是要发难了。 这种戏码,最是喜闻乐见。 王孙刘暗道一声‘来了’,面上挤出一丝笑意,非常公式化的将夏国夸赞了一番,什么夏国成立以来,摈除痹症,除灭宵小,结束内乱,与民休息巴拉巴拉一通美化,然后以‘能成为夏国一份子刘与有荣焉’类似的话作结语,看似说了很多,其实无一不是废话。 张明很不满意,正要继续逼问,却不想夏凡突然插嘴道“既然王孙队长为大夏而荣,那我大夏必然不能辜负王孙队长的拳拳之心——周将军,将士们屯田之余,不能怠了训练,你一人也着实劳忙,这样吧,你暂且兼一个军训总监的差,王孙队长再以副总监衔主持军队平常训练事宜……寡人听闻王孙队长颇具将才,以军法治理矿工队,而井井有条,王孙队长应该不会让寡人失望吧?” 王孙刘嘴角抽搐,他根本就没同意好吗? 然并卵,夏凡都自称寡人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称寡人的意义——再装聋就真的要撕破脸了。 见到王孙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同意’的表情,夏凡心情大好,他起身看向周敦吉和王孙刘,笑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希望二位能通力合作,王孙队长也能不吝自身军事才能,为我大夏军队增彩。” 周敦吉连忙应诺“末将一定配合王孙队长……王孙副总监的工作。” 王孙刘心下苦笑,硬着头皮站起来向夏凡称谢,并与周敦吉互礼致意。 总的来说,这顿午宴大家吃的都很开心,大部分人都达到了基本目的,除了王孙刘。 对,就只有王孙刘不满意,他的意愿只代表自个儿,矿工队的人虽然都听他的话,但不表示都跟他一样一门心思想回家,对于王孙刘能出仕,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午宴过后,夏凡小憩了一会儿,接着就到书房处理各部门报上来的文件。 通常都是一些例行报告,无关痛痒。 这次也一样,就只有乔盛泰发来的关于与天堂县联手开发西山正北段硝石矿的事儿稍微让夏凡留了意,其他的全部一阅而过。 文件看完还不到一小时,真是轻松的让人想哭。 处理完从昨天下午积累的纸面报告,夏凡来不及放松,就又带着人马赶往机械局。 目前整个夏国都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所有衙门都在忙,其中,又以交通局、农业局和机械局为最,夏凡这几天跑的最勤的,也是这三个衙门,并且可以预见,它们想要闲下来显然遥遥无期。 …… 机械局因为要设有许多工坊,所以他一个衙门就囊括了原自由城天堂会老巢所在的一整个片区,片区的居民都被强制迁到邻近街道——拜天堂会所赐,片区内的居民被他们祸害的差不多,剩下的大多是他们自己人,根本都不需要讲条件,让搬就得搬。 夏凡进入机械局后,直接去的牌照工坊。 凡是器物制造,都归机械局管,这个包含的种类范围可就广了,实则当下的机械局只进行了三个领域的工作,还有若干领域在筹备。 已经开展的三个领域,一是农具,包括锄头、镰刀、耒耜、铲、锛、斧头、镐、耙子、连枷、锹、铧、筛子、篓、稻箩、簸箕、扁担等简单器具,还有翻车(龙骨水车)、耧车、曲辕犁等稍显复杂的器具,因为夏国十分缺铁,这些器具中的锄头、镰刀等基本上全是木制和石制,在解决铁的问题前,在一段时间内,充当极重要的过渡作用; 二是军械,不用多说,仅有的一些铁资源都被用在这上面,用于打制大刀和枪头,还是因为缺铁,夏军目前能够补充的也多是竹矛、竹弓、木弓、木刺、石簇、骨簇、藤甲、藤盔之类的装备,短时间内用来镇压境内的不服份子和对付交河对岸的三义城势力却是足够; 三是身份牌,夏凡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而前两类他早就参观过了。 两县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对辖下治民进行登记造册,然后统一颁发身份牌,相当于身份证,施行实名制,这样做的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参考作茧自缚的商鞅——机械局这边要做的就是将两县要求的身份牌给制作出来,连设计图两县都事先准备好了。 (求推荐,收藏) www 第27章 星星湖造船厂 身份牌的事,夏凡事先当然是知道的,而且这个提议压根就是他提出来的,正是有他的同意,两县才有资格给机械局下单,嗯,不用给钱,也没钱可给。 另外,在两县给机械局派发任务后,夏凡又接着给机械局加了担子,除了辖内一万多人——因时不时就要为某事征召人,夏国的人数一直在变动,且因为人口基数太少,变动显得很大,所以,在一百万人全部召完之前,夏国总人数不好统计——的身份牌外,政府公章、公职人员的官凭也需要同时跟进,像是保安局人员和警察的身份证明,就很有必要配备。 两县设计的身份牌,比照的正是商鞅变法时期发明的照身帖。 照身帖是一块打磨光滑细密的竹板,上面将刻上持有人的头像和籍贯信息。 身份牌则比照身帖在上端多了个穿绳的小孔。 颁发之后,凡夏国之人必须持有,如若没有,那对你不起,你只能是黑户,或者是间谍。 政府公章就是官员印章,因为条件不成熟,故机械局这边追求简朴,整体样式端方四正,顶部也没有花里胡哨的雕刻、花纹,反正等条件宽裕了,还是要换的,现在花心思雕琢,到头来都是浪费,得不偿失。 而官凭则参考的隋唐时期的鱼符。 历史上的鱼符它是用木头或金属精制而成的。其形状像鱼,分左右两片,上凿小孔,以便系佩。 鱼符上面刻有官员姓名、任职衙门及官居品级等。 本来根据官员的品级,鱼符的材质会有所分级,比如亲王和三品以上官员所用鱼符均以黄金铸制,显示其品位身份之高。 但当前的夏国,是吧,众所周知的原因,别说金了,铁都是珍宝,全部用的木头。 一开始对于官凭,机械局设计的是明朝款的牙牌,一种用兽骨、木材、金属制作的板片,但夏凡已经受够了卡片式的证件,想要尝试新鲜感,同时也是为了和身份牌加以区分,所以,牙牌就这样遭到了嫌弃,而早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中躺尸的鱼符,却意外的在遥远的新世界焕发新生。 机械局,牌照坊。 夏凡手里拿着一枚打磨光滑的身份牌,他的身旁,是机械局局长欧林以及牌照坊坊主李腾。 “姓名……籍贯……性别……职业……样貌……” 夏凡拿着身份牌,嘴中念叨着刻在上面的字,所有在牌照坊制造出来的身份牌上面,都刻有这些字,至于其后的内容,得等到正式颁发的时候视颁发对象填写。 “这种牌子,现在一共造出了多少块?”夏凡看向欧林问道。 欧林则用眼神示意李腾,李腾连忙上前一步,道“因为县衙那边通知的紧,再加上……” “好了,直接说结果。”夏凡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欧林有些无语的瞪了李腾一眼,然后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张嘴道“截至君上驾临,一共制作一千三百二十六块。” 李腾张了张嘴,继而失落的退到一旁。脸色晦暗。 “才十分之一啊……”夏凡根本没注意李腾,他摸着下巴,“照这进度,要凑足一万五千块,还需要近十天时间……” “是…”欧林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有些慢了。”夏凡淡淡的叹了一声,“算了,也不怪你们,十天就十天吧,这点时间还等得及。” 欧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心下失望,他还指望着夏凡发脾气好趁机为机械局要些人手呢! 看来近期是没指望了! “这块就直接给我吧。”这时,夏凡又举起手上拿着的身份牌,笑着对欧林道“给我找一个雕刻师傅,帮我刻一下身份信息。” 对于君上的一点小趣味,欧林自然不会唱反调,很快就招来一个善于雕刻的师傅。 姓名夏凡 籍贯夏国自由县 性别男 职业夏国君侯,夏族族长 样貌二十许,高五尺一寸,白面短须……凤表龙姿,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剑眉星目…… 嗯,碍于牌面面积,只能刻上十个形容词,等雕刻师冷汗涔涔的刻完后,夏凡还颇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的脑子里还有十几二十个美词等着抒发呢,像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将身份牌系在腰间,夏凡索性又弄了个鱼符,按照同样的套路刻好,这样就都齐全了。 “明日去星星湖,我会随你们一道。”在离开机械局之前,夏凡如是对欧林道。 对此,欧林并不奇怪,相反还很高兴,君上愿意亲自到场,说明他很重视,对机械局只有好处,当然,他欧林也能得到好处。 作为机械局正在筹备的项目之一,星星湖造船厂无疑是夏国水运和水军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可以说是夏人入水的开始,起到里程碑的作用。 山中平原水系发达,只要夏国高层的眼睛没瞎,就不会无视这一先天优势,水系发达意味着可灌溉农田多,同样的,水运必将在运输业中占据很大一部分比例,在火车兴起之前,水运都有着陆运不可超越的优势。 然而,现实却是,夏国,应该说整个山中平原,居然都没有一艘正儿八经的船,这简直是开玩笑。 当初得知这一信息的时候,夏国高层集体斯巴达,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山中人。 既然知道修桥——丰河桥、交河桥——为何不造船? 星星湖那么一大湖的渔业资源居然视而不见…… 难以理解好吗? 故,夏凡决定改变这一不合理的现状。 在星星湖畔建立造船厂的计划应运而生。 终于,经过十几天的查勘,机械局相中了高河与星星湖的交汇处。 高河是山中平原第五长河,位于自由县东南部,源于西山南段,由南向北汇入星星湖,将船厂安在高河最下游,造船最重要的木材可以在高河上游的山中砍伐,然后直接顺流而下,省去了运输上的麻烦。 而四天后的四月二十五日,则是造船厂挂牌子的日子,夏凡去走个过场,表明重视的态度。 造船厂想要正式开工,还要看能不能想到办法,加快木材的干燥速度。 www 第28章 星星熟,大夏足 夏元年,四月二十二日,早,天气晴。 “啊…” 夏凡打着哈欠,推门而出。 昨天从机械局离开后,他又在城内逛了几圈,直到饭点才回府,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是晚课时间,六点至七点左右学习宝嘉语,七点半至八点半左右跟张明学习《论语》。 之后,他又拿出昨天上午从教育局带回来的数学教材研究到半夜,将自己所熟知的运算符号、运算法则、公式定理、数学定义,以及九九乘法表添了进去,这才熄灯上床,以至于早上被马得理叫醒后,还是一副精神欠佳的样子。 这真不是装的,是真困! 晨跑、蹲马步、练箭、吃早饭,一套流程按部就班的完成,夏凡就再次前往机械局,和星星湖造船厂的人马汇合,然后一起动身去星星湖。 造船厂选择的厂址离自由城还蛮远的,直线距离就有约百里路,路上肯定需要绕弯,再想想那坑爹的路况,夏凡估计单靠两条腿走路,最少要走三天。 也就是现在,人口不多,事情少,夏凡还能说走就走,等过个三年五载,或者只需要一年半载,就没这么自由了,就算要不得不离开“中枢”,事先必须要保证通讯流畅,不然一国之君随便消失个两三天,那画面真是美美哒! 就在夏凡跋涉在原野之间时,王孙刘王孙副总监也在周敦吉的“盛情邀请”之下,踏上了自由县城南部军营的土地,开始适应“教官”的新身份。 “船长,王孙刘那个小白脸已经走马上任了,而我们却只得了张空皮,屁用没有,这不是消遣咱们吗?” 罗布蓝海从夏凡那儿得了个水警支队副支队长的头衔,并且连着将整个联盟核心打包进去,结果呢,除了身上多了一个水警的身份,和以前完全没有改变,以前干嘛,现在还干嘛! “也不能这么说。”罗布蓝海本人倒是沉得住气,他笑着对一副想要找人干仗的几个兄弟道;“最起码有了这张皮,即使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干,我们每人每个月都能白得一笔俸禄,也不吃亏。” “而且,这才两天而已,性子放稳一点。” 众人一愣,竟然无言以对,嘉里道明崇州摸了摸脑门儿,悻悻道“就算这样,总觉得不顺气……” “哈哈,我看嘉里道哥哥是不服气王孙刘吧!”有人调笑道。 嘉里道明崇州条件反射似的鼓起双眼瞪了过去,“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个姓王孙的小白脸,整天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怎么啦?” 那人急忙做认输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笑道“其实依小弟看,这样也挺好,白拿好处还不用干活……就夏人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族长,傻不愣登的给我们送钱,何乐而不为呢?众位哥哥难不成还真想替他卖命,就他那样儿,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灭了!” 其他人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还真敢说啊,他们可是知道罗布蓝海是真的下了决心抱夏人大腿的。 聂山眯着眼,瞥向罗布蓝海,饶有兴趣的想要知道罗布蓝海如何反应。 罗布蓝海能有什么反应,他又不是所有人的爸爸,管不了他人的想法,顶多以后离这家伙远点罢了。 毕竟你可以自己有想法,但请别牵连到我。 “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咱们喝酒,喝酒!” 出乎众人意料,罗布蓝海居然不做任何表示,直接转移了话题。 顺便一提,山中平原整体上原本粮食是不缺的,特别是原自由城和三义城,所以,一些势力核心想要喝酒并不困难。 当然,诸夏强势插手后,短时间内人口大量涌入,粮食需求量越来越大,酒就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慢慢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要看乔盛泰的努力成果。 喝酒吃菜,很快饭桌上谈话的内容转向了缅怀逝去的光辉岁月……还有男人都爱聊的女人。 “船长,警察局齐局长来了。”有人进来道。 众人顿时静了下来,看向罗布蓝海,罗布蓝海也有些意外,这时聂山笑道“船长,给说法的来了。” 罗布蓝海瞬间领会,笑着起身,“我们去迎接一下这位顶头上司。” 齐虎是独自一人来的,拧着一坛酒,两斤肉,就像是邻里之间简简单单的串门。 他这次上门当然不是因为和罗布蓝海关系好,两人除了上次午宴,基本上都没说过话,就和聂山猜的一样,他是来安抚这些人的。 “君上今日亲自去了星星湖,为了参加三日后在星星湖畔设立的造船厂挂牌仪式。” 被罗布蓝海迎进门后,齐虎直接开门见山。 果然,罗布蓝海立即就被吸引住了,“造船厂?” “对!”齐虎与罗布蓝海并行在前,脚步不停的偏头笑道,“夏国水网密布,断然不能忍受境内没有片板的怪异现象。” “到时候,水运兴起,水警自然必不可少。” “啊,哈哈,齐长官这边请!”罗布蓝海与聂山做了个‘真被你说中了’的眼神,继而打了个哈哈,“今日阳光正好,正适合喝一杯。” “这不,英雄所见略同。”齐虎举起拧在手中的酒坛,笑眯眯的说道。 四月二十四日,经过三天的奔波,夏凡一行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高河河口。 河口处,经过河水的长期冲刷,形成了一座不大不小的三角洲,面积差不多可以承载一座小县城,而造船厂厂址就选在三角洲西边斜对面。 星星湖很大,一眼望去,近处波光荡漾,远方则朦朦胧胧,看不到尽头。 夏凡站在岸边的滩涂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湖面,脑海中思考着,农业局报上来的关于利用星星湖区域丰富的水资源,围绕着这座大湖,兴修水利,开挖沟渠,打造出一圈属于夏国的农业生产基地的提案。 一想到日后传诵着的“星星熟,大夏足”的谚语,夏凡就激动难耐,不能自已。 (求推荐,收藏) www 第29章 对岸的姑娘 夏元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巳时正。 星星湖造船厂正式挂牌成立。 只见星星湖南畔,一根扁粗的木板被狠狠的敲进土里,木板上竖直刻着“星星湖造船厂”六个大字。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对,没错,挂牌仪式就是这么寒酸。 而夏凡的作用,就真的只是来给造船厂一干人等加油打气,在“名牌”扎下后,他简单的对众人激励了一番,然后憧憬了一下未来,许诺了一些名利,就自顾自带人离开了厂址所在地,沿着高河逆流而上。 高河沿岸,因为离自由城、天堂城、三义城等三城都很远,鲜有人迹至此,开发度很是感人,时值四月末,正是大部分植物枝繁叶茂的时候,夏凡一行一路走了,遍地野花野草,两岸郁郁葱葱,全是连绵不绝的树林,就是房子高的芦苇荡也见到不止一处,人钻进去,瞬间就会迷失方向,一个不小心,吧唧,沉底。 反正夏凡是不会傻哔哔的因为好奇,跑进去玩捉迷藏。 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允许他以身犯险。 “这些芦苇,长得还真高大。” 再一次遇到一片芦苇荡,夏凡忍不住叹道。 突然他望着这一片片,一团团的芦苇,脑海中灵光一闪,回头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芦苇能干什么吗?” 身边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中许多是世袭军人,除了打仗杀人,啥都不懂,领头的马得理和李思本更不用说了,一个武痴一个大侠,都没有关注过生产方面的事儿,于是,一个个唯有将目光投向队伍中少数几个农户出身的侍卫。 “君上,小的记得,村里人用芦苇穗编扫把、花絮做枕头,还用芦苇编制苇席,铺在床上纳凉,挂在门上做门帘……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一个长相憨厚的侍卫终于鼓起勇气,断断续续的介绍道。 “小的知道的跟张四喜差不多。” “小的也是。” “小的还见过有人用卢苇茎做芦笛。” “还有吗?”夏凡不由喜出望外。 “没有了……君上恕罪。” “何罪之有?你们说得很好。”夏凡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再次转身面向芦苇荡,右手摸着下巴,沉思道“回去再找人问问芦苇的其他作用,嗯,还有其他动植物,都要充分挖掘它们的潜力……不过,马上夏天就要来了,现在用芦苇编制一批席子拿出去卖,不知是否有市场?……大抵是没干过行政工作,脑子转的还不够快,看来夏国的资源,没有一开始预期的那么少啊!” 对于眼前的芦苇荡,夏凡是越看越喜欢,没来由的,心情更好了。 虽不知高河具体长多少,但夏国事先做过估计,最少十余里是有的,这么长的距离,夏凡一行自然不可能一直追本溯源,大概走过了高河平原段的三分之一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原路返回。 “嗯?” 一行人正要掉头的时候,突然,河对岸的林子里传出簌簌的响声。 众人下意识的循声望过去,然后,就看到对面河岸的草丛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的向两边剥开,一高两矮三名女性钻出了林子,进入了众人的眼眶之中。 “人?” “女人?” 居然在这种鸟不拉屎——忽略掉河滩上停留的细高脚鹳鸟——的地方见到人类,而且还是夏国稀缺的女人? 要知道夏凡心里一直都有六十万光棍敲锣打鼓的担忧,再看看身边这群精力充沛的侍卫,额,还好,都表现的很警惕,没有给大族长丢人。 真怕这帮家伙冲对岸吹口哨。 几乎在夏凡他们发现对岸女人的同时,女人们也发现了河对岸正有一群龙精虎猛的汉子盯着她们看。 一开始不知是因为猝不及防还是单纯的出于女性的害羞和怕生,三个小娘皮下意识的都做出了捂着胸口往后躲的动作,接着当她们发现对岸的人过不来后,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又跑到河岸边,好奇的打量着夏凡等人,还时不时的对这边指指点点,再就是互相咬耳朵,捂嘴偷笑,一看就知道这三个傻娘们儿在调戏他们。 夏凡眉头一挑,这高河区域的娘儿们很是奔放啊! 嘿嘿,我喜欢! “你们谁想去吓吓她们,让她们见识见识,我诸夏男儿的雄风?”夏凡回头,朗声笑道。 “哈哈哈哈……” 夏凡的话,极对这群糙汉子的胃口。 “我去!”一个黑不溜秋的精瘦汉子举了举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小黑猴儿,得了吧,就你那样,纯属给诸夏男儿丢脸,姑娘们喜欢的是像我这样高大威猛的男人,你能满足她们?”旁边立马有人调笑道。 “啊呸,高癞子,就你跟秤砣一样的体格,姑娘们怕不被你压死。”被称为小黑猴儿的精瘦男子也不是吃素的,立马予以反驳。 “哈哈哈,小黑猴儿说的对,高癞子,就你那样儿,下水就是秤砣,平白让娘儿们笑话。” “我诸夏男儿可是要上天揽月,下海捉鳖的,就你那笨熊一样的身手可不行。” “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长得帅!”高癞子无缘无故惹来围攻,一时对付不了,只得耍无赖,开大招。 “呸,不要碧莲!” “俺老李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 突然轻松下来的气氛,让众人乐此不疲,夏凡也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胡闹。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噗通”声传入夏凡的耳中,他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望去,不由得哭笑不得。 原来,趁着众人和高癞子陷入互相攻伐无暇他顾的空档,之前第一个响应的小黑猴儿则悄悄地绕到一边,溜进了河里,用狗刨式的泳姿向对岸游了过去。 更妙的是,侍卫们的吵闹吸引住了对面姑娘们的注意力,往日的生活千篇一律,枯燥又无味,现在有一场免费的表演可看,而且主角还都是充满了阳刚之气的汉子,姑娘们看的那是如痴如醉,俏脸通红,丝毫没有察觉到“捕食者”正在靠近。 (求推荐,收藏) www 第30章 扣篮 侍卫们调笑不歇,最终高癞子以身大力沉,强行挤出一条生路,不好意思的朝夏凡咧嘴一笑,就要脱衣服下水,哪知却被夏凡摇头制止。 高癞子身形一僵,难道他们玩得太过火惹得夏凡不高兴了?高癞子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处境十分尴尬,众侍卫也是一脸懵逼。 夏凡有些好笑,他径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大家看过去,然后—— “卧槽!” “贱人!” “这家伙太贼了!” “他什么时候溜的?” “真是狡猾…回来一定要让他扫厕所!” “……” 群情激愤之时,就见浪里白沙之中,一抹幽黑亮泽的身躯若隐若现,偶尔反射几缕阳光,宛如匿藏在涛涛之间的一颗黑珍珠,光彩夺目。 不是小黑猴儿那厮是谁? 这边停下了胡闹,那边姑娘们没了好戏可看,顿时不乐意了,一个个大胆的在河对岸鼓噪,隐隐约约能从风中听见“打呀打呀”、“真没劲,竟然没打起来”之类的只言片语,听得这边一群大老爷儿们一脑门黑线。 他们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水里的小黑猴儿,又看了看对岸,嘴角同时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小娘皮,你们就蹦哒吧! 小娘皮们也觉得干蹦哒没有意思,壮哥哥们都不带配合的,咱还是洗菜吧! 于是三个姑娘走到河边的麻石条上蹲成一排,不再管对面的夏凡等人,有说有笑的聊起了家常。 “阿狸,听说族长家的阿汤哥向你爹求亲啦!”处在中间位置的姑娘一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架势,三两句就将话题岔到女人们最喜闻乐见的情情爱爱上。 阿狸,是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她蹲在最右边,乍听同伴的取笑,有些害羞的偏头看向它处,嘴角抿起,不好意思开口。 “哈哈哈,阿狸害羞了!”中间那姑娘笑的没心没肺,倒是最左边的姑娘一脸失落的感叹道“看来是真的咯……真是的,人家本来想嫁给阿汤哥的!” “诶,诶?” “芦花,你?” 俩妹子同时震惊的看向左手边。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是啊!” 阿狸莫名的有些羞愧,还有丝丝紧张,要是被挖墙角怎么办? “我没说过吗?”芦花歪着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圆圆的肉肉的少女面庞,“好像是没说……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没有啊!”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让没有准备的俩姑娘短时间当机了一下,说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你这样故意岔话,可一点儿都不高明。” 然后,还是中间的姑娘率先反应过来,修长的眉毛皱起,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好像是有什么怪声音……” “你们可别吓我!”阿狸紧张的差点打翻了菜篮子,胆子一点儿也没匹配上自己的个头,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向中间靠拢,眼珠子乱瞄。 “欢子,我没听错的话,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对,你没听错。”中间的叫欢子的姑娘大眼睛嗖眨呀眨的,随手拿过身边的菜篮子做武器,就要起身。 “咱们先往岸边退一点。” “好!” 怪瘆人的,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姑娘们直起身,就见欢子身前的水面猛的荡漾开来,无色的水珠飞溅,衍射着五彩光芒,“呼啦”,一道黑色身影钻出水面,恍若恶鬼。 一口气潜到姑娘们身前,小黑猴儿早就憋不住了,正要好好出一口气,吓死这三个傻娘儿们。 ‘看你们不吓到尿裤子!’小黑猴儿美滋滋的想着,就听他“啊呜”鬼叫一声,双手铺开呈合抱之势,面部狰狞猥琐,张嘴大喊“小娘皮,你李大爷来跟你们快活……额……” “哐当!” 几乎是条件反射,欢子甩手一个倒扣,对着“水鬼”就将菜篮子罩了下去。 可怜的小黑猴儿刚想装个逼,就被菜篮子给怼回了水里。 “啊!” 而这时,姑娘们的尖叫声才姗姗来迟,其中也包括完成一系列精彩操作的欢子,就她叫的最大声。 看她双手抱胸,紧闭双眼大喊大叫的样子,废了老大力才重新在水里稳住身形的小黑猴儿无语凝噎。 喂喂喂,你特么还有脸叫,菜篮子还在我头上呢! “哈哈哈……” 如此肆无忌惮的取笑,肯定是河对岸一群无良同行发出来的。 “上上上,不要怂!” “小黑猴儿,你是最棒的!” 关于小黑猴儿吓唬姑娘不成,却被姑娘用菜篮子怼了回去这件事,小伙伴们觉得可以调侃他一辈子,即使就此草草结束,他们也觉得这一波不亏。 叫你丫的不守规矩! 叫你丫的耍小聪明!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马得理都忍不住肩膀耸动。 “老马,要笑就笑,别憋坏了身体。”夏凡止住笑意,拍了拍马得理道。 马得理点了点头,却我行我素。 夏凡暗自摇头,不再管他,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剧情发展。 虽然隔着一整条河,但高河并不宽,小黑猴儿还是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哄笑声,用屁股想都知道那帮货色的嘴中没好话,他只感觉整个后半生都可能要在黑暗中度过,欲哭无泪,好在皮肤本来就黑,脸色再黑一点人家也看不出来。 他将目光对准了那个害他出丑的笨女人,瞬间心里划过了一百零八种炮制方式,他决定等抓到对方后,每一种都试一遍。 一把扔掉头上的菜篮子,趁着对方还在傻哔哔瞎叫的时候,小黑猴儿快速游到岸边,三两下爬上了岸,这时候仨姑娘才想到要跑,可惜,愤怒的男人不可阻挡,直接无视掉阿狸和芦花,小黑猴儿哒哒两下直奔跑在中间的欢子,追上后一把将其倒扛在肩上,对着浑圆的臀部就是啪啪啪一顿猛揍。 额,如此英勇的举动,直接吓傻了旁边的阿狸和芦花,俩姑娘甚至都忘了跑回去叫人,同时也看呆了对岸的一众小伙伴。 卧槽,特么的就想问一句……手感怎么样? (小黑猴儿嗯,细腻滑嫩……富有弹性!一张推荐票给摸一下!) www 第31章 神技 终于,“哇”的一声,小姑娘哭了! 真的哭了! 小黑猴儿虽然是一个世袭军户,老子当兵儿当兵的那种,但既然死后能被选入一百万人大名单,说明这家伙并不是一个兵痞,兵痞们最擅长的抽大烟、玩骰子、调戏良家妇女等诸多高超技能他一概不会,他是个只会调皮捣蛋的“老实”孩子来着,如今当他意识到自己把一个女人打哭了后,瞬间抓瞎,一时兴起的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脑门上全是冷汗。 欢子的哭声也惊醒了阿狸和芦花,此时此刻,这俩姑娘都做出了令人钦佩的表现,她们谁也没有选择逃跑,反而不约而同地栖身上前,一人对着傻站在原地的黑猴儿又抓又挠,一人抓住欢子的小腿,想要将她拽下来,非常有胆气。 然后,小黑猴儿果断的怂了,连忙放下欢子,自身退后两步,与有些疯狂的妹子拉开距离。 “看不出来,这些小娘皮还挺讲义气的啊,就是太不明智了,现在回去叫救兵说不定还来得及,要知道即使是三个女人加起来,也不可能……额,啊?” 这边有人还在摇头晃脑的进行点评,哪知那边小黑猴儿却掉了链子。 “果然还是面嫩啊!”李思本轻笑着道,如果换做是他,已经抱上肩的女人哪还有放下的道理,要放也只能是放到床上。 不过夏凡对此却很满意。 在他的观念中,和妹子打打闹闹开开玩笑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原住民的开放度不比夏凡生活的时代差——但真的抢回家去再强行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就不是耍流氓的问题了,那就是强(qiang)奸犯,这种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大夏军队当中的! “让李永忠回来吧,热闹该结束了!”夏凡收回视线,又抬头看了看天,“明天还要去北边看看,早点回去吧。” 嗯,李永忠就是小黑猴儿的本名。 “是。”马得理应了一声,就让一个大嗓门的侍卫冲对面喊话。 对岸。 李永忠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面对着两双怒视自己的大眼睛和一个一边不停抽泣一边用羞怯目光偷瞄自己的可爱妹子。 此情此景,他头都炸了,原本他还想证明一下自己,结果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这次大概是玩飘了,感觉应该走为上策! 恰在此时,河对岸飘来一阵呼喊声,李永忠不由得转头望去,就见高癞子那货正冲着这边喊话,同时还做着招手的动作。 这是让他回去的信号! 李永忠如蒙大赦,这下子就不再是自己“畏敌退缩”,而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于是他想也不想的撒丫子就往河边跑,如避猛虎。 “哈哈哈,看黑猴儿那恨不得爹妈少生两条腿的怂样儿……” “虎头蛇尾,当初还不如让我去呢,说不定就能抱回来一个!” “你是想娘儿们想疯了吧?” “你不想?” “额,嘿嘿……” 这边人在轻松的聊天,就等李永忠回来后出发,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反转再反转。 等某人无意中瞥向河对岸的时候,愕然发现,李永忠居然和姑娘们兴致勃勃的聊起了天。 并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当李永忠再次回返的时候,他的身边跟了三个姑娘中的两个,而且跟着他一起下河,一起往回游,徒留个儿最高的那个姑娘独自站在岸边挥手为三人送行。 “我去,你们快看!”那人惊呆了,手指指着河里,说话都不利索了。 众人闻声望去,纷纷惊呼,一时间投在李永忠身上的目光全是景仰。 “你们谁看到他刚才做了什么吗?”高癞子艰涩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人关注。 夏凡也是好奇的不得了,他看得出来,李永忠没有用强,那俩妹子是自愿跟过来的,这特么就太了不起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黑瘦小伙还有这么一手绝活,这在夏凡生活的年代,绝对是一门神技! 别说他们了,李永忠自己都搞不明白。 之前他刚跑到河边,就被身后的姑娘给叫住,下意识的他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叫住他的正是被他打屁股的欢子,姑娘说的是宝嘉语,李永忠跟在夏凡身后学过一些,但学的时间有限,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语,好在双方连比带划带猜,李永忠大致明白了欢子叫他的原因,也懵逼了,因为欢子说要跟他一起回去。 我滴个神,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个孩子,一点准备都没有!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也不知道那个叫芦花的妹子发什么神经。 如果说欢子因为被李永忠轻薄过,按照“要么杀了你,要么嫁给你”的套路,跟在李永忠后面还情有可原——其实这点原因都不怎么靠谱,原住民的主流观念中压根就没这种说法。 所以芦花也要跟着他回来,李永忠完全想不出理由,芦花倒是解释了,但,太复杂,李永忠没听懂。 之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拐回了两个妹子。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永忠终于带着俩姑娘游上了岸,因为有女人在的缘故,侍卫们没有一拥而上,反而一个个表现的很有风度,胸膛挺起来,腰板立起来,昂首阔步,风骚无限。 李永忠暗自撇嘴,径直插过人群,走到夏凡面前,俩妹子也想过来,却被侍卫们拦了下来,急得向李永忠求救。 这帮荷尔蒙旺盛的年轻侍卫总算没有忘记自己的本份,相比较于夏凡的安全,个人问题必须往后推。 姑娘也不行,漂亮也不行! 李永忠向后做了个安抚手势,这才将前因后果跟夏凡做了禀报。 看得出来他有些累,毕竟短时间内泅渡了一个来回,夏凡让他下去休息,并吩咐别人不要打扰他,不过却也给他摊派了一个任务,照顾妹子! 小小的插曲过后,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求推荐,收藏) (求书单推荐) (拜求!) www 第32章 纯属巧合 一行人回到星星湖造船厂时,已经是二十五日黄昏,此时,船厂已经跟夏凡等人离开时的模样大不相同。 经过一百多人一天的努力,湖边起了一座小小的营地,拒马、栅栏、瞭望台一样不缺,并且还修建了一座简易的栈桥和几间木屋,额,还有一套滑轮组。 果然,不愧是立志要修建地球村的民族! 夏凡要住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早早地船厂就准备好了他的住处,一顶位于最中央且最大的帐篷。 “老马,派一个翻译过去给李永忠。”一进帐篷,夏凡就迫不及待的脱掉鞋子瘫倒在软垫上,有气无力的跟马得理说道。 因为高河流域地处荒僻,人迹罕至,所以这趟出门就没带翻译,哪晓得会意外遇到两个傻乎乎的姑娘,就这么随随便便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儿离家出走,也不怕被轮……那啥,到现在,夏凡还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跟来呢! 所以说,还是养儿子好,养闺女真不让省心,到时候不听话吃了亏,心疼的还是自己。 …… 李永忠带着俩妹子站在营地门口,表情尴尬,他只是个普通侍卫,是需要和别人合住的,现在身后跟着俩拖油瓶怎么办? “怎么啦?”欢子好奇的盯着李永忠,一字一句的问道,经过一路上的交谈,她知道这些人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宝嘉语,稍微说快一点都不行。 芦花倒是淡定,自顾自的到处打量,对营地的布置充满了兴趣。 李永忠正要解释一句,就见马得理带了个人过来。 “李永忠。”马得理为人比较古板,叫人从不叫外号。 “马统领。”李永忠连忙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这是喜翻译……”马得理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赶忙朝李永忠点头哈腰“小人喜,见过李大人。” “嗯。”李永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就继续看向马得理,“卑职一定完成任务……只是,她们俩要安排住哪儿?”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腼腆一笑,“总不能跟我睡吧?” 谁知马得理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也行,如果她们愿意的话。” “额,呵呵……大人说笑了。”关键时候,李永忠还是怂了。 “不过大人,营地里都是男人,住的地方又都住满了,她们现在没地方住,需要专门为她们搭建一个帐篷。” “她们是你带回来的,有问题你自己解决。”马得理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开。 “诶,大人?统领大人?” 我靠,这让他怎么解决? “仓库里应该还有多余的帐篷!”马得理始终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多谢大人!” 李永忠高兴的朝马得理的背影谢了一声,然后看向翻译喜“你跟在我身边。” “是,大人!” …… 有了翻译,心里的疑惑终于可以解开。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李永忠对欢子如是问道。 听到翻译的同声转播,欢子很无辜的道“在我们朱离族,阿哥们都是这样将喜欢的阿妹扛在肩上的……再说,你还摸了人家的屁股。”说的是羞羞的内容,但欢子的神态只是一开始扭捏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爽朗大方的性格,而且还摆出一副“你不是想不认账吧”的……姿势。 翻译喜崇拜的看向李永忠,见他这副模样,李永忠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快翻译啊!” “啊,是。”翻译喜不敢怠慢,连忙转述了欢子的话。 李永忠听的嘴巴都合不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民俗?而且,不是说这些原住民不看重男女大防吗? ‘我这运气……’李永忠心下暗叹,‘也太好了吧!嘿嘿嘿……’ 他不好意思的偷瞥欢子,发现这姑娘虽然长得并不是国色天香,但,真的好好看啊,比老家村头木匠家的荷叶还好看! 越看越喜欢! 恰在此时,欢子的目光迎了上来,两人顿时如受惊的小鹿般移开了视线,然后又忍不住转了回来,又移开,又转回来…… 两人就这样目中无人的玩起了暗送秋波…… “噗嗤!” 翻译喜是不敢笑的,发笑的是被无视了许久的芦花。 暧昧的气氛被这一声笑冲击的七零八落,李永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干咳一声,抬头望天,表示今天天气很不错,夕阳真美,而欢子,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芦花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芦花满不在乎的回瞪过去,小圆脸鼓鼓的,丝毫没有打扰人家秀恩爱的觉悟。 “对了,喜,你再帮我问问,她又是为什么跟过来。”这时,李永忠才想起正事。 芦花回答的更简单,更理所当然,“不想留在族里和好朋友阿狸抢男人。”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意外遇到夏凡一行,她一定会和阿狸抢男人。 芦花的这种论调,别说生长于诸夏的李永忠高山仰止,就连欢子和翻译喜都频频侧目,这种彪悍的女人在哪儿都属于少数派。 “你们就这样跑出来,不怕父母担心吗?”李永忠主要问的是欢子,毕竟欢子的父母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 “没关系的,阿狸会跟他们说清楚的。”欢子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们朱离姑娘敢爱敢恨,自己的事儿可以自己决定。” 芦花点头,就是这样。 很好。 李永忠表示无话可说,“咱们还是去扎帐篷吧,天快黑了,还要为你们准备被褥。” “你要和我们一起住吗?”欢子意味莫名的问道。 “额……”李永忠心跳加速,但想到自己的职责,还是摇头拒绝了诱惑,“说什么胡话,芦花也在呢。” 当然,他更怕引起众怒被群殴。 …… 次日,夏凡一行又沿着星星湖畔北上,将星星湖西部沿岸简单的看了一遍。 四月二十七日,夏凡开始回转自由县城。 “是这样啊,那应该没问题了,看来真的只是巧合……让人撤回来吧,不用再观察了。” 听到保安局传回来的报告,夏凡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神经过敏。 没错,在俩朱离族姑娘突然加入队伍后,夏凡在回到船厂的第一时间就派人过河去寻找朱离族,查探俩姑娘的虚实,最终证明,确实是虚惊一场,人家那天真的只是去河边洗菜,然后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他们一行,之后的事,更是完全由夏凡一方引起的,姑娘们才是受惊者。 此事告一段落,四月二十九日,夏凡回到自由县城。 www 第33章 粮食 转眼之间就到了夏元年五月中旬,五月对于初生的夏国来说,是一个丰收的月份。 首先,自由、天堂两县的所有十一万亩田地的庄稼已陆续收割完毕,经过一系列处理后,黄橙橙的麦子堆满了粮仓,黑黝黝的油菜籽也转换成了一桶桶香喷喷油光光的香油。 在第一批麦子进仓的那一天,夏凡基本啥都没干,就守在粮仓外,望着一车车一袋袋麦子被运进仓库内,千篇一律的进进出出的景象非常枯燥,但他一点儿也不嫌无聊,活像一个躲在地窖里串铜钱的土财主,那种整个从肉体到灵魂都得到升华的满足感,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五月十五日,夏凡终于收到了农业局关于这次收割季的统计报告。 农业报告洋洋洒洒写了有几十页——毛笔字字大,费纸张——夏凡跳过了前面的细节,一口气翻到最后,直接查看结果。 小麦162840石! 油菜6250石! 这里的“石”用的是夏国颁布的统一标准单位,一石合一百二十斤。 夏凡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单位换算后的数字,嘴角顿时一勾,小麦2000万斤,油菜75万斤,这个数字就很令人享受了。 “远图(张明字),具体说说。” 看过结果后,前面的夏凡也不打算看了,他径直将报告摊在桌上,身子后倾,双手交叉于小腹,笑眯眯看着前方。 张明正坐在他对面,闻言捋须笑道“小麦产量16万石,其中自由县六万亩地13万石,天堂县五万亩三万石,油菜全部为自由县五千亩油菜田产出,” 这个比例一出,夏凡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虽然早有准备,但他真的很想将天堂会的那帮废物的尸体再挖出来,剁成八块去喂狗。 要不是那帮混蛋,夏国的处境不知比现在好多少倍。 张明也很无奈,暗自摇头,他先前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那股淡疼感一点儿也不比夏凡少。 “按照小麦平均出粉率七成来算,可得面粉约1368万斤,而油菜籽平均出油率为四成,可榨油30万斤……” “1368万斤,再加上原本库存,如此就有1500万斤剩余……”夏凡摸着下巴,“一个中、重劳动力成年青壮男子在没有鱼肉荤腥等其他能量来源的情况下,每日想要保持温饱线,平均日消耗粮食大概两斤到三斤,其余老弱妇孺日消耗为青壮的六成,就算平均每人日消耗两斤好了,这样的话,1500万斤就可以养活,嗯,2万人左右;如果只需要维持饿不死的程度,那么可养活的人口还能翻倍。这样的话,目前夏国有夏民6000余,原住民也是6000余,如此,岂不是说,夏国凭这一次的收获,就还能征召最少4000人?” 因为名单上基本都是青壮,所以只能按少了算。 但现在夏国很缺人,特别缺能维持稳定统治的夏人,即使一次性只加入4000人,许多部门也都可以稍微松懈一下,许多想要开展却没有人手去实行的项目也可以立马上线。 夏凡害怕自己想多了,从而空欢喜一场,有些不确定的道“远图,我刚才分析的有什么问题吗?” “基本上没问题。”张明先确认了夏凡的正确性,然后又道“不过,国库里没有1500万斤粮食。” “没有?”夏凡差点跳了起来,就好像被人偷了一毛钱的葛朗台,“那有多少?” “1100万。”张明张口报出了一个数字。 “谁这么大胆,敢偷寡人四百万斤粮食?”夏凡接受不能。 张明暴汗,有些无语的瞥了自家老板一眼,道“原因都写在报告里……” 夏凡哪有耐心抠文字,连忙摆手道“你直接说吧!” “是……夏民好说,他们只是帮助朝廷收割粮食而已,所有的粮食都能收归国库,到时候再按月发放口粮即可……但自由县的田地大部分属于原住民所有,朝廷只能收税,不可能全部没收,那样非得弄出大乱子不可。”张明解释道。 说白了,夏民吃的是大锅饭,所有产出归公,朝廷保证他们每月所需,比如可以发放一些粮票、布票、鱼票、肉票什么的,而原住民实行的是私有制,土地是他们自己开出来的,粮食也是他们自己种的,朝廷只能收农业税。 这就没办法了,毕竟现在夏民的数量不占优势,用强又不划算,只能默认。 他记得好像之前张明有跟他报告过这件事,只是他当时一览而过,印象不深,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那税收是多少?”夏凡板着个脸问道。 “六成五。”张明直接无视了老板的工作失误。 “多少?”夏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说怕惹出大乱子吗? “六成五!”张明重复了一遍,“这是沿用的之前的税收比例,一直以来,无论是自由城还是天堂城都是这样的。” 夏凡默然无语。 这……美好的旧社会,让咱说什么好? 算了,都是可怜人,就不跟他们计较偷咱家粮食的事了! 而且…… “既然留有口粮,朝廷就只需保证他们生活稳定,不受外敌侵扰,不用再在他们身上消耗库存!”张明笑道,“所以,朝廷在统计负担的时候,只用算六千夏民。” 看得出来,张明笑的很真诚。 然后夏凡也笑了。 可以,可以。 不过,夏凡还是一本正经的呵斥道“胡说八道,原住民也是大夏赤子,朝廷怎能不闻不问?逢年过节,可以派人给他们送些鱼肉、布帛嘛,让他们知道朝廷是不会忘记治下子民的!” 送温暖什么的,居委会大妈玩烂了的套路,最是惠而不费。 “君上英明!” 夏凡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沉下心仔细想了想。 “你说天堂县收了三万石?”夏凡突然问道。 “是。”张明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那不对啊,三万石也就是三百六十万斤,而以天堂县原本三千出头的人口来算,一年也就是二百多万斤的粮食消耗,之前怎么说他们没办法自给自足,还要从自由县和对岸的三义城进口粮食?” www 第34章 南关 夏凡记得当初攻占天堂县的时候,他从胡令武那里得知天堂县的糟糕状况后,还和胡令武一起深深的鄙视了被灭的天堂会,因此记忆深刻。 当时胡令武还引经据典的证明了天堂县的粮食产量确实不够天堂县原有三千多人的消耗,关键事实上就是如此,原天堂城每年都要向自由、三义两城进口粮食,有时候也会抢。 所以夏凡后来就没深究。 现在却又得到了一份不一样的答案,而且,还有详细的数据证明。 一脸懵逼。 “君上有所不知。”张明解释道,“当初的天堂会对天堂县的掌控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密,甚至可以说相当松散,城外村民乐于抗税,私藏之分盛行,武装抗税几乎年年上演,再加之天堂会内耗严重,根本拿他们没辙,能收到理想税收的六七成就不错了,且,天堂会高层腐败奢侈,饮酒无度,这又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因此,天堂会缺粮就不奇怪了。” “哈哈,子张(胡令武字)也是有些欠考虑,战国时期的文献,彼时的度量衡跟我们的大大不同,那时一石约等于夏斤二十斤,远低于标准的一石一百二十斤,故,结论难免有失偏颇。” 有机会,张明当然不介意给胡令武上点眼药。 “原来如此。”夏凡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继而转问道“先生觉得我夏国是保持原本步调,等到明年底子更足一些后,再提进一步发展,还是现在就胆子放大一些,可以适当加快步伐?” 张明也不在意,依旧满面春风,听到夏凡提出的新问题,他面色如故,只是淡淡的从怀中取出一份新的报告,起身双手递向夏凡。 夏凡有些诧异的接过,径直扫了一眼封面标题,《请立高河镇、南关镇》,顿时眉头一挑,老张的答复不问自知。 当然,此事关系重大,老张一个人的想法不足以让夏凡做出决定,他还要多问几家。 索性暂且不急。 ‘还是先看看张明怎么说的吧?’ 高河镇、南关镇,光听名字,夏凡就能猜到它们的位置以及张明想要设立两镇的目的。 高河镇,顾名思义,辖区必然以高河流域为中心,位于自由县东南,山中平原正南部。 因为自由县城位置偏西,导致县内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西部,对东部区域鞭长莫及,控制力不足,但东部广大区域和零散村落又不能放置不管,县衙急需在东部区域设立一个中心城镇,统筹东部领土资源和人口资源。 特别是领土资源,要知道自由县东部可是毗邻山中平原第一大湖星星湖和第五大河高河,土地肥沃,便于灌溉,且水产资源丰富,可在主粮之外作为夏国餐桌上的有效补充,况且,鱼虾一类比干巴巴的主粮美味多了。 另外,高河流域还有一个星星湖造船厂在,而新成立的自由造纸厂所需主材料之一的芦苇,高河沿岸遍地都是。 这些,都需要人照顾、收割。 最后,高河流域就位于农业局规划的环星星湖农业基地之内,未来必然会有大量人口迁入。 故,在自由县东部设立一个城镇,是很有必要的,早晚的事。 第二个,南关镇。 “南关”是夏国官方对南部通道在平原一端出口的正式称呼,南关镇就是守在这个关口的关城,这是原本就有的,只不过体量很小,以前的自由城方面又关注有限,有名无实。 其实其能发挥的作用远比现在大的多。 军事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它是山中平原的南大门。 南部通道作为外界通往平原最方便的一条通道,也是唯一一条勉强可供大队人马穿越的山间通道,南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平原的战略意义丝毫不弱于历史上的那些著名险关,只要卡住这里,山中平原的安全等级直接飙升阈值,经营南关完全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除此之外,其处于交通要道,充当着交通枢纽的角色,因地制宜,彻底转换为物资转运中心和山中贸易始发站、终点站,未来将能获得的经济利益,注定非常可观。 而张明在报告书里写的,比夏凡想的还要详细,比如针对高河镇,他甚至还提出了以高河镇为跳板,逐步蚕食高河东岸,然后悄悄绕道星星湖南畔再北上,先一步掌控三义城控制力薄弱的南部区域,或可不需动武,就能逼迫三义城易帜的预想……就算不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终目标,对夏国来说,顶多就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完美罢了,可谓面面俱到。 比较有意思的是,张明在报告中,申请的首批移民人数是每镇各填入一千五百人,恰恰给夏凡留下一千人的最少“流动”人口。 显然,在来之前,张明其实已经在心里算过,随着这次粮食入仓,夏国能承载的人口上限,同样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征召4000人左右。 所以,他提出的三千移民申请,还真是相当的有“良心”,当然,天堂县的胡令武是否也这样认为,那就呵呵了。 …… “张远图也不怕吃坏肚子。” 胡令武只用了一句话就表达了对此事的看法。 昨日(五月十六日),夏凡派人将张明的《请立高河镇、南关镇》的报告送到胡令武手里,并询问他对夏国是否要适当加快脚步的看法,对于后者,他并没有立即表态,但当他看完张明的报告后,第一时间就说出了以上的那句话。 翻译过来就是,他胡某人对此很不满意。 不过对于夏国是否应当适当加快脚步这件事,他倒是持肯定态度,天堂县如果再添加四千人就可以大大拉近和自由县之间的差距。 “如今天堂县加上原住民才堪堪三千人,更像是个很大的镇子,可如果加上四千人,勉强还像个县的样子。” 乔盛泰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天堂县,就近监督硝石矿的开采运输事宜,所以和胡令武走的比较近,天堂县的状况他也都看在眼里,胡令武有此想法他一点儿也不奇怪。 “你还说张远图会吃撑着,可人家也就要了三千人,你到好,张嘴就要吃全部。” 胡令武乜了他一眼,却回答的理所当然“饱汉能和饿汉比胃口吗?” 乔盛泰一想,确实有道理啊! 这时,又听胡令武说道“乔兄明日回自由县,君上一定会征询你的意见,希望乔兄……” “别,别来这套,我才不想瞎掺和。”乔盛泰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胡令武未尽的话语。 “不过,在矿区脚下建一个小镇子,听起来也不错。”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www 第35章 为了君上,为了诸夏,为了朝廷 夏元年五月十八日。 乔盛泰舒服的斜倚在一顶蓝皮小轿里,被四个强壮的奴隶轿夫抬着,晃悠悠往自由县而去。 轿子的周围,除了保安局派来的两个寸步不离的随身保镖和几个替换轿夫外,还有一支“数目庞大”的队伍,队伍主要负责押送硝矿石,这是乔盛泰在动身离开山中平原前,运下山的最后一批,等到了自由县和夏凡见面后,队伍就要继续南下,直抵南关,在那里,先前准备的外贸商品已经汇集封装,就等乔盛泰这个主事人来,再统一运到外面。 …… 夏凡的信使可以只用一天时间将信送到天堂县城,乔盛泰可做不到只用一天就回到自由县城,即使等联通两县的夏国第一条国道彻底贯通都做不到,何况,现在这条国道工程才进行到一半。 所以,乔盛泰在路途无聊之余,还可以一路比较国道的已完工路段和未完工路段的差距,参观各段施修现场。 确实够无聊的。 而且,因为国道采用的修建方式很奇特,并不是从一头往另一头修,也不是从两端同时开工往中间汇合,而是分路段施修。 在国道路线确定之后,交通局就根据国道与旧路之间的交错关系,按照紧要缓急程度,将整条国道分成了若干段。 其中,与旧路岔开的路段当然优先级更高,与旧路重合部分,优先级自然靠后,反正旧路还可以对付一段时间。 于是,这一路过来,乔盛泰隔三差五就可以比较一次新旧之间的差距,参观一次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并亲身体验一次夏国朝廷的优越性。 没有大夏,哪来这么高级的黄土大道? 尔等原住民们,还不赶快跪下谢主隆恩。 …… 在距离天堂县城三十里处的由堂丙驿,乔盛泰一行人停下来休息避暑,此时临近正午,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正是一天之内最热的时候,他们要在这里补足水分。 在这条国道边,每隔三十里就设有一座驿站,专门用作旅人休息,为其补给,将来或许还会作为车站使用。 作为仅有的三个驿站之一,由堂丙驿离天堂县城最近,是乔盛泰一行遇到的第一座驿站,恰巧的是,这里也是一段新旧路的交叉点,一大群战俘正在监工的看视下,顶着烈日,为大夏的交通事业挥洒着爱和汗水。 对此,无论是乔盛泰,还是队伍中的一个普通民夫都已见怪不怪,相似的情形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因此,乔盛泰下轿后,只是往那边瞥了一眼,就径直向驿站内走去,坐轿子虽然比坐马车舒服,但一直晃呀晃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就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却听见工地方向有人再叫他的名字。 乔盛泰下意识的循声望去,看见来人后,不由得面露微笑,快步迎了上去。 在现下夏国的交通系统,能堂而皇之的直呼他乔某人姓名的,就只有交通局长刘满喽。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刘局长。”乔盛泰上前一个拱手,颇为意外的笑道。 刘满拱手回礼,哈哈笑道“见外了见外了,叫我子谦就好。” “子谦兄。”乔盛泰从善如流。 “礼和兄。”刘满严肃的回了一声,继而神秘一笑“礼和兄,你我在此相遇,可不是什么意外……” “哦?”乔盛泰眼神一闪。 “实不相瞒,对于礼和兄的到来,小弟早已知晓,特在此等候。”刘满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国道施工已步入正轨,只需按部就班即可……小弟将启程返回自由县,向君上禀报进程,……获知礼和兄今日也要回返自由县,故此等候,就是不知礼和兄欢不欢迎?” “能与子谦兄做个伴,盛泰求之不得。”乔盛泰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之前和刘满并无交情,但谁的交情不是通过培养出来的? “你看我,拉着礼和兄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久?”刘满抬头看了看日头,连忙拉着乔盛泰的衣袖,“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 两人笑着往驿站内走去,乔盛泰好奇问道“子谦兄,照当前进度,此路还需多久完工,下月初六之前可否?” 下月就是六月,六月初六,正是这帮人选出的立国之日。 “这是肯定。”刘满回答的很干脆,“若非挖地基耗费了大半时间,直接铺路面,现早已收工。” 不过刘满也只是嘴上说说,必须挖地基是夏凡要求的,不仅要挖,土还必须填的结实,不容丝毫马虎。 不然将来上水泥路的时候,跟后世一样,又要重挖一遍。 夏国可没有gd方面的指标。 乔盛泰明智的没有在这上面纠缠,在赞了一声“如此就好”后,他转而道“交通局物色好下条路线了吗?” 这个倒没什么好保密的,刘满很自然的道“有,不过却非国道,而是县道,在规划中,一共有三条,其一,自由县城至南关;其二,自由县城至星星湖;其三,天堂县城至西关。至于具体路线,此次面君后,小弟就要亲自前往勘察,而后才能确定。” “怎么,礼和兄有高见?”最后,刘满开了一个玩笑。 熟料,乔盛泰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这让刘满忍不住想打自己一嘴巴子。 他只是说着玩的。 决定哪条路先修哪条路后修,他这个局长确实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是,开口容易,堵起来就难咯,现在夏国初立,当官的说实话利益不大,最好还是公事公办,立场中立。 可乔盛泰根本不给刘满岔开话题的机会,直接开口道“北段硝石矿是大夏现今唯一的大型矿产资源,重要性怎么说都不为过,然而矿区深处山内,与平原来往多有不便,物资转运困难,极大的损害了朝廷的利益……对此,交通局就没有一点为朝廷挽回损失的决心?” 刘满嘴角抽了抽,这帽子扣的,简直无法反驳。 “呵呵,礼和兄真是……”刘满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是为了君上,为了诸夏,为了朝廷嘛!”乔盛泰笑眯眯的看着他。 “对,为了君上,为了诸夏,为了朝廷。” www 第36章 国强则民尊 夏元年五月十九日,乔盛泰和刘满一同回到自由城。 夏凡在侯府大堂内接见了他们,在说完本职工作后,夏凡照例询问了两人关于夏国是否加快脚步的看法。 然后,两人都给出了积极回应,且各有各的理由。 交通局想要大规模修路,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将山中平原的交通网编织完成,想要凿通山壁铺修栈道,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免费劳工,都用诸夏子民肯定不可能,特别是山间工作,属于高危作业,最是容易造成死伤,诸夏子民本就少,根本就经不起折腾,于是异族就成了首选。 而获得异族劳工的方法,主要有两种战争俘虏和金钱购买。 但这两种方法都是基于夏国本身发展壮大后才能实现。 不强大哪来的实力打赢战争? 不强大哪来的钱买奴隶? 交通局想要早一天实现价值,夏国就必须早一天发展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修一条路都抠抠搜搜的,不敢过分压榨俘虏,生怕造成大面积死伤后,得不到有效补充。 夏贸公司的立场就更简单了,他们需要经常和外界打交道,总经理乔盛泰又是生活在一个老大帝国时代,饱受弱国无外交的苦楚,深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支撑,外事人员做起事来该是如何束手束脚,讲话不硬气不说,甚至明明占理都得不到支持,憋屈的让人想死。 其实两人的态度都在夏凡的意料之中,一般涉及到加大投资、扩充编制、整军备武之类的问题时,反应最激烈的,也是最有可能提出反对意见的,舍财政部门其谁? 古代的财政部门是户部,夏国财政部门是农业局——商业不兴,没有货币流通的时代,粮食就是资本——如今农业局的老大张明是早早的表示了支持,并且都事先草拟了一份扩张规划,其他部门就更不可能反对了。 管钱的都这么硬气,他们有什么理由怂,赶紧趁机扩充地盘才是正经。 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本身夏凡心里也是持肯定态度,于是大的方向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夏凡又将张明、周敦吉、欧林、林教先、郭瑶、齐虎、司马仁乡等全部召集过来,准备一鼓作气将该迈哪只脚也一并确定。 首先,不等他们开口,张明所提议的各移民一千五百人建立高河镇、南关镇的方案直接被夏凡枪毙掉。 建立高河镇和南关镇可行,移民一千五百人不可。 这四千新征召的诸夏子民,两县均分。 之所以先定下基调,是因为这帮家伙的业务大部分都在自由县,用屁股想都知道,如果不加限制,天堂县怕是连个零头都捞不着。 当然,对于胡令武所提议的设立北关、西关、交河、矿区四个聚居点,每个聚居点各移民一千的方案,夏凡也只当是放屁。 如此,军方倾向于设立南关、西关、北关和交河四个聚居点,其中南关移民两千,其余每个聚居点均分剩下两千移民,而这四个地方的特点都是目前夏国最容易受到外部攻击的地方,典型的军事要地。 其他人的侧重点也各有不同,机械局倾向于有业务的星星湖;夏贸公司倾向于矿区;交通局倾向于在建国道或规划县道沿途;警察局则倾向于在村庄密集区设镇,直接将原住民村庄吞并,方便管理;教育局和警察局的倾向差不多,聚村成镇,方便教化开展;农业局不用说,依旧支持设立高河镇和南关镇;保安局则沉默不语,不置一言。 这样一来,对夏凡来说就简单了。 自由县这边,设立县东高河镇和县西南的南关镇,每镇各移民一千。高河镇吞并散落在县东部区域的自四零、自四一、自四二三个原住民村庄,南关镇吞并坐落在南关附近的自三六、自三七、自三八、自三九四个原住民村庄,这样每个城镇人口可再增加两三百人,还能借势消除部分隐患。 天堂县那边,则设立交河、硝矿和西关三镇,其中位于天堂县东部的交河镇移民一千,北部硝矿和西北部的西关各移民五百。 然后再修建连接县城至各个镇子的县道,以交通网将两县东南西北全部罩在内,增强夏国对整个辖区的掌控力度。 不过,交通局原本规划的三条县道就要变成五条,工作平白加重了三分之二,刘局长表示……他很满意。 当官的工作多不怕,就怕没事做,那意味着你已经多余了,聪明点赶紧主动递辞呈吧。 此事已了,众人各自散去,唯独乔盛泰被夏凡留了下来。 “君上。” “乔先生准备何时启程?”夏凡让乔盛泰坐下,继而问道。 “明日一早。” “嗯。”夏凡点了点头,“先生此行,对大夏的意义不言而喻,然出门在外,大夏却不能为先生实际的帮助,先生肩负重担,唯有一人应对,我深感惭愧……哎,还是夏国不强啊!” “君上言重了。”乔盛泰连忙起身,“臣也是大夏子民,为大夏赴汤蹈火是臣的本份。臣生于乱世,生于诸夏上下五千年最黑暗的年代,臣是亲身体验过国家不强,百姓屈辱的惨状,堂堂上国子民,沦落到与狗等同的可悲境地,臣是恨不得杀尽列强,扫除腥膻,但臣实在是无能啊!” 说到动情处,乔盛泰双眼通红,牙关紧咬,一个大老爷们,却显得如此羸弱,这对夏凡的触动很大,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没有亲身体会过他们的绝望,是无法理解他们的强国执念的。 每逢国事多艰,爱国者和汉奸总是呈井喷之势并现,前者可歌可泣,后者可食可啖。 “天可怜见,冥冥上神又给了区区一次机会,君上,为了诸夏能傲绝寰宇,包括臣在内,所有的诸夏子民都在所不惜!” 此时此刻,夏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敬佩,感动,还有淡淡的尴尬,以及羞恼。 他扪心自问,为了夏国他是否愿意付出生命?答案是,不能,最少现在不能。 与乔盛泰相比,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的朝乔盛泰一揖到底,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祝福。 “乔先生,一路顺风!” www 第37章 军制之议 次日一早,夏凡带领自由县所有文武,在自由县南门外为乔盛泰送行。 “诸君一路顺风,我在自由城等着大家的好消息。”夏凡依次给乔盛泰等公司干部敬酒,末了拉住乔盛泰的手,真诚祝福道,“待诸君平安归来,我定大摆宴席,为诸位庆功。” “若一切顺利,臣等必将赶在立国之日归来,为君上贺,为大夏贺!”乔盛泰沉声道。 “那想必会是大夏最好的庆生之礼。”夏凡哈哈笑道,“诸位一路保重,记住,命最重要!” “臣,遵旨!”乔盛泰后退一步,郑重的施了一礼,然后起身告辞“臣该出发了!” “嗯,去吧!”夏凡挥手告别。 没有鞭炮,没有掌声,没有舞狮舞龙,只是在夏凡等人平静的注视下,乔盛泰一行转身南下。 此行一去,旨在为大夏打通一条新的输血管。 一直到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夏凡这才收回目光,偏头瞟了瞟刘满和张明,“南关镇的建设以及……”他指了指眼前蜿蜒的泥泞小路,“通往南关的县道,都要尽快提上日程。” “是,君上。”张明和刘满连忙出声应道。 既然夏凡都这么说了,那么自由县和交通局的重心肯定先放在南方。 没办法,现在夏国就是这么穷,无法支持多面开花,可使用的俘虏只有两千六百多人,其中两千都忙碌在北段的硝石矿区,五百人在修国道,剩下的近一百幸运儿得以从事相对轻松的活。 而且,分在矿区等于无期徒刑,基本上没有出头之日,单靠修路队的五百人,同时兼顾一座小城镇和一条县道已是极限,前提还是,国道必须先完工。 不过,在农歇期,诸夏子民也是可以一些劳力的。 …… 回到侯府,夏凡立即开始施展大召唤术,按照一工八农一其他的比例,一次性将自由县所需的两千人补齐。 如此干脆利落的得到两千人补充,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的自由县长张明不由得抚须而笑,就要亲自出马,对人员住宿饮食以及行程进行安排。 但,张明只高兴了两分钟就悲剧了,连同两千人就位的消息一并送过来的,还有夏凡签署的人事调整命令。 他,张明,从今天起,就不再兼任农业局长,专心自己县长的本职工作。 理由是现成的,自由县一下子多了两个镇,事情肯定是增多了数倍,为了减轻张县长的负担,体恤下属的夏大族长特地请了一个人为他分担压力。 一百万人大名单中年纪最大的、曾担任过五品工部都水司郎中的高弘毅正式接任农业局长一职,司职两县农林牧渔业以及水利。 对于这个调整,除了张明本人,其他人都是喜闻乐见,本来嘛,大家都是一人一坑,凭啥他一个人占两个坑?现在这样多好。 夏凡可没空管其他人的想法,在征召两千移民后,他又零零散散的征召了七个军官作为自己的侍从。 六月六日之前,夏军的编制必须确定下来。 所以,他征召的这七个军官很有讲究,清一色的学院派,都是清末民初那段时间的军校生,其中四个陆军来自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两个出自天津武备,最后一个是海军,出自福建船政。 将这些人召集在身边,一是为了商讨陆军编制,二是培养亲信。 前者是近忧,后者是远虑。 至于天堂县那边,还需夏凡亲自跑一趟,不然两千人从自由县迁往天堂县,路上平白的消耗太不划算,为了省钱,夏大族长不介意自己辛苦一次,更何况,他确实也需要去天堂县刷一下存在感,表示一番对天堂县的重视。 …… “……冷兵器作战时期,万人以下规模的战斗中,因为兵器威力小,杀伤性不强,威慑力不足,所以负责侧翼包抄、穿插的部队人数不能少,不然无法消灭或者穿透敌军侧面,为我军主力帮助。” 七大“高材生”中军职最高的白晃侃侃而谈,对于夏凡所提出的三三制给出回应。 “故,中军坐镇正面的时候,左右两翼的阵线必须厚重,一条线太不保险,且一旦遭遇挫折,就无可挽回,两条线最好,可相互交替掩护,双重火力也能足够强的战斗力,可有效完成辅助目标。” 白晃说完,夏凡还是一脸懵逼,这时,七人中文学最好的夏明果解释道“冷兵器战争,数千人规模堂堂正正列战,百人队的迂回对本队来说只是挠痒痒,即使迂回成功也毫无用处,因为冷兵器的破坏力相对于火器来说太低效,除非有传说中一人敌千的武林高手带队……因此,对于专注于正面的冷兵器战争来说,三三制的阵线太过薄弱,当我军采用三三制编制时,三个子单位就只能一线排开,一旦一个子单位被敌人击破,而预备队又不敷使用的话,另外两个子单位就只能不战自退了……而一旦使用四四制或五五制,四个子单位就可以分成双线配置,两部在一线,两部在二线,指挥部和预备队在前后两线之间,这样配置既有较宽大的正面,又有足够的纵深。这样一来,一线两个单位即使有一个被击退,第二线的单位也有时间上去补救,不至于全线崩溃,而且前后两线的单位可以交替作战,并且也不必太担心敌人迂回夹击……” 紧接着夏明果之后,出自天津武备学堂的赵信又道“卑职虽无法理解君上所处时代武器之先进,但既然是使用的三三制,那必然威力巨大,人数的优势被先进的武器无限拉低,那时将更加看重部队灵活性,所以在小规模战争中对阵线的要求相对较低……但截至卑职阵亡之时止,世界列强大多用的也还是四四制。” 其他人纷纷点头,一副“对,就是酱紫”的表情。 夏凡能怎么办,当然是让他们先下去熟悉熟悉环境,容他再考虑考虑。 (拜求收藏、推荐) (拜求大佬书单推广) www 第38章 藏硝洞 大雨倾盆,硕大的水珠不断的击打在地上、草叶上、树枝上、水上、人的身上……哗哗哗,叭叭叭,浑身湿哒哒的,衣裳紧裹着身体,分外难受,抬眼望去,风帘翠幕,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身处如此环境,无论是触觉还是视觉都极不舒坦,但雨水却又将这青山绿水浇灌的焕然一新。 空气中混杂着清新的味道。 …… “快,动作快。” “先把货物运进山洞。” “注意脚下,小心滑倒。” “你我来搭把手……一二,三!” “……” 洞外嘈嘈杂杂的,但先一步进洞避雨的乔盛泰也没闲着,一边指挥着众人将运进来的货物分门别类,一边又让人赶紧将木箱或者麻袋打开,查看货物是否有淋湿,特别是不能进水的硝石和盐,进了水就比较麻烦了。 不仅处理起来麻烦,更重要的是,此次夏贸公司准备用来交易的物品中,硝石和盐是第一和第二主要的出口项目,容不得半点损失,为此,仓库里库存的油布大半都被夏凡批给了夏贸公司,导致夏国上下下雨天只能穿蓑衣戴斗笠,想撑把雨伞都是奢侈。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保管妥善,有着油布和草泥的双重隔离层,两宗大件的损失尚在乔盛泰的可接受范围内,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临别之前他对夏凡说过,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在六月六日之前赶回自由县。 这不是空话。 南部通道是整个西山四壁最薄的一点,地图上的直线厚度不足十五里,实际上南部通道的里程也顶多三十里罢了,这点距离,在西山南、西、北三面山脉平均厚度超过百里的情况下,确实显得“短小”。 而且西山南段不像北面,山高峰险,多深渊幽涧,南段的山势对人类友好的多,整条通道不缺陡坡、湍流等难行路段,但绝对没有那种“鬼见愁”级别的天险,轻装简行的话两天就能一个来回,就算身携重物,来回最多也就四天。 等出了山口,进入山海走廊地段,前面就是绵延千里的平地,除非遇到大河挡道,基本一马平川。 而且,这次乔盛泰的目的地,只是分布在走廊上的十四座城邦中,位于最西端的“塞波城”,离南部通道口只二百四十里,假使贸易队一天行进六十里,刨除交易时间,咬咬牙在第十天赶回通道口位置问题不大,这样算来,一个贸易周期就是十四天! 出发那天是五月二十,立国日是六月六日,中间相差十七天,甚至还有三天富余。 在心里,乔盛泰肯定不想错过这注定会载入史册的立国“大典”。 关键就在于一切顺利。 乔盛泰忍不住看向洞口,深刻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无意中骂过老天爷,所以这次老天爷才给他一个下马威的? 队伍刚走出西山,来到外界,还没等乔盛泰吟诗一首抒发一下感慨,就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跟小孩子的心情一样,转眼之间晴转阴,阴转小雨,然后中雨、大雨,全过程不到一个小时,打的乔盛泰措手不及,是灰头土脸。 连骂句妈卖批的时间都不给他留。 幸好他们还在山里的时候天气一直正常,不然这雨要是提前个个把时辰,这趟出来可就真的应了杜诗圣的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也幸好之前的天堂会总算做了件人事,在南部通道的出口附近挖了藏硝洞,让队伍得以喘息,否则,即使不唱凉凉,也得损失惨重。 “哈伦,能找到这个洞穴,为大夏立了大功,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等回到国内,一并封赏!” 待将所有的货物一一查看后,乔盛泰点了点头,阴沉的死人脸终于挤出一丝笑容,转身满意的拍了拍翻译官哈伦的肩膀,郑重许诺道。 哈伦就是先前带乔盛泰一行去硝石矿区的那个翻译,属于运气好捞到个轻松差事的俘虏——当然,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俘虏了——相比还在矿上奋斗的原同行,那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他深切明白被夏人,尤其是夏人官老爷看重有多重要,因而闻言大喜,忙不迭的谢道“多谢乔长官栽培,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小的愿意为乔长官鞍前马后。” 多么朴素的价值观啊! 真是个好孩子! 但乔盛泰还是严肃的予以了指正“不是为我,是为君上,为大夏!” “是,长官教训的是。”哈伦立刻表示出“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然后非常主动的说道“长官,小的记得天堂会上一次交易还是在半年前,这期间按照惯例,他们会一直往山外存储硝石,然后统一再与外人交易。” 乔盛泰闻言双眼大亮,“你是说,他们的藏硝地点就是这里?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此洞就叫做‘藏硝洞’,我还以为是哪三个字呢,原来如此!” “长官明察秋毫!”趁热的马屁赶紧奉上。 “哈哈哈哈,你小子眼力不错,运气也不错,有前途!”乔盛泰不吝赞赏,总算有个好消息冲淡心中的郁闷,老天爷咱惹不起,懒得跟您计较! “嘿嘿……”哈伦适时的傻笑出声。 “不过,在出发之前为何不说?”突然,话锋一转,乔盛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直射哈伦,意味深长的道“莫非,你还想待价而沽?” 额,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哈伦吓的一把跪在地上,磕头不止“长官冤枉啊,小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的只是害怕一开始说出来,后来发现洞里结果没硝,这样小的不就成了戏耍长官们了吗?给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耍长官!” 乔盛泰沉默了一会儿,继而一笑,温和道“起来吧,我只是常规询问一番,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是相信你的……所有真心为大夏服务的人,大夏就绝对不会辜负他们!” 后一句话乔盛泰特地加大了音量,是说给洞内所有的原住民听的。 www 第39章 四四制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天半才停歇。 等太阳公公再次光芒万丈的出现在乔盛泰的头顶上时,已是第三天的下午。 连绵的阴雨,潮湿的山洞,环境使人发霉,特别是像乔盛泰这样已步入中老年行列的老胳膊老腿,遇到这种天气,罪遭大了,浑身哪哪都疼,但对于乔盛泰来说,更疼的是心里。 哪怕是昨天在藏硝洞找到一批数量不菲的硝土,也只是让他的心情稍微美丽了那么一段时间,之后,天气怎样,他的心情就怎样,阴云密布,谁也不敢去触他的眉头,只是看他一个人望着洞外的珠帘,长吁短叹,或者……骂娘! 这场该死的雨直接浇灭了乔盛泰在六月六赶回自由县的可能。 大雨浪费了他两天的宝贵时间,之后还要空出时间晒东西,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雨后的路坑爹的有多难走,这下子别说日行六十里,四十里都够呛。 一想到这里,乔盛泰顿时觉得射在脸上的阳光也不再温暖了。 “将货物都搬出来,晒干后,立即启程!” 冷冷的丢出一句话,乔盛泰决定找个地方好好静静。 …… 就在乔盛泰一行苦逼的“晒太阳”之时,夏元年五月二十五日,经过三天的慎重考虑,夏凡正式下令改革夏国军制。 目前全体夏军加起来一共三千人整,其中自由县城驻军八百,天堂县城驻军两百,交河桥头驻军两百,西关驻军一百,北关驻军一百,矿区驻军两百,外出保护贸易队五百,南关驻军四百,交通线驻军五十,高河驻军两百,机动队两百五十人驻自由城北外大营。 而这些军队,除了外出的五百人和驻扎县城的一千人,其余皆兼有屯田任务,基本上军队驻扎到哪儿,荒就开到哪儿。 基于目前夏军的零散局面,夏凡也就没搞出什么听起来很牛哔的大编制,编制只是到团级为止。 10人为伙,设伙长一人,副伙长一人。 四伙为一队,设队正一人,队副一人,队正、队副同时都兼任一伙伙长,这样一队40人。 四队为一屯,设屯长一人,副屯长一人,虞侯(相当于教导员、政委、文书、司务长)一人,军法官一人,护旗手一人,炊事员五人,每屯170人。 四屯为一营,设营长一人,副营长一人,虞侯一人,军法官一人,护旗手一人,警卫员十人,每营695人。 四营为一团,设团帅一人,团副一人,虞侯一人,参谋长一人,军法官一人,护旗手一人,参谋若干,警卫员十人,每团约2800人。 屯为基本行动单位,每级的军事主官、虞侯、军事副主官为前三把手。 按照这个编制,夏凡对夏军进行了整编。 首先,成立专司保卫夏凡本人的公室近卫屯,由侍从白晃任屯长,夏明果为副屯长,屯虞侯和军法官则是召了两个读书人李嘉胤、段四章,其余的队正、队副都是由现有的低级军官中的佼佼者充任。 公室近卫屯与贴身侍卫互不重叠,但白晃等人的侍从身份依旧保留,夏凡还想着征召一些文官方面的年轻才俊扩充侍从室的规模呢。 刨除近卫屯的170人外,剩下的2800多人,正好是一个团的规模,但夏凡却并未打算现在就设立团级编制,而是将这2800人径直分作了四个营。 本来他还想搞个虎贲营、犳韬营、龙骧营什么的,更具有诸夏风格,听着也带劲儿,可转念一想,现在才四个营,未来四十个营的时候怎么办?而且四十个营还不一定打得住,四百个营都有可能,实在是起名儿无力啊!这些威武霸气的名字还是用在更高级别的大编制上吧,比如虎贲军听起来就更带感,至于营这一级别,量太大,只能数字来凑,第1营、第2营、第3营、第4营,听着挺好。 于是,苦逼的游击将军、军训总监、“屯田大使”周敦吉被任命为第1营营长,负责镇守南关及整个自由县南部。 自由县守备郭瑶出任第2营营长,依旧镇守自由县城。 天堂县守备严岗出任第3营营长,负责镇守天堂县城及北关、西关、矿区等广大区域。 第4营营长由夏凡侍从赵信空降,交河副守备王世明升任副营长,该营负责镇守夏国东部,包括交河流域、星星湖西畔和高河流域,营长赵信驻东南,副营长王世明仍然驻东北部交河一带。 因为营长只是军职,而像之前随口颁发的游击将军啊、守备啊、副守备之类的军衔并未顺势取消,所以,同样是营长,周敦吉照旧是官最大的。 当然,游击、守备这类由本人带过来的临时军衔,夏凡是不打算再用了,只等立国之后,他会将文武的品级、军衔、勋阶、爵位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行统一整理,到时候,夏军会使用一套全新的军衔。 军制既定,人事就位,接下来就是有条不紊的整编过程。 当然,军训副总监王孙刘依旧还是他的副总监,而且身上还多了任务,不仅要和一干军事侍从一起讨论、起草“陆军操典”,还要定期对现役部队进行训练,更是被命令就手开始安排民兵训练事宜。 民兵涉及到民政,因此他还需要和农业局、自由县、天堂县衙门协商。 王孙刘简直比纯粹的夏国官员还忙,真是没谁了,有时候夜深人静,回首想想,欲哭无泪,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撂挑子跑路,现在这叫什么事,他压根就没想过报效夏国的好吗? 但不做也都做了,而且还一做就是一个多月。 习惯了之后发现,整体体验,还是蛮爽的。 特别是那几个年轻的侍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公里私里不止一次感叹夏之俊杰何其多也! 然后又埋首于枯燥的工作当中,奔波于乡里之间,为大夏军事的健康繁荣添砖加瓦。 另一边,星星湖造船厂自制的第一艘……条用来练手的独木舟,载着重物成功浮于水面,站在岸上,近段时间几乎已经住在船厂的水警支队副支队长罗布蓝海差点热泪盈眶。 真特么不容易啊! www 第40章 独木舟的意义 星星湖船厂自四月二十五日挂牌成立,至今日五月二十七日,经历了一个月又两天,总算利用库存的干木,制造出一共四条独木舟,有了自己的产品,终于不再是只进不出的尴尬局面。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独木舟那也是船啊,装两个人放在水里照样能浮起来,四条独木舟就可以支持四户渔民,这是夏国渔业的新,同时也是夏国水警、水军巴拉巴拉的新,意义重大着呢。 所以,造船厂厂长黄景国,丝毫不觉得仅仅为四条独木舟下水而大张旗鼓有什么丢人的地方,他笑的很开心。 有一就有二嘛! 要不是现有的干木太少,他都想直接造一条乌篷船甚至是中型货船。 …… 四条独木舟,造船厂自个儿留下了一条备用,其余三条全都送给了农业局,至于水警部门,他们是看不上独木舟的,索性再等几个月。 虽然独木舟的出现意义重大,黄景国也为此呼朋唤友,但当独木舟造出来后,他的心思就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等农业局的人将独木舟划走,黄景国就回到初具规模的造船厂内,急匆匆的带人往一处特殊的处所走去。 这里,是造船厂专门用来烘干木头的烘干房。 要等木材自然干燥,一两年甚至三年都有可能,就算造船厂等得起,他黄景国等不起,他是造船厂的厂长,想要进步只能在船上出成绩,谁知道三年后夏国会发展成什么情况?很有可能都出了西山,在海边建立了港口城市,要是到时候朝廷嫌自产太慢,直接向外界进口船只怎么办? 虽说造船厂不可能被裁撤,但黄景国也不愿意干耗一两年。 其实烘干房很早就有了,黄景国也不是第一次来,木材烘干又是一个长期的观察过程,但他仍然乐此不疲。 “效果怎么样?” 这是黄景国每天必问的问题。 “经过对不足之处的多次改善,通过调控燃料、导热层结构,我们初步寻找到一个适宜室温……照现在的情况,使用气干的方法,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要不出太大的纰漏,小瑕小疵也能及时修补,保证烘干房的正常工作,那么大约能节省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的时间。”负责烘干房的一位船厂主管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尼玛,厂长每天都要问的问题,当然要做足准备。 “咦?”黄景国一时没想到今天居然得到了一个正式答复,不由得喜上眉梢,“能节省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的时间,非常不错……但,这个时间跨度还是太大,既然已经找到了一个适宜的室温,那么就继续努力,争取找到一个最佳的室温,将节省的时间一举固定在三分之二层面上。” 主管顿时面色一苦,领导说话特么的真是轻松,不经大脑。 说得好听,找一个最佳室温有那么容易? 不是温度越高越好的,要考虑到木材的承受度,烘废了烘裂了还不是他这个专职主管背锅。 好吧,就算偶尔找到了又怎么固定住这个温度? 温度计都还没发明出来好吗!难道靠增减柴火?或者多派几个人在管道口摇扇子?逗呢! ——其实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确定这个室温就是最佳,谁也不能肯定就没有比这更佳的,这就没完没了了。 ‘纯手工年代,咱能不能别提那么工业化的要求!’ 主管心里吐槽不断,但面上还只能表示“领导你说的对,我们会尽力完成任务”,感觉跟吃了翔似的。 在这一刻,这名主管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自己当领导! 那种明明被人家恨的要死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明明被无数人暗地里骂做猪头,表面上却必须对自己恭维不断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这就叫做等级的魅力! 黄景国到没有多想,他整天都是一副急迫的样子,火急火燎的,根本就没心思想其他的。 偏偏现实条件却逼得他不得不耐下性子,烘干房的成功,也只是让等待的时间从一两年缩短到了年半以下,而且,四个月是最少的,他急也没毛用。 “哎,之前就应该申请和乔长官一起出去的,说不定能买一批木材回来。” 黄景国摇了摇头,离开之前鼓励了烘干房等人几句,又马不停蹄的往高河上游而去,他要亲自去上游的砍伐点看看。 嗯,让他们把斧子挥的再快点! …… 罗布蓝海与一个大胡子三十许中年人并肩从造船厂一侧穿过,他们的目的地是造船厂的隔壁。 与罗布蓝海并肩的是水警支队长关襄,一位精通内陆水战的将领,曾跟随南明太子太保、华亭伯章旷抗清。 而两人的身后还跟随着十几个手下,大部分都是原先海狗子联盟里的海盗。 这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水警,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高河镇警察科,因为水警暂时无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夏凡大手一挥,将他们调到还处于胚胎状态的高河镇,临时充任地方警察,顺便就近等船。 所以,近段时间不仅罗布蓝海住在造船厂,大半的水警都住在造船厂,不然就几条独木舟,罗布蓝海吃饱了撑得大老远从自由城跑过来看? 不过,独木舟的下水,确实增强了罗布蓝海一丝丝信心,最起码,夏人是会造船的,不是吗?别提独木舟没有代表性什么的,如果夏人连独木舟都不会造呢……那才叫绝望! 如此看来,这四条独木舟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义。 “关长官,听说您之前是一位水军,还是位水军名将?” 罗布蓝海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关襄拉近乎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还能顺便了解一下夏国,那就更好了。 “名将?”关襄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道“老兄这是想羞死我啊,名将我可不敢当,只是一个水军的低级军官而已。” 这事必须得否认,不然传出去,他关襄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哈哈,手底下就百来号弟兄,算哪门子名将,离将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www 第41章 商务向导 罗布蓝海想要和关襄拉近乎并不困难,关襄就是一糙汉,性子直爽、简单,很容易投其所好,夏凡将他安排在水警一把手的位置上就是一大败笔,指望他能治住罗布蓝海,悬! 但同样的,罗布蓝海想要从关襄嘴中打听到更多的关于诸夏的信息,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 关襄只是一个明军低级军官,在那个一品总兵官都能是文盲的明军体系中,一个底层小军官,文化程度着实不能高估,反正当罗布蓝海间接打听诸夏都发生过哪些著名战役的时候,从关襄嘴里说出来的感觉,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隋唐志传、三国演义、残唐五代史演义,还有水浒传就是这么引人入胜,关襄讲的也是唾沫横飞,充分的将自己的情感代入到了历史英雄人物当中,激动时手舞足蹈,生气时怒发冲冠,悲情时潸然泪下…… 罗布蓝海听的津津有味,心下则震惊不已,因为从关襄的表述中,完全听不出瞎编乱造的痕迹,好像这些故事本应该就存在,从头到尾有理有据,剧情层层递进,一环套一环,这就由不得他疑神疑鬼。 就拿关襄说的最多的三国演义来说,“三英战吕布”让他激动难耐,“隆中对”让他叹为观止,“煮酒论英雄”则让他心向往之,到“曹军八十万下江南”时,罗布蓝海差点吓尿。 尼玛,自他闯荡江湖以来,八十万级别的战争就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环蓝海区域甚至连传说都没有,了不起某某汗铁骑十万。 于是,他发出了与王孙刘一模一样的感慨诸夏人杰何其多也! 一个水军低级军官居然就有如此深厚的历史功底,真是恐怖如斯! ‘看来,咱抱的这根大腿略屌啊!’ 至于罗布蓝海原先的那些手下,一个两个的全成了关襄的忠实听众,有事没事——基本就是没事——整天围在关襄身边听他说书,几天听下来,他们就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发展成后世网友那样,时不时的就心目中的英雄谁的武力值最强,哪个谋士更牛哔等问题,争的是面红耳赤,甚至李元霸的支持者和吕奉先的支持者还为此分成两派而大打出手。 最搞笑的是,关襄这个说书人居然以吕布粉丝的身份参与了约架,关键还打输了。 最后,李元霸的支持者悲催的刷了一个月的马桶。 …… 夏元年五月二十九日,乔盛泰所率领的贸易队终于抵达了山海走廊最西边的一座城市——塞波城。 塞波城属于塞波家族,城邦拥有人口12000,是一座立城仅三十一年的新兴城邦,在山海走廊所有的十四座城邦当中是最年轻的一座,这也符合山海走廊的城邦发展规律,由东向西,越往东,城邦资格越老,总体上也就越繁华,所以塞波城不仅年轻,其“穷困”之名在山海十四城当中也是赫赫有名,常年霸居后三甲。 但,穷困也是相对而言,要知道山海十四城在整个环蓝海区域都以富裕著称,名声享誉周边诸国,为北方蛮族和海对岸的文明国家所垂涎,要不是因为北有避风山脉,南有蓝海阻隔,山海十四城早就被灭千百遍了,就算如此,山海十四城中也有五座城邦在风吹雨打中沦为了周边大国的殖民城市,其他诸城也多有摇摇欲坠者,唯一不变的是它们的富裕。 因此,塞波城即使再穷,相对于现在的夏国那也是大富翁比之乞丐的区别。 但,诸夏是一个有涵养的民族,丝毫不为些许贫富之差而所动。 现在富算什么,未来富才是真的富,诸夏人民坚决相信凭借着诸夏人民与生俱来的智慧和勤劳,财富上超越塞波城板上钉钉。 夏国+塞波城塞波城。 公式恒成立。 真的,没什么好嫉妒的! 所以,当一部分贸易队的先遣队进入塞波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露出兴奋的神色时,那绝对不是向往,只是单纯的久不见人烟今初入闹市的自然反应。 “乔长官,这座小城真不错,比俺们老家的县城强多了。” “你喜欢就好,等过几年,你或许可以申请过来住。”乔盛泰双眼四处梭巡,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手下的感慨。 那手下先是一高兴,继而摇了摇头。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乔盛泰这下感兴趣了。 那手下看着乔盛泰,很认真的说道“现在我觉得这里好,那是因为夏国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城市,但几年后,再看这里,估计就不过如此了。”说着他朝乔盛泰憨憨一笑,“俺当年的最后一战就在应天府,俺可是亲眼见过紫禁城的城墙,比这可壮观多了!” “额……”乔盛泰哈哈大笑,“是我小瞧你了!” 那手下腼腆的笑了笑,当年他可是被应天府的那帮龟孙子歧视的够呛,明明一个个穷的叮当响,但当面对他这个外地来的“乡下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蜜汁优越感,后来他知道,那叫做天子脚下,虽然应天府,已经不见龙驾两百年。 所以,那手下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有机会能成为皇城百姓,为什么不呢? 乔盛泰没想过一个大头兵能有这么多想法,只当这是一个插曲,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找到买家。 货物不出手,就凭他们身上携带的那可怜的金银,想将整个队伍安顿下来都做不到,大部队只能在城外扎帐篷。 可没有熟人,没有交易所,卖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 好在,这种问题并不是乔盛泰一个人会遇到,这是初来乍到的外界商人的共同麻烦。 有需求就有市场,为此,专业“商务向导”应运而生。 他们都长了一双能透视的眼睛,只要那么一瞥,是不是新手立马见晓。 至于说来人是不是商人,这根本不用分辨,来塞波城的外地人,九成九都是做生意的商人。 很快,就有一个“商务向导”瞄上了乔盛泰一行。 www 第42章 塞波城(4000字) 夏元年,五月二十九日。 “先生看样子需要帮助啊?”虽是疑问句,但面前的这个小伙子却是一脸的笃定。 乔盛泰顿时来了兴趣,他立刻想到了一种人——牙人,专司为外地客人便利的中间人,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心下期待的同时,却也多了份警惕,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可见这些人的奸猾,当下,他用一口虽不纯正但绝对标准的宝嘉语回道“哦?我的样子看起来很无能吗?” …… 在学校里闭门造车想学一门外语十分艰难,即使是语感好的学生,最后大多也学成哑巴式外语,不过当身处该语言环境中时,学会简单的听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在夏国高层有心为之下,两个月来,大多数都能做到用宝嘉语日常对话,包括夏凡在内。 …… “额…” 乔盛泰不按套路出牌,让这个小伙子噎了一下,他连忙笑道“先生说笑了,先生能千里迢迢来到塞波,就已经证明了先生的能力,我相信只要给先生时间,先生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但先生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对先生来说,时间比金钱宝贵,小子相信,先生绝对不会介意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来节约时间。不才,在这塞波城厮混了二十几年,大能力没有,但为先生节约一点点时间还是可以的。先生您看?” 巧言令色,鲜矣仁。 乔盛泰脑子中瞬间划过孔老夫子的这句话,但,丝毫不妨碍他聘用这个年轻人。 “老夫姓乔,你可以叫我乔老板。”乔盛泰淡淡笑道。 成了! 那年轻人矜持一笑,微微侧身落后乔盛泰半个身位,“小的巴林共,愿为乔老板服务。” “那么,不知巴小哥的费用如何算?”乔盛泰漫无目的的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和巴林共聊着天。 ‘我姓巴林,不是巴。’巴林共心下腹诽,但看在乔盛泰态度和善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默认了,“每日半个旧银鹰,乔老板。” …… 因为环蓝海区域一直没有统一过,又地理位置尴尬,处于各种文化的交汇处,民族成分众多,势力混杂,导致货币混乱不堪,币种层出不穷,大体上形成了金银铜三级体制,跟地球上的古代差不多,但涉及到具体的金币、银币、铜币的时候,即使是最专业的金融家也弄不清楚千百年来各种政权到底发行了多少种货币。币种多了,自然良莠不齐,所以,无论是政府、商人还是普通平民,平时交易的时候都必须留个心眼,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收到假币,也不能是说假币,只是钱币中的贵金属缺斤少两而已。 而银鹰属于银币中的一种,因背面印有一只展翅的雄鹰而得名,为南边鹰庭国官方货币,旧银鹰即鹰庭国早期发行的银币,那个时候鹰庭国国力强大,经济健康,货币坚挺,旧银鹰含银量普遍在七成五以上,算是良心货币,深受好评,直至今日,旧银鹰都是受市场追逐的几种货币之一。 但随着鹰庭国国力日衰,财政崩溃,各种王朝末日狗屁倒灶的通病不可避免的出现在鹰庭国,其中之一就是货币掺假,用下三滥的手段搜刮民财,银鹰也不能幸免,于是,银鹰就有了新旧之分。 …… 巴林共报完价后,有些忐忑的观察着乔盛泰的反应,在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再利索的嘴皮子也不能稳住焦躁的内心。 半个旧银鹰相当于八钱银子,八百多个铜板,用来换环蓝海区域通用的小铜子也能换五百个,实在不能算便宜,以巴林共对商人的了解,哪怕他们的生意做的再大,一个个却都是老抠,能省一个小铜子都是好的,他已经做好了和乔盛泰讨价还价的准备。 嗯,他的心里底线是三百个小铜子。 活该他运气好,乔盛泰虽然也是商人,但生活的时代特殊,再加上如今身份已然不同,不再是纯粹的商人,更多的还是政客。 巴林共先前说的对,对乔盛泰来说,时间比金钱重要,所以他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接受了巴林共的报价,他可不想为了几百个铜子,浪费时间。 见乔盛泰这么爽快,巴林共是又惊又喜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把价格再提高一些。 好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乔盛泰慢条斯理的说道“人贵在知足,知足才常乐……” 巴林共后背一凉,讪讪道“乔老板富贵而博学,未来必为天上人,小子可比不上,小子只盼能多攒下一笔家当,让父母过几天安闲日子,再取个媳妇,生儿育女,此生就过去了。” 乔盛泰诧异的看了巴林共一眼,这小子可以啊,轻描淡写的反将他了一军。 正是因为太知足,所以考虑不了长远,只想着趁年轻多赚些钱,所以才有点小贪心,不能怪他不知足。 “小辈心灵剔透,尚诡辩,若能乘风,或可扶摇直上。”半晌,乔盛泰幽幽道。 巴林共微微动容,心脏不争气的快速跳动,但这些情绪转瞬即逝,他低着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风口浪尖,船不坚,帆不韧,小子恐有覆灭之祸啊。” “……带我去商人们喜欢去的地方。”乔盛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而转移话题。 巴林共很好的调整了情绪,殷勤的笑道“外地来的商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三个,一为城主府,二为风俗街,三为百市,不知乔老板先去哪里?” “百市。”乔盛泰想也不想的道。 “如您所愿,乔老板请跟我来。”巴林共上前引路,“这百市正是外地商人来塞波后聚集的地方,里面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小子,夸张了吧,小小的塞波城就那么大个儿,能吃得了多少东西,给塞波家一万具装重骑的全套装备,他们养得起吗?”旁边光久庸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是负责保护贸易队的五个佰长之一(外出的五百夏军暂时还使用旧编制)。 “光佰长,莫要抬杠。”乔盛泰无语的看向光久庸,人家只是吹个牛,让他吹就是了,又不会少根汗毛。 而且,巴林共不一定就是吹牛。 塞波城虽小,但谁规定来这里的人,必须和塞波城做生意的,怕是大多数都是各路商人内部消化,各取所需,塞波城只是了一个交易平台罢了。 “是,长……东家。”光久庸讷讷而退。 哪知巴林共却笑道“如果真有人能弄来一万套具装重甲,塞波坎纳怕是要坐不住了,塞波家族所有的军队加起来就只有一千人,骑兵更只有一百,他可得罪不起一个随随便便拿出一万套具装重甲的豪商。” 算是给了光久庸一个面子。 光久庸果然很高兴,顿时觉得这小子顺眼多了。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被巴林共话中所透漏出的信息吸引住。 掌控塞波城的塞波家族只有一千武装! 而这次跟随贸易队出来的夏军就有整整五个百人队。 相当于塞波家族一半的武力,当然实际的战斗力肯定不是这么算的,可纸面数字相当唬人! ‘要不要搞个夜袭什么的,直接将塞波城占下来?’ 夏国的起家就是靠夜袭,快、准、狠,一击必中,以至于给夏军带来了极不好的影响,军队中充斥着一股子夜袭占便宜的氛围,光久庸有此想法不足为奇。 不仅仅是光久庸,跟随乔盛泰进城的另外一个佰长陈何,几乎在同时起了跟光久庸同样的心思,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嗜血的跃跃欲试。 幸好乔盛泰不会读心术,不然他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再踏进塞波城一步。 思想实在是太危险了! 塞波城的武力又不是以塞波家的武力来衡量的,基本上山海十四城的武力值都比城主府所掌控的武力值强! 特别是那些外来商人,哪个身边不跟随着几十上百的护卫,再加上伙计之类的,分分钟拉出数百人,甚至其中的佼佼者光是武装人员的数量都能完爆城主府,没有两把刷子,谁特么敢天南海北的乱跑? 说实话,贸易队带来的这五百夏军,刨除其正规军的身份,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但,有了这五百人,乔盛泰才有足够的底气,最起码他不主动惹事,只要不遇到二愣子,就可保自身无虞。 只是…… “驾!哈哈……” “快躲开!” “不好,又是那个二楞子。” “二愣子上街啦!” “……” 乔盛泰“……” 刚刚还井井有条的街道立马变得鸡飞狗跳,过路的行人连忙往路两边避开,两边的摊贩甚至顾不上收拾摊位,一个个苦着脸,骂着娘,抱头鼠窜。 乔盛泰下意识的往罪魁祸首的方向望去,就见前方大路中央,一匹骚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沿街狂奔,毫不顾忌街上的行人,马背上跨坐着一个红毛小白脸,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造成的混乱,哈哈狂笑。 眨眼功夫,大马就驰到眼前。 乔盛泰身边的保安吓了一跳,赶忙跨前一步,将乔盛泰拉到路边,至于其他人,早就见机躲闪了。 “咻!” 高速奔驰的骏马一跃而过,卷起一阵疾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吹的头发飞扬,吹的一脸烟尘。 “噗!”乔盛泰将嘴角的发丝吹开,狠狠地用衣袖抹了把脸,望着大马离开的方向,手指哆嗦的指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冲巴林共问道“那个混小子什么来头?” 巴林共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衣裳皱巴巴的,看起来颇为狼狈,闻言像吃了苍蝇似的,苦声道“塞波霓球,塞波坎纳的长子,一个脑子缺根弦的混世魔王。”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 光久庸因为站的比较靠边,倒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乔盛泰受了惊吓。 堂堂诸夏高官,居然被一个蛮夷傻缺二世祖给惊扰到了,这怎么能忍? “东家,我去召集弟兄们,把那小子绑过来沉海喂鱼!”光久庸义愤填膺的道,作为一个激进的诸夏至上者,自懂事来,就在为反清反洋奔波,最看不得外族人在诸夏面前嚣张。 “我亲自去!”陈何也跟着道,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正好试试祖传的手艺。” 他老陈家在他之前,世代狱卒,手上的功夫丝毫不亚于厂卫。 好在光久庸两人是用汉语说的,巴林共听不懂,否则听到如此凶残的一番话,不知道会不会为塞波霓球感到可怜。 乔盛泰心里怎么想?当然也很生气,他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这种没脑子的二代,这种人脑子里没有大局,所作所为全靠情绪支配,根本说不清道理,偏偏因为身份缘故,造成的破坏力比一般人大的多。 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败不了也能恶心人。 乔盛泰暗呼一口气,道“正事要紧,君上还在等着我们。” 最终理智压住了愤怒。 “是!”光久庸恨恨的放松了握住刀柄的左手,“便宜他了!” “希望这小子别撞到陈爷爷手上。”陈何目光凶狠,刚才他也被吓到了,不报复回去,念头不通达。 许是死而复生的原因,又或者本身都是刚烈性子才被那位选中,这一批一百万诸夏子民一个个自信心爆棚,有着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不容他族挑衅。 不然这种小事,也不会在他们之间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见到众人情绪冷静下来,巴林共不以为意,类似的情况他见得多了,商人都是为了赚钱,打打杀杀不符合他们的职业设定,真正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家伙,多是孤家寡人。 反正他巴林共没见过。 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雇主的吩咐。 “巴林共,继续带路。”调整好心态,乔盛泰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好的,乔老板。” …… “乔老板,百市到了。” 众人转过一个街角,头前带路的巴林共侧开身子,转身笑道。 www 第43章 消息 百市跟乔盛泰心目中想象的大相径庭,他原以为会是一座类似于集市或者交易所之类的商品密集区,结果亲身来到这里后,才发现所谓的百市其实就是一群院落,更像是会馆区。 是外地商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根本就没有意想之中的嘈杂氛围,反而显得很别致幽静。 “他们的货物呢?”乔盛泰忍不住问道。 “都停在码头,那里有城主府专门为外地商人修建的仓库,有的大商人也会直接将货物留在船上,一般商人自己只会带几个随从住进百市,等达成协议后,再去码头交货。”巴林共笑眯眯的解释道,颇为塞波城的先进制度而自豪。 “果然不愧是同行!”乔盛泰感叹了一句,在他看来,百市就是民间商人自发形成的粗简版交易所。 “恕小的多嘴问一句,不知乔老板发的是哪一行的财,小的好对点领路……百市房间数百,一个一个找过去会很麻烦。”巴林共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就事论事,不弄清楚自己的雇主是干什么的,他怎么对号入座? “盐。”乔盛泰没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环蓝海区域商人势力强大,可没有盐铁官营的说法。 “盐?”巴林共愣了一下,然后小心措辞道“恕我直言,山海走廊并不缺盐,乔老板的盐如果没有特色的话,很难形成竞争力。” 他这话说的实在,山海走廊临近大海,煮盐技术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再加上官家不管控,私盐泛滥,在山海走廊卖盐,实在不是好主意。 山海十四城自己的盐都大量出口北边鞑靼部落,基本上不会从外进口。 但请注意,这只是基本上,凡事都有例外。 “老夫之盐皆为白花花精盐,岂是泥腿子食用的粗盐可比。”乔盛泰不屑道。 夏国的盐来自于北段硝石矿再往北的一处石盐盆地,开采出来后,全部经过简单的提纯处理,祛除了大部分的杂质,从原生态的黄褐色一坨转而趋向无色,味道也从苦涩中带着丝丝咸味,转为咸中带有淡淡的苦涩。 虽然还比不上夏凡后世吃过的盐,但跟中古时代的食盐相比,光是卖相上就甩它们百八条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最起码面对一开始的黄黄一坨,夏凡需要忍着反胃才能咽下。 精盐和粗盐相比,那就是白富美比之某廊公主,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专享,一个是吊丝花五十块钱就能发一炮的公用炮筒,本质相同,但价值表现不同。 果然,“精盐”一出,巴林共的双眼瞬间亮了,态度变得愈发认真。 “哇呜……看来是小的多心了。乔老板的确是一个天上人。” “如果是精盐的话,只要价格合适,我想住在百市里的商人,都很乐意接受。”巴林共接着道,“无论是自家家族使用,还是转手小赚一笔……只是不知乔老板对买家有要求吗?” 乔盛泰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有,老夫需要粮食和海船。” 巴林共笑道“这很简单……塞波城中就有许多做粮食生意的商人,而且现在正值冬小麦收获,大家的仓库中都堆满了粮食,粮价低廉……至于海船,如果不着急时间,可以去费西城,费西城内有一家造船厂,除了大型战舰,几乎什么船都能造,乔老板可以直接向他们下单,视船型大小,一月至半年时间就能拿到货……如果乔老板等不了那么久,二手的可否?” “可!”乔盛泰回答的很干脆,但心下他还是准备派人到费西城去看看。 “这样的话,乔老板其实不用再去百市,我可以带乔老板去城内的粮店。”巴林共出声建议道。 “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进入看看吧。”乔盛泰并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走到百市的一处院门口,正要往里走的时候,迎面就撞见一个满脸喜色的年轻人。 “巴林共!”年轻人认得巴林共,张嘴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德维。”巴林共也招呼了一声,继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看你的样子,是发了一笔财啊?” 罗德维立马警惕起来,捂着胸口干巴巴的笑道“哪有的事……”他又瞥了一眼跟在巴林共身后的乔盛泰等人,连忙道“你还有事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回见!”说着,他朝乔盛泰点了点头,不待巴林共接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乔老板见笑了。”巴林共有些尴尬。 看得出来,那家伙跟巴林共干的是同样的勾当,都是穿针引线的中间人,不过看样子,刚才那个罗德维应该是帮了雇主大忙,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赏赐。 只是他那副防贼的样子……乔盛泰意味深长的看了巴林共一眼,只看得巴林共浑身不自在,连忙解释道“咳咳,各行各业,难免出现老鼠屎,所以大家都很小心……乔老板请放心,小的是有原则的人,从来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份!况且,以乔老板的实力,小的即使想作怪,也翻不起浪花不是!” “希望你和你说的一样聪明。”乔盛泰不置可否,行业楷模还是害群之马,好人抑或奸人,转换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主要看是否有利益可得是否有能力吃下,只要有机会,谁也不介意多捞一份外快,这种操作,诸夏的海商和海盗就切换的十分愉快。 进了百市,乔盛泰带人去开房,而巴林共则暂时离开了一会儿,打听是否有海船脱手的消息。 …… “真特么贵,一晚上居然要一两银子。”拿到钥匙,进入独立小院,光久庸就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抵老子当年小半个月的饷银!” “贵虽然贵了点,但确实物有所值。”说话的是账房姚先邦。 “什么物有所值,难道他们家的茅厕是镶金的?”光久庸兀自愤愤不平,“哼,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这些奸商把吃的全部吐出来!” 话音刚落,场面一阵尴尬,陈何一个劲儿的给光久庸使眼色,乔盛泰干咳一声,目光转向屋外,光久庸一脸懵逼,不解地望向陈何,然后猛的恍然大悟,乔盛泰也是商人,他那一句奸商等于开地图炮,一炮轰到自家上司身上。 “乔长官,我不是说你。”光久庸想解释一下,“乔长官一定是义商、良商……乔长官绝对不是奸商。” 得! 越描越黑。 其他人就见乔盛泰的面皮不停抖动,下意识的为光久庸默哀三秒钟,陈何更是以手扶额,深感无力。 幸好光久庸只是临时派过来保护贸易队安全的,本身属于军队系统,和乔盛泰所掌管的夏贸公司没有直接统属关系,否则未来的日子怕是难混了! 见自己的解释没有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光久庸不知哪根筋不对,强行转移话题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一家烤鸡店的烤鸡不错,要不我去买几只过来,咱们今晚吃鸡。” 呵呵…… 乔盛泰默默地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包裹,拿出一张干饼,狠狠地一口啃了下去。 斯拉…… 光久庸脖子一缩,嘴巴猛的闭上。 呵呵,呵呵呵…… …… 巴林共足足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不过从他带回来的消息来看,这是值得的。 “乔老板不愧是贵人,威福都站在你这边。”见到乔盛泰,巴林共的第一句话就是恭维,顺便一提,“威福”是威福教所信仰的神,在信仰混乱的环蓝海区域,威福教算得上一种主流教派,信徒众多。 “来自部倧国的大海商巴洛利先生正好有一艘船到了年纪,他已经不打算再对其进行修补,放出了消息寻找下家。” “破船?巴林共,我们之所以愿意买二手船,就是为了省时间,你让我们买一艘破船回来,我们还要花时间和金钱进行修缮,有这功夫,我们干嘛不直接订新船?”姚先邦皱了皱眉。 “不不不,这不是破船,只是一艘需要保养的老船,连买带修,所花费的时间绝对比买新船少的多,因为就只有这一艘现在就能拿到货,更重要的是,便宜!”巴林共努力解释着。 “我们需要先看看。”乔盛泰制止了想要继续说的姚先邦。 “当然可以,只不过一定要快,因为据我所知,还有其他人打上了这艘船的主意。”巴林共尽责任的提醒了一句,要不是想着帮乔盛泰做成这一笔买卖或许能拿到一笔小费,巴林共才不会浪费口舌。 “说说看,除此之外,你还打听到什么消息?”暂时放下了船的事,乔盛泰好奇的问道。 “是有一些,但不一定对你们有用!” “你但说无妨,有没有用听完了才知道。”乔盛泰笑道,“就当是听着解闷。” “好吧,如你所愿。”巴林共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听说费西城的一艘运奴船被海盗打劫了,海盗释放了船上的所有奴隶,然后这些奴隶残忍的杀害了所有的船员和随船的费西城官员,并且加入了海盗队伍,近段时间以来,这股海盗也不知从哪儿纠结了大小十几个海盗团伙,活跃在费西城的运奴航线上,频繁的对过往的船只出手,尤其是运奴船……” www 第44章 卖盐 次日,通过巴林共的介绍,乔盛泰与那个要卖船的部倧国商人巴洛利搭上了线。 在巴洛利的盛情邀请下,乔盛泰跟着他一起坐马车去码头看船。 在前面引路的马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大胡子短发中年人,正是巴洛利,女的则是一位长相妖娆的年轻女子,是为巴洛利最宠爱的一名侍妾,要不然也不会连出外差都随身携带。 就见这名女子十分乖巧的为巴洛利剥了片橘子,并亲手塞进巴洛利的嘴中,被巴洛利顺势占了便宜后,脸上嗤嗤的笑着。 “老爷,不就是一条破船的生意么,撑死了也没几个钱,随便派个管事接待也就是了,何必劳老爷亲自出马,平白累了身子。”侍妾鼓着嘴,一脸关心。 她这不是特地针对乔盛泰,她甚至都不在乎乔盛泰是什么来路,只是处于身为侍妾的本能,一有机会就要将自己对巴洛利的爱护表达出来,顺便还能让巴洛利有机会在她面前秀优越,满足巴洛利的虚荣心,好让巴洛利更宠她。 以色事人者,必须谨记事事以取悦主人为己任。 果然,小美人儿的表现令巴洛利十分满意,他赞赏的瞥了一眼对方,然后佯怒道“你懂什么?一条老破船老爷我当然不放在眼里……我要做的生意可不是一条破船。”巴洛利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残忍的寒芒,“那个姓乔的,气质沉稳,谈吐自然,面对我时,态度不卑不亢,对金银珠翠漠然视之,以老爷我行走多年的眼光来看,对方的这副做派不是装的,这种人,必然身份不平见识不凡,见惯了各种好东西……如果他真是装的,嘿嘿,能骗过老爷我的眼睛,至少也说明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提前做点人情投资,也不算亏。” 如果真亏了,难道他巴洛利还没杀过人吗? 恰恰相反,他巴洛利手下的亡魂连起来能架一座蓝海大桥。 “老爷真是睿智。喏,再吃一个……”侍妾适时的送上香吻,紧跟着又递上一片橘子。 “嘿嘿……”巴洛利淫(╯□╰)邪的在侍妾大腿上摸了一把,笑的很得意。 后面的马车上,乔盛泰则和巴林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巴洛利。 “……巴洛利家族在部倧国内很有影响力,家主现任部倧国的总税务官,身上还挂着一个伯爵的爵位,位高权重,炙手可热,而巴洛利借着家族的势力,在商业上四处出击,屡有斩获,别看其本人虽然残忍好杀,看起来不像是个商人,更像是个军人或者江湖人,但他特别重信用,几乎一言九鼎,而且他从不赊账,又具眼光独到,喜欢提携投资后辈,所以在商圈内反而名声极佳,特别受那些有本事但没有资本的年轻人的推崇!”说到最后,巴林共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哦,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能够容忍后辈崛起,不故意打压已属不易,像他这样还能出手帮助的更是万中无一,不过,老夫感觉你对此很不以为然啊!”乔盛泰笑道,“莫非你曾经找过他,却被他拒绝了?” 巴林共嘴角抽了抽,当然不会承认有这一段黑历史,巴洛利只投资有本事的年轻人,也就是潜力股,如果承认自己曾被巴洛利拒绝,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无能? 这怎么可能! 我可以选择咸鱼,但绝对不是无能……我只是没找到正确的翻身姿势而已! 巴林共连忙摆手解释道“因为投资是要回报的!”他说的很认真,“人们往往眼睛只盯着成功者的光鲜亮丽,却忽视倾听被埋在大海沟底失败者的哀嚎……我之前说过,巴洛利本身是一个残忍嗜杀的性格,在部倧国内,动辄残杀奴仆、贫民,凶名赫赫,这样的人,如果你让他的投资打了水漂,你觉得光是破产就行了?” “能以资抵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乔盛泰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摇了摇头,旁边,姚先邦跟着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在贵族豪酋掌权的社会中,没有背景的人出头太难,巴洛利好歹也给了一部分人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抓住,我想,为了这个改变自己乃至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有的是青年才俊愿意搏命。” “额……”巴林共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姚先邦。 姚先邦不自在的往自己身上打量了几眼,没毛病啊! “巴林共,巴林共!”姚先邦有些愠怒,待到巴林共回神,他黑着脸道“是老夫脸上有花,还是你觉得老夫说的不对?” “啊,不是!”巴林共作惶恐状,低头道歉“是小的孟浪了!实在是先生之前的那番话让小的震惊莫名!” 嗯?姚先邦莫名其妙的与乔盛泰对视一眼,然后问道“怎么说?” 巴林共一脸钦佩,“实在没想到像先生这样的贵人,会说出那样的……非主流的话。” “我算哪门子贵人,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罢了!”姚先邦矜持的摆了摆手。 ‘小官?’巴林共注意到了姚先邦对自身的形容,很显然,这是一句说漏了嘴的话,没看见乔盛泰都向姚先邦瞪眼睛了吗!但,越是说漏了嘴的话,可信度越高。 小官,再小的官那也是官!官家人和私营商人之间的区别可就大了。 巴林共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表现出来,装作没听懂的苦笑一声,“先生在我眼里那就是贵人……先生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极个别惊世之才,出身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成就。”这话中,巴林共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不甘和愤怒,只是单纯对高门大阀的羡慕,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既定规则。 对此,乔盛泰和姚先邦的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得意,什么年代了,还在玩血统游戏,我诸夏早在两千年前的秦孝公时代就不玩了——中间被曹丕搞出来的几百年血统僵尸复辟,则被他们华丽丽的无视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姚先邦忍不住掉起了书袋,实实在在的有感而发。 男儿生于诸夏,真是一种幸运! …… 巴洛利想要出手的是一艘长八丈多、宽约两丈的中型桨帆船,单桅,两侧分别有十几条宽桨伸出,类似蜈蚣腿,具巴洛利所说,此船日常可载货2000石,载100多人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不嫌挤的话,200人也能装下。 这种规模的船,在类似于诸夏古代环境的环蓝海地区已经不算小了。 …… 船整体上完好,公司这边也有懂行的上去仔细查看了一遍,回来后向乔盛泰点了点头,“大体上没问题,些许破损不伤根本。” 也就是说,可以买。 巴洛利全程笑眯眯的任由乔盛泰的人检查,等对方确认无误后,这才笑道“在整个环蓝海地区,谁不知道我巴洛利最讲信用,乔老板尽管放心。” 乔盛泰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对方的人品,然后双方开始讨价还价,许是巴洛利有心结交,很痛快的做出了让步,最终,乔盛泰以九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这艘老爷船,等于打了五折,即使有船体老旧的合理减价在里面,巴洛利给的面子同样不小。 这一点,乔盛泰不能装聋作哑。 在乔盛泰的有意感激下,双方的聊天十分愉快,特别是当乔盛泰提出以精盐付账的时候,现场的氛围就更愉快了。 “不知乔老板手上的精盐还有多少,我愿意出高价全部收购!”突然,话锋一转,巴洛利霸气的说道,“我愿意出一百个小铜子一斤。” 一百个小铜子相当于一百六十文,比粗盐足足高了二十多倍。 确实疯狂! 老实说,乔盛泰都被吓到了,基于此,乔盛泰决定原谅他,愉快的同意了这笔交易。 反正卖给谁不是卖! “老夫此次来的匆忙,只带了区区四百石。”乔盛泰心情大好,一石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这笔盐能卖到四百八十万个小铜子,四千八百个旧银鹰,近七千七百两银子,着实小发一笔。 “我全要了!”巴洛利非常爽快的应道,然后他张头望向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在其中梭巡,“正好我们都在这儿,就直接交货吧。” 巴洛利兴致勃勃的提议着,然而却没有等到意想之中的附和,他不解地转过头去,就见乔盛泰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巴洛利眯着眼,依旧笑呵呵的。 “没什么,只是老夫的人不在码头。” “没关系,如果乔老板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人。”巴洛利还当是什么事呢,“只是乔老板真是洒脱,如此贵重之物,居然不留人看守,换做是我,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巴洛利老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的货也不在码头上,我方是从陆地上过来的。”乔盛泰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www 第45章 立国 又是一轮播种季过后,转眼时间来到了夏元年六月六日。 按照众臣的说法,这一天,宜立国、建制、登极、祭祀。 一开始夏凡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算出来,又没有黄历,但当他见到临时充当司仪的一个身穿崭新道袍的神棍时,终于真相大白。 哦~原来如此,请了专业人士啊! 夏凡也没有就此刨根问底,对他来说,这个形式那就真的只是个形式,完全多此一举,若不是为了满足底下人共同的小趣味,他才懒得费那工夫,赶紧走完赶紧恢复正轨。 倒是,他对这个道士的兴趣更大一些。 在穿越之前,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穿越彻底击垮了他的信仰,这个世界上是真有神,而且他还和神亲切交流过,不信也得信。 何况,本就迷信的一百万古人,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神迹后,怕不是对神明的存在坚信不疑,估计连整天一口“敬鬼神而远之”的儒门信徒,在这件事上都要与孔老二背道而驰。 只是那位存在没有表露身份,不知背景如何,但无论从理性还是感性出发,夏凡理所当然的都将他认为是道教神仙,比如三清六御之类的,所以,既然免不了需要建祀立庙,为什么不立让自己看着最舒服的道教的庙?只要那位不亲自出来反驳,夏凡就当他同意了。 然后,道士该下山了! …… 《周礼·春官·司服》载“王之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玄冕。” 冕服,就是电视里常见的,头上带着一个天平冠,冠前后各挂着一大串珠帘子的那种服饰。 当然从影视作品中很少能看到正规的冕服,一般似是而非,看着像那么回事,实则冕服中的各种寓意都没有表现出来,比如今天夏凡要穿的这套,也是这样,许多方面都精简了。 不过,影视剧搞错或许是为了吸引眼球特地设计的浮夸鲜丽,也有可能就是服装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不懂,但夏凡这套四不像,完全只有一个原因,穷。 光是天子冕服,就分门别类的分了这好几种,每一种一年都穿不到几次,着实浪费,夏凡索性大手一挥,一切从简。 正好库存的布料不是颜色不对,就是质地不达标,再加上时间赶,也只够精心雕琢出一件像样的,至于冕服上该绣的纹章,也是能简化就简化,都快简成丰子恺的画风了。 好在日后还有称王称帝的仪式可以弥补缺憾,众人无奈也只能捏着鼻子凑合。 …… 辰中(八点)。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首先前往自由县城南门外圜丘坛祭天。 夏凡跪在青石码起来的三层简单祭坛中央,亲口朗诵由学历最高的农业局局长高弘毅老爷子亲自操刀的一篇又臭又长的祭文,内容就不编了,总之就是向上天禀报一声,您的乖孙儿夏凡同志正式升级为诸侯了,望老人家多多保佑孙儿,多多保佑夏国巴拉巴拉…… 圜丘祭礼后,有亲卫搬来一把打磨的透光亮滑的大椅子,设于祭坛之前。 以张明为首的夏国政府官员和以周敦吉为首的军方将领一起跑到座椅前,联名奏道“告祭礼成,请即诸侯位。” 然后不由分说,将夏凡拥到座位上坐下,众人排排站站好,张明代表百官出面,将准备好的冕服平举在手里,跪倒在夏凡面前,继而招呼众人取衮冕加于君躬,俗称就是给夏凡换衣服。 等夏凡穿戴好冕服,众人再次排排站,在礼乐的节奏下,开始向夏凡行叩拜礼。 因为只是即诸侯位——虽然是按照皇帝登基的套路来的——也就没有那么多“起,立”、“拜,再拜”、“山呼万岁”之类的折腾人的环节,众人只拜了一次,夏凡就让他们平身,至此,双方算是正式定下君臣名分。 夏凡是孤身穿越来的,谒太庙可以免了,至于追封祖宗,在他穿越的时候,祖父母和父母在地球上还活的好好的呢,追封个屁啊,这一样也被自动忽略。 最后等众人回夏侯府升个座,整个流程就可以宣告结束。 不过,建国称侯的礼仪是结束了,可属于众人的活动才进行到一半。 对众人来说,后面的一半才是关注点。 立国了,就要建制。 称侯了,是不是应该封赏? 不然,众人眼巴巴的弄出这一出干嘛?不就是想抢先一步将开国功臣的位子占下来吗? 名分一定,就能进一步拉大与后面九十多万同胞之间的距离,哪怕注定被超越,也能多拖一段时间不是…… 先是建制,制度建立好,才能对坑许愿。 国家性质那没的说,肯定是君主专制,君主,也就是夏凡自己,至高无上,像议会、国会之类的除了吵架撕逼外加恶心自己外屁用没有的通通见鬼去吧。 对于这一点,没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军制才刚刚确定,不变,依旧采用“伙队屯营团”四四制。 文官同样如此,现用的不做改变,但在现有的基础上有所增加。 然后给文武统一定品,同时增加军衔、勋阶和爵位。 品级直接用的数字定品,只不过和传统九品十八级不同,夏国的文武官员只有七品十四等,而且这十四等中,还包括了在传统王朝不入流的刀笔小吏,也就是说,夏国的官员其实应该全部算作吏,现代称之为“公务员”。 正一品实职文官理论上只有一个“丞相”,正一品实职武将理论上也只有一个“枢密使”,或许不会叫这些名字,但本质上都一样,不过,现在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官的,怎么的也得等一百万夏民全部征召后,才有可能设立。 像县长、局长,都只定在正四品,处于十四等的中间位置,乔盛泰那个夏贸公司总经理也同样定的正四品。 军职则不与品级挂钩,无论是营长还是团帅,通通无品,武将以军衔确定品级。 暂定军衔正四品奉车都尉、从四品都尉、正五品校尉(左校尉、右校尉)、从五品骑尉(云骑尉、恩骑尉)、正六品总旗、从六品小旗、正七品兵长、从七品兵(战兵、正兵、列兵)。 当前军方,一营营长周敦吉,去游击将军衔,挂正四品奉车都尉衔,属于高配;二营营长郭瑶、三营营长严岗同去守备衔,与亲卫左统领马得理、亲卫右统领李思本同挂从四品都尉衔,属于正配;四营营长赵信、近卫屯屯长白晃、军训副总监王孙刘挂正五品左校尉衔,同样属于正配;四营副营长王世明(去副守备衔)、近卫屯副屯长夏明果挂正五品右校尉衔,也是正配。 其余不表。 次之,勋阶最少从三品以上,主要是给资历到了,或者立功太快,品级该升又不好升职的大臣,算是一种荣誉头衔,当然也有实惠,可以多拿一份俸禄。 因为暂且没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所以夏凡只是提了一个勋阶的概念,名目都还没想好,并不急,等过了今天再确立名目不迟。 之后,与实职同等重要甚至更胜一筹的爵位。 公侯之类的贵爵就不用想了,夏凡自己才只是个侯爵,于是索性连伯子男都暂不设立,直接将春秋战国时期的卿、大夫、士那一套照搬过来,每一级又分上、中、下三等,然后再在上卿上面加一个封君,这样一共就是十级爵位。 所有的爵位又都视情况分为终身爵位、降等世袭爵位、降x等世袭罔替爵位和世袭罔替爵位。 但,并不是有爵位在身就是贵族老爷,在夏凡的心里,他的十级爵位和秦汉时期的二十等军功爵差不多,虽然没有具体品级,但“士”的地位和村干部类似,只能在乡里浪一浪,“大夫”好点,相当于乡镇干部,“卿”算是高爵了,但也只是县令那样的百里侯罢了,封君才算是高级贵族。 夏凡想的很好,等以后真遇到那么牛笔的人,出现封无可封的状况,就把封君一分为五,再换过来玩公侯伯子男那一套,甚至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学满清,分个一等公、三等侯、二等伯,爬不死你! 所以,夏凡大手一挥,给所有的一百万诸夏子民都派发了一个下士的爵位,而现前征召的夏民中,一些有贡献的军人、工匠等,则是中士,像张明、周敦吉这样的,统一上士。 士之下,还有公民、归化民和奴隶三级。 公民和归化民都是自由民,区别只在于掌握的汉语程度——万恶的语言等级考试已经迫不及待了——以及对夏国的贡献度,目前夏国境内的原住民中,总体上近夏诸族属于公民,其他诸族是归化民,当然最惨的还有奴隶,完全等同于牲口。 确定了文武官阶之后,夏凡又将早就不顺眼的自由县改名县,天堂县改名平安县,行政区划不变。 接着又成立立法小组,组建大理署衙(法院),开始修编符合当前时代符合夏国国情的《夏律》。 同时,也在这天,身份牌制度和官凭制度正式在全境施行。 www 第46章 身份牌和官凭 张启早早地就起了床,他前天得到了上峰的通知,今天会有县里户籍科的上官过来宣讲政策,并给每个成年人——暂时定的十四岁,无论男女——颁发身份牌,作为编号自十一、自十三和自十四三个村共有的第四警亭警长,他有义务辅助上官完成任务,主要是怕上官将牌子发错了,以及防止出现意外。 当然,他自己的身份牌和官凭也会被上官一并带过来,特别是官凭,他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处在哪个级别,比村长如何? “快起来,快起来,懒猪啊,这时候了还睡?” 一脚一个,张启骂咧咧的将手下的三个警员踹了起来。 被人无端端吵醒的感觉大家都知道,杀人的心都有,三个警员自然也有这样的冲动,何况他们还是常年身上带家伙的人,只是当他们刚准备骂娘的时候,迷蒙的双眼终于看清楚了站在床边的人的脸。 赫,自家老大。 得,正准备冲出口的脏话瞬间憋了回去,转而换上一副哭丧脸,无奈的穿衣起床。 “老大,怎么今天起这么早?”警员刘刚一边不情愿的穿着衣,一边问道。 “是啊,老大,就算今天县里来人,也没必要起这么早吧?啊~”警员张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老子没精神”的表情说道,“昨晚庆祝喝了不少酒,到现在脑袋还昏沉着呢!” “就是就是,我敢打赌,县里的人不到巳时是不会来的,现在还早,要不咱们再睡一会儿吧?”旁边的罗志军嬉皮笑脸道。 张启顿时没好气的拿起床边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一股脑甩在罗志军的脸上“快穿上,还你打赌,你哪次打赌不是输?你们也都快点,我在外面等你们。”说着,张启转身就向外走去,徒留身后一片哀嚎,走到门口,他又回身道“动作快点,如果让我等久了,一人一百个深蹲!” 嗖嗖嗖……穿衣的节奏快了将近一倍,张启这才满意的走出了警员宿舍。 张启在外面站了三分钟不到,刘刚、罗志军、张干就联袂走了出来,动作最慢的张干一边走一边还在扎裤腰带,等三人看到外面的天色,不由得更加哀怨。 “老大,这才几时啊。” “你不睡觉就来折腾我们!” “闭嘴!”被说中了心事,张启有些尴尬,“吵什么吵,起都起来了,还不快去洗漱……弄完后随我去村里。” “哪个村?”罗志军眼睛一亮,张嘴问了一句。 他想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叫做苏苏的小村姑。 她是那么的可爱,脸蛋红红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长得娇小玲珑,特别是还一个一看就知道好生养的大屁股。 啊,真是漂亮! 罗志军一时间想入非非。 这副贱相,让另外三人看的无语,张启更是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大早上的能不能别恶心人!” “嘿嘿嘿……”罗志军不恼,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要我是你,直接扛回家再说。”刘刚满脸鄙视。 “不过你小子眼光还不错,那姑娘确实适合做老婆,那大屁股……” “张干!”罗志军粗暴的打断张干的感慨,像一只斗气的公牛,“你是要打架吗?” “来啊!”张干不屑的勾了勾手指。 “打个屁啊!”张启只感觉脑门儿疼,一人一巴掌拍在头上,“还不快点!” 打打闹闹,几人终于收拾完毕,然后在张启的带领下,开始行村。 行村是乡村警察的日常任务,这也是当初夏凡设立乡村警察的目的所在,只不过平时他们都是轮流分工,今天你去这个村,明天他去那个村,像今天这样整体行动还只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第四警亭刚成立的时候,那一次主要是让三个村的村民认识自己,这一次则是提前通知一声,全体出马是为了表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首站,即是罗志军魂牵梦绕的姑娘所在的村子,自十一号村。 “张警长来啦!” “四位警官大人居然一起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警官大人好啊!” “张警长!” 四人一进村子,就迎来一系列的问候。 四人都是老顾客了,一路走来,不断的与路过的村民打招呼,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的逗弄一番小朋友。 村民们显然也对这四个壮小伙很是亲切,证明警察局的政策初步获得了成功。 “木大婶,中午的时候,记得去村长那儿。” “山大爷,中午村长那儿有事宣布,记得一定要去哦!” “虎子,今天不要跑,中午把你家老少爷儿们全部带到村长那儿集合。” “……” 四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将消息通知到位,最后四人来到村长家。 “炎瓦村长,今天麻烦你了。”张启笑呵呵的和炎瓦拥抱了一下。 “这叫什么麻烦。”看到张启,炎瓦显得很高兴,“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你就过来了,我可知道你是个大懒虫。” “咳咳……”张启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村长,这次上头也会给你定品,到时候,咱俩比比?说不定我还要喊你一声长官呢!” 说实话,炎瓦对此并不在意,想当年,无论是在外面还是自由城,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年纪大了,失了锐气,这才退到这洼田村(自十一号村)养老,对官职已经失去了念想,何况,他本来就是村长,难道夏国不给官凭他就不是啦? 炎瓦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知道,夏国如果真不给,他的村长还真就做不下去。 但表面上,炎瓦不介意和张启比较一番,纯属娱乐。 离开了自十一号村,四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目标,自始至终他们只在自十一号村呆了不到半小时,害得罗志军连和苏苏小姑娘交流一下体…感情的机会都没有,等出了自十一号村老远,罗志军还是一脸闷闷不乐。 可惜,没人在乎。 四人一共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将辖区内的三个村子全部走了一遍。 直到巳时一刻多一点,县里户籍科的人才姗姗来迟。 双方寒暄了一阵,户籍科官员首先将四人的身份牌和官凭发了下来。 “恭喜张警长,荣获正七品衔。”等四人大致欣赏完自己的官凭和身份牌后,那户籍科官员这才笑眯眯的朝张启拱手道。 张启嘴角抽了抽,这是嘲笑吧,一定是! 尼玛,七品官,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连芝麻粒都比不上,芝麻粒是县长。 “多谢上官,敢问上官是?”收起不爽,张启挤出笑容道。 “呵呵,张警长好说,在下鲁敏,添为县户籍科一组副组长,从六品。” 妈卖批,正好官大一级! 张启呵呵笑着,又问道“鲁长官好!不知这村长,定的是几品?” 鲁敏哈哈一笑,然后从嘴里蹦出来仨字“从六品!” 张启“……” 乌鸦嘴! 午时,还是自十一号村。 在村长家门前,鲁敏正式向自十一号村的村民宣讲了朝廷施行的身份牌制度,重点强调了身份牌的重要性,比如丢失身份牌,必须第一时间向负责所在村的警亭报备挂失,否则一旦遇事查出没有身份牌,轻则罚款,中则关押,重则以间谍罪论处,再比如,出门在外,坐车住店都必须出示身份牌,将来商业兴起,购买一些特殊商品,也需要身份牌,身份牌丢了,会很不方便…… 反正在村民听来,感觉各种麻烦,一个个在心里腹诽夏国绝对是吃饱了撑的,颁行这么个复杂的制度。 不过谁也没有反对就是,反而在得到自己的身份牌后,一个个都很好奇的拿在手里左瞅右瞅,傻乎乎的龇着牙。 试着往腰间一挂,哎哟,感觉还可以啊,瞬间好像身份不一样了——只有贵族才在腰间挂东西,平民没那条件,也没那习惯,不方便劳作。 只是,当张启的目光瞥向炎瓦时,总是有些不自在。 真尴尬! 三个村都很配合,村民们也都乖乖的接受了突然多了一个小牌牌的事实,全程没有出幺蛾子,这让张启等四名警察同时松了口气,他们就怕有人脑筋转不过弯,或者转的太弯,反抗朝廷的政策。 …… 罗布蓝海这个水警副支队长被定了个正五品,和王孙刘的左校尉平级,在夏国朝廷中勉强位于第二梯队,基本还算满意。 昨天的“大典”他也参加了,现在人还在县城,正好有空和警察局长齐虎、水警支队长关襄以及两个科长一起去侯府取官凭——身份牌统一归户籍所在县户籍科颁发,但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官凭却由侯府侍从室统一颁给。 当他们从侯府出来的时候,恰巧军方的将领结伴而来,显然也是来取官凭的。 罗布蓝海在其中也看到了王孙刘。 双方点头致意,继而交错而过。 “局座。”突然罗布蓝海叫住了齐虎,“局座”这个称呼还是有一次夏凡无意中开玩笑提出来的,被有心人听了去,继而流行开来。 “有事?”齐虎闻言止步,笑着问道。 “嗨,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了老朋友,想和他聊聊。”罗布蓝海想也不想的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特别两人还是同一个系统,他对齐虎充满了忌惮,在齐虎面前藏着掖着,绝对的不明智。 齐虎朝侯府内瞥了一眼,了然道“老朋友平时也没机会多走动,是该加深交流……你随意,我们先走了!” “局座慢走。”罗布蓝海应了一声,然后又分别朝关襄和两位科长点了点头。 www 第47章 夏国可能会成为山海一霸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碧蓝的天空笼罩苍穹,六月天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凉意,罗布蓝海独自一人来的站在侯府正门外侧面的树荫下,耐心的等着王孙刘。其实他和王孙刘的关系说不上亲密,真要算起来介于点头之交和一般熟人之间,但时局在变,不管王孙刘有何想法,罗布蓝海都觉得应该发展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不久后,侯府内传来一阵说说笑笑,罗布蓝海精神一震,连忙转身望去,顿时,之前跟他们擦肩而过的军方将领踏步走向门外,其中就有王孙刘。 罗布蓝海眯了眯眼,看着和身边人其乐融融的王孙刘,心下不由得对接下来的交谈多了份期待。 一群人很快就出了侯府,罗布蓝海三两步迎了上去,“见过诸位都尉、校尉。” “罗队长。”突然被人拦住,为首的周敦吉一愣,见是罗布蓝海,于是笑着招呼了一声。 罗布蓝海不姓“罗”,也不是姓“罗布”,罗布蓝海就是他的名字,他是实打实的草根出身,并无姓氏。 不过夏国有意施行身份牌制度后,在统计全民身份信息的时候,曾勒令所有无氏百姓给自己找一个姓氏,说实话,这应该算是身份牌制度中唯一一条能让原住民欢喜的律令,毕竟拥有姓氏,是每一个无氏者的梦想。 而为了避免出现太多类似于“山下”、“田中”、“渡边”这样的非夏姓氏,夏凡所领导的夏国朝廷强制划定了无氏原住民选取新姓氏的范围,要么从《百家姓》中随便选一个——因此,夏国“夏”姓人口猛增——要么选用其本名汉语音、意译的头一个字或头两个字,比如罗布蓝海,就选择了自己名字的第一个字,“罗”,而罗姓本来就是汉姓,算是两者兼顾。 “罗队长拦住本将,所为何事?”周敦吉不认为罗布蓝海是找自己,但他还是这样说了,其他人亦是露出好奇的眼神。 “不敢叨扰周都尉,先前见到王孙总监,想着与王孙总监多久未见,特地在此等候,准备与老朋友好好聊聊。”罗布蓝海哈哈一笑,显得很直爽。 周敦吉回身看了王孙刘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于是笑道“那本将就不打扰王孙贤弟叙旧了。” 王孙刘不置可否的朝周敦吉点了点头。 …… 县城里只有一家饭馆,以前是敢死会的产业,现在归了县衙,罗布蓝海为了避嫌,就正大光明的将王孙刘邀请至此。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叫了几个小菜。 因为物资匮乏,酒楼的价格非常昂贵,一般人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所以生意惨淡,好在县衙也没指望用酒楼赚钱,主要用来回收一部分票据——票据用竹片制成,雕有精密花纹和编号。 “觉得昨天的大典怎样?”罗布蓝海开门见山,笑呵呵的问道。 “很简陋。”王孙刘显得很淡定,“但不随便。” “简陋是资源条件限制,是客观原因,不随便表明夏人对这一套流程很重视,说明他们主观上认同礼仪。”不等罗布蓝海接话,王孙刘接着道,“懂礼并且发自内心的认同它,说明昨天的大典并非夏人拍脑门臆想出来的,而是继承而来,传承已久,而且从他们平时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们自有一套规则。” “现在我算是彻底认同,夏人确实是一个有着自己文明传承的文明种族,不是野蛮人和暴发户可比,他们有着贵族的底蕴,只是暂时需要积累,才显得寒酸,一旦原始积累完成,就是夏国厚积薄发的时候。” 王孙刘定定的看着罗布蓝海,“等到那个时候,成为山海一霸,也不是不可能。罗布蓝海,不得不说你的运气不错,做了一笔绝佳的投资。” 罗布蓝海有些懵,他印象之中的王孙刘是一个非常高冷的人,从来不屑于和他们多说几个字,这次他主动邀对方前来,也做好了被冷遇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如此主动,如此直接,一上来就说的这么“掏心掏肺”,这让罗布蓝海很不适应。 但这正是罗布蓝海所希望看到的,只见他笑呵呵的给对方倒了一杯酒,自己给自己叉了口菜,“嗯,要说我对夏人最满意的一点是什么,非他们的厨子莫属,真的,自从第一次吃到正宗的中餐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以前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这一点王孙刘深表赞同,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他也不能说违心话不是。 “确实不错,甚至可以比肩巴东宫庭……”王孙刘下意识的闭嘴。 “巴东什么?”罗布蓝海吐字不清的说道。 “没什么!”王孙刘赶忙否认。 “哦。”罗布蓝海终于将嘴中的食物咽下,爽爽的灌了口酒,“啊——” “王孙兄,你之前说夏国可能会成长为山海一霸,不过在老哥看来,还是太保守了,要我说,应该是蓝海一霸才对。” 王孙刘摇了摇头,依旧风轻云淡,“不可能,夏人选择山中平原为立基之地,先天不足。即使统一山海走廊,仍旧守有余而攻不足,狭长的地形、贫乏的资源、恶劣的外部环境,注定山海走廊无法成为大国崛起的土壤。” 罗布蓝海沉默了一下,道“如果再加上避风山以北的土地呢,比如统一整个木刻半岛?那时又如何?” “你居然对夏人如此有信心?”王孙刘首次露出惊讶之色,“木刻半岛虽然不是鞑靼人的主要活动区域,但你应该知道,单单盘踞在木刻半岛的皿滋汗一部,控弦之士不下三万,再加上其手下杂七杂八的小部落,零零总总加起来,皿滋汗真要发起狠来,拉出五万铁骑不在话下,在平原上,夏人拿什么与这五万骑兵争斗?” “拿什么?”罗布蓝海眯起眼睛,脑海中回想起关襄无意中透漏出来的一个消息,他慎重的对王孙刘道“十万大军够不够?不够?二十万呢,三十万呢?” “噗……”王孙刘差点一口菜喷了出来,用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罗布蓝海,尼玛,张口就是二十万,三十万,真这么容易,环蓝海地区也就不会近百年都没有爆发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了。 “那我就提前恭祝你封候拜将,荣华万代咯。” 好吧,说是恭祝,但那话语中的讥讽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罗布蓝海自认不是傻子,既然王孙刘不相信——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他也不准备解释清楚。 “听王孙兄的意思,还是准备找机会回去?” 王孙刘瞥了罗布蓝海一眼,想着这家伙会不会告密,转念又一想,好像告密了也没什么,夏人肯定心里有数,故而他直接点了点头“是。” 他承认夏国是一支潜力股没错,但潜力只是潜力,什么时候潜力能转化为成果,只有上天才知道,如果需要一百年呢,他王孙刘岂不是凉透了?何况,在他的心里,即使夏人将潜力转化为成果,也比不上他的故国。 只要能正大光明的回去,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即使夏国发展到巅峰都必须仰望的人物,既然如此,他没理由放弃回家的念想,窝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蹉跎一生。 他王孙刘可是累世贵族出身,跟罗布蓝海这个草根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两人这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更别提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酒了。 罗布蓝海不知道短短时间内,王孙刘的脑子里划过了许多信息,他只是单纯对王孙刘的选择有些失望,他并不知道王孙刘的具体出身,只知道他是一个贵族,本来看他和周边同僚相处的很融洽,还以为他已经认命了,没想到,仍然还是一根放不下贵族身份和血统荣耀的朽木。 ‘看样子,王孙刘是铁了心要离开啊,这样一来,值得拉拢的价值就小的多……’ 罗布蓝海决定暂时和王孙刘保持一定的联系,不过…… ‘到是应该在刚屠、永增、义加崃(三人皆是原矿工队副队长)身上多花些心思。’ …… 夏元年六月九日。 两艘海船张着鼓囊囊的风帆,沿着海岸线由东向西行驶,慢慢的,桅杆上的帆布缓缓降下,帆船的速度随之而降,最后,两艘海船驶进了一处天然海湾内,静静地停泊于此。 “终于回来啦!” 乔盛泰站在其中一艘船的船头,望着前方熟悉的山脉,脸上忍不住的露出笑意。 从五月二十日出发,至明日六月十日,这一趟下来一共花费了二十二天,不过也换回了五千石粮食,不是买不起更多,而是运不了更多。 好在这是头一遭,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摸索上,往后交易的次数多了以后,一些流程就可以精简,不需要每次都花二十多天,当然,有可能跑的更远,花费的时间更多。 而且,随着交易次数的积累,资本必然跟着翻番,到时候可以购买更多的海船和骡马,加强运力,要不了几次,夏国就又可以迎来一次大规模征召,而随之而来的大生产,又会源源不断增强资本,一个良性循环终将形成。 想想就美不胜收! 但眼下乔盛泰头疼的是,如何将这五千石粮食运过山去? www 第48章 即将到来的大世? (感谢“逆天的农民工”100币打赏!) 夏元年六月十日。 天气一如既往的多变,昨天还晴空万里,今天就阴雨绵绵,天上乌云一层堆一层,密密麻麻,压的天空仿佛都要塌下来一样,令人烦闷。 对此,乔盛泰只想唱一首《算你狠》,走也下雨,回也下雨,老天爷真给面子! 乔盛泰是独自回到自由城,现在应该叫城了,而大部队则被留在山外头,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山路难以运输。 所以,乔盛泰在心里想了一个解决办法,他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说服夏凡同意他的方案。 侯府大堂。 “……售盐400石,得银7800两,售冰6000块,得银120两,售扫帚、凉席、拖把、纸张、芦笛、陶器等杂货共得银32两……共得银7952两;购置3000料大船一艘,出银440两,购置2000料老船一艘,出银90两,修补费用40两,购置粮食5000石,出银5084两,各类人工费用、差旅费用109两,总支出5763两,盈余2189两……不过,臣并未将银子全部带回来,臣让人带着银子分别在诸城收购粮食、铜铁、布帛等物,还请君上恕臣擅专之罪。” 乔盛泰先是将此行的经过简单概括了一遍,然后汇报了收支。 “礼和灵活机变,何罪之有?银子对我大夏为死物,只有换成必需的物资,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营养,你做的很好!”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夏凡还是对乔盛泰的举动给予了肯定。 “多谢君上。”乔盛泰连忙答谢道,接着他又面色一沉“君上,粮食现今就在南部通道外,只是该如何运进来?” “嗯?”夏凡也头疼了,下意识的摸索着下巴,颇感棘手,“礼和以为如何?” 做领导就是这点好,自己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可以将皮球踢出去集思广益,然后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定夺者就好。 乔盛泰就等夏凡这句话,他瞥了一眼夏凡,而后道“山路崎岖,多险阻,转运耗费人财巨大,得不偿失……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干脆就不运进来,让人出去便是,只要保证吃到粮食的人是我们自己人,在山外吃、山中吃,在哪吃不是吃?此臣浅见。” “你的意思是,直接将外购的粮食就地滞留,然后在山外新成立一座港口城镇,正好用外购的物资供养港口移民?”夏凡拧起了眉头,有些惊讶的盯着乔盛泰。 被夏凡直勾勾的盯着,乔盛泰也不惊慌,径直解释道“以山中平原的自然条件和现今人口,是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的,之后徐徐发展,谋求壮大,过个十年八载,养育数十万平民不成问题……而在山外则新建港口城市以做通商口岸,借助外力资源,以外补内,这样,交通的制约将不再是大夏的困扰,或许能反哺山中,加快山中平原的开发速度。” 说实话,夏凡有些心动。 走出西山是早晚的事,他压根就没想过未来会将夏国的首都安在山中平原,山中虽然天地所钟,但,格局太小了,制约也太多,或许安全无虞,然,进取不足,安全性太高,和平环境太久,很容易滋养安逸,没有了外部压力,夏凡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保持激情。 所以,山中平原只能作为大后方,作为粮食基地,而不能作为夏国中心,走出去是迟早的事。 关键是,现在夏国还只是一个北鼻,免疫力太差,经不起风吹雨打,这时候就出去,是不是太激进了?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夏凡还就“是否适当加快脚步”而慎重其事听取了多方意见,这才一口气征召了4000人…… 如果这次答应了乔盛泰的建议,客观存在的安全问题暂且不论,丫的在能力范围内召个4000人都小心翼翼,现在你跟我说咱们直接大踏步走出山外,又是建港口,又是加移民,彻底撕下隐身斗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岂不是让之前的讨论沦为儿戏? 我们刚同意可以稍微加快下脚步,结果你直接狂奔。|| 没办法,夏凡只好派人将在县的“四品大员”们都找来投票。 结果,尼玛,除了老成持重的高弘毅和林教先稍微保留了意见,欧林打酱油外,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争先恐后的表示了支持,全是一群鹰派。 另外,高弘毅和林教先只是稍微稳重一点,并不是说他们就反对,他们只是考虑到安全问题。 对此,乔盛泰胸有成竹,只见他起步走到大堂中央,朝夏凡拱了拱手,然后转身面对一干同僚,面含微笑道“君上,诸位,其实我之所以提出外出计划,避过转运,节约粮食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外出机会。” “乔总怎讲?” “愿闻其详!” 乔盛泰也不卖关子,道“我在塞波城时,听说了一个消息,近期突然有海盗在靠近山海走廊东部海域频繁活动,专对来自庭国、土国、部倧国等蓝海南方诸国与山海东部诸城的贸易货船下手,尤其是重中之重的运奴船,这一举动极不平常,须知,奴隶贸易几乎是山海东部诸城邦,特别是费西城的支柱产业,运输航线说是费西等城的生命线也不为过,这样重要的航线,无论是费西城还是因此受益的其他势力,多年来一直下重金维护其顺畅,虽不说海盗绝迹,但很少有海盗敢打运奴船主意也是事实,但,现在偏偏就有人敢了。” “但这与我大夏有何干?即使这件事背后隐藏着故事,可能引发环蓝海地区的大变动,可以大夏现今的实力,好像并没有可操作的空间吧?”高弘毅打断道。 乔盛泰微微一笑,“高局所言极是。但,变动一旦发生,势必会吸引周遭大势力的目光,相比之下,看起来渺渺不过万人的我们,就显得不值一提。或许在他们眼里,就算对我们一时放纵,充其量无非从山海十四城变更为山海十五城罢了,无关大局。” 众人面露激动之色,深以为然。 “只是,总经理又如何保证,海盗的举动不是一种自发的巧合?”林教先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如果海盗事件只是单纯的海盗事件,那么,被镇压剿灭应该不会太麻烦,到时候,总经理所说的大变动没有发生,诸方精力充沛,他们还愿意看到山海第十五城出现吗?在下可不认为山海走廊一直以来就只有十四座城市!如此一来,脆弱的夏国失去了大自然的屏障,即便能斩断周边恶邻伸过来的爪子,想必付出的代价也不是我们愿意承受的。” 是啊,大家又将目光转到乔盛泰身上,都想听他怎么说。 在心里,大家都期待乔盛泰能给出合理的理由。 包括林教先。 乔盛泰也不负众望,只听他道“如果只是海盗袭击货船事件,盛泰怎敢在君上与诸位面前信誓旦旦?如果我说海盗事件不久后,土国被爆出在暗地里集结粮草、军械、药品呢?土国被爆后,与其相邻的庭国、部倧国、高国、小盾奇国、鲁歌国、锡国等都开始动作频繁,国内气氛空前紧张,以至于以上诸国国内许多有门路的有钱人纷纷跑到相对贫困的山海西部度假呢?” “有人在预谋战争!” 几乎一瞬间,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土王野心不小啊!”张明感慨道。 大部分人深有同感。 作为地区南部最强,土国有发动战争的实力和获得胜利的大概率,而且,第一个被爆出暗中有动作的也是它,更何况,作为海盗事件的幕后主使,土国也有着充分的理由。 山海城邦跟庭国过往甚密,甚至其中有两座干脆就是庭国的海外领、殖民地,打击山海走廊的贸易,就是打击庭国的战争潜力,而庭国,正是阻碍土国称霸两海——蓝海和红海,红海位于蓝海南部,与蓝海以博鲁海峡相通——的最大绊脚石,也是土国最垂涎欲滴的猎物。 相比之下,他们自己的那点外贸利益放弃了也不可惜,而且连自己家的货船也一并攻击,顺便还能起到迷惑作用。 综上,土国的嫌疑确实最大。 “不然。”这时,高弘毅却提出了异议,“土国或许有预谋,但绝不是唯一,诸位当知,土国的小动作又是被谁爆出来的呢?” “有理。”张明点了点头。 “哈哈,管他是谁,对我们来说,他们打的越激烈越好,最好同归于尽。”周敦吉颇为幸灾乐祸。 “诸位,我们考虑的问题是不是偏了,谁是幕后主使管我等何事?”乔盛泰不得不出声道,“我们只需知道战争快要来临,而战争是最亮眼的吸睛目标,我们需要这颗夜明珠来遮掩我们的光芒。” “不错,大战来临之前,所有人都紧张的思考着应对战争的策略,思考着平安度过乱世的方法,甚至思考着如何趁乱捞好处,一时半伙是没人会注意我们的。”张明笑道,“毕竟,相比于轰轰烈烈的大世,我们微不足道。” “或许当战争结束后,他们会愕然发现,就在他们打生打死,打的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们的榻旁已悄然崛起一座庞然大物。”齐虎乐观的说道。 众人的倾向已经很鲜明了。 于是,英明的大族长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虚心纳谏。 基调定下,接下来众人又在一起讨论具体安排。 首批移民几何?驻军多少?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外界面前?重点发展哪项…… 要知道,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夏国并不百分百安全,必须也要随时做好退回山中的准备。 另外,粮食进口会不会因为战争而受到影响,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www 第49章 农业局的算盘 (感谢“逆天的农民工”500币打赏!) …… 夏元年六月十二日,夏凡亲自跨过南部通道走出山中平原,随行的有亲卫侍从,有机械局、农业局、交通局、保安局、警察局工作人员,以及乔盛泰所率领的第二批贸易队和整个近卫屯。 是的,刚刚回来仅两天,容不得长时间休息,乔盛泰就又要再次出差。 夏国正在争分夺秒的谋求发展,外事人员更要争分夺秒为夏国谋取资源。 这是压力,也是荣耀。 对此,乔盛泰无怨无悔。 当一行人走出山口的时候,留守在外面的人员已经通过修建简单的木制栈桥,将粮食搬运到了岸上,一包包的堆在一起,蔚为壮观。 等一行人来到海边,空出来的两艘货船正好可以搭载第二批贸易队立刻出发。 乔盛泰也不耽误,与夏凡说了一声后,就急急忙忙的开始指挥人搬货,而夏凡等人也不管他,径直在附近游逛,熟悉环境。 在山外建立港口城镇的提议虽然是乔盛泰提出来的,但如何建设,建在哪儿等具体事务就不是夏贸公司的职权范围之内了,不需要他关心,他也没时间关心。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贸易队准备的货物中不再有扫帚、拖把等没有利润的低技术含量的手工产品,只保留了盐和硝石这两大宗。 盐好说,因为品质高,是夏国目前为止最受欢迎、利润最高的产品,肯定要多带一点。 至于硝石,贸易队并不是直接卖硝石本身,而是卖用硝石制作的冰块,现在已经是六月,随着时间推移,天气会越来越热,纵使山海走廊夏季不会太难熬,但既然有夏天,热是肯定的,冰块拥有的市场可以预见。 上次是因为贸易队初来乍到,名声不响,加上冰块向来是贵族有钱人专属,老百姓一直没培养出买冰的习惯——因为买不起——所以,即使有价格亲民的冰块出现,但广大的潜在消费群体压根就不知道啊,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你价格再便宜,宣传不到位也没有用,指望老百姓们会主动打听“奢侈品”的信息,纯粹想多了。 又,天气还不是很热,人们对冰块的需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才导致贸易队在冰块上堪堪只摄取了120两白银的微薄利润,而且还是毛利润。 不过,乔盛泰在返程之后,冰块的销售并未停止,除了留人看着外,他还请了巴林共这个地头蛇帮忙,冰块不耐保存,只能即时零售,正是需要巴林共的人脉推广销路,他估摸着,经过这段时间的刻意宣传和口碑发酵,再加之气温渐渐升高,冰块的销售旺季应该不远了。 要知道,山海走廊一共有十四座城邦两百多万人呢,一人买一块也能获取数万两白银的毛利润。 数万两白银那就是数万石粮食啊! 硬是要得! …… 货船启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黎明,这个时候,夏凡等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彻夜未归,好在事先打过招呼,乔盛泰也就没等他们,径直命令摇桨起航。 两艘海船缓缓驶离海湾,迎着天际的红霞,昂扬东进。 等他们下一次归来时,或许船队又会新增一两个伙伴,满载着小麦和大米,金银和铜铁,夏国的运输能力将再次翻番。 对于这一结果,夏国上下喜闻乐见,除了星星湖造船厂厂长黄景国,他向所有人诠释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礼和走了?”刚回到小码头,夏凡就知道了这件事,心下暗道一声‘也该走了’,接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人准备一点吃的送过来。” 他们一共在外面转悠了三天,基本上将附近十里方圆都走遍了,着实累的够呛。 好在,这一趟不是白跑。 众人围在一处石堆边,就那样或坐或蹲,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一脸的疲惫和满足。 “君上……”一个交通局的官员想要开口,却被夏凡挥手打断“先吃,吃完了再说!” 夏国的交通局不只是管修桥铺路,理论上盖房子、修码头、砌成墙、铸碉堡等他们都可以管,实际上叫建设局会更准确,这次出来建立港口城镇,交通局的意见是必不可少的。 要不是交通局局长刘满一直活跃在工地上,这次本应该一起跟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太饿,又或许是想尽快进入接下来的总结环节,所有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筷子划得飞起,一时间就看到这样一副有趣的画面一片乱石堆前,一群二十至四十的大老爷们,一人一只木碗、一双筷子,整齐划一的专注于扒饭,除了筷子划动与碗壁碰撞的声音和吧唧嘴的咀嚼声,一派静祥。 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夏凡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油嘴,看的身边人是满脸抽抽,这位爷是真不讲究。 “都吃完吃好啦?”夏凡坐在最高最平整的石头上,双手搭于膝盖,笑着环视一圈。 “劳累之后,吃东西才最香。” “吃好了!” “君上,臣吃完了!” 众人三三两两起身,面向夏凡而立,碗筷自有人收走。 “吃好了,那咱们就说说。”夏凡没有起身,笑望着众人,继而面色一肃,直接点名道“交通局王浩……” 名唤王浩的交通局官员稍微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在。” “你先开始。” “是。”王浩直起身,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他首先阐明了三日来所考察各地地形、地势的优劣,进行了一番对比,然后总结就是“此处海湾水文如何,臣未亲做调查不好评价,但既然能进得两艘千料大船,想必条件是不差的,一段时间内,作为对外港口却是足够,完全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扩建改造,没有挪移的必要……然,既然是对外贸易港口,将来必会涌进一些外国商人、水手、雇佣兵……各色人等,故,臣以为,港口只适合辟为纯粹的商贸区,不宜工厂、坊入驻,因此,臣建议在港口之外,可再起一座工业区,为商贸区物资支持,只要修通连接两区的道路即可。” 夏凡面无表情,问道“那你认为工业区应该安在何处?” “这就要看机械局何时能生产出水泥和火药了。”王浩答道,“若有此两利器,在西山南段选一山谷最佳,隐蔽、安全,又离港口区近。若短时间弄不出来,那么在南通道口附近选一处有利地形作为过渡也不是不行,以后即使工厂搬走也不会造成浪费。恰巧,这样的地方臣发现了不止一处。” 在之前就因为扫帚、拖把等利润太低,夏凡就迫不及待想要弄出一些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业产品拿出去骗……卖给原住民以摄取高额利润,加快原始积累。 水泥和火药,作为历史系穿越者必备装笔神器,夏国肯定是要弄出来的,不过作为军国利器,这两样东西不可能出口,但,夏凡是穿越者,虽然没什么卵用,可他随身还携带着一座巨大的人才库啊,那里集合了一大票“前沿人才”,有的是点石成金的产品,比如另一大装笔神器玻璃(镜),在古代社会,这就是沙子变金子的真实写照。 而无论是以上这些,还是牙刷、牙膏、香皂、香水、养珠等,夏国都不缺技术。 夏凡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机械局的三个大匠。 “暂时可以以贝壳为原材料制造水泥替代品,虽然品质上或许比正宗水泥差点,但修路还是没问题的。”三名大匠互望一眼,最后窦简回答道,“最重要的是,山海靠海,最不缺的就是贝壳,原材料唾手可夺,便宜。” 一句便宜,瞬间打动了夏凡。 又没有载重好几吨的卡车,也不需要承载飞出两百码的跑车,质量次点就次点呗,况且没有生产出钢筋或找到钢筋的替代品之前,纯水泥工程只能用于平面,建不了高层,铺不了桥,即便出问题也不会酿出大祸。 省钱省的心安理得。 这样一想,夏凡心情就好多了。 王浩也很高兴,“恭喜君上,南部通道修缮可期啊!” 夏凡哈哈一笑,一想到出来时候所走的“山路”,真是记忆犹新。 他又接着问道“那火药呢?” “惟缺硫磺。”窦简回答的言简意赅。 夏凡闻言一滞,抱着万一的心态,他又望向农业局的官员,夏国的农业局和交通局一样牛逼,矿产资源也归他们管。 感受到夏凡的期盼,农业局官员只想翻白眼。 看我有毛用,夏国有没有硫磺你还不知道? “君上,境内目前尚未发现火山。” 好吧,如果发现了硫磺,农业局早就向他邀功了。 “看来要求助一下本地人了……”夏凡摇了摇头,暂且将此事放下,“李嘉胤,回去记得提醒我此事。” “是,君上。”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书生连忙出声应道,这厮是近卫屯的虞侯,实际上则是充当夏凡秘书的角色。 “农业局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夏凡道。 “有,君上。”回话的还是刚才那人,“农业局建议在港口西北海滩开辟盐场晒盐,北段盐池虽开采不难,然运输实艰,在山外就地晒盐,不仅获得量大,且能有效降低成本,方便就近运输。” 理由很充分,前景也很美好,但有心人还是能听出这厮话中隐藏的深深恶意。 为啥?因为矿产是归农业局管的,但北段硝石矿和盐矿却划给了平安县(原天堂县)和夏贸公司。 天可怜见,夏国现下就这俩矿。 农业局自然不乐意,事关国计民生的盐,居然不在自己手里,瞬间农业局的逼格就被降了一半好吗? 介于此,这名农业局官员这才想搞一个盐场回收一部分权力,顺便恶心一下对手,而且这也不是他自个儿想到的,在出来之前,高弘毅曾专门向他耳提面命。 关键是,这个提议完全站得住脚,不犯忌讳。 果然,夏凡根本不关心这些,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一个方向。 “此地可以晒盐?” 听得出来,夏凡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欣喜。 晒盐啊,历来种田流大杀器。 值得一提的是,盐这种东西,并不是所有海边都能晒的,虽然诸夏从琼州府到天津卫都能晒…… 夏凡咂了咂嘴,莫名的有些羡慕。 www 第50章 幸福的烦恼 在得到可以晒盐的肯定答复后,夏凡当即拍板。 晒! 必须要晒! 就让那个提出建议的农业局官员负责牵头,地址也随他选。 之后,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就将新港口所面对的诸多事宜考虑的面面俱到,一切需求和规避被捋顺。 总的来说,流程是这样的 招人→晒盐和烧水泥→港口基建(包括码头、城建、防御工事等)和开荒→开辟工坊区→修路。 脉络清晰,简单明了。 最后,在走之前,夏凡挥一挥衣袖,给将要拔地而起的港口城镇留下了一千移民,以及一个“新港镇”的名字。 “王浩,尔为新港镇长,希望尔勿令寡人失望。” 望着意气风发的年轻镇长,同样年轻的君主对其报以极大的期待。 “必不负君上所托!” 王浩一脸的郑重其事,向夏凡一揖到底。 夏元年六月十六日,夏凡动身返回县。 因为新港草创,尚有上千镇民需要尽快安置,所以夏凡离开的时候,新鲜出炉的新港镇领导班子即便恨不得一直送到南部通道入口,但在夏凡的要求下,只是送了里把路,就被勒令折返。 面对只有寥寥一座木质栈桥和稀拉拉几顶帐篷的新港镇,镇长王浩没有丝毫的畏缩,他只感觉内心火热,热血沸腾,浑身上下都涌动着一股子名叫“建功立业”和“新港之父”的激情。 “诸君!”他面向大海,双手合抱,对着身后的同僚,大声道“这里,将是你我的,浩愿与诸君共勉!” “愿与王长官同心协力,共创新港辉煌。” 大家都很给面子,口号喊的特干脆,只是有多少人暗下撇嘴就不得而知了。 “那好!”王浩肃然转身,“把帐篷都发下去,将地方规划一下,让他们把帐篷扎下,先将住宿问题解决……而后,窦大匠、焦盐使,你二人可优先从镇民中挑选泥瓦匠、盐户充实水泥工坊和盐场,其余人等,分散到附近取材,竹、木、藤、石,多多益善,记住,带上兵器,不要独自行动,此蛮荒地,谨防猛兽害人。” “是。” …… 回到县,不用李嘉胤提醒,夏凡满脑子想的都是硫磺的事,根本就不会忘记,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让人通知张明,让他将“朝廷重金悬赏硫磺”的消息散发出去,务必使每一个村子都能收到。 做完这件事,夏凡才安心上床休息,连日奔波,让没怎么吃过苦的夏凡倍感疲乏,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过次日早晨,马得理却丝毫不知变通,依旧如约而至,恪守自己身为“专职闹钟”的本份,将夏凡从被窝里喊了起来。 好在昨晚实在是太困了,夏凡睡得很香,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精神很足。 晨跑、练武、习箭、吃饭。 “君上,张县长求见。” 夏凡美美的喝着粥,就见李嘉胤进来禀报。 “这么早过来干嘛?” 夏国没有上早朝的习惯,基本上是有事的时候夏凡才会召见臣僚,或者臣僚求见夏凡。 “难道硫磺的消息有眉目了?” 突然,夏凡想到了一种可能。 “让他去大堂。” 随后,夏凡快速将早餐清扫干净,这才施施然起身往大堂而去。 自从正式立国后,县衙署就从原敢死会总部搬了出去另起炉灶,所以,这里就成了夏凡的专属侯府,夏国的“王宫”。 “君上。”等夏凡来到大堂的时候,张明已先一步赶到,见到夏凡进来,连忙行礼。 “免礼。”夏凡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座位置一屁股坐下,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道“何事?” “君上,硫磺有消息了。”张明喜道。 ‘耶斯!果然如此!’ 心下不由得欢喜不已。 “我记得悬赏昨天傍晚才下达的吧?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虽然很高兴,但夏凡还是有些怀疑。 张明却微微一笑,“君上,悬赏并未发出去!” “嗯?”夏凡没有生气,他知道张明会解释。 “是这样的,昨天傍晚,臣正要让警察科帮忙张贴悬赏,却没想科内一个小警察原先是海狗子联盟的成员,他说他知道哪儿有硫磺。”张明道,“臣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地方离大夏不远,是在一座岛上,位于木刻半岛西南,离半岛南岸仅有七十里,一日之内即可往返,且,此岛无主,合该为大夏所有……关于此岛的细节,君上可招来那名警察详问。” “哦?人带来了?”这个信息太满意不过,夏凡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就在门外。”夏凡心情好,张明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带他进来。”夏凡立马吩咐道。 没多久,李思本就从外面带进来一个精瘦精瘦的年轻小伙子,赫然正是曾经做过海狗子联盟翻译的海杰,只可惜夏凡不认识他,自然不存在另眼相看的情况。 接下来双方一问一答,海杰说的基本和张明无二,只不过比后者说的更详细一些,比如硫磺岛的具体位置、通往硫磺岛的航线、岛屿大小、岛上地形、特产、有无淡水等,反正夏凡越听越欢喜,就差眉飞色舞了。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海杰是吧?”夏凡尽量使自己显得和颜悦色。 “是,卑职是叫海杰。” 海杰本身属于近夏支族,说汉语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他对夏国的认同感在原住民中相对较强,对夏国君主同样更加认同,所以对于夏凡对自己的态度就尤为在意,故而,他激动鸟。 “别紧张。”夏凡呵呵一笑,又问道“你现居何品何职啊?” “回君上的话,从七品实习警员。”海杰脸都涨红了,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有好事要发生。 果然…… “从七品?低了,太低了!”夏凡故作不满,“正好你此次献情报有功,寡人擢升你为从六品一级警员,望尔再接再厉,多多立功,对于大夏有功之人,无论其身份若何,寡人和朝廷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多,多谢君上。”海杰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 别以为他小题大作,从出生起,他就是一个小人物,从未有人在意过,而夏国,怎么说也是一个人口逾万,拥兵数千的庞大势力,最起码对他来说是,而作为夏国之主的夏凡,在他眼里跟天上人无异,十足金的大人物,被如此大人物奖赏,难道还不够激动的吗? 所以,海杰理所当然的激动了,走出夏侯府的时候,腰间已经换上了一块新的鱼符官凭,感觉路都是飘的,嘴角咧的就没合上过。 而在海杰离开的同时,一名信使正骑上一匹宝贵的黄鬃马,带着夏凡的命令,往高河镇方向而去。 窝了两个月,都快要生锈的水警支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 新成立的高河镇,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建设,在一千多镇民的努力下,城镇的面貌正以每日一变的速度焕发着青春和活力,任谁看到这种情景,都不会怀疑不久的将来,这里,高河与星星湖的交汇处,将屹立起一座崭新繁荣的城镇。 而从一开始就在旁边默默关注这一切的水警们,自然比别人更有信心。 暂时充任高河镇警察科(高配)的警察,水警们一开始就被打上了高河的烙印,在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中,他们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感情,不止一次的亲自加入其中。 建城如同养儿子,虽然儿子个头大了些,但过程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一样的,每过一个阶段,他们总是要长吁短叹一番。 水警甲“哎……” 水警乙“哎……” 水警甲“你叹什么气啊?” 水警乙“那你又叹什么气?” 水警甲“一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滩涂,现在却房屋联排,不由得有感而发而已。” 水警乙“是啊,看见那边那栋没有,老子亲手建的。” 水警甲“一个月前,我整天琢磨着有朝一日能顿顿大鱼大肉那该有多好?在那时想来,那就是天堂!结果独木舟下水了,我特么连着吃了快一个月的鱼,现在闻到鱼腥味就作呕。” 水警乙“以前真是难以想像啊……实在是夏人发明的捕鱼工具太特么缺德了,那什么地笼、拖网,还有那个迷魂阵,简直绝了,抓鱼比抓小鸡还简单。” 水警甲“哎……” 水警乙“哎……” “哎,哎,哎个屁啊!还不赶紧去吃饭!” 两水警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过去,就见罗布蓝海黑着脸瞪着他们。 罗布蓝海当然不是专门来叫他们吃饭的,他只是路过而已。 “罗队,下午吃什么?”水警甲抱着万一问道。 结果罗布蓝海的脸色更黑了,淡淡的憋了一个字“鱼!” 真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怎么形容呢,奢侈,奢侈的一天,居然挑食? 难以想象。 三人慢悠悠的走向食堂,却见关襄一脸复杂的迎了过来。 “怎么啦,关队?”罗布蓝海好奇道。 “上头来了调令。”关襄看着罗布蓝海,“从即日起,你不再担任水警支队副支队长,改到夏贸公司海运部门任职,具体职务,等你去后再定。” “也就是说,你又可以出海了。” ……… (感谢“逆天地农民工”400币打赏!) www 请假条 太累了,请假一天! www 第51章 刘海亮 这次组建海运部门,并非画蛇添足的给夏贸公司的船队一个名分,而是为未来夏国海军的建立提前打好基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今日还只是一个外贸公司子部门的海运部,早晚有一天会鸟枪换炮,披上“夏国海军”这一牛逼闪闪的新衣,所以,关襄羡慕嫉妒罗布蓝海就不难理解了。 关襄本人只是一个内河水师的低级军官,对于大海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一个渔民,更遑论罗布蓝海这个老海狗,自然不符合“海军”的征召条件。 当然,按照惯例,罗布蓝海最后到手的职务只是海运部的副经理,部门经理的位置最终依旧掌握在诸夏子民的手中,落到了夏侯侍从刘海亮的头上,他是“七大高材生”中唯一一个出自福建船政的海军学员。 刘海亮虽然学的是蒸汽铁甲舰时代的操作,但不妨碍他对风帆战舰的了解,何况,不会还可以学啊,作为学院派的知识分子,本身见识就更广阔,学东西更快。 对于这个新任命,刘海亮本人是非常乐意的,眼瞅着同属“七大”之一的白晃、夏明果、赵信相继获得实缺开始崭露头角,剩下四人说不羡慕肯定是骗人的。 相对于另外三个同伴来说,刘海亮的劣势最大,他是海军,众所周知,海军是一个无底洞,是吞金巨兽,最是耗费时间和金钱,都说百年海军,刘海亮本以为自己想要发挥作用,最起码还要等个年,甚至十几年,没想到命运这玩意儿就是这么神奇,他堂堂海军高材生的命运,却被八竿子打不着的硫磺所改变。 要不是制作火药需要硫磺,夏侯绝不会对硫磺上心;要不是夏国境内没有硫磺,夏侯就不会悬赏硫磺的消息;要不是刚好又获得了硫磺的消息,夏侯就只能外购;要不是刚好发现的硫磺孤悬海外,哪还有专门成立硫磺船队的必要? 正是需要成立硫磺船队,夏凡这才索性一步到位成立夏贸海运部,将船队一分为二,一支专司运输硫磺,一支专司外贸。 专司外贸的那一支,未来应该会继续留在夏贸公司,不会做出改变,但专司运输硫磺的那一支,未来很可能来一次华丽丽的变身,成为海军。 …… 在三个小伙伴羡慕嫉妒的祝福声中,刘海亮汇同罗布蓝海等海运同僚,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过南部通道,前往新港报道,那里,将是海运部的老巢。 夏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刘海亮、罗布蓝海等一共五名从各处调任或重新征召的海运部门高层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成立还没十天——成立了九天——的新港镇。 九天说真的并不长,眨眼即过,对于某些工程来说,九天或许连前期勘测的时间都不够,但对于在白纸上作画的新港镇来说,九天时间足够翻天覆地…额,夸张了,但用今非昔比来说,确实恰如其缝。 所谓“人多力量大”,在一千多人的不懈努力下,帐篷开始被木屋取代,人一眼望过去,一边是帐篷一边是木屋,好似来到了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混居地,十分新鲜。 码头上的木质栈桥拓宽了差不多有五六倍的样子,目测从勉强能够停泊一艘千料大船到能够同时停泊三四艘。 脚下长满杂草的泥地和沙砾地被踏平压实,碍事的花草树木被清空,从码头处往西北方向,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除此之外,原本堆积在旷野上的粮食被转移到了仓库中,一条条麻袋码的整整齐齐,在粮食的隔壁,另外还多了如小山般的各质材料,砖石竹木应有尽有,虽然种类驳杂却井井有条而不会使人产生混乱之感。 屋外的空地上撑起了一排排、一列列的竹竿子,下面两两互相交叉搭起,交叉处用藤蔓捆紧,然后两组分开十几米各自撑地组成四个脚,上面再横着一条竹竿,竹竿两头各搭在两边的交叉处,横着的竹竿上整齐的晾晒着镇民的衣服、被褥,还有足以晃花眼的腌制了的干肉和干鱼,人走在其间,皂角的清香和鱼肉的腥臭齐飞,既酸爽而又令人沉醉,这是生活的气息,这是希望的保证。 …… 五人只在刚到的时候因为好奇心,在新港镇闲逛了一圈,之后就一直当做隐形人一样缩在某个角落里,尴尬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能不尴尬吗?别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就他们五个闲人,连王大镇长都跑东跑西的脚不沾地,必要的时候更是亲自搭把手,他们五个是管船的,关键是船都被乔盛泰带走了,没船。 “要不,我们去向王浩要把斧子?”气氛实在是很微妙,自问还是年轻人的刘海亮终于脸皮熬不住,提出了以上建议。 要斧子干嘛?当然是去砍树。 其余四人也是觉得不自在,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都表示了认可。 “只是,他们还有多余的斧子吗?”被派来担任船长的胡子阔弱弱的提出了担心。 “没有斧子就不能干点别的吗?”刘海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去捡干柴总会吧?” 恰巧这时,不远处,一辆独轮车的车轮不小心陷进坑里,致使整辆车倾倒在地,不仅车上搭载的麻包散落地上,连推车的人都在惯性的拉扯下,摔了个跟头。 “愣着干嘛?还不去帮忙!”刘海亮虎着脸呵斥了一声,自己率先冲了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加入五个生力军,独轮车马上就被扶正,并被推出路坑,散落的货物三两下也都被重新堆好,那个推车的中年汉子感激的道着谢,接连送出了五张好人卡,幸好刘海亮五人并不知道好人卡的梗,乐滋滋的接受了对方的称赞。 对,我们都是好人,平生就喜欢做好事。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对了,还没请教,我看麻袋里装的都是粮食,老哥你们这是要往哪儿送?”一番感谢和推辞后,刘海亮终于收敛了笑容,问道。 那汉子并未多想,乐呵呵的笑道“西边盐场……我们这批都是往那儿送的,老刘头他们负责给水泥作坊那边送。” “原来如此。”刘海亮重新恢复笑容,“吃饭要紧,不能耽误盐工们吃饭,小弟就不打扰老哥了。” “好说……”汉子憨憨一笑,推着车子就走,“以后有机会请喝酒。” 运粮小队走后,刘海亮五人又帮着做了点杂事,这让王浩等新港官员对他们的感官大好,这番姿态,最起码证明刘海亮等人并没有那种无可救药的贵族官僚士大夫习气,是愿意放下身段的实干家,这样的人,日后合作起来势必会更顺心。 对于合作来说,顺心,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合该刘海亮等人运气好,在他们来到新港的当天下午,乔盛泰率领的第二批贸易队,在新港镇民的欢呼声中,驶进了新港海湾,缓缓的靠在了码头上。 如之前众人所预测的一样,船队走的时候仅有两条船,回来的却是有三条船。 而且这一番来回只用了十三天时间——十二日从县出发,二十四日回归新港码头——比第一趟足足缩短了九天,三分之一还多。 一个可喜的开局。 “乔总,想不到短短十天时间,新港就有如此面貌!”乔盛泰旁边,姚先邦望着焕然一新的码头,颇为震惊的感慨道。 在他看来,新港的建设速度,远远超过了夏国最早占领的和平安两县。 其实这是视觉误导,新港的发展速度还是不如、平安两县的,毕竟资源差距和人口差距摆在那儿呢,只不过两县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即便有所改变在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来罢了。 不过,等夏国的外贸进入正轨后,新镇的发展速度倒是可能会超过山中平原。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呵呵……”乔盛泰抚须而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夏凡曾经对诸夏民族的评价。 种田能手和基建狂魔。 诸夏的种田天赋毋庸多言,而基建天赋,今天算是有了直观感受。 “真是了不起啊!”乔盛泰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确实很了不起,不知道君上安排的新镇长是何许人也,一会儿一定要好好交流一番。”姚先邦还以为乔盛泰是在夸奖新港镇的建设,连忙附和道。 乔盛泰只是点头,并未多言,更没有解释他夸赞的其实是诸夏民族的天赋技能。 可是等贸易队人高层依次登上码头后,心情就变得复杂了。 “卑职刘海亮(罗布蓝海、胡子阔、林孝贞、李威),见过乔长官!” 刚刚脚踏实地,就见一行五人呼啦啦涌了上来,冲着自己躬身行礼。 “你们这是?” 五人中,乔盛泰只听过刘海亮和罗布蓝海的名字,但并不知道他们的来意。 “刘侍从,是君上有什么命令传达吗?” 刘海亮虽然新任夏贸公司海运部经理,但其夏侯侍从的职位并未削除,所以被称作刘侍从也没错。 “乔长官客气了,赖君上信任,卑职现任夏贸公司新成立的海运部从四品经理,专司海运工作。”刘海亮笑呵呵的道,“以后,卑职就在乔长官手下混饭吃了,还望乔长官多多提携。” 提携个屁啊提携! 乔盛泰嘴角抽搐,丫的一个夏侯侍从,君侯近臣,哪轮到他提携? 更要命的是,难道君上对自己不信任,这就要迫不急待的分自己的权柄了? 一时间,乔盛泰嘴里很酸很苦,心里悲愤不已。 乔盛泰这样,夏贸公司的其他人同样不舒服,只听姚先邦不阴不阳的说道“刘侍从哪里的话,身为君上身边人,是我们要仰仗你才对,还望不要嫌夏贸公司的庙小才好。” 嗯?刘海亮懵逼,继而转念一想,豁然开朗,他们这是以为他来摘桃子啊! 他连忙苦笑着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听完刘海亮的解释,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心里总算释怀了,对于乔盛泰来说,只要不是君上不信任就好,至于被分走了一点权柄,他并不在乎,他可没想过一辈子就在夏贸公司里干了,有这么好的开头,再没有一点野心实在说不过去,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混个部堂、阁老当当呢! 疙瘩一去,乔盛泰老脸一褶,笑容可掬,“硫磺关乎火药,是大夏不可忽视的战略资源,必须保持高度重视,将其运回本土刻不容缓,这样,等此次购得的货物全部卸载完毕,本官做主会立即调拨一艘海船跑硫磺岛。” “而且,在费西城的造船厂还有我们的两艘船在建,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又有许多海主在清减手下船队,正是我们入手的大好时机,在这里本官保证,等下趟归来,硫磺船队必然会再添一将。” 乔盛泰如此大方,罗布蓝海、胡子阔等人都很高兴,唯独刘海亮心里直骂妈卖批,老狐狸。 作为海运部们的老大,关于船只如何分配应该是他的权力,哪怕事后报上去被乔盛泰否决,最后还是和乔盛泰所说的一样,但那是另外一回事,起码程序正确,可现在,尼玛,乔盛泰仗着自己夏贸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直接越过了刘海亮这个海运经理,插手船只调配,别说决定权了,连刘海亮的建议权都给剥夺了。 这是什么?在刘海亮看来,打压还不至于,但警告的意味赤果果。 这里是老子的地盘,甭管你是不是君侯近臣,在这里都得听我的! 嗯,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这样的举动乔盛泰只会做一次,但一次就够了! “乔长官英明。”刘海亮感受到了乔盛泰的盛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乔盛泰并未因私废公,让人无话可说,他只好从心。 “哈哈哈,刘经理,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账房兼财会部经理姚先邦……”乔盛泰哈哈一笑,对刘海亮的态度颇为满意。 他就怕刘海亮自觉学院出身,加之君侯宠信,从而嚣张跋扈,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现在看来,其无愧于君侯的信任,懂得分寸,日后可以适当交好。 但也不能走的太近,毕竟这家伙摆明了会进入军队系统,成为海军大佬有很大可能,到时候你说你一个高级文官和海军将军关系那么铁,是何居心? www 第52章 丰河厂区 听闻乔盛泰回来了,夏凡十分高兴,乔盛泰的回归意味着诸夏的人口又可以快速提升。 毕竟能养活多少人和拥有多少粮食是成正比的。 按照普通一个人一年消耗六百斤(五石)粮食来算,一万人一年消耗五万石,上次乔盛泰带回了五千石粮食,所以夏凡给新港镇留下了一千名移民,这次乔盛泰又给带回来五千石粮食,夏凡高兴之余,不惜再一次亲往新港,再次征召一千人,乐的新港镇长王浩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新增一千壮劳力,新港的建设速度必上一个新的台阶。 且,这次乔盛泰带回来的可不仅仅只是粮食,还有斧头、镰刀、锯子、麻绳、枪头、钉等现成的实用工具,以及麻布、朱砂、石炭、石灰、石膏、铜铁、铅锡、油蜡、种子等实用资源,对于这些物资,新港镇近水楼台,可以有限扣留一部分,这下甚至连张明、胡令武等人都对王浩眼红不已。 赞扬了全体外贸人员一番,又肯定了新港镇的官员的政绩,继而勉励他们再接再厉后,夏凡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开。 新港镇官员在得到巨额补充后,怀揣着更昂扬的激情,投入到更加热烈的大建设中,而乔盛泰等外贸人员也没闲着,依旧循环往复的按照既定的流程,拿货、远航,然后再次满载着大夏的希望荣誉归来,在这一条简陋的生命线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情怀。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 夏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夏侯凡巡视平安县丰河厂区。 在工业革命之前,风力和水力算得上是唯二两项可被安全利用的可再生能源。 所以,星星湖造船厂,好吧,造船厂本来就应该落在水边,这个例子不算,但是,除星星湖造船厂之外,机械局陆续成立的工厂、坊——规模大者称“厂”,小者称“坊”——基本上都是倚水而建,比如高河造纸厂、平安面粉厂、平安零配件厂、平安钢铁厂、大夏锻造厂等,清一色的坐落在河道两岸,其中,除高河造纸厂坐落在高河河畔外,余者全部落户于丰河沿岸,共同组成一片厂区。 这也是让胡令武以及平安县上下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你县是牛逼,各方位碾压我们,最后还不是只落得个农业县的身份? 现在的夏国可不像诸夏历史上的任何一个传统王朝,重农业而轻百工,要知道一百万人大名单中,清末民国的占了足足三成,他们深知发展工业才是强国之路,甚至比夏凡这个后来人更加固执的对工业有所偏爱,而经过他们的“苦大仇深”式的宣讲,剩下的七成夏民最起码也都大致了解了工业国家对农业国家的优势,他们或许没有前者那么偏执甚至嗜“工”成魔,但要让他们装作聋子瞎子继续对工商的重要地位和崛起趋势不闻不问,却也没那么厚的脸皮,毕竟能选入一百万人大名单的,即使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然则大义不缺,拧得清尺度。 故而,面对平安姓工,姓农这样的既定标签,县官员没少在私底下吐酸水。 夏国缺乏牲畜,这是众所周知的的事实,对于许多费力项目,夏国先天不足,迟迟无法开动,因此,夏国不得不另辟蹊径,专心扑在研究对水力的运用上。 因为夏国有着庞大的人才积累,许多需要研究的东西都是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知道结果后,再逆推原理,甚至直接照葫芦画瓢,比摸着石头过河省时省力多了,因而目前来说,在水力运用上,成效喜人。 不然哪来那么多工厂? 从厂区转了一圈出来,已经是下午申半,午饭都是在厂区吃的——一天三餐还是一天两餐没有定论,全看自身条件,很显然,国营工厂有吃三顿的条件——这一圈看下来,足足花费了三个多时辰,这还是走马观花的情况下,如果每样都要询问细节,讨论个究竟,怕是天黑都出不来。 说实话今天的行程很累,毕竟参观工厂总不能搬把椅子坐在那儿吧?那像什么话! 但身体上的疲惫不足以冲淡夏凡内心的兴奋,以至于在回平安县城的路上,他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天所看到的画面…… 大木槌“杜昂、杜昂、杜昂”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在齿轮和皮带的带动下“嚓啊、嚓啊、嚓啊”旋转着的钻孔声,鼓风橐“呼啦呼啦”一张一缩的鼓风声…… 震撼人心!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子张,这些都是我大夏快速崛起的基石,你要替寡人看好了……” 想着想着,夏凡冷不丁出声道。 每当夏凡自称“寡人”的时候,要么是庄严肃穆的正式场合,要么表示他对某件事很认真,比如现在,胡令武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大打包票。 丰河厂区可是胡令武的命根子,他比夏凡还稀罕着呢! 之后,众人又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夏凡开口打破沉闷。 “战争看来是真的要来了。”夏凡驻步,望着天空,脸色晦涩不明,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顿了顿,他又道“这次,乔盛泰买粮的钱比上次多花了千两有余……连山海走廊这种边缘之地的粮价也受到波及,想来十四城邦的高层都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下意识的开始囤积物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时局多变啊!” “君上勿忧,即便时局再坏,大不了关起门来自守,顶多发展脚步放缓一些罢了,无论这场战争打成什么样,都伤不了我大夏根基。”随行的第三营营长、都尉严岗朗声道,言语中满满的都是自信。 “呵呵,我倒不是担心大夏会遭遇灭顶,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现在就发生改变……变乱,只有我们主动有目的的,挑起的变乱才是好变乱,不受我们控制的变乱,那是变数……”夏凡这番话说的比较露骨,以至于身边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以各自的习惯加以掩饰,但夏凡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自顾自继续说道“大夏现在缺乏向外干涉的实力,这种只能浑水摸鱼,却无碍大局的滋味真是让人不爽……我可不希望在战争结束后看到南方出现一个统一的大帝国。” “这不符合大夏的利益,然而,对此我们只能消极等待,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夏凡站在河边,望着缓缓东流的河面,河面荡漾着残阳,波光粼粼,别有一番美感。 “逝者如斯夫,时间真是个宝贵的东西。” 不知为何,明明才二十出头,夏凡却莫名的有股来不及了的感觉。 话题莫名其妙的变得这么沉重,搞得现场气氛十分压抑,胡令武干咳一声,出声劝道“君上春秋鼎盛,何以如此颓丧?君上肩负着大夏崛起的重任,是天选之人,是天生王者,臣还期盼着能看到君上南面称孤的那天呢!到那时,大夏就该能达到和君上所说的,想要哪国乱,哪国就得乱!” “哈哈哈,说得好!”夏凡嘴角扬起,挥舞了一下拳头,“诸夏就该是这片大地的主人!昨天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那后天就一定是!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带领诸夏,坚强的活到后天,然后,俯视众生,挥斥方遒,最后……名留青史!” “臣等愿为君上犬马,为君上前驱!” “诸君共勉吧!”夏凡笑着点了点头,继而随意的冲胡令武道“子张,最近多注意一下西关和北关,我猜测如果这场战争规模足够大的话,或许北面的皿滋汗也无法独善其身,到时候怕是会有不少人从西、北二关逃入山中,对于这些外来分子,你要做好接收和甄选的准备。” 西关和北关向来就不是山中平原与外界的主要沟通点,南关才是,山中平原原有的一万多原住民中,有九成五是通过南部通道涌进来的,自诸夏占领、平安二县的两个月来,南关陆续接收的外来逃民也达到了百人之数,而西、北两关则是三。 这些家伙也是倒霉,托了信息滞后的锅,他们还以为山中平原还是那个口口相传中的自由天堂,一个个怀着对自由的向往,不惜跋山涉水,甚至远渡重洋,最后喜滋滋的一头扎了进来,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呼吸上一口自由的空气,就愕然发现一排排寒光闪闪的箭簇,正虎视眈眈对着他们,箭簇的背后,是一张张不怀好意的笑脸,那种好似欣赏货物的眼神,估计这辈子是无法从他们的心里祛除了。 总之,上百年来,一直是罪犯和逃民天堂的山中平原,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但,山中平原依旧一如既往地欢迎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这点,夏国朝廷可以以信誉保证,交通局刘局长更是其中最热情好客的一个。 “是,臣一定多加留意。”胡令武眉毛一挑,突然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不由得大喜,平安县本就人口稀缺,偏偏还很难得到补充,这一次或许还真能改善一下…… ‘这次一定要防着刘满那厮,可不能让他来抢食……’ 八字还没一撇,胡令武就已经在心里竖好了头号大敌。 www 第53章 不一样的生活 正如孔老夫子所说,时光如流水,哗哗流逝,转眼之间,已至七月。 太阳是越来越毒,三两刻就能使人汗流浃背,每当这个时候,人们真希望一天到晚都能躲在冰窖里才好,然而现实总会那么不美满,工要上,地要种,渠要挖,容不得一丝耽误。 作为一国之君,在这个时候,夏凡还不得不四处奔波,只是得到一个遮阳伞的待遇,不求空调风扇,就是想窝在阴凉处躺尸都做不到,尚不如一些坐办公室的文员,真是苦逼无比。 好在大部分人比他更惨,有了强烈的比较后,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望着县道两边顶着日头忙碌的人们,夏凡连忙让人将伞收起来,咳咳,他们这一行人来势汹汹的,大家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夏凡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脸上挂上关切的笑容,在高河镇镇长、第四营营长、左校尉赵信的引领下,开始新一轮的慰问表演秀。 类似的活动,夏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做的是驾轻就熟。 上次去平安县,从参观丰河厂区开始,他又陆续前往探望了硝石矿区的驻军和工作人员,抵达巡视了西关和北关,和交河驻军一起吃饭唱歌,更是亲自踏临交河东岸三义城的土地,眺望东方,做完这一切表面工作——虽然是表面工作,但起到的振奋作用还是杠杠的——后,他才回转县。 这不,在县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又闲不住的往外跑,这次又跑到在建的高河镇,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高河。 一天跑下来,他算是狠狠地过足了一次“同志们辛苦了”的干瘾,在平安县的时候因为紧张没想到这上面去,回来后甚是遗憾,这次总算实践了一番,那滋味……啧啧…… …… 一间昏暗的厅堂,一张洁白的餐桌,歪斜褶皱的桌布,零散四落的碗碟,还有一男一女。 女人仰面坐于桌沿,白净圆润的胳膊倒撑在桌面上,一双虽算不上修长但也养眼的大腿四十五度朝天,无力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上身随着男人冲刺而不断的颠簸,后仰的面庞红润欲滴,双眸闭合,银牙轻咬嘴唇,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好一派活色( ̄●● ̄)春香。 “啊……” 猛的,一声轻柔的“惨”叫和粗重的迸发同时响起…… 很快,房间又陷入沉寂。 索然无味!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 约摸两刻钟后,房间的窗帘被男人打开,见缝插针的阳光瞬间射进房内,直刺的男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同时,两人的面目也暴露在阳光下。 男人正是给乔盛泰做过向导的巴林共,至于女人,也不知道是他的妻子,还是随便在外面花钱找来的流莺。 巴林共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这从他住的房子和用的家具就能看出一二,全是崭新的,更何况,如果小日子过得不滋润,他会舍得只为一时刺激,就随随便便打碎一地碗碟? 最近一段时间,巴林共确实春风得意,准确的说,自他遇到乔盛泰之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重大改变,“独立别墅”取代了老旧小院,商务向导也进化成了……额,高级商务向导,有分成的那种,连娶妻生子的毕生所愿都完成了一半。 最重要的还是,社会地位的转变,以前稍微有点身份的人见到他都能拍着他的肩膀称一声“小巴林”,傲慢一点的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哪像现在,敢叫他小巴林的只有真正的大佬才有资格,一般有钱人都是平等相称,更有有求于他者一口一个“共爷”叫着,那股满足劲儿,比赚了钱还爽。 所以,说乔盛泰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也不为过。 想到乔盛泰,巴林共不由得拉起一抹得意和感激混杂的笑容。 “有钱的感觉,真是美好啊!” 望着窗外,巴林共小声感叹道。 可惜香烟还未被发明出来,不然来上一支感觉会更好。 “老爷,在想什么呢?”女人轻盈的从背后靠了上来,打断了巴林共的思路。 “哦,在想一桩生意。”巴林共随口说道,这倒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有这想法,只不过他想的生意或许和普遍意义上的生意有所不同。 “是要买铺子开店吗?”女人惊喜道。 女人出身不高,和大多数小市民一样,有钱了就喜欢买不动产,有了不动产就有了一份可作传承的家业,这对小民来说,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 说实话,听了女人的话,巴林共自己都有些动心,要搁以前,他绝对也会这么想,但现在,他的心大了。 不过,‘留下一份家业作为后路,好像也不错……’巴林共皱眉沉思。 “这件事现在不急,不过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打探一些关于店铺出售的消息……” 听到巴林共赞同自己的想法,女人很高兴,眉眼间全是喜色。 巴林共微微一笑,似乎女人的喜悦也感染了他,他温柔的望着女人,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在女人羞涩的目光中,道“累了就在家休息休息,我先出去忙了。” “嗯。”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结婚才一个月,但她对巴林共这个夫君是一百二十个满意,对妻子温柔体贴,很少发脾气,这在男人动不动就打老婆出气的社会环境下十分罕见。 从家中出来,绕过一个街角,就来到了一条在塞波城相对繁华的主干道,沿着主干道向南走不过三十步就能看见一个挂着“夏记百货(城西店)”招牌的店铺,顾名思义,这是一家夏民开的店铺,正是夏贸公司的产业,也是夏贸公司安排在塞波城的前哨,类似的店铺,光是塞波城就有四家,在其他一些重要的山海城邦也有分布,只不过时间有限,网点铺的不开罢了。 走到夏记百货门口,巴林共未做犹豫,径直迈步上了台阶,走进铺中。 “哥,你来了!”一个店伙计模样的年轻人看到巴林共,连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迎了上来。 虽然是夏贸公司的产业,但夏记百货的职员不可能全是夏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非紧要职位是直接雇佣的本地居民,而这个店伙计是巴林共介绍进来的,是他的一个堂弟,负责招人的夏贸人事部经理自然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十分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叫巴林石松的小伙子。 www 第54章 降价和提价 “石松……”巴林共下巴轻点打了个招呼,“没人来找麻烦吧?” 巴林石松咧嘴一笑,十分臭屁的道“哪能啊,他们也得有胆子才行!” “嘿,瞧你这自豪的样子。”巴林共斜着眼乜着巴林石松,“也不知道上次塞波霓球来捣乱的时候,是谁吓得差点尿裤子!” 巴林石松脸上一囧,干笑道“那不是没见过世面嘛!” …… 夏贸公司作为纯粹的外来者,要在山海城邦开门做生意,过程肯定难以一帆风顺,特别是当生意做的越来越好的时候,总是会引来饿狼的觊觎,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一开始打夏记百货主意的还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使用的手段也无非是小流氓们惯用的伎俩,堵门、闹事、敲诈、恐吓,面对这些恶心人的角色,夏记百货的处理方式很直接、很干脆,第二天护城河中就多了好几具浮尸,而且相关主使家中也都收到了一定的警告,第一波低层次的窥探才算作罢。 惹不起,惹不起。 但打发了小杂鱼,可不代表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这点威慑力对于真正的权利者来说,根本不够看。 除非夏记百货的生意止步于此,不谋求发展,然,这是不可能的,当夏记百货的盈利率日益增多的时候,更大的麻烦登场了。 塞波霓球,塞波家的新一代老大,塞波城少城主,一个鼎鼎大名的二愣子,也不知道受谁忽悠,心甘情愿的出头试探,大咧咧的打上门来,态度嚣张至极,口气更是大到没边,张嘴就要夏记百货七成利,那副轻描淡写的姿态,那张好似施舍的嘴脸,好像他塞波大少没给你整个吞下就已经是宽宏大量,气的当时主事的陈何直接掀了桌子,拿着刀子撵着塞波霓球就是一顿砍,差点没把塞波大少给砍死。 好在陈何没有失去理智,教训一下这个没长眼的二世祖,凭借着夏记的五百护军和陆续招募的一些游侠、雇佣兵,塞波家族也得权衡利弊,然后夏记再释放一下善意,很大可能塞波家族会妥协,若陈何真的一个不小心把塞波霓球给砍了,那乐子就大了,结果只能二选一,要么夏记灰溜溜的滚出塞波城,要么塞波城改名,嗯,前者占大概率。 现在夏记百货还好好的开着,自然说明塞波家族并未和夏记彻底闹僵。 不过,对于塞波霓球被陈何暴揍一事,塞波家族确实很恼怒。 既怒夏记敢一点面子不给,对着塞波家的大少爷说打就打,即使塞波霓球不对在先,但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难道就不能让着点,讲讲道理?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真是野蛮人。 但塞波家族更恼怒的还是那些暗中怂恿塞波霓球的混蛋,丫的你们想占便宜自己去杠啊,欺骗老实人算什么好汉? 可惜,无论是夏记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暗中怂恿塞波霓球的人,无一不让塞波家族产生了顾忌,索性塞波霓球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夏记又很适时的做了点补偿,塞波家族正好借坡下驴,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说起来,塞波家族这个塞波城的主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真的很憋屈。 而这场风波的后续影响则是,夏记再也没人轻惹。 开玩笑呢,当街揍了塞波一霸,最后却屁事没有,傻子都知道这家人骨头硬。 …… “呵,好大的口气,你现在见过什么世面?”巴林共老实不客气的拍了巴林石松的脑袋一下,“这才吃了几天馍馍,就开始飘了?” “嘿嘿……”巴林石松有些不好意思。 “放踏实点,不然你一辈子也就是个伙计。”巴林共板着脸训斥道。 “知道了,哥。”巴林石松道。 巴林共摇了摇头,“希望你听进去了……好了,你忙吧,对了,陈经理在里面吧?” 陈经理就是陈何,这家伙的本职虽然是第一营副营长兼第二屯屯长,但为了在外面方便,身上还挂了一个夏贸公司保卫部副经理的衔,顺便一提,保卫部没有经理。 “在的在的,而且,光屯长(光久庸,第一营第三屯屯长)和王经理(王一帅,夏贸市场部副经理)都在。” “嗯。”巴林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从店铺后门进了后院。 夏贸公司一共有三个屯的护卫,分别是第一营第二屯、第三屯、第四屯,其中第二屯常驻塞波城、第三屯常驻山海各城邦,分散在各大门店之中,而第四屯则随时跟在贸易队身边,贴身护卫,本来第三屯屯长光久庸应该在其他城邦坐镇,没想到今天人却出现在这里。 等巴林共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坐在客厅里,喝着冰镇果酒,高谈阔论,而客厅中央则放着一整块大冰块,缕缕轻烟冒出,裹挟着丝丝凉意,向四周扩散,使房内保持着夏日的清凉,真叫一个惬意。 不过,巴林共对此也不稀奇,话说夏记百货主要就是卖冰,作为夏记的员工或合作者,冰是基本福利,他巴林共也有,只是三人聊的正嗨,他不好冒冒失闯进去。 屋内三人愉快的聊着天,眼尖的光久庸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就瞥到了在门外踌躇的巴林共,连忙笑着招招手“巴林来了,进来乘乘凉!” “诶!”巴林共应了一声,终于把姓叫对了,话说双方相处也有小一个月,一直“小巴,小巴”的叫着,直到近期才从巴林石松的名字上知道他姓巴林,也是没谁了。 听到动静,陈何、王一帅不由得停下交谈,循声望了过来,脸上也都充满了笑意。 在夏记的建立中,巴林共出了不小的力,于情于理,夏方也应当给予一定的重视,虽说对方是为了利益才帮的忙,但,这天下人做天下事,又有多少是不为利益的? 太史公早就说的很透彻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除了家国大义和直系血亲,谁也别指望谁能无私奉献。 “别站着了,自个儿找地方坐。”陈何大咧咧的说道,他这番不把他当外人的姿态,令巴林共非常受用,他冲着三人各行了一礼,笑道“那小子就孟浪了。” “你找我有何事?”等巴林共坐下,陈何开门见山,他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新婚燕尔,不抱着家里香喷喷的美娇娘你侬我侬,却跑来找我们这些臭烘烘的大老爷儿们,你小子忒不会享受。” 此话一出,光久庸和王一帅也都笑出声来,特别是光久庸,那笑容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这家伙绝笔是联想到了某段妙不可言的回忆,话说出外差虽然辛苦而危险,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女人! 巴林共不动如山,他是个既顾家又有事业心的好男人来着。 “咳咳,陈经理……” “说了多少次了,是副经理。”陈何连忙予以指正。 巴林共“……” “好吧,陈…副经理,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冰块调价的事。”巴林共没办法,只得从善如流。 陈何还没说什么,光久庸首先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身边的王一帅“老王,你是专门管市场的,怎么,咱们定的价太高了?” 王一帅笑道“绝无可能。在我等来之前,想要在夏日卧冰,非大贵族大豪商不可享用,可见靡费之厚,我夏记定的冰价才区区二十个小铜子一块,绝对是低的不能再低的价格了。” 巴林共也笑道“王经理所言极是。” “那你的意思是?”光久庸一时弄不懂巴林共的态度。 “我的意思是,价格低并非就一定是好事,最起码目前所定的冰价并不合适,眼看着售冰的旺季已临,小子建议就冰价做出一定的调整。”巴林共口中回答着光久庸的提问,目光却盯着陈何,毕竟三人中真正能做大主的是陈何,嗯,在关于生意方面,王一帅也有很大的话语权,光久庸纯粹是打酱油。 “此话何解?”陈何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身子前倾,右手搭在茶几上,食指滴答答敲击着几面。 陈何的态度使巴林共感到兴奋,只要表现出更多的能力,夏人就必然对他更加重视。 “二十个小铜子一大块冰,怎么看都是良心价,这一点无人否认。 但,小子出身微寒,深切知道小民的想法和生活观念,对于占据人数绝大部分的底层小民来说,二十个小铜子仍旧太贵了,不是他们买不起,而是他们不愿意花这个钱。 他们的钱都会被用来购置生活必需品,柴米油盐之类的,实在没有余力用来享受…… 冰,呵呵,恕小子直言,没有冰又不会热死,所以无论是二十个银鹰一块还是二十个小铜子一块,对小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反正都卖不出去。 同样的道理,对于真正买得起冰,也愿意花钱买冰享受的有钱人来说,哪怕再贵上十倍,仍然可以称得上便宜,该买还得买,毕竟人们在享受过某样东西之后,很难再接受没有这样东西的生活,特别是拥有这样东西并不吃力的情况下。 所以,小子以为,二十个小铜子的价格,实在尴尬,不宜为夏记创造最大的利益,应当做出调整。 要么,干脆便宜到底,便宜到除非赤贫,否则都能承受的地步,着重底层市场,薄利多销。 要么,提价,将市场只对准有钱人。” 巴林共一番话说完,径直忐忑的等着陈何的反应,而陈何则和王一帅对视一眼后,陷入沉思。 其实这个冰价是夏凡一开始提议的,他瞅准的目标人群是广大的中产阶层,只是夏凡犯了个错误,他过于高估了中产阶层的数量,新世界所处的时代和新世纪完全不一样,这个类似于地球古代社会的新世界,中产阶层真心不是社会主力,社会贫富差距难以想象的大。 套句古话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有钱人过的日子是新世纪大老板们难以想象的,新世纪的所谓大亨,除了高科技带来的高生活质量外,其他的真心没法和这些前辈们比;同样的,穷人的日子也是新世纪的吊丝草根们难以想像的,吊丝们再穷,除极个别的,又有几人没吃过几顿饱饭?古代的穷人们真的有人一辈子都没吃过饱饭,饿死的都不计其数。 所谓富者极富,穷者极穷,严重的两级分化,中间阶层不是没有,是人数相对穷人太少,形成不了规模,社会地位又相对富者太低,掌握不了太多资源,只能自保。 即便山海走廊商业氛围浓厚,加之又靠海,人们对土地的依赖没有内陆地区那么强烈,中产阶层相对内陆较多,可照样撑不起市场。 想通了这一茬,陈何等人的感觉很不好,一者,等于打了夏凡这个主君的脸,二者,夏记怕不是私下里被人骂做了傻子。 但,明知故犯,肯定不行。 “你们都说说,是直接降价,还是应该提价,亦或者维持原价不变?”陈何仰着头看着屋顶,半晌后,出声道,“我们先分析分析,比较两种方案的优劣,暂且不需要达成共识,大家各抒己见,我会将诸位的建议报与君上和乔长官,至于结果如何,一切由上面定夺。” www 第55章 你小子不诚实 相互交流了一番调价的事儿,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移,外面的天色也从明光大亮逐渐转为昏黄。 “好了,诸位的意见和建议我已知晓,晚上我再斟酌斟酌,等明日快船送往新港,这件事就这样吧。”陈何拍了拍手,笑呵呵的结束了一下午的长篇大论,他抬眼望了望屋外,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邀请巴林共留下来吃饭。 面对陈何的邀请,巴林共简单的客套几句也就同意了。 陈何等人是不知道山海本地人的餐桌文化,反正他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按照诸夏(明清民时期)的习惯来的,吃高兴了,喝高兴了,聊的也就高兴了。 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除了巴林共外,酒量都很好,加之酒的度数不高,三巡过后,即便酒量最差的巴林共也只是红了脸,大了舌头,而陈何三人那更是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不张嘴旁人都不知道他们喝了酒。 美美的夹起一块鸡肉,抛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的,咕隆一声,“哈……”陈何喷着酒气,一边伸筷子扫荡着其他的菜品,一边浑不在意的道“巴林,你小子不老实!” 巴林共一惊,本已晕了小半的大脑瞬间清醒,委屈道“陈经理……” “副经理!” “是,是,是副经理,可是副经理这话是怎么说的,小子哪儿不老实了?”巴林共此时确实是不知道陈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光久庸同样奇怪的看了陈何一眼,话说这剧本不对啊,没听说要对巴林共下手啊! 倒是王一帅依旧笑吟吟的自顾吃着菜,对此不闻不问,他对陈何有信心,知道对方肯定有分寸。 别看陈何是贱役出身,走的又是赳赳武夫之路,但这家伙心细着呢,典型的外粗内慧,阴死人不偿命的那种,要不然,陈何也不会以保卫部副经理的身份取代他这个市场部副经理成为乔盛泰不在时的话事人。 不提这边光、王两人的想法,看到巴林共的委屈样,陈何板着脸道“你这人,就是一点不好,不诚实!”看到巴林共又要张嘴争辩,他紧接着道“你小子向来以小民啊、社会底层啊、普通老百姓自居,其实呢,这段时间我们都见识到了,特别是今天,你们都来评评,拥有如此见识的人,会是一个小民?还有,拥有姓氏的小民可不多见!” 到这里,众人算是明白了,陈何这是开了一个玩笑,顺便拐着弯的打探更多关于巴林共的身份信息。 “着啊!”光久庸猛拍桌子,“我看你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这么狡猾!” “哈哈……额……”王一帅张嘴大笑,结果忘了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食物,噎着了,巴林共见状,赶忙起身为王一帅捶背,在意识到陈何只是开玩笑之后,他也轻松了许多。 “老王,你没事吧?”光久庸无语的放下筷子,关切道。 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王一帅才平复下来,他摆了摆手,苦笑道“没事,没事……巴林兄,谢啦!” 巴林共“应该做的,王经理没事就好。” “老王,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见王一帅真没事,光久庸故态萌发,开启嘲讽模式,“啧啧,年纪轻轻就跟我家隔壁老爷子一样,吃口饭都能噎着。” 王一帅老脸一红,顺手夹起一根鸡腿塞进光久庸嘴里,嫌弃道“满桌子美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呜呜……”光久庸被塞的猝不及防,一口气被憋回肚子里,难受的一批。 光久庸伸手抓住鸡腿,恶狠狠的撕下一块肉,嚼吧嚼吧吞入肚中,“过瘾!” 对这货,王一帅也是没办法了。 “对了,差点把你小子忘了。”光久庸啃着鸡腿,还没忘记巴林共的事儿,他眯着眼,贱兮兮的盯着巴林共,道“你不会是哪家豪门逃出来的公子吧?” 巴林共算是理解了王一帅的话,这家伙的嘴真是堵不住,没看见挑起话头的陈何都已经不再关注这件事了吗,你还提? “对啊,老光和老王这么一闹,差点让你小子混过去了!”没曾想,巴林共完全是一厢情愿了,陈何哪是不再关注,人家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毕竟酒精对大脑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人容易迷糊。 巴林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巴林共只是略作思考就双手一摊,苦笑道“家祖三十年前举家从巴东洲移民山海,据我父亲说,我巴林家在巴东洲算是个低级贵族,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等我出生的时候,家祖受不了家族落魄的打击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而我父亲也死的早,我是一天贵族少爷的生活都没过过,可不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吗?” “原来如此,令慈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王一帅感慨道。 一个失去家族和丈夫庇护的女人,又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拉扯儿女长大本已不易,还要将他们教育成才难度将是倍增。 王一帅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跟巴林共何其相似,同样的人生经历很容易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他对巴林共好感大增。 巴林共可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王一帅就将他引为知己,他在听到王一帅夸奖他母亲后,显得很是高兴,即便再是重男轻女的地方,对自己的母亲都会另当别论。 “我的母亲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女性……”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是我叔叔教大的。” 王一帅“……” 陈何、光久庸“噗……” 看见王一帅吃屎的表情就想笑,怎么办? 幸好,幸好没有将心里的想法吐露出来。 “吃菜,吃菜!” …… 夏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乔盛泰回到县。 侯府用来议事的大堂中,这一天难得的坐满了人,此时夏凡未至,大家都很轻松的聊着天,不时的有一两声轻笑声传到外面。 “咦?礼和兄何时回来的?” 等乔盛泰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齐齐望向他,跟他关系最好的胡令武直接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走向他。 “前天回到新港,这不刚回到嘛……”乔盛泰先与其他人拱了拱手,打了招呼,而后才对胡令武道,“对了,子张兄,今天有何大事,怎么人来的这么齐?”说着,乔盛泰还特地环视了一圈,说实话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哈哈……没什么大事,赶巧了聚一聚而已。”胡令武不以为意的拉着乔盛泰,这时已经有人为乔盛泰准备好了座位。 “乔兄。” “刘兄。” “乔兄。” “林兄。” “……” 一路招呼不断。 乔盛泰坐下后,径直用“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盯着胡令武。 胡令武干咳一声,道“嘿嘿,不瞒你了……是喜事,大大的喜事。” www 第56章 议价 “喜事?”乔盛泰一脸懵逼,脑子里飞快转动,思索着什么样的喜事才值得这么大阵仗,想着想着,忽然他双眼一亮,惊喜道“难道发现了金矿?” 金子啊,黄灿灿的,小可爱,谁不喜欢? 如果真发现了金矿,那他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胡令武被他说的噎住了,无奈苦笑道“礼和兄,还是要现实一点。” 乔盛泰满脸失望,原来没发现金子啊! “子张兄和礼和兄说了什么,为何礼和兄如此神情?”旁边,交通局长刘满发现这边的动静,停下和教育局长林教先的交谈,好奇道。 乔盛泰吓了一跳,他可不想让人听了笑话,赶忙转移话题道“呵呵,只是有些疲惫罢了……看子谦兄整日奔波于工地之上,辛苦更甚盛泰,然精神反愈硬朗,神采奕奕,老夫是羡慕的紧啊,老胳膊老腿的比不了,比不了。” “哈哈,哪里哪里,小弟只是在窝里小打小闹,哪比得上礼和兄万里跋涉,劈波斩浪?礼和兄正值春秋,是大夏的顶梁,可折煞小弟了!”刘满心下得意,面子上却十分谦虚的摆手道。 “子谦兄过奖了,你才是……” “诶,礼和兄谦让了……” 两人进入商业互吹模式,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林教先忍无可忍,捂着腮帮子打趣道“可别吹了,一股子老坛陈醋,老夫牙都酸掉了。” 乔盛泰“咳咳……” 刘满“咳咳……” 胡令武笑而不语。 “胡子张嘴皮子还真利索,连林思源(林教先)都着了他的道。”旁边,县长张明好像也被酸到了,绷着脸朝身边的高弘毅低声说道。 高弘毅只淡淡的回了六个字“君子群而不党。” 张明悻悻的闭上了嘴。 众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这时—— “君上到。” 众人一惊,连忙起身站好,就看见夏凡龙行虎步的从堂外走进来,身后跟着马、李哼哈二将。 夏凡径直穿过堂中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大马金刀的坐好,马得理、李思本一左一右站于座位侧后方,目光敏锐的在堂中梭巡。 “参见君上。”一群十几人分左右两边站成两排,齐齐朝着主位上的夏凡躬身问候道。 “免礼,平身。” “谢君上。” “诸位请坐。” 夏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程,相比一开始的激动、紧张,现在他能做到心如止水。 当然,不只是夏凡,其他人也都习惯了,在听了夏凡的吩咐后,都没作推辞,告谢一声后就纷纷坐好。 屁股刚沾椅子,张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君上……” 夏凡摆摆手打断张明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件事稍后再说。”左右各瞥了一眼,他笑着道“先议其他的。” “是。”张明憋的难受,但只能乖乖坐回去。 看到张明吃瘪,胡令武心里暗爽。 这时候夏凡和乔盛泰都已收到陈何的询问,所以夏凡抛出来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冰块调价之事。 众人的反应不出意料的激烈,支持降价和支持提价的都有,总体上还是支持提价的占大多数。 他们各自的理由也很充分。 支持提价的认为,既然打不开底层民众的市场,将消费人群对准有钱人,赚取更高利润是最自然的选择,根本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且,只要控制好提价的度,消费人群的损失就能控制在微乎其微的范围内,何乐而不为? 他们反驳降价的原因也很充分,薄利多销,关键在于“多”字操作起来太难。 还是老生常谈的话,运输是个硬伤。 冰块的销量是剧增了,然制作冰块的硝石运不过去,有毛用? 再说,夏国有限的长途运输资源也不可能全砸在硝石上,要知道夏国的外贸大头是精盐,以后或许会随着工厂兴起转为先进的工业产品,但绝不会是冰块。 综上,冰块保持现在的销量最为适中,而在销量不变的基础上还能赚取更多的利益,没有理由拒绝。 支持降价的一方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他们认为,只有降价才能吸引更多的潜在顾客,而做到这一点后,赚取比现在更多的利润只是顺带,向更多的山海本地人宣传夏国、传输夏国的概念,让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夏国这样一个文明国家,让他们熟悉夏国,为日后夏国入主山海扫除部分障碍,这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他们指出,夏贸公司虽然是一个商业公司,但它的本质还是官方机构,政治任务的优先级远在经济任务之上,不能因为怕麻烦,因为要赚大钱,就放弃一个很好的宣传自己的机会,这是本末倒置,如果能打响夏国的名号,获取底层民众对夏国的好感,就算不赚钱也应该去做。 光这一条理由,降价派就反驳的提价派支支吾吾,没办法,政治正确很重要,嗯,很重要。 于是,占据大多数的提价派反而表现的“弱不经风”,少数降价派却理直气壮。 当然,提价派也不是毫无反抗,毕竟降价派说的冠冕堂皇,但运输问题得不到解决,说的再有道理照样歇菜,政治再正确它也干不过客观事实。 于是,众人皆望向……不是夏凡,是乔盛泰,运输问题还是乔盛泰这个亲临一线的当事人最清楚。 其实到这里,夏凡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过他还是随大流将目光投向乔盛泰,想听听乔盛泰的意见。 乔盛泰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冰块的成本包括人工、运费、房租等在一起,大概十二文一块,也就是七个半小铜子。” “乔总经理这话何意?”有些人懂了,有些人还莫名其妙,比如林教先就没弄懂。 “礼和的意思是,如果要降价,最多只能降到七个半小铜子一块……”夏凡淡淡道。 这是肯定的,毕竟不赚钱可以,却不能亏本,赔本赚吆喝,夏国目前还没这个资本。 “而如之前陈何所说,二十个旧银鹰和二十个小铜子一块对底层百姓来说性质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不会买……那么问题来了,二十个小铜子和七个半小铜子,对这些人来说,有区别吗?他们会买吗?会,皆大欢喜,可如果不会买……” 夏凡摇了摇头,本来提价就惹人讨厌,可一旦先狠狠降价后发现没卵用又狠狠提价,或许就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了,到时候那些有钱人会不会觉得夏记在耍他们? www 第57章 喜事 堂厅内,有人欢喜有人皱眉。 乔盛泰也有些后悔,要是一开始就将成本说与陈何知晓,让他先暗中做个调查,这样有了事实依据,之后无论是降价也好提价也罢,事情就好办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群策群力? 但既然这件事已经被夏凡抛出来讨论,也成功的在众人中形成分歧,那乔盛泰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快点揭过去。 夏贸公司的性质注定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扮演重要角色,不需要刷存在感,还影响同僚和谐。 所以,乔盛泰就向夏凡建议先让陈何找人做份调查,具体如何定价,视调查结果而异。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夏凡没有意见,直接点头同意,甚至还悄悄的压下了本已做出的选择。 如果调查发现降价到七个半铜子可行,可以扩大夏记的影响力,能为夏国打造一张名为“文明”和“友好”的名片,哪怕只能在这些人心目中留下浅浅的一层印象,哪怕只能获得其中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人对夏国的好感,少赚点也是值得的。 当然,到时候还是要结合运输方面的考虑,总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搞定的。 不过,在心里夏凡也对负责此事的陈何等人的能力产生了些许质疑。 冰块议价就此揭过。 “……新港那边传来消息,水泥厂有了质的突破,他们成功的生产出了首批经受住了检验、可供实际应用的水泥,这是一个美丽的开始,有了好的开头,后续的扩大生产就能顺理成章,在研发出新一级的实用优质水泥之前,我们再也不用为好的建材而烦恼……我已经同意了新港那边留下三分之一的水泥自用,剩下的三分之二会陆续运回山内……老欧,你们机械局负责的砖窑目前情况如何?” 水泥的成功烧制,无疑给夏凡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现在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大展拳脚。 下面,被夏凡点名的欧林不紧不慢的起身道“回君上,两县共起砖窑二十七座,可日产标准青砖十万块。” 十万听起来吓人,但类比一下就知道这个数字有多虚,要知道新世纪一座低技术含量的传统晾晒型轮窑一天都能产个四五万块,产量足足翻了十倍还多,幸好夏凡在穿越之前对烧砖这一块不了解,不然非得郁闷死,哪像现在,他对这个数字就感到很满意。 夏国当前使用的砖窑也是这种晾晒型砖窑,对技术要求低,且建设起来经验丰富,只是对人工的需求量比较大,不过这不是大事,依现在的生产技术干什么都要靠人堆。 “十万块?” 夏凡在这之前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个数字,但其他人就不是很清楚了,现在乍听这么一个“天文”数字,一个个一脸兴奋,很明显,他们对这个数字同样没有概念,都和夏凡一样乐呵呵的,都在那傻笑。 当然,他们认为“很多”也没错,毕竟条件有限,有这样的成就确实是很努力的结果了。 欧林只期望着未来会越做越好,他也有信心越做越好。 “如此,砖石、水泥皆已就备,之前不好开展的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夏凡笑眯眯的说着,“诸位以为先从何处入手为好?” 话音刚落,刘满就急吼吼的跳了出来,他是交通局长,管的就是各种工程。 修路,修水泥路,毫无意外的一个提议,他这个名义上的交通局长,实际上的建设局长,当真是一个合格的交通局长,三句不离修路,对“铺就夏国的交通网”这一神圣而伟大的事业念念不忘。 好在夏国现在的官员们足够理智,还没有养成贪大求全的毛病,刘满提议的只是将计划中的国道、县道、村道改为水泥路,已经建好的暂时维持原状,黄土路也是路,能将就的时候就别讲究了。 对于修路的热衷,其实夏凡还要超过刘满,他可是见识过、也亲身体验过高速路的男人,对破路的忍耐力远低于夏国平均值,他巴不得一朝之内,夏国的大小道路全部改成石灰色。 但是,这还不是他最想听的。 于是,在刘满阐述后,夏凡就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不含糊,盖房子修码头的不一而足,反正这些事都要做,时间先后罢了,怎么说都没错,而且第一期水泥档次太次,真心没有上升到材料革命的程度,无论哪个项目都能用其他材料将就一下,谁先谁后并无太大影响,所以一个个纷纷就着自己的利益来提意见。 交通局想先修路,教育局想先建学校,县、农业局要先修渠,机械局、平安县建议先盖厂房,夏贸公司、造船厂都认为先修码头,各镇纷纷认为盖房子最重要等等等等。 最终,夏凡一锤定音,同意了军方的方案。 先把门安上,安防盗门。 具体来说,就是修四关,南关、北关、西关,以及在南部通道的出口新起一座关卡。 新港镇那边则先就着码头的同时,也要着手准备军事堡垒群的修建。 夏凡虽然对修路情有独钟,但碍不住他怕死……咳咳,保证人民的安全,打造一个诸夏的“铁桶江山”比修路更重要。 总之,他的观念就是,内政和经济的发展必须要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否则,跟修炼《嫁衣神功》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那么热衷于修路,也有很大部分因素是因为军事需要,类似的还有造船和开工厂。 在夏凡做出决定后,此事就算定了。 当然,四扇门不会同时安,嗯,先南后北,先起南关和戌门关——因南部通道位于山中平原西南部,七点多方向,七点多为戌时,故名“戌门关”。(戌,音需。) 接下来,众人又换着议题继续讨论,基本上短则十几分钟、长则几十分钟一个议题,如此这般,眨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琐事议完,众人好似心有灵犀般互相交换着眼色,乔盛泰知道,所谓的“喜事”要揭晓了。 大家用眼神交换着态度,就在身为“文臣之首”的张明准备“舍身成仁”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夏凡根本不按套路来,或者说,夏凡对“喜事”的态度跟群臣们想的不一样。 根本不用众人开口,夏凡自己就将众人想要说的话先说了出来。 “最近一直有人用各种方法,各种途径向我暗示,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无非是催我早日结婚,早日诞下子嗣。” 夏凡从座位上起身,一脸严肃的望着众人。 众人心里打鼓,慌忙跟着起身,已经做好了夏凡大发雷霆的准备,虽说诸夏向来“天家无私事”,但天家肯定很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私事,换做谁都会不喜欢。 结果暴风雨没等来,只等来了夏凡淡淡的五个字。 “好,我同意了。” 众人“……” 说好的受过近代教育的年轻人向往恋爱自由,讨厌包办婚姻的呢? 看到众人懵逼的样子,夏凡心里暗爽。 对于夏凡来说,结婚什么的根本不值得关心,反正他的职业已经注定了他与爱情绝缘,既然如此,什么时候结婚,跟谁结都无所谓——当然不能太丑,可如果政治需要,他捏着鼻子也不是不能牺牲一次。 他可没有一些穿越前辈那么多矫情的臭毛病,有得本应该就有所舍,既想要权力,又希望自由,既喜欢后宫,还奢望爱情,什么都想要,对于这种主角,夏凡只想说,都特么是作者惯的。 www 第58章 高招娣 夏凡如此干脆,反而让众人感到措手不及,在短暂的发愣后,他们唯有送上“君上英明。” 虽然知道夏凡最后一定会妥协,但好歹也该据理力争一下啊,然后我们才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嘛,最后再来上几句“君上应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巴拉巴拉”的话,不就皆大欢喜了。 现在这么搞,简直不讲道理,就像憋了半天大招,结果是一拳打在上,没成就感不说,还弄得双手黏希希的怪难受的。 不过,既然夏凡已经同意了可以近期结婚,那么留给众人发挥的余地就只剩下选定婚期和安排婚礼这两样。 至于结婚对象选谁、一次性选几个之类的关键问题,诸夏的官员们表示,只要正牌夫人是夏女,其他的爱怎样怎样,选谁都行,两个三个不嫌少,十个八个不嫌多,反正百万人大名单只有夏凡一个人能查阅,里面姑娘的信息也就他一个人知道,其他人就算想提出意见,也没有参考资料,索性选角和限定名额这两项重大权力全部甩给了夏凡本人。 也就是说,夏凡得到了一个可以在二十万名女性中尽情挑老婆的任务,且,没有人数限制。 眼都晃花了好吗? 选谁好呢?这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 等会议结束,夏凡独自一人坐在院子中的摇椅上——摇椅是请木匠专门打的——双眼望着天空,脚尖时不时的轻抵地面,身影随着摇椅晃啊晃的,在外人看来,就好像在发呆,其实他的脑海中正飞速浏览着名单中女人部分的资料。 一百万人大名单中,女性占了两成,刚好二十万,这么多人的资料,夏凡是不可能一一仔细翻看的,实际上也没这个必要,虽说这二十万女性都处于可生育阶段,但二十岁能生,四十岁也能生,夏凡自问还没那么重的口味。 所以,他将对象的年龄限制在了十六岁至二十五岁之间,这一下子就刷掉了五分之三,还剩近八万人,额,还是有些多,因此,还要再切,剔除已婚的——结过婚,丈夫是否健在不论——这一下子人数又少了五万,然后,太轻的、太重的、太高的、太矮的、身体不好的、文化程度太低的……通通过,特别是文化程度的限制,一下子刷掉了九成多,最终杀入“决赛圈”的姑娘们直接跌破千位。 828人。 ‘八百人,总算没有那么吓人了,抠点时间很快就能看完……不过,这批人的素质略吊啊!’ 最后的人数超出了夏凡的预料,古代社会本来识字率就低,更何况还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的识字率就更低了,低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且,夏凡所认为的文化程度的标准可不仅仅只是识字,就算这样,居然还有百分之五的人达到了标准。 只能说送他来新世界的“那位”绝对是良心“老爷爷。” 这产品,这质量…… 怀揣着对未来另一半的爱,夏凡收敛心神,开始聚精会神的一个人一个人的查看起来。 …… 林小小,十七岁,出身于皖南书香世家,擅琴、画…… “还是老乡,就是眼睛小了点……” 高明光,十八岁,家族世代官宦,后因罪被抄没,其本人充入教坊司,擅歌舞…… “可怜人啦,小小年纪的,长得这么漂亮,将来一定能许个好人家,就不要耽误她了……” 叶希,二十一岁……曾被算命的批命为克夫之相,故一直未嫁…… 一看到克夫,夏凡那颗小心脏不争气的一抖,然后若无其事选择了下一个。 他以前不迷信的,是一个虔诚的无神论者来着,但连穿越这档子事都遇上了,他能怎么办?不是他意志不坚定,实在是不慎重点不行啊! …… “刘云溪……脸太大……” “欧阳柔……古代版纯天然网红脸?嘿嘿,可以考虑一下……” “李金刚……名字太强大,压不住压不住……” “王香儿……眉毛太粗……” “王坨……李大妞……萧犁田……陈小花……这都什么名字这是……” …… “高招娣,十七岁……高弘毅幼女……咦?” 突然这样一段介绍映入“眼帘”,夏凡下意识的从摇椅上坐起,脑中仔仔细细的将高招娣的信息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嘴角轻轻扬起。 终于找到了。 “就你了,朕未来的皇后殿下!” 之所以选她,原因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高弘毅,毕竟高弘毅现年已经六十多了,又没有儿子,而且看样子也不可能再有,因此,高家不会构成外戚威胁,选择高招娣可谓一本万利。 选定了高招娣作为正室夫人,名单上虽然还有大半没看,但夏凡已经没心思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被后面的莺莺燕燕们诱惑住,索性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夏侯府中就有三间空房被打扫出来,除了高招娣外,夏凡又随手从看过的名单中点了两个看得过去的作为侧室,再加上三个分别用来伺候她们的嬷嬷,一共六人平均两两住一间。 随后,在夏凡的默认下,这个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 “啪嗒!” 一只卖相上好的陶壶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从高弘毅颤抖的双手间滑落,秒后径直与地面来了场亲密接触,然后就发出了以上的一声脆响,稀碎稀碎的,壮烈牺牲。 但,激动的高弘毅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茶壶不茶壶的了,他哆哆嗦嗦的拔腿就往外跑,一口气不带喘的就从农业局跑到侯府。 …… “他们见着了?”夏凡躺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几乎形影不离的马得理和李思本。 “见着了!”李嘉胤恭敬道,“父女俩见面后抱头大哭了一阵,好宿才恢复冷静。” “情理之中……哎,相比之下,高老是个幸运的人,最起码还有再见之日……”说到最后,夏凡的声音显得很低沉。 是啊,包括夏凡在内,这一百人绝大部分都是孤身而来,父母、丈夫(妻子)、兄弟、姐妹、儿女、亲朋……估计这辈子是见不到了,这个话题一直是众人刻意回避的,如今高招娣的出现,让高弘毅获得了无数的羡慕嫉妒,说不得已经唤起了某些人的希望…… 果然…… “君上……”向来寡言少语的马得理难得的主动开了一次口。 听着马得理话中那浓浓的欲言又止的意味,夏凡苦笑一声,他知道迟早回来,没想到来的这么早,更没想到会从自己身边人开始。 “你想问你的家人?” “是。”马得理既期待又忐忑,一直没有希望其实算好的,有了希望的失望,才最令人绝望。 不仅是马得理,在场的李思本、李嘉胤、段四章、齐云、胡海东、张灵(后三人为“七大”中的最后三个)皆是一副同样的表情,期盼中带着不安。 马得理承认后,夏凡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气氛陷入沉默。 “君上,微臣有罪,微臣不该以私事叨扰君上。”突然,马得理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他的双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但同时又狠狠地松了口气,明知希望渺茫,留下悬念何尝不是更理智的做法。 看到马得理这样,其他人也都将心思吞回肚中,不再提此事,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夏凡又开口了“你真的想知道?” 心里咯噔一下,马得理脸色煞白,一个武艺高强,心定志坚的汉子,高大壮硕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夏凡既然如此问,那肯定是个坏消息。 “臣,要听。”马得理咬了咬牙,坚持道。 “我搜了一下所有姓马的人,没有一个和你有关系。”夏凡也挺无奈的,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心腹,稍稍帮一下还是可以的“你的母亲、妻子叫什么,我可以再帮你看看。” 马得理大喜,飞快的报出两个名字。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当夏凡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是叹息的朝他摇了摇头。 让马得理独自静一静,夏凡又看向他人“你们呢?”这次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也不介意好人做到底。 李思本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举棋不定,马得理的结果让他们感到害怕。 随后就只有李思本和胡海东选择了是。 结果就从一个悲剧变成了三个。 这下,其余几人彻底不敢了,还不如留点期待呢。 “既然你们放弃了这次的机会,那此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休要再提……” “是。” “就这样吧。” 话虽如此,夏凡知道从明天开始肯定还会有人来问。 哎,好麻烦,夏凡不由得有些后悔。 “君上,高大人求见。”这时,院门处传来亲卫的禀报声。 “让他进来。”夏凡略作思考,大致猜到了高弘毅的来意。 等高弘毅进来的时候,夏凡发现他的双眼红肿,很显然刚才哭的不轻。 “参见君上。” “高老。”夏凡主动起身,拉着高弘毅走到石桌边坐下。 高弘毅先是感谢了一番夏凡让他们父女见面,然后对夏凡选中高招娣为夫人的事正式谢恩,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请容许臣将小女接回家中居住。” 这个要求不出夏凡所料,本身就是,哪有女人还没出嫁就先住到姑爷家的道理? 所以,夏凡没理由提出反对,很爽快的同意了。 甚至,他还考虑着,是不是应该给另外两个侧室也找个娘家…… www 第59章 感人的天赋 第二天,张明、周敦吉他们果然打着各种旗号求见夏凡,然后或隐晦或直接的请求夏凡帮忙查询有无他们家人的线索,结果从侯府中走出一道道失魂落魄的身影。 选择高招娣所带来的后续影响随着时间逐渐消退,夏国的节奏重新回复到正常状态,“娇小玲珑”的国家机器有条不紊的轰隆隆运转,农业、工业,两颗被精心呵护的幼苗,渐有破土露出尖角之势…… 夏元年九月九日,夏侯大婚。 对于眼前的这个老道士,夏凡挺无语的,上次立国选了个六月六,这次大婚定了个九月九,特么的敷衍地连掩饰都懒得做,也算这老家伙还算有点节操,没给定个八月八,万幸夏凡没心思在这上面计较,不然,还想建道观?赶紧的在自己身上裹层泥巴去装菩萨…神仙。 “寡人大婚刚过,正是新婚燕尔,难得偷几日清闲,老道长何其急也,建道观的事,老道长还是自己去找刘满商量,他若说行那就行。” 夏凡极不情愿,无奈的挤出笑容,没想到大婚刚过三天,这老家伙就来了。 他倒不是因为被人打搅了与夫人们的敦伦而烦躁,而是因为现在到处都需要人手,到处都在忙,什么都缺,哪有那个闲工夫建立道观? 再说,现在一个个日子过得的特“充实”,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压根就不需要神神道道的东西来慰藉精神上的空虚。 当然,兴建道观还是有必要的,但不是现在。 虽然夏凡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但总算也给出了承诺,只要能说服刘满就行了,所以老道长离开侯府的时候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嘿嘿,说服刘满可比说服夏凡简单多了,扯大旗谁不会啊? 只是老道长万万想不到,就在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夏凡就派人抢先一步给刘满打了招呼。 可以答应老道长建道观的请求,但建道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供奉神仙总要选一个山清水秀钟灵玉翠的好地方吧?什么时候能选好地方就值得商榷了。 得到了夏凡的指示,刘满顿时心下了然,等到老道长信心满满的找到刘满的时候,按照心中既定的套路,扯着夏凡的大旗,立刻就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后,满心欢喜的老道长就悲剧了,被交通局的人带着跟在探矿队和采药队身后漫山遍野的跑,专挑山沟沟钻,且一钻就是大半年,等事情搞定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原本仙风道骨的外形硬是给整成了犀利风。 真是一把道不尽的辛酸泪啊! …… 时间来到十月,经过三个多月的发酵,笼罩在蓝海上空的战争阴云是愈发清晰可见,就连嗅觉迟钝的普通人都感受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浓不安。 到了这个时候,环蓝海的局势已经明朗,战争不可避免,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只是,战争何时会爆发?战争的规模会有多大?战争会持续多长时间? 这几乎瞬间成了环蓝海地区讨论最频繁的热点,走在街上吃个饭随随便便就能碰到谈论战争的食客。 他们可不像新世纪的网民纯粹闲得慌,他们是真的关心此事。 没办法不关心,生活在一个战争频发的地区,基本上都经历过战争的残酷,都经受过战争所带来的伤害,对他们来说,战争远不是一个谈资那么简单,它会分分钟烧到自家身上,关注战争,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 对此,夏国也在持续关注,当然,夏国的关注点和广大环蓝海地区百姓不一样,夏国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战争期间发展自己。 夏国是幸运的。 木刻半岛在环蓝海地区的位置关键,属于兵家必争之地,但这是基于大航海兴起后的论调,现在的木刻半岛还只是一个蛮荒半岛,根本不受重视,况且此次的主要冲突点是在蓝海南部大陆,木刻半岛属于边缘位置,而窝在木刻半岛一角的夏国更是边缘中的边缘,加之老巢山中平原地势险要,又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短时间内不虞外人觊觎,唯一可虑的是,山海城邦会不会找新港的麻烦。 “就山海城邦那帮战五渣,来多少都是送死!”对于山海城邦军队的战斗力,夏国军方那叫一个不屑一顾,以至于现在就有人叫嚣着占领山海走廊。 从五月到十月,时间都过了五个月,夏国的情报人员又不是饭桶,他们对环蓝海地区的历史做了重点收集,其中军事更是重中之重。 在看了这份情报后,夏国高层给出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乱”,眼花缭乱的乱。 不过其中关于山海走廊大小战事的描述还是很喜乐的,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算是一团乱麻中的一根彩色丝带。 他们的对外军事史是这样的某年某月某日,攻某地,败;某年某月某日,被某某入侵,大败;某年某月某日,联军与某军战于某地,一溃千里…… ╯□╰ 从头翻到尾,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御,基本上就没赢过,主动出击是一次没赢过,被动防守倒是还获得过几次小胜,但大部分情况也只是没输而已。 读完山海城邦的对外战争史,夏凡莫名的想到某个半岛国家,两个时空的不同国家(地区)在这一点上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因此,军方的自信不是没有来由。 甚至连夏凡都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被他生生压下,不是怕打不过山海城邦的那帮废物军队——只要准备好武器,夏国瞬间就能爆兵二十万,占领山海走廊的可行性很大。 只是,在自身没有基础的情况下,贸然生吞这么一大块地盘,必然会带来一大堆问题,以后的麻烦不会小,甚至会演变成历史遗留问题,为了一时贪快,而给自己找麻烦,夏凡不愿意为之。 好吧,其实是二十万人的武器一时根本无法凑齐,而且,就算兵器问题得以解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短时间内没法达成预期,那么二十万人就等着饿死吧! 既然稳扎稳打一定能成功,为什么要冒险一赌? “新港那边的堡垒群建设要加快脚步。” 为了防止山海城邦高层那可能的脑抽筋,夏凡还是决定加点保险,毕竟人家打仗不行还不会祸害吗,真要让人家闯进来,损失可就大了。 www 第60章 夏凡的牺牲 “轰隆隆!” 山体滑落,乱石飞溅。 忽地,白灰色的烟尘扬起,渲染了整片空间。 “咳咳咳……” 程昊双眼眯起,右手使劲儿的在嘴前扇着风,等烟尘散尽,这次爆破的效果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不等程昊吩咐,底下人立马开始招呼一群人上前清理碎石块。 在一众人忙碌的时候,程昊也没闲着,径直走近两步,上下左右的看着,眉头渐渐皱起,冲身后专司爆破的人道“你们还是太保守了,火药量不够,还要再炸一次……”他用手指着前方,“这里,这里,这些突出部分要全部炸掉。” 被程昊问话的人并没有出声抱怨,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个态度令程昊十分满意。 这群人正是负责南部通道一期整修的交通局官员和工人,此次的任务就是对南部通道一些难走的路段进行修缮和需要绕弯的路段进行贯通,比如在一些深沟、河流、小溪上假设桥梁,在一些陡坡的坡面上修建台阶,对一些拦路的山体或巨石进行爆破,对一些沼泽进行排水等等。 自刘海亮成功的从硫磺岛带回满船的硫磺后,火药应运而生,从此夏国有了可应用的大规模破坏性手段,于是南部通道的整改就被交通局提上了日程。 不过,介于现下交通局的主要任务是修路、建四关和建堡垒,能用到南部通道这边的人力物力资源有限,所以,整个修缮计划被分做了好几期,当下的一期工程局长刘满甚至都没露过面,只是派了交通局从五品副科长程昊全权主持工作。 交通局对南部通道一期工程不怎么上心,但,负责此事的程昊却上心的不得了,毕竟再好的才能也要有展示的平台才行,对他来说,这个独当一面的机会就是他展示才能的平台,不可多得,必须要认真对待,要让上面看到他程某人的能力和态度。 如此,有了第一次的良好表现,以后获得第二次、第三次独当一面的机会就大的多了,到时候提个品级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想想就让人心旷神怡。 为了美好的明天,所以,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按质按量,甚至超额完成。 为此,程昊几乎一刻不离一线。 在程昊的严厉督促下,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仅仅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三分之一。 亲眼见证爆破工作取得成功,程昊这才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到不远处的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拿起茶壶就给碗里倒了一大碗白开水,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 “程长官,等这一段打通,这北半段的工作就可以全部结束了。” 程昊旁边,交通局的几名科员都兴高采烈的聊了起来。 科员甲满脸兴奋之色“是啊,再有大半个月咱们就能回家了,正好赶在冬歇之前。这鸟不拉屎的山里面真不是人呆的。” 科员乙猥琐一笑“嘿嘿,君上已经大婚,听说上面开始考虑给我们找媳妇了。” 科员丙翻了个白眼“谁不想找媳妇?但也要有对象才行啊!谁不知道夏国全是爷们。” 说到这儿,科员丙满脸惆怅,这个事实太打击人了! 程昊放下碗,敲了敲桌面,“夏国缺女人,别家可不缺,朝廷一直鼓励我们找本地女人,去抢、去骗、去买怎么都好,只要能带回来就是本事……远的山海城邦,近的就在河对岸,过了河就是,再说,夏国境内的原住民女子还有不少,你看看那些外派在警亭的警察,动作快的肚子都搞大了,再看看你们,整天放屁比谁都响,找个妹子磨磨唧唧的……对得起君上的牺牲吗?” 这里有夏凡什么事?有的, 夏凡为了革除诸夏子民对于娶异族女子的心理障碍,毅然决然的做了一回榜样,以大无畏的精神率先做出了行动,借着上次大婚的机会,顺势纳了一个本地女子为侧夫人,嗯,正是上次巡视高河的时候带回来的芦花妹子——欢子妹子已经嫁给了夏凡亲卫李永忠,也就是小黑猴儿。 夏凡的行为看起来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但在诸夏子民看来,君王为了鼓励子民娶外族女子而不惜“污染”王室血统,这就是牺牲。 当然,夏凡自己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了乖。 美滋滋…… 其实真要说起来,诸夏的男人排斥娶外族女子吗?不好说,或许有一点吧,但并不强烈,凑合凑合并不是不能接受,前提是娶不到本族女子,如果能娶本族女子,谁愿意要“蛮夷”?除非是真爱或者别有用心。 只不过,随着朝代越靠后,民风越保守,圈子也越封闭,诸夏对蛮夷的态度也越来越排斥,越来越看不起,这个时候,诸夏对娶异族女子的排斥心理肯定比汉唐时期强烈的多。 当然,诸夏妹子对于嫁给异族这件事,那没得说的,向来是没门,嗯,连窗户都没有,君不见汉唐和亲成了两代帝国的终身污点,而大明不和亲足足吹了六百年,到了夏凡穿越前网上还在吹。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诸夏子民对夏女外嫁的态度体现。 个别奇葩时期不算。 总之,能娶夏女,人们就不愿意退而求其次。 这不,程昊话音刚落,科员丙有些畏缩的小声嘀咕道“我还是喜欢汉家女子……”接着他又冒了一句“老大不也没行动……” 程昊“……” “我那是因公忘私,在百业待兴的关键时刻,本官的心思全放在了大夏的崛起上,哪像你们,一天到晚想娘儿们。” 程昊一本正经的数落着众人,然后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等程昊走后,还是科员乙,只见他偷偷四下瞄了一眼,将脑袋凑上前,招呼其他人过来。 “我跟你们讲,听说君上有意,准备征召五千汉女,用以许配有功之臣为妻。” “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说的?” 众科员一个个眼冒绿光,神情激动不已。 “对啊,这种消息既然没公开,那肯定是保密的,你怎么知道的?” 科员乙臭屁的抬了一下下巴,道“我听局座说的,亲耳所听。” “这种事,刘局怎么可能跟你说?”有人明显不信。 额,科员乙有些尴尬,目光游弋。 “你不会是偷听到吧?”众人恍然大悟。 “谁偷听的,只是不小心听到局座和张县尊谈话而已。”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就是说配婚之事……”话说到一半,科员乙的表情僵住,因为他发现问话的声音有些不对,果然桌子边的同僚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他机械的晃过脑袋,就见到身后站着的程昊。 “配婚?具体说说。”程昊丝毫没有偷听属下说话的觉悟,一屁股又坐了回来,好整以暇的问道。 “额,老大,你不是走了吗?”科员乙弱弱的道。 程昊脸上的惭愧之色一闪而逝,转而虎着脸,道“怎么,我去哪要向你贾云峰禀报?” “啊,不用不用,老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科员乙,哦不,贾云峰连忙摆手,开玩笑呢,他可是知道程昊的脾气,军转干部,老油条一个,动手动脚那是家常便饭。 “那还不快点说。” “是,是。” 贾云峰只好将他所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内容无非是,君上夏凡觉得自己有妹子可以睡,而且还有四个,不能太搞特殊化,虽然暂时不能让跟着自己混的人都有妹子睡,最起码也要让其中最杰出的一部分能,于是,就有了征召一批夏女匹配有功之人的打算。 “果真如此?”程昊嘴角向上翘起,一手摸着下巴,脸上的喜色直冲眉梢,“看来,要加快脚步了。” 众科员实在懒得吐槽,刚才那个大义凛然的说要因公忘私的人呢?自己打自己脸不疼吗?这才几分钟啊? 好吧,他是老大他最牛。 这时,一阵喧闹声传了过来,打断了程昊的思考,他不由得眉头拧起,循声望去,“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贾云峰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不久后他又带了一群人过来。 “这是我们交通局程昊长官……”走到近前,贾云峰开始替双方做介绍,“老大,他们是探矿队、采药队还有狩猎队的。” 程昊眉头一挑,探矿队和采药队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起出现很正常,狩猎队居然也能跟他们搞一块儿去,真是巧了,这么大座山。 “你们好,鄙人交通局程昊,见过诸位同僚,不知陈大师、麦大师、米先生、詹先生可在当面?” 程昊笑着起身,姿态放的很低。 没办法,探矿队和采药队的这些探矿师、医师、药师都是大爷。 “老夫陈石,程大人客气了。”当先一名精神奕奕的白胡子老者笑眯眯的说道。 “陈大师好。” “老夫麦子才。” “麦大师好。” “老夫米留杏。” “米先生好。” “在下詹瑞风。” “詹先生。” “贫道王虚纯。” “额……”程昊的动作顿时慢了一拍,实在没想出这货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见过虚纯道长。” “高队长这次怎么来南边了?”各自认识了一下,程昊最后走到一位精壮汉子面前,笑呵呵照对方的胸口捶了一拳。 这个汉子跟程昊是熟人,乃是农业局渔猎科科长兼狩猎队队长高猛,这家伙的资历算是夏国最老的那一批,正是夏凡首次征召的五位猎人之首。 www 第61章 山中一统 现在已经十月份,再过不久就要到冬天。 听本地人介绍,山海地区是一个四季温和适宜人居的地区,但冬天还是会下雪的,所以没有亲身感受过一次冬季的威力前,夏国目前在建的所有工程都会有一个冬歇期,以避免大规模冻伤,没办法,夏国缺奴隶,许多不太危险的工程都是让诸夏子民亲自上阵,这些人经不起损失。 既然有冬歇期的大前提在,即使不为了赶回去抢妹子,为了政绩,程昊也必须保证工程在冬歇期前结束,不然怎么体现出他的能力? 在短暂的接待探矿队、采药队和狩猎队一行人后,程昊又精神饱满投入到工作当中。 …… 夏元年十一月六日。 晚季稻刚刚收割完毕,新一轮冬小麦播种业已如火如荼的展开。 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夏国的粮仓重新被堆满,劳累了两个月的夏凡,腰杆又一次挺直起来。 当男人有了钱就容易膨胀,当国君有了粮食,同样容易膨胀。 爆兵,平推,一波流。 赶在播种之后,在夏侯的意志下,夏国在一个不适合作战的季节,发动了对三义城的侵略…姑且称之为战争吧,首先驻扎在交河东岸的第四营两个屯三百余人,开始有规律的扫荡分布在城外的村落。 同时,第四营营长赵信率领第四营另外两个屯也从高河镇出发,渡过高河,沿着星星湖南畔,对三义城统治力薄弱的边缘地带进行剿抚——星星湖南畔人烟稀少,开发力度低,如果逼得太紧,人家直接钻山林里,夏国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徒留后患。 “营副,上面怎么选择这个季节发动攻势?” 行军路上,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扭头朝王世明问道。 王世明嘴中叼了根树枝,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因为朝廷缺人力,正好三义城辖下人多,又没什么战斗力,不怼他们怼谁?” “但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那属下还是懵逼。 “笨啊!”王世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粮食刚入库的时候,老百姓家粮食最多的时候,这个时候不来抢,难道等他们把粮食吃完了以后再来枪吗?等把人抓过来你养他们?” 额,理是这个理没错,但老大你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还有……”王世明跺了跺脚下硬邦邦的土地,“就三义城这破路,也就冬天好走人。” 这倒也是,冬天少雨,加之热胀冷缩,土地特凝实。 “让弟兄们都把手脚放干净咯,上面开恩,特许参战的弟兄们优先从三义城的婆娘中选媳妇,所以,三义城的女人谁都不许碰,记住,她们都是你们自己和袍泽们的女人,谁敢动手动脚,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世明不得不提前打招呼,虽然军训的时候一再强调不得奸(河蟹)淫掳掠,但毕竟时间短,万一有人大脑犯浑被下半身支配呢? “放心吧营副,真要发生这种事,不用你动手,弟兄们先就将他收拾喽!” 这不废话吗?万一那混蛋祸害的是自己的媳妇怎么办?谁都不想被绿,兄弟也不行! 不过,听到王世明确认可以优先挑媳妇的事,军士们无不欢声雷动,瞬间干劲十足,都想着捞大功,好抢在别人前头先挑,黄花大闺女可是数量有限,排后头就只能挑已婚少…妇了,明清时期是对妇女贞洁最看重的时期,已婚什么的谁都不想要,可不比夏凡穿越前的时代,许多人专好这口。 一想到屁股大的娇滴滴小妹儿,行军速度无形中又加快了几分。 在第四营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两河后,作为后备的第三营一部和第二营一部紧随脚步压进。 对于这次对三义城的吞并战争,包括夏凡在内的夏国高层,其实关注度并不是很高,在他们看来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几个月来,第四营一部不断地在拿三义城民兵练手不说,保安局的探子也已经将三义城渗透成了筛子,对方只是一个宗族联盟而已,太容易在内部制作矛盾,分化拉拢了。 于是夏国上下该干嘛干嘛,只等捷报传来。 事实发展也符合夏国上下的自信。 第一天,王世明部就扫清了三义城以西十八个村落和两座卫星城镇,第二天兵临三义主城下,第三天等后备队汇合,第四天发动进攻,同时当天就攻入城内,三义城联盟中枢投降,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秋风扫落叶,席卷而下。 虽说也遭遇到了三义城部分有血气和不甘心失去特权的武装分子的顽强抵抗,但讲句不客气的话,四个字可以形容,螳臂当车。 王世明部的日常活动就是训练打三义城训练打三义城中度过的,打三义城都特么打成惯性了,每当对上三义城的民兵武装,那叫一个心理优势,自带狂躁光环,相应的,对面三义城的武装,特别是西边的村落部队,也都被王世明部打出了心理阴影,一旦面对夏军,就自带恐惧光环,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心理上输了,这还怎么打?所以结果已然注定。 再加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打的,别小看夏国的宣传能力,相当一部分三义城的人是愿意主动并入夏国的,尤其是底层百姓。 而另一边,赵信部则相当于进行了一次长途游行,且路巨难走那种,要不是夏凡将李永忠、欢子夫妇派来做向导,搞不好还会迷路。 不过正因为有欢子这个本土妹子在,倒是大大削弱了不少星星湖南畔村落的敌视态度,特别是当听说还有一个家里姑娘成了夏国国君夫人之后,一部分善良守序阵营的村落突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原来是一家人”的亲切感,对赵信部的到来表示欢迎,当然不欢迎的村落肯定也有,不过都成了过去式,对此,连本土妹子欢子都不以为意。 自己要找死,我还能拉着不成。 就这样,赵信部一共花了两个多星期时间沿着星星湖南畔前进,绕过星星湖,渡过位于星星湖东畔的山中平原第三大河车河和第四大河关河,北上到三义城东部,也就是夏凡穿越降临的地方,一路接收、剿灭分布在沿途的村落,与王世明部会师。 当初赵信部选择绕远路,其目的就是向处于山中平原的东、南边远地区宣示主权,而不是为了杀敌。 到十二月前,原三义城统治区宣告稳定,只有些许余孽逃入东部山区,已不成气候。 于是在十二月一日,夏凡下令在原三义城统治区的基础上设立三义县,调夏侯侍从、近卫屯虞侯李嘉胤为三义县县长,而李嘉胤的职位则由同为夏侯侍从的齐云接任。 至此,在夏元年末尾,山中平原得以统一。 www 第62章 太医局 当亲身经历后,夏凡才发现自己的谨慎并非多余,纵然如本地人所言,山中的冬季“温柔而体贴”,不会动不动就玩掉手指、脚趾,但,再怎么样,冬天还是冬天,山中也不是热带,飘雪和结冰还是基本标配,虽说冰层薄的如同一张纸,温度也仅限于零下五度以上,可站在风尖上,脸蛋能分分钟吹成红苹果,特别是那些不抗冻的,耳朵、手指、脚趾都冻成了包子,肿的老大,红红的,又痒又痛,煞是可怜。 当第一场雪降临的时候,夏大族长就成了可怜人中的一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肿成了馒头。作为夏国的国君,他享受着最好的保暖装备,然而在冰抗上却丢人的输给了九成的裸装人员,结果只能唉声叹气的接受着高招娣的服务,擦冻伤药。 冻伤药在夏凡穿越前算不得什么,但在如今的夏国,那可是绝对的高端产品,一般人根本用不起的,就连夏凡也不能随意挥霍,必须省着点用。 “嘶……” 冻伤药接触皮肤后的温热和高招娣手上动作的温柔,让夏凡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啦?弄疼了吗?妾轻些……”高招娣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的看着夏凡,轻声说道。 “没有……”夏凡笑道,“要对你男人有信心,不会连这么点忍耐力都没有!” 高招娣娇俏的白了他一眼,继续给他上药,嘴上嗔道“德性……” 夏凡笑而不语。 约摸一分钟后,高招娣抬起夏凡的右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好了,以后注意点……王锡闵,把药膏拿下去吧,好好收着。” “是,夫人。” 王锡闵恭敬地应了一声,盖上盖子,将盛药膏的木盒放在托盘上,端到一旁的橱柜里轻轻的放好。 王锡闵是大名单中八名宦官之一,在大婚后,侯府里有了正式的后宅,再随便让正常的男人进出就有些不方便了,于是夏凡就想到了宦官,将他们征召了过来,至于为什么不用女官,这不是笑话吗?谁不知道夏国缺女人。 八个宦官,夏凡自己用了四个,剩下四个正好四个大小老婆一人一个。 能在夏凡身边伺候,对宦官来说,无疑是上上之选,但王锡闵能被分到高招娣身边,运气也算不错,前途光明,最起码做不成“司礼监掌印”或“厂公”,混个“大长秋”也不失为成功的宦官,总比另外三个倒霉蛋强得多,所以王锡闵对现在的身份非常满意,如果当初“那位”在让他们起死回生的时候还能顺便帮他补全缺漏那就更完美了,可惜了…… 这也是所有宦官心中的痛,尼玛,为什么那些缺胳膊断腿、甚至掉脑袋的家伙都能完好无缺的复活,而他们这些只是少了两颗蛋蛋的家伙却得不到补全,太欺负可怜人了,这找谁说理去啊这! “招娣,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的一些琐事,你要多多盯着……还有给大臣们的礼物你也要安排好,省的到时候忙手忙脚。” 右手握了握拳,一股发胀的感觉从指间传来,握紧,张开,夏凡玩的不亦乐乎,一边又冲正在洗手的高招娣嘱咐道。 “这个妾晓得。”高招娣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轻移莲步,走到夏凡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啊?”夏凡也不玩自己的右手了,拧紧眉头,偏头问道“是觉得平日无聊?这倒怪我,公务繁忙,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你……这样,改天我‘设计’一种三到四人玩的纸牌游戏,没事的时候你叫上灵光她们,坐一起玩几圈,最适合打发时间……” 说着说着,夏凡自己眼睛就亮了,作为一名穿越者,不会发明那怎么行?水泥、火药、玻璃、香皂什么的他不会…额,轮不到他出马,干脆将扑克发明出来,也不至于堕了自己穿越者的名头。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高招娣心里气苦,夏凡能主动提出这茬,她还以为他会说出多抽空陪陪她之类的话,虽然她一定会劝他不要因私废公,但碍不住心里舒坦啊,哪知这家伙到头来居然让她陪那些贱人打牌……还那么得意,真是气死个人! 虽说,她一开始也不是因为这个而叹气,但现在谁还管这些。 “不用了,慈云那里有一副麻将……”高招娣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凡,突然一笑“而且,妾身为侯夫人,是夏国的国母,要保持体统。” 额,发明扑克的大业难道就这样要出师未捷? 讨了个没趣,夏凡悻悻起身,在厅内来回踱了几步,“那这样,我还有公事要办,午饭就不在这吃了,晚上再来看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王锡闵、崔嬷嬷,好好伺候夫人。” “是,爷。” “奴婢晓得。” “嗯。”夏凡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候高招娣也已起身走到近前,帮夏凡整理着衣领,“夫君不需要担心妾,要照顾好自个儿,别累坏了身子。”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夏凡笑呵呵的,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那又是谁,把自己的手给冻伤嗒?”高招娣没好气的娇嗔一声。 夏凡“……” 落荒而逃。 侯府议事大堂。 在县的所有四品官员都已到齐。今天没什么大事可议,主要向大家是宣布成立太医局。 随着夏国步伐的前进,新职能机构的设立,是避免不了的,太医局只是恰逢其会——夏凡被冻伤了手——走在了前头而已。 太医局局长是米留杏,副局长詹瑞风,都是采药队的药师,不过采药队不会被裁撤,詹瑞风还会兼着采药队队长的职务,而米留杏就没必要跟着到处跑了,他就坐镇县,主持太医局的行政工作,另外,大夏将于二年修建一座综合医院,到时候米留杏还要兼任院长一职,形成一主外一主内的格局。 任命下达,一番恭喜自不必提。 “米局长,时值冬寒,物资不丰,百姓缺衣少被,虽不虞有冻死之祸,然伤病依旧难免,对此,我要求你们现在就必须拿出解决的办法,但你们太医局也要商量个章程,总结一些防冻伤、治冻伤的小常识出来……许多不好的事情,皆源于无知,如果事先知道哪些行为不对,哪些行为有益,其实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夏凡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右手,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着,好痒,忍不住想要挠一挠。 “君上英明,臣回去后,立刻着手找这方面的专家,群策群力,想必很快就会出结果。”米留杏自然也注意到了夏凡的右手,心下顿时明了。 “嗯,这件事要认真做,不要以为这是件小事,做得好的话,有助于提高太医局乃至朝廷,在百姓特别是原住民之中的声望,意义非凡。”夏凡敲着扶手,严肃的道,“不仅仅是冻伤,你们的思维可以再放宽一些,伤风(感冒)、发烧、腹泻……这些常见的毛病都可以总结总结……” 这次不只是米留杏,是在场所有人,他们真心觉得夏凡的想法不错,虽然谈不上什么耳目一新的创意。 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无可挑剔,已经涉及到道德问题,谁反对真是大傻叉了。 更何况,为什么要反对? 于是—— “君上英明。” “呵呵……未雨绸缪罢了。”夏凡摆了摆手。 一直以来他心里就有一股很强烈的危机感,源头来自于方方面面,但归根结底两方面天灾人祸。 天灾属于不可抗力因素,真要发生了,除了水来土掩,夏凡也没辙,老天爷最牛逼,但人祸就不一样了,少了瞬间的突然性,是可以提前预防的。 人祸也分多种多样,历朝历代以来,让统治者最无力的人祸是什么?不是外敌入侵,也不是农民起义,是霍乱,是瘟疫,是黑死病这样的传染性很强还基本治不好的疾病,几乎等同于天灾,一旦遇上了,真的只能等死,连奋命一搏都做不到,因为根本找不到抗争的对手和方向,这就很绝望了。 历朝历代是怎么对抗这种传染性疾病的? 隔离传染源,也就是弃卒保车,被放弃的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或者硬挺,挺到天气转冷,至于能不能活着挺过去,老天爷保佑吧。 又或者死的人多了,死出一片片真空地带,病毒没了移动传染源,自然而然也就消逝了。 这还必须是底蕴深厚的国家,它们有足够的体量支持着它们东山再起,现下的夏国可没有这样的能力,遇到瘟疫,基本上等于宣告删档重来,前提是夏凡能安然无恙。 所以,夏凡才会早早地就征召了一批医药师,成立采药队,漫山遍野的寻找草药,现在又正式设立太医局,都是因为被历史上的那一幕幕惨剧给搞怕了,因此,他甚至三番五次下令全境不许喝生水,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在全国范围内宣传讲卫生的重要性,什么勤刷牙、勤洗手、勤洗澡、上厕所后要擦手等等等等,另外,他还特地嘱咐乔盛泰,如果遇到像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紫雪丹、清瘟败毒散等治疗瘟疫的良药的主原材料,就一个字,买。 而且,夏凡虽然在生物医药方面是白板——学生时代就不喜欢生物,严重拖后腿——可也知道屠先生的大名,自然而然就跟着知道了青蒿素的大名。 没说的,青蒿素虽不知如何配制,多备一些青蒿可也有备无患,真要倒霉患上疟疾,没有成药的情况下,说不得生吃几根青蒿,还能求个心安。 苦逼烦的乔盛泰又多了项任务。 “对了,宣传的事,三县要好生配合。” “此乃善政,臣一定配合。”到场的只有县长张明,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回答。 “嗯,另外,米局长,不要忘了太医局的本职任务,筹备医院、研究创新药方、完善中医学理论、开发挖掘更多的药用资源、以旧带新培养医学人才、尝试突破更多形式的治疗方法和手段…… 好比最后一项,生病了难道就非得吃药?不尽然,像种痘之术就很好嘛,一举克服了人类历史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五大传染病之一的天花。 所以要多多尝试,切记迷信权威,故步自封……我记得你们太医局有学西医的,他们的方法虽说粗暴,可总是有可取之处,中西之间经常交流探讨,取长补短,还是有好处的……” 夏凡可没有随意乱喷,十九世纪的西医,啧啧,不提也罢。 “……这一点,放在其他行业也一样,特别是教育、机械两局,要敢于接受新事物,只要是好的,我们就敢用。” “臣谨记。”米留杏、欧林、林教先三人连忙应诺。 许是觉得一味说教效果不明显,夏凡暗自咬了咬牙,面色一正,道“寡人不奢望太医局能直接克服五大传染病这样的千年难题,只要你们能找到缓解的办法或者在其他方面做出了质的突破,寡人在此保证,只要你们敢做出成绩,寡人就敢给项目负责人封君,其他人加爵。” 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还是夏凡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明确的给出封君的许诺,关键是,标准不是军功。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望向米留杏、詹瑞风等一干太医局官员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和嫉妒,哪怕是军方也不例外,这可是封君啊,他们要立多大的功劳才有机会?最近的恐怕也要等到统一山海走廊,到时候主帅说不定能封君,副帅都悬的慌。 这次灭了三义城,主、副将赵信和王世明的封赏虽然还没下来,但明眼人都知道,要么军衔提一级,要么爵位升一级,顶多了。 现在夏凡却说只要能研发出延缓疟疾等疾病致死的速度就能封君,一开始的瞬间冲击力确实将一众人冲的七零八落。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儿挺难的,如果简单也就不会让各种强势的、英明的、昏庸的帝王为此下罪己诏了,要知道帝王这种生物是最喜欢推卸责任的,能让他们认错,那真的是逼得没办法了。 这样一想,众人的心态总算平衡了。 而且,假若真有这么牛逼的人出现,给个封君也不亏,毕竟都怕死啊,对于救命恩人,当然要好好供着。 于是乎,又一次—— “君上英明。” www 第63章 寡淡的年味 起(自)十一号村村口的公示栏被村民围的一圈又一圈,对于一年到头过着千篇一律生活的村民们来说,今天算是看到一场西洋景了,一个个怀着新奇的心思相互交头接耳,对着公示栏指指点点。 公示栏是入冬后才立起来的,今天还是第一遭使用。 “喜,你跟着夏人也有大半年了,你瞅瞅,上面写的什么?”一位头发都快要掉光的老头拉着一旁的翻译喜,指着公示栏上贴着的告示问道。 翻译喜,交通局的御用翻译,本无氏,后因身份牌制度需要,就直接以职业“翻译”为氏,如今已是一个体面的有氏者、朝廷公职人员,平时都是跟在工程队后面四处奔波,这也是年底了才有机会回到老家休息几天。 作为公职人员,朝廷的一举一动自然要时刻注意,这不,公示栏这边一有动静,他就立马凑了过来,现在乍一听老汉问话,不由得撇了撇嘴,双手下意识的背在身后,一脸优越的道“这不冬天到了,天冷了嘛,朝廷怜惜百姓,怕我们冻出个好歹来,特意让太医局的大人们总结了几条防治冻伤的小常识,呶,都在上面写着呢,只要老老实实按照上面写的做,不说一定不会冻着,怎么着也能改善许多。” “真的?” 老汉不信,就他出生以来,一路游荡过数个国家和地方政权,就没见过在意老百姓的统治者,统治者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就止于征税和征兵时短暂出现的一面,很模糊很朦胧,再不就是欺凌弱小的丑恶嘴脸。 “别把外面那些蠢货跟当今朝廷比。他们是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的压迫者,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吸血虫,他们从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眼里也从未装下过我们。当今朝廷却不一样,他们是真正有为老百姓着想的,夏人入主以来,你有见过夏人的官主动欺负我们吗?” 翻译喜竭力为夏廷维护,话说官方的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像翻译喜这样的底层混混说起话来也能言之凿凿。 自从混上品级后——正七品翻译——翻译喜对夏廷的认同感就蹭蹭蹭暴涨,而且这不是个例,绝大部分有公职在身的原住民都有这种转变。 这也很好理解,在夏国,他们是体面人,是官吏,没有夏国,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只比茅厕里蠕动的蛆虫好上那么一点,怎么选择还用人教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然而然! “这倒也是。” 老汉想了想,发现大半年来还真没有以往司空见惯的官吏欺压百姓的事。 不仅是这老汉,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村民都是一脸茫然,难怪总感觉有哪里不习惯,原来原因出在这里,一时间不由得对夏国好感倍增。 青天大老爷啊这是! 好吧,这一刻,他们华丽丽的无视了往日里顶着暴雨烈阳劳作在工地上的前同胞们。 “诶,喜,快说说,上面写了啥?”老汉终于想起正事,瞬间就将心中的感动抛开,拉着翻译喜就要往公示栏前凑。 “木老爹,别拽,别拽,字大着呢,不用凑前面去。”翻译喜好说歹说总算挣脱了木老汉的魔爪,心疼的捋着被拉皱的衣服。 “衣服没拉坏!”木老爹没好气的敲了翻译喜一下,对翻译喜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颇为不满,“磨磨蹭蹭的,快说!” 翻译喜无语,可没办法,人家是长辈,骂也得忍着。 其实告示上除了汉语外,旁边还用宝嘉语和盾奇语誊写了两份,用不着非得要翻译喜这样的“通夏大才”来读。 可惜,村子里读过书的人太少了,即使是普及最广的宝嘉语也没几个人看得懂。 但是翻译喜还是没念成,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前一刻,第四警亭的警长张启陪着十一号村的村长炎瓦走了过来,宣讲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张启头上。 …… 《防治冻伤‘七勤’、‘五不要’》 七勤勤进行耐寒锻炼;勤准备防寒物品;勤换鞋、袜和鞋垫;勤用热水洗脚;勤活动手脚和揉搓面部、耳、鼻;勤互相督促;勤交流防冻经验。 五不要不要穿潮湿、过小的鞋袜;不要长时间静止不动;不要在无防冻准备时单独外出;不要赤手接触金属;不要在冻伤后用火烤、雪擦、冷水泡和捶打患处。 …… 引起冻伤的内、外因…… …… 冻伤后的应对措施和注意事项…… …… …… 等张启一字一句念完,并且还用宝嘉语转述了一遍,确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然后村民们之间又吵翻了,叽叽喳喳的对告示上的内容发表着评论。 张启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坐等好评,结果,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这什么让我们准备防寒物品,还要勤换鞋袜,老娘要是有,还会被冻着吗?”一个看起来性子就很烈的大妈掐着腰骂咧咧的道。 “就是就是,当我们傻吗,能穿的暖,谁还故意挨冻不成?”大妈的话立刻引起身旁一位大叔的共鸣。 “鞋垫是什么东西?”有人不知所以的问旁边人。 “我怎么知道?我家就一双鞋。”旁边人也是一脸懵逼,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完全没听过。 “鞋子还要垫垫子,嘿,真精贵!” “……” 底下吵吵嚷嚷,张启心里只想妈卖批,太医局的大佬们好像把事情弄砸了?! 好在这时候下面的话锋开始出现转折,带节奏的还是翻译喜,他比张启还着急呢。 “那是针对富人的,天下又不是只有穷人?”翻译喜义正言辞的说道,“上面不也有针对我们穷人的法子吗?那啥,勤锻炼,揉搓耳鼻,活动手脚,督促交流,这些都不要钱,只要用心,谁都能做到,朝廷将法子教给我们了,我们就应该感恩,如果死犟着不听,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反正我是会照做的,就算今年赶不上了,还有明年后年。” “喜娃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是啊,后面那个用温水进行快速复温的法子就很好,准备回去试试。” “哼,谁知道这法子有没有用。” “那你想怎样?如果有钱,大可以去县城药房里买冻伤药嘛,那个更管用,听说君上用了都说好。”翻译喜乜了某个不长眼的家伙一眼,“朝廷连御用药都向百姓开放,足可见朝廷对百姓的关爱,这搁外面任何一个国家,想都不要想,有钱也买不到,难道你还想朝廷将宝贵的冻伤药免费给你用不成?我辈虽然贫贱,但也不能贪得无厌。”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一时间震傻了一票人。 张启顿时产生一股错觉,他好像在翻译喜身上看到了万丈光芒,那光芒啊,散发着的是人穷志不短的铁骨铮铮,是捐躯赴国难的忠肝义胆…… 好吧,这肯定是错觉,张启冷不丁的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个无稽的想法,不过,当他再次望向翻译喜时,目光中满是欣赏,想着是不是应该向上面大加保举一番。 别看他和翻译喜现在都是正七品,但张启的前途可比翻译喜宽广多了,所以心态上就不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相比较于张启的赞赏,群众的震惊,站在张启身边的炎瓦和几个曾经有过身份地位的中老村民则五味杂陈。 ‘夏人的手段,当真了不起!’炎瓦兀自感叹。 从翻译喜的态度可以看出,夏国在收拢人心方面的成就,这让炎瓦等少数人不知该喜该忧。 以炎瓦为代表的所谓见过世面的村民,他们的心里是矫情的,他们既想认命,又觉得不甘心,总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搞几个大新闻,但心底深处,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夏国大势已成,特别是当三义城五天被灭的消息传开的时候,不过,让他们就这样舔着脸凑上去抱夏国大腿,他们又做不出来,偏偏真正看淡名利的只是少数。 哎,纠结。 …… 本地人没有过年的习惯,因为民族成分复杂,所以山中平原的节日也很复杂,各个民族有各个民族看重的节日,反正不是同一天,日子千奇百怪,有的还能找出节日由来的典故,有的干脆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习惯成自然,至于为什么在这天过节根本没人关心,关心了也没用,因为不知道,这就体现出了文字传承的优越性。 像诸夏,任何节日,哪怕过了几千年,后人仍然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天过这个节日,比如端午节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七夕是同情或者说是歌颂牛郎织女的忠贞爱情,不一而足。 而在诸夏所有的节日中,夏人最喜欢的还是过年。 然而夏元年的年味却显得很寡淡,物资不充裕,没办法放手去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这不是传统农历年,而是新世界环蓝海地区的公历年,虽说新世界新历法,在新历的最后一天过年无可厚非,但总感觉少了点味道。 夏凡终于知道高招娣上次为什么叹息,就是感叹年关将近,却没有年味。 “这是第一年,等过几年人多以后,他们就会慢慢习惯,到时候是否为农历年大家也就看淡了,本来过年就是挑个日子阖家团圆,大家一起乐呵,图个喜庆……哪一天,重要吗?” 侯府后院,夏凡如是对自己的四个夫人说道。 “不重要吗?”高招娣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他。 夏凡就这样望着她,默然无语。 怎么可能不重要,那是所有人曾经最美好的梦啊! 良久—— “人总要习惯的。” www 第64章 一家之主 夏元年十二月三十。 从二十七八开始,人们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毕竟是夏国百姓最重视的日子,就算不是原汁原味的农历年,人们也不吝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充实它。 机械局甚至为此忍痛拨出一部分火药出来,用以制作鞭炮,低价售与百姓。 爆竹声中一岁除,过年怎么能少得了爆竹?没有烟花爆竹的年那还算过年吗? 夏国限于条件,烟花暂时是供应不了,但弄一批鞭炮出来烘托气氛还是绰绰有余的。 百姓们也乐于从平时积攒下来的票据中挤出一部分购入鞭炮。 当然,这种活跃的气氛仅限于夏民之间。 对此,原住民们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解也顶多止于“年末是夏人的一个重要节日”这个层面,但不妨碍一些原住民图个新奇,跟着乐呵。 “叭叭叭叭……” 随着饭点的到来,夏国境内一片沸腾,鞭炮声络绎不绝,犹如一锅煮沸的粥,仿佛天空都被烧穿。 侯府门前的空地上,一串红色精灵一闪一闪的上下跳跃。 这挂鞭炮由夏凡亲自引火点燃,这是他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穿越前每次炸鞭都是夏父点火,夏凡根本插不上手,不是他偷懒,而是夏父夏母将他保护的太严实,生怕他被炸着,话说他小时候又不是没玩过擦炮、摔炮,但夏父夏母就是觉得他会被炸着。 所以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左右纷纷苦劝,他仍然执迷不悟,非要“以身犯险”亲自点火,实在是对这个“点火权”眼馋很多年了,他要向某些人证明,他已经长大了,可以离开父亲的羽翼庇护。 火光依旧在跳动,家中的女眷都躲到一边,撇过脑袋,捂着耳朵,男人们则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在夏凡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定定的望着火光,脑袋放空。 ‘爸,妈,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且过得很好,未来必将过得更好,你们不用担心……’ “叭……” 最后一声炮响结束,随即猛的一阵寂静,众人本能的呆立瞬间,这才回过神来,被折磨的耳朵也恢复了正常听觉。 夏凡脸上带着笑意,一手牵过高招娣,四下环视一圈,另一只手潇洒的一挥,“进去,开饭。” 年夜饭做的还是很丰盛的,高招娣等四女外加四个嬷嬷折腾了一下午弄出来的,摆了满大一桌子。 夏国虽然现下缺资源,但因为四面环山又水网密布,再加上不缺盐,所以,新鲜鱼肉和咸鱼腊肉是不缺的,反而是禽类、蛋类稀少,夏凡大半年来吃过的鸡蛋屈指可数,更遑论其他人,好在有鱼有肉有蔬菜有水果(侯府少量搭建的大棚),鸡蛋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吧,算不得缺憾。 招呼上大小夫人上桌,夏凡首先发表了一番去年总结和来年祝福,然后直接宣布开动。 “啊,对了,老李老马他们的饭菜送过去了吧?”这句话夏凡是问向高招娣的。 虽说是年夜,但在夏侯府值班的人还有不少,除了万年不离身边的马得理、李思本,一些没有家室(重新组建家庭)的侍从、亲卫也都留在夏侯府过年。 “嗯,刚吩咐崔嬷嬷去送了。”高招娣笑着道。 “那就好……”夏凡点了点头,“那就,开动吧!” 过年嘛,大家心情都很好,一些平时需要注意的礼节大家也都刻意忽视,少了许多拘束,吃饭的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这个扣肉是谁做的?肥而不腻,还不塞牙,不错,不错……” 说着,夏凡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另一边,二夫人秋灵光满心欢喜,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好吃夫君就多吃点。” “嗯,嗯。”夏凡连忙点头,忽地感受到两边传来的幽怨眼神,不由得顿了一下,继而加快咀嚼力度,飞快将嘴中的肉糜吞下,然后故作镇定的夹起一块红烧肉,“看这颜色,就让人食欲大振。” 果然,话音刚落,幽怨的目光立马少了一道。 “这可是妾的拿手好菜哦……”三夫人张慈云献宝似的,巴巴的看着夏凡。 ‘知道是你的拿手好菜,又不是没吃过,真以为是瞎蒙的啊?’ 夏凡当然不能辜负美人的期待,一口将筷子上的肉块咬下大半,话说味道真不错,就是没放糖,有些美中不足。 夏凡吃的起劲儿,眼光却偷偷的瞥向一旁的高招娣,只见其好似若无其事的吃着一根青菜,小口小口的,慢悠悠的,那恬静优雅的姿态,任谁都要说一声不愧为主妇,就是大气。 不过夏凡可不会被她的表像所迷惑,他之前可是明确感受到两股幽怨眼神,其中一道是张慈云的,另一道嘛…… 夏凡转头望着傻彪彪的芦花妹子,妹子正吃的欢实呢,察觉到夏凡望她,还朝夏凡甜甜一笑,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夫君……不吃吗?不好吃?那我……都吃……掉?” 好吧,傻大妞什么的,最有利于家庭和睦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没人跟你抢。”夏凡语气轻柔的道。 “哦。” “咳咳…招娣一向手艺精湛,做的菜,全都是为夫爱吃的,今晚有口福了!” 高招娣秀眉一挑,嘴角轻扬。 然后,气氛就更欢快了。 …… 李永忠家。 当初和芦花一起被忽悠过来的欢子,正从厨房里往桌上端着菜,桌边已经坐好了俩男人,一个是李永忠,另一个则是欢子的亲弟弟高苇。 之前李永忠和欢子为赵信部向导,随军对星星湖南畔村落进行招抚,其中欢子和芦花的老家朱离族自然被重点关照,有了欢子和芦花这两段香火情,再加上跟随在欢子身后的几百装备整齐的勇士,结果顺理成章,朱离族族长二话没说,举族归附,当赵信部离开的时候,就有一些朱离族的人跟着军队出来见见世面,高苇就是其中之一,三义城被灭后,他也就没回族里,而是继续跟着李永忠和欢子回到其坐落在县城的家。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将最后一盘菜放下,欢子脱下围裙,笑着在高苇对面坐下。 欢子的汉语说的还不熟练,高苇干脆不会说,所以李永忠家里暂时用的还是宝嘉语。 “呵呵,没什么,就是跟阿苇说说过年的那些事儿。”李永忠对欢子这个异族老婆很满意,连带着他对高苇这个小舅子也比较亲切。 李永忠说着,边将筷子分配好,道“今天是过年,废话我不多说了,就提两个愿望,一希望来年我李家能蒸蒸日上,二就是我李家能传下香火,我李永忠能抱上大胖小子,哈哈……” 欢子没有汉家女子的羞涩,闻言反而大咧咧的拍着李永忠的肩膀,笑道“想要当爹,你自己要多努力才行!” 李永忠“……” “吃饭,吃饭。” 三分钟后。 “啊,又掉了,筷子太难使了,夫君,我用手好不好?” “不行!” “那我用勺子。” “不——行!” “那阿苇为什么可以用勺子?” 阿苇舀汤的手一抖,表示很无辜,生怕李永忠将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幸好…… “阿苇练习用筷子还不到一个月,你都练习了半年了!不行,我汉家媳妇必须用筷子吃饭。” “戳,戳,戳死你!” www 第65章 刻不容缓的大问题 夏二年,正月初一。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当太阳缓缓冒出东山头,热闹了一晚上的夏国百姓纷纷收拾好心情,迎接着新的一年到来。 夏国,开启了新的一页篇章。 侯府议事堂。 早饭刚过,群臣如约而至,向他们的君主拜年。 同时,高招娣也在侯府后院接待着诸臣的新夫人们——十二月份,为了奖励诸臣和有功人士,夏凡特地征召了五千夏女予以配婚。 本来夏凡还想拖到新年后再解决此事,后来意识到过年的时候诸臣都还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着实看着心寒,这才提前到十二月份就将诸臣和有功人士的终身大事落实,虽然子女不在身边,但过年的时候能有个身边人陪伴总算能有点年味,心里也暖和些。 此举大获好评,夏凡借此又收割了一波好感度。 这不,看诸臣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样子,夏凡忍不住开怀笑道“同贺,同贺…想必诸位都过了个好年啊!” “赖君上洪福。”群臣笑呵呵的道,显然心情都不错。 夏凡的心情同样很好,昨晚难得的获得了“x飞”成就,还一次性解锁了多个姿势,到现在腿还有点软,但这点后遗症,相比那满满的成就感不值一提。 心情好话就多,恭贺之后,双方开始聊着轻松的话题,不时夹杂着一两段欢声笑语,气氛活泼而喜庆。 终于,笑也笑够了,闲聊也聊的差不多了,夏凡面色一正,道“在过去的夏元年,我们成功的以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的身份,在原住民环伺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并建基立业,袭自由城,取天堂城,成立夏国。小子不才,舔居夏族族长与夏侯之位,在诸贤达的辅佐和上下臣民的努力下,大夏以极低的代价在军工农商各业取得一个又一个突破,可喜的是,直至夏元年十一月份,大夏终于囊有整个山中平原之地并山海走廊西段一部,消除了后患,彻底稳住了基础,初有王霸之资。所谓‘新年新气象’,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我携手共进,再接再厉,带领大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咳咳……那么,开始议事吧。” 没错,诸臣齐聚议事堂,拜年是次要任务,工作才是主要任务,在现下的夏国,节假日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偶尔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休息一段时间可以,但绝没有必须放假的法定休息日,大年初一也不行。 所幸,对此群臣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大夏百废待兴,正是我辈英雄豪杰建功立业的时候,放什么假啊,所以,人们的思想觉悟总是与时局的困难度成反比,时局越困难,思想觉悟越高。 开年头一次议事,主要是对上一年工作的总结。 因女儿嫁给夏凡,从而荣升外戚进爵中大夫的高弘毅,以爵位优势成为文臣之首,首先就由他出面作农业局的工作报告。 “……截止年底,首府县开得荒地五万五千夏亩,共有田地十三万三千夏亩;平安县开得荒地三万六千夏亩,共有田地九万七千夏亩;新港镇开得荒地两万夏亩;并三义县,新增熟田十一万两千夏亩。田亩数共三十六万两千。” 三十六万两千夏亩田并没有令夏凡和诸臣感到满意,毕竟夏国官方制定的“夏亩”只有五百平方米,算起来山中平原总面积达到了一千六百万夏亩,山中平原,顾名思义,都是地势平整的平原,即使除去湖泊、河流、城镇、乡村、少数山丘以及人为保护的树林所占据的面积,可开垦为农田的土地也有数百万,现在才三十六万,哦,还有两万是山外面的新港镇开辟的,才三十四万夏亩,任重而道远啊。 高弘毅却没有顾虑别人的想法,依旧自顾自述说着,不带任何语气。 “……上半年,全境收获粮食一千三百八十万斤,合十一万五千石,入库九百八十万斤,合八万两千石;下半年全境收获粮食,含战争收缴和贸易所得,共得四千一百万斤,合三十四万石,入库三千七百万斤,合三十一万石。故全年入库三十九万石,除去消耗,现存粮二十九万石。” “这么多!”夏凡眉头一挑,他知道会有大量粮食存余,但这个数字,讲真,他还是颇为意外的,他觉得有个几万石存余就算不错了,没想到会有近三十万。 不仅是夏凡,几乎所有大臣无论文武都惊的不行,一时间望向高弘毅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特别是军方和几个缺人大户。 有这么多粮食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xx工程就不用拖到新年后了嘛! “咳咳……”高弘毅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只听他淡淡道“君上,诸位,听在下一言。” 听他要解释,群臣立马静默,均好奇的望向他,夏凡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中大夫请讲。” “谢君上。”高弘毅朝夏凡行了一礼,然后道“现存二十九万石粮食中,第四营……”说着,他朝第四营营长赵信和营副王世明点了点头,接着道“光第四营从三义城运回的粮食就有二十万石,也就是说,本来存粮只有九万石不到,作为以防万一的预备存粮,这个量并不保险。” 这才对嘛! 这个数字跟大多数人心里预期的差不多。 不过—— 众人心里噼里啪啦的打起了小算盘,这二十万石粮食该怎么花呢? 许是猜到了这些同僚的心思,李嘉胤坐不住了,不等他们开口,抢先一盆凉水浇下,“诸位,二十九万听起来多,但诸位切莫忘了,从三义县拉回来的粮食是要还回去的,三义县上下还有上万百姓等着米下锅呢。。” 作为第一任三义县县长——即便只是从四品的代县长——李嘉胤有理由悲愤,尼玛,当初那帮兵痞也太周扒皮了,那哪是抢东西啊,明明是刮啊,要不是他据理力争,说不得连根毛都不给他留下。 本来只知道三义县流失的粮食很多,因为没有统计所以没有直观感受,现在陡一听高弘毅报出的数字,心都痛停了。 这些都应该是三义县的,即使不全部还回来,还个三分之二总可以吧?所以,一察觉到某些人的某些心思,他连忙跳将出来,让他们知道这些都是有主的,别乱打注意。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尴尬,尤其是始作俑者赵信、王世明两人,但尴尬归尴尬,捞好处归捞好处,两者不耽误。 但现在是报告时间,不是开口的时机,所以众人只当没听见,一个个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的盯着堂中央,心里琢磨着报告结束后该怎么找借口…理由。 李嘉胤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只是想放出粮食有主的信息罢了,借以警告诸人,主要还是说给夏凡听,让他知道自己的委屈和苦衷,看夏凡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一切回归正题,他向夏凡告了声罪就乖乖退了回去。 众人消停了,高弘毅又成了场上的焦点,他接着开始报告水利方面的工作。 哪里哪里又挖了多少条水渠啊,哪里哪里挖了几个蓄水池啊,哪里哪里安了多少座水车啊,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高弘毅退下,接着就是资历最老的县长张明。 因为农工商城建治安之类的都有专门对应的职能机构,所以像县、平安县这样的大而全的县衙机构,其报告的内容就只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主要是人口、户口方面,泛善可陈。 “根据户籍科统计,县现有人口两万零四百二十一人,户口一万两千零三十八户,其中县城八千四百六十一人,南关镇两千七百一十四人,高河镇两千六百零五人,堂甲镇(新成立的镇,位于县城东部偏北三十里处,由原‘由堂甲驿’升建而来,国道纵穿镇内)一千二百八十七人,其余分布乡间。” 话说,这个数字挺尴尬的,平均每户不到两个人,就这个比例,还是拖家带口的原住民拉下来的,否则户口数怕是能上一万五,也就是说,额,光是县就有大几千光棍。 平安县的情形也差不多,全县一万两千多口,却足足有七千户,比县还惨。 当然,最惨的还是新港镇,、平安二县好歹还能找到原住民妹子,可怜新港镇四面蛮荒,母老虎有的是,妹子什么的想想就行了,全镇上下清一色的好汉——个别有家室的也不敢将家里的小白羊带进狼窝,纷纷将家眷安在县。 相比之下,三义县的光棍问题要好的多,因为纳入治下的时间还短,暂时没有大规模移入夏民,相反还大肆移出了许多本土青壮,导致空出了大量适龄妹子,很是填充了一番资源库。 现在这批妹子已经被多方盯上,只等夏凡开口,他们就会一拥而上,然后,吞的连渣都不剩。 听完几个父母官的报告,这一列列触目惊心的数字,无不向在场众人提醒,妹子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不解决怕是要出“大事件”。 谁也不想一手建立的国度最终成为强奸或基⊙⊙佬之国。 www 第66章 小交通网 还是那句话,现在是汇报时间,妹子什么的只能稍后再说。 继县张明、平安县胡令武之后,刘满代表交通局发言。 交通局的大头,就是修路。 整个夏元年,夏国境内共修通沙石混搭的国道一条,即山中101国道,原由堂道,县城堂甲镇堂丙镇平安县城,开头1代表南北向国道,全长九十七里; 县道四条,分别为301县道(县城南关镇,半沙石半水泥路,全长三十二里)、平安301县道(平安县城通关镇硝矿镇,水泥路,全长五十二里)、平安401县道(平安县城交河镇,半沙石半水泥路,全长五十里)、平安302县道(通关镇北关镇,水泥路,全长五十二里); 在建县道两条,401县道(县城高河镇,半沙石半水泥路,全长七十五里)、新戌道(新港镇戌门关,水泥路,全长四十六里),其中,编号开头3代表南北向县道,4代表东西向县道; 已建和在建村道若干,南北向和东西向分别用数字5和6标明,不作详表。 说完道路再说桥梁,本身在夏国建立之前,山中平原有且仅有两座跨河大桥,即丰河桥和交河桥,夏国建立后,按照夏凡的指示和军方、平安县的要求,交通局对这两座桥梁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固修缮,但也仅限于此了,毕竟修路和城建占据了交通局绝大部分的的精力和资源,暂时并不是必需的桥梁,理所应当的被排在了工作表的后面。 不过,相信在接下来的夏二年,这种情况会得到有效改善。 之后是城建,县城和平安县城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扩建,但大头还是新城镇的拔起,县有南关镇、高河镇、堂甲镇,平安县有交河镇、硝矿镇、北关镇、通关镇(位于平安301县道和302县道交汇处)、堂丙镇(原由堂丙驿,位于平安县城南部二十五里处,坐落在山中101国道上),再加上南关、戌门关、新港镇、堡垒群等,工程量着实不小,好在这些也没个标准,不存在完工的说法,随时处于扩展中,也就不需要那么赶,有时间就多动工,没时间就停几天。 总之,在夏元年,交通局的成绩是辉煌的。 接着,轮到夏贸公司总经理乔盛泰。 在述说的过程中,乔盛泰全程保持微笑,略有自得。 他们可以说和交通局一样,交上了一份漂亮的成绩。 硝石源源不断的出矿,硫磺一船一船的运回,充实着大夏的战略资源库。 因为赶上了好时机,大量的南部商人避难山海,许多暂时用不着的船只被投入市场,抓住机会的夏贸公司大量吃进,贸易船队的吨位几乎一个月一涨,截止目前为止,夏贸公司所掌握的两支船队已经有十二艘海船在服役,其中吨位最低的海船也有千料(石),吨位最大的达到了四千料(两百四十吨),积累起这份家当是乔盛泰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令夏凡最满意的地方,相比之下,夏贸公司一共运回近八万石粮食的耀眼成就都显得晦暗不少,更不要提其他的杂七杂八的资源。 乔盛泰退下,机械局欧林上前。 现下的机械局没有研发的任务,他们的工作简单而重要,就是找房子——没合适的房子就找交通局盖——然后建厂,再按要求生产产品,所以,欧林总结的内容,套路是一模一样。 xx厂建立了多少座,生产xx产品多少多少。 纯粹的数据报告,听起来很是枯燥,然而它的重要性是仅次于粮食产量的。 所以,在场众人都听的很仔细,其中,军工、水泥、车船——造船厂终于开工了——更是重中之重。 夏凡听的是连连点头,脸上充满了笑意,当听到平安县丰河厂区的时候,笑意更甚了。 最后,警察局长齐虎、保安局长司马仁乡、教育局长林教先相继做了报告,不过这几个局要么目前还未到发力地位时候,要么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汇报,汇报内容都是些细枝末节,大家也不乐意听,基本一带而过。 中午的时候大伙儿直接转到隔壁间吃了顿午饭,然后又转回来继续,汇报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今天怎么说也是大年初一,夏凡也没想着把人留到天黑,当工作汇报结束,就让人回去了,具体的工作开展留待明日。 …… 从夏侯府出来,李嘉胤迫不及待的叫住了刘满。 “刘局长请留步。” 正在和乔盛泰有说有笑的刘满闻声下意识的驻足转头望去。 “哦,是李县长,不知有何见教?”看到从身后匆匆而来的李嘉胤,刘满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刘局,乔总。”李嘉胤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刘满和乔盛泰皆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冒昧打扰,还望莫怪。”李嘉胤把姿态放的很低,“不知两位长官可有时间,移步一叙?” 刘满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倒是乔盛泰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他看得出来,李嘉胤是来找刘满的,不关他事,他乐的看热闹。 “有什么事李县长大可直接说。”很明显,刘满并不愿意搞得神神秘秘的,但碍于李嘉胤夏侯侍从出身的履历,不好做绝。 李嘉胤没办法,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不知交通局夏二年的规划做了没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三义县配合的地方,还请刘局尽管提出,我县必将全力支持。” 明白了! 刘满了然的和乔盛泰对视一眼。 因为夏凡的关系,夏国群臣普遍认同“要致富先修路”的观点,都对修路事业情有独钟。 在三义县纳入旗下设县治理后,通往三义县的道路需要整修是肯定的,但,夏国现在三县一镇,哪儿的路不需要通?即便交通网初步织成的、平安两县依旧不嫌满足,而这些在交通局的规划安排中,都榜上有名,区别只在于落实先后。 其实,李嘉胤想要的就在于这个落实先后,三县整个联通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一点联通,早一天联通,三义县的发展就快一天,如今县和平安县已然通过山中101国道混为一体,稳定的三角结构就差三义县这一环了,于情于理,修建一条从三义县城至交河镇的国道,链接平安401县道,融入整个交通网都应该属于优先选择。 但刘满觉得李嘉胤的野心不会止于此,因为这条国道本身就具备重大的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即使他不来提醒,交通局也会自觉将其排在规划表前列。 但次一级的县道就不一样了,除极个别外,谁先谁后影响不大,完全看刘满的心情,或者夏凡亲自干预。 那么—— “李县长是要有大动作啊,可否说说,是欲往南?往北?抑或往东?”刘满笑眯眯的道。 三义县北部和东部无甚区别,同样的开发无力,相对而言北部还好一点,毕竟有一条大动脉——交河,交河沿岸的人口还是很密集的,但三义县的东部区域可以说有八成还处于原始状态,当初夏凡穿越的时候正好离人烟不远,如果直接给传送到森林深处,估计就没本书什么事了。 所以,三义县的精华区域只在县城附近以及沿交河南下直至星星湖这一溜,聚聚着三义县七成的人口。 刘满心里琢磨着,李嘉胤最好的选择应该就是修一条连接三义县城到星星湖北岸的县道,加深对精华的南部内陆地区的统治力度,假若真是如此,刘满也不介意卖个好。 然而他只猜对了一半,南部动脉要修,但李嘉胤显然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他还隐晦的提出了一个请求。 三义县城和县城、平安县城不同,早在三义城时代,它的风格就已定型,那就是它是由一座主城和环绕四周的十二座卫星小镇(土围子)组成的特色松散式城市,而这些卫星小镇中,近的离主城只有两里,远的也不超过十里地。 李嘉胤的想法就是,仿照夏国的大交通网,编织一张小一点的交通网将它们全部串通在一起,然后化镇为区,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大三义城”。 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很不错,很有前瞻性,也很有搞头,工程量马马虎虎能比得上一条国道,但,它并不属于紧要项目,也就是说即使建成,能起到的作用尚不及一条普通的县道,无论是往北还是往东。 不要忘了,东、北部现在是显得蛮荒,没有开发价值,那是因为现在的东、北部人口少,而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夏二年,朝廷必将大规模向该地区移民,充实其地,达到彻底掌控,到时候,从三义县城往北或往东的县道立马就体现出价值来,不比那劳什子“小交通网”重要? 于是,刘满装作没听懂李嘉胤的暗示,只是表示会优先实现贯通三县的战略,然后“适当考虑”修建南下星星湖县道的提议。 虽然结果不完美,但李嘉胤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并表达了谢意,双方告辞分开后,李嘉胤带着两个保安,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是不是该找时间直接向君上兜售自己的“小交通网”计划?’ www 第67章 配婚权 夏二年,正月初二。 侯府议事堂。 一大早,群臣再一次聚集于此。 李嘉胤乖乖站在文臣梯队的中游位置——文官正四品,武官都尉以上才有座位——默默思考着要如何打动夏凡,好实施他的“小交通网”计划。 就在李嘉胤发呆的时候,夏凡带着左右哼哈二将及一票随从,姗姗来迟。 李嘉胤忙调整心态,与众人一起行礼参拜。 “免礼。”夏凡摆了摆手,然后给身边的大太监陈臣使了个眼色。 陈臣秒懂,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咳嗽一声,用洪亮的嗓音朗读道“今日之议第一条——夏国男儿娶媳妇问题之解决办法。” 憋着,不能笑。 陈臣嗓音没有问题,一点儿也不像电视剧中演的太监那样捏着喉咙阴阳怪气的公鸭嗓,反而中气十足,跟正常男人无异,有问题的是他所说的内容。 这么严肃的场合,讨论老百姓娶媳妇的事儿,确实容易出戏。 各位大佬们努力忍着,倒是宣读的陈大太监一脸的若无其事,在成为太监后,他的前辈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近身伺候贵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都是有讲究的,作为最没人权的一类人,因为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分分钟掉脑袋是常有的事。 “咳咳……诸位也都听到了,那就这个问题来议议吧。”夏凡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出声。 在他们看来,这有什么好议的,夏国的汉子们找不到媳妇,大家都知道,可他们又不能变出妹子来,实在爱莫能助啊,于是一个个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夏凡。 话说,大名单上还有十九万四千多个妹子名额呢,随便征召个三四万,不就一下子都解决了。 夏凡一看就猜到这些货的心思,就知道一天到晚惦记着寡人手中的妹子! 既然没人愿意做问答题,夏凡索性直接改为选择题让他们选“名单中的汉家女子只有二十万,不足以配全部汉家男儿,谁能娶汉女,谁娶不了,都得讲究,所以,现下有两种选择,其一,先到先得,配完为止,其二,为有功者之赏,功大者娶之……如何决断,诸位可畅所欲言。” 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全召唤出来,任其自由组合,也就是所谓的自由恋爱,婚姻自主。 然,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忽略了这种操作,并未觉得夏凡直接拉郎配的决定有何不妥之处。 不提婚姻自主什么的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妖风邪气,万一本就稀缺的夏女中,有人脑子发热跟原住民跑了怎么办?浪费资源不说,这简直是打了所有诸夏男儿的脸啊,堂堂大夏不要面子的啊! 这种危险的思想,最好想都不要想! 父母之命,门当户对,才是王道! 君父,君父,君为父,夏凡作为君主,为子女们操办婚事,完全没毛病。 对于夏凡给出的两种方案,就诸臣本身,是无所谓的,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论功行赏,他们都能占便宜,更何况,妹子已经到手了。 所以,如何选择,就更偏向于公心。 这正是夏凡希望看到的。 如果从公心出发,就要比较两种方案各自的优缺点。 第一种方案,优点显而易见,失衡的男女比例问题可以瞬间而解,拔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且,最起码一到三年内不需要再为此烦恼;缺点嘛,就是有些不公平,毕竟谁先谁后取决于夏凡的一念之间,后被征召的人只能自认倒霉,难免不会有人留下心里疙瘩,区区一百万的诸夏子民在新世界注定是个少数族裔,因此,任何影响诸夏内部团结的因素都应该尽量避免。 而第二种方案,优缺点正好和第一种方案反过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最大的公平公正,然,夏国面临的光棍现象却得不到迅速解决,又转回到一开始的议题,而一旦选择第二种方案,诸臣就失去了惦记夏凡手中妹子的合理借口,另外,光棍问题还必须想其他方法解决,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选择第一种就怕受到“不公正待遇”中的某人会爬到高位,然后对他们这些不负责任、不会为后辈谋福利的前辈们心怀怨愤,从而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前途因这种草丹的理由阻断——还是私信作祟。 最后,他们摸不准夏凡的倾向,到底是钟意于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一般的老狐狸或许城府深,难以猜透他们的想法,但通过其平时的言谈举止,只要不是千年之狐,总能找到一点点痕迹,这种老板虽然可怕,但有迹可循。 而夏凡这样的政治萌新,思维浅,按说应该好伺候,可他偏偏见识广,属于没吃过猪肉却天天都能看到猪跑的男人,思维不拘一格,你以为他幼稚,但有时候冷不丁会突发奇想给你来次意外惊喜,所以他说的话,很难确定是有特定的深意,还是纯粹的表面意思,最牛逼之处还在于,夏凡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话中是否有深意。 诸臣深感头疼。 这种议事一般和武将们没关系,他们乐的看文臣们纠结,甚至,郭瑶和严岗还有闲心在那里低声细语,看他们的表情显然聊的内容很轻松。 然而,秀的快,死的快,乃至理名言。 “郭都尉,严都尉,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成竹在胸?”夏凡随意一瞥,正好瞥到他们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好整以暇的道。 “额…”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两人措手不及,明明就是来打酱油的,怎么突然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连忙起身,一脸严肃的道“君上恕罪!” “哼,坐就老老实实坐着。”夏凡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就不再理他们。 两人松了口气,悻悻的坐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沉默已破,这时候,文臣那边就不能装哑巴了。 于是,两权相害取其轻,在经过一番讨论后,诸臣统一了意见,建议选择第二种,论功行赏。 至于光棍的问题,大名单中的女人排除在外,夏国又变不出女人,只能将视线转向外面。 外面不是要打仗了吗?正好,一旦开战就会产生许多战争难民,乱世人命不值钱,买些外国女人回来也不是不能操作,毕竟花不了多少钱,甚至不用花钱。 “好,此事暂且就这么定了。”夏凡说道,顿了顿,他看向李嘉胤,“明理,三义县的未婚女子、寡妇、罪属,这些你们统计好,然后抽时间将她们集中一下……赵信!” “在!”赵信出列。 “寡人在战前答应你的事现在就给你兑现,你跟明理一块定好日子,然后就可以把你的第四营拉过去相亲了。”夏凡笑呵呵说道。 赵信大喜,“臣,遵命!” “切记,只许拿你们自己的那份,如果让我听见有人乱伸爪子,我就让你和他一起去陈臣那报道。”笑容一收,夏凡阴测测的说道。 额,赵信顿时双腿一夹,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下意识的望了一眼陈大太监,发现后者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臣一定会看住他们,只准拿自己该拿的。”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事先一定要狠狠地教育一番那帮兔崽子,别特么的瞎连累人。 “这就好。”夏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李嘉胤“明理,好好配合赵营长的工作。” “是。”李嘉胤道。 “嗯,我记得,等四营的弟兄们全都选完后,应该还有剩余吧?”夏凡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问道。 “还有一千两百多人。”李嘉胤老实回答道。 “这样啊……”夏凡微微扫视一圈全场,发现那些手底下弟兄多的人,一个个都目露期待之色,觉得照顾谁都不好,也就不准备将这个烫手山芋捏在手里,索性做个恩典赏给李嘉胤了,“那这一千两百女子的婚配就交给你全权处置了。” 李嘉胤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他可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烫手山芋,相反,这是给自己送福利啊,有了这一千两百多女子的婚配权在手,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比如著名的光棍大户交通局,作为交通局的一把手,他刘满要不要为手下的弟兄们谋幸福?那“小交通网”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多谢君上,臣一定不负所托,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的,让小伙子们满意,也让姑娘们感受到大夏男儿的热情。” 李嘉胤说的那叫一个敞亮。 “记住,对罪属,手段可以不讲究,但对普通的未婚女子、寡妇,手段要适当圆滑点,别整得就跟强盗似的,让别人误会,砸了大夏的金字招牌。”夏凡最后又重点强调了一句。 好好的相亲大会有利于民族融合,可以让三义县的原住民更快的接受夏国的统治,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但吃相太难看,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让人以为夏国只是一帮暴发户,大大有损夏国形象不说,弄出起义啊民变啊就不是夏凡和朝廷愿意看到的了。 当李嘉胤表示自己一定小心后,夏凡也就不再多说,看向陈臣。 陈臣又将小本子翻开,道“今日之议第二条——” www 第68章 以地酬功 “今日之议第二条——论征伐三义城有功将士之封赏。” 当陈臣那具有阳刚特色的太监音落下后,刚退回去的赵刚不由得面色一正,腰杆下意识的绷紧,在他身边,他的副手王世明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他们知道,他们要提衔了,就是不知能提几级。 另一边,严岗和郭瑶也露出关注之色,盖因此次灭三义城虽然以第四营为主导,但第二营和第三营还是有一部分人手支持的。 只苦了周敦吉这个名义上的军方第一人,屁都没捞着一个,无奈何只得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不急不急,一点小功劳而已,接下来有的是大战等着我第一营唱主角。 赵信和王世明以及一干军官的封赏问题很好解决,无非加官进爵,惠而不费,完全取决于夏凡一张嘴,只要不太离谱就行,难的是底下士兵的封赏,总不能所有人都升官吧?那夏国的爵禄也太不值钱了。 再说,不是所有当兵的,在仕途上都有野心,相当一部分更希望捞到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这一点,恰恰是现在的朝廷难以负担的。 赏的少了,士兵们不满意,夏凡也不愿意委屈了他们,给的多了,额,不存在这种困扰。 一个字,穷。 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夏凡首先就赵信、王世明等一干军官的升迁问题进行了宣布,连表面上的讨论流程都给省了。 在一干人等期待的目光中,陈大太监微微上前一步,接着,那具有阳刚特色的太监嗓音再次响起 “正五品左校尉、中士、夏侯侍从、第四营营长兼高河镇长赵信,在伐三义城之役中宣抚东南诸部有功,特擢升为从四品都尉,晋爵上士,仍任第四营营长兼高河镇长,保留夏侯侍从身份。 正五品右校尉、中士、第四营营副兼交河镇长王世明,伐三义城征剿有功,特擢升为正五品左校尉,晋爵上士,仍任第四营营副一职兼领交河镇长。 从五品恩骑尉、中士、第四营第一屯屯长伍大雕,因……有功,特擢升从五品云骑尉…… ……” 陈臣一口气不带喘的念出一串名字,包括他们原有的军衔、爵位、职位以及获得封赏后的军衔、爵位、职位,反正参与了战争的军官,上到营长营副,下到队正队副,几乎个个榜上有名,夏凡也是凶残,基本上除了小兵是一个都放过。 施恩什么的,趁着现在人少,摊子不大,当然要亲自落实到最底层,甚至他都让人将那些军官都集合了起来,到时候他要亲自出面,为他们晋升。 是该在军队中刷好感度的时候了! 等赵信、王世明等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军官们代表自己和各自的属下谢过君恩后,诸臣开始商讨关于将士们物质上的奖赏问题,不完全是针对士兵,军官们也需要物质奖励。 最后,更是由此引申到关于之前偷袭(自由)、平安(天堂)两县的有功人员的封赏以及对之后的赏格定下调子。 在这个时代,物质奖励无非钱粮布外加酒肉,一般数额不大的情况下,军官们是不怎么在意的,权当添头,但士兵们就不一样了,能得到一点就很欢喜了,关键是,该怎么对这“一点”进行定位,多了给不起,少了又怕底下人抱怨。 所以,吵吵了半天,诸臣也没给出个让各方都满意的答复,没办法,总不能找一位士兵来问问吧? 论到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君上…” “远图有话请说!”一见张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夏凡就知道有干货,不由得眼睛一亮,温声道。 其余人纷纷闭嘴,坐看张明表演。 “君上!”张明起身走到堂中央,“君上,朝廷缺钱缺粮没错,但,朝廷不缺地啊!” 对啊! 何止是不缺,简直是富余的不像话。 单凭山中平原就还有数百万亩荒着呢,更别提山外面,整个山海走廊西部那一僚都是无主荒地,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土地这玩意儿对于诸夏人来说,意义非凡,即使是以荒地作为赏赐,也绝不会让人感觉吃亏,觉得朝廷在耍他们。 不过,此事也不是十全十美,盖因,当下的夏国是没有私人土地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一些归顺的原住民的土地还保持私有,夏国朝廷并未进行没收,但,夏民确实是没有私人土地,包括夏凡本人在内。 到不是说夏凡对外人宽松对自己人苛刻,也不是对私有制有什么看法而单方面崇尚公有制,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开夏民土地持有的枷锁,是因为他对此有所顾虑。 同样身为诸夏一员,夏凡深切感受的到诸夏子民对土地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眷念和期望,他生怕一旦放开土地限制,任其开荒,搞不好工厂里的工人会全跑去当地主,嗯,可能性还不小,甚至波及军队,毕竟在诸夏近现代的传统观念中,当兵哪有当地主来的惬意来的身份高贵! 果然,夏凡还在犹豫,欧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也不能说反对,就是提出自己的担忧,其担忧的内容和夏凡所顾虑的一模一样。 如果工人全跑了,他这个机械局长干脆也撤了吧。 张明也不着恼,慢悠悠的道“欧局长过虑了,军人的归军人,农民的归农民,不要混为一谈嘛,我们以土地赏赐立有战功的将士,不等于将士们从此就脱下军装去种地了,他们可以雇人、抓人或买人来经营自己的土地,甚至他们在付出一定报酬后,连招人的工作都可以由官方为他们一并代劳。至于普通百姓,我们可以做出承诺,限定一个期限,就拿三年作比,允许他们经营某块土地三年都取得优评后,就任其自费赎买该土地作为私人财产。” “那工人呢?”欧林的担忧依旧没有祛除,“如果农民靠种好地就可以赎买土地,工人们难免不会懈怠,他们会不会认为朝廷要复辟老一套的户籍制度——指的是朱元璋搞出来的那一套,像匠户,军户之类——从而患得患失,甚至……” 甚至什么欧林没说,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说的意思。 张明冷笑道“国家正在发展之际,哪由得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还懂不懂规矩?还有没有一点忠诚?在关乎国家大方针的事情上,个人利益必须让步!”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甭管他是不是表里如一,最起码欧林是无言反驳。 “远图这话说的有点绝对了。”夏凡适时的站出来提出批评。 “君上说的是,是臣偏激了。”张明非常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不当之处。 “不过,远图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话锋一转,夏凡又如此说道,“同胞兄弟们的情绪固然要照顾到,但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是前提。一定要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工人兄弟、农民兄弟、军人兄弟等都要宣传到位,此乃重中之重,告诉他们,不要去羡慕别人,无论从事何种工作,都是在为大夏的繁荣富强做贡献,只要好好干,朝廷都不会亏待他们,要不了年,金钱、名誉、地位、女人都会有的。” “君上放心,臣会重点关注宣传之事。”负责宣传口工作的是警察局长齐虎,这还是当初成立警亭的时候定下的。 “嗯,重点抓住荣誉这一块,多多宣传集体荣誉感,务农光荣,做工光荣,当兵光荣,最后总结为忠君爱国最光荣,要将这一观念深植于每一位百姓心中,并且要将口号落实到实际生活当中,别只一边喊,一边该盛气凌人还盛气凌人,要是让寡人听到任何有当官的瞧不起百姓的事,寡人绝不姑息。” “臣等有罪!” “有什么罪?做好本职工作,言行如一,就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深吸一口气,夏凡转而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 “臣无异议。”*n。 “那以土地作为有功将士封赏的事就定了,远图,建议是你提的,那你说说,该给多少合适?”夏凡问道。 张明当然不会大包大揽,连忙表示自己一个人考虑不全,需要群策群力。 夏凡自无不可。 目前还只是讨论封赏之事,关于由此延伸的土地政策,之后会专门抽时间开会商谈,毕竟土地无小事,政策更无小事,还有的争呢,比如之前张明所举的例子就有不足之处,不知是他一时忽视了,还是私心作祟,所举的例子中就没有提到限制私人可持有的土地数量,如果没有限制,那大规模的土地兼并就为期不远了。 当然,夏凡也并不是非得允许土地私有,搞搞集体大农庄,让所有的农民去做农业工人也是可以的嘛! 这些都是后话了,言归正传。 以土地封赏军功的决策一确定,在场的武官们顿时不淡定了,一个个好像屁股下生了疮,或者脚底沾了粑粑,坐立不安,偏偏由于要避嫌,这种事他们不好发言,只能眼巴巴的盯着对面,那帮平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文官们。 其实这次他们是多虑了,文官们绝对不会在这上面卡他们,因为土地同样关乎到文官们的利益。 这次是酬军功,下次是不是就应该酬其他功了?比如后勤,比如生产。 细节的讨论最是耗费时间,大家不可能一起跟着等,所以酬功的事就被夏凡打发给所有人,让他们下去后再好好斟酌,然后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意见呈上来,他做最后决定,期限三天。 嗯,武官们同样有建议权。 …… www 第69章 排位很重要 夏二年正月初五。 距离上次集议已经过去了三天,议会上商讨的议题各部分也在有条不紊的开展。 在这一天,诸臣关于土地封赏的具体建议陆续摆到了夏凡的案头。 “陈臣,再有这样的奏本,先不急着送我这里来,等所有人的都到了,我再一并看。” 夏凡将手中的奏本扔到一边,自顾自拿起茶杯嘬了一口。 现在夏国的规模不大,他又只需抓全面工作,不用负责具体执行,所以,总的来说,他还是比较放松的。 对于夏凡的吩咐,陈臣自然没有异议,站在一边,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将书桌上所有有关土地封赏的奏本挑拣出来,整整齐齐的累好,放到书房侧面的书架上。 只见书架上摆满了一摞摞书卷,这些都是夏凡平时需要用到的资料以及一些批阅过或待批阅的奏本,一般被留在这里的已批阅过的奏本都是有着特殊意义,否则会有专门的档案室用以存档,而待批阅的自然就没有要求了。 伸了个懒腰,舒缓了一下筋肉,夏凡又重新埋首案上,继续枯燥又乏味的文牍工作,就在夏凡以为今天会跟前两天一样,在千篇一律的看奏本、批奏本中度过时,书房外守门的太监方知晋轻轻走了进来。 夏凡正在低头工作,并未注意到方知晋,见此情景,方知晋是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求助陈臣,陈臣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夏凡,然后走到方知晋身前,低声喝问道“什么事?” “总管,是郭都尉和赵都尉在外面求见。”方知晋一脸无辜。 “什么事?”两人虽然尽量放低声音,但书房就这么大,还是引起了夏凡的注意。 “侯爷,郭、赵二位都尉求见。”方知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 夏凡的眉头下意识的拧紧,无缘无故来找他,肯定没好事,特别还是两个很少一起行动的人联袂求见。 “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侯爷恕罪,奴婢不知。不过……”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是……”方知晋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奴婢看两位都尉的样子,像是被人打了。” “嗯?算了,让他们进来吧!”夏凡挥了挥手,让方知晋下去传唤。 管他什么事,到时候如果让自己为难,就给他们穿小鞋! 方知晋出去后没过多久,就见一壮一瘦两条汉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哒哒哒的迈入房中。 正是郭瑶、赵信。 没等两人行礼,夏凡就是脸色一黑,率先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鼻青脸肿,衣衫不整,还有没有一点国家高级军官的样子!” 没错,这两个家伙明显在不久之前刚刚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并且亲自上阵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不服谁,这才跑来找他做裁判。 不然,堂堂两个都尉被弄成这副模样,除了他们伙里伙,夏凡可不认为有其他人敢揍他们。 夏凡生气也不是因为打架的缘故,军人嘛,谁还没个暴脾气?关键是,打架就打架,但你因为打架的事跑来告状,就有些过分了啊! “君上…”两人互瞪了一眼,哼哼唧唧的朝夏凡行了一礼,然后纷纷抢着发言道 “君上,第四营太不讲究,居然吃独食,完全不顾兄弟情义!” “君上,第二营的龟孙不讲道理,居然对兄弟部队动手,动手不过还以多欺少,忒不要脸!” “谁动手不过?谁以多欺少?”郭瑶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被带偏了。 “谁以多欺少谁知道!”看样子在之前的“大战”中,赵信这边吃了点亏,显然他并不服气。 “哎呀喂,有人是嫌输得不够惨,还想再讨一顿啊!”说着,郭瑶就撸起了袖子,作势再来,当然,他不是真要打,主要是做给夏凡看的,在他想来,夏凡一定会出声制止。 赵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决定配合一下,输人不输阵嘛。 “来呀来呀,谁怂谁是窝囊废!” 赵信一边摆开架势,一边用左眼的余光偷瞄着夏凡,脑海中模拟着各种请罪的姿势,就等着夏凡一声大喝了。 只是,剧本好像出了问题,意料之中的制止没有发生。 这就很尴尬了! 两人已然是骑虎难下,只得继续尬演。 “来啊,谁怕谁啊!” “你敢动手吗?” “有本事你动一个试试。” “你……” 好吧,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两人红着脸,尴尬的干咳一声以做掩饰。 就见夏凡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美滋滋的喝着茶,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戏,旁边,大太监陈臣束手而立,冷着一张僵尸脸,面无表情。 “打啊,怎么不打了?”夏凡放下茶杯,好奇的问道,这语气,满满的意犹未尽。 “臣知罪!” 无奈,夏凡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知罪,那就每人没去一月俸禄,作为你们聚众斗殴和君前失仪的惩罚,尔等可服气?”夏凡并未大发雷霆,只是轻描淡写的就对此事做出了处理。 然,这个处罚可不轻松,若按照历朝历代的传统来看,罚俸对于当官的来说属于非常轻微的处罚,无关痛痒,跟口头警告没有区别,但,对于夏国的官员来说,虽说不至于要了老命,差不多也等于拿刀子在他们身上割肉。 所以,郭瑶赵信两人在听到处罚后,展露出来的如同便秘的表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真不是装的,是真痛! 亏了,亏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认了罚,话题这才转移到正事上来。 “说吧,什么情况?”夏凡问道,见两人又要抢着来,他连忙指了指郭瑶,“你先说!” 对此,赵信也无从抱怨夏凡偏心,毕竟郭瑶年龄比他大,资历比他老,同等条件下,诸夏一贯有尊老传统,郭瑶确实占据一定优势。 就在赵信自顾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另一边,郭瑶唾沫横飞的述说着事情的经过,说到激动处,那是脸红脖子粗,甚至指手画脚,不过,虽说郭瑶在述说的过程中带有一定的主观倾向,但总体上还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这从赵信能忍着从头听到尾而一直没插嘴就能看的出来,这一点,让夏凡很是满意。 客观上犯点错误可以原谅,主观上欺君那就真的罪无可恕了。 郭瑶说完,夏凡又让赵信重述了一遍,两者所说基本上没有大的出入,就是在郭瑶的嘴中,事情的主要责任人是赵信,而在赵信的嘴中,郭瑶变成了罪魁祸首。 当然,对于两人的互相指责,夏凡全当是放屁,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都是一裤裆屎,谁也别嫌弃别人身上臭。 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这不是三义县马上就要举行一场针对伐三义城有功将士的相亲会吗?第四营因为全员参与,功劳最大,有功人士最多,所以理所应当获得了相亲的优先权,而第二营的部分参战将士因为只是作为预备队参战,功劳小,只能排在第四营的后面,换句话说,就是只能挑第四营挑剩下的。 大家都知道,手快有手慢无,好的资源哪轮得到后来者? 这部分第二营的将士就起了心思,正好第四营的高层大多都还在县没有回高河,于是他们派出了代表,跑去和第四营的人商量着是否可以匀出一批优质资源出来给二营的弟兄,结果显而易见,四营果断的拒绝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二营骂四营不讲究,四营骂二营不要脸,骂着骂着就骂出了火气,从而大打出手,直至,双方的大老板亲自出马也没谈拢,最后更是自己也下场打了起来。 这下子,两边的将士们都蒙了,小喽啰打架很正常,当官的打架就有些难看了,慌过神来的双方将士赶紧将自家老大拉开,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只是事后双方都不甘心,郭瑶和赵信就跑来找夏凡评理。 听完之后,夏凡也是无语,也不知道这俩货哪来的脸敢找他评理! 懒得在这件事上计较,反正惩罚也惩罚过了,夏凡径直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们嘴所说的所谓‘优质资源’指的是什么?”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可正是有了答案,他才会问出来,他觉得这个答案或许比这件事本身更值得重视。 听到夏凡的问话,两个爽朗的军汉却不约而同的支支吾吾起来,难得的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得,一看这俩扭捏的样子,夏凡就已经确定了。 “军中对娶已婚女很抵触?” “确实如此。”夏凡都直接说开了,两人自然不好再矫情。 “这下麻烦了。”夏凡很头疼,心下暗骂‘这该死的处:o女情结’,好吧,他自己其实也有一点。 “先前配婚的时候,怎么不见有这方面的抵触?” 夏凡说的是年前征召五千夏女配与大臣和有功人员为妻的事,当时得到配额的男淫们,一个个都喜滋滋的把老婆抱回家,也没听谁说不乐意。 要知道,那批五千夏女中,结过婚的——丈夫没有跟着入选名单——占据了大部分,却没传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风声。 因此,夏凡就有了某方面的错觉,直到今日这场因妹子而起的斗殴发生。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