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为倒数》 第1节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我们互为倒数 作者:盛世爱 文案: 两个非零数相乘积为1,则他们互为倒数。 我一直在等,那个与我互为倒数的人。 在我犯二的时候,他会是那个二分之一。 能够降住我的小脾气,吃掉我挑出的香菜, 擦掉我不曾示人的眼泪,不问我吞声的往昔。 从此我的生命不再是一串零,成了一, 从此未来变得无限大,遇合悲欢,苦乐相依。 家道中落、处处碰壁的公主病遇上落魄医学院才子 他治她的公主病,她做他的小空调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主角:肖逸、沈蜜 ┃ 配角:甜文/暖文 ================== ☆、第1章 《我们互为倒数》 盛世爱/著 【只要你是天鹅蛋,就算生在鸡窝里也没什么关系。】 当沈蜜坐在劳斯莱斯古斯特里翻看着alexanderwang的早春度假系列时,大概死也不会想到,等个红绿灯的功夫,自己就变成了穷人。 而七年后再次见到肖逸,那些魂牵梦绕的过去瞬间萦绕心头,沈蜜动了动唇,明眸流传,好想对他说一句。 还钱。 市中心的一家叫做“恐怖精神病院”的鬼屋里,恐怖的音效环绕在耳,扮鬼的工作人员也都卖力的吓唬着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中,阴森的鬼屋里不停地传出一个男人的呼唤声—— “沈蜜?沈蜜!沈蜜你在哪里?” 沈蜜背靠着墙边蹲下去,眼前一片模糊。 她有夜盲症,在这光线阴暗的鬼屋里什么都看不清,她摸摸索索的进了一个小屋,小屋的门边写着:劳斯医生的解剖室。 解剖室?听着怪吓人的,不管了,能够甩开那个色鬼,也就这里能够躲避。 耳听着那呼唤声越来越近,沈蜜赶紧打开门,蹲在墙根处,藏了起来。 粗喘着,擦擦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跟拍电影似的。 这家鬼屋在cbd商业街的一栋大厦里,面积很大,游客颇多,室内装修非常逼真,一条阴森的走廊里分布着十几只“鬼”,走廊一侧有一个玻璃屋,用红油漆写着“劳斯医生的解剖室”,解剖室里陈列着一张解剖台,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女尸”,当然是假的,而解剖台的边沿,正坐着一个身影挺拔的白大褂医生,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沈蜜本来就视力模糊,以为那男医生也是个假人,便也没有理会,蹲在墙根给闺蜜杨予曦打电话,对方一接通,沈蜜就压抑着怒火小声说: “杨予曦你脑袋好像有泡!” 杨予曦问:“怎么啦?我给你介绍的高富帅还满意吗?蜜蜜,你可要抓住机会,这个思聪虽然不敌那个思聪是国民老公,但市民老公还是当之无愧的,刘思聪他们家在b市的食品业可是龙头老大。” 黑暗中,沈蜜翻了个白眼:“食品业?卖咸猪手的吧?第一次约会就带我来鬼屋,先是搂我,再往我耳朵里吹气,我没让鬼吓死也让他恶心死了。” 说话间,沈蜜模糊的视线里,那抹挺拔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沈蜜的头皮嗡的一声,收起了电话。 过了那么一瞬间的惊吓,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鬼屋,所有吓人的东西都是活人扮演的。 沈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往“白大褂医生”那里一照,只能看清楚轮廓。 “啪”,是打火机的声响。 他背对着她坐着,点了一支烟,双手撑在解剖台上,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是活的吧?”沈蜜小声问。 那人不说话,也不回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名男子。 “哥们,你有没有看见我女朋友?沈蜜?沈蜜你在不在?” 那个刘思聪把着门,探头进来,有些烦躁,骂了一声“操”。 而一言不发正抽烟的白大褂医生,此时手上的动作一顿。 “沈蜜...” “沈蜜...” 他眯着眼,好看的唇线里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夹带着一缕轻柔的烟魂。 沈蜜也听见了那个男人在口中细细咂摸自己名字的声音,抬头望去,模糊的视线之中,他的轮廓一转,竟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沈蜜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哎?沈蜜!你怎么躲在这儿!” 刘思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发现了墙根下的沈蜜,伸手要来拉。 沈蜜的眼前一片模糊,用力打开他的手,态度疏离:“谁是你女朋友?我们今天才第一次约会。” 刘思聪笑了:“这鬼屋这么黑,你乱跑什么,来,我搂着你,我们出去好不好?” 沈蜜躲了一下,心里的反感终究是掩饰不住了:“刘先生,你要是太饥渴就直接去找女人开房,我想我们并不合适。” 刘思聪看了一眼她缩回去的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沈小姐怎么说话呢?不会拉一下手,你就把我当成色狼了吧?” 沈蜜什么都看不到,心里烦躁又没有安全感,深吸一口气,说:“是不是色狼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刘思聪一愣,忽然冷笑一声:“口气真冲啊,怎么?还拿自己当大小姐呢?你爸都判了死刑了谁给你钱啊?” 沈蜜心里一疼,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学他的样子冷笑一声:“这不是还有你这样的富二代排队等着给我送钱呢么?” 刘思聪挺直着身子,表情僵硬:“真没劲,予曦还跟我说你高贵优雅,看来这凤凰一入了鸡窝,就变成了市井泼妇!” 沈蜜也不生气,道:“安徒生说,只要你是天鹅蛋,就算生在鸡窝里也没什么关系。” 刘思聪冷哼一声:“真是公主病病得不轻,都吃不上饭了还看童话呢?你不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看,就你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人,活该一辈子住在鸡窝里!” 沈蜜轻飘飘的还击:“总好过某些人生在金窝里,也是一坨狗屎。” 刘思聪的脸色难看极了,指着她的鼻子爆了句粗口:“我数三个数你最好给我认错,不然我抽你你信不信?” 其实没多大事。 无非就是介绍对象,男的想占点便宜没占成,女的躲到一边没躲过,真没到动手的地步,只是年轻人话赶话,双方又都是没吃过亏的主,刘思聪撸起袖子上前一步,沈蜜则不屑的昂起头。 “三二一你抽我一个试试?我借你仨胆儿!”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 “你!”刘思聪眼睛一圆,看着她凑过来的脸,头脑一热,抡起胳膊就扇过来,但没经验,只是手指尖刮了一下她的脸而已... 他真的敢打她?! 沈蜜气得发颤,没想到他真的会对女人动手,急了,捂着脸走到一直沉默着看热闹的“男医生”面前,从钱包里掏出唯一的五百块钱,气红了眼,把钱往男医生怀里一塞: “这些都给你,你帮我抽他!” 气氛有那么几秒的凝固。 黑暗中,沈蜜看着面前的男人那模糊的轮廓,他坐着,比她高出一截,她能感受到他在俯视着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动着。 她忽然有一丝清醒。 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五百块钱了,却依旧改不了这挥金如土的毛病,为了一口气去使唤人,这不是公主病是什么。 沈蜜正懊悔,本以为身为工作人员的“男医生”会把钱还给她并劝两句,没想到这个男人忽然动了动,把指间的烟叼在唇上,腾出两只手来拿起那几张百元钞票,拇指和食指摩擦,一张一张数了数,然后抽出一张十块的和一张五块的,塞回她手里,最后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站直。 沈蜜愣住了,一旁站着的刘思聪也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叼着烟,往地上一站,足足有一米九。 他走到墙边,修长的手臂一抬,把灯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几下,房间里瞬间亮得刺眼。 沈蜜用手挡了挡眼睛,视力恢复清晰,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白大褂上斑驳的血迹。 这个人的气质,只看背影,给人一种看到了真正的医生的错觉,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在鬼屋里扮鬼的工作人员。 他打开灯,一转身,沈蜜就看到了他的脸... 沈蜜怔住。 那张脸,曾经迎着阳光,在全校女生的欢呼声中从篮球场上退下来。 他年轻的脸颊上流着汗,头发黑硬浓密,1号篮球衣下露出一双长腿,脖子上搭着毛巾,笑得很阳光,一步一步走上观众席,冲着同班同学挥着手,凯旋而归。 肖逸!肖逸! 第2节 他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接着擦擦嘴,和身旁的同学有说有笑。 沈蜜的瞳孔变了变,记忆中的那张脸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重合,心里似地震海啸般动荡。 肖逸,没错,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发型变了,棱角也更加深刻,但沈蜜却还是认出了他。 只不过七年不见,可能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缘故,他的皮肤出奇的白,言谈举止中,透着一股… 阴气。 ☆、第2章 【记忆是一双灵巧的手,将那幅旺盛的青春渐渐拼凑。】 肖逸走到刘思聪面前,抬起右手在刘思聪的脸上“打”了一下,沈蜜觉得这个动作不像打,倒像是碰,或者是刮,更像是在打招呼时摸了一下对方的脸。 肖逸说:“兄弟,这里不能闹事,你走吧。” 刘思聪有点懵,似乎是被他的身高优势震住了,仰头看着他,不知说什么。 肖逸见他不动,忽然笑了一下:“下次带妹子来,我给你打折。” 一句话,让刘思聪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反正也保住了面子解了气,见好就收吧,于是瞪了肖逸一眼,扭头出去了。 沈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肖逸的背影上,待他回过头,她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肖逸看着她,眉心微皱:“参观完了么?” 沈蜜攥着空钱包,看了眼解剖台上摆放整齐的手术刀和假模特,尴尬的张了张嘴,然后点点头:“参观...参观完了...” 肖逸的脸上带了点不耐:“参观完了就出去。” 沈蜜不知为什么,逃也似的出了门! 她摸摸索索的出了鬼屋,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 时光重叠在黑暗中。 记忆是一双灵巧的手,将那幅旺盛的青春渐渐拼凑—— “肖逸!加油!肖逸!加油!” “肖逸这次二模又是全校第一,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拼学习。” “肖逸被保送到b大临床医学专业了,他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优秀的医生... 沈蜜出了鬼屋,站在门口,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这地方。 红油漆在斑驳的白墙上写着“恐怖精神病院”几个大字,门脸装修得和旧医院很像,为了突出恐怖的气氛,地面上墙上都被灰尘蒙住,看起来破旧不堪。入口左侧有个挂号窗口,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低头玩手机,灯管不停地闪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坏掉。 当年全校瞩目的男神级人物,肖逸,就在这里...做“医生”? 沈蜜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她刚要回去,就被收费口的“小护士”叫住了。 “哎哎!出来就不能进去了啊,得买票。”扮演护士的女孩子懒洋洋的说。 沈蜜走过来,趴在收费窗口前,问护士:“我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肖逸的在这里工作?逸就是走之旁加个兔子的兔。” 小护士眉毛一挑,看了看她,眼中竟多了一丝敌意。 “有啊,怎么了?” 沈蜜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善,不再说话了。 她想了想,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那小护士时不时的充满敌意的看向她这边,沈蜜也看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沈蜜气定神闲,优雅的拿出手机,打开招聘网站看了起来。 小护士冷哼一声,不屑的收起目光。 游客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一晃时间过去,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鬼屋里的灯亮了起来,估计是游客全都走了,工作人员开始陆续出来。沈蜜看看表,晚上八点整。 两扇做旧的急诊室木门被推开,她终于见到了肖逸的身影。 他拿着工作证去小护士那里刷了下班卡,小护士抬头冲他温柔一笑。 难道是他的女朋友吗? 沈蜜想了想,觉得不会。小护士太男孩子气,和肖逸看起来一点都不搭。 想想读高中的时候,肖逸还是挺酷的少年呢,而现在看来,更接地气一些。 沈蜜不自觉的微笑,而肖逸一转身,两个人的目光刚好撞上,她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厌恶。 沈蜜站起来,打破生疏:“老同学,好久不见呢?” 肖逸唇线一抿,丝毫不给她面子,抬脚就走。 沈蜜赶紧跟了上去。 “喂,这都多少年啦?你不会是还那么讨厌我吧?至于吗?” 肖逸不说话,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蜜翻了个白眼,跟着他的脚步出了大厦。 他腿长,一步顶她两步,沈蜜鼓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拦住他:“肖逸,我没别的意思,你可不可以把钱还我?” 肖逸像是看无赖一样看她,言语中有几分她记忆中不曾有的,市井之气。 “美女,别挡路成吗?” 沈蜜一愣,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阴阴沉沉的,一点也不像当年那个阳光少年。 沈蜜犹豫几秒,有些窘迫的说:“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装...逼,反正你也没帮我抽他,我觉得你应该把那五百块钱还给我。”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沈蜜竟会为了区区五百块钱,在初恋面前死缠烂打。若不是走投无路,依沈蜜的性格,绝不会丢这个人。 肖逸看着她落魄的样子,丝毫没有同情的扯了扯嘴角:“我确实帮你抽他了,你难道没看见?” 沈蜜皱眉:“你那叫摸好吧?” 肖逸继续目中无人的走在夜色中。 沈蜜很认真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实话跟你说,那五百块,是我全部的身家。” 肖逸的鼻息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的零花钱,不是从来都用啤酒箱装的么? 沈蜜站住,懊恼的看了看他,被抹平的自尊心再次露出锋芒,她瞪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子快步向前走,头也不回。 那句话说的真好,相见不如怀念。 夜色如潮,城市的美丽夜景在她的眼中,变成了浓稠而模糊的一滩水,昏黄的路灯下,她什么都看不清。 夜盲症患者眼中的夜色,就像是浴室里的镜子。 没走几步,沈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沈蜜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只脚踩空,身子向前一倾! 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大结实怀抱中! 肖逸动作利落的飞身向前,在她踩空的一刹那将她拦腰抱住,身体用力一转,两个人便一同摔倒在地上! “啊!”沈蜜生性娇气,躺在地上吃痛的捂着手肘,一丝疼痛自伤口传来,手肘擦破了一块皮。 肖逸掸了掸身上的土,站起来,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一步之遥的下水井,那井口很深,井盖不翼而飞。 今早他来上班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没有井盖,好险。 “出血了出血了!你看!”沈蜜捂着胳膊,抬头看看肖逸,娇气之态尽显无遗,明眸闪动,泫然欲泣。 肖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在意的说:“只是破了皮而已。” 他说完,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转身就要走。 沈蜜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人,哪里还是她认识的肖逸?拿了她五百块不肯还,见到她摔倒也不扶一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房租也到期了,房东正在催,家里又停电,她什么都看不到,身上唯一的五百块钱也被他拿走了,又累又饿,这个世界上怕是再没有比她更惨的人了。 沈蜜心一横,索性赖坐在地上不起来了,痛苦的哼哼道:“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肖逸!肖逸!” 肖逸站住,没回头,继续走。 “肖逸你要是现在走了你就不是人!” 她的一句话,让肖逸再次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里,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面无表情的问。 沈蜜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学医的男人,便低下头,掩饰住脸红,唯唯诺诺的说:“你能不能...把钱还给我啊...我好...饿...” 肖逸起身,似乎再也不想与她有交集,便痛快的从钱包里抽出五张一百丢给她。 沈蜜赶紧伸手接,没拿稳,没想到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贼风,把那几张钞票吹走了。 “喂!” 沈蜜眼看着拿一张一张的百元大钞被那个该死的下水井吞没在黑暗中,嘴巴张得大大的,目光渐渐变得绝望... 掉进去了... 肖逸也愣住了,看了看那下水井,再看看她,有些无奈。 真没想到,她沈蜜也有今天。 沈蜜彻底崩溃了,双肩耸搭下来。 第3节 楚楚可怜,仿佛就是给沈蜜这种娇滴滴的女人量身定做的词汇,她失落的样子,总会让男人看了心疼。 肖逸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沈蜜提了一口气,心情低落到极点。 “肖逸...难道你忘了吗?你欠我...” 她的声音极低,却像是魔咒一般,让肖逸的脚步停了下来。 ☆、第3章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没想到我变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可能已不再喜欢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纸醉金迷的夜店里,几个锥子脸的大长腿姑娘,一边喝着高级洋酒一边疯闹。 几只酒杯碰撞到一起。 “来来来,让我们庆祝沈蜜沈大小姐相亲失败又被抽!干杯!” “干杯!” “这一轮游戏,咱们就用一个词形容沈蜜,谁重样了、词穷了谁就喝!怎么样?” “娇气!” “娇气!”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抢答道。 “哈哈!你们俩喝!” 游戏开始,闺蜜帮开始按照顺序形容沈蜜。 “娇气,总是娇滴滴的,男生偏偏都吃她那一套。” 与此同时,夜色中的人行道上,沈蜜打了个喷嚏。 完蛋了,感冒了。 她今天为了约会,特地穿了连衣裙和高跟鞋,晚上在外面走了一会,小腿上被蚊子叮得又红又痒,沈蜜想挠一挠,却又觉得这样太不优雅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肖逸身侧,举起擦破的胳膊,哭着小脸说道:“肖逸,你看,我的胳膊还在出血呢,你哪怕帮我买个创可贴呀,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我伤口感染的话会生病的。” 肖逸正走过一个报摊,买了份今天的报纸,卷成筒握在手里,当作没听见。 沈蜜顿了顿脚步,咬了咬唇,一口气憋在胸口。 夜店里,一个女孩摸着自己腕上的tiffany手镯,冷笑道: “沈蜜啊,自恋。估计她会以为自己那叫自信,你们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她追肖逸,多高调啊,势在必得。” 沈蜜跟着肖逸来到了一家重庆小面。 “老板,一碗牛肉小面一碗冰粉。”肖逸的声音与他秀气的长相完全不符,低沉,磁性,字正腔圆,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讲,叫做很“攻”。 沈蜜也向前一步站在收费处:“加一碗牛肉面算他账!” 肖逸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跟过来,回头看去,眉峰不悦的一竖,然后不再理她,开始掏钱包。 一张20元递给老板,老板为难的看着他:“帅哥,算上这位美女的面,一共30...” 肖逸合上钱包,对老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她自己的单算。” 沈蜜当即昂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分:“为什么又单算呀...人家跟你谈恋爱这么久,一碗面还要和我aa制吗?” 包括老板,面馆里所有人都看向肖逸。 沈蜜见他愣住,有些尴尬,立刻添油加醋的说:“一碗面才十块钱,你都要跟我算得这么清吗?那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吃面,我喝汤!” 肖逸看着她,俊脸一沉,两腮处鼓了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的举到她面前,沈蜜嘿嘿一笑,接过钱给老板。 沈蜜说:“老板,给你,我也要一碗冰粉。对了,牛肉面不要葱花不要香菜免蒜不要醋再放点糖谢谢!” 肖逸看了看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的目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夜店里,女孩们越吐槽喝得越多。 “沈蜜啊,傲气,记得上大学第一次见到她,在校门口,她从gtr上下来,穿一身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昂着小脖子,谁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我还以为是拍黑帮片呢!” 众人一阵发笑。 沈蜜坐在肖逸对面,将面条在汤汁里涮了涮,撂下筷子,不悦的说道:“我都说了不要放香菜,怎么还是有香菜呢...” 肖逸瞪了她一眼,拿起冰粉的塑料勺子,吃了几口。 沈蜜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你过来。” 服务员拿着擦桌子的毛巾走了过来:“美女,怎么啦?” 沈蜜说:“你看我这碗,全都是香菜,我点餐之前已经嘱咐过了,不要香菜。” 服务员为难的挠了挠头:“可您已经吃了...没办法换了...” 沈蜜说:“我还没吃呢啊!” “那也换不了了。”服务员说。 沈蜜道:“那你总能给我换个勺子吧?这勺子是塑料的啊,吃到肚子里是有毒的。” “美女,我们这儿的冰粉勺子都是塑料的。”服务员的表情就是,十块钱的面你还想怎么样。 两人正在僵持,一双筷子伸过来,三下两下夹走了沈蜜碗中的香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肖逸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你到底吃不吃!” 沈蜜被他阴沉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鼓鼓腮不做声了。 肖逸转头对服务生说:“麻烦帮我拿一套收费的消毒餐具谢谢。” 服务生应了一声,拿了一套消毒餐具过来,肖逸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元递给他。 沈蜜这才撕开餐具,挑了两根面条放在嘴边,吹吹气,优雅的咀嚼起来,才吃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又怎么了?”肖逸拧起眉头问道。 沈蜜为难的抬起头,咬了咬唇:“有醋...” ... 夜店里,轮到了最后一个女人发言,这女子长得小家碧玉,杏核眼小鼻子,偏偏化了黑色眼影,一身大牌傍身,与她的气质不太相符。 “杨予曦,到你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沈蜜最好的闺蜜。 杨予曦漆黑的眼眸将一行人打量了一圈,嘴角得意的勾起:“你们想不想,听听沈大小姐现在在做什么?” 杨予曦拿起电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众人纷纷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拨通了沈蜜了电话,杨予曦把通话外放,甜甜的叫了声:“亲爱的,回家了没?我刚听说你被那人渣打了?严不严重?” 沈蜜正吃着面,瞥了面前的肖逸一眼:“予曦,我摔倒了,胳膊擦破了...” 杨予曦惊讶道:“天哪!那你有没有上药啊?严不严重?” 沈蜜大咧咧的说:“不要紧的,就是有点疼...” 杨予曦推开几个凑上前的小姐妹,问道:“那你赶紧回家吧,你有夜盲症,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房东让不让你住啊?” 沈蜜叹了口气:“看运气吧,你别担心,实在没办法,我就去我姑姑家住。你那边那么吵?又出去聚餐了吧?少喝点。” 杨予曦安慰她几句,挂断了电话。 几张锥子脸面面相觑,在夜店的灯光下美艳绝伦,显得格外讽刺。 沈蜜挂断电话,肖逸破天荒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你要是没地方去,为什么不去你朋友那里?” 沈蜜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低头吃面,眼眸低垂: “我没什么朋友。” ... 肖逸和沈蜜两个人从面馆出来,夜色正浓,霓虹灯在沈蜜的眼里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亮片。 沈蜜跟在他的身后,打量着他。 念高中的时候,肖逸就是沈蜜心中唯一能将校服穿得很帅的男生,没想到多年未见,他依旧能把最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穿得像杂志里走出的男模。 一股清香传来,是粽叶的味道。 阖家欢乐的端午节快到了,公交站点的灯箱上,到处都是粽子的广告,从前每逢过节的时候,沈蜜的家里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高级包装的粽子。 沈蜜没吃饱,看到路边摆摊卖的粽子有点馋。 恰逢路边有小贩卖粽子,沈蜜拉了拉肖逸的衣袖,微笑道:“肖逸,我想吃粽子。” 肖逸大概是被他跟烦了,低下头,乌黑俊雅的眉眼带着几分凉簿:“沈蜜,你难道不会看人脸色?” 沈蜜脸一红:“我看得出来啊,你讨厌我,不想让我跟着你,可是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帮我一把。” 他的确欠她钱,而且数目不小,沈蜜敢打赌,他一定记得。 果然... “你需要多少?”肖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拿出钱包。 沈蜜说:“你就先还我一个月的房租钱吧,一万。” 肖逸的手顿了一下,额前一黑:“我给你买粽子...” ... 肖逸在街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只粽子,递给她。她捧着粽子,走在肖逸身后,剥开粽叶,咬了一口,嘴也不闲着。 “肖逸,”沈蜜看着那粽子被自己咬出了蜜枣,失落的说道:“你看,就连粽子都是有心的,一颗甜美的心。” 肖逸拐进一个胡同里,登上一段生锈的铁楼梯,面无表情的说:“你不用跟我卖萌,心我没有,钱我也没有。” 沈蜜眼中的小火苗再次被他的冷漠熄灭了,站在楼下不再跟着他。 眼看着他的身影将要消失在转角,沈蜜忽然目光闪动,叫住了他。 “喂...” 第4节 肖逸转过身来,忽然定定的看着她,一刹那的错觉,他竟然看见她清瘦的身影,被巨大的孤单笼罩着。 沈蜜洒脱的笑了笑,仰望着他:“既然你也没有钱...那就再给我买个粽子吧...” 她伸出两只手,捧成一个碗状,巴巴的看着他,看起来像在乞讨。 就算她破产了,难道找不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吗? 肖逸不想再多想,即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顺着那生锈的铁楼梯,丢下去。 沈蜜仰着头,望着那张钞票从他修长的指间滑落,落在了一个小水沟里,她蹲下来,有些笨拙的拾起,抖了抖水,吹了吹,再抬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沈蜜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孤单的走出巷子。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没想到我变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 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可能已不再喜欢你。 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 ☆、第4章 【这世上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和填饱肚子比起来,初恋这个东西真的不值一提,但今天遇见了他,沈蜜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房东已经睡了,大概不会来催缴租,沈蜜做贼一样从花园里进了门,是的,她租住的是一万块一个月的高级公寓,有漂亮的阳台,开放式的厨房,一楼还有个小花园,尽管,她现在连买花肥的钱都没有了。 停水停电,沈蜜躺在又大又软的公主床上,双手扯着那张脏兮兮的百元钞票,又拿起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是肖逸刚才随手丢下来的,他不仅给了她一百元,还丢了一张名片给她,尽管脸色冰冷,但还是让沈蜜很感动。 她纤长的睫毛慢慢眨动,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名片看,心里暖暖的。 看来,肖逸还是顾及同学情分的,知道她山穷水尽,还介绍工作给她。 那张名片上印着“爱的代驾”四个字,字体旁ps着两个性感美女,背面写着“高薪诚招美女代驾,白班晚班皆可,刘经理手机:138xxxxxxxxx”。 “美女代驾...”沈蜜躺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脸:“说的不就是我么?” 除了一张三本大学的毕业证,沈蜜的证书就只有驾照了。 这个社会,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一个女孩子想要混上一口饭吃,真的艰难。 父亲去世之后的一个月,她曾尝试过做销售,被辞退的时候,销售经理对她说,沈蜜啊,像你这种三本毕业的漂亮女孩儿,有许多工作表现都不错的,你做销售,是让你讨好客人的,不是得罪客人,你这个样子,无论去哪里工作都不会长久的,你走吧,工作不满半个月,没有工资。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全世界丢弃的瓶盖,不对,瓶盖还能卖钱呢,而她,一文不值。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靠做兼职代驾暂时挣口饭吃,就算只能上白班,她也愿意去试试。 沈蜜枕在柔软的枕头上,把及腰的长发往上捋,像是头顶着一团乌黑的火焰。 头发再乱也不会剪,高跟鞋再累也还是要穿。 沈蜜天真的以为,自己还会活得像个公主,却不曾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剪去华美的长发,穿上能够跑十条街的帆布鞋。 生活,不会一直苛待谁,却也不曾惯过谁。 ... 沈蜜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梦里,她的lv水桶包里装满了这样的红钞票。 那时,她还不知道父亲伪造票据的金额已经达到了判死刑的程度,她每花出一沓钱,父亲就要在监狱里多待一天。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那样挥金如土。 父亲说,蜜蜜是爸爸的小公主,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不用你有出息,爸爸的钱够养你一辈子待在蜜罐里,还有下辈子。 于是,再回想起这一切来,就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 十八岁那年,沈蜜像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样,喜欢上了全校最耀眼的男生。 那时候梳着黑色马尾的沈蜜总是对父亲喋喋不休。 她说爸,我们班有个同学,叫肖逸,长得可帅了,他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又是尖子生,他有一米八六不过我估计很快他就会长到一米九了,他是个孤儿,爸爸是抗洪烈士,妈妈生病去世了,只有一个漂亮的妹妹,他最大的理想是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父亲总是静静的听着女儿喋喋不休,笑她是个傻丫头。 直到有一天,父亲接她放学,沈蜜坐上车就开始哭,追问之下才知道,肖逸把她做的爱心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 看见女儿被侮辱,父亲心疼万分,他以赞助商的身份给校篮球队赞助了一笔钱,在沈蜜生日的那天,父亲让整个校篮球队单独给沈蜜打了一场,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沈蜜清楚的记得,那场球赛的观众席上只有沈蜜一人,每当肖逸漫不经心运着球向上看她的时候,那锋利的眼神,仿佛变成了一把刀,让沈蜜如坐针毡。 ... 高楼大厦林立之中,夹杂着几栋低矮老旧的二层砖楼,这里住着飘流在大城市的年轻人,大多都是白领,他们把破房子翻修成各种各样的文艺范,在天台山架起一张吊倚,吹着夜风,喝着罐装可乐,只要有wifi就会格外满足。 “沈蜜...” 肖逸眯起眼,把手指放在唇边,再次不自觉的呢喃着这个名字,他想了想,点开一个文件夹,修长的手指点下鼠标,播放了一段很久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的视频。 视频里的镜头晃了几下,对准角落里一个瑟缩着的女孩子。 “来喽来喽,实验一中最贱最浪荡的□□!肖潇!” 画面中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扯掉了肖潇身上仅剩的吊带! “啊!不要!求求你们!” 女孩子们恶作剧的撕扯着肖潇的衣服,享受着她凌乱的长发披散在额前狼狈尖叫的样子。 校园暴力,几乎在每个高中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学生之间,也有自己的法则。 “□□就是要让万人踩的!”举着dv的人声音很尖锐,忍不住走上前踹了肖潇一脚。 其他人也跟着踹过去,画面里只有腿不停地伸过来,和肖潇痛苦的尖叫。 忽然离dv最近的声音喊道:“沈蜜沈蜜!你也来踹这个□□爽一爽啊!” dv的画面有些晃动,一条纤细白皙的腿伸过来。 那双保养极好的白嫩的腿,有一丝犹豫,停在画面里,女生们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那双腿狠狠地踩上了肖潇的头... 鼠标清脆的按动,画面被关闭。 肖逸扣上笔记本,冰冷的脸色融进夜色中,俊朗的双眸里深如寒潭。 时隔多年,愤怒的情绪早已淡了,再次听到沈蜜这个名字,剩下的只有憎恶,和鄙夷。 ... 肖逸正陷入深思,skype却发来了视频请求,是远在美国的肖潇又来骚扰他了。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一张和肖逸极像的脸庞微笑着,肖潇细长的眼睛弯成月牙:“哥,我就要带着baby回国了,你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小外甥,开不开心?” 尽管在美国待了好几年,但肖潇和哥哥说起话来还是嗲嗲的样子。 “你知道我最讨厌小孩子。”肖逸似乎还沉浸在往事中,看肖潇的时候眼神很柔和,带着几分怜惜。 肖潇问:“那你喜欢什么?我倒是觉得,哥你要是性取向有问题的话,可以来美国,这里不会有人歧视你的。” 妹妹对老哥不恋爱的原因深表怀疑。 天台上的风有些大,肖逸的刘海在风中轻轻拂动,滑过英挺的鼻梁,撩起了他嘴角的一抹轻笑,他的唇形极漂亮,露出的牙齿整齐而白皙。 “如果是催婚的你就别回来了。” 肖逸作势就要收笔记本,肖潇急忙叫住了他。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肖逸看着视频中她明朗的笑容,动了动唇,本想绝口不提,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像闲聊一般,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今天碰见一个高中同学。” “谁啊?” “沈蜜。”肖逸一字一顿的说。 他本以为肖潇听见沈蜜的名字会有所动容,毕竟那段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对肖潇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以至于她出国求学远走他乡。 没想到肖潇却轻松的笑了:“我记得她哎!念高中的时候还追过你!怎么啦?她现在还是那么漂亮和霸道吗?” 肖逸很惊讶,难道妹妹不记得沈蜜曾经和别人一起伤害过自己吗? “潇潇,”肖逸试探着问:“你认识沈蜜吗?” 肖潇很自然的回答:“不认识呢,就是有这么个印象,怎么了哥?” 肖逸的声音有些飘,仿佛在快速的思考:“那当年你被欺负,那些女孩之中,有没有沈蜜?” 肖潇也是微微一怔,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还是会有些难堪,肖潇那个时候不太懂事,现在想想应该算是抢了人家男朋友,对方的女孩很厉害,就找了一帮姐妹报复。事发之后有人匿名把视频传到了肖逸的邮箱里,肖潇又羞又气,任凭肖逸怎么追问都不肯说明原委,后来肖逸不知道在哪里弄到一笔钱,送肖潇出了国念大学,圆了她的美国梦。 肖潇没有提往事,只是肯定的回答肖逸道:“没有她,从头到尾也没有沈蜜参与啊...” 肖逸双眼微微眯起,拇指抵在唇边,脑海中某些东西像是地震一般颠覆。 他曾以为,以这个富家小姐的作风,是因为表白被拒绝才拿他妹妹撒气,才会在后来特意将视频用邮箱发给了他。 并且,当年妹妹出事后,沈蜜曾把一个装满现金的啤酒箱载到了他家门口,并留言称: “听说你妹妹要出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讨厌我,这点钱就当我借你的吧——沈蜜。” 这张字条在当年的肖逸眼里,像是做了坏事之后的心虚的补偿,而他也理所应当的享用了这笔钱。 肖潇见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下来,担心的问道:“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肖逸的思绪被抽回现实,不禁深吸一口气,讷讷地回答:“没有...” 他只是猛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欠了她的钱。 一笔数额不小的钱。 而就在今晚,他用一张“不正当行业”的名片和一百块侮辱了他的债主。 ... 肖逸万万没想到,这个债主,竟然第二天就找上了门。 沈蜜披散着头发站在“恐怖精神病院”门口,扣子掉了一颗,领口敞开着,隐隐露出性感的沟壑,胸前一起一伏,似乎在压抑着怒火。她的眼睛四周黑了一圈,眼影和睫毛膏因为眼泪的晕染让她看起来像只熊猫,左手握着一只断了根的高跟鞋,像是屠夫握着刀,走到鬼屋入口处的挂号窗口。 第5节 “你,把肖逸给我叫出来!”沈蜜用高跟鞋狠狠地敲了敲收费口的台面。 “嚷嚷什么呀?”又是那个极厉害的小护士,她懒洋洋的坐起来,一看又是沈蜜,便不耐烦的问:“是你呀?你又来找肖逸干什么?” “干什么?呵!”沈蜜冷哼一声。 有他这么坑老同学的吗? 给她什么“爱的代驾”,害她以为真的是代驾公司招聘,结果面试异常顺利,她接到的第一位客人,一上车,那老男人就把她按在了车座上又亲又摸,沈蜜情急之下拔下高跟鞋猛敲老色鬼的头,这才得以脱身。 其实沈蜜更多的是在气自己蠢,或许肖逸给她名片的时候仅仅是想要羞辱她,而并不是好心替她介绍兼职。 都怪她蠢,以为同学之间怎么着也残存着一点友谊,不谙世事的她又哪里会知道有人会打着代驾的幌子联络女孩从事不正当交易? 沈蜜怕极了,又气疯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又无处发泄,只能头脑发热来找肖逸。 此时正值鬼屋的工作人员用餐时间,三三两两的演员端着饭盒走出来,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狼狈的沈蜜。 沈蜜昂着头在人群里寻找,一眼就看到了个子最高的肖逸。 她攒了攒拳,小脸还没缓过劲来,煞白一片,三步两步走过去,来到肖逸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肖逸身形一僵,表情简直难以形容,他的手里还端着盒饭,手一松,应声落地。 沈蜜这一巴掌下去,方才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泄了气,她粗重的喘着气,眼里含着委屈而又伤心的眼泪,望着他。 有人说,这世上最不可直视的,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她终于了解,昨晚他在扔下这张卡片时,脸色那些她无法看清的表情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所有人。 这一巴掌只发生在一瞬间,肖逸错愕的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狼狈的衣服,心胸已了然。英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蜜质问的看着他,见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拉了过去,沈蜜猛地回头,只见“挂号处”的那个“小护士”拽住了自己,疯了一样扑上来。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脾气火爆的小护士叫小梅,有个外号叫“梅超风”,是肖逸的死忠粉。 小梅一见自己的男神被打,当即就急了! “哪里跑来的神经病!敢跑我们这儿打人?”小梅手起指甲落,两道细长的抓痕顷刻间印在了沈蜜白皙的脸蛋上! 沈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捂住脸,一股针刺般的疼痛火辣辣的蔓延在脸颊,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亏,两行滚烫的眼泪如山崩一样决堤。 肖逸也错愕住,想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却向后退了两步,拧头就跑,肖逸低头冷静了两秒,突然抬起头,迈开长腿便追了出去! 围观的同事都抻着脖子看着热闹,简直像是看电视剧。 “我天!肖男神这是什么情况?追出去了啊!” “啧啧...看这样子啊,不是女朋友,就是债主...” ☆、第5章 【人们为什么会说,青春是懵懂的呢?懵,说白了就是瞎。】 端午过后的b市,像被扣上锅盖添了几把柴,进入了难耐的高温时期。太阳*辣的悬在正空,万里无风,定睛看去,空气都被热得弯曲起来。 肖逸追沈蜜追到了大厦一楼,脚步刚一迈出去,整个人又触电一般退了回来。 他的瞳孔在明与暗的边界缩了缩,细长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早他一班电梯的沈蜜此时已经不知去向,哪里还追得上? 肖逸避开强烈的太阳光,快步走回电梯去,一股阴冷的空调笼罩在周身,使他慢慢的镇静下来。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闷的,不好受。 方才她委屈的含泪望着他时那种眼神,像是刺青的针,一毫一寸的开始往肖逸的心尖上刻,原来这就是... 欠人钱的滋味... “妈的...”肖逸烦躁的轻啐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烟,一圈一圈的撕开外包装的透明膜,抽出一根烟来,找了个安全通道坐下,一个人抽烟。 “这五百块是我全部的家当了,真的,我不骗你,你能不能还给我...” “肖逸,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欠我...钱...” 想起昨晚她羞红了脸,唯唯诺诺的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肖逸想了想,腾出了一只手,掏出手机。 烟袅袅的绕过他手中的诺基亚黑白屏手机,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那种手机,他年轻俊朗的样子,和灵动修长的手指,与这部老人机格格不入。 楼梯间里冷冷清清的,肖逸两双长腿支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翻了好半天的通讯录,才拨通了一个高中同学的电话。 “要找沈蜜啊?你也知道她那样的白富美跟我这样的也不是一个国的呀,没啥联系,估计现在正在游艇上喝红酒?” “沈蜜?长得特白说话嗲嗲的那个?不知道,没她手机。” “你要找沈蜜啊?前阵子我听说她爸爸因为伪造票据进去了,据说数额巨大已经被判了死刑了。从那之后沈大小姐就从我们这个圈子消失了,肖逸,你现在在哪儿呢?有空请你吃个饭呀?” “沈蜜我联系不上啊,哎?肖逸你现在在哪家医院呢?混得不错吧?” 电话打了一圈,没人知道沈蜜的联系方式,肖逸把手机往白大褂里一揣,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再吐出来,心里更加烦躁。 省吃俭用的活了二十几年,肖逸从没欠过人钱,一分都没有。 “吱嘎——”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肖逸抬头望去,正是刚刚把沈蜜脸挠花的暴躁护士小梅。 小梅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见肖逸果然在这里抽烟,稍稍放心,眼里装满了歉意,小梅一笑,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憨厚和朴实。 “肖哥...你没事吧?我刚才太那个了...我...” “小梅,”肖逸打断她,看起来也没生她的气,俊眉一拧,认真的问道:“你说...如果想还钱可债主跑了,我找不到她的话,怎么办?” 小梅:“呃...” 肖哥真是...好青年啊! 小梅望着他呆萌认真的样子,干笑一声: “肖哥,要不,我去帮你查查110的电话?” “...” ... 尽管遭遇了一次不靠谱的找工作经历,但沈蜜还是很快就打起精神,找到了第二份兼职——私人厨师。 “美呀,沈蜜,你怎么能美得这么高贵?”沈蜜自恋的捧起自己的小脸,对着镜子摆出各种化妆品广告的动作。 她再凑近一点,笑容忽然收了收。 右脸颊上还有两道明显的挠痕,让她看起来像个小花猫,沈蜜一下子就想到了肖逸,恨得牙痒痒。 什么叫做“第一最好不相见”?她算是深有体会。要不然人们为什么会说,青春是懵懂的呢? 懵,说白了就是瞎。 原来这么多年深藏在她心底的美好初恋,竟然是个狂妄自大丝毫没有同情心的抠门卑鄙小人。要不是她不知道哪里有卖打火机的,一定会把当初她传给他的小纸条、记过的日记、他穿过的同款篮球衣全都给烧了! 沈蜜消消气,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要准备去孙教授家做家庭晚宴。 这份兼职是在偶然的机会下得到的,事情还要从她做外卖开始。 那天被兼职骗了之后,沈蜜给闺蜜杨予曦打电话吐槽,杨予曦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还能干点啥,沈蜜随口答道,我还会吃啊! 没错,沈蜜不仅会吃,还很喜欢做吃的。从小到大,沈蜜对事物的挑剔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国内国外旅行时,沈蜜最爱的也是各地美食,各种美食杂志也是她的最爱,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为她请过五星级大厨来家里做家宴,久而久之,沈蜜甚至可以吃出两个厨师做同一道菜时味道不同的缘由,后来兴趣使然,她便也跟着厨师师傅学了几手,经常把做菜当作消遣。 在沈蜜的撒娇求情之下,房东允许她再宽限几天,沈蜜很高兴,就在小区超市买了些排骨,做了一道香辣蜜汁小排,由于寂寞,吃之前拍张照发了个朋友圈,玩笑道:“独家秘方哦,又甜又辣超级好吃,一百万一盘谁买?” 沈蜜从来很少发朋友圈的,状态一发,收了好多个赞,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一条微信就发了过来。发微信的是住在同一高档小区的梁小姐,梁小姐与沈蜜两人是同一个spa会馆的会员,就互留了微信,没想到梁小姐微信她问:“亲爱的,一百万美元没有,一百块能外送吗?” 其实梁小姐也是半开玩笑的闲聊,但沈蜜一想到自己山穷水尽,也就玩笑一样的试探回去:“你真的要吃吗?我可以给你送去呀,就当作散步了。” 十五分钟后,沈蜜提着用保鲜盒打包好的香辣排骨按响了梁小姐家的门铃,沈小姐打开保鲜盒一闻当即食指大动。 “真香,我女儿最爱吃甜辣的口味了偏偏我厨艺又很糟糕。蜜蜜,你等着,我进去给你拿钱啊!”梁小姐从玄关处的钱包中抽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她。 沈蜜站在门口,脸有些发烫,搓搓手,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自尊,最终还是没要。 “拿去吃吧姐,不要钱的!”她故作慷慨的转身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沈蜜捧着咕咕叫的肚子,抱着空荡荡的钱包,想要剁自己的手。活都活不起了,还装什么大头? 正在她痛骂自己的时候,梁小姐却在微信上发了个一百元红包转账给她。 一份香辣秘制排骨,制作成本也就20块不到,却卖了100块,沈蜜忽然就找到了赚钱的门道。 于是第二天,她用微信加了许多附近的人,然后又做了一份水晶鹅肝冻,明码标价50元并且免费送货上门,很快,便有人定了她的鹅肝冻。 陆陆续续有尝过她的手艺的客人把朋友推荐给她,沈蜜用以前做过的美食图片在朋友圈里发了出去,又新增几个菜式,几乎每天做几道,香辣板筋、茄汁煨小牛膝等等,都能卖出去。 后来,沈蜜总结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小区里的年轻人都很有钱并且懒得出奇,第二,自己做的美食,原来不仅只有老爸喜欢。 仅仅一周的时间,沈蜜就小赚了一笔,虽然不太多,但也足够膨胀她的成就感,沈蜜很久没购物,拿着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一双高跟鞋。 大小姐一出手,多日辛苦的劳动果实全部花光一分没剩。 没想到买完了鞋子,生意却开始进入了冷淡期。她的订单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做完了三份,却只能卖出一份。 正在沈蜜开始惆怅的时候,有个叫做“爱肖”的微信号加她,问她有没有空做家宴厨师。 家宴厨师就是私人厨师的意思,以前沈蜜的爸爸宴请客人,却不想去外面吃的时候,就会把专业的厨师请到家里来烹饪家庭晚宴,私人厨师只工作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出一桌宴席,并且食材和厨具都由雇佣家庭方提供,薪酬很可观。 沈蜜看着个“爱肖”,头像是个美女,不知怎得,就想起肖逸来。 “爱肖”说:“沈小姐,我吃过您做的水晶鹅肝,味道很棒,请问您有兴趣来我家做一顿家宴吗?” 沈蜜毕竟涉世未深,又被那个“爱的代驾”骗过一次,至今心有余悸,没敢回复。万一是个别有用心的人,把她骗到家里怎么办? 没多久,那个叫做“爱肖”的微信账号又给她发了一条:“我知道您可能并不是为了钱,看您的朋友圈想必也是个优雅的女士,但这个周末我爱慕的男人会来我家吃饭,他很挑食,印象之中我们吃过的菜品,他唯一喜欢的就是鹅肝冻,我希望父亲举办的这次家宴,能够合他的胃口。如有叨扰,请谅解。” 沈蜜一看,对方像是个有涵养的人,便也翻了翻她的朋友圈。总结一下就是:标准白富美一枚,父亲就职于医院,她的工作也在医院。 沈蜜谨慎之下,还是推脱了一下,回道:“您好,我并不是专业厨师,只是热爱制作美食,恐不能胜任,让您失望。” 白富美却回:“五星大厨易请,味道难求。” 沈蜜一愣,浓浓的知己感和充分的尊重让她动了心。 “好的,乐意效劳。” 第6节 ... 原来“爱肖”小姐不姓肖姓周,叫周辛苑,她按照沈蜜的菜谱买好了所有食材顺路开车将沈蜜接到了家里。一进周家的门,沈蜜就放心了,周小姐家明显是书香世家,到处都是书籍字画,周小姐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来到,还十分亲切的打了招呼。 一般,请私人大厨是不会让厨师去洗菜的,但沈蜜第一次做,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把周辛苑买来的食材都拿到厨房开始清洗,周辛苑也是个极有礼貌的姑娘,主动来到厨房帮她洗菜,沈蜜就去改刀。 两个女孩子忙忙碌碌,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饭香四溢。 “我来吧。”周辛苑把沈蜜装盘的焦糖洋葱烤猪排端过来,使劲闻了闻,很优雅的笑了笑:“天哪,好香,你真的给我惊喜!” 沈蜜这人不经夸,美滋滋的笑笑,劲劲儿的切着彩色椒圈,知道自己职责所在,并不多话。 此时已是晚上六点多,周辛苑的父亲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没到呢?” 周辛苑说:“您看您,急什么,每年您老生日,您这个得意门生不都准时到的嘛,何况这天还没有黑呢,他得等到天黑才能下班。肖逸有日光疹,白天不能出门的,您忘啦?” 沈蜜切菜的手一顿。 谁?是她听错了吗? 周父笑了笑,刚要说话,玄关处便传来了敲门声。 周辛苑调皮的冲父亲眨了眨眼,急匆匆的跑过去开门了。 沈蜜一愣,忙从厨房探出头去往出看。 门口进来的人,双手拿着礼品,一身fila白色polo衫,洗得很白,裤子也很熨帖,穿得不似平日得那样随意,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干净稳重。他浓黑的发丝和英俊白皙的面容,不说话时的冷峻,让女人看一眼就心动。 肖逸,是肖逸。 沈蜜把脖子一缩,大脑一片空白,她抬头看了看正在工作的油烟机,忽然想要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这里... ☆、第6章 【沈蜜自知是个肤浅的人,她喜欢钻石水晶,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在最烂漫的花季年华,她爱上肖逸的理由,也首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至于性格人品,全用少女理想中的完美来填补。】 其实在肖逸到达之前,开朗健谈的周辛苑就一边剥葱一边提及过她的心上人,交待沈蜜一定要做好那道鹅肝冻,原因是“他”爱吃。 沈蜜也不是木讷的人,一边做菜一边就随口聊上两句,周辛苑笑着说:“他在我心中就是最帅啊,从小帅到大的那种。” 沈蜜自然未曾想到,周辛苑口中的那个帅哥就是肖逸,还配合着问道:“你们从小就认识啊?青梅竹马?” 不知为何,周辛苑似乎初见就与沈蜜很投缘,含笑谈及了许多关于她心上人的事情。 他的父亲是抗洪烈士,二十年前b市发洪水,为了救下被困在水里的周辛苑而牺牲,从此被周家视为救命恩人,周父将他视为己出悉心培养,他也很争气,从小到大成绩优秀,出类拔萃,后来果不负众望考上了b大医学院。 闲聊时,沈蜜怎么也不会把周辛苑口中的那个“他”与肖逸联系到一起,毕竟周父是b大医院现任院长,背靠着这样的大树,怎至于落魄到要去鬼屋做“医生”? 而此刻,这个“落魄”的肖逸,正衣冠楚楚的坐在饭桌前同父女俩闲聊,她却像个丫鬟一样站在厨房里围着油锅,烹炸自己的…自尊心。 沈蜜抬起手腕想看看几点了,才回觉自己的限量版手表早就卖掉了,只好硬着头皮端菜出去。 其实沈蜜知道这只是工作,不偷不抢,没有什么丢人的。可遇见了熟人,从小到大习惯被伺候的她竟然来伺候别人,难免觉得尴尬。 她的声音很小,垂着眸子,没有任何热情的把盘子放到桌面上:“鹅肝冻。” 有点像小丫鬟。 周辛苑眼前一亮,立刻双手合十,优雅的对肖逸说:“肖逸,你最爱吃的,我妈不在家,就请了个家宴厨师特地给你做的,她做的鹅肝冻特别好吃,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肖逸正与周父聊着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闻听此言一转头,在鹅肝冻上一扫,便一抬头,视线落到沈蜜身上时,笑容忽然停住了。 他一怔,随即看向她身上的旧围裙,和她脸上尚未痊愈的挠痕… 沈蜜窘迫极了,立刻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然而那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肖逸的眉眼本就锋利,总是看得人无所遁形。 大概,他在幸灾乐祸吧。毕竟上次她还打了他一巴掌。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她看见肖逸夹起一块鹅肝冻放在嘴里,见她过来,又撂下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慢慢咀嚼。 周辛苑期待的看着肖逸:“味道怎么样?” 肖逸也不说话,挑起俊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嘴里,意味不明的看着沈蜜,品尝着。 沈蜜忽然觉得,他嘴里嚼着的,是她的肉,喉结滚动时吞咽的,是她的血。 自尊心“嘭”的一声爆裂开来,沈蜜脸色一沉,嘴角却又翘起一抹和气的笑,一时间表情极其难看,她扯下围裙,在手里团了团,对周辛苑说:“周小姐,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我也该走了。” 来之前周辛苑已经把薪资转账给她,听闻她要走,也就自然说:“谢谢你,路上小心点。” 这一句话,像是得了老佛爷的特赦一般,沈蜜扭头就去拿自己的包,隐隐约约听到周父劝肖逸去医院工作的话,而肖逸始终不言语,只是温顺的应着。 出门的时候沈蜜的动作很轻,关门的一刹那,她竟透过门缝看见肖逸正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很复杂,被她硬生生用关上的门给切断了。 回来的一路上,沈大小姐的嘴巴撅的老高,说不上为什么心里不好受,总之,一想到肖逸的那双眼睛,她就很想跺脚尖叫。 … 离开了周家,晚上八点,阴云密布。 从美发会所里出来,沈蜜向后抖了一抖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昂贵的头皮护理spa物有所值,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若论五官,沈蜜不算美女,好闺蜜杨予曦总是用“一白遮百丑”来形容她。而且现在流行大双眼皮锥子脸的美女,沈蜜的包子脸单眼皮实在普通。尽管如此,她在街上也总是很惹眼,大抵是保养得当,头发、肌肤、玉足,身体的每一处无不散发着娇贵与精致。 一天兼职的钱,一分没剩,全部花在了美发会所。沈大小姐心情大好,全然忘记了遇见肖逸的不愉快。打了一辆出租车,沈蜜把漂亮的高跟鞋一收,优雅的关上了车门。 “师傅,去富奥私墅。” 司机透过倒后镜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如丝绸一般柔顺的长发上。 回家的路上开始掉雨点,刚开始的时候一滴两滴,忽然落下几颗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紧接着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一会儿下去要浇到我的头发了…”沈蜜望着车窗外的雨雾,幽然兴叹。 司机微笑,一脸皱纹:“出门没带伞吧?跟我女儿一样。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迷糊,过了今天不顾明天。” … 下车的时候,雨小了点,沈蜜用包包遮在头顶,快速的跑到高级公寓楼下,小花园里她养的花草还在外面,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沈蜜心急如焚,不停有水珠落在头发上,显得十分狼狈,雨越下越大,她焦躁的用钥匙插门锁,可是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那钥匙每拧一下,就像是拧紧了她的细眉。 “不用试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低音。 “谁?!” 沈蜜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挺拔倾长的身影立在雨里,举着一把黑伞,半张脸隐没在伞下。 雨水打在伞上,布料发出闷闷的声响。 沈蜜心尖一凉,觉得那人诡异极了,便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曲弓膝盖,仰头自下而上朝那人看去,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肖逸?”沈蜜眉心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门锁被你房东换了。”肖逸声音低沉的说。 沈蜜拍了拍受惊的胸脯,惊魂未定,把头脑里的恐怖片谋杀片全部甩开,忽然小脸一板,气不打一处来的怒吼道: “肖逸!你有病吧!撑把破伞站我们家门口我还以为你是变态连环杀手!你吓死我了!” “变态连环杀手?”肖逸凝眉。 沈蜜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雨伞撑在自己头上,没好气的问:“你找我干嘛?” 肖逸还穿着去周家的那身衣服,很帅,很干净,雨水落在他乌黑浓密的发丝上,很轻易的就撩动了沈蜜的心弦。 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尽管他肖逸的人品已经被沈蜜拉进了黑名单,可显然,她的少女心还是出卖了她。 肖逸白皙的脸颊上落了几滴水珠,看着她,也不生气,问道:“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是个挺文静的女生,原来脾气这么差…” 沈蜜立刻学他皮笑肉不笑的造句:“我还记得你高中时是个阳光少年呢!没想到把老同学介绍去那种龌龊的地方,原来性格这么阴暗!” 肖逸轻咳一声,忽然上前一步,站进了她的伞里,直视着她。 她比他站得高了两个台阶,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面对面平视,第一次站得如此之近,沈蜜觉得,这空气有点…不够用了。 沈蜜僵直着举着伞,眨眨眼,明显感到心脏漏了一拍,像是梦见下楼踩空的感觉。 肖逸看着她,虽然面无表情,眼中却多了几分真诚:“我找你是为那天的事情道歉。还有…欠你钱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沈蜜像是被滴在了琥珀里一样,紧紧地攥着雨伞,脑子已经不转了。 “你…你终于肯承认你欠我钱啦?多少来着?” 肖逸睁着漆黑的眼眸,无缝对答:“20万。” “20万…也没多少啊…”她被他的眼睛看得,心如鹿撞。 他的眼睛很深邃,睫毛浓密而卷翘,眼睑每动一下,都像是蜻蜓抚水,波动她心湖的一圈波纹。 沈蜜自知是个肤浅的人,她喜欢钻石水晶,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在最烂漫的花季年华,她爱上肖逸的理由,也首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至于性格人品,全用少女理想中的完美来填补。 肖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认真的说:“对我来说,就很多。” 他说着,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我目前的积蓄,只有十万,密码是123456,剩下的十万,怎么还,听你的。” 他大概是攥着这张卡站在这里等她很久了吧,十万块钱,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全部的身家,他要攒多久。 可他现在毫无保留的还给她,只为不欠。 沈蜜接过那张卡,忽然又对他改变了看法。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肖逸啊…”她极其认真的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了啊…” 肖逸离她很近,幽幽的发香传来,令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的头发上。 沈蜜说:“你忽然就离我这么近…用你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你就是说钱你不还了我估计也会点头的啊…说不定我还会倒贴点呢…” 一句玩笑化解了误会和尴尬,让肖逸忽然“嗤”的一声笑了。 “没那意思,”肖逸带着淡淡的笑,退出雨伞,此时雨已经停了,他站在花坛边上,抽出一根烟来在手心磕了磕,点燃,他的双眼微微迷起,吐了一口烟雾,说:“你给个期限,别太紧,我想想办法。” 沈蜜撑着伞下了台阶,竟然有些留恋方才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她走到他身旁把伞收起来递还给他,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你很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自己攒住这么多钱。这十万块钱我收了,剩下的两万我就不要了。” 肖逸道:“是二十万。” 沈蜜没什么概念的样子:“哦,那也不要了。” 在她的概念里,两万和十万并没什么区别。 第7节 肖逸下意识的挑起眉头,忽然微微眯起眼,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沈蜜怪不好意思的。 沈蜜把头发掖到耳后去,双手交叉垂在小腹前,搓了搓:“你是在看我的头发吗?是不是还不错?我一周做一次护理的,今天被雨淋湿了,要不然会更好看…” 沈蜜看见肖逸的嘴角陡然上翘,他的唇很好看,他深深的吸上一口烟遮盖住嘴角的那抹笑。 良久,肖逸熄灭了烟,插着口袋挺直身子看着她,递给她一把钥匙,正色道:“你今晚就住我家,我去哥们儿那里凑合一晚。你介不介意?” 他能这样说,实在出乎沈蜜意料。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有任何想法,肖逸总是个利落的人,说一不二。 沈蜜回头看看门上崭新的锁,无奈,一边接过钥匙一边感激的看向他:“介意也没办法啊,下雨天我总不能让自己露宿街头吧,人家今天新做的头发…” 肖逸沉着片刻,问:“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送你,你还记不记得去我家的路?” 沈蜜摇摇头:“不记得了。” 肖逸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空烟盒一撕,隽秀有力的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递给她,附上一张公交ic卡。 “巷子深,害怕了打我电话。” … ☆、第7章 【本小姐什么都吃过,就没吃过亏。】 肖逸果真一夜未归。 沈蜜按照他给的地址,找到了肖逸的家,这栋楼虽然有些旧,可地段很好,老旧的楼体上写着“拆”字,估计很快就要动迁了。 肖逸的家住在顶楼,楼道里的灯要用力跺脚才能亮,沈蜜夜盲,扶着墙壁上楼,摸了一手灰,好不容易爬上了楼,沈蜜拿着钥匙进了门,摸索着打开灯,第一眼就看到了锃亮的地板。 地板已经被擦的发白,装修是九十年代的风格,两室一厅,门框壁柜多为木质,虽然很老,但在那个年代应该算是不错。客厅里挂着一幅全家福,年轻的爸爸妈妈和一双满眼童真的儿女。照片里的肖逸也就八岁,抿着小嘴唇,背着手小老头一样的站在妹妹旁边,而妹妹则调皮的举着剪刀手放在肖逸的脑后。 沈蜜喜欢看这样的全家福,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很清晰的声响,沈蜜脱下鞋,中规中矩的放进鞋架里,穿上一双大拖鞋进了屋。 朋友借住一晚而已,她并没有随便乱动别人东西的习惯,便四周扫了一眼,找了一间卧室推门进去。 这是肖逸的卧室没错了,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玻璃门的书柜,书桌上摊开着书和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画着沈蜜看不懂的手绘解剖图。 墙上也画着几幅人体构造图,有的地方还被肖逸做了标记,冷不防看起来怪吓人的。 沈蜜有点洁癖,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睡别人的床,加之害怕那些人体剖面图,便随便洗洗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才六点多,就有人敲门。 沈蜜以为是肖逸回来了没有钥匙,便问都没问就把门打开了,没想到门口站了一个女人,定睛一看,沈蜜如临大敌。 这女的小小的个子,利落的短发,运动装,女生男相,正是那天在鬼屋挠她的小护士,脾气暴爱挠人,人称梅超风的小梅。 小梅见到她在肖逸的家里,也很惊讶,一时有些结巴:“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蜜胸口堵着一口气,当即抱着肩膀堵在门口:“大早上的,敲什么门!不知道会打扰人睡觉?” 小梅有些不自然:“我每天这个时间跑完步都是要找肖哥一起上班的呀!肖哥呢?” 沈蜜看得出小梅对肖逸有意思,故意说:“他在床上睡呢,今天不跟你一起了。” 小梅皱了皱眉,不高兴的表情跃然脸上:“不可能啊,肖哥从来都是清晨起来上班的,今天怎么了…” 沈蜜故意抚摸了一下自己纤长的脖颈,搔首弄姿的说:“男人赖床肯定是累了呀,你这种暴躁的男人婆怎么会懂呢?” “你骂谁男人婆呢?”小梅脸色一板,上前一步与她对峙。 以小梅对肖逸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把女人往家里带的人,这个女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沈蜜始终记得小梅的仇,当即瞪圆了眼睛用身高优势俯视着她:“怎么着,就说你呢。” 小梅刚要顶两句,却听见身后的楼梯处有脚步声,沈蜜越过她的身子向后一看,是肖逸回来了。 “你骗人,肖哥根本不在你的床上。”小梅这才高兴的笑了,小声揭穿她。 沈蜜一愣,心里涌上一股坏念头,上次被她挠花脸的仇,还没报呢! 想到这里,沈蜜看了一眼正在上楼的肖逸,忽然推开小梅,捂着脸惊呼:“我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干嘛又挠我!” 肖逸老远就听到了沈蜜的哭声,看到小梅的背影,立刻快步冲上楼,一把将小梅从门口拽了出来,迫使两个女人拉开距离! “小梅你干什么!怎么又动手!”肖逸不明情况,责备小梅。 小梅也没想到沈蜜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本来脑子也笨,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没…她…”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沈蜜当即捂着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跑回屋里,趴在沙发上小声的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瞄着门口的动静。 只见肖逸皱着好看的眉头严肃的对一脸无辜的小梅说:“小梅,你先去上班!不用等我。” 小梅见他生气了,刚要说什么,沈蜜的哭声就加大了几分。 小梅反而被气笑了,百口莫辩:“肖哥,这女人她太欠揍了,简直就是一心机婊。” 小梅说罢,目露凶光的朝沈蜜这边看过来,手指着她,气得哆嗦。 肖逸看着沈蜜柔弱的样子,像是对哥们一样推了小梅一把:“我说你怎么回事?爱动手的毛病改不了是吗?” 小梅无奈,只好认栽:“成成,算我倒霉,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一推仨滚儿的主儿。” 肖逸踢了她一脚,小梅嬉皮笑脸的躲开了,转身下了楼。 沈蜜趴在沙发上,呜呜的哭,实则奸笑,心里暗爽:大仇已报。 肖逸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黑伞,立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些歉疚的问:“吃完饭没,冰箱里有面包。” 沈蜜怕露馅,捂着脸,使劲儿找出想打呵欠的感觉,一抬头,蓄了满眼的泪,怯怯的说:“还吃什么面包呀,一大早的又被挠了,她一看到我在你家里睡,就跟疯了似的…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呀…” 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倒真的是娇弱,男人面对女人眼泪的时候判断力就会下降,肖逸眉峰紧锁,也觉得于心不忍,便说:“我替她道歉。” 沈蜜委屈的皱眉,给个台阶就下:“人家不喜欢吃面包,一会我离开的时候买碗粥吧…” 肖逸放下伞,走进了厨房,从储蓄罐里倒出点白米来,一边淘米一边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吃完早饭再走。” 沈蜜自然是乐意的:“肖逸,你心肠真好。” 厨房里传来肖逸的声音:“你以后在外面也要会看脸色,有些人是不能硬碰硬的,会吃亏。” 沈蜜去洗手间照镜子,假装说:“本小姐什么都吃过,就没吃过亏。不过这次还挺幸运的,没被挠出血。” 她撒完谎,自己还吐了吐舌头。 沈蜜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厨房,看见肖逸在淘米,他修长的手指抓住盆子的边缘,正要把水倒进池子里,忽然停了下来。 “淘米水你要不要?” 肖逸忽然看着她问。 沈蜜一愣:“要来做什么?” 肖逸看着她柔顺的秀发说:“淘米水养发,理发店的护理都是化学成分。” 沈蜜“哦”了一声,立刻去洗手间拿小盆子来接。 米白色的水从他的盆里落下来,到了她的盆里,沈蜜小心翼翼的接着,偷偷的瞄他一眼。 “你对女孩子都这么好吗?”沈蜜问。 肖逸收起水盆,一边围着灶台忙碌一边答:“这就叫好么?” “挺好的啊!简直和前几次见面大相径庭。” 肖逸眼也不抬的说:“只是觉得你人还不错。” “我现在也觉得你人不错。”沈蜜傻笑,端着满满一盆淘米水屁颠屁颠的去了洗手间。 前所未有的和谐融洽。 她把头发低进水盆里,沾湿,轻轻的揉搓,手放在置物架上胡乱的摸来摸去。 “肖逸,你家洗发水放在哪里?”她大声问道。 厨房里传来电饭煲开始工作的“嘀嘀”的声音,肖逸走过来,大手精准的握起一个瓶子,递给她。 沈蜜用双手把头发往水盆里一捋,低着头,露出纤长的后脖颈,举起一只手,用手心接着:“倒我手里。” 肖逸愣了一下,抠开洗发水盖子,挤在了她手心里一些。 沈蜜一边往头上揉一边笑笑:“谢啦!” “客气。”肖逸放下洗发水。 洗手间有些窄,肖逸似乎是很不习惯家里有个女人在自己的洗手间洗漱,很快就走了出去,替她关上门,进了客厅。 等沈蜜用肖逸的淘米水洗好了头发,粥也煮好了,满屋子飘着米香,肖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抽烟。 “肖逸,哪条毛巾是擦头发的?”洗手间里又传来了沈蜜的声音。 肖逸立刻站了起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洗手间扯下一条白色毛巾递给她。 沈蜜把毛巾盖在头发上一撮,抬起头,撩了两下,颇有女人味。 肖逸再次出了洗手间,坐回沙发上,把熄灭的半根烟重新点上。 沈蜜穿着拖鞋擦着湿发走出来:“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一会儿。”肖逸的目光始终盯着热闹的电视机。 沈蜜在厨房转了一圈:“你没做菜啊?” “我只会煮粥。”肖逸答。 沈蜜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就只有鸡蛋和一个不怎么新鲜的番茄,她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厨房里很快就传来炝锅的声音。 沒一会儿,沈蜜就端着一盘冒热气的番茄炒蛋和一碗白粥走了出来。 肖逸放下遥控器坐到餐桌前。两个人开始对坐着吃饭。 碗筷与盘子发出细小的碰撞声,谁也没说话。 米饭下肚半碗,沈蜜忍不住开始找话题:“就你一个人住啊?” “嗯。”肖逸先前只回了这一个字,后来觉得可能太冷场,便补了一句:“我妹妹在国外结婚了。” 第8节 沈蜜道:“你妹妹都结婚了啊!真快…那你呢?” “我?”肖逸愣了一下。 “你不结婚吗?打算什么时候结?” 肖逸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菜:“跟谁结?” 沈蜜说:“你身边一定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啊,那个周辛苑不也是你的青梅竹马么?” 肖逸苦笑了一下:“没合适的。” 沈蜜问:“什么是合适的?” 肖逸含着饭,稍作沉思,最后放弃了:“不知道。” 沈蜜笑笑:“就是挑呗!” … 饭吃完,肖逸顺手把碗捡到了水池里,看看表,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便对沈蜜说:“我得走了。你回家的时候和房东好好谈谈,不要起冲突。” “嗯嗯。” 沈蜜站在门口目送他出去,今天是大晴天,他依旧拎着把黑伞,一步一步的下了楼。 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回来:“我公交卡呢?” 沈蜜一怔:“用了啊…” 肖逸伸出手:“那卡呢?” “卡我用了啊!” 肖逸眉心一蹙,表情不然变得震惊:“你…不会把公交卡丢进了投币箱…” “对啊!怎么了?” 肖逸嘴角一抽,压了压惊,说:“算了。” 他转头去上班,又不放心的交代:“你离开的时候别忘锁门。” “我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锁门,放心吧!” 沈蜜回到屋里,看了看这屋子,忽然有种错觉。 什么错觉,说不上来。可能是她太孤单了。 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冒出学生时代,肖逸在篮球场上打球的样子。 那场比赛是父亲为了哄她开心而组织的,偌大的观众席只有她一人,整个球队都在为她一个人表演。年少气盛的肖逸运着球从她面前跑过的时候,他投来的目光是那样的冷漠,遥远。 而此时此刻,沈蜜忽然觉得自己离肖逸,前所未有的靠近。 少女时代,一直觉得他应该是想象中的那种,类似于流川枫一样酷酷的男生,可接触下来,他的普通和踏实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沈蜜把那张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拿出来,放在了肖逸的书桌上。 既然是朋友,他辛苦攒的钱,她怎么忍心要。 不想太早离开,沈蜜留恋的在屋子里走一圈,看见水池里没刷的碗,自然而然的拿起,刷了起来。 没想到刚刚动手,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沈蜜带着橡胶手套,打开门,一个漂亮女人抱着一个漂亮的混血小孩站在门口。两个人惊讶对视。 沈蜜立刻就想起来肖逸说过,他妹妹已经在国外结婚的事。那么… “我是肖逸的妹妹,你是…” “我是…” 肖潇站在门口诧异的打量着沈蜜,她手上带着挂着水珠的橡胶手套,显然在做家务。 “你是我老哥的女朋友?”肖潇喜悦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第8章 【我想吃着一碗看着一碗…】 “我不是他女朋友啊…”沈蜜摘下手套,有些尴尬:“我是他朋友…” 肖潇怀里抱着的男娃娃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看着沈蜜,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不怎么流利的中文:“可你不是女的吗?” 沈蜜一愣:“我是呀…” 男娃娃说:“那不还是女朋友吗?” 肖潇揉了揉儿子的脑袋:“vogt!不许没礼貌!” 沈蜜笑眯眯的说:“没事儿,你家小孩真逗。” 肖潇这才正式友好的伸出手与她交握:“你好,我是肖潇。刚从美国回来。” 沈蜜说:“你好,我叫沈蜜。” 肖潇一愣,这才仔细看了看她,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挡了一挡,眼睛立刻放光:“你真是沈蜜啊!” 沈蜜这人矫情,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头发,干笑着躲了躲:“你还记得我呢?” 肖潇说:“记得啊,你那个时候是齐刘海,不是中分,来来来,进来说。” 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围坐在沙发前,肖潇为人热情,跟周辛苑性格挺像的,健谈,像个老朋友一样拉着沈蜜的手问长问短,沈蜜也挺喜欢她的,只不过不喜欢她家的那个爬来窜去的熊孩子。 两个女人当年都是一个高中的校友,肖潇比沈蜜小一个年纪,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提起母校,也不乏话题,沈蜜本想离开,没想到肖潇是个话唠,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沈蜜也没什么事,索性就陪她聊聊天叙叙旧。 两个人从教导主任聊到老师,又从老师聊到同学。 肖潇说:“我那时候仗着我哥宠我,经常不好好学习,跟着高年级的学姐混。你们班那几个出名的女生,我还认识呢。” 沈蜜笑了:“是不是徐冰冰那一帮?” 高中的时候,沈蜜最看不上的就是徐冰冰那一帮女生,七八个奇装异服的女孩组了一个姐妹帮,喜欢拉拢低年级的学妹,到处欺负人,经常聚在一起八卦别人,八卦对象自然少不了富家女沈蜜。 肖潇一边安放行李一边与她闲谈:“就是她们,胖妞姐妹团。” 沈蜜说:“现在一个个都是锥子脸,一点都不胖了。” 肖潇惊讶道:“真的呀?他们可真行。我就记得徐冰冰和杨予曦了。” 沈蜜忽然收起笑容:“你记错了吧?哪有杨予曦。” 肖潇很肯定的说:“怎么没有杨予曦,她跟徐冰冰最好了,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后来闹掰了,杨予曦还带着其他女生一起揍过肖潇,录了一段视频,但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肖潇没有提。 沈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忽然笑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杨予曦的照片,举到她面前:“我说的是这个杨予曦,可能咱们俩说的不是一个人…” 沈蜜话还没说完,肖潇便笃定的说:“就是这个杨予曦啊!胖妞姐妹帮的老四。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 沈蜜从肖逸家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两百块钱,沈蜜想,怎么说也是校友,又是第一次见孩子,便跑到楼下超市给vogt买了一袋子零食和一辆玩具车送了上去,肖潇自然是不好意思收,可这是中国人一贯奉循的人情世故,也是沈蜜的一点心意。 花光了身上的最后一点钱,沈蜜自虐一样走在大街上,脑海里全都是肖潇的话。 杨予曦是那个姐妹团里的老四啊,跟徐冰冰最要好。 怎么可能?沈蜜死也不信。 她和杨予曦从高中开始就是最好的闺蜜,而杨予曦也经常对沈蜜讲,最讨厌的就是徐冰冰。如果真像肖潇说的那样,杨予曦和徐冰冰最要好,那她算什么? 一定是肖潇记错了。 … 回到家里,沈蜜找到了房东,答应房东这周之内就搬走,还送了房东一条水晶项链,房东才勉强答应让她再住几个晚上。 沈蜜身无分文,肚子又饿,打开冰箱想找点菜做,没想到冰箱里空空的,只剩下一段莲藕。 此时微信提示音想起,沈蜜打开手机,看到有陌生人加她。 头像是个女的,非主流的角度也看不清脸,验证信息是“我想订餐”。 山穷水尽的时候来了生意,沈蜜很热情的与对方攀谈起来,对方很大气,告诉沈蜜把能做的小食都给她来一份,可沈蜜的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做一道麻辣藕片,对方想了想,也应允了。 沈蜜的肚子像是打雷一样,轰隆隆直响,饿着肚子把藕片做好,放进包装盒里,提着袋子出门了。 客户起先说要送到一个小区,后来又说她和朋友在ktv玩,叫沈蜜送到ktv去,沈蜜提着一盒藕片,强撑着饥肠辘辘的身子到了ktv,一开门,几个美女正在唱歌。 门口坐着的一个大浓妆问沈蜜:“你谁呀?” 沈蜜说:“哦,我是来送餐的。你们这里有人点了藕片。” 大浓妆上下打量了沈蜜一番,忽然挑了挑眉,回头对众人嚷嚷:“藕片!你们谁叫藕片!” 众人一愣,忽然都笑了,沈蜜一看,男男女女,乌烟瘴气,都在看自己。 “我叫地瓜!” “我叫土豆片!” 沈蜜耐着性子干笑一声:“您听错了,我是说我来送藕片的,有个小姐定了餐让我送到这个包间。” 大浓妆笑了,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小姐!她要找小姐!谁他妈是小姐?” 包厢里传来一阵唏嘘,沈蜜脸皮薄,这回可真挂不住了,瞪了一眼大浓妆,扭头就走。 “谁定的?”一个磁性的男音从包间里传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沈蜜也停住了脚步,转回身去。 只见包房里莺莺燕燕之中,坐着一个男人,男人长腿交叠,拿着一个pad,pad界面上花花绿绿的闪动,估计是游戏,很幼稚的那种。 没人说话,男人又微怒的问了一句:“谁订的?吱个声儿,折腾人好玩么?” 还是没人说话,就连门口的大浓妆也老老实实的点歌去了。 沈蜜这才觉得自己被玩了,肚子里饥肠辘辘,不断提醒着她,这份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小食,只不过是有人在给她遛弯。 沈蜜忽然眯起眼睛,步入包间,这家ktv她以前是常客,开关在墙上的哪个位置她不用看都清楚。 她的手腕一抬,“啪啪”几下,按亮了包房里最大的灯。 第9节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适应的用手挡了挡眼睛。 沈蜜沉了沉气,凛冽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拿起手机拨通了客户留下的电话号码。 一个铃声乍然响起。所有人都朝电话的主人看过去。 沈蜜放下电话,也看过去,却在看到那人容貌的时候,呆住。 今天上午还提到的徐冰冰,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是她,徐冰冰,上学的时候就爱找沈蜜的茬,故意的吧? 沈蜜真想把手里的盒子丢到她脸上去!可她还是踏着高跟鞋走到徐冰冰面前,递过饭盒,装作不认识的说: “您订的麻辣藕片,30块一份。” 说道“30块”的时候,沈蜜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但她还是昂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徐冰冰站起来,装腔作势道:“这么便宜啊?”她说着从时尚的手袋里拿出一个白色lv钱包,抽出一张红票递给她:“这可怎么办,我没有零钱呢!” 沈蜜攥了攥拳,头微微别来:“我找不开。” 她的身上,只剩下几张一块的。 一道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脸上,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在看她,沈蜜感觉到了,寻着那道目光看去,看见了刚才替他说话的那个男人。 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剑眉星目,棱角极其凌厉。他看见沈蜜在看她,轻佻的打了个招呼。 “嗨~” 沈蜜不屑的冷笑一声,收回目光,看着徐冰冰。 徐冰冰说:“你找不开啊?那怎么办?姐妹们谁有零钱啊?” 有个漂亮女人说:“我想吃麻辣鸭脖,你卖不卖?你要是卖,就再给我们送一趟,就不用找了。” 听起来很正常的话,很正常的语气,可是沈蜜知道,她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不卖。”沈蜜冷冷的吐出俩字。 徐冰冰悻悻的坐下来,拍了一张一百的放在桌子上,沈蜜站着,她当着沈蜜的面,就把那盒藕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用找了。”徐冰冰看都不看她。 沈蜜气得发抖,死死的握住拳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钞票,几乎没有半刻犹豫,扭头出了ktv包房。 走廊里,不停的深呼吸,她被气坏了,沈蜜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一想到今天肖潇说的那些话,立刻就打给了杨予曦。 “蜜蜜,怎么啦?”杨予曦和她讲话,永远像是在哄小孩。 “徐冰冰怎么会有我微信?谁告诉她的?”沈蜜气得嘴唇发抖,态度也不怎么好,用的是质问的口气。 杨予曦闻言立刻变了态度:“蜜蜜,你怎么了?我怎么知道啊?你不会,你不会觉得是我给她的吧?” 沈蜜攥着电话不吭声,她的脑子已经快被气炸了。 杨予曦有点生气了:“沈蜜,你什么意思啊?你抽什么风啊!” 沈蜜也觉得自己给杨予曦打电话撒气不太公平,闭了闭眼,平复一下心情,柔声说道:“曦曦,我没说你…” … 给杨予曦打完电话吐了个槽之后,沈蜜的情绪平复多了。 穿高跟鞋走路很累,天渐渐黑了,沈蜜站在路边歇了歇脚。 一阵浓香袅袅飘来,传到鼻子里,唤醒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沈蜜抬头看看,是那家重庆小面,肖逸曾经带她吃过一次。 那时候沈蜜还说,这味道这么香,要么就是地沟油,要么就有“一滴香”,肯定有问题。 可现在,若是能让她吃上一碗,什么地沟油不地沟油的,她全都不在乎。 正望着面馆发呆,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肖潇,她离开肖逸家之前,两人互留过电话。 “沈蜜吗?” “是我,肖潇。有事?” “我没事,是我哥他找你。” 肖潇把电话给了肖逸,肖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银/行卡为什么不拿?” 沈蜜一猜肖逸就会这么问。 沈蜜大咧咧的说:“都是朋友,不急,等你攒够了一起给我也成。” 肖逸说:“不急?你房东让你进门了?” 沈蜜愣了一下,没说话。 肖逸沉默半晌,问:“你在哪儿?” 沈蜜答“街上…” “地址。” 沈蜜抬头看看面馆的牌匾:“就上次咱俩吃面的地方。” 肖逸说:“你在那里等我。” 沈蜜答应后,挂了电话,抬头看看越来越黑的天,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肖逸很快就到了,手里攥着那张□□,他见到沈蜜也没说什么,仿佛知道她没吃饭一样,径直进了面馆,沈蜜跟在他身后,也默默的进了去。 一碗热腾腾的牛肉小面摆在她的面前,很明显的醋味,沈蜜不吃醋的,但还是拿起筷子往嘴里挑。 肖逸不紧不慢的吃面,偶尔看她一眼。 沈蜜吃得有点急,面条上沾了几片葱花入口,她也顾不上剔,直接往嘴里塞。 肖逸看着她,也不说话。 太好吃了,她觉得自己吃一碗肯定不够。 沈蜜大口的嚼着面,又捧起碗喝了一口汤,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变,眉头一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放下面碗,沈蜜忽然把头垂得很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进碗里。 肖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撂下筷子,问:“怎么哭了?” 沈蜜赶紧摇了摇头,吞咽下很大一段情绪,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而疲倦的说: “没事儿…”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于是补了一句:“我…我就是不想吃香菜……” 沈蜜说完,又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肖逸也没有安慰她,大概是猜到了她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便也低头吃面。 待沈蜜平复了一下情绪,准备继续吃的时候,一双筷子忽然伸到了她的碗里,三下两下,夹走了所有香菜。 肖逸把香菜放进自己碗里,夹着面一同吃下去,也不看她,但声音却是暖暖的。 “不想吃就不吃,不要逼自己。” 沈蜜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你能不能再给我点一碗…我想吃着一碗看着一碗…” 肖逸挑眉:“这么任性?” 沈蜜坚定的点点头。 肖逸真的叫服务员给她点了一碗,回首对她说:“从欠你的里扣。” 沈蜜忽然很开心,又得瑟上了:“扣吧扣吧!等我再赚钱,请你吃大餐!” ☆、第9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碗牛肉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碗。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碗牛肉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碗。】 今晚的空气特别舒服,可能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面发了一身的汗,沈蜜觉得通体舒畅,白天被徐冰冰欺负的郁结已经悄然解开。 从面馆出来,夜色朦胧,眼前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模糊一片,唯有身旁的肖逸是清晰的。 沈蜜故意走得很慢,她想让肖逸知道自己看不清夜路,从而不会太早离去,如果他发扬绅士风格,把自己送回家,那就太贴心了。 “你一会儿有事吗?”沈蜜侧脸看向肖逸。 “没什么事。”肖逸似乎并没有因为一顿饭而与她熟络多少,脸上却挂着与她相似的寂寞。 偶尔几辆车从身旁飞驰而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肖逸手插着口袋,随着沈蜜的脚步走着。 行人道上少了一块砖,沈蜜没看见,差点绊了一跤,一只手及时的拽住了她的胳膊,又很快放开了。 “看着点儿。”肖逸说。 沈蜜傻兮兮的冲肖逸一笑,稳了稳高跟鞋:“反正你也没事,要不我请你喝点东西吧?”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而已,可又怕人家肖逸没时间,毕竟他们只是吃过两顿饭而已,如果一直缠着人家,倒像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似的。沈蜜小的时候追过肖逸,俩人关系算特殊,她也知道避嫌。 果然肖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我不和女孩儿喝酒。” 看吧,这话就不该问。而且沈蜜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身无分文。 沈蜜干笑一声:“啊呵呵,你不会是被女孩儿灌醉过吧?” 肖逸插着口袋低头,踢开了一颗脚下的石头。 沈蜜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此刻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于是贼兮兮的笑了:“哎呦呦,此处省略一万字?怎么?把你灌醉的那女孩儿是你喜欢的?” 两人闲谈,肖逸也并不扭捏:“多少年了,她都当妈了。” “是你大学时代的女朋友?”沈蜜问。 肖逸轻描淡写地说:“我追她而已,不算男女朋友。” 第10节 沈蜜有些惊讶:“哇,你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也会去追别人啊?” 他沉默了片刻,笑了:“我上学那会儿挺疯的,我以为我会和她结婚。” 沈蜜忽然没那么拘谨了,其实,肖逸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她侧目看他:“大学的时候我也曾喜欢过我们院的学生会主席。我也以为我会跟他结婚呢!” “那后来为什么没在一起?”肖逸随口问道。 沈蜜皱鼻子说:“他爱抽烟,接吻时不喜欢他嘴里的那股烟味儿...” “呵…”肖逸轻笑出声,眉毛好看的皱了起来。 沈蜜忽然想起肖逸也抽烟,便问:“哎?你也抽烟吧?” 肖逸说:“老烟民了。” 两个人都笑了,并排走着,迎面偶尔走过几对情侣,尽管有短暂的沉默,却也不觉得尴尬。 路过的女孩子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上肖逸几眼,沈蜜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高中时代的沈蜜大概未曾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肖逸在散步中提起彼此空白的那一段时光,提起彼此的大学生后,甚至提起彼此的前任。 快走到沈蜜家里的时候,肖逸把那张银行.卡递了过来。 “不许再折腾我了,拿着。”肖逸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沈蜜租住的高级公寓:“拿着钱,回头租一间实惠些的房子,不要住在这里。” 沈蜜心里是很温暖的,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蜜很认真的看着他:“肖逸,你这么帮我,大概是因为当年我借你钱的时候让你很感动吧?” 肖逸想了想说:“当时不好说,现在很感激。” 沈蜜道:“可能我们成长环境不一样吧,这些钱对你来说应该算是莫大的情意,可对当时的我来说,不过是少买几个包包的价值,而你现在辛辛苦苦攒的钱,我不能要,我沈蜜现在虽然很惨,但钱我会一点一点的赚,你千万别觉得欠我什么,这点钱我真没放在眼里。” 话语虽傲气不加遮掩,却并没有让肖逸觉得不舒服。 肖逸无奈的笑了,一动不动的拿着卡看着她:“你这样,我很尴尬。” 还钱不要,难不成让他一直欠着她的? 沈蜜道:“实话跟你说吧,这钱你要是给了我,不出两天,”她比划出一个剪刀手,笑眯眯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就两天,本小姐能把它花得一分不剩。” 肖逸皱了皱眉:“听起来...的确很肉疼,不过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沈蜜把卡往他手里一推:“要不这样吧,你帮帮我,帮我找个房子。” 她的公寓已经不能再住下去了,房东已经明确下达了逐客令,而她又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状况实在窘迫。 肖逸看出了她的为难,沉思片刻,道:“如果着急的话,我有个朋友倒是能帮上忙。” 沈蜜道:“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联系他。” 肖逸看了看她,忽然意味深长的说:“我陪你吧。” ... 和他朋友见面的那天,沈蜜才知道为什么肖逸坚持要陪他。 肖逸话不多,却是个很爽快的人,第二天一下班两个人便约好去cbd的一家餐厅吃饭,肖逸请了他的朋友,据说能够在三天之内替沈蜜找到心仪的房子。 餐厅环境不错,沈蜜和肖逸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同侧而坐,两人并没什么话说,只是沈蜜今天穿了一身露脐吊带高腰裙,吊带和裙子是分开的,中间露出纤细的腰,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往来的男士都会不由自主的多看两眼,偏偏与她同坐的肖逸,要么盯着电话,要么盯着菜单,或是喝上一杯白水看着窗外,目光很少落在她身上。 说实话,肖逸等人的样子也是赏心悦目。 不过他给她的感觉,总是有一种“美女看多了,疯也疯够了,我只想做一枚安静的美男子”,清心寡欲的感觉。 正盯着肖逸出神,沈蜜看见他脸上的慵懒一变,看着窗外的一辆正在找停车位的保时捷,说:“来了。” 沈蜜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小口:“你朋友是富二代?” 肖逸喝了口水:“他最近在给公司老总开车,车不是他的。” “哦,”她答应着,就只见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蜜立刻惊讶的张大眼睛,而后由惊讶转为愤怒:“刘北北!怎么是他!” 沈蜜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当时肖逸丢给她一张“爱的代驾”的名片,沈蜜就联系了刘经理,等到了所谓的代驾公司,接待她的正是这个叫做刘北北的人。 肖逸怎么会带她见这么一个“皮条客”呢! 肖逸见她涨红了小脸怒视自己,也端起咖啡颇有歉意的说:“北子这个人是野了点,什么活儿都做过,但人很讲义气,你放心,他已经不做那种工作了。” “何况我在呢,没事儿。” 肖逸说着,朝刘北北的方向抬了抬手:“北子,这里!” 沈蜜嘟起嘴,想起前尘往事,瞪了肖逸一眼,拿餐叉划盘子,小脸甚是不悦。 刘北北见到两个人,立刻喜上眉梢,小小的个字浮夸的头发,一双精明的眼睛眯着笑,大概早已不记得沈蜜了:“呦,等很久了吧?今天老板有点事儿,我刚脱开身!肖哥,你身边这位大美女是...是谁呀!我天!你不会认识了位嫩模吧?!” 沈蜜给肖逸面子,才在刘北北夸张的措辞中僵硬一笑:“你好,我叫沈蜜。” 这个刘北北,明星郑凯那么高的个字,气质也像郑凯扮演的公子哥,一双眼睛弯弯的,不只装了多少桃花,很勾人,此刻他已将沈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视线最后停留在沈蜜那白皙纤细的腰上。 沈蜜忽然有点后悔来吃这顿饭,正窘迫间,身旁便递过来一张柔软的餐巾。 肖逸很自然的看着她:“一会儿吃小龙虾,别把衣服弄脏了。” 沈蜜感激的望着他的眼睛,把餐巾打开,铺在了自己身上,刚好遮住白花花的大腿。 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肖逸要亲自陪她来找这位朋友。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沈蜜对这个刘北北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跟肖逸认识的时候啊,他还是名实习医,我做医药代表。后来他不当医生了,就跟着我混了,我们俩臭*丝不离不弃!”刘北北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大手剥好了小龙虾递给沈蜜。 讲实在的,沈蜜从小到大还真的没有这么“草根”的朋友。不熟自然不习惯吃别人剥出来的东西,沈蜜把小龙虾递给了肖逸,肖逸倒是很自然的吃了下去替她解围。 两个人的动作看在刘北北眼里,倒变成了暧昧,北子坏笑着说:“你们俩是不是处对象呢?老实交代!” 肖逸嘴里慢慢咀嚼着虾肉瞪了北子一眼,没说话,沈蜜连忙澄清:“没有啦,我们俩是老同学了。” 北子不信:“拉倒吧,肖逸这么多年也没带一个女的跟我吃饭啊!” 北子凑近了点儿:“我告诉你啊小蜜蜜...肖逸当年可是医学院才子,那白大褂一穿,往医院走廊里那么一站,嚯!那帮小护士和女医生就像是见了蜜糖的小蜜蜂似的围着肖逸嗡嗡嗡嗡嗡...嗡嗡...” “行了啊...”肖逸拿筷子敲了敲北子的饭碗,俊眉一拧:“你差不多得了,吃了我们的饭就老老实实的给我们找房子,哪儿那么多废话!” 北子嘿嘿一笑:“啧啧啧,还说不是女朋友?一口一个“我们”都快赶上李晨和冰冰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么?两天之内,小蜜蜜顺利搬家拎包入住没问题!你肖逸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女朋友就是我女朋友!” 沈蜜“扑哧”一声笑了:“北子哥说话真逗。” 肖逸转头,严肃的看了她一眼,沈蜜后脊梁一僵,立刻收起笑容。 她殷勤地剥了一只小龙虾放进肖逸的碗里,对北子说道:“北子哥,肖逸同学爱惜名节,你别瞎说了,我真不是他女朋友。” 北子眨眨眼,看了看肖逸夹起沈蜜剥好的小龙虾扔进嘴里,忽然做恍然大悟状:“哦!不是女朋友啊...我就说嘛,你要是肖逸的女人,他早给你剥虾吃了,还能让你亲自动手?” 北子说完,又不依不饶的伏在桌子上,脸凑过来,八卦的问:“哎?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处啊?” 肖逸忽然笑了一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北子嬉皮笑脸的躲开了,而沈蜜则是一愣。 他这样的反应,不知为什么,竟让沈蜜的心脏突突的跳动起来。 北子收了收不正经的姿态,轻咳一声,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对沈蜜说:“小蜜蜜,有没有闺蜜啥的,给北子哥介绍介绍?” 沈蜜原本想说没啥闺蜜来着,却听见北子说: “北子哥这儿有四张马戏团的票,正好明天是周末,你带上你的闺蜜,我带上我家肖逸,咱们四个出来玩儿啊?” 沈蜜一听,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行啊,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事儿。” 肖逸转头看着她,喝了一口水:“你不是说你没什么朋友吗?” 沈蜜昂起头:“瞧不起谁啊,闺蜜还是有的!” ☆、第10章 摆地摊 【肖逸突然转过头,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眸有一丝从没见过的痞气。】 周六晚上沈蜜给杨予曦打电话。 “蜜蜜,假的富二代你还给我介绍啊?我不去。”电话那头的杨予曦微微喘着气,电话背景有动感音乐的声音,大概是刚从健身房出来。 沈蜜正在收拾家里的衣服鞋子,为搬家做准备,收拾了半天也搞不定这些昂贵的“破烂”,索性坐在床上,把电话开了外放,涂指甲。 “不是介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正帮我找房子呢,就出来看个马戏团表演,搞得好像我要把你卖了似的,再说,谁能卖得了你呀?” 其实答应北子的要求,不仅仅是因为想和肖逸出来,也是因为自从她父亲出事后,沈蜜与杨予曦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以前都是沈蜜约她,吃西餐,shopping,滑雪,看电影,和杨予曦在一起,总是让沈蜜感到那么的轻松快乐,这个小姐妹最懂得沈蜜的喜好,又从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计较生气。 可是自从父亲出事之后,也是她太忙乱的缘故,确实有点冷落杨予曦了。上次见面,还是杨予曦请客吃的饭,这让沈蜜心里过意不去,换句话说,不和杨予曦买高跟鞋买化妆品,沈蜜竟然不知道还能和她做点什么。 而杨予曦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再也没有找过她。 杨予曦看出来她是别有用心了,便鸡贼的笑了:“你说有两个男的,你抓我当炮灰,不会是为了另一个帅哥吧?” 沈蜜说:“就我这人在囧途的样子,还有心思泡帅哥?你出来就出来,不出来就算了,切!” 杨予曦马上说:“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把我们沈大小姐迷成这样,你以前可是说过最讨厌看马戏表演的。” … 由于周末肖逸上班,所以四人约会定在晚上六点,沈蜜几乎是从下午三点试衣服试鞋子,把衣柜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一件满意的。 六点一到,北子的电话就打来了,沈蜜低头一看,满床试过的衣服,床沿上还挂着一只高跟鞋,屋子里一片狼藉。 沈蜜顾不上接电话,赶紧随便搭配一身,喷上香水便冲出了家门。 北子今天弄了一辆骚蓝色的保时捷911来。 由于后座有点挤,肖逸就坐在了副驾驶,沈蜜坐在后座,三个人开车去接杨予曦。 杨予曦一下楼,看到这帅气的911,表情懵了一下,随即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美女,上车。”北子今天的发型服饰,配上这骚包的车,还真挺唬人的,帅气的朝杨予曦眨了眨眼。 沈蜜拍了拍前座的肩膀,肖逸回过头来。 “喂,他这次又是从哪儿弄了一辆骚蓝啊?”沈蜜贴在他耳边,好奇地问道。 第11节 肖逸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不是什么名牌,但是蛮帅,和一身logo的北子一比,简直是气质出尘。 肖逸无所谓的抬了抬眉毛:“你不喜欢蓝色?” 沈蜜摆摆手:“我不是说蓝色,是这车也太高调了吧?这样的话我闺蜜会误以为他多有钱呢!” 肖逸看了眼车外笑靥如花的杨予曦,绝情的说:“我倒不怕北子吃亏。” “我怕我家小曦吃亏啊!” 不知为何,肖逸第一次见杨予曦,竟轻蔑的望着她冷笑了一声,说:“不贪吃,又怎么会吃到亏?” 不仅是肖逸的这个反应让沈蜜奇怪,而之后杨予曦在见到肖逸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奇神色。 沈蜜想,大概是因为高中时,杨予曦知道沈蜜追肖逸,再次相见自然吃惊吧! … 沈蜜对于肖逸这种傲娇的表现,颇为不满,用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肖逸身子倾斜,敏捷的躲开了,沈蜜扑了个空,就听见了他的笑声。 他背对着她,笑得很气人。 沈蜜咬咬牙,又一巴掌朝他肩膀打过去,却没想到手指甲一下子戳到了皮质座椅上,那皮子硬极了,漂亮的长指甲瞬间断裂,指甲连接皮肉的地方冒出了一点血珠,疼得沈蜜“嘶”的一声。 肖逸回过头来:“怎么了?” 沈蜜甩甩手,气得又哭又笑:“没事儿!被自己蠢死了!” 肖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瞄了一眼她断裂了一半的指甲,收回目光没说话。 … 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观众席上全听北子在说。这个北子可真有两下子,天文地理野史八卦,满嘴跑火车,偏偏杨予曦一直颇有兴趣的听他讲,几乎没怎么跟沈蜜说话。 眼看着闺蜜就在大尾巴狼嘴边转悠,沈蜜心里自然不爽,几次想要把杨予曦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这里,提醒她注意这个这个假富二代,可稍稍她每次想要对杨予曦说话的时候,肖逸总会把爆米花桶递过来。 肖逸目不转睛的看着马戏表演,再次把爆米花桶递了过来。 沈蜜推了推爆米花桶,转头看着肖逸,不满的说:“你买的你就吃呗,总是给我干嘛?” 观众席上光线暗暗的,台上的灯光印在肖逸的脸上,闪闪烁烁,打在他侧脸挺直的鼻梁上。 肖逸听她这么说,把爆米花桶收了回来,继续看表演,自己吃。 沈蜜转头去找杨予曦的时候,她和北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席了! “肖逸!他们俩呢?”沈蜜奇怪的问。 “估计去厕所了。”肖逸忽然笑了一下,原来是台上骑自行车的猴子摔了下来。 “他们俩去厕所干什么!” 肖逸突然转过头,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眸有一丝从没见过的痞气: “你问我啊?” 沈蜜撅起嘴,叹了口气:“好吧,当我没问。” 应该没关系的,小曦是个多精的女孩儿?又怎么会被北子那种大忽悠给唬住呢? 沈蜜暂且收起了担心,一把夺过肖逸怀中的爆米花桶,自己吃了起来。 … 从马戏团里出来,沈蜜和肖逸也没等到北子和杨予曦,俩人的手机齐刷刷的关机,最后没辙了,沈蜜和肖逸只能走路回家。 晚上八点,夜景模糊一片。 城管下班了,路旁的夜摊便成了雨后春笋,小吃,衣服,各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沈蜜慢悠悠的走在肖逸的身边,注意着脚下的模糊视线。没什么共同语言,沈蜜就主动找话题聊。 “呵呵,我的那些衣服鞋子也够摆地摊的了,改天我也摆个摊,甩了算了。” 肖逸的脚步也并不快,是在跟从着她,淡淡的说:“你?摆地摊?” “我怎么就不能摆地摊了?” “看来你真的是穷了…” “我不是穷,是沮丧。《喜宴》里的台词。” “你还看李安的片子?” “那怎么了?” “我以为你只会看《小时代》。” “…” 沈蜜停住:“肖逸同志,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肖逸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弯下了身子。 沈蜜以为他蹲下去系鞋带了,却没想到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卡通兔子兔子样式的指甲钳,沈蜜看着他,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他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零钱来,递给了摆地摊的摊主,然后转过身,把那枚指甲钳递给了自己。 肖逸见她不接,拧了拧眉毛。 “拿着啊…” “哦。” 沈蜜拿过那个卡通兔子形状的指甲钳,伸出手,仔细的剪掉了手上那个还剩一半的断指甲。 指甲断裂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不疼,有了裂痕之后却弄不掉,在指甲上怪不舒服的。 她把断裂了一半的指甲剪完,将小兔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弯起眼睛笑了:“没想到你跟杰伦一样,看起来酷酷的,还蛮有少女心的嘛!嘻嘻!” 肖逸一边的嘴脸斜斜地翘起来,似乎并不懂一个指甲钳怎么忽然让这个女人忽然变得这么高兴:“呵,你喜欢就送你了。” “真小气,送个指甲钳给女孩儿。”沈蜜撇撇嘴,却还是把指甲钳放进了包里,生怕他反悔似的。 肖逸边走边说:“北子已经给你找到房子了,后天就能搬。” “果真是神通广大。”沈蜜惊喜道。 “搬家用我帮你吗?”肖逸问。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沈蜜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黑上了他似的,什么都要找他帮忙。 “嗯,明天我有事回母校一趟,后天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再联系。有空我一定帮你。” “谢谢哈!” 沈蜜脸上笑着,心里却忽然像是蹦极一样,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没钱啊,没钱怎么请搬家公司啊!该死! 沈蜜懊恼的向前走着,心里盘算起来。 肖逸是给过她一张卡,但她又塞给他说是让他帮着找房子了呀,而且那是肖逸的钱,沈蜜压根就没想要,总不能开口问他借吧? 她要悔恨死了啊…为什么一开始赚了点钱的时候全都去做头发了啊… 你?摆地摊? 他的话再次飘荡在耳边。 哎?要不然去摆摊?她的那些衣服啊鞋子好多都是旧款式,还有一些是淘宝上的定制款,摆个夜摊卖个三百四百应该不成问题吧?正好用来找搬家公司。 可是沈蜜又犯难了。 让她沈蜜去摆地摊?摆地摊啊!开玩笑呢? ☆、第11章 真的去摆地摊 【沙特王子一出生,一周的零用钱就有600万美元,可是他也不一定活得快乐,唾手可得的生活会磨掉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 “吾日三省吾身,看脸,看称,看余额。” 沈蜜嘴里戳着牙刷,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打开支付宝,余额只剩98,提现的话,不到一百块自动取款机是取不出的,沈蜜可没法厚着脸皮去银行的窗口排队只为了取出98块钱。 “我怎么就穷成这样了啊…”沈蜜拔牙刷拔/出来,对着镜子里睡眼朦胧的自己,狂抓头发。 她望着浴室里摆着的各种牌子的洗头水,再看看梳妆台上每瓶都只用过一般的名牌化妆品,以及步入式衣柜里五颜六色的鞋子,都变成了一张张嘲讽的笑脸,在看她的热闹。 “让你们笑,让你们笑!”沈蜜拿起一瓶dior香水,攥紧它的喉咙,大眼睛瞪成一个凶狠的模样,说:“再笑我!把你们统统卖掉!” 所有东西都吓得收起了笑容,dior香水在她手里瑟瑟发抖。 沈蜜的表情缓和一些,将dior香水放下,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好了好了,不卖你,我喜欢你的味道。” 她说完,神经质一般,突然走向衣柜:“可是你你你!都要卖掉!” 那十几件从淘宝店的潮牌店里买来的衣服也都瑟瑟发抖起来,向后躲。 “都给我出来!”沈蜜将衣架一件一件的拽出来,果然是没一件看顺眼,衣服很容易过时的,去年的流行元素穿出来,就是土气。 沈蜜又把一些名牌的连衣裙,高跟鞋,挑挑选选,割肉一样拿出来打包好。 找个搬家公司怎么也要三百块,沈蜜只有一天的时间,只有去摆摊的地方碰碰运气。 距离高级公寓不远,有个大学城,b大,农大,师范大学,都在这个大学城里,附近有一条后街,商铺林林总总,由于大学生的钱好赚一些,所以后街的无论白天夜晚都很繁华。 下午两点,一身名牌连衣裙的沈蜜,穿着银色高跟鞋,左手握着遮挡紫外线的洋伞,右手提着一个大大的手提袋,戴着墨镜,步入了人流涌动的后街,看起来,就像是明星来街拍的。 白天出摊的人不算多,但好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沈蜜找了一块位置还算不错的空地,将包放下来。 旁边的位置是个卖折伞的姑娘,二十左右岁,穿着穷酸,一直用一样的眼光看着沈蜜。 沈蜜摘下墨镜,拿出粉饼补了个妆,然后将包里的瑜伽垫扔到地上去,将那些套着透明衣罩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扔到瑜伽垫上,外加五瓶没有用过的乳液和精华霜。 雨伞姑娘都看直眼了。 沈蜜又重新把墨镜戴好,举着阳伞,身子挺得倍儿直,像是橱窗里的模特。 一股烤鱿鱼的香味扑过来,沈蜜不悦的皱皱眉,捏住了鼻子。 两个女孩互相挽着走过来,看到沈蜜的东西,立刻停住了。 地摊货是很少用衣罩罩起来的,而且摸都不用摸,单用个眼睛一看,沈蜜卖的衣服绝对是质量不错。 第12节 “这个不错哎!这个多少钱啊?”两个女生蹲下来,喜欢的摸来摸去。 沈蜜没想到生意来得这样快,一时有点不适应,便伸出了五个指头。 “50?”女孩惊喜的推了推身旁的闺蜜:“便宜哎!” “是呀是呀!那我也看看!” 沈蜜一听,愣了:“我是说,五百。” 两个女生都愣住了,手也缩了回来,仿佛那些衣服是烫手的山芋。 “我这衣服不是新的,是二手的,当时买的时候花了两千,就穿过一次。”沈蜜实话实说。 “二手的还这么贵啊…”女孩打了个冷颤,明显接受不了,站起来拉着闺蜜走了。 沈蜜脸一红,轻咳一声,站得更直了。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女孩注意到了她这里,蹲下来看她的化妆品。 “这支睫毛膏怎么卖?”女孩问道。 沈蜜想,刚才要了那么高的价,这次就开个张吧:“五十。” “五十?” 沈蜜看着女孩疑惑的眼神,连忙说:“同学,这可是兰蔻的正品啊,全新的,我一次都没用过,包装都没拆。” 女学生想了想,放下睫毛膏站起来:“大姐,您也太敢说了,兰蔻正品你卖50?那不赔死了?我可是识货的,不要拿假货来唬弄学生嘛!” 女学生绝情的走了,沈蜜气得直发抖。 她沈蜜从来就没有过买假货! 旁边的雨伞妹妹忍不住搭话了:“姐,坐一会吧!给你个凳子。” 雨伞妹妹把一个带靠背的塑料凳子递给她。 “谢谢。”沈蜜确实累了,优雅的坐了下来,一双美腿交叠,依旧举着伞。 雨伞妹妹问:“姐,我看你不像摆摊的啊。” 沈蜜推了推眼镜:“哦,我出来体验生活。” “哦哦哦!我说的嘛!你手里这把伞,没有几百块下不来。” 沈蜜转头看着雨伞妹妹:“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雨伞妹妹说:“生小孩之后就在这儿摆摊了。” “你这么年轻就生小孩了啊?”沈蜜重新打量着她。 雨伞妹妹羡慕的看着她漂亮的连衣裙和雨伞说:“我家是农村的,结婚都早,我男人在厂子里上班,拿着饿不死也不不了的薪水,我就出来摆摊,孩子在她姥姥家看着。” “是这样啊。” “嗯,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雨伞妹妹憨厚的笑笑。 … 肖逸从b大出来,尽管天气炎热,他依旧穿着一条休闲长裤,白色衬衫,黑色皮带的手表扣在他的腕子上,不时的反射出一缕阳光,干净而挺拔。 这一身凸显气质品味的装扮,是妹妹肖潇给他选的,肖潇跟在他身旁,走出校门口,不停地嘱咐他,这要是换做别人,肖逸早就烦了,可他依旧配合着点头,看起来是耐着性子在听。 “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嘛!” “肖潇,我在听。” “这次的研究生报名你一定要重视,只有考上了研究生,你才有希望重新回到医院工作,我不远万里从国外回来,可就是为了督促你完成研究生复习的。” 肖逸无奈的笑笑:“我已经27岁了,要我背书,大概脑子已经生锈了。” 肖潇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立刻鼓励他说:“哥,你别灰心嘛!想当年你也是b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啊,虽然是万年老二!” 肖逸说:“池穆考第一,我愿意做第二。” 肖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啧啧,现在真是基情四射的年代啊,要不是你是我哥,我都会怀疑你当年跟池穆哥住上下铺,产生了不被世俗接受的特殊感情,才会…” 肖逸笑了,戳她脑门。 直男都不太喜欢女孩子开这种玩笑的。 肖潇撒娇说:“好哥哥,说真的,你好好复习研究生考试好不好?导师已经帮你联系了,他又那么喜欢你,你不要老是一副看破红尘不争名利的样子,找一找生活的动力好不好?” 肖逸觉得脖子痒,抓了抓,说:“你指望一个被判了缓刑三年正在服刑的人找到生活动力?” 肖潇一听到“缓刑”两个字,笑容忽然收住了。一只叫做“担忧”的猛兽冲破了笼子,扼住了肖潇的喉咙。 “哥…会没事的。只要你不惹事,平平安安的度过缓刑期,就不用坐牢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肖逸看她害怕了,赶紧转移话题:“潇潇,你看哥脖子。” 肖潇望过去,这才发现,刚刚被他挠过的地方,已经红了,变成了一块鼓起来的疹子。 肖逸的日光疹,还是这样严重。 肖潇心疼的说:“周辛苑说开车在校门口接我们的,怎么现在还没来啊!这可怎么办…要不,后街有卖防紫外线的伞,哥,我先给你买一把吧!” 肖潇说完,把自己包包上缠着的一条装饰性的方巾拆了下来,不由分说的系在了肖逸的脖子上,然后拉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后街。 … 沈蜜看着雨伞妹妹投来的羡慕眼神,好半天,才尴尬的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我需要钱,才出来摆摊。” 雨伞妹妹微微诧异:“真的吗?” 沈蜜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处境,有些惆怅,说:“你知道吗?沙特王子一出生,一周的零用钱就有600万美元,可是他也不一定活得快乐,唾手可得的生活会磨掉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你每天早起的动力比600万都要贵重。” 雨伞妹妹笑了:“有道理,我的动力就是给我女儿赚钱。那你呢,你奋斗的动力是什么?” 沈蜜闻言,漂亮的眼睛忽然能上了一层错愕:“我呀…” “应该是为了买更多的高跟鞋?” 雨伞妹妹说:“高跟鞋好看也会过时呀,你看你现在不是又把它们给卖了?” 沈蜜摘下墨镜,看了看那些高跟鞋,心里一阵空虚。 是啊,她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呢,为何她现在的感觉,像是活一天就赚一天。 正出神的功夫,雨伞妹妹来客人了。 “有没有防紫外线的雨伞?要最好的那种。” “姐,您看这把行不行?” “太劣质了吧,你有没有像她手里的那种雨伞…哎?沈蜜?” 沈蜜听见有人在叫她,下意识的把伞拿开,正好对上了肖潇的视线。 肖潇的身后站着肖逸,此刻肖逸的身子已经弯成了九十度,从伞沿底下看着她,眉毛一高一低,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蜜只觉得全身上下顿时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脸颊两侧也仿佛着了火! 她立刻将雨伞压得很低很低,祈祷肖逸没看见自己。 可是… 他好听的声音还是在头顶上方响起了,慵懒的,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别挡了,看见你了。” ☆、第12章 卖货还是调情 【从前,她总是觉得生活不过就是一辆列车,顺着轨道走下去就好。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一天这条轨道会突然消失,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站在茫茫迷雾中,寸步难行。】 沈蜜把墨镜戴好,把伞拿开,重新抬起头,作出明星大腕被采访的表情,淡定的说:“好巧啊,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肖逸居高临下的一一看了一遍她摊位上的这些“宝贝”,说:“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要来b大办事么?” 一句话,肖潇听出了信息量,昨天他们也见面了? “哦哦。”沈蜜再沒说什么。 倒是肖潇显得最为尴尬。 记忆中的沈蜜,可是一个十足的富家女,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实在是不尴尬都难。 “我哥日光疹,怕晒,我就想着给他买把伞,就路过了…”肖潇捂住身上的名牌链条包,笑着搓搓手。 沈蜜推下墨镜,看了看肖逸脖子上随意缠着丝巾,把自己的伞递给他:“用我的伞吧,给你。” 肖逸顿了顿,没有拒绝,接了过来,撑在头顶。 肖潇干笑一声,蹲下来,说道:“哇,这些衣服真好看,还有这个包,沈蜜,你品味真的是不错。” 沈蜜笑了:“你喜欢哪个,尽管挑,拿去就行,都是破烂儿!” “真的吗?”肖潇知道这样她会高兴一些,如果自己转模作样的要给她钱,沈蜜一定会生气的。 “真的啊,你喜欢哪个?” 肖潇特地挑了一个精巧的水晶胸针,说:“蜜蜜,我好喜欢这个。” 沈蜜直接替她拿了起来:“给你给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跟我客气。” 肖潇笑着看着她哥,又看了看她,道:“我也没跟你客气啊!那就谢谢蜜蜜了,这枚胸针,我会妥善保存的。” “嗯嗯。” 沈蜜心里高兴,刚才的那种尴尬,少了几分。她看向肖逸,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说:“肖逸啊,男士方巾不是你那么系的,你重新弄一下,多丑啊!” 肖逸把丝巾摘下来,递给肖潇:“我也觉得丑。” 肖潇嘟起嘴接过丝巾,瞪了肖逸一眼,对沈蜜却换了一副友好面孔,说:“我哪里会系方巾嘛,我的手比猪蹄都笨,不如…蜜蜜,你是时尚达人,要不你帮我哥系吧?” 肖逸拿出一根烟,点上,夹着烟对潇潇摆了摆手,说:“我不带了,热。” 沈蜜觉得给他系方巾这种事,就像是女朋友给男朋友打领带一样,太暧昧了,还是不要了,于是沈蜜也赔笑说:“对呀,太热了,这不是有伞了吗?肖逸,伞你先拿去,记得还我。” “成。” 肖逸一米九的个子举着把女孩儿的伞,看着更多了几分秀气。 第13节 潇潇眯起眼睛微笑,用手顺了顺头上黑亮的马尾,大概他们在国外的中国女人,都不会染发,所以肖潇的发质非常柔顺,跟沈蜜这种保养得当的女孩不相上下。 “行,蜜蜜,那我们就走了啊!” “走了。”肖逸夹着烟,跟她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沈蜜保持着笑容,朝兄妹俩挥手,待到他们俩转身的时候,她的笑,渐渐的收了起来。 没什么。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蜜蜜,没什么的,摆摊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可是心情还是莫名的压抑,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去监狱里探视父亲回来以后的那种心情。 父亲穿着囚犯的衣服,沈蜜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父亲会隔着铁窗,穿上这样的一身,就像法制新闻里演的那样。 大概父亲那时候的心境,和被熟人撞见自己出来摆摊是一样的吧?那时候的父亲,看到她诧异又心疼的眼神,微微的将头侧了过去。 “蜜蜜,好好照顾自己,爸爸不后悔犯错误,爸爸只是后悔没能给你留下钱。” 沈蜜当时就哭了,脸上那昂贵的粉底浑浊成了一片:“爸爸,我不要钱,不要钱,我就要你活着。” “好好。”父亲也哽咽了,然而他伪造票据的数额有几个亿,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 “活着,”父亲说:“蜜蜜不要学你爸爸,蜜蜜你要好好活着,踏踏实实的活着。” 踏踏实实的活着。谈何容易? 从前,她总是觉得生活不过就是一辆列车,顺着轨道走下去就好。 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一天这条轨道会突然消失,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站在茫茫迷雾中,寸步难行。 … “来晚了啊,今天单位有事儿。”周辛苑把车子开到校门口,笑意盈盈的迎接着肖逸兄妹。 肖逸对潇潇说: “你先上,我把这根抽完。” 潇潇坐上副驾驶,周辛苑替她正了正高级套装胸前别着的胸针。 周辛苑:“挺漂亮的。” 潇潇眯起眼睛,笑起来和肖逸有七分相似:“我朋友在卖货,给我的。” 周辛苑点点头,凑过来,小声问:“你哥去见导师,怎么样?” 潇潇也压低了声音:“导师挺喜欢他的,也没因为我哥在缓刑期就另眼相看,导师说我哥念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 周辛苑松了口气:“那挺好那挺好。潇潇,我今天带你们去打高尔夫球吧?怎么样?” “行啊!” “我这人木讷,你帮我和你哥活跃活跃气氛啊!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潇潇举手投降:“事先说好啊,我肖潇是个有原则的人,对待想要拉我做僚机的女人,我一贯的态度就是‘三不’政策,不主动,不承诺,不拒绝。” 周辛苑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护主不畏诱惑,但你也看在我喜欢肖逸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帮帮你辛苑姐姐嘛!” “那好吧,一个当妈的人静静的看着你们眉来眼去。” “呵呵,喊你哥上车。” “哥,别抽了,上车!” 肖逸抬眼,看见车上两个女人正望着自己笑,把烟掐了,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 肖逸膝盖委曲,上身挺直,挥杆! 肖潇鼓掌:“哇,上次回国你还是个菜鸟,现在可以啊哥!” 肖逸看了看周辛苑:“辛苑教的。” 周辛苑低头笑笑,笑容浸满了温柔。 肖潇拿起周辛苑的球杆,问她从哪里买的,周辛苑回答说英国,两位女士便从英国谈到了英国绅士,从英国绅士谈到了《神探夏洛克》,又从《神探夏洛克》谈起了卷福。 女孩子们追剧的话题,那可就刷不完了,肖逸打完了球,坐在一旁喝了口水,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俩。 … 沈蜜卖了一下午,只赚了五十块钱,所以还要苦大仇深的继续摆摊,好在四五点钟已经没有太阳了,空气温暖舒适,她便像个钓鱼的老渔夫,坐在摊前晒夕阳。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传了过来,沈蜜拿出来一看,是肖逸。 “卖出多少钱了?” 沈蜜飞快地打字,外加哭泣的表情:“五十…嘤嘤嘤…救命…” 其实她的这一句救命,不过就是一句感叹词而已。 肖逸没再给她回,沈蜜捧着手机一会儿打开小游戏,一会儿刷了刷朋友圈,总觉得无聊,索性把手机收了起来。 … 高尔夫球场上,肖逸给北子发了条信息:“给我打电话。” 这条叫做“给我打电话”的信息简直是男人之间的秘密武器,北子默契十足,立刻就给他拨了回来。 肖逸的电话响了,周辛苑和肖潇都停止了谈话,看着他的手机。 “北子,怎么了?”肖逸系鞋带,随手按了外放。 北子交集的声音传来:“肖逸快快快,我驾照被扣分了!你把你的本子拿来,给我顶一下,反正你也没车,用不上!” “没问题,你着急吗?”肖逸系好鞋带,站了起来。 “着急啊!特别着急!你快点来我这儿!快点快点!” 肖逸为难的看了一眼周辛苑和肖潇:“可是我在陪妹妹和朋友。” 周辛苑连忙说:“北子那么着急,你快去吧!” “是呀,哥,你不用管我们。” … 沈蜜就快要睡着了,却又被烤鱿鱼的葱花味儿给呛醒了,不住的咳嗽起来。 天已经黑了,后街的学生都开始出来吃饭,人群接踵而至。 沈蜜捂着嘴,正咳嗽着,一个粉红色的口罩便递到了她的眼下。 沈蜜一抬头,就看见了肖逸。 他换了下午碰面的那身休闲男装,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拉链运动装,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刚运动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啊?”沈蜜把粉红色的口罩挂在耳朵上,站了起来。 “无聊啊,来看看你的战果如何。”肖逸的双手揣在口袋里,看起来潇洒极了,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沈蜜本就长着一对尖尖的招风耳,耳朵被口罩的松紧带这样向前一拉,两只耳朵更显得大了,像个小精灵,多了几分可爱傻气。 她沮丧的说:“我腿都麻了,才卖出一瓶bb霜。” 肖逸长腿一迈,跨过了她的摊位,与她并排站到了一起,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学一学旁边正高声叫卖的雨伞妹妹,说:“你看人家,你为什么不吆喝两声?” “我才不呢!”沈蜜隔着口罩闷闷的说:“让我像地摊小贩一样咋咋呼呼的,我可喊不出口!” 肖逸挑挑眉:“你难道不是地摊小贩?” “我!”沈蜜竟无言以对。 肖逸耐着性子催促一句:“喊,不喊谁买你的东西。” “喊什么啊…” “卖什么就喊什么。” 肖逸看见沈蜜用一副逼良为娼的悲壮眼神望着自己,绝情的说: “看我做什么?喊。” 沈蜜掀开口罩急促地喊了一句,然后迅速捂上了口罩! “卖衣服!” “…” “你这是叫卖呢还是打嗝呢?”肖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蜜烦死他了。 他老是这样,要笑还不笑的看着你。 “卖衣服!卖衣服!卖衣服!”沈蜜又发泄般的连续喊了三声,瞪着他。 “咋样!”沈蜜示威道。 肖逸轻飘飘的点点头:“不错~继续。” “卖衣服!卖衣服!卖衣服!”沈蜜觉得自己傻极了。 还真别说,沈蜜的这几嗓子,倒还真的招来了两个女孩子。 “看看,哇,这衣服质量好好啊!多少钱啊?” 沈蜜刚要说话,双手插兜站着的肖逸开口了。 “先看你喜不喜欢。”肖逸说。 女孩抬头看了肖逸一眼,笑了:“喜欢倒是喜欢,款式不错,质量更不错,便宜点行吗?帅哥。” 肖逸露出了八颗牙的招牌笑容,明晃晃的:“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说话么?你买的话,白送你我都不心疼。” 沈蜜在口罩后面撇嘴,翻白眼。 又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女学生脸一红,很高兴的样子:“哈哈,就这件了,那你给开个价,我是学生,没多少钱,可不要欺负我哦!” 肖逸说:“这件是专柜货,我卖550的,给你198。” 第14节 女学生说:“啊?这么贵啊?便宜点嘛!” 肖逸说:“对你来说不贵。你身上那件怎么说也要三四百。” 女学生娇滴滴的瞪了他一眼:“真会说话!这件裙子150买的!” 肖逸笑了:“你穿,看不出来。” 沈蜜鸡皮疙瘩快要冒出来了,不禁发了个哆嗦,斜眼看着肖逸。 他这是卖货还是*呢?啊? 偏偏那女学生似乎真吃这一套,笑着问:“行啊哥,那你送我个什么?” 肖逸看了看,拽拽运动裤蹲下来,修长白皙的指尖碾起一枚胸针,借着对面商店里投射过来的灯光,送到她的眼前去:“这枚水晶胸针,喜欢么?” 女同学愣了几秒,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付钱。”肖逸站了起来,爽快的说。 大概是觉得跟帅哥不好意思讲价,女孩子爽快的掏出了两百块钱,肖逸接过来,递给震惊中的沈蜜。 “找两块。” “哦哦!”沈蜜赶紧掏兜,弄了两枚硬币送走了女孩。 女孩一走,沈蜜立刻像是看大色狼一样看着肖逸,后退了一步。 “我去…我去我去!” 肖逸弯身把她带靠背的塑料凳子拉过来,长腿一曲,稳稳的坐了下来,淡淡的说: “去什么去?接着喊!” ☆、第13章 哦心好痛 【孤独比将就有趣。】 肖逸卖货,沈蜜在旁边,表情包已经不够用了。 从七点到十点宵禁,沈蜜一直充当这不插电的扩音器的角色,而肖逸,成了陪说赔笑陪*的金牌销售,这一晚,卖了… “九百九十六块钱!”沈蜜数完最后一张,兴奋的眼眸像是几百瓦的电灯泡,发出惊喜的光芒。 “哇塞!你太厉害了啊!一晚上卖了一千块钱!” 肖逸并不觉得稀奇:“不过是四件衣服两瓶香水。” 沈蜜的嗓子已经快冒烟了,声音沙哑的说:“天哪,要是这样的话,我家里还有好多破烂呢,我雇你,你给我当销售好不好?我给你提成。” 肖逸卷起瑜伽垫,塞进她的大包里,可能是刚才用了太多亲切,现在只剩下一张扑克脸了: “想钱想疯了你。” 别说冷嘲热讽了,就是肖逸现在骂她,她也会把他当神一样对待。 “你也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去!你说吧,吃法国菜还是印度菜?” 沈蜜一手攥着粗粗的一卷钱,高兴得手舞足蹈,干瘪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肖逸把收拾好的东西一提,挠了挠手上被蚊子叮的包,说:“法国菜印度菜…你就这几个钱又都想全花光啊?好啊,我带你去tb吃一顿。” tb是市中心最贵的一家法国餐馆。 肖逸一手提着她的手提包,另一只手就来拉她这只握着钱的手,沈蜜一听tb,立刻将钱捂在胸口! 她杏眼圆瞪!突然就演了起来! 沈蜜学《情深深雨蒙蒙》里的“可云”发疯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这些钱是我的命!我不要去什么tb!我不要!” 她摇头晃脑面目惊恐的样子,逗笑了肖逸。 “神经病。”他笑着骂她。 沈蜜恢复了正常,嘿嘿的笑了,在他身旁跟着:“那你说呗,吃啥?” “爱吃甜的还是辣的?”肖逸问。 “辣的。” “走吧!”他的长腿总是比嘴快。 b大可是肖逸的母校,找一家经济实惠的美食,应该难不倒他。 … 晚上十点,正是大学生回寝的时间,也是街边商铺关门的时刻。 两旁的商铺参差不齐的关门了几家,还有几家亮着灯,地上乱七八糟的,吃串的签子,撕开的包装袋,都是摆摊以后留下的卫生问题。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会迎面跑来两个赶时间的学生,想趁着封寝之前跑回去,也有刚从校园出来的小情侣,勾肩搭背如胶似漆,男生搂着女生拐进了胡同里的小旅店,女生四下看了看,怕人看见的样子。 沈蜜的手,紧紧的捂着身上背着的链条包,包里装着今晚的战利品,跟着肖逸的脚步,慢慢的走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的楼房建的太早,每栋之间都挨得十分近,小区里有许多树,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不知是谁家传来了拉小提琴的声音,像是初学者,吱吱呀呀,如同不小心踩到了易拉罐的声音。 沈蜜把踩到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觉得这小区有点黑,便三步两步追了上去,跟肖逸并排走。 “你确定你不是要把我给卖了?”沈蜜警惕的盯着那墙头上盯着自己看的黑猫,问。 肖逸说:“怎么?你还想用自己,卖四块钱补上凑个整?。” “…” 沈蜜摆出肾虚脸,瞪了他一眼。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难道就值四块钱啊?” 肖逸忽然挺住脚步,转过头来,在路灯下拧着眉毛看她。 好像她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也不是嘴巴了,像在看着一个外星人。 沈蜜不知道他这个审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肖逸忽然又变成了那副痞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没有,信息量太大而已。” …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这又黑又破的小区,沈蜜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转个弯,那家小吃店便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家个人家开的没挂牌的小店,店主把自己家的一楼的阳台打通了,变成一道门,外面支起五六个小桌,接了几条电线挂在木头杆子上,在这静谧的小区里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奇怪的是,五六张桌子已经全部坐满,人们隔着啤酒吃着小串,竟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 一点也不像其他的烧烤摊。 “坐。”肖逸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拿了个塑料凳子。 沈蜜用手顺一下裙子,就在这旅行箱盖子这么大的小方桌上优雅的坐下了,桌子上有没擦干净的油,她的手只好放在了膝盖上。 肖逸挺审视的,一看就是经常跟女孩儿出来吃饭,先把菜单推过来,让她点,沈蜜接过来菜单,问道:“这儿的人怎么都不说话呀?” 肖逸看向正在屋里屋外忙活着的男老板,那那男老板也看见了他,笑着和他招手,肖逸也招了招手,那男老板便一瘸一拐的端着盘子进了屋。 肖逸说:“这里的老板,以前是个武警官兵,汶川地震的时候赶去救援,压坏了腿,就在这小区里开了家炸串店。小区里本来是不让开餐馆的,老板就拜托客人们在吃饭的时候不许大声说话,久而久之来这儿的人都养成了小声说话的习惯,怕小区里也的邻居为难他。” 沈蜜看着那跛脚老板,再看看这些低头细语的客人,心里忽然一阵温暖。 这使她不禁想起了梵高的那幅《夜晚中的咖啡馆》,深蓝色的静谧夜空下,暖黄色灯火成了夜行人的避风港。沈蜜觉得,梵高要是在这里,也能画出这样温暖的惊世之作。 沈蜜第一次吃,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干脆让肖逸点,肖逸点了20串炸板肠,20串小牛肉,外加两碗珍珠汤。 “这炸串儿好吃在哪儿啊?”沈蜜问。 肖逸说:“吃了你就知道了。” 没多久,串都上来了。 老板拍了拍肖逸的肩膀,小声说:“好久没过来啦!” “嗯,一个人不愿意走这么远。”肖逸说。 老板一笑,看看沈蜜:“这回俩人了,常来啊!” 肖逸看了沈蜜一眼,沈蜜立刻低下头,假装喝珍珠汤。 沈蜜又听见他和老板聊了几句,大概就是聊了聊老板新换的烤瓷牙云云。 老板走了。 沈蜜就等不及了,拿起一串往嘴里放,却被肖逸拍了一下手!刚要到嘴的串就这样被他夺了过去。 “不是这么吃的。”他拿着她的牛肉串给他做示范。 她的面前摆着两个铁盘,一个盘里放着黄色的调料面,一个盘里放满了红色的辣椒面,肖逸将炸串先在黄色的盘里滚了一下,又在红色的辣椒面里蘸了蘸,这才递给她。 “吃吧。” 沈蜜结果她手里的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忽然重重地“嗯”了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吃!好吃哎!” 肖逸自己也拿起来,蘸着吃。 “这板肠好吃,调料好吃,不过这辣椒是真心辣。”沈蜜从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确实觉得最值的一顿。 沈蜜大快朵颐的撸串,肖逸去冰箱里给她提了两瓶冰镇汽水,放在了桌上。 “啪!”一瓶汽水被他用筷子轻而易举的弄开了,递了过来。 沈蜜盯着他含着汽水瓶的嘴唇,再看了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低头拿起一串,也不吃,在手里攥着。 “肖逸,听说你爸爸也是抗洪英雄?”沈蜜问。 肖逸又拿起一串,他的吃相蛮好看,表情淡淡的,像是问着再平常不过的话,岁月似乎已经洗涤了那段痛苦的往事,父亲去世对他的影响,已然在他脸上找不到痕迹了。 第15节 “听谁说的?” “我高中那会儿不是小女生心理嘛,就总打听你,从老师那里知道的。” 其实沈蜜问完她就后悔了,于是将话题往别处去引:“记得那会儿你在食堂吃饭,总能多得几块肉。” 肖逸一笑:“那是因为我长得帅好吗?” 沈蜜撇撇嘴:“长得帅还一直单身,你妹都结婚了啊,娃娃都打酱油了,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肖逸用签子戳了戳石碟,像个不耐烦的孩子:“你们女人,怎么都爱聊这种话题?” 和肖潇一个样,每天都是“你怎么还不找对象”,谁规定成年以后就要不停的找对象?要是没有了单身狗这种生物,谁会在七夕到酒吧喝酒看球赛。 沈蜜笑了:“哦,刚才谁说的啊,自己长得帅!长得帅干嘛还单身?” “长得帅就是用来谈恋爱的?”肖逸把签子一扔,喝了口汽水,逻辑不通的看着她。 “这倒也是。” 半天无话,冷场了。 后来肖逸突然说:“孤独比将就有趣。” 沈蜜微微一怔,赞同的点点头。 “那不谈恋爱也行,”她说:“你可以去做模特,或者去考个研究生,去找份像样的工作,你是高材生,你不像我,我什么也不会。” “你会卖萌啊!”肖逸说。 “去你的!”沈蜜一笑,丢了个签子过去。 肖逸笑着,毫不费力的躲开了。 … 晚上打包好东西,沈蜜望着这空荡荡的房子,靠在墙上站了好一会儿。 “孤独比将就有趣。” 肖逸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怎么她现在觉得,孤独,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 肖潇给儿子vogt洗完了澡,将那小家伙抱了出来,在沙发上给他擦头发。 肖逸在看韩寒的一本小说,不时的笑出声来。 肖潇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哥,你还去复习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距离研究生考试可没剩半年的时间了。” 肖逸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走到书桌前,翻了几页医学教材,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肖潇说:“你最近跟沈蜜走得挺近啊?” “朋友而已。”肖逸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你说你昨天跟她见面了,而且我听北子说你明天要去帮她搬家?” “看时间。” 肖潇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咖啡:“其实我的意思啊,是说,沈蜜这个姑娘不错,我已经很少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了。” “她挺逗的。”肖逸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书,其实压根没看进去。 “就仅仅是挺逗的?没有别的?” “没有。” … 沈蜜洗澡出来,打开电视,最后一晚享受着大沙发和家庭影院,窝在上面玩手机,她打开微信,联系人里提示她:“手机通讯录里有可添加好友,肖逸。” 沈蜜发了个好友请求。 肖逸的新手机亮了起来,看见了沈蜜的头像,是她蛮清新的艺术照,请求加他为好友。 肖逸同意了。 沈蜜有点小激动,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雷锋同志,明天您有时间吗?能来帮我搬家吗?” 肖逸点开语音,声音一放,肖潇也听到了,支起耳朵像个奸细。 肖潇顿时变成了一副,宫斗剧里得逞的妃子的嘴脸,冷笑几声: “呵!呵呵呵!还说没有?” 肖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白皙的拇指按下语音,说: “雷锋明天要上班。” … “雷锋明天上班。” 沈蜜听见他冰冷的语音,被拒绝一脸! 她忽然揪住抱枕,像个没电的机器人,无力的趴在了沙发上… “哦!心好痛…” ☆、第14章 追求者出现 【对待不喜欢的追求者,不拖泥带水的拒绝是报答对方抬爱的最好方式,然而对方却并不觉得你是在为他好。】 从高级公寓搬到素以老年社区著称的夕阳红小区,搬家工人看沈蜜的眼神满是打量。 她除了一柄煎锅一口大勺,什么大件也没有,因为那些东西,早在父亲入狱的时候就被政府没收了。 杨予曦跟银行请了个假,手里挎着个新爱马仕,来到了夕阳红小区,两个姑娘送走了搬家公司的工人,一起打扫屋子。 这个小区位置不错,近处是电视台,附近有商圈,超市购物中心出门走几步就到,生活和交通都很方便,一室一厅一卫,装修老旧但保养的不错,除了洗衣机,电器都不缺。 杨予曦帮她扫地,沈蜜往柜子里塞衣服,杨予曦扫完地,又搬了个凳子踩上去,将她的鞋盒子塞进最高处的壁橱里。 杨予曦登高整理壁橱,沈蜜就走过来抱住她的大腿,蹭啊蹭。 “曦曦,你太厉害了,怎么壮的像条汉子一样,三下两下就帮我屋子收拾利落了。求抱大腿!” 杨予曦笑了:“这只腿麻了,还不给本宫捶一捶?” “奴婢遵命!”沈蜜像个小丫鬟一样给杨予曦捶腿,捶了一会,又抱住了,蹭啊蹭。 杨予曦踮着脚把东西都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这个偷懒的人,说:“你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个人怎么活下去?赶紧找个对象。” 沈蜜半抱紧她的大腿:“我不,我就跟你玩儿。” 杨予曦从凳子上下来,擦擦汗,用沾满灰尘的手去捏她的脸,笑容满面:“那你就给我做顿蜜汁小排我就跟你玩儿,好不好?哦!对了!我更想吃麻辣蚕蛹!” “这还叫事儿?”沈蜜顶着被她摸得脏兮兮的脸,转身进了厨房,扎上围裙,其实在杨予曦来之前,她把她爱吃的食材已经买好了。 杨予曦现在厨房门口,问:“哎,我问你,你跟那个肖逸,什么关系?怎么约上了?” 沈蜜拧开水龙头说:“就老同学碰见了,互相帮忙的关系啊!” 杨予曦说:“蜜蜜,我可提醒你啊,这个肖逸现在可没有正经工作,人也痞里痞气的,你不要学花季少女搞颜控。帅哥就是用来看看的而已,不实用。” 沈蜜反问:“哦,那送你爱马仕那位就实用啊?” 杨予曦说:“你说北子?” “对啊,我告诉你一百八十遍了,他不靠谱的。” 杨予曦说:“行行行,我知道啦,我少跟他来往还不成么!可有便宜谁不占啊?我那包怎么样?” 沈蜜撇撇嘴说:“你要是用腻了,可以送给我去摆摊。” “切!你就是嫉妒!哼!” “想不想吃排骨了?” “想想想!” … 搬了新家以后,住了两个星期,没有洗衣机实在不方便,沈蜜就去附近的商场转了转。 她手头的钱不多,有限的生活阅历更是让她连一台洗衣机卖多少钱心里都没数,电器城的每一家销售员看到她的穿着打扮,态度都异常热情,不停的给她推销最贵最新的款,沈蜜听来听去,心里咚咚咚直打鼓,攥着名牌包的手心湿哒哒的。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逛一逛国产品牌,虽然谢谢牌子就像是市场上廉价的杂牌子手机一样听都没听说过,可价格方面还是十分符合她目前的经济状况。 沈蜜进了一个叫vog的国产品牌洗衣机店,一个销售员都没有,沈蜜随便看了看这些洗衣机,价格的确便宜许多。 “有人吗?这款有没有打折?”沈蜜朝着专卖店里的仓库方向喊道。 没多久,一个点头哈腰的男人出来了,紧接着又出来一帮人,这帮人穿着销售西服,全都围着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这男人像是来巡查的,穿着长相都有点像韩剧里的二世祖。 沈蜜可不管他是老板还是二世祖,不太满意的对那些销售员说道:“你们还卖不卖货啊?我在这里等半天了一个销售员都没有。” 那个二世祖朝她看过来,目光一怔,叫出了她的名字。 “沈蜜?” 沈蜜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笃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你认识我?” 二世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个月第二次见你了。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沈蜜看着他那双颇有故事的桃花眼,回忆半天,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ktv!那天她去被徐冰冰耍了,去ktv送麻辣藕片,见过这男的。 原来是徐冰冰的朋友…呵… 沈蜜冷这脸说:“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二世祖不生气,搭讪道:“你来买洗衣机?” “逛逛而已,你们这种不认真接待顾客的国产品牌,我是没有兴趣。”沈蜜说完,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的人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 第16节 “你嘴巴还是这么毒。” 沈蜜觉得莫名其妙,就没有理他,走出了专卖店。 转了一圈,都太贵了,沈蜜的身上只剩下六百块不到,又不想动肖逸卡里的钱,便决定再等等,顺着扶梯下了楼,刚要出商场大门,一个销售员便叫住了她。 “小姐您好,我是vog品牌的销售员,我们今天是产品上市四周年,您是第40个来我们店里的客人,所以按照促销规矩,我们可以给您打三折,请问您有兴趣购买我们的新款全自动洗衣机吗?” “三折?”沈蜜木讷的接过销售员手里的宣传单,一看,果然有这个活动:“多少钱?” “原价一千多,现在只要三百。” “三百?!” “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送货上门,□□!” …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沈蜜没怎么信,可没想到当天下午,一台新款全自动洗衣机就送到了家里。就像是中大奖了一样。 沈蜜自然是高兴,并且配合品牌销售商填写了个人资料,也扫一扫加了官方微信的公共账号。 沈蜜对这个牌子并不了解,便打开了官方微信的主页,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企业简介成现在眼前,再往下拉,沈蜜就看见了今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二世祖的照片。 拍照姿势是一派青年企业家的架势,西服革履,微微侧着身,双臂交叉抱着大臂,一双桃花眼透着年轻气盛。 照片旁边有签名,还有一行字简介:vog集团创始人——聂永恒。 “聂永恒…”沈蜜在嘴里反复砸吧这个名字,仿佛在一块嚼得没味儿了的口香糖里寻找着什么残余的熟悉味道。 这么特别的名字,她不可能忘记… 聂永恒… 就在她仔细回忆的时候,一条陌生短信发了过来—— 陌生号码: 我家的洗衣机,好用么? 沈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句话…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 “我叫聂永恒,永恒不变的那个永恒,广告设计专业。”大一的冬天,清晨,聂永恒站在校园广播里放出的《happybirthday》之下,托着华丽的巨大蛋糕,站在沈蜜面前,一说话一嘴的白汽。 “沈蜜,祝你生日快乐。希望我是今天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沈蜜披着大衣,身上还穿着睡裤和毛绒拖鞋,白皙的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多了几分无奈。 她站在宿舍门口,抱着肩膀,严肃的看着面前这个将最大号牛仔裤穿得快要裂开的胖子,说道:“聂永恒是吧?我听说过你,你喜欢我?” 聂永恒没想到她这样淡定和直接,肥胖的脸上一阵红晕,低下头去,不说话。 沈蜜听着广播里的生日快乐歌,说:“我不知道你动用了什么关系让校园广播一大早的就为我放歌,但你为了泡妞吵醒了整个学校的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聂永恒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只是觉得你像个公主,我要用最浪漫的方式对待你,没想那么多…” 沈蜜说:“行,那我告诉你,我沈蜜不交蓝颜知己不玩备胎,所以我想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对不起,我对你没感觉。你可以回去了。” 第二次。 大一下学期,学校以低价收购了一批二手洗衣机,洗衣机被安到女寝每栋楼层的水房时,整栋楼的女生都沸腾了,因为每一台破洗衣机上,都漆印着“沈蜜最漂亮”五个小字。 后来沈蜜听说,聂永恒家就是搞二手洗衣机回收的。 沈蜜去找聂永恒的时候,带了寝室的一个要好的小姐妹一起。 “聂永恒,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沈蜜说。 沈蜜室友说:“对啊聂永恒,不是做个小买卖就能充当富二代的,富二代可是以亿来论资产的,你们家那顶天算是富裕二代,能跟蜜蜜家比吗?” 聂永恒肥胖的脸上褶皱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蜜看着他。 好半天,聂永恒问:“我们家洗衣机,好用吗?” 沈蜜扑哧一声笑了:“聂永恒,真拿你没办法,可我真的要把话说在前头的,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么说吧,我不喜欢…胖子…” 室友哈哈大笑,聂永恒的脸一下子白了。怔怔的看着她。 再后来,洗衣机的事情传到了另一个喜欢沈蜜的男同学那里,那男生也是个风云人物,上体育课的时候带着一帮同学去找聂永恒“谈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聂永恒打那之后,便退学不念了。 有人说他复读去了,也有人说,他弃学从商。 … 沈蜜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句熟悉的问句,再看看微信公共主页的那张照片,不敢相信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两百斤的胖子。 她并不打算给他回这条信息。 学生时代的她,只是觉得,对待不喜欢的追求者,不拖泥带水的拒绝是报答对方抬爱的最好方式,然而对方却并不觉得你是在为他好。 所以,十年风水轮流转,她又多了一个看她笑话的人。 沈蜜把短信删了,又打开微信,望着肖逸的头像出神。 这时,周辛苑的微信突然跳了出来,挡在了肖逸的对话框前面: “沈小姐,这周末我家庭聚餐,您方便来工作吗?” ☆、第15章 你赶紧找对象 【“别总问我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会去追。”】 这个聂永恒,短信没给他回,倒是通过手机号码搜到了她的微信,请求加她为好友。 沈蜜没有理他,着手准备着去周小姐家做私宴。 以她现在的处境,面对一顿饭给五百块的肥差兼职,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并且,她甚至在自己心底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要拒绝?就因为这顿菜单上有鹅肝冻的私宴十有*是周辛苑为肖逸准备的? 说真的,周小姐和肖逸真的挺般配。 一转眼又到了周末,沈蜜还是一个人,孤独的窝在家里,简单的给自己做一口吃的,准备出门。 “聂永恒请求加您为好友。” 拒绝。 “聂永恒请求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小公主?” 拒绝。 “聂永恒请求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再拒绝我就开车去你楼下。” 沈蜜一皱眉,生气了,立刻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然后一条语音没好气的发过去! “聂永恒你得瑟什么?闲的吧你!” 微信那头很快便传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又被公主骂了…不过还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神经病!变态!”沈蜜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没多久,聂永恒又发了一条语音: “好了好了,我不惹你了,你一个人在家吗?周末没出去玩吗?” 沈蜜依旧不理他。 “我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老同学,没有僵到说句话都不行吧?我怎么把你得罪成这样了?” 沈蜜忍不住回复道:“聂永恒,你和徐冰冰一伙的吧?组团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再缠着我我可要收门票了啊?” 聂永恒在语音里的声音还很磁性,说:“我并不觉得你身上有什么笑话可看,倒是真的很好看,对了,门票多少钱一张?” 他的声音很清澈,言语虽然暧昧,却被他说得很正常,反而显得沈蜜自己在这莫名其妙冲人家发火了一样。 沈蜜看着手机,再看看自己家那只滴答滴答作响的旧石英钟,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异常敏感。 怕吃饭时朋友抢着买单。 怕营业员夸她鞋子漂亮。 怕许久不见的人问她在哪里工作。 觉得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热闹。 沈蜜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速超快的回他:“好了,不跟你说了,你挺好的吧?我挺好的,都挺好的吧?那行,就先这样,常联系。” 退了微信,沈蜜端着蛋炒饭,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快乐大本营》。 聂永恒也没再回。 … 第二天是周日,沈蜜一觉睡到自然醒,窝在床上玩手机游戏,看了一部正在热播的古装剧,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一个人的午餐很好打发,差不多四点钟,她就已经穿好了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周辛苑家住的是高档小区,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上很远一段路才能到达,一进周家,沈蜜便闻到了一股薰衣草的香水味,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 “来啦?沈小姐,请进。菜我都买完了,就等你来了。”周辛苑的音色总是那样平稳,与她良好的教养十分匹配。 “周小姐好。”沈蜜脱下高跟鞋,规规矩矩的摆上鞋架,穿上她递过来的拖鞋。 “沈小姐连包都没拿?”周辛苑看着她指头上勾着的一只钥匙圈,问道。 沈蜜说:“是呀,反正就一个手机,一串钥匙,用手拿着就行了。” 周辛苑的目光在她的钥匙链上停留,道:“好漂亮的水晶钥匙链,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沈蜜把那钥匙递给她,自己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周辛苑欣赏着她钥匙上的水晶挂饰,说:“好美,我的朋友也有一枚同款的水晶胸针,也是芭蕾舞女孩的样式。” 沈蜜愣了一下,她说的朋友是肖潇?沈蜜曾经送给肖潇一枚水晶胸针,而那胸针是和这个钥匙链一套的,是她在某水晶品牌专卖店里购物满一定金额专柜赠送的。 沈蜜笑而不语。 正说着,肖潇便真的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提着礼品的肖逸。 第17节 沈蜜站在厨房忙活着,听见周辛苑对肖逸埋怨道: “为什么你每次来都要买这么多东西,爸爸的保健品已经吃不完了,你花这些钱做什么?再这样客气我就要生气了。” 肖逸低头拖鞋不说话,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埋怨而改变什么,倒是肖潇领着自己的儿子vogt,像个小女孩一样调皮学起周辛苑的语气,吐了吐舌头: “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周辛苑捏了捏她的脸:“当妈的人了老像个小孩子!” 沈蜜这边已经开始呛锅了。 肖潇笑着说:“行行行,你成熟,你成熟…才26岁整天像个家庭妇女一样。” 肖潇是因为跟周辛苑熟络,才开玩笑,没想到周辛苑的笑容忽然一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仓促的瞥了肖逸一眼。 vogt的小鼻子动了动,忽然撒开妈妈的手,像个小馋猫一样奔向厨房。 “kingisdelicious,.”vogt站在厨房门口说。 沈蜜一边翻炒一边对他说:“sorry,我四级没过se?” vogt把手伸到唇边,眼巴巴的说:“我是说,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我都馋了。” 沈蜜学起老外的语调:“锅~包~roll~doyoulikeit?” vogt用力的点点头:“你要喂我么?” 沈蜜收回目光下锅炸:“,你想多了,可爱的小卷毛。” “vogt。”肖逸的声音传来,渐渐靠近,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扎着围裙的沈蜜,明显一愣。 “hi~”沈蜜抽空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又回到了煎炒烹炸之中。 “你又来做兼职?”肖逸问。 “嗯,”沈蜜并不看他,兀自忙碌:“刚买了个小品牌洗衣机,并不太喜欢,打算退回去买个好一点的,就出来劳动了。” 尽管她没有看他,却感觉肖逸似乎一直在审视自己。 沈蜜利落的给锅包肉裹上了一层可爱的诱人的浆,然后盛出一块来,放在盘子的最中央,像是对待饿极了的小猫一样,眼也不抬的将盘子推了推: “小卷毛,帮我尝尝肉有没有熟。” vogt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立刻捧起盘子对着锅包肉吹气,用手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oh!”vogt咬了一半就忍不住赞叹:“yummy!” 肖逸将信将疑,俊脸一沉,伸手抢过vogt手里剩下的半块,丢进嘴里,酥脆酸甜的口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味蕾,他的表情松弛起来。 “还真不错…” “哦!舅舅!你不能这样对我!” 肖逸吮了吮手指,狠狠的揉了揉vogt的一头卷毛,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厨房。 “找她要。” … 若不是这个贪吃的小卷毛捣乱,沈蜜或许会更快一些做好菜肴。 一桌菜上桌的时候,菜肴的香气盖过了薰衣草的香水味。 葱油藕片,蟠龙茄子,柠檬汁煎软鸡,凤梨小排,杏仁鹅肝冻,魔鬼蛋,苏伯汤,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vogt戴着餐巾,颇有风度的坐在桌上,眼睛却已经快要掉进菜盘里了。 “这些都是你做得啊?”肖潇惊讶地问。 周辛苑礼貌的站起身来,接过沈蜜手里最后一个盘子,笑着说:“是呀,沈小姐手艺真的不错,是我在任何一个餐厅都吃不到的味道。” 肖逸的手肘倚在桌上,毫不避讳的看着沈蜜。 肖潇竖起大拇指:“沈蜜,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周辛苑一阵诧异:“怎么,你们认识?” 肖潇说:“认识啊,她是我哥同学。” 肖逸拿起筷子,点点头。 周辛苑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的那枚胸针,是沈小姐送的了?” “是的呀,她送我的。” “哦我想起来了,潇潇,我好像听你提及过沈小姐。” 沈蜜摘下围裙,看见周辛苑正一脸审视的看着肖逸,尽管周辛苑想要掩盖眼中的一抹揣测,可这短暂的冷场还是说明了尴尬的存在。 潇潇跟周辛苑那样要好,提及沈蜜还能说些什么?唯有上学那会儿追过肖逸的趣事了。 这样一来,第一次来这儿做菜时,周辛苑满腔热情的跟自己倾诉对肖逸的爱意,倒像是沈蜜有心去听了。 其实她和肖逸那点事儿,根本就上不了台历的。 沈蜜开朗的笑着道:“你们先吃着啊,周末愉快,我还有事就告辞了。” 周辛苑又站了起来,和蔼可亲道:“沈小姐,既然都是朋友,就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中国人就爱留别人在自己家吃饭,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沈蜜看了看肖逸,再看向周辛苑,总觉得这样似乎并不大好。 “不了,我还有约呢…”沈蜜随口编了个理由。 “跟谁啊?”一直不说话的肖逸此时已经动筷子了,看似不经意的问。 他似乎对她的那句“我并没什么朋友”记忆尤为深刻。 沈蜜不知为什么,心脏的某一个位置突然轻轻的抽痛了一下,耳根顿时发烫起来。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起来的,她点开一看,是聂永恒发来的语音,那语音像是救星一般,沈蜜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聂永恒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是一个人在家吗?出来聚聚?唱歌怎么样?没有徐冰冰。” 沈蜜放着肖逸和周辛苑的面对着电话说道:“啊,好的,我这就出来了啊!待会见!” 沈蜜放下手机,傻笑了一下,对大家说:“朋友找我出来玩,都约好了,所以真不能多留了。” 肖逸头也不抬的吃菜:“嗯,路上小心。” 周辛苑倒是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似的:“那好吧沈小姐,有空一起吃饭。” “拜拜蜜蜜!vogt跟阿姨再见。” 沈蜜像个傻大姐一样在一片热闹中笑着出了门,门一关,她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下了楼。 … 周辛苑去厨房拿汤,潇潇贱兮兮的凑到肖逸面前,说:“看见没,你就是个单身公害!” 肖逸把vogt放在自己的长腿上,教他玩魔方,表情淡淡的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肖潇说:“你赶紧找对象!” 肖逸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魔方上扭动着,“咔嚓咔嚓”,像个魔术家一样给vogt表演,说话间,魔方就已经红是红黄是黄的转成了。 vogt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手,不敢相信这是背书不到五分钟就睡着的舅舅做出来的事! 肖潇压低声音说:“你是拒绝过辛苑姐,但你喜不喜欢这个沈蜜啊?” 肖逸的手迅速的将拼好的魔方打乱,塞回外甥手里,不耐烦的看着她。 肖潇说:“我问你好几次了,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我觉得很有问题。” “…” “哥,你到底喜不喜欢?” “别总问我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会去追。” … 周辛苑从厨房里走出来,纯色的高领毛衣显得她温婉贤淑。 肖逸说:“辛苑,别忙活了,坐下吃饭。” 周辛苑温暖的笑了:“沈小姐说,这个汤要多炖一会儿。” 肖潇摇头晃脑的感叹:“哎!辛苑姐,我要是男的我准娶你。哎!哎哎哎!” 周辛苑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肖逸,道:“我给你晾一下?不热么?…哎?沈小姐的钥匙怎么在桌子上?她忘记拿了?” 三个人往桌子上一看,只见一把带着水晶钥匙扣的新钥匙放在那里… ☆、第16章 我欠沈蜜 【如果你觉得一个异性对你有意思,但你却对他没意思,所以当他稍稍跟你搞一点暧昧,你都会觉得反感?】 沈蜜从周辛苑家走出小区就用了十五分钟,小区的柏油路是一段很长的下坡,她穿着细跟高跟鞋,走得很吃力。 肚子有点饿,在小超市里打了个站,买了一块很贵的小蛋糕,她一边走路一边往嘴里送。 这要是以前,沈蜜绝不会吃这种包装好的带防腐剂的食品,更不可能在大街上边走路边吃东西,可她实在是饿极了,尽管刚刚在厨房烹饪了那么多美味,她却一口也没敢偷吃。 走出了小区,蛋糕也吃完了,沈蜜拿出手机,准备给聂永恒发条微信告诉自己不去了,正罗织着原因,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hi。”他轻快而优雅的打了声招呼。 “我想跟你说…” “人都码齐了,就差你了。” “你都把人叫好了啊?” 电话里的聂永恒,声音并没有微信里那么轻浮,可能是男低音所致,他听起来特别正经:“老同学见面,我高兴。” 他为她叫好了朋友,这倒是叫沈蜜无法拒绝。 何况,现在一个人回家,做什么?无非也就是在手机上投简历或是窝在床上追剧罢了。 肖逸说的不对,孤独不会比将就有趣,孤独最可怕了。 “那就出来喽,你在哪里。”沈蜜问。 第18节 … 肖潇和肖逸在周辛苑处吃完饭回到了肖逸家。 肖潇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换被罩,儿子钻进了被罩里,不肯出来,肖潇索性就把拉锁一拉,将儿子关进了被罩里,给他一个教训。 她一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肖逸立刻坐了起来,假装在背书的样子,宽大的身子坐得挺直。 肖潇摇了摇头,操心的叹了口气。 “你的那台高配的电脑机箱呢?”肖潇问。 “卖了。” “买的时候一万多呢,卖了多少啊?” “五千。” 肖潇皱了皱眉,一边扫地一边说:“哥,你缺钱吗?” “不缺。我在攒钱。” “呦,给谁攒啊?给我家vogt?”肖潇问。 肖逸一手转着笔,一手指着额头,台灯的暖黄色打在他的脸上,笔尖在笔记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姑娘。” 肖潇眼前一亮,住着扫地刷:“你要攒钱娶媳妇啊?” vogt被罩在白色的被罩里,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从卧室爬向客厅,像团会动的面团,他寻着舅舅的声音爬到了他的腿。 肖逸被他萌到了,笑着用穿袜子的大脚轻轻的踹了那小家伙一脚。 调皮的vogt便趴在了地上,打了个滚。 “不是,我欠沈蜜钱。” 肖潇看着哥哥出神。 … 肖潇记得,肖逸上一次这样拼命的攒钱,是为了她。那还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肖潇在国外读书。 后来肖潇在肖逸的一个叫毛峰的室友嘴里听到过肖逸攒钱的壮举。 毛峰说:“我们寝室除了池穆都抽烟,我们仨烟民一到月底伙食费花光的时候,就开始蹭烟,我们老四,肖逸,就跟我们玩心眼儿,我一看他掏出一盒烟,就问,还有没有了给我一根?这货抽出一根叼嘴上,跟我们说,没了,然后‘唰’!把烟盒扔垃圾桶里去了。我们其他人一看,也就不要了。后来每次看他拿烟盒,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了,然后往垃圾桶扔。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结果有一次,这货把烟盒扔了,出门了,他一出门,我们几个一个箭步就冲到垃圾桶去了,一翻出来,那烟盒里还有两根!” “后来我们去翻这货的枕头,全都是烟!我们都说抠门抠到这种境界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要养的女人!” “我们专业八百块钱一套的教材他从来都不订,他和复印社的大姐混得熟,都是借我们的教材去印,十本下来才不到一百块钱,最后整个医学院都这么干。” “那个时候肖逸让一女生给他办了假学生证,冒充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去传媒学校教艺考班的学生,一节课给他三百,那些学生都特喜欢他,校长不在,肖逸就给他们讲段子。还被评为补课班最受欢迎男教师,赚了好一笔。” 所有人都说肖逸“会过”“抠门”“能抓钱”,可只有肖潇知道,那时候在美国求学,每个月都能收到哥哥寄来的钱。 只有一个月,他没有寄钱,打电话来告诉肖潇: “潇潇,哥这个月肠胃炎住院,花了一笔,不能给你寄钱了,下个月给你补上,你先问同学借一借。”他说完似乎是怕她担心,又急急的补了一句:“医生说以后不能让我吃得太油腻了,容易拉肚子。” 潇潇当时年纪小,根本就不会心疼人,还在开他玩笑:“哥你别装了,是不是痔疮手术?不好意思跟我说呀?” 肖逸佯装严厉的训斥她:“你这孩子,被美帝国主义带坏了。” … “欠沈蜜的钱?欠人家多少啊?”肖潇问道。 “还差十万。” … 沈蜜从公交上下来,打了个喷嚏,就这么一用力的功夫,没看清脚下,一迈步,高跟鞋的鞋跟便踩进了下水道的井盖上,被夹住了。 沈蜜脱了鞋,蹲下去拔,却怎么样也拔不出来。一个收破烂的妇女恰好路过,把三轮车停下,默默的蹲下来,稍一用力,高跟鞋便被她拔了出来。 “谢谢你哦…”沈蜜打了个喷嚏,感激的说。 “没啥事儿,下次不要穿这么细的鞋子,多累。”妇女灰头土脸的骑车走了。 沈蜜重新穿上鞋,就觉得这鞋跟仿佛变松了,走起路来不太稳,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一样,索性眼前就是那家ktv了,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沈蜜本以为聂永恒在包房里,没想到他竟然正在门口等她,他低着头,好像很忙的样子,天已经黑了,手机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挺帅的。 “我来了。”沈蜜到了他的近前,站定。 聂永恒短促的抬了个头,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大概是将她当成了别人,又低下头去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进去。 沈蜜一愣,拉开ktv的大门正要进,身后的男人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快步跨了上来。 “是你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是我啊。”沈蜜不知道他的惊喜点在哪里。 聂永恒忽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绅士的替她拉开了门:“那进去吧!” … 包房是预料之中的豪华,聂永恒的朋友来了十个,四男六女,都挺热情的,没一个是招人烦的那种,聂永恒给大家介绍沈蜜的时候,也是以老同学的身份。 到了ktv肯定是要点歌的,男男女女轮流唱着,气氛挺热闹。沈蜜和聂永恒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特别合群的给唱歌的人拍手打节拍,也没什么交流。 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们小两岁的男孩子走了过来,坐到沈蜜旁边,越过沈蜜对聂永恒说: “聂哥,来点酒啊?” 聂永恒笑着挥手打发他:“不了不了。” “你不喝美女不喝吗?”男生善意的问。 沈蜜说:“我没意见啊,但我不喝酒。你们随意。” 聂永恒说:“别喝了,搞得乌烟瘴气,熏她一身酒味儿。” 男生听话的走了,唱歌去了。 沈蜜问他:“你来ktv就是来拍手的啊?不唱歌吗?” 聂永恒一愣:“唱啊!”他对点歌机旁边的朋友说:“给我点首《回到拉萨》!” 一听聂永恒要唱歌,点歌的人直接把他的歌优先了,前面的人一唱完,所有人都看着他鼓起掌来。 沈蜜心说,这个聂永恒,老好人啊。 “回到拉萨——回到那布达拉——” 郑钧的歌还是需要吼两下子的,聂永恒把情绪和声调掌握得很好,沈蜜暗自以为,一定是他以前胖过的原因,所以嗓音格外低沉,唱起郑钧的歌来还蛮有感觉的。 看着屏幕前,黑暗中,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沈蜜几乎是无法与他将当年那个一根筋的小胖子联系在一起。 沈蜜面无表情的给鼓掌打拍子,说实话她除了打拍子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首《回到拉萨》唱完了,聂永恒坐在台上的样子倒像个酒吧驻场歌手。可是音乐一停,他便与刚才歌曲中的那个投入的他判若两人,在众人的鼓掌中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来。 “聂哥!给你和沈蜜点了一首《恋爱达人》!”坐在点歌机前的朋友笑着喊道。 不用怀疑,又是一阵掌声。 沈蜜怀疑这帮朋友是聂永恒花钱雇的,完全可以去给《我是歌手》当观众了。 聂永恒从台上踏着前奏下来,去到别处给沈蜜拾了一个话筒,沈蜜也不是扫兴的人,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身高还挺匹配,站在一起,聂永恒就随着欢快的音乐露出了笑容。 沈蜜:“给你一分钟,若还不心动,你就是没种,装再酷也就都没用~” 聂永恒:“baby你不会懂,我就是要你心急,我恋爱无敌可是达人的等级~!” 屏幕上出现了罗志祥那张邪魅的脸,沈蜜转头看过去,发现聂永恒的脸上竟也带着那样的笑容。 沈蜜忽然觉得很反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如果你觉得一个异性对你有意思,但你却对他没意思,所以当他稍稍跟你搞一点暧昧,你都会觉得反感? 不知道。 沈蜜想不通,心不在焉的把歌唱完了。 … 唱k唱到了晚上十点才散场,聂永恒自然而然的要求开车送她回家,沈蜜坐上了他的那辆l牌的车,低头玩手机,并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漠的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打开手机,沈蜜看到了肖逸的头像旁边有个红色的1,她突然有点开心,迅速的点开了。 “你钥匙在我这里,来我家取之前打给我。” 沈蜜这才想起自己的钥匙落在了周辛苑家,周辛苑之前说是想看看她的钥匙扣来着。 沈蜜立刻给肖逸打了个电话。 “我是沈蜜。” “存你号码了,你怎么这么晚?”电话那头的肖逸的嗓音静静的,仿佛是惯性的安静之下发出的声音。 沈蜜觉得他的这句问话,应该是在责怪自己来的太晚打扰到了他休息。 “不好意思哈,ktv太吵了,没看见你的微信留言。” “有人送你回来么?”肖逸问。 “有的。” “那让你朋友到楼下用车灯晃一下,我下楼给你送去。” “好。” … 沈蜜挂断电话,跟聂永恒报了肖逸家的地址。 红灯停车,聂永恒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她: “男朋友?” 沈蜜摇摇头“不是啊,去取个钥匙。” 聂永恒抬手摸了摸鼻尖,绿灯亮了,他踩上油门,笑着说:“有空多出来玩玩,我朋友都特喜欢你。” 第19节 “成,没问题。”沈蜜轻松的说。 ☆、第17章 心跳的声音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我是不信的。】 肖逸正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看书,肖潇和vogt已经睡熟了。屋子里除了台灯还亮着,皆是一片静谧的黑。 窗外一束光亮闪过,他站起来,撩开窗帘向下看,一辆豪车正停在楼下。 肖逸放下窗帘,抓起桌上放着的钥匙,穿鞋下了楼。 出了楼道,车子已经开走了,沈蜜正单腿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只高跟鞋,用手捏了捏鞋跟,见他下来,她赶紧把鞋子又穿回了脚上。 “你朋友呢?”肖逸把钥匙递给她。 “我跟他说我到家了,他就走了。”沈蜜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肖逸扬了扬眉,看了看表上的指针:“为什么不让他送你回家?” 沈蜜说:“不想就是不想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肖逸把双手踹进了裤子口袋,站在门口望了她几秒。 “那我走了啊!谢谢。”沈蜜挥手,肖逸也挥手,转身。 走出好远,肖逸也没说要送她,沈蜜不禁撇嘴。 “真没有绅士风度…” 她正在心里吐着槽,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电动车的声响。 虽然是静音型的电动车,声音很小,却在这接近午夜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沈蜜心间一亮,忙转过身去,就看见了一个肖逸骑着电动车从身后驶来,车子一停,肖逸的长腿便支在了地上。 “这是你的车啊?”沈蜜笑着问,很矜持的站着。 “年前买的,一直用不上。”他歪了歪头:“上车,我送你。” 沈蜜老毛病又犯了:“你确定不用带头盔?” 肖逸“嗤”了一声:“你那脑子,还怕摔?” “嘿!什么叫我这脑子还怕摔啊?”沈蜜黑着脸嘟囔着,把脚上的高跟鞋一拔,跨坐在了他的身后。 沈蜜看着他修长的后背,趁他还没开车,一辆正经的询问道: “那我搂你腰了啊?你可不能因为后头坐着个大美女而心神不定!我可没带头盔。” 肖逸调整了一下车把手上的倒后镜,淡淡的说: “我又不是没碰过女人。” 沈蜜一怔,看着他坏笑。 肖逸微微侧过头问:“怎么不搂?我要开车了。” “哦,”沈蜜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信息量太大了。” … 搂着肖逸的腰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冬天窝在南方的寝室里,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热水袋,脚上也踩着一个,身上还盖着天鹅绒的被子。 这种感觉叫做… 心满意足。 这种感觉是在聂永恒照顾了她一晚上也不曾给过她的密集心跳。 沈蜜为了不让肖逸发现自己的心跳,向后挪了挪身子。 两旁的树木,店铺,行人,都化作了一条五颜六色的粗线,嗖嗖的从她的余光中穿梭而过,沈蜜的刘海被肖逸肩膀上方穿过来的夜风吹拂起来,那风柔柔的,带着他衬衫上柠檬味的洗衣粉的味道。 “我今天碰见一个大学同学。”沈蜜说。 “开豪车这个?” “嗯嗯,以前他特胖,追过我,我当时年纪小,说话也不中听,拒绝了他,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那天买洗衣机碰见他了,他居然是那个牌子的老板,又变成了一个帅哥,我差点都认不出。” 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带起了一阵风,沈蜜将手臂收得紧一点,与他闲聊起来。 “他想重新追你?”肖逸目视着前方,逆着风问道。 “没有吧,人家也没说追我,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我是不信的。不过他变帅了这个可真是太戏剧化了。要不明天我去写本小说,说不定还有钱赚…可惜我语文太差劲了。” “人怎么样?”肖逸问。 “性格看起来还不错,长相身高也中等偏上,气质大方,就是穿衣风格我不太喜欢。” “为什么?” “h家的皮带,v牌的衬衫,裤子穿得太紧了,像个基佬。” 肖逸不由得笑了:“我可是记得某人跟我说过,大学时代分手的原因是嫌弃人家接吻的时候嘴里有烟味,现在又说不喜欢是因为人家裤子穿得紧…” “你是不是处女座?” 沈蜜突然一慌,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才处女座呢!你们全家都是处女座!” “不是啊?我猜的。” “好吧我是。” “…” “处女座怎么了?虽然我出身不好,但我也有随着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积极改造,努力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呀!” “那你还这么挑剔?” “不是挑剔…” “哪有另一半是十全十美的?” “反正…哎呀你不懂。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就是裤子穿得松我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你管我呢…” 肖逸把电动车转了个弯,沈蜜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腰,撅起了嘴。 “上天真是不公平,你这样的人身边才应该有个整天催你谈恋爱的妹妹。” “肖逸你别说话了,灌一肚子风。” … 小区到了,肖逸把电动车停在了门口,抬头望了望那用铁做成的生锈的牌匾“夕阳红老年社区”。 小区门口距离沈蜜的楼栋还有一段路,有个漆黑的拐弯,沈蜜害怕,请求说: “那段路挺黑的,要不你发扬风格把我送到楼下?” “嗯。”肖逸在她后面走。 肖逸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正好笼罩在沈蜜的身上。 沈蜜说:“要不你还是走在我身边吧,这样我更害怕了,好像身后跟这个尾随者。” 肖逸一手夹着烟,在空中挥了挥:“我抽根烟。” 沈蜜说:“你抽烟非要走后面干什么啊?” “你不是说讨厌烟味么?” 沈蜜一怔,脚步停了下来,正好与身后的肖逸走了个并排:“我是说,讨厌接吻的时候有烟味儿。” 她把“接吻”两字说得尤为强调,大咧咧的笑着,他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去,沈蜜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肖逸夹着烟,偶尔吸上一口,那烟雾在月光下,不停的从他口中呼出,沈蜜的目光忽然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下,心脏仿佛变成了一个扎口的麻袋,有一只青蛙突然跳了一下。 她赶紧捂着胸口,像个做贼心虚的人,收回了目光,眼神飘忽,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影子。 一瞬间,就因为她说了一个敏感词,两人的沉默,好像有点尴尬,抑或说是,有点暧昧。 … 沈蜜的家住在六楼,是这栋旧楼的顶楼,这里的房子地段这么好,之所以这样便宜,是因为老年人爬不了六楼,只能把房子租出去,偏偏楼道里的声控灯还坏了几个。 快到楼下了,沈蜜就在心里挣扎着,到底要不要,让他送自己上去?一是她看不清,二是这楼道真的是太黑,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沈蜜想,还是别开这个口了,搞得好像她得寸进尺,另有企图似的。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蜜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说:“你这么晚不睡,肯定不是在等我吧?在家干嘛呢?追剧还是打游戏?” “考研复习。”肖逸回答。 沈蜜点了点头:“挺好的,现在学历越高越好,我一三本毕业的,本来就不爱学习,实在读不进去书了,要不然我也考。” “彼此彼此。”肖逸说。 楼道的防盗门开着,楼道里漆黑一片,沈蜜一脚跨进去,还是没有开口让他送。 “我走啦,谢谢你啊!”她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客气。”肖逸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他的个子太高,头几乎顶上了门框。 沈蜜转身上了楼。 黑暗中,她走到了二楼,猛然听见一个巨大的声响,沈蜜“嗷”的一声尖叫,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差点断裂! 楼下传来了肖逸低沉的声音:“我就跺个脚。” 沈蜜又吓又气,扶着楼梯扶手探下头去: “肖逸!” 第20节 “你没事跺脚干嘛呀!吓死我了!” 肖逸抬头:“我帮你开声控灯!” “声控灯坏了!”沈蜜没好气的说。 她快被吓死了。 她扶着扶手继续上楼,好像楼上有什么怪兽在等着她一样,她真的是出了名的胆小,没用。 肖逸的脚步声从下面响起,沈蜜一回头,他已经大步流星的追了上来。 “出息,走吧。” 他站在她身后,矮她好几节楼梯,语气很嫌弃,却让沈蜜突然送了口气。 他要送她上楼,这样太好了。 尽管心里开心,沈蜜还是嘴硬着嘟囔,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不用你送,我不害怕。” 肖逸眼神好,冷笑一声: “鞋都吓歪了,还说不怕。” “有么?” 沈蜜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高跟鞋,就是这样一个转身的动作,那只原本就已经坏掉的鞋跟忽然扭断! “啊——” 她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一拧!整个人都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失去平衡的感觉太可怕,足以让一个人在段时间内将恐惧值达到了顶点! 沈蜜惊叫一声!忽然觉得身后的人也是手忙脚乱的在拉她,可站在楼梯上实在太危险,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慌乱之中只觉得肖逸很用力的搂住了她!膝盖一顶!便将她的身子压在了墙上! 他应该是救人心切,才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才会…动用整个身体来压住她。 两具身躯,四目相对。 黑暗中,她惊魂未定的粗喘着,胸口起起伏伏。 明眸中,他的气息扑打过来,心跳声充斥着整个楼道,带着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她是一直以为自己讨厌男人嘴里的烟味的,可此时此刻,沈蜜惊奇的发觉,自己吸入的每一缕属于他的气息,仿佛都在她的身体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使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起来,使她的心脏破喉欲出,使她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神经都像发了疯似的不得安宁… 她望着他那看不清的眼睛,喉咙狠狠的滚动了一下,将那颗不肯安分的心脏吞咽下去… 而肖逸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气息似乎也有那么一点… 乱… ☆、第18章 怎么就这么倒霉 【“剪吧…把我的头发剪了吧…不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掉光…剪吧…”】 沈蜜站在台阶上,肖逸将她堵在墙上,楼道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月光透过下面的窗子照进来。 她的那声尖叫还回荡在楼道里,心理活动却已经像是浩浩荡荡开展了几个世纪。 黑暗中,他的眼眸望过来。 沈蜜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吞咽声,紧接着头顶的五楼响起来开门的声音。 小区里的大妈都是很注重邻里关系的,同时也很热心肠,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尖叫声,赶紧打开门问了一声:“谁呀?发生了啥事儿?” 苍老的声音响起,开门时泄出来灯光穿过头顶的楼梯缝照下来,沈蜜和肖逸几乎是同时放开了对方!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个现行一样! 沈蜜赶紧喊道:“没事儿!鞋跟断了!” “哦!”大妈关上了门。 他站在对面看着她,光线太暗,沈蜜又心慌气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她蹲下来赶紧把那只罪魁祸首的高跟鞋脱下来,然后将另一只也脱了下来,拿在手里,磕了磕,僵硬的笑着,缓解尴尬: “哈哈!这破鞋!破鞋!” 肖逸把手放进裤子口袋,转身上楼,走在她的前面。 “下次小心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吐字仓促而短暂,像是供应不上气息一般。 “嗯嗯。”沈蜜光着脚上楼,不知为何,低下了头就想笑… 那种不可抑制想要发笑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部偶像剧最激动人心的戏份,就是想使劲儿傻笑,有点犯花痴的味道。 反正她在他背后,他也看不到。 肖逸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感到不自在,若无其事的将她送上了顶楼,也没要求进门,告个别直接就走了。 沈蜜一关门,握着鞋,忽然像个小疯子一样微笑起来,然后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 “吼吼吼!” “哈哈哈哈!” 她的笑有点不正常,却是很开心,她依旧那些两只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得瑟的笑了笑镜子,紧接着又是一阵傻笑。 她抱着鞋子冲到沙发上去,滚了一圈,再滚一圈,仰躺着两腿踢得老高,像是在蹬一场山地车比赛。 折腾累了,她突然停了下来,脸贴着沙发的靠背,用力的压制着嘴角,却还是笑喷了。 “噗…”她夸张的笑着,然后突然就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 “沈蜜!你给我憋回去!”她严肃的对自己说道。 可是下一秒,身体里却又精分出另一个兴奋花痴的人来:“憋不回去的呀,哈哈哈!” 沈蜜觉得自己快变成神经病了。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她一早起来就打开找工作的手机客户端,她的意愿是想找个朝九晚五坐办公室的工作,哪怕薪水很低。可投了十家人力资源助理,只有一家给她回信了,说是人事岗位已满,问她有没有兴趣做销售。 沈蜜想起了自己做销售的经历,简直是惨不忍睹,她的性格真的卖不出去东西,于是就把这家给拒绝了。 做了个大扫除,时间就到了下午,沈蜜给自己做了一些蛋糕,没吃完,还剩下了许多。她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五楼开门的那个大妈。她把蛋糕打包好,拿到了楼下去,敲了敲门。 阿姨开门,见到沈蜜,眼里充满陌生,却是热情的:“您好?” 沈蜜说:“阿姨您好,我是六楼新搬来的,昨天晚上是我扭到了脚,打扰您了。” 阿姨看了看沈蜜,和蔼可亲的笑了:“你是新搬来的啊,那是邻居啊,以后我们要互相帮助互相照应。” 沈蜜笑着说:“阿姨,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一个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这蛋糕是我自己做的,您尝尝。” 她第一次这样与人交流,虽然显得突兀,却是她犹豫了好久才决定的,她一个人孤身在外,就要和邻里处好关系,否则一旦有了什么急事,真的是找不到人。而这个小区里的叔叔阿姨都特别热情,沈蜜觉得,楼下的邻居也不会例外。 阿姨有点惊喜:“呦,你看看,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各过各的,没有邻里观念的,你这么友善,真难得。我姓常,你叫我常阿姨就好,以后多来玩,有问题就找我。我女儿也跟你这么大。” 常阿姨的几句话显露出她有很好的社交技巧,却没有请沈蜜到家里去做,可能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沈蜜热情的聊了几句,就上楼回家了。 一回生,二回熟,邻里之间总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沈蜜虽然有点脸红于这种主动的交流,可是心里却很高兴。 刚到家,北子就来电话了。 “北子哥,有事吗?” 北子上来就说:“蜜蜜啊,合适的工作暂时没找到,但哥给你找了一个特别好的兼职,你有兴趣没?” 沈蜜一愣:“你给我找工作?” 北子说:“啊,肖逸今早特地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朝九晚五的工作给你联系联系,不是你让的吗?” “我…” 肖逸“特地”让北子给她找工作?沈蜜一听,心里不知为何,忽然一暖,嘴角慢慢的扬起来。 他真有心。 她说:“我确实是挺想找一份工作的…最近手头有点紧。” 北子爽快的说:“行,哥一定给你留意着,不过现在有一个一天给三百块钱的活,你做不做?” “做啊!不过…靠谱吗?”北子在她这儿,可是有过“前科”的人。 “绝对靠谱!你放心,就是吧,一个医生剧的剧组在招群演,就是要求有点特别,要头发必须要又长又漂亮的,这么好的活我能留给别人吗?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我们蜜蜜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大卷发。” 沈蜜一听,觉得还成,就答应了:“行,要是成了的话我请你吃饭。” 北子说:“嗨!不用!应该的!” “那不行,你帮我找房子我还没请你呢!这顿饭必须吃!” … 第二天,沈蜜怀揣着警惕的心到片场的时候,觉得这剧组还真挺靠谱的。 这是一部讲述青年医生的剧,导演是从香港请来的,剧里为了表现青年医生与病人之间的友谊,特意安排了一个花季女病人患白血病的情节。 到现场报到,等了许久,就有人过来给沈蜜讲戏。 “呦!这一头大卷发?还真是漂亮!”副导演走过来,友好的笑了笑,拿出剧本给沈蜜看:“你演的这个花季女病人啊,得了白血病,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可是病魔的肆虐不得不让她剪掉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她自己下不了手,青年医生就帮她剪头发,就是这么个剧情。” 沈蜜一听,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啊?剪头发!我不我不!不行绝对不行!” 副导演笑了:“小姑娘,不是真的要剪你的头发!我们会在你的头发里夹上假发片,医生剪的时候就剪假发片就行!” 沈蜜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吓死我了,让我剪头发我会死的。” 副导演笑了笑:“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好好演!加油!” “嗯嗯,我会尽力的!” … 戏开始的时候,沈蜜有点紧张,那个香港导演坐在机器后面,颇为严肃的样子,灯光、摄像好多人对着她,穿着护士装得医生和演员全都围在病床边,沈蜜的嘴上被涂了一层粉底,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管,像是被瞻仰的遗体。 导演喊开始之前,有个人走过来给沈蜜上了许多眼药水,导演说了一句“群演闭上眼睛”,沈蜜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拍摄开始,沈蜜海藻一般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显得那么美丽,然而虚弱的睁开眼,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来。 “剪吧…把我的头发剪了吧…不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掉光…剪吧…” 沈蜜说着台词,心里却腹诽:这是哪个脑残编剧写得剧本?表现医生仁心仁术也不用这样吧?难道医生护士都不用工作了吗,来围观一个小姑娘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