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婚欲睡》 第1章楔子六年前 “暮楚,听说你把楼学长甩了,跟音乐系的大才子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秦暮楚才下解剖课,就有好事的同学凑上前来,问她。 秦暮楚微微一笑,“是啊!” “不会吧?当初你不是爱得人家死去活来吗?这会儿怎么说甩就甩了?你没发烧吧!他是谁啊?人家是楼司沉欸!多少女同学趋之若鹜的对象,你倒好,不知珍惜!” 秦暮楚一本正经的纠正同学的话,“准确点说应该是爱他家的钱爱得死去活来!” “……” 同学惊愕的张大了嘴。 这话,说得也未免太直白了些。 “一百万已经到手,自然是说拜拜的时候了!” 秦暮楚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看起来志得意满的样子。 同学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唇边,蓦地就噎住了,“楼……楼学长……” 对面,楼司沉清冷且颀长的暗影,伫立在那里,目光幽冷,盯着这边的秦暮楚,宛若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暮楚呼吸微顿,抱着书本的手,稍稍收紧了力道。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那头的他。 而刚刚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暮楚,我还有事,先走了……” 同学飞快的找了个理由,遁了。 楼司沉迈步,走近她。 他每靠近一步,秦暮楚的心,就跟着窒痛一次。 直到…… 他高大的暗影,从上至下,将她笼罩。 他身上那份特殊而又好闻的味道,强势的将她的鼻息侵占,没来由的,她只觉鼻头一酸,差点有泪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但好在,她强忍住了。 “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他沙哑的声线,听起来似平淡无波,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如此平静无澜,越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秦暮楚呼吸微紧。 半晌,仰起头,看他,“那一百万是我主动找你妈要的!还有,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顾谨言。我们之间,完了,彻底完了……唔唔唔” 秦暮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倏尔,红唇被他冰凉的薄唇封住。 他顿时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一把将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拾起她的下巴,霸道的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夺取着独属于她的香气,侵占着她的呼吸…… “唔唔” 秦暮楚使出浑身解数推开他,“楼司沉,够了!放开我” “够不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眼底尽是隐忍的怒火,“当初费尽心思缠上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他就是故意的! 楼司沉沙哑着声音冰冷的说道:“秦暮楚,我们之间,彻底玩完了!” 他说完,厌恶的推开她,转身,漠然离去。 没再回头! 最后,到底还是他,为他们之间划上了这个结束的句号。 秦暮楚煞白着脸,蹲在地上,捂紧了自己泛疼的肚子。 下腹,有血在流…… 第2章抓奸在床 六年后 帝国大厦七星级帆船酒店 “蓉颜,你确定你男朋友真的在这?” 秦暮楚环顾一眼气势恢宏的酒店大堂,还有些不敢置信,“在这开间房,就算没得一万,还也得好几千呢!” 陆蓉颜愤愤的咬了咬牙,“我非常确定他就在这儿!就在5888号房,李意钦那个混蛋傍上了个非常有钱的富婆!” “……” 这还了得? 秦暮楚唾弃到了极点。 “蓉颜,一会儿咱们要真的抓奸在床了,怎么办呀?” 秦暮楚回头问身后的陆蓉颜,颇为担心。 “先胖揍一顿!” “……你舍得?”秦暮楚很怀疑。 陆蓉颜吸了吸泛酸的鼻子,眼眶里不由泛起一层粉红色的水汽,“暮楚,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想哭……” 她和李意钦怎么说也谈了七年了,从大学开始恋爱到如今准备谈婚论嫁,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全部都贡献给了那个男人,却想不到到头来换来的不过只是他的三心二意罢了。 要说她真的一点不伤心,那定然是假的! “别哭别哭!为了那种渣男,有什么好哭的!” 秦暮楚连忙安慰她,见她情绪实在不稳,考虑一下,才提议道:“我看要不这样吧,我先进里面去探探情况,一会儿有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先在这休息休息,缓缓情绪,行吗?” 秦暮楚其实是怕她们俩万一冲进去,真的撞见了李意钦跟那富婆在滚床单,按蓉颜的性子恐怕会难以承受那样的打击。 亲眼见到和听到,两种冲击绝对不是一码事! “你一个人可以吗?”陆蓉颜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好吧,那你小心点。” “嗯,那我先上去!你把房卡给我。” 陆蓉颜把房卡递给了她。 秦暮楚不知陆蓉颜怎么从朋友那弄来的房卡,但她也没多想,拿过房卡,就径直往五十八楼去了。 陆蓉颜也想跟上去,但她不敢。 她怕,她怕自己会见到那些一辈子都不愿意见到的恶心画面! 秦暮楚非常顺利的找到了五十八楼的vvip5888号房。 正准备刷卡,却意外地,发现套房门居然没锁?门只是虚掩着的! 呵!想不到这俩人如此嚣张,做这种苟且之事,居然连门都不关上! 果然挺不要脸的! 秦暮楚心里一边唾骂着,一边摸着黑,借着窗外的月光,悄悄走了进去。 经过近百坪宽敞的会客厅,里面才是正卧室。 她轻手轻脚的拉开了一条门缝。 好家伙! 里面,衣服散落一地…… 男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灰色领带…… 啧啧啧!那凌乱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只一眼,秦暮楚就确定,地上那些衣服,全都是法国ipan专属手工定制款,价格不菲! 呵!这李意钦还真是攀上富婆以后就不得了了,连穿衣风格都突然变得这么有品位了! 这就是典型的狗模狗样!龌龊! 秦暮楚不耻的在心里唾骂着。 床上,白色被子紧裹着那双‘狗男女’,所以,秦暮楚并没有看清楚被子里的人,她甚至连被子里到底躺了几个人,也没来得及弄清楚。 一想到陆蓉颜那受伤的可怜模样,再想起李意钦的负心模样,秦暮楚就觉气不打一处来。 第3章六年不见,还是这么廉价 正如陆蓉颜说的那样,这种男人,就应该什么都不管,先给他点教训,胖揍一顿再说! 让丫出轨!让丫傍富婆! 不要脸的臭男人! 秦暮楚想着,怒气冲冲的就朝床上的‘两个人’冲了过去。 二话没说,捋起袖管,秀拳照着隆起的被褥就落了下去。 “李意钦,你真不是个东西!蓉颜待你还不够好吗?她把自己最美好的几年全都奉献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被子里,楼司沉睡得正香的时候,却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挨了几记闷拳。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渐渐地,他却觉得这个梦,变得诡异的真实起来。 而且,这声音…… 非常耳熟! 被子里,楼司沉冷峻的面庞沉下几分。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女人…… “李意钦,你别装死!” 秦暮楚伸手就想掀被子,却哪知,手才拎住被子一隅,忽而,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给钳住。 甚至,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股大力强行拽着,跌落进了柔软的水床上。 “啊” 秦暮楚吓得尖叫一声,下一瞬,一道颀长的暗影,充满侵略性的,至上而下朝她笼罩了过来,将她的躯体,牢牢实实的锁在了男人健硕的胸膛和他结实的手臂中间。 忽如其来的逼近,让秦暮楚惊了几秒。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一怔。 秦暮楚震惊的望着眼前这张突然出现的绝美面孔,有那么好几秒的,几乎不敢相信…… 居然,是他! 楼司沉…… 那个好久好久,不曾再见的人……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间。 他身上那清新的沐浴乳香气,伴随着独属于他的荷尔蒙的味道,沁入秦暮楚的鼻间来,淡雅而又好闻…… 久违的熟悉感,莫名的,让她,心口,微窒。 眼眶,紧涩几分。 呼吸,顿住。 仿佛,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僵凝。 时间,如若静止一般。 柔黄的灯光里,晕染着楼司沉绝美非凡的轮廓,湛黑的深眸下,色泽幽暗,讳莫如深,却暗藏着骇人的危机。 果然是她,秦暮楚! 暗影下,她皮肤通透白皙,有如凝脂,眼睑噙水,波光动人,红唇轻咬,让男人只是看着,就不觉心池微动。 与六年前的她相比,她似乎丁点没变,却又明显变了。 无疑,现在的她,较于从前,更加性感迷人,且富成熟风韵。是任何一个年轻女子,所无法匹敌的! 这样的女人,几乎是一举手一投足间,就能轻而易举的撩动男人的心弦…… 但,他楼司沉,除外! “秦暮楚,六年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廉价!” 他声线沙哑,说出的话,也刻薄如刀刃,直直戳进了秦暮楚的心脏里。 心口,蓦地疼了一下。 与他分开的这六年里,秦暮楚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最后,他们会以这样的姿态相见。 许久,她不着痕迹的深吸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尽可能的让自己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对不起,我好像走错了房间……” 她的面上,平静且疏离。 然,声线却掩不住有些轻抖。 第4~5章我要告你 说完,她就要起身走。 但身上健硕的男人,如一堵结实的墙壁般,岿然不动。 她的娇身,轻轻撞到了他硬朗的胸膛口上,感觉到了他胸口那一抹撩人的温热,她连忙又重新躺了回去。 耳尖微烫。 楼司沉眸色微重了重,盯着她的暗眸深处里,流光涌动,目光微灼。 “说吧,这回爬上我的床,又想要多少钱?” 他如强势的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诘问她,语气讥诮。 “……” 秦暮楚的脸色微白,“楼先生,这回我不用钱,我真的只是走错了房间而已,请你让我下去好吗?” “你觉得这种荒诞的借口,我会信吗?”他嗤之以鼻。 其实,秦暮楚觉得他是故意这般羞辱她的! 秦暮楚咬唇,“你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放我下去,我还有事。” 她说着,双手下意识的推了他一把。 却哪知,不但没把他推开去,手却反而被他一把攥住,强行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她根本动弹不得! “秦暮楚,今儿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没理由放你走!” 湛黑的眸仁间,侵略性很浓。 “你想干什么?”秦暮楚警惕的瞪着他。 “想干……你!” 他冲她呵出一口凉气。 “你……” 秦暮楚面红耳赤,颊腮滚烫,怒骂了句:“臭流氓!” 双手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禁锢,“你放开我!” “欲擒故纵的招数,在我这,早就已经过时了!” 说话间,楼司沉扣着她的手腕,越发加重了力道,清冷的面庞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逼近她,“秦暮楚,从前不睡你,那是因为舍不得!可现在……我想不到任何不睡你的理由了!毕竟,你在我心里,除了是个廉价的商品之外,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秦暮楚眉心颤了一下。 胸口,因他刻薄无温的话,钝痛着,很是尖锐。 脸色,微微冷了冷,“放开我!楼先生,我现在不缺钱!” “但我现在正缺一个解决生理欲望的工具!” 楼司沉清冷的说完,就朝她侵占了去。 “啊” 秦暮楚吓得尖叫,白了脸色。 “楼司沉,你要干什么!混蛋!” 她挣扎,想要去阻止他屈辱的行径,但奈何,两只手全被他桎梏得死死地,她根本挣扎不开! “我要告你非礼!” 楼司沉漆黑的眸仁,暗沉了色泽,“随时恭候!” 低沉的声线,浑厚动听,还带着迷人的沙哑。 让人听着,微醉。 “我……已经结婚了!你听到没有?我……结婚了!” 对!她结婚了,半年前她就嫁人了! 她虽然不知自己的丈夫是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事实是她真的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她是有夫之妇,他又怎能这么对自己呢? “结婚了又如何?” “混蛋!禽兽!” 秦暮楚眼眶通红。 双手化成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上,所有绷紧的情绪瞬间崩溃决堤,“楼司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她手上的力道,明明不重,砸在他的胸口上,却如同巨石一般,让他呼吸憋闷难受。 她,从来都没资格问他,凭什么! “楼司沉,我讨厌你!” 她嘶声竭力的大喊。 楼司沉面色淡漠,神色冰冷,哼笑出声,“我可不希望你会爱上我!” 爱,对于他们之间,已然太过奢侈! 还有,她,根本不配! 永无休止! 第6章小尾巴的父亲 清晨 暖暖的晨曦,投射进旖旎的卧室来,照射在秦暮楚白皙的脸蛋上,她才缓缓从睡梦中转醒了过来。 稍稍翻个身,浑身疼得直哆嗦,四肢更像是被拆卸了重组过一般…… 而房间里,却早已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走了…… 走了也好,就当昨夜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梦吧!也算给她逝去的青春终于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即便如此想着,秦暮楚的心底,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漫起一层浅淡的落寞。 正当这会儿,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秦暮楚忙从地上把自己的手机捡了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闺蜜陆蓉颜。 “暮楚!” 电话才一接通,那头,陆蓉颜就激动地抽噎起来,“你到底去哪儿了呀?知不知道一个晚上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啊?害我差点就报警了!” “我……” 秦暮楚张口想说来着,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先不说我的事儿了,先说说你吧,昨儿你揪到李意钦了吗?” “……抓到了。” 陆蓉颜一下子在电话里哭得更厉害了起来,“那个混蛋真不是个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一定是我瞎了眼!楚楚,你知道那女人年纪多大了吗?都已经四十五岁了!” “……” 秦暮楚多少也有些惊到了。 这李意钦还真是够重口味的! “蓉颜,别哭了,为了那种恶心的渣男,咱们不值得掉眼泪!有损失的人是他,失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你,该哭的人也是他!明白吗?” 秦暮楚其实还真挺佩服自己的,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别人。 这会儿,该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出来好心替朋友主持公道,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的贞操给搭进去了…… 也是够憋屈的! “暮楚,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 秦暮楚飘远的思绪,被陆蓉颜强行拉了回来,“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你昨儿晚上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都没找到你呢?” “……你不是说他们俩的房间是5888吗?可我进来怎么不是?” “是5888啊,五楼的888号房!” “五楼的888号房?” “对呀!你该不会进的是58楼的88号房吧?” “……” 还真是! “我听我朋友说58楼就一间房啊!而且还是酒店的一位vvip客户专属的!从来不对外开放的!” “……” 显然,那位专属客户,就是楼司沉! 难怪她进来时还见着门上写着‘vvip专属’几个大字。 只是,她没多想罢了! “暮楚,你进错了房间,真没出什么事儿吧?人家有为难你吗?” 陆蓉颜还很是不放心。 “没事,就……遇上了熟人罢了!” “熟人?这么巧?” “……嗯。” 还真挺巧的! “谁啊?” “……前男友。” “小尾巴的父亲?” “……嗯。” 小尾巴,大名秦鸢尾,是她和楼司沉的女儿,六年前那夜放纵的结果,只是,他不知罢了! 想到六年前发生的种种,她只觉头疼不已。 “天啊!”陆蓉颜震惊。 “好了,具体的以后再讲给你听吧!我有点累了……” 秦暮楚没再细说,有气无力的把电话给挂了。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还搁着一颗没拆封的避孕药,以及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边上是……一沓红色钞票!很厚很厚! 非常碍眼! 碍眼极了! 那抹红色,几乎是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别开了眼去,就着水把药丸吞了。 有点苦,有点涩,融在她的口腔里,难受得很! 而那沓钱,她自然没要。 第7章神秘丈夫 秦暮楚回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少奶奶,您怎么这个点回了?昨儿又忙了一个通宵?” 秦暮楚才走到庄园别墅的门口,李嫂就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 秦暮楚被她问得有些发虚,只撒了个小谎,“昨儿坐急诊班的时候,赶上一个连环车祸,一时间没走开,连电话都来不及听。” “唉,你们当医生的就是忙!” 李嫂见秦暮楚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您这腿是伤着了吗?怎么走起路来有些别扭呢?” “啊?”秦暮楚被李嫂问得脸一红,连忙道:“没,没……就是站累了,休息会儿就好!” 其实秦暮楚觉得挺对不起自己丈夫的! 这算不算,婚内出轨? “对了,少奶奶,今儿一早少主就来电话了!” 少主,就是她的新婚丈夫! “啊?” 秦暮楚惊了一下。 心里不觉更虚了些分。 其实,对于自己这个所谓的丈夫,她完全是陌生的。 他姓什名谁,多大年纪,她不知。 长什么模样,身高一米几几,她不知。 家里有何人,有无婚史,有无子嗣,她更不知! 总之一句,她对这位结婚已半年有余,却从未露面过的神秘老公,一无所知! 而要她用四个字来形容她的这场婚姻的话,那就是:荒诞至极。 甚至,当初来跟她一起办结婚手续的,居然还不过是那个男人委派过来的一名助理罢了,而结婚证,她到如今也未曾有幸看过一眼。 而他们之间,婚姻的第一条守则就是:隐婚。 “……他,说什么了吗?” “少主说他已经回国了!” “什么?” 秦暮楚大惊失色。 “是啊!少奶奶,这回可好了!您终于不用一个人住着这么一栋大房子了不是?有先生回来陪着您,您也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李嫂可高兴着呢! 可是,秦暮楚却丁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不是说少主近几年都没有回国的打算吗?” “呃,可能是少主太想少奶奶您了吧!” “……” 想她?那可真是见鬼了!要知道他们俩结婚这么久可是连面都没照过!从何想起? “李嫂,你见过你们家少主吗?”秦暮楚又忍不住好奇的打听了一句。 “当然。在国外的时候都是由我照顾着少主的。” “那,性格怎样?好相处吗?” “性格啊……” 这个问题,倒是让李嫂踌躇了许久,半晌后,才谨慎作答,“我觉得吧,少主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 “那就是不好相处啰!” 秦暮楚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少奶奶,话也不能那么讲,您是少主亲自挑选的妻子,他肯定会待您好的。” “李嫂,你家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还有,他为什么执意要娶我呢?娶了我,又把我晾在这,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这一个一个的问题,缠着秦暮楚已经大半年了,可任由着她想破脑袋,她都没能想出个结果来。 半年前,她是为了母亲的那块墓地下嫁于他的,可是,他呢?那个富可敌国,只手遮天的男人又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秦暮楚自认,浑身上下,除了有点姿色之外,还真没什么让人可图的了。 可是,她的姿色真的能抵得过那块价值近亿的地吗? 当然不可能!何况,她还生过孩子呢!虽然她的丈夫并不一定清楚她这些情况。 “少奶奶,反正少主也回来了,这些问题您还是到时候亲自问他吧!” “那好吧!”秦暮楚只好不再为难李嫂。 一想到那个男人回来了,秦暮楚只觉头皮发紧得厉害。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她这位神秘老公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才好! 第8章新来的领导 这日,秦暮楚上中班。 她才在办公桌上坐下来,陆蓉颜就凑近了过来,一脸激动的同她说道:“暮楚,咱们科室的新主任今儿已经到岗了!” “是吗?” 秦暮楚意兴阑珊的挑挑眉,似乎并无太多兴致。 把文件从背包里拿出来,就听陆蓉颜继续同她说道:“他长得可真真儿是帅!” “对!简直就是行走中的春药!” 女同事王怡也凑上了前来,兴奋地插了一句嘴,又补充道:“那声音也好听得简直让人合不拢腿来啊!而且,据说实力更是非常了得!在美国神外科一直惯有神话的称号。” “……” 秦暮楚只觉好笑,“你们说得可太夸张了!” “真一点不夸张!”陆蓉颜着急的替新来的领导辩证,“人家不单单颜值高,声音也真的是苏到爆!你是没见着,你要见着了,肯定也得拜倒在人家的制服底下的!真是帅到没朋友的类型!” “就是就是!” “……” “我听说人家还有财团背景呢!整个a市五分之四的金融业几乎全都是他名下的,而且他自己在a市还拥有五家私立医院呢!”王怡有个绰号就叫‘包打听’,任何八卦消息几乎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不会吧?”陆蓉颜惊讶的张大嘴,显然还有些不信,“人家有那么多家医院还来咱们这当个小小的科室主任?你消息没搞错吧?” 连秦暮楚都有些不信。 “当然没错!人家可是院长的准女婿,程萱莹的未婚夫!这下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厉害,还偏要往咱们医院钻了吧?” “原来是为了程医生来的呀!可是,以他的实力来说应该可以在咱们医院谋个更高的职位吧?但为什么他就偏偏选了做我们科室的主任呢?” “那谁晓得呢?不过我可是真羡慕程萱莹啊,你说这得上辈子做多少善事,才能得个这么帅气又多金的老公呢?”王怡一脸向往。 “行了行了!别尽想别人家的老公了,一会儿刘主任过来,见着我们几个实习生还在这犯花痴,非扒了我们一层皮不可!”秦暮楚好心提醒她们俩。 陆蓉颜却换了一张认真脸,“暮楚,这事儿咱们还真不想不行,刚刚刘老师说了,新来的主任要从咱们这四个实习生里拣一个最拔尖的学生给他当实习助手。我听刘老师那话里头的意思,这选中的人几乎就等于是拿到了医院的免死金牌,晋升本院的事儿那就胜利在望了!” “可是,这种好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也落不到咱们三头上来呀!” 王怡说着,拿眼神瞟了眼坐在她们对面桌同身为实习医生的叶琳枫,不爽道:“有些人,后台可硬着呢!” 叶琳枫是程萱莹的表妹,也就是程院长的侄女,长得不赖,学历也颇高,性格却是一贯的小姐脾性,高傲自满,嚣张任性,跟在刘医生手底下,还总有些不服气,觉得应该有更优秀的医生交授她才是。 第9章医院重逢 王怡的话,叶琳枫自然是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里,她转过身来,自负一笑,“我姐夫偏要选我,你们羡慕得来吗?还有啊,擦擦你们嘴边那些恶心的哈喇子吧!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吗?就你们这副德行,我姐夫也能瞧得上?就别成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你!”王怡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拍桌子,“叶琳枫,你别以为你是程院长的侄女,你就可以这么嚣张!” “就是!大家好歹同事一场,你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些!” 陆蓉颜也忍不住帮腔。 叶琳枫却始终是那副洋洋自得的神态,“我就嚣张,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着?打我?” 王怡气结,还真差一点就冲上前去要动手了,好在被秦暮楚给及时拦了下来,她在王怡耳边低声劝了句:“冲动是魔鬼!今儿咱们要在这动手了,明儿就连实习指标都没了!何必因小失大?” 秦暮楚说的话,自是有理。 王怡也不是个特别拎不清的人,听她这么一劝,再不爽也只能强忍了下来,愤愤的抓过桌上的病历资料,出了办公室去,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叶琳枫,“得意个什么劲,不就一个凭关系上位的花瓶咩!要真出了什么事故,有你好受的!” “……” 办公室的这场风波最后总算因为王怡的率先退场而平静了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来了好几个车祸急诊,秦暮楚忙得无暇分身,直到临近晚餐时间,才终于消停了些。 抱着笔记本和一些病患资料,从住院部出来,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准备回科室办公室。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位伤患的病症情况,却忽而,“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开了。 秦暮楚举步欲进去,却在见到里面的那双人儿时,她顿时僵在那里,双腿有如灌了铅似的,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里面,站着的不是别人,居然是…… 楼司沉! 秦暮楚震惊,愕然,几乎有那么几秒的,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席整洁的白大褂着身,里面搭配着一套挺括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笔直而立。 绰绰光影透过长廊的玻璃窗筛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之上,如同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他站在光晕里,气场清冷,傲然,而又尊贵,一如凌驾于众生之巅的王者般,让人望而却步,且高不可攀。 此刻,他正与身旁的女孩耳语交谈着什么,凉薄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秦暮楚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女孩,正是程院长的女儿,程萱莹! 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亲密的样子。 秦暮楚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中午王怡在办公室里八卦的那番话…… 原来,陆蓉颜和王怡口中提到的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科室主任,程萱莹的未婚夫…… 就是他! 这个世界,何其小!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眼前亲昵的一幕,印入她的眼底,多少显得有些刺目。 但好在,电梯在这时候已经自动闭合了,而她,还没来得及踏进去。 她该庆幸的! 轻吐了口气,才发现抱着笔记本的小手间早已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还不等她离开,下一秒,电梯门“哗”的一声,却又被重新打开了来。 第10章我们不熟 她一怔…… 不料,程萱莹在里面按住了开门按钮,冲外面的秦暮楚微微笑着,“秦医生,站门口发什么愣呢?赶紧进来吧!” “……” 秦暮楚觉得自己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僵硬吧! 她呼吸顿了几秒后,到底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楼司沉这时候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面庞上,深幽的眼潭有如黑夜里不可窥探的冰湖,没有半点温度,也不带半丝情韵。 似乎,她于他,从来都不过只是陌生人罢了! 秦暮楚瞧不出他心里所想,却也不敢去瞧。 可即使不去看他,却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周身有如笼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冷傲的他,与旁人疏离的阻隔了开来,教人不敢亲近靠近半分。 秦暮楚走进电梯,就飞快的转过了身去,用背对着他们,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变化的楼层数字看着,只祈祷电梯能够快点,再快点 3…… 4…… 5…… 6…… “秦医生!” 秦暮楚心里正默念的楼层数字,突然就被身后的程萱莹给强行打断了。 “嗯?” 秦暮楚回头,疑惑的看向程萱莹,目光却半点不敢往她身边的男人身上看。 “你们还没见过吧?” 程萱莹这话,是问她身边的楼司沉。 楼司沉凉薄的唇瓣轻启,目光淡淡,“见过,但不熟!” 秦暮楚抱着文件的手,稍稍收紧了力道。 不熟…… 这是眼前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定义! 可他们明明前段时日才在同一张床上,坦诚相见过…… 到头来,却终究只落了个‘不熟’的关系! 这样,倒也好! “那我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神外科的实习医生,秦暮楚。而这位呢……”程萱莹比了比身边的楼司沉,有些骄傲道:“你们神外科新来的科室主任,楼司沉!他可是我爸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美国请回来的!” 秦暮楚微微一笑,“楼主任好。” 她大方的向他伸出右手,与之握手。 却不想,楼司沉宛若不见一般,只偏头问程萱莹,“一会有空吗?一起吃晚饭。” 他居然选择了彻彻底底的无视她。 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吃饭的时间当然有。” 程萱莹显得格外开心。 秦暮楚尴尬的收回右手,一时间更觉自己不该走进这部电梯里来的。 “想去哪里吃?” 楼司沉又问程萱莹,声音温和。 “我都由你。” “那就去吃中餐吧!吃你最爱的腊肠。” “好啊!” “……” 这一刻,秦暮楚才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碍事的大电灯泡。 非常,非常多余! 她刚刚一定是脑抽得厉害才走进了这部电梯来。 腊肠…… 记忆中,这个讲究的男人,从来不吃那种东西。 他有严重洁癖,总嫌弃那玩意儿太脏,而那时候,她为了逗弄他,就总会故意含上满嘴的腊肠去吻他,他虽嫌弃满满,但却从不推拒,反而会霸道的扼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俏皮的吻加得更深,更热烈,也任由着她把他那双性感的薄唇蹂躏得满是油渍…… 再然后,会一本正经的指着她的鼻子警告她:‘下次再敢闹,就把你从里到外,连同肠子一块儿,全吃了!’ 可下一次,她还是继续闹,而他,仍旧乐此不疲的‘享受’着她的使坏,直到六年前分手那日。 第11章对我别有用心 秦暮楚从电梯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回到办公室,心情却还久久的无法平复。 她从没想过,他们居然就这么遇见了…… 这多少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而自己和他如今还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头疼! 而最让她头疼的是…… 小鸢尾! 自己和他偷偷所生的小女儿。 两人这样成日待在一个科室工作,万一露馅,被他发现了小鸢尾的存在怎么办? 秦暮楚想来,更觉慌了不少。 她绝对不能让楼家的任何人发现小鸢尾! 那,离职? 可她努力了整整六年时间,才终于如愿考进了辅仁,要让她现在放弃,她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暮楚,暮楚!想什么呢?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 陆蓉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跟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 秦暮楚这才猛地回神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有吗?”秦暮楚拍了拍自己泛白的脸蛋,强扯出一抹笑来,“可能是昨儿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走了!吃饭去!” “……哦,来了!” 吃饭的时候,秦暮楚还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的,她满脑子里想的居然全都是楼司沉和程萱莹一起吃腊肠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 碗里的饭菜,更是食不知味。 什么都吃不下! “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吃什么都没胃口。”陆蓉颜颇为担心她。 “……没。” 秦暮楚摇头,“就是没什么心情吃饭。” “咱们工作量这么大,不吃饭怎么成啊?” “真吃不下。” “去打碗汤吧!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喝一碗暖暖胃也舒服些。” “那好吧!” 秦暮楚只好起身去打汤。 舀了满满一碗热滚滚的海带汤,欲走,却哪知,才一转身,“砰”的一声,她就与身后迎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声道歉。 滚烫的汤汁,撒得对方满身都是。 溅脏了他的白色长袍,连里面的格纹衬衫也湿了一大片。 关键是,多烫啊!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 低沉而清冷的声线,淡幽幽的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秦暮楚一怔,抬头,一眼就见到了对面的楼司沉! ……又是他! 他不是陪程萱莹吃饭去了吗? 此刻,楼司沉的脸色,阴沉着,有些难看。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秦暮楚看一眼他被烫着的胸口,有些急了。 她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拂,想把他胸口那些滚烫的汤汁抹开,“皮肤有没有被烫着?烫着了得赶紧去上药!” 楼司沉盯着她的眸仁,瞬间幽沉。 性感的喉头一滑,忽而,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在自己胸口放肆的小手,“秦医生,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有这么多同事都看着,你在我身上这么摸来摸去的,恐怕不合适吧?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别有用心?” 第12章给他送药 秦暮楚顿觉耳根子一红,双手如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登时就感觉身边无数双眼睛正诡异的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秦暮楚着急着解释。 “你什么意思,我并不关心。” 楼司沉淡漠的打断了她后续要解释的话,迈开长腿,径直离去。 头亦不回。 “……” 这家伙! 还真是拽到没朋友!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副臭脾性! 性格差!难相处! 当初自己怎么就被这样的他给迷上了呢? 可偏偏,这一刻,秦暮楚还是听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一声一声,正强烈的撞击着她的心房。 而被他握过的手腕,此刻也烫得像被热火烘烤着一般,那份热度,更是沿着她的肌肤一下子就渗到了她的心尖儿上去。 秦暮楚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拿着烫伤膏去主任办公室里找楼司沉了。 无论怎样,伤是她烫着的,送支烫伤膏,聊表一下歉意,还是有必要的。 结果,办公室没人。 “秦医生,找楼主任呢?”秦暮楚才从办公室出来,就听经过的小护士林若曦问了她一句。 “……嗯。”秦暮楚局促的笑了笑。 “楼主任这会在楼下小花园里呢!我上来的时候见着他了,你去那找他吧!” “谢谢!” 秦暮楚同林若曦道了谢,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到底还是决定下楼去找他。 她快速下楼,手里还拿着给他准备的烫伤膏,才走至露天小花园里,却在见到石凳上那温情的一幕时,脚下的步子,蓦地停了下来。 握着烫伤膏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你说说你,我才不过去处理了个紧急患者,你就把自己烫成这样了!早知道,我应该找其他人去陪你吃饭的。” 程萱莹一边心疼的数落着楼司沉,一边替他抹药。 “莹莹,我可以自己来。” 楼司沉握住了程萱莹的手腕,态度疏离,语气却始终温和,“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你把药膏搁下,一会我回办公室自己涂。” “那可不行!你的话,我才不信呢!刚还说一点小伤,瞧瞧,这都红了一大片,水泡都冒出来了!” 程萱莹坚持。 楼司沉却在见到对面光面铜像里映射出的秦暮楚那张娇俏的小脸时,他握着程萱莹的手,缓缓松开了来。 默许了她上药的举动。 身后,秦暮楚咬紧了下唇。 楼司沉身上的格纹衬衫从上面随意的敞开几颗纽扣,慵懒的露出一小片麦色的皮肤,被烫过的地方,稍稍有些泛红,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性感。 程萱莹柔软的指腹,碾过他健硕的胸膛口,她的颊腮上不自觉泛起一层羞赧的红晕之色,心脏更是不由自主的“砰砰砰”一阵狂跳着,“司沉,你还没告诉呢,你这伤到底是怎么烫着的呀?” 楼司沉淡淡的目光,别有深意的睐了眼对面的铜像,似不经意的回了一句:“盛汤的时候,被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实习女医生烫的。” 第13章新欢旧爱 “……” 他似乎隐约有见到,铜像里,秦暮楚那张俏丽的脸蛋微微变了变色。 秦暮楚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药膏。 起初,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好歹是个‘不熟’,如今,居然都已经成了叫不出名字的陌路人! 要说她心里真的一点不介意,那定然是假的。 她干脆转身,头亦不回的离开。 “现在这些小女生们,个个莽撞得很!” 程萱莹低声埋怨了几句。 楼司沉却无心去听。 目光情不自禁的随着铜像里那抹跑开的身影追逐而去,直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才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看什么呢?” 程萱莹有些狐疑。 “没什么。” 楼司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面色始终淡然,寻不出半丝起伏的情绪。 秦暮楚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药膏扔了进去。 是啊,人家都早已经有未婚妻了,哪里还需要她现在的嘘寒问暖呢?再者,她也不合适吧!万一被人家未婚妻给误会了怎么办? 所以,秦暮楚,你还是安安生生的做他口中的陌路人吧!你们本就该如此! 本就该如此的! 秦暮楚才走至长廊口,却居然迎面就撞见了程萱莹。 她一愣。 程萱莹不是才在小花园里给那个男人上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暮楚冲她微微笑了笑,算作招呼。 可她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尴尬。 她快步往前走,只想赶紧经过她,却哪知,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还是被程萱莹给叫住了。 “秦医生。” 秦暮楚只好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回身,看她。 程萱莹微微笑着,“我刚刚看到你了,给司沉送药的?” “……” 她能说不是吗? “程医生,你别误会,我送药只是因为楼医生身上那伤……” “我知道,我也没误会。” 程萱莹却不等秦暮楚把话说完,便截断了她的话,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是司沉的前女友!关于你的事情,他都跟我提过了,毫无隐瞒。” “……” 这事儿,倒还真让秦暮楚颇感意外。 意外之余,心口还有些闷堵。 想来,是那个男人真爱惨了她程萱莹,所以舍不得她有半点不舒心吧! “秦医生,无论你们过去怎样,但司沉现在爱的人是我,他的未婚妻也是我!所以,我希望,你能适当的与他保持距离。行吗?” “……” 当然行! 她能说不行吗? 作为那个男人的现任,提出这种要求其实丁点不过分,不是吗? 何况,她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与丈夫除外的任何男人保持适当距离,不都是她应该做的吗? 秦暮楚大方一笑,面色始终淡静,“程医生,我和楼主任的过去,说直白点,其实也就是年少不经事的时候犯下的一点过错罢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第14章吻 “还有,我对他,其实打从六年前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那种心思!我早就……不爱他了!以后,也不会爱!” 秦暮楚说完这些话,只觉程萱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甚至还有些慌乱。 “司沉……” 程萱莹朝秦暮楚的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 秦暮楚登时只觉脑子里一‘嗡’ 顺着程萱莹的视线,回头去看,却见一席白衣的楼司沉,浑身冷肃的站在那里,周身的低气压寒得像是身处隆冬。 冷峻的面庞上,神色难辨,秦暮楚看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心下,却还是没来由一慌。 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到了。 无论是自己对他们过去的否决,还是对未来的否定…… 可是,听到了,也好!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半分半点的可能了! 楼司沉双手抄在白色大褂的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她。 他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跟着骤停一次。 那一刻…… 她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日,他就是这样,浑身充满着侵略的步步逼近她。 可,错觉,到底是错觉…… 他越过了她,没做任何的停留。 甚至,连一记多余的眼神都没落在她的身上,而是不偏不倚的朝她身后的程萱莹走了过去。 她到底还是情不自禁的转过了身去看他们。 “你希望我做什么?” 迎着窗外吹进来的寒风,秦暮楚听得那个男人语气温和的问他跟前的女孩。 下一秒,甚至不待程萱莹反应过来,他已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他吻得很激烈,仿佛是要生生将怀里的人儿嵌入进他的身体内,骨血中一般。 程萱莹惊喜,愕然,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因为,在这之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像这样亲热对待过自己。 他于她,总是忽冷忽热,所以,她永远都分不清这个男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甚至,连所谓的未婚妻,其实都不过是两边家长有意撮合罢了!而他,在这一刻之前,从未表示过半点对她有心。 程萱莹雀跃的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肆意的迎合着他,与他极尽缠绵起来。 她已然醉在了这一记浓情的深吻里,无法自拔! 深秋的凉风,格外冷冽。 潇潇簌簌的从长廊的尽头吹进来,刮在秦暮楚的脸上,身上,竟似刀口划过一般,阵阵生疼。 那一刻,她分明就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眼眶,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下一秒,她转身,匆忙离开。 脚下的步子,还有些凌乱。 秦暮楚才一走,楼司沉就放开了怀里的程萱莹。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问她。 语气仍是一贯的温和,听不出半丝的愠怒,也觉不出丁点情韵。 “……什……什么?” 程萱莹心虚得不敢看他。 “我跟她过往的那些事。” “……很早以前,我无意中见到过你跟她的照片,在你的电脑里。”程萱莹很小声的说着。 “……” 楼司沉沉默了一小会,“走吧!该忙了。” 他态度异常的平和。 让程萱莹始料未及。 甚至,他都没有责问她一句,为什么会偷偷翻看他的电脑;亦没有责问她,为什么要向秦暮楚谎称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程萱莹本以为他会生气的,可是,他没有。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半分半点都不解。 可他越是神秘,越是难以捉摸,她就越是爱惨了这样的他! 第15章她的小尾巴 难得的,秦暮楚今日下了个早班。 她没去别墅,而是第一时间去幼儿园里接她的宝贝小女儿回她们的小家了。 寻常她不回别墅,李嫂也不会多问,李嫂知她工作忙,也偶尔会回从前的家里住,秦暮楚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个家曾经是她和母亲的家,那里有她母亲生活过的痕迹,所以,她舍不得让那个小家荒废在那里,偶有时间便会去小住一两天,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小鸢尾一见教室门外的她,圆滚滚的小身躯就兴奋地冲进了她的怀里,激动得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妈妈,你怎么来了?” “接我家的小宝贝回家呀!不乐意啊?” 秦暮楚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没使力。 平日里,她工作忙的时候,或者在别墅住的时候,她就把小鸢尾放在幼儿园里全托,当然,只要她一得空,便会第一时间把她接回家里住。 不过好在,幼儿园就在她所住的小区里,近得很,走两步路就到了,很是方便。 小尾巴在她怀里‘咯咯’的笑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像是缀着漫天繁星,“妈妈,今天才星期二呢!我才到幼儿园两天。” “两天也得跟我回家住,谁让我太想你这个小人精了呢?” 秦暮楚说着,情不自禁的在小家伙粉瓷的小脸蛋儿上轻啄了个吻。 “好吧!” 小尾巴傲娇的点了点小脑袋,“那我就回家陪妈妈吧!” 说着,她欢快的回了教室,一一同老师和同学们说了再见之后,拎着小书包儿,回来牵过妈妈的手,就兴高采烈的出了学校,“妈妈,我们回家了!” 两个人,一大一小的,大手牵着小手,往家里回。 小鸢尾的头顶上梳着两个小羊角辫儿,辫子随着她一蹦一跳的脚步,在她后脑勺上欢快的甩动着,可爱至极。 秦暮楚低头,笑看着自己脚边的小人儿,只觉自己的心窝窝里被一片暖融融的情感填充得满满的,将她白日里那股莫名的郁结全数冲散了去。 果然,小尾巴就是老天赏赐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六年前,自己在最无助,最孤单,最寂寞的时候,她就这样不期而至的降临了! 真好! 这样美好,且单纯如她,自己又怎会舍得将她拱手让人呢? 她当然舍不得!哪怕是楼司沉,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小尾巴是她的骨血,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的生命,更是她所有的寄托,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哪天小尾巴突然就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那她,大概会疯掉吧! “妈妈,你把我的手手捏疼了……” 忽而,小尾巴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 秦暮楚这才猛然回神,即刻松了女儿的小手,慌忙蹲下身来同她道歉:“对不起,宝贝,妈妈是不是弄疼你了?来,妈妈帮你吹吹,妈妈不是故意的……” 秦暮楚握着女儿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边,心疼的给她呼呼着。 刚刚她太紧张的缘故,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了轻重。 第16章那个人就是你 “妈妈,你不用给小尾巴道歉,小尾巴早就不疼了!我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说着,就凑过来,在秦暮楚的脸上亲了一口,低声哄她,“妈妈,你不要自责……” 不知怎的,听着女儿这懂事的话语,秦暮楚突然眼眶一烫,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因为楼司沉的缘故,变得有些敏感了起来。 因为她实在太害怕失去了! 她干脆把小鸢尾抱了起来,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问她:“小尾巴今儿想吃什么菜呢?只管报名字,妈妈都给你做!” “好呀!我想吃……腊肠!” “……” 还真是女儿爸爸一条心呢! 今儿居然还都选择了腊肠! 但秦暮楚没同意,“不行,小朋友是不可以吃腊肠的!” “可是你喜欢呀!妈妈你喜欢的,那就是小尾巴我喜欢的!” 秦暮楚听着,只觉心里暖融融的,一颗心都像是要被贴心的小女儿给化开了似的,她说道:“从今儿起,妈妈再也不喜欢腊肠了!” 那已经是别人的最爱了! “那妈妈以后喜欢吃什么呢?” “小尾巴喜欢的,妈妈都喜欢!今晚咱们吃小尾巴最爱的西兰花,还有水蒸蛋,好不好?” “好!小尾巴都喜欢!” 小家伙在她怀里高兴得直鼓掌。 秦暮楚笑起来,“小吃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妈妈,被你一说,我真饿了。” 小家伙说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这里都‘咕噜咕噜’叫了……” 秦暮楚被女儿萌萌的小表情给逗笑了,脚下的步子,瞬间走得飞快,“好!妈妈马上给你做吃的!把你这圆鼓鼓的小肉球喂得再圆一点……” “好啊!老师说我又圆又白,超可爱的!” “……” 宝贝女儿,你确定以后圆圆的你,真的会超可爱咩? 恐怕长大了有这小家伙后悔的了! 一大早,秦暮楚才一进办公室,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包搁下,陆蓉颜和王怡就一脸兴奋地朝她迎了过来,“暮楚!恭喜你!请客!请客!” “恭喜我?” 什么个情况? 秦暮楚不明就里,满头雾水的看着她们俩,“恭喜我什么呀?” “刘老师刚公布了楼主任的助手名单!而那个人,就是你!你说,值不值得请客?” “……” 她?不会吧? 秦暮楚惊愕的张大了嘴,还有些不敢相信。 “哈!不信是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以为是自己耳背听叉了话呢!” 王怡说着,一脸得意的扫了眼对面桌上脸色幻化成了猪肝色的叶琳枫,“瞧吧!我还以为有些人的关系到底有多厉害呢!当初可说得信誓旦旦的,这会怎么着,脸打得‘啪啪啪’的响,多疼啊!” “哈哈哈哈哈……” 陆蓉颜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眼泪都快要飚出来了。 叶琳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到了极点。 她恨恨的剜了眼秦暮楚,恼羞成怒道:“你别得意!我姐夫最后选你,那也不过是怕你们这些长舌妇们嚼舌根子,但你别以为你跟了我姐夫就能扶摇直上,我才不会让你那么好过呢!” 第17章考虑换个人 “哟!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叶琳枫,你谁啊?你是院长大人呢,还是院长女儿啊?不过就一区区外侄女,还想在这狗仗人势!刚刚那脸还嫌打得不够响亮是吧?” 王怡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三俩句话就给她呛了回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又再次闹腾了起来,可秦暮楚这会实在是没心思听她们掰扯,如今她满脑子里想的全是楼司沉委任她做实习助手的事儿。 她还真没想明白,这事儿怎么到最后就落到了她头上来了! 要真论关系,自然当叶琳枫莫属,而要论成绩,陆蓉颜也一直是她们四人之中的佼佼者,可到最后,怎么选定的人就偏是她了呢? 这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秦暮楚不由有些想多,可却又飞快的阻止了自己这可怕的念头。 可能吗?人家都已经有了未婚妻,何况两人的关系还那么亲密!而且他还一副想要同自己撇清关系的架势。所以,怎么可能呢? 可最后,秦暮楚到底还是麻着胆子去了主任办公室。 站在门外,几次努力调整好呼吸,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隔着木门,楼司沉低沉的嗓音,淡淡的传了出来。 秦暮楚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他一席深色西服坐在那里,埋首,专注的翻阅着手里的病理文件。 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纸张,缓缓翻动着,他的指尖在白纸映衬之下,越显白皙,干净,给人一种格外舒服的感觉。 一如他的人,清冽,淡然,明净,似纤尘不染。 “有事?” 楼司沉没有抬头,只淡声问了她一句。 秦暮楚这才仓促回神,神色微窘,但下一秒恢复如初,“楼主任,我想问问关于您选定实习助手的一事,我刚听说,您最后选定的人,是我?” “有异议?” 楼司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她。 秦暮楚不自在的抿了抿红唇,半晌,才问:“为什么?我以为论成绩而言,陆医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如果要论关系的话,那个人也不该是我才对。可,为什么最后是我呢?” 楼司沉深邃的目光别具深意的睐了她一眼,眉眼间似笑非笑着。 半晌,才幽幽开口:“秦医生来找我,是想要个什么理由?是想听我称赞你的工作能力优秀,还是想听我跟你说,我是因为……我们之间那层不菲的关系而偏袒你?” “……” 秦暮楚耳根子不由有些发烫起来。 她倒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不自在的抿了抿红唇,才又继续开口:“楼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可以考虑换一个人做您的助手。” “理由。” 楼司沉目光锁定她,“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我怕自己不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 她只能这么说。 “是吗?” 第18章自认没你洒脱 楼司沉轻挑眉峰,神情却是一本正经,“既然是这样,那我觉得秦医生你不如干脆辞了这份工作不干了好!如果连实习助手这样的工作都没办法胜任,往后还怎么指望你胜任医生一职?又怎么指望你独挡一面的上手术台呢?秉着对病患和医院负责的态度,我奉劝你,不如辞职来得好!” “……” 秦暮楚咬紧了下唇。 果然,还是他狠! 真可谓字字珠玑啊!一句话就掐中了她的命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似有短时间的凝滞。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再开口。 最后,到底还是秦暮楚耐不住,率先器械投降了。 “好吧!” 最后,她无奈,只得卸下所有伪装的面具,说了实话,“我承认,我是因为你,而不想做这个所谓的助理!对,就是私人原因!因为我自认做不到像你这般,明明前几日我们还……” 说到这里,秦暮楚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于是,她就自动略过了,耳尖却还是不自觉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润之色,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再见面,就能心平气和的只当陌路人!抱歉,我自认没楼主任你这般洒脱。” 楼司沉淡笑的睨着她,眉目间噙着讥诮之色,“秦医生,论洒脱,我还是跟你学的!两年的恋爱经历能被你轻描淡写的用‘错误’两个字概述,你的这份洒脱,我楼司沉自愧不如!另外,你刚刚的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自动理解为,你还在对那一晚而念念不忘?如果因为那一晚,而让你产生什么误解,我很抱歉!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终结于那一晚!而之后,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瞧,男人绝情起来,当真让人咬牙切齿! “楼主任,现在产生误解的人,好像是你。对!我非常在意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但我在意不是因为对你的念念不忘,你要知道,哪怕现在被狗咬了一口,伤口还得疼上一个星期呢,更何况……是被人强、奸!” 秦暮楚说完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清楚地见到了有狂风暴雨在楼司沉那双漆黑的深眸里肆意的席卷,脸色更是瞬间阴沉,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冰凉的字眼,“滚!” 秦暮楚从楼司沉的办公室里出来,心里莫名像是被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给堵塞了一般,闷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暮楚,正要找你呢!”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情绪,突然就被副主任刘治新给截了下来。 “刘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忙顿住脚步,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了自然。 “你知道楼主任要从你们四个人当中挑一个做实习助手的事儿吧?” “知道,这事儿我已经听说了。” “嗯。楼主任刚来,对我们科室所有的人都不太了解,所以,他就把这事儿委托给了我。我斟酌考虑之后,最后,选定了你!” 秦暮楚:“……” 所以…… 第19章可以换个人吗? 她被选为楼司沉助理的这事儿,其实压根就跟楼司沉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全是刘老师私自选拔的? 可她刚刚居然还像个二愣子似的,自作多情的去找他讨要理由? 天啊! 他楼司沉一定把她当做跳梁小丑了吧?难怪刚刚他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是嘲笑她来着! 秦暮楚觉得自己这回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偏偏还给了那家伙羞辱自己的机会! 当然,某些人也着实有够恶劣的,居然一直不戳穿她! 真是要命! 秦暮楚郁闷得直挠头。 “干什么呢?好端端的,使什么小性子啊?”见她直挠脑袋,刘治新多问了一句。 被刘治新这么一问,秦暮楚只觉委屈更甚,她瘪瘪嘴,“刘老师,咱们商量商量,你换个人呗!” “换人?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事儿落你头上,敢情还委屈你了?” “当然不是!怎么会觉得委屈呢?我这还不是怕自己没法胜任嘛!刘老师,你要看不这样,你让蓉颜去,你看啊,她各项成绩都比我优异,让她去准会更合适的!” “暮楚,我知道你和蓉颜私底下关系不错,但这事儿我也是通过综合考量之后才决定用你的。虽然蓉颜那丫头各项成绩较你是更优秀,但要论心思来说,你比她更玲珑剔透些,做事也更细致,所以,让你去定是最好的选择!你就老老实实,安安生生的跟着楼主任,往后直升本院的机会自然也会更大些!你知道这帮学生当中,我最器重的人就是你了,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番期待!” “……” 刘主任这话一说,秦暮楚就沉默了,顿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都更重了些。 眼下,她要再继续对这事儿纠缠不清的话,倒实在显得是她不知好歹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赶紧的,忙去吧!做楼主任的学生,皮得绷紧点!” “……” 秦暮楚蔫蔫的往科室办公室回。 看来这事儿,还真的只能这么定下了。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啊? 算了! 秦暮楚挺了挺背,拍了拍脸蛋儿,给自己鼓劲加油。 这大不了往后在楼司沉面前夹起尾巴做人呗!只要自己不露陷,想来他也不会知道小尾巴的存在的! 他连他们六年前那一夜都不知道呢,又怎会知道小尾巴呢! 这么一想,秦暮楚心里倒是又踏实了不少。 还有,指不定刚刚被她这么一闹,他楼司沉也想换助手了呢?毕竟刚刚他让自己滚的时候,那脸上写着的可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几个大字! 秦暮楚就这么一路肖想着,回了办公室,却哪知,屁股都还没来得及沾上椅子,就听得门外有护士叫她,“秦医生,楼主任找你,让你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what? 秦暮楚默了。 才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的好吗?这才没两分钟吧?又让她回去?干什么? “秦医生?” 见秦暮楚没反应,小护士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啊,在呢!好,我知道了。” “你得快点啊!不然一会楼主任还以为我没及时通知到人呢!” “行,我知道了,马上去,马上去!” 秦暮楚连连应着,黏在椅子上的屁股却始终也没抬一下。 第20章跟她杠上了?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预备起身走,却听得陆蓉颜在一旁笑道:“暮楚,你干嘛呢,去见楼主任至于还得做深呼吸吗?怎么着?怕一会被人家帅到不能呼吸了啊?” “……” 秦暮楚拿眼横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不理会她的戏弄,出了办公室,径直就往楼司沉的办公室去了。 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秦暮楚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的做着深呼吸,想着一会儿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平和一点的呢?还是强硬一点?毕竟前十分钟两人才刚吵过架不是?可人家再怎么说都是自己领导,如今又是自己导师,要态度过于强硬,又显得不尊师重道不是? 真是纠结! 秦暮楚郁闷的抓了抓脑袋,还在踌躇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进去,却忽听得身后一道冷沉的男低音响起,“打算在外面杵多久?作为一名医生,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都不具备?” 秦暮楚吓了一跳。 回头去看,就见楼司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只离她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已经换上了那身干净的白色制服。 一手端着热咖啡,另一只手兜在白大褂口袋里,眉峰敛着,目光严厉的看着她。 显然,对她的‘慢吞吞’非常不满。 “……” 秦暮楚顿时觉得自己这往后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叫做‘暗无天日’了! “你,你找我?” 许是因为刚刚被他给惊着了的缘故,秦暮楚这会儿说话还有些捋不直舌头。 “进来再说!” 楼司沉率先推门进了办公室,秦暮楚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这半个月的工作行程安排,相同的,也是你的工作安排!” “……” 难道他们俩的工作节奏,都得同步?这不科学吧? “你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学生,所以,我在做任何工作的时候,你必须得跟着我!”他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秦暮楚郁闷了。 她可以拒绝吗?显然,不能! 低头,粗粗翻阅了一下手里的工作时程表,大多都是手术安排,还多是大型手术,真是有够呛的! “工作时间也可能随时调整,另行通知!” 楼司沉安排完,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却听秦暮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楼主任,你真不打算再换一个助手吗?” 敢情她还没死心呢! 楼司沉从杯子里抬起头来,狠狠盯了她一眼,眼神格外凌厉。 秦暮楚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得不太敢去看他,脑袋瓜偏向一边,盯着墙上那幅两米长的西方油画,嘴上却还在不怕死的絮絮叨叨着:“我觉得你小姨子似乎挺想做你的助手的,你看要不……我把这位置让给她?全了她,也不就等于全了你未婚妻嘛!她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对吧?” “难得,你倒挺替我着想的!” 楼司沉身形懒漫的倚坐在办公桌上,冷傲的下巴微抬,纤长的长指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目光深幽幽的锁定她,“但怎么办呢?我就偏不想全了你。” “……” 秦暮楚气鼓鼓的瞪着他。 所以,这家伙是跟她杠上了? 第21章变态 “十六楼,新进了位vip患者,105号房!去了解一下患者具体情况,一会反馈给我!” 楼司沉根本不给秦暮楚喘气的机会,就自顾自的使唤开了。 秦暮楚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拿过桌上的工作时间表,就准备走。 “秦暮楚!” 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给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啊?楼主任!楼老师!” 秦暮楚翻了个大白眼,回头看她。 楼司沉双手抄在西裤口袋中,身形笔挺而立,居高临下的看定她,“选你,确实不是我的意思,但把你留下,却是我亲自授意的。” “为什么?” 秦暮楚拧眉,实在不解。 “除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像现在这样使唤你,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 他刚刚那一挑眉是什么意思?炫耀?嘚瑟? “变态!”秦暮楚恼羞成怒的骂了他一句,一张脸蛋气得通红。 楼司沉却不以为意,点头,“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辜负你送我的这个称号!” “……” 靠! 秦暮楚差点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有心脏病,肯定早就被这男人给气死了! “行!变态老师,我也定不会辜负您的变态教导,努力做好一个低品格,高心理素质的‘好’助手!再、会!” 秦暮楚说完,就出了他的办公室去,走前,还不忘“砰”的一声,长腿一勾,一脚帮他把门给顺上了。 从主任办公室经过的护士林若曦见着倒是一惊,“行啊你,秦医生,想不到你胆儿还挺大的呀!居然敢对新来的主任这副态度,人家现在不还是你老师了吗?” “……” 秦暮楚忙换上一脸谦卑的笑,“林护士,你误会了,我刚刚那一脚只是因为一下子没腾开手。瞧!这不手上还拿着文件么!” 她可实在不想被医院的任何人知晓自己和楼司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关系。 要被他们知道了,恐怕更要说不清道不明了! 秦暮楚回办公室放下工作表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十六楼。 虽然她非常不满楼司沉这名导师,但是他归他,工作归工作,面对病患她是绝不敢有半点怠慢的。 却不想,等她赶到病房的时候,某人居然已经于她先到了。 里面,楼司沉一席白衣,身形笔挺如松,凭窗而立。 迎着阳光,头微微抬起,眉目稍敛,专注的看着手中那张脑部ct图,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外的红色枫叶林,斑驳的筛落进来,洒在他丰神俊朗的面庞之上,如同给他镀上了一层薄金,耀眼而夺目。 斑斓的光晕,坠落进他墨染般的深潭里,似给他那双润玉般的眸仁添上了几笔浅浅的莹泽。 这样的他,只一眼,都足以教人神魂颠倒! 秦暮楚有数秒的失神,却听得里面的他,淡幽幽的斥了一句,“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进来!” 又是硬邦邦的语气! 可是,这家伙是脑后也长了双眼睛不成?明明没有回头,就怎知是她来了呢? 秦暮楚连忙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患者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病症不轻,脑子里的肿瘤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再不开颅手术,随时有失明的可能性。 “楼医生,我妈妈这病可要劳您费神了!” 说话的是患者的女儿穆澜欣,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左右,长相虽不出众,但眉清目秀的,也挺惹人喜欢。 她看着楼司沉的那双眼睛里有着掩不住的倾慕和崇拜,“我们一进医院,院长和领导们就极力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您医术了得,是神外科的第一把刀,如今我妈交您手上,我是彻底放心了!” “穆小姐言重了,领导的那些话,听听也就罢了!” “楼医生,您太谦虚了!” 楼司沉只淡淡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把手中的ct片随手递给身侧的秦暮楚,俯身问病床上的老太太,“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有一点点的……” “哪边疼?”楼司沉轻轻碰了碰老太太的后脑勺,“这边是不是?” “……是。” 老太太点头,又一声悲叹道:“楼医生,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您说我这样下去会不会瞎?我可不想当瞎子啊!”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楼司沉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这一细微的动作,倒让身旁的秦暮楚有些侧目。 印象中,这个男人冷感,待人无论是谁都保持着一份适当的疏离感,却不想,对待自己的病人竟然这般温和,这倒是让秦暮楚有些始料未及的。 “楼医生,你人真好……” 老太太对他,赞赏有加。 “楼医生,我妈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手术过后视力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吧?”穆澜欣满脸担忧。 “这些等主治医生们集体会诊之后,再做回答吧!” 楼司沉保留了他的答案,没做出任何承诺。 如此谨慎的态度,秦暮楚心下是有些佩服的。 毕竟如今医患关系如此严重,医生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造成一场不小的纠纷,所以,对待病患和家属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要给出肯定答复,如果万一手术失败了呢? “楼医生,那既然这样,我能留您一个手机号码吗?”穆澜欣问这话的时候,娇俏的脸蛋上已经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红润之色,却又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唐突了些,连忙找了个理由,说道:“我妈这边要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还能问问您……” “当然!” 正埋头写病历记录的楼司沉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头亦不抬的冲秦暮楚道:“秦医生,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穆小姐。” “啊?” 被点到名字的秦暮楚有些蒙圈了。 穆澜欣也同是一脸疑惑。 这时,楼司沉才抬起头来,理所应当的解释道:“穆小姐,这位秦医生是我的助手,你往后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打电话咨询她,我平时工作太忙,成天在手术室里待着,可能经常没办法及时接听电话,所以,如果阿姨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你找秦医生通知我可能更快些。” 这理由找得……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穆澜欣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泛起了尴尬的红晕之色。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号码给穆小姐?” 见秦暮楚还在一旁发愣,楼司沉不忘‘好心’催了一句。 “……哦!” 秦暮楚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掏出手机,“穆小姐,您电话几号?我拨过去吧!” 这都什么事儿?明明是这家伙自己惹的桃花债,凭什么让她来挡呀?真是……fuck! 穆澜欣自然是不太想要秦暮楚电话的,但如今她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得把自己电话号码说给了秦暮楚听,秦暮楚也意思意思的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其实她也清楚,穆澜欣根本不会存她的号码,大家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没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楼主任,你刚刚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可就不厚道了,你明知道人家想要的不是我的电话号码!”秦暮楚一出来就忍不住吐槽他。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理由每次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呵呵,那他和程萱莹呢?难不成也没在医院谈情说爱了?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有台手术,通知病人家属过来签字!” “是!” “做好手术记录,明天早上之前发我邮箱,我要检查。” 楼司沉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笔和便签纸,垫在宽厚的手掌心里,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递给她,“我的邮箱号码。” 秦暮楚接过,“……好。” 楼司沉又抽了张没写动过的便签纸,递给她,神色淡淡,“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写下来,包括手机号码和微信账号。” “啊?” 秦暮楚一愣。 “啊什么啊?还不快写!难不成有紧急病患的时候,我还得托人联系你?” “……是。” 也对! 秦暮楚乖乖把自己工作的手机号码写了下来,递给他。 楼司沉没接,拧了拧眉,“微信号。” “……我的微信号也是这个,就是电话号码。” “……” 楼司沉这才伸手接了,把便签纸揣进兜里,兀自往前走了。 秦暮楚忍不住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要微信号干嘛呀?平时有紧急事故,电话联系不就可以了吗?” 楼司沉回头睐了她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没有不想听到你声音的时候?能不用听到你声音就能处理好的事情,我选择用聊天软件!明白了吗?” “……”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这么别扭了呢? “那你也可以选择给我发短信啊?” “我为什么要便宜了电信公司?” “……” 秦暮楚哑口无言。 这个理由,她还真是…… 完全无力反驳! 发短信,还真挺费钱的! 可是,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抠门了?当初没有微信,没有网络的时候,他不照样天天跟自己短信来短信去的吗?那时候怎么也不见他如此惦念过自己兜里的钱啊? 第22章偶遇助理 …… 被楼司沉要走了微信号的这一天,秦暮楚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会情不自禁的掏出手机来看一眼微信。 然而,一直没有新消息提示她。 他根本没加她的微信。 想来也是,他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玩微信啊! “暮楚,你干嘛呢!今儿这一整天就见你不停地拿着手机在刷朋友圈,这可不像你平时的工作态度呀!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等谁的信息?” 查完房,交了班,秦暮楚才一坐下休息,陆蓉颜就探着脑袋,一脸八卦的朝她凑了过来。 “瞎说!谁等信息了!” 被戳中了心思的秦暮楚,脸颊一红,忙伸手推开她的脑袋,慌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还不承认在等信息!你瞧瞧,我一说你耳根子都红了!哇塞!秦医生,你该不会是在等顾大才子的信息吧?他从维也纳回来了吗?楼,楼主任!” 陆蓉颜起初还说得眉飞色舞的,结果,一见门口突然走进来的那抹颀长身影,顿时就噤了声。 “这么闲?还是不打算下班了?要么干脆留在这一起把晚班也值了?” 楼司沉这话是冲秦暮楚说的。 “……不了,主任,我们马上走!” 秦暮楚连办公桌也来不及收拾,抓过桌上的背包,夹起尾巴就准备遁了。 “以后上班时间玩手机,罚抄手术记录,十遍!” 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 太狠了吧! “……是!” 此时此刻,她哪里敢反驳,拽过陆蓉颜就匆匆逃出了办公室。 …… 周三,上午,楼司沉的门诊时间。 刚送走一名病号,还来不及叫下一个病人,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公司的特助,薛秉。 “少主,我手上现在正有一堆文件等着您签字,您看……” 楼司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他下班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送到医院来吧!” “是。” 半个小时之后,薛秉就拿着一沓文件,赶到了他们家boss所在的辅仁三甲医院。 他到的时候,楼司沉手上还有几名病患没诊完,便让他先去外面候着了。 却不想,薛秉没把楼司沉等出来,倒把秦暮楚给等了过来。 秦暮楚见着薛秉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再定神一看,还真是他! 就是那个回国来同她办结婚手续的助理,薛秉! “薛先生?真的是你?” 秦暮楚满脸惊诧。 而这会儿,薛秉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少……少奶奶!” 薛秉连忙打招呼,抱紧了手里的文件资料。 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样才能圆他家先生的这个大谎。 “你怎么会在这呢?” 秦暮楚好奇的问薛秉,忍不住四处打量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人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例如,她那个从未谋面过的丈夫! “我……我……” 薛秉正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却突然,会诊室的门被楼司沉从里面拉开了来,“薛秉,把资料……” 楼司沉的话,还未说完,却在见到门口站着的秦暮楚之后,戛然而止。 秦暮楚也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和薛秉居然也是认识的。 “你们,认识?” 她狐疑。 看一眼楼司沉,又看一眼薛秉。 “朋友!” “病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作答。 “……” 秦暮楚秀眉轻敛,怪异的扫了他们俩一眼,“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病人!” “朋友!” 两人脱口而出。 但显然,默契都被狗吃了! “……” 楼司沉警告性的瞪了薛秉一眼,薛秉赶忙闭了嘴去,低头,不敢再胡乱作答。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的病人!有问题?” 楼司沉双手兜在白大褂口袋里,不动声色的回应着她。 脸不红,心不跳。 “……”她能说什么? 可秦暮楚却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只是这么简单地关系而已! “你们又怎么认识?” 楼司沉反问秦暮楚。 当然,故意的! “啊?” 秦暮楚一愣,一时间被他问得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薛秉倒是赶着抢了一句白,“楼医生,她是我家少奶奶!” “……” 秦暮楚真想伸手过去掐死薛秉! 这时候谁让他多嘴的! 不知怎的,秦暮楚居然不太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提到关于自己丈夫的事情。 倒是楼司沉,闻言后,平静的峻颜之上却始终无波无澜,似乎对于她结婚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在意。 也对,他在意什么呢?人家都马上要结婚了不是?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明知是过去式,但她心底萌生的那一丝丝失落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呢?真是见鬼了! 这会儿,却忽又听薛秉说道:“我们家少主可喜欢少奶奶了!特别疼她!” “……” 瞎掰! 鬼扯! 她见都没见过他家先生呢!还疼她?打哪儿疼的? 秦暮楚在心里大喊着。 楼司沉冷厉的眼神如冰棱子一般,剜着薛秉,可薛秉却像完全根本感知不到似的,壮着胆继续说道,“我家少主吧,本来在国外发展得好好儿的,结果呢,为了少奶奶,愣是把国外所有的重要工作,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转移到了国内来!那半年时间里,可别提多辛苦了,少主常常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晚上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回国来了,居然又为了少奶奶,甘愿把自己窝在了一座小庙里!楼医生,你说我家少主伟大不伟大?” “……” 秦暮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薛秉吹牛的功夫,真是一级棒! 楼司沉眼神阴彻彻的盯着薛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薛秉,你话这么多,不怕你们家少主把你全年奖金都扣光?数起来,一年少也有七位数吧?” “七位数?” 秦暮楚震惊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连奖金都是百万?这助理当得…… 真够爽的! 也不知他们家少主还缺不缺人手。 薛秉一听楼司沉这警告的话语,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只一脸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同秦暮楚吐槽道:“少奶奶,别看这七位数多,但咱们这当助理的,平日里任劳任怨的也就算了,可偶尔咱还得跟老板狼狈为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例如……就现在! “呵!” 楼司沉只回了他一记冷笑,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薛助理,不然怎说你这人不知足呢!要给秦医生一百万,你问问她,她准能把自己打包都给人送床上去不可!就怕别人不肯要!” “……” 靠!她这是躺着也中枪的节奏? 这厮,不奚落她两句,总觉得不痛快是不是? 六年前的那点破事儿,他到现在还记着呢!果然,小气! 秦暮楚仰高脖子,睐他一眼,扯着嘴角干笑一声:“对呀!他是我老公,我把自己打包送给人家有什么不对的吗?还有,我是他老婆,他能不要我?你刚没听薛助理怎么说的吗?我老公可疼我了!别说区区一百万,就是我要一千万他都能给!是不是啊,薛助理?” “……”楼司沉嘴角抽了两下。 这时候,薛助理只想埋头装死。 呵呵呵!你们夫妻俩斗嘴吵架,能不能别把第三人搭上啊?他是无辜的,无辜的好吗? 秦暮楚见薛秉装死,急得忙拿手肘捅他。 这家伙,关键时刻不陪她搭戏,差评! 楼司沉讥诮的挑了挑眉,“秦医生,牛吹得太过,连薛助理都圆不下去了!” “……” 被他一语点破,秦暮楚心虚得脸颊涨得通红。 这会儿,薛助理终于插了句嘴,“少奶奶,您放心,如果您真想把自己送给少主的话,少主一准要乐歪了嘴的!” “……” 楼司沉只想一鞋拔子赏在薛秉那张谄媚的脸上去。 谁tm会没出息的乐歪了嘴去?他楼司沉?滚犊子! 见自家boss的脸色非常不对劲,薛秉连忙聪明的找了个借口准备遁了。 “那个,楼医生,这是我所有的病历资料,您拿回去过目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走,不—送” 楼司沉非常冷漠的甩了他四个字,就差没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 “等等!薛助理。” 秦暮楚连忙拉住了他。 “嗯?少奶奶,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那个……” 秦暮楚瞥了一眼一直伫立在门口的楼司沉,没得法子,只得把薛秉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他道:“薛助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们家少主到底是谁啊?你有他的照片吗?他是我老公,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吧?或者叫什么?” 薛秉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些自己与秦暮楚的距离。 这会儿少主正在后面盯着瞧呢!保持距离,距离! “薛助理?” 见薛秉走神,秦暮楚又喊了一声,提醒他。 “啊?”薛秉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 “我说你们家少主的事儿……” “啊!少主呀!他那人比较闷骚,平日里不太喜欢拍照片的。” “那名字总能告诉我吧?” “……”还真说不得! “这……还是让少主亲自告诉您吧!我要说了,岂不是没惊喜了?” 谁想要这份惊喜? 秦暮楚不悦的皱了皱眉,“你们家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连结个婚都要这般隐着瞒着呢?难不成他是通缉犯?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不能怪她脑洞开太大,实在是因为刚刚薛秉自己说的什么狼狈为奸一类的话。 第23章父女相遇 薛秉差点就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总之,少奶奶,您放心好了,少主肯定是一位不会让您失望的能人!” “……哦,真的不是通缉犯?” “肯定不是!” “那就好。” 她稍稍放宽了心。 其实,对于自己的老公,秦暮楚真说不上有什么期待,但总这么悬着,也到底不是个办法。 “那个……” “少奶奶,您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薛秉看出了她的为难之色。 秦暮楚抓了抓脑袋,犹豫了一下,才问他道:“薛助理,你们家少主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呀?” “当然是喜欢少奶奶您了!” “……” 这理由! 呵呵了! “你说如果以后我有心想离婚,你家少主……会不会灭了我?” “会!” 薛秉看一眼身后的大boss,回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 这回换秦暮楚沉默了。 薛秉回公司去的路上,自觉给他们家大boss汇报了一下刚刚和少奶奶谈话的重点内容,他给楼司沉发了条短信过去。 少奶奶说您可能是通缉犯!还有,她想离婚! 没有回应。 他早料到了! 他们家少主向来这样,越是生气,越是风平浪静。 下午五点,拥挤的商场内 “我的!我的!这个是我的!” “我要两个!” “我要五个!” “给我三个” 一群疯狂抢购化妆品的女孩中央,夹着一个才不过五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瓷白的脸蛋,微微透明,颊腮上却因焦灼泛起了淡淡的一层绯红之色,大大的眼眸里,也写满着焦急的情绪。 小家伙努力的踮起脚尖,扬着小脑袋不停地往人群里张望着,小嘴里还在弱弱的喊着:“阿姨,我也想要……” 可奈何,她实在太矮小,夹在人群里,被推搡来推搡去的,一张粉嫩的小脸蛋儿几乎都快要被挤成了小肉饼儿。 “唔唔唔” 好难受! 却忽而,她被身旁一条粗壮的长腿给撞了一下,小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就往硬邦邦的瓷砖地板上栽了过去。 她本以为自己这回铁定要摔个屁屁开花了,却不想,下一秒,她小小的身子居然就落进了一个无敌帅叔叔的怀里去。 看着眼前这张帅气得让才不过五岁大的她根本没办法组织语言来形容的峻颜,小家伙完完全全的着迷了。 真是太太太太帅了! 楼司沉恰好来给母亲亲自选定两个月后的生日礼物,却不想,才经过一楼的化妆品区,居然就见到了这么惊悚的一幕。 要不是他出手及时,怀里这小家伙如今恐怕已经是负伤累累了! “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要是哪里疼,就告诉叔叔,叔叔是医生。” 楼司沉把小鸢尾抱至一旁,屈身,问她。 小鸢尾却笑眯眯的,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医生叔叔,你长得可真好看!是小尾巴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里最好看的哩!” 楼司沉许是被她可爱的笑容给感染了,嘴角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还能笑得这么漂亮,那就是不疼了!妈妈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妈妈在上班呢!” 小鸢尾提起自己的妈妈,就一脸的骄傲,“帅医生叔叔,我妈妈也是医生呢!穿着白色制服,可漂亮了!” “妈妈不在?” 这会儿,楼司沉可没心思听她炫耀她的妈妈,“那你跟谁一起过来的?” 他说着,四下张望了一下,却也没见一个寻孩子的大人。 “……我,我一个人过来的……” 小尾巴心虚的低着脑袋,小手儿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显然,自觉自己做错了事儿。 “一个人?” “……嗯。”她点了点小脑袋儿,又道:“我偷偷从幼儿园里出来,一个人打车过来的。叔叔,我……我不是不听话,我是想来给妈妈买化妆品的!妈妈说过,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折时间了,可是她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来买,所以我就想来给她买了……” 楼司沉有些被她的懂事所感染到,伸手,赞许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不点儿真懂事!不过,你偷偷一个人跑出来可就不应该的!你爸妈要知道,肯定得担心坏了!叔叔送你回家吧,你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我的家……我的家在……” 小家伙努力地苦思冥想着,可偏偏,想破了脑袋也怎么都想不起来。 是!他也不指望一个几岁的小朋友能记得住自己的家庭住址。 “那妈妈的电话号码呢?记得吗?” “记得,记得!叔叔,麻烦你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楼司沉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小家伙一边按着电话数字,一边报着电话号码:“1—7—0—3—5—4—2—x—x—x—x。” 一个楼司沉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因为,这是秦暮楚的私人号码。 她其实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手机,双卡双待,私人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而当初她给楼司沉的电话号码,也是工作号码。 在她看来,有些人,公和私也得分清楚些才好。 结果,电话响了许久,那头也无人接听。 小尾巴失落的把手机还给楼司沉,“叔叔,我妈妈这会可能在手术室里,听不了电话。” 这倒完全有可能。 同身为医生的楼司沉,自然明白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 “那你爸爸呢?要不给爸爸打个电话吧?” 小鸢尾摇头,脸上失落的情绪更甚,那双可爱的小羽睫都耷垂了下来,“爸爸不在我们身边……” “……” 楼司沉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下一秒小家伙的脸上又重新绽开了一抹天真的笑靥,闪闪动人的眼睛里还缀满着骄傲和自豪,“我的爸爸是超人!妈妈说爸爸去外太空拯救月球了!以后等不忙了就会回来看我们的!” “……” 楼司沉微讶。 显然,这一个弥天大谎。 不过,却是善意的。 “叔叔,我……我有点饿了……” 小家伙弱弱的出声,一脸的不好意思。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一般,圆滚滚的小肚皮也开始跟着‘咕噜咕噜’抗议起来了。 “走吧,那叔叔先带你去解决温饱问题。” 楼司沉牵起小尾巴的手,往商场外走。 “可是妈妈的化妆品……” “填饱了肚子再来买。” “……那好吧!” 小吃货稍稍斟酌了一小会,最后,同意了! 毕竟,对于正宗的吃货而言,填饱肚子那才是正事。 楼司沉没把小鸢尾随便带去外面的餐厅吃饭,而是领到了他常驻的七星级帆船酒店。 “楼先生,欢迎您回来!” 酒店的vip贴身秘书早已等候在酒店门口,恭恭敬敬的鞠躬迎接他,“楼先生,辛苦了!晚餐您想几点开始呢?是在餐厅吃,还是需要为您送到房间?” 楼司沉低头看了眼自己腿边上的小孩,她似乎有些困乏了,“送到我房间来吧!双人餐,另外,跟餐厅报备一下,其中一份是儿童餐,少配料,无辣。” “好的。” 秘书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楼司沉腿边的小鸢尾,她满脸讶然,“楼先生,我还以为您没结婚的呢!原来您孩子都这么大了呀!小宝贝长得可真漂亮……” “阿姨好!” 小尾巴连忙抬起脑袋,甜甜的喊了她一声。 “哎呀!小宝贝真乖。” 秘书喜欢得不得了。 这会儿,楼司沉才不慌不忙的解释一句:“这小不点儿不是我女儿,她跟妈妈走散了,我就暂时把她领回来了,一会吃完饭我再给人送回去!” “这小宝贝不是您孩子呀?” 秘书说着,又认真仔细的把小鸢尾打量了一遍,“可我瞧着这小宝贝怎么跟您长得这么像呢?” 楼司沉并没有把秘书的话当真,只换了个话题,“对了,林秘书,一会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去商场买点东西,化妆品,是这小丫头要送给她妈妈的,作为女人你应该会比较懂。” “好的,没问题。” 在总统套房的正厅里等餐的时候,楼司沉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做短暂的休息,小家伙却像块黏糊糊的橡皮泥似的,软绵绵的缩在他怀里,专注的看着电视里正播放着的动画片。 这副温馨而又有些奇怪的画面,却是楼司沉从未料想过的。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太喜欢小孩的,总觉得小孩又吵又闹,可眼下,他却能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不点儿相处得如此融洽,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叔叔,小尾巴困了……”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呢喃着,小眼皮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打起了架来。 “那你睡会,等会服务员把饭送过来了,我再叫醒你。” 楼司沉说着,伸手拿过腿边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那你记得叫我,小尾巴饿……” “……” 这个小吃货! 楼司沉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来。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粉瓷的脸蛋儿全数埋进他的胸膛里,迷糊间似听得她低声喃喃的喊了一声,“爸爸……” 楼司沉愣了一下,心的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仿佛瞬间陷了下去。 想来这小东西实在是太想自己的爸爸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爸爸。 而这边,医院里的秦暮楚把连环车祸的伤患们处理妥当了之后,这才有心思翻一下手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几十个未接来电,大多都是幼儿园打来的。 秦暮楚心下没来由一慌。 肯定,小尾巴出事了! 她着急的回拨了电话过去,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打着抖。 接电话,接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终于听了。 第24章居然是他? “鸢尾妈妈?” “是!是!刘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鸢尾妈妈,是这样子的,小鸢尾放学之后,就突然不见了!我们从监控录像里看,没有人来接过小鸢尾,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所以我们就想问问你,小鸢尾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一听老师说小鸢尾不见了,秦暮楚一张脸瞬间刷成惨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不觉打起了抖来,“怎么会不见呢?你们不都有老师看着的吗?她不会回家的,她知道我这个时候不在家……” 秦暮楚彻底慌了,“我马上回家看看!保持联系!” 说完,她便匆匆挂了电话,自然是没心思再去翻看手机里其他的陌生来电了。 秦暮楚拦了车,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家。 可是,家里哪里有小尾巴的影子?她根本没回来过! “鸢尾妈妈,你先别担心,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找到小鸢尾的!” 幼儿园老师安抚的话,秦暮楚是一句也听不进。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她的命根子! 如今外面的不法分子那么多,万一小鸢尾被人贩子拐走什么的…… 秦暮楚根本不敢去深想。 此刻,她心里又急又愤,很想把幼儿园的院长和所有负责的老师都骂个狗血淋头,但她清楚,现在根本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我自己出去找!” 秦暮楚哪里有耐心在这干等结果,“你们有任何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正预备出门,却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上来电显示是一组陌生号码。 可这个时候,任何来电,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希望,她自然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接了。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小尾巴那脆生生的声音就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妈妈!” “小尾巴?” 秦暮楚惊喜。 而她身后所有的老师们也开始沸腾了,一下子聚拢了上来。 “是啊!妈妈,是我!” 真的是她的小尾巴! 还好,还活着!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妈妈,我在外面一不小心走丢了,一个帅医生叔叔好心收留了我……” 秦暮楚一听这话,登时就急哭了。 如今外面江湖险恶,谁知道女儿口中这所谓的帅叔叔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外面传言猥、亵幼童的猥琐男难道还少吗? “妈妈,你在哭吗?” 小尾巴在电话这头,听到了妈妈嘤嘤泣泣的哭声,她一下子有些慌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妈妈,对不起,小尾巴错了!你骂我吧,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我也想哭了。” 结果,小家伙还真就在电话那头“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小尾巴一哭,秦暮楚就更害怕她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心里一下子更慌了些,“你把地址告诉我,你在哪?妈妈现在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一会我给你送回去吧!” 忽然,一道低沉且醇厚迷人的男低音突兀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秦暮楚一怔…… 为什么她有种错觉,好像这声音她在哪里听过? 不会吧?难道是…… 而下一秒,男人的话,就证实了她的猜测,“你好,鸢尾妈妈,我叫楼司沉,是辅仁医院的一名医生,之前我有给你打过几通电话,但一直没通。我是无意中遇到了走丢的小尾巴,你放心,我不是个坏人,小尾巴现在跟我在一起,她已经吃过晚饭了,一会我就送她回家,你能把你家的具体地址给我说一遍吗? “……” 秦暮楚懵在当场,脑子已经完完全全处于了一种当机状态。 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女儿……竟然跟她爹在一块? “鸢尾妈妈?” 见电话这头的人,一直没说话,楼司沉又喊了一声。 秦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 她庆幸,刚刚自己第一句话没有被他听出端倪来。 许是因为她打着哭腔的缘故,鼻音很重,跟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可第一句话没听出来,并不代表第二句话他就听不出来了。 正当秦暮楚纠结之际,却听楼司沉已经重新把手机交到了小鸢尾的手里,“小尾巴,你跟妈妈说,让妈妈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发到叔叔手机上来。” 他只当是她不太愿意与陌生人交流了。 “……好。” 小尾巴抹了把泪,重新把手机贴到了自己的小耳朵边上来,“妈妈,你还在哭吗?别哭了,哭多了容易变老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磨人精!你老实跟妈妈讲,你一个人出幼儿园干什么去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到那个叔叔家里去?” 秦暮楚的语气较于起初的担心,这会儿明显硬了许多,还夹带了许多怒气。 “我,我,我是想给你买化妆品的……” 秦暮楚心一疼,“……你出去就为了给我买化妆品的?” “嗯!”小家伙点头,“妈妈你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折了,你又忙,所以……” “秦鸢尾,谁让你没事逞这个能干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才几岁?如果你路上遇到了什么坏人,你打算怎么办?你让你妈我怎么办?” 秦暮楚虽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这种感动却无法磨灭女儿犯下的过错! 私自跑出幼儿园,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得借此机会狠狠给女儿上一课! “妈妈,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好人,而且……叔叔好帅哦!都已经帅到我没办法形容了……” 小家伙最后一句话是偷偷捂着手机说的,但坐在沙发上的楼司沉还是听到了。 他只淡淡的扬了扬眉,仍旧不动声色的翻阅着手中的商业杂志。 “你给我回来!马上!” “……” 秦暮楚吼完,“嘟”的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尾巴一脸蒙圈。 小脑袋蔫巴巴的耷拉了下来,一脸无辜的瞅着楼司沉,“妈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生气才怪呢!我看你啊,回家是逃不过一顿打了!” “……” 小家伙抽噎了两下,眼泪到了眼眶里,差点就涌了出来,但,还是强行憋住了。 “行了,叔叔逗你玩儿的!一会叔叔帮你好好劝劝你妈。” “嗯嗯嗯!小尾巴这么嫩,不经打的。” 小家伙说着,撒娇的一头就栽进了楼司沉的怀里去。 正当这会,楼司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蹦了进来,是秦暮楚发来的。 幼儿园的地址,外加一句谢谢。 得知小鸢尾是被楼司沉领走了之后,秦暮楚悬着的心,也终于着了地。 跟着他,小家伙安全得很! 但,她另一根心弦又不由绷紧了起来。 真不知这是血缘的牵连,还是老天给她开的一个大玩笑,世界这么大,竟然还偏偏就让他们俩父女给遇见了。 无法设想他们俩父女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一个冷冰冰得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川,一个热情得像沙漠里的一把火…… 最后到底是火融化了冰川,还是冰川浇灭了火呢? 车上 没有安全座椅,小家伙又不肯一个人坐后座,最后没得法子,只能遂了她的意,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了。 她乖乖绑着安全带,偏着颗小脑袋痴迷般的欣赏着专注于开车的帅叔叔,两条小短腿儿不停地在空中晃晃悠悠着,“叔叔,你觉得小尾巴的妈妈怎么样?” “……” 什么怎么样?他连面都没见过呢! 为什么他有一种要被人乱点鸳鸯谱的错觉呢? “我结婚了!” 他拒绝! “……你撒谎!” 刚刚明明听秘书姐姐说他没结婚来着! “我没撒谎。” 认真脸。 但小家伙才不信呢! 她非常不满的撅高了小嘴,傲娇的双手抱胸,小脸蛋儿一偏,“反正追我妈妈的人已经很多了,也不缺你一个!” “……” 某人只挑了挑眉,沉默。 摆明儿的对她妈妈,没有任何兴趣。 结果,见他不吭声,某小女娃就有些耐不住了,小脑袋瓜子重新偏了回来,“我妈妈真的很漂亮的!” “……” 还是没反应! “好吧!”某小女娃生气了,小脸蛋拉了下来,“以后你要是也追我妈妈,那我可就不帮你吹耳边风了!” 利诱不行,改威逼了! “……” 没用! 人家油盐坛子不进! 讨厌! “叔叔,你认真想想,你要是娶了我妈妈,你就多了一个像我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儿,娶一送一,稳赚不赔的!你真的不打算要吗?” 小鸢尾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 楼司沉到底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 伸出手,拍了拍她可爱的小后脑勺,哭笑不得,“小鬼,你妈知道她女儿平日里在外面就这么推销她的吗?” “……” 难道她说错话了不成? “还有,你把你妈嫁了,你那在月球上的爸爸会同意吗?” “这……”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呢! 主要是她实在太想要这个帅叔叔做自己的爸爸了! 第25章请他吃饭 她挠了挠小脑袋,一脸懵懵然,“那等我回去以后,我让妈妈给爸爸写封信,让她问问爸爸先!爸爸要同意了,我就把妈妈嫁给你。” “……” 可是,他什么时候答应娶她妈妈了? 果然,大人和小鬼之间,是有代沟的! 而且,这个代沟,还真的颇深! 楼司沉把小鸢尾送到幼儿园门外,意外地是,出来接她的竟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幼儿园的园长。 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家长的感恩戴德,结果,却不想,家长竟连面也没露一个,以至于他所有事先想好的寒暄话语都没用上。 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倒也省事不少,他向来也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正顺了他的意了! 不过在打道回府的路上,还是收到了小家伙母亲发过来的感谢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谢谢!” 还真是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 这可实在不像是对恩人该有的态度。 但他也没那心思去深究什么,也就没再理会那条简讯了。 那天晚上,小尾巴终究没有逃出被妈妈教训的宿命。 无论她怎么卖萌,装委屈,扮可爱,最后,却还是被秦暮楚罚跪了半个小时。 虽然秦暮楚也很是心疼女儿,但她觉得今儿这事必须得给女儿一次教训,免得她下次再犯。 小尾巴走失的这场风波总算是平安过去了,有惊无险,万事大吉。 而秦暮楚的工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了起来。 白班和大夜班的两边倒着,如果遇上紧急患者,一忙一个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这日,终于下了个早班。 “楚楚,你上次说请咱们吃饭来着,怎的都没风声了?这回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怎么着也得让你请了!” 陆蓉颜亲昵挽住秦暮楚的胳膊,一同往手术室外走着,末了,她还不忘热情地问了句走在他们前面的楼司沉,“楼主任,秦医生请吃晚饭,一起去吧!” “……” 这死丫头! 谁答应要请客了? 秦暮楚用手狠狠地掐了一把陆蓉颜。 “哎呦!”陆蓉颜疼得直抽抽。 这会,走在前面的楼司沉已经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她们。 秦暮楚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楼主任,你可别听她瞎说,我没答应要请客的!” 楼司沉敛了敛眉峰,似乎想说什么来着,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里面的巡护着急的喊他:“楼主任,刚刚急诊来电话了,那边来了几十个伤患,现在人手严重紧缺,需要我们科室支援!” “……不会吧!” 陆蓉颜痛苦的哀嚎一声,“晚饭又没着落了!” “换衣服,门诊集合!” 楼司沉一脸严肃的下达命令。 末了,又目光深深的盯了一眼秦暮楚,“这顿晚饭先欠着。” “……” what? 她什么时候答应请他吃晚饭了? 她没有答应啊! 没答应又何来的欠呢?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更衣室里换衣服!”楼司沉见她还杵在原地发愣,又板着脸催了一句。 “……” 秦暮楚被陆蓉颜拽着,快速进了更衣室里去。 等秦暮楚和陆蓉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门诊部的时候,楼司沉和几名主治医生早已经到了。 此刻,他正低头给一名昏在担架床上的年轻患者检查伤情。 “还能不能说话?” 他大声问伤患者。 满脸是血的患者努力地睁了睁眼皮,艰难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 没有回应。 患者似乎努力的想要回答,但终究,喉咙里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抬抬右手!” “……” 患者努力地尝试了一下,却未果。 “秦医生!” 楼司沉往人群中喊了一声。 “在。”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他身侧来。 “带病人去做一个脑部ct图,做完之后直接送手术室!” “不需要家属先签字吗?” “你不用管,一会他家属自然会过来签字。” “好!” 秦暮楚不敢有半分半秒的耽搁,推着担架床上的伤患就径直去了影像室。 这台手术,自然是楼司沉主刀。 秦暮楚因为没有上过手术台的经验,所以,她一直只是旁观者,负责写手术记录。 “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 说话的人,是这台手术的一助,陆岸琰。 三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是主治医师。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但医术其实非常了得。 长着一双花花公子才有的桃花电眼,据说女朋友无数,较真的却没两个。 抛开工作能力不说,家世背景也是a市一顶一的红色家族,家里个个都是扛枪打炮的,就他偏要独树一帜,弃武从文,拿起手术刀治病救人。 家里人虽不乐意,但也拗不过他的坚持,几番挣扎之后,只得遂了他的意。 “知道这班人怎么受伤的不?” 陆岸琰问他们。 比起其他人面上的严谨,他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 其实,秦暮楚挺好奇的,这台手术真的有这么难吗?他楼主任亲自主刀不说,居然还需要他堂堂的主治医生陆岸琰来手术台上凑个一助。 让他当一助,恐怕是近几年来的头一回吧! “这些小屁孩儿,都才高三,年都还没成,就学着人家谈恋爱,结果,谈着谈着,就被人女孩儿给劈腿了!这一劈,严重了!两边人直接干了起来,背的背刀,拿的拿棍!最后好了,终于打到躺医院来了!消停了!” “……” “陆四,我怎么听着都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啊?” 手术台上,楼司沉搭了一句腔。 陆四? 这是头一回听楼司沉这么叫他。 秦暮楚忍不住侧目多看了陆岸琰一眼。 六年前,她记得有听楼司沉提过他那群狐朋狗友,他们玩儿在一块的时候,都是按照年纪排名的。 原来这陆岸琰也是他兄弟中的一个。 “这死小子,才开个颅,便宜他了!”陆岸琰说着,没好气的横了眼手术台上的伤患。 “……” “这么个小手术,还动用了咱们科室两个最牛逼的医生,也不知他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倒真是! “陆医生,你认识他呢?” 巡护小李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亲弟!” 难怪了! “……” “一会收工缝针的时候,给他把结系难看点!越难看越好!” 这当哥的还真狠! “……你亲自来?” 楼司沉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陆岸琰一眼,末了,又不动声色的侧开身,给他让出了个位置。 “三哥,还是你最了解我!” “……”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秦暮楚突然就有些同情起手术台上这枚可怜的小弟弟了! 连着两台手术下来,滴水未进,颗米未食,一干人等累得够呛,连楼司沉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疲倦之色。 也是,从早上到现在,他一连做了三台手术,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却连晚饭还没吃。 “三哥,谢了!” 陆岸琰走上前来,亲密的搭上楼司沉的肩膀,同他道谢。 “赶紧出去安抚一下你家老太太吧!她不是最宝贝这个小孙子?” 楼司沉一边说着,一边把口罩脱了下来。 “有三哥在,老太太放心得不得了!” 陆岸琰嘴上说着,但还是率先快步出了手术室去。 楼司沉脱下外面的蓝色无菌服,沉步往休息室走。 “累了吧?饿不饿?要不……我请你去吃点东西?” 秦暮楚走在他身侧,关切的问着他。 楼司沉偏头,看她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仁里,染了一层疲惫的红血丝,没回答她的话,只问她:“几点了?” 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声线还有些沙哑,却仍旧浑厚好听。 “十一点半了,准备下班了吗?” 秦暮楚正问他,忽就见隔壁手术室,刘治新急急忙忙的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长廊上的楼司沉,他顿时像见着救星了似的,几个快步着急的追了上来,“楼主任,您还在就太好了!” “什么情况?” “患者大出血,怎么止都止不住,您看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走吧!” 楼司沉说着,快步就往刘治新的手术室走去。 走了两步,却忽而又顿住,回头,同身后紧步相随的秦暮楚道:“你先下班吧!”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你不是让我写手术记录吗?” “这台不用跟,回去吧!” 说完,折身,就快步进了手术室里去。 手术室的门,应声而关。 秦暮楚被拦在了门外。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她踮着脚往里看着,却什么也见不着。 她对楼司沉,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一连四台手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哪怕是超人,恐怕都难以承受吧?何况,他午饭过后到现在都颗米未进呢! 他胃本就不好,如今这么一累一饿的,受得住吗?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手术厅,转而又去食堂里给他要了一份水饺,一碗绿豆粥,高温消毒后,这才拎着重新回了手术厅。 她坐在手术室门外的休息椅上等他。 她不知道手术时间会持续多长时间,望着头顶那一秒一秒缓缓跳动的电子表,她只祈祷能够快点,再快点……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楼司沉再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凌晨两点时分了。 却不想,一出门,第一眼就见到了秦暮楚。 意外,她居然还没走? 意外之余,却感觉心的某一个地方,仿佛瞬间陷下去不少。 她许是太累的缘故,坐在休息椅上歪着颗脑袋,就睡着了过去,手里还拎着两个小袋子。 大概是感觉到了手术室门口的动静,秦暮楚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完了?” 第26章带她洗澡 她立马起了身来,快步朝楼司沉迎了上去,“几点了?饿了吧?我给你去食堂要了份水饺,还有绿豆粥!你赶紧吃了,可别把胃饿坏了。” 此刻,她因为刚醒的缘故,还睡眼朦胧的,眼眶里红红一片,显得无辜而又可怜。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似乎不太清醒的样子。 楼司沉染着红血丝的眸仁,稍稍沉了沉色,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却没急着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这会儿,却听身后刘治新打趣的声音响了起来,“楼主任,你这学生带得不错啊!这么懂得疼自己老师,这大晚上的还会想到要给你备吃的,你瞧瞧我那几个学生,也没见谁来给我备份吃的!真是白教了她们!” “……” 秦暮楚被刘治新这么一说,耳根子顿时一烫,睡意也瞬间全无。 见楼司沉迟迟没接她递过去的东西,秦暮楚尴尬的预备收回手来,却不想,他突然伸手过来,从她手里把东西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 他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般的熨过她的手掌心,如同电流划过似的,顿觉酥酥麻麻的…… 连心尖儿也跟着微微打了个抖。 她窘得脚步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颊腮上顿时泛起一层绯色的红霞。 刘治新许是瞧出了些许端倪来,笑着打趣道:“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师徒二人用餐了,我还是自个回家让老婆煮碗面去。” “慢走。” 楼司沉倒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秦暮楚尴尬了! 刘治新一走,整个长廊就剩了他们俩。 周遭,安静得近乎诡秘。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在节节攀升着,她的颊腮烫得像被热火烘烤着似的,额际间、手心里,全是涔涔热汗,“那个……楼主任,我,我也准备下班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结巴的说完,举步欲走,却听楼司沉问道:“这还能吃吗?这会儿饺子都该糊了吧?” “啊?” 被他这么一问,秦暮楚这才想起要看时间,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挂钟,唏嘘:“……这都两点了?” 饺子早糊了! 她这一睡,还真给睡懵了过去。 “楼主任,不好意思啊,我看这台手术你只是去帮忙的,以为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 “算了!一会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吧!” 呃…… 热了就能吃吗? 她很怀疑! 可是,不吃能怎么办?都这个点了,外面就算卖夜宵的都已经收摊了吧! “你去外面等我一会,一起走,我送你!” “啊?” 秦暮楚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回神过来,忙窘迫的摆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走,这个点,还能叫到车的!” “如果我坚持要送呢?” 楼司沉反问她。 剑眉敛着,面上似乎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 她还敢拒绝吗? 楼司沉把手里那些吃的朝她一递,“在值班室等我,顺便帮我热了,一会我过来吃。” 使唤得还真是心安理得啊! 可是,看着他一脸的倦色,秦暮楚哪里还下得了狠口拒绝他? 乖乖接过,就往值班室里去了。 楼司沉则转身进了更衣室。 突然觉得,连着四台手术下来,好像也没他预想的那么累。 感觉,似乎还不错! 吃了东西,垫过肚子之后,胃里到底没那么难受了。 停车场 楼司沉顺手就把车钥匙抛到了秦暮楚怀里。 秦暮楚下意识的接住,满头雾水看着他,“怎么了?” “能开车吗?” “不能!” 秦暮楚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本本族,还从来没上过路!” 何况,他这车…… 宾利! 她哪里敢动! “不试,就永远是本本族,上车吧!” 楼司沉说着,已经率先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了车里去。 “……” 秦暮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坐进了驾驶座。 副驾驶座上,疲惫不堪的楼司沉已经闭上双眼假寐了起来。 他真的太累了! 那张冷峻非凡的面庞上,少了往日的从容,却多了几丝倦色,好看的眉峰深深敛着,眉头舒展不开。 这样的他,让秦暮楚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他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一天四台手术,这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 秦暮楚无声叹了口气。 他这根本就是用生命在工作啊! 她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让人家开车? 可是,开这么好的车,她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万一刮擦了怎么办?那可真是把她卖了也赔不起的价格啊! “放心开吧!这个点,路上已经没几辆车了,要真不小心擦到了哪里,算我的。” 楼司沉眼皮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秦暮楚:“……” 这家伙总是能一秒就洞悉到她的心思! 诡异了! “那我试试吧!” 秦暮楚只好麻着胆子,发动了车子。 正如他所说,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轻松得不得了,却哪知,车才开到半路,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雨来得又快又猛,且毫无预警,仿佛就是故意为了给她难堪似的。 起初,雨刮器还能勉强撑撑,到后面,雨势实在太大,眼前的一切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靠边,我来开!” 楼司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算了吧!雨这么大,暂时就别开了,要不干脆在车里睡一小会,等雨过了再走。疲劳驾驶,加上视线模糊,挺危险的。” 秦暮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不忘顺手打开车子的警示灯。 窗外,大雨倾盆,打在车窗玻璃上,啪啪直响。 “行吗?” 秦暮楚歪头问他。 “由你吧!” 楼司沉没有异议,之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眼,睡了。 秦暮楚看一眼车后座上的棉毯,却又不敢给他盖上,只悄悄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这才转过身,也跟着睡了去。 只不想,一睁眼,窗外的天竟然都已经泛白了。 而她,已然从前面的驾驶座上,不知何时,被人挪到了宽敞的后座上来,且身上还多了条毛毯。 咦? 她怎么爬后头来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是……楼司沉把她抱过来的?不可能吧? 秦暮楚看一眼前头,却发现楼司沉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此刻,他正倚在车身外,迎着深秋的晨风,抽着手里的烟。 凉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带不走半点他身上那份矜贵气质,烟头在寒风里零星闪烁着,袅袅青烟从他性感的薄唇里轻吐而出,徐徐上升,迷离了他那双惺忪的魅眸…… 这个男人,还真是,要命的帅! 是一种性感,而又矜贵,却偏还透着几丝迷人慵懒的帅! 典型画报中走出来的完美男人! 许是发现车上的她醒了,他灭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去,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来。 回头,看一眼后座上的她,“睡醒了?” 秦暮楚其实特想问问他,自己是怎么到后座上来的,她张了张唇,问出的话却换成了另一句:“现在几点了?” 她顺了顺满头凌乱的长发。 “六点。” “六点了?” 该死! 秦暮楚郁闷了,“我已经两天没换衣服了,在医院连住了两个晚上,感觉身上都快要发霉了,我要再不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我怕自己真撑不下去了!可是,这会回家,路上一堵,准得迟到……” 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脑袋瓜子,“早知道昨儿晚上就不该睡着的!” 车,却在她怨念之际,已经缓缓朝前驶动了。 “我们这是去哪?” 秦暮楚趴在他的椅背后,一脸狐疑的问他。 “洗澡!” “……” …… 秦暮楚怎么都没料到,楼司沉居然会把自己带到帆船酒店来! 车,已经在酒店大堂门口停下,秦暮楚却始终不敢下车。 她还真不好意思下车! 要知道,上次她和这个男人就是在这家酒店……那什么的! “下车!” 楼司沉沉声提醒她。 有门童已经恭恭敬敬的替秦暮楚拉开了车门。 “……为,为什么要来这啊?” 秦暮楚张着脑袋问车外的楼司沉,颊腮上已不知何时漫起了一层不自在的酡红之色。 楼司沉凑近她的脸,轻挑眉,“除了近,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 秦暮楚的脸颊一下子红得更透了些。 显然,这个男人一眼就参破了她心里的那份顾虑。 而且,他还完全一副是她自己想多了的表情! 秦暮楚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下了车来。 “楼先生,欢迎您回来!” 收到消息的林秘书,第一时间就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了门口。 见到他身后紧跟着的秦暮楚,林秘书忙微微笑着,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秦暮楚也忙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说实在的,还挺诧异的,她住过这么多回酒店,还是头一回见到有贴身秘书会在大堂正厅相迎的。 果然,七星级酒店的vvip贵宾就是不一样! “先生,您需要这个点用早餐吗?”林秘书恭敬地问楼司沉。 “嗯,一会送到房间来吧!” “好的!” 第27章一起洗 五十八楼,总统套房门口 楼司沉刷卡进房间,秦暮楚却还在门口踌躇着,迟迟没敢进。 那天那晚的画面,还如放电影般,清晰的从她的脑海里窜过,历历在目,宛若昨儿才发现过一般。 “愣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楼司沉脱下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回头却见秦暮楚还杵在门口没动。 听他一喊,她这才扭扭捏捏的挪着碎步进了厅来。 楼司沉没理会她,从容的解了衬衫袖扣,又抬起下巴,慵懒的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头亦不回的问秦暮楚道:“你先洗还是我先?” “……” 秦暮楚脸一烫……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攀升,仿佛还增加了几分湿度,扫过她滚烫的颊腮,让她只觉湿湿濡濡的…… 为什么她觉得这房间的气氛,这么诡异呢? “你……你先吧!” 秦暮楚快步走到沙发跟前,僵硬的坐了下来。 “算了,还是一起洗吧!” “啊?” 秦暮楚猛地抬头,瞪他。 “……” 楼司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涨红的脸颊,沉默了一小会,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啊什么?套房里有两间浴室。” 秦暮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烫着! 这坏男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你去那间房,我上这间房!” 楼司沉有条不紊的安排完毕,率先进了浴室沐浴去了。 留下秦暮楚还僵坐在沙发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满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他戏弄自己时说的那句暧昧不明的话…… 脸颊热得发烫,心脏更是不听使唤的一阵“噗通噗通”狂跳。 …… 洗了个热水澡,再出来,秦暮楚只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她裹着白色浴袍,光着双腿,湿着长发,出现在正厅门口的时候,楼司沉正坐在餐桌前,优雅的享用着今日的早点。 见到这般清新干净的她,楼司沉的眸光还有片刻的恍然。 此时此刻,她就像那洗褪尘埃的精灵一般,站在那里,通体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往那一站,却已足够撩人心弦! 楼司沉眸色微沉,暗光浮动,下一瞬,收回视线,低眸,不动声色的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晨报,只淡声道:“过来吃早餐!” “哇,这么丰盛!” 秦暮楚光着脚丫子,几个快步就冲到了餐桌前来,坐下,毫不客气的捏了块蛋糕送进嘴里,“楼主任,想不到你平日里的生活,这么荒淫无度啊!住着这么好的酒店,享受着这么好的待遇,还吃着这么好的餐点!啧啧啧,整一个霸道总裁的糜烂生活啊!” 秦暮楚感叹的砸巴着嘴。 “淫?”楼司沉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呃。”秦暮楚一顿,赔笑脸,“口误,口误!” 楼司沉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却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现在后悔了?” 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湿发上,拧了拧眉。 “后悔?后悔什么?” 秦暮楚丈二的和尚一般,摸不着脑袋,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她后悔什么呢? 楼司沉却没说,只伸手拍掉了她手里的蛋糕,脸上写着嫌弃,“去,把头发吹干了再来吃,滴得地板上全是水!” 想不到他还挺爱护这家酒店的! 秦暮楚还是捏了块蛋糕,囫囵吞枣似的塞进了嘴里,又喝了口杯中的牛奶,才不情愿的起身,“你得给我留着点啊!” “对了,吹风机在哪呀?” “浴室里有。” “我寻了一圈没见着啊?” “柜子底下。” “……哦。” 秦暮楚进浴室吹头发去了。 楼司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今日晨报。 没一会儿,秦暮楚就吹干了头发出来,重新坐回到了餐桌上。 她开始三下五除二的吃起了身前的早餐来。 看报的楼司沉被她吃饭的大阵仗给影响了,不由拧了拧眉,“能端庄点吗?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赶时间吗?咳咳咳咳” 不负使命,呛着了! 一张脸憋得通红。 匆忙间,秦暮楚端过跟前那杯热牛奶,直接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抹嘴,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手边上那杯牛奶还仍旧安然无恙的立在那里,而楼司沉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就…… ……全数进了她的肚子里去!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蛋儿瞬间刷得通红。 这…… 算不算间接接吻? 还有,他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又是什么个意思? 秦暮楚被他毫不避讳的眼神盯得心尖儿直痒,“那个,主任,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忙殷切的把自己手边那杯热牛奶推送到了他面前,“你喝我这杯吧,我还没动过的!” 她没动过? 明明吹头发之前,贪婪的喝了一口才走的。 但,楼司沉并没有戳穿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 继续低头阅报。 他好似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显然,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自在,所有的心池荡漾,从来都只有她似的。 心池荡漾? 她为什么要心池荡漾?她不过就喝了一口被他喝过的牛奶而已! 秦暮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有老公的人了!你是有老公的人!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警醒着自己,却突然,门铃就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起初,秦暮楚以为是酒店服务员,又或是他的酒店秘书,然却听到可视电话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时,她一愣,没料到居然是……程萱莹! “司沉,是我!” 要命了! 秦暮楚含在嘴里的面包都来不及下咽,就被她着急的吐了出来,“糟了!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我这个样子……怎么办?” 她此刻还裹着酒店的浴袍呢! 要跟人家解释说她真的只是来这洗个澡的,信吗? 信才有鬼了! “恐怕这会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暮楚急得直挠头。 却见楼司沉已然起身往门口去了,哪里管了她的死活? 秦暮楚见势,一个快步冲上了前去,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你不会想给她开门吧?” 楼司沉颇为好笑的睨着她,“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你把自己的未婚妻拒之门外吧?” “……不是!” 她当然没敢那么奢想。 “可是,你现在开门,她肯定要误会咱们俩的!你是没关系,解释解释就可以了,可是我……喂!” shit! 她话都没说完,楼司沉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给外面的程萱莹开门了! 秦暮楚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然后,开门的前一秒,楼司沉就见着秦暮楚像一个小飞贼似的,狼狈的一溜烟儿的就藏进了他的卧室里去。 藏前,她居然还不忘把桌上她自己的餐盘,连带着那杯被她扫荡一空的牛奶杯一并抱走了。 楼司沉性感的唇边漾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这才不慌不忙的替外面的程萱莹开了门。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他问程萱莹。 侧身,让她进了房间。 “正好经过,就上来了!听岸琰说昨儿你们忙了一整夜呢!很累吧?” “睡了会,好多了!” “早餐吃过了?” “吃了。” “那一起去上班?” 程萱莹主动邀请他。 楼司沉想了想,应了,“行!你等我一会,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 程萱莹站在厅里等他。 楼司沉则推门进了卧室。 然卧室里,哪里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他走至更衣室里,“哗”的一声,拉开橱柜门,果不其然,某人就歪着身子,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在里面躺着。 此时此刻,见着他,面上是又惊又恐。 楼司沉稍稍松了松眉峰,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进来干嘛?赶紧出去啊!免得把人家也给招进来了!” 秦暮楚着急得伸手要关衣橱门,却哪知,楼司沉手臂一抬,稍一用力就把橱窗门给摁住了。 “干嘛呀?” “换衣服!” 楼司沉一边坦然自若的解着腰带,一边说道:“未婚妻还在门外等着我一起去上班! “……” 秦暮楚惊得眼珠子几乎都快掉出来了。 之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跟前的男人,在她面前,敞开了胸襟,再然后,毫不避讳的露出了他精硕的腰身,继而是…… “楼……楼主任,你……你……你可是为人师表……” 秦暮楚说起话来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 她娇嫩的颊腮早已飞上了两团动人的红霞,“你未婚妻还在门外等着呢,你……你还在我面前脱衣……” 这禽兽!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呢! 秦暮楚觉得自己真的快要飚鼻血了! 怪只怪这男人身材实在,太好! 古铜色的健康皮肤,恰到好处的肌理,还有那性感得根本教人无法把持的人鱼线,以及秦暮楚根本没好意思仔细去欣赏的……庞然大物! 虽被性感的子弹裤紧裹着,但仍旧……让她觉得羞耻至极啊! 红着脸,‘被迫’欣赏着眼前这幅美男脱衣图,她非常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却突然…… 眼前一黑! “满意你所见到的吗?” “……” 不要脸啊!不要脸! 第28章冤家路窄 鼻腔里,全是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味道,还夹杂着清新淡雅的沐浴乳的香气,灌进她的鼻息间里,一瞬间就拨乱了她所有的心弦。 才意识到,那个家伙把他脱下来的浴袍居然随手就丢在了她的脑袋上! 浴袍上,不但沾染着他的香气,还有那可以触及到的温暖…… 心池,没来由一晃,心脏早已漏跳了好几拍。 她慌忙抓下盖在自己脑袋上的浴袍,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跟前的男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穿戴整齐了。 挺括的黑色长西裤,简洁的白色衬衫,脖子上还松松垮垮的挂着一条深色领带。 他举高手,微垂目,慢条斯理的扣着袖扣,目光却落在秦暮楚满面潮红的颊腮上,“一会你自己去上班。” “……哦。” 为什么她心里头会有阵阵小小的失落感呢? “怎么?让你打车去,还不开心了?” “我哪有!” 秦暮楚极力否认,嘴咧着,强挤出笑来,“我哪有不开心?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楼司沉别有深意的睐了她一眼,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早餐还给你留了点,想吃的话,一会你可以继续。” “谢了!” 明明还没吃什么,可她却觉得自己这会已经很饱了。 “早点过来!迟到五分钟,记旷工,直接写进最后的实习报告里。” “……你有没有搞错?太狠了吧!” 秦暮楚起身,严肃抗议。 结果,却只听“砰”的一声…… “哎呦!” 头,撞到柜子上层的木板了。 她疼得眼泪都差点要飚了出来,“什么破衣柜!连个人高都没有!” 楼司沉单手撑在柜门上,好笑的睇着一脸狼狈的她:“买柜子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在里面藏个女人!” “……” “不过,下回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好像还挺刺激的!” 刺激你妹啊刺激! “楼主任,你小心被你未婚妻发现,揍不死你!” “怕什么,要死还有你给我垫背呢!” “……” 这厮! 橱柜门再次被阖上。 秦暮楚重新窝回了衣柜里。 属于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暮楚躺在这黑漆漆的柜子里,颊腮却还烫得像被火烘烤着似的。 这躲躲藏藏的感觉还真真儿…… 挺刺激的! 她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种偷情的感觉呢? 可天知道,他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走了后,秦暮楚这才慢吞吞的从衣橱里爬了出来。 餐桌上的早餐还没凉透,她尝试性的咬了口面包,却只觉没了起先的口感,味道也仿佛差劲了很多。 这感觉很奇怪,但她只肯归类于是面包本身的问题,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没一会儿,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她一惊。 看一眼可视电话,悬着的心才瞬间落了地。 这回真是林秘书。 她忙走过去,替她开了门。 “林秘书!” “秦小姐,您好!” 林秘书捧着一套新衣服走了进来,“这是先生让我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秦暮楚闻言,心微微一动,忙道谢,把衣服接了过来。 “秦小姐,衣服是我自作主张给您挑的,也不知您喜不喜欢这个款式?” “衣服很漂亮,我非常喜欢!” 衣服的款式确实不错,非常端庄气质。 不过…… “林秘书,这衣服一定很贵吧?太贵的我可还真穿不起。” “秦小姐,您放心,这身裙子并不贵,一共才四百块而已!” 这会儿,林秘书可真不得不佩服楼先生那缜密的心思。 四万块的裙子,愣生生被他要求少说了两个零。 “四百块呀?” 确实不贵,但对她而言,还是挺贵的! 秦暮楚连忙从钱夹里抽出四张红色钞票来,“林秘书,谢谢你!” “这……秦小姐,裙子不是我出的钱,是先生。” “我知道,你帮我转交给他就行!麻烦你了。” “……那好吧!” 还真被楼先生全给猜中了!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说她一定会付钱的。 秦暮楚飞快的换了衣服,抬头看一眼墙上的石英钟…… 完了! “要迟到了!” 于是,秦暮楚风风火火的出了房间,直奔一楼而去。 门童给她拦了辆出租车,她正欲坐上去,却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一下子把她出租车的车门给拦住了。 “秦暮楚,真的是你?” 这声音,很是耳熟,也很是讨厌。 即使,秦暮楚不抬头去看,也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除了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朝夕,又还能有谁呢? 真是,冤家路窄! 抬头,看她一眼。 眼前的秦朝夕,名牌加身,穿着一套黑白小香风的连身裙,脚踏一双精致的水晶高跟鞋,留着减龄的齐刘海,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给人一种清纯而又靓丽的感觉。 与她风骚的内心,相距甚远。 这种欺骗性的装扮,秦暮楚实在无法恭维。 “麻烦让让,赶时间!” 秦暮楚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 “赶时间呢?赶时间我就偏不让你上!” 秦朝夕干脆用身子把车门给拦住了,一脸讥诮的从上至下打量着她,“哟?秦暮楚,我没看错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款了?还一水儿的fimer加身呢!不过说真的,这再贵的裙子怎么被你一穿,都成了地摊货了呢?” fimer?就那享誉国际的奢侈品牌?没搞错吧? 秦暮楚震惊的低头,又重新打量了好几眼自己身上的连身裙。 刚刚她还真忘记看品牌了! 就说呢!明明看着就不像才四百块的样子,果然是林秘书忽悠她的! 这回好,让她欠下了巨债!想想就肉疼,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干洗后重新还给他,那四百块就当出租费用好了。 秦暮楚心下一阵懊恼,但她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要被秦朝夕瞧出端倪来,还不得骂她土老帽?她才不会给这女人羞辱自己的机会呢! “我乐意,你管不着!” 秦暮楚瞟了她一眼,说完,折身,打算换另一台出租车。 她现在可没时间跟秦朝夕在这周旋,她没几分钟就要迟到了! 迟到的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 所以,她脾气再暴躁,这会儿也得先忍着。 可秦朝夕是谁呢?她大小姐的那股嚣张劲儿还没使完之前,哪能让她秦暮楚就这么轻易地溜掉呀? “秦暮楚,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朝夕霸道的一手就拉住了秦暮楚的胳膊,不让她走,“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会穿着这么贵的衣服?傍上哪个有钱老头了?多少钱睡一晚啊?就你这姿色,我想也应该贵不到哪里去吧?” 秦朝夕的话,让秦暮楚的脸上微微变了变色,但她很快,恢复如初,转过身来,冷笑的睇着秦朝夕,“有句话说得好:你怎样,你的世界就怎样!秦朝夕,怎么着?自己是出来卖的就当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出来卖的?” “你!你说谁出来卖的呢?我是秦家大小姐,我家有钱有势,我在这酒店里进进出出,有什么好奇怪的?反倒是你,你除了这身臭皮囊之外,你还有什么?妈死了,爹也不要你了!秦暮楚,活成你这样,我看还不如死了算了!” 提到自己的母亲,秦暮楚面上的神情,越渐冷肃了些。 目光,寒得有些渗人。 六年前母亲的死,从来都是她的大忌! 她倒没想到,如今她秦朝夕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的在自己面前提起! “啊!我忘了!你怎么能死呢?你当然不能死了!你要死了,你那父不详的私生女可怎么办呀!我说,秦暮楚,你家那私生女知道她妈是出来卖的吗?你说要知道的话,将来她会不会有样学样啊?有句话那也说得挺好:有其母必有其女!将来你女儿会不会也跟别的男人还没结婚就把肚子给搞……” “啪” 秦朝夕尖酸刻薄的话,都还没来及说完,左脸就被狠狠抽了一大耳光。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秦暮楚,你敢打我?” 她捂着被打的左脸,泛红的眼眶里,全是狰狞的恨意。 结果…… “啪” 又是一巴掌! 比刚刚那一巴掌更狠,更重,抽在了秦朝夕的另一边脸上。 秦暮楚神色冷厉,“早就想打你了,却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儿终于自己送上门来的!” “秦暮楚!你居然敢打我!我爸妈都没这么对过我!” 秦朝夕眼眶通红,两边脸颊肿得跟两包子似的,那模样儿还真是我见犹怜呢! “既然是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人,那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得帮衬着点!他们不教,我来教!免得在外头丢人现眼的!” “你!” 秦朝夕恨得咬牙,“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还当真不顾任何千金小姐的形象,几个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揪住了秦暮楚的衣襟,拿着手里的包,就朝她的头砸了过去。 可秦暮楚又怎可能是任人打骂的软柿子,两个人登时就扭打到了一起。 其实说实话,秦暮楚真的觉得在公共场合这么干架,非常非常丢人,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她姥姥家去了。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不打能行吗? 第29章暮楚不见了! 看着秦朝夕那张讨厌的嘴脸,忆起她们母女六年前对自己母亲做的那些事,想到她刚刚羞辱小鸢尾的那些刻薄话,她就没办法任她羞辱打骂! 今儿她要没打个你死我活的就退场,她都瞧不起自己! 管他什么迟到不迟到,旷工不旷工的,先把这女人教训了再说!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她就成功的被领进了局子里去。 秦暮楚冷着脸坐在长凳上,这会儿手机已经被没收了,脸上也挂了不少彩,而最惨的是,她身上那件几万块的裙子竟也惨遭了秦朝夕的毒手。 这回好,说好的干洗后还给人家的,现在是完全不用还了。 不过,此刻秦朝夕比起她而言,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裙衫撕烂成一条一条的,那张娇俏的小脸儿被她几个耳光抽过去,现在早就肿成了两个大肉包子,颊腮上以及颈项间都被她抓出了几道红血丝印,那模样看在秦楚暮眼底,只觉滑稽得很。 想来平日里她秦二小姐从没受过这份气吧!今儿让她尝尝这被教训的滋味,倒也不亏。 “阿城,无论怎样,你必须得先关她个三五天,之后放不放她出来,再看本姑娘心情!” 秦朝夕嚣张的同警局小队长林城说着,那颐指气使的姿态,俨然像个大小姐。 秦暮楚不屑的冷嗤一声,这丫头看来还真把自己当那盘菜了! “朝夕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照您的旨意办事儿的!还希望有机会您能帮我在秦市长面前多美言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的,可别忘了帮我好好伺候着她!” 秦朝夕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别有深意的说了句话。 “谁给你们的特权可以随便关人的?”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吭声的秦暮楚终于冷冷的问了一句。 秦朝夕那句‘照顾’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把她往死里欺负吗? “关你怎么了?你打了人,不关你关谁?”还不等秦朝夕发话,林城就抢先开了口。 “她也打了人,你怎么不连她一块儿关了?” 秦暮楚说着,拿眼瞟了瞟一旁洋洋自得的秦朝夕,又接着同林城道:“就因为人家是秦卫国的女儿?那行!你叫林城,警号103257,对吧?林警官,关我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今儿你非法拘禁了我,明儿我一走出这扇门,就能举报你!除非你能耐,关我一辈子!” 其实,她若要跟警察说她是秦卫国的大女儿,指不定也能逃过这一劫,但秦暮楚骨子里那点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哟!本事不大,嘴巴倒是挺伶俐的!信不信我抽你!” 林城说着,已经向暮楚举起了手来。 “你抽!” 哪知,秦暮楚毫不畏惧,把脸往他身边凑,又扫了眼头顶的监控器,“林警官,抽我不要紧,但抽之前我可得好心提醒一句,咱们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都有监控盯着,你要把我打伤了,我不单告你暴力执法,到时候我还可以多拍几张重伤照,往那微博上一贴,到时候林警官指不定就一夜成名了!你觉得呢?” “……”林城还真被她吓唬得收了手。 可秦朝夕不干了,“你不敢打,我来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能耐,能把我怎么着!” “啪”的一声,秦朝夕的话音都还没落下,手却已经抽在了暮楚的左脸脸颊上。 秦朝夕大概真是费了十二分的力,一巴掌抽下来,疼得暮楚直咧牙,偏偏这会儿,她被拷在了这长凳上,半点也动弹不得,就更别说还手了。 而秦朝夕显然也是料定她没有还手之力,照着她红肿的脸,又是两巴掌抽了下来,甚至中间都不给秦暮楚任何喘息的时间。 终于,打累了,手心也抽疼了,她才自己停了下来。 秦暮楚红肿的颊腮上火辣辣的疼,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冒起层层红血丝。 她重重的喘了口气,咬牙,恶狠狠的瞪着秦朝夕,“秦朝夕,你记住今儿你给我的这种伤痛,迟早有一天,我会连同六年前的那一份,连本带利的统统向你讨回来!” 对于她秦暮楚的警告,秦朝夕根本不以为意,只当这是一个世纪笑话,“行,我记住了!我记得特别清楚!秦暮楚,我等你,等你来向本姑娘讨今儿这份债,但是,你有那本事吗?说豪言壮语之前真的不用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自不量力!” 秦朝夕说完,拎过包包,仰高头,像只斗胜的公鸡一般,得意洋洋的就往警局外走,“阿城,人交给你了,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都不许放她出来!明白吗?” “是!” 秦朝夕走了,秦暮楚还真被林城关进了小黑屋子里。 由于被秦暮楚恐吓过,林城这会儿是不敢随便动她的,要万一这女人发了狠心,把身上这些伤全赖给自己了怎么办?那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林城可不认为到时候她秦朝夕会帮自己一把,他知道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陆蓉颜拨了秦暮楚一整天的电话,那头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一时间她急坏了,可偏偏她又不知暮楚平日里会上哪儿去,她才一挂上电话,就见楼司沉领着几名主治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陆蓉颜忙疾步迎了上去,一脸的急色,“楼主任,暮楚到现在都还没来上班,电话也一直不通,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啊?我真怕她会出什么事!” 楼司沉闻言,剑眉拧成了个‘川’字,“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就是电话一直联系不上。” “给她家里人打过电话了吗?” “她现在哪有什么家人啊,几年前她早就跟她爸爸断绝关系了!” 闻言,楼司沉一双剑眉蹙得更深,一贯没有表情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他飞快的给林秘书打了通电话过去,“秦暮楚出门了吗?” “先生,秦小姐早上八点左右就去医院了。”林秘书在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楼司沉挂上电话,又飞快的拨通了薛秉的电话,“十五分钟内,找到秦暮楚!找不到,自己卷铺盖滚蛋!” “……是!” 那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的薛秉,直接被他们家少主这态度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耽搁半分,分分钟就命人对他们家的少奶奶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一辆黑色军用迈巴赫,霸气如王者般,低调的停在了北区警局门外,而车后还井然有序的跟着一众车队,声势浩荡,引人侧目。 领头的迈巴赫,车窗是紧闭的,隐秘性极好,无人可以透过车窗外面窥见里面的具体情况,可即便如此,车身上那彰显着权威的‘孤狼’标志,已足以叫所有人闻风丧胆! ‘孤狼’,一个叫黑白两道都望而生畏的神秘军事组织,所有人在提到‘孤狼’的少主时,无不敬之,重之,惮之。 这个神秘如修罗般的男人,从来只存在于黑白两道的传说之中,却从未将真容面貌展露于世人面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又长什么模样,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他叫‘孤狼’,世人敬称他为‘少主’! 警局里上上下下,所有的警员,全部整装恭恭敬敬的候在了警局门口。 而警局里 “薛先生,实在不知您会到访,有失远迎!” 警局局长胡新至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与薛秉握手,末了,忌惮的往门外那辆始终紧闭着门窗的迈巴赫偷偷觑了了一眼,紧张的问了一句:“薛先生,难道少主也亲自来了?” “少主的行踪还由不得你们过问!”薛秉面色严肃。 “是是是!是我逾矩了。敢问薛先生,您这是……” “听说我们家秦姑娘被胡局你的人关押了起来?”薛秉问这话的时候,语气甚寒。 “秦姑娘?”胡新至闻言,额上盗了涔涔冷汗,“您……您稍等,我找下面的人问问,可,可能只是个误会……” 胡新至说起话来,舌头都已经开始打起了抖来。 “林城!林城” 他招呼着候在门口的林城。 林城慌忙迎了进来,“薛先生。” “林城,我们局有没有请过一位姓秦的姑娘进来?”胡新至的脸色有些难看,起了褶子的脸上,有些细微的抽搐。 他就生怕他林城会点了这个头,可结果,还当真不辱使命。 “姓秦的姑娘?秦暮楚?” “正是!” 薛秉脸上的神情更加冷肃难看了些。 胡新至气得一脚揣在他林城的腿上,“谁他妈给你的胆儿,连少主的人也敢拘留?赶紧的,去给我把秦姑娘请出来!” 林城一听是少主的人,彻底吓坏了,一张脸色陡然刷成惨白,紧跟着“噔”的一声,当场膝盖一软,就在薛秉身前跪了下来,“薛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秦姑娘是少主的人!秦姑娘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关她进去的,当时是秦市长的千金秦朝夕用他父亲的身份压我,我才一时糊涂……” 正说着,就见秦暮楚已然被人从拘留室里恭恭敬敬的请了出来。 “薛助理?” 她一见着外面站着的薛秉,一瞬间,心头所有的疑窦全解开了。 难怪刚刚去请她的小警官对她那般奉承殷切,原来是这样! “秦姑娘!” 在外面,薛秉不好称她为‘少奶奶’。 薛秉忙朝她快步迎了上去,见到她脸上的伤痕时,惊了一下,“您这脸上的伤……” 第30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秦暮楚拗不过他,“脸上的伤是秦朝夕弄的。哦,你可能不认识秦朝夕,她就是提供我妈精子的“没事,小伤罢了!” “小伤?”薛秉叹了口气,“一会儿少主见了得多心疼啊!” “少主来了?” 秦暮楚闻言,水眸微亮。 “是!这会儿正在外面候着您呢!” “……” 秦暮楚拔腿就往外跑,心下不免还有些激荡。 心想着,她是不是下一秒真的就能见到自己神秘老公的尊容了?他到底会是什么模样呢?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帅的,还是难看的?若万一真是个谢顶的老头子怎么办? 暮楚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却走得飞快。 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现在了那辆霸气外漏的军用迈巴赫跟前。 车外,四周都守着黑衣保镖,保镖们个个面色严肃,且块头很大,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那种。 而车窗非常隐秘,从外往里看,几乎看不清任何一物,甚至连个男人的轮廓都无法勾勒清楚,就更别说想要看清楚他的五官了! 可即便,她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正有一束锐利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性,透过车窗,正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束目光,即使她看不见,却仍旧能够让她心尖儿为之一颤,心下更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明明准备了好些话想要当面问他来着,可眼下,他们之间隔了不过仅仅一扇玻璃窗而已,她却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在她舔唇酝酿之际,忽而,车内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出来,便让秦暮楚微微愣了一愣。 实在是,男人的声音,比她从前想象中的要好听太多太多。 他的声线,有如迷人的低音炮一般,低沉,浑厚,且独特,富有磁性,而言语间那道霸道的冷清,却让秦暮楚又莫名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丈夫,自己与她结婚大半年,这还是头回真正意义上的相遇呢!她又怎会熟悉他呢? 见她发愣,男人又沉声问了句:“伤,到底怎么回事?” 言语间,似压抑着一丝愠怒? 大概是她会错了意吧?他怎可能会因她受伤而动怒呢? “就是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秦暮楚回神过来,回他的话。 “谁弄的?”男人又问。 “呃……” 秦暮楚琢磨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给他说实情呢? 正当她犹豫间,就听车上的男人提醒道:“不说的话,我猜薛秉可能下一步就会废了那个小警察。” 闻言,秦暮楚下意识的回头往局子里看了一眼,好家伙!这会儿林城早已被薛秉带进去的手下揍得满地找牙了,可偏偏,边上的其他警察叔叔们都只默默地低着头杵在一旁干干看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上身,殃及了池鱼。 秦暮楚忙折回头同车内的男人道:“我身上的伤,真不关这林警官的事儿,他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根本不敢动我!” “……” 车内的男人,没有回应,似是在等着她的下文。那个男人,跟他小三生的女儿。” 秦暮楚如今觉得叫秦卫国一声父亲都嫌恶心,所以,她宁愿多费点口舌。 “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毕了,现在换我来问你,行吗?”秦暮楚紧张的踮了踮脚尖,把双手不自在的背在了身后。 “你问。” 男人沉声回应。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 “迟早。” “……” 这回答! 回了等于没回! 秦暮楚瘪瘪嘴,“行,那你叫什么名字?这总能讲给我听吧?” “代号孤狼。” “……你是孤狼的少主?” 秦暮楚震惊了,双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扇车窗。 所以,里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位掌控着全球军事命脉,且让黑白两道都要忌惮他三分的军事霸主,孤狼? 而且……重点是,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还是她秦暮楚的……丈夫? 不可能吧? 秦暮楚真有种自己活在梦里的感觉。 她何德何能,居然还让孤狼的少主亲自来局子里接她。 “还有问题要问吗?” 见她下巴都快要掉了,车内的男人,又问了她一句。 “有!当然还有!” 秦暮楚收回心神来,稳了稳情绪,才继续把心里的疑窦问了出来,“既然你是孤狼,你不是想娶什么样的女孩都可以吗?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就是我呢?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更加想不明白了!” “你无需知道,也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时候,稍顿了一顿。 “……” 秦暮楚咬咬下唇。 无疑,他的话,让她更加迷糊了。 “那……你成日里把我一个人晾在家里守活寡,真的就不怕我出轨不成?” 不知怎的,说起出轨,她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楼司沉! 疯了! “哪个男人有胆敢睡我的女人,他大可一试!” 男人阴鸷,而又霸气十足的话语,让秦暮楚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他会解决掉睡她的那个男人,还是解决掉她自己? 想到楼司沉,秦暮楚只觉背脊陡然一凉,手心里更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你说这么多,是在求我临幸你?” 车内,男人所发出的声音,似乎较于刚刚更加沉哑了些分。 “……” 秦暮楚小脸儿一臊,颊腮有些发烫,“你想多了,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一个小石子,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那抹不自在。 正当这会儿,薛秉已经处理完了里面的事情,领着一众手下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到这会儿,秦暮楚才意识到那个看起来非常好欺负好说话的薛助理,原来也是位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自己以后在他跟前是不是也得小心点儿说话? 正想着薛秉已经走到了她跟前来,“少奶奶!” 他恭恭敬敬的喊了她一声。 秦暮楚囧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前,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人家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助理呢!不过她也真是够笨的,普通小助理,哪能一个月数百万奖金啊! “少奶奶,让您受累了!是属下办事不周。” “没,没,薛助理,您别这么客气,我还得谢谢你呢!” “我只是听少主的意思办事罢了!” 薛秉这言外之意,秦暮楚自然明白,她冲车里的人尴尬的笑笑,“对,当然也要谢谢少主。” “薛秉,上车!” 车内,男人又发了话。 言语间,似乎有些沉闷。 怎么回事?谁惹他不开心了吗? “咳咳咳……”薛秉咳嗽一声,小声同秦暮楚道:“我们家少主对您比较紧张,看少奶奶您只管跟我说话,也不理他,他这会在里头可能有些不高兴了!少奶奶,我先走了,下回再见。” “……呃,好,再见!” 薛秉上了后面一辆商务车。 迈巴赫开始启动引擎,不知怎的,秦暮楚到底还是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你就准备走了吗?” 车身没动。 半晌,才听里面的男人沉声应了一句:“是。” “……哦,那好。那……再见。” “嗯。” 男人连句‘再见’都没有。 “还有,谢谢。”秦暮楚道谢。 “理所应当。” 男人说完这句话,车以向前驶离而去,很快,淹没在了车流当中,消失不见。 秦暮楚在警局前驻足了良久,望着消失的车队,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她脑海中始终还在盘旋着同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可她就是想破了脑袋,却也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身上实在是一无所有,到底他是看中了自己什么呢? 正思忖间,倏尔,一辆黑色的宾利忽然从她身后的方向驶了过来,在她身边稳稳停下。 车窗滑下,楼司沉那张颠倒众生的峻美面庞露了出来。 秦暮楚一愣,满脸意外。 “上车!” 楼司沉提醒她。 秦暮楚犹豫了数秒后,还是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去。 “你怎么在这?”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楼司沉。 “过来看看你什么情况。” 楼司沉看一眼她脸上的伤,剑眉拧得更深。 刚刚在车上,隔了些距离,他看不太清楚,可眼下一看,还当真是触目惊心。 秦暮楚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了,她忙偏开了脸去,“一点小伤……” 楼司沉收回视线,启动车身,“当真是能耐了,都学着跟人在外边打架斗殴了!记旷工一天,直接写进实习总结里!” “……楼主任,你怎么能这样呢?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秦暮楚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继续说道:“我可是被人欺负了!你作为我的老师,我的领导,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声援声援我?你居然还落井下石!太过分了吧?” 她说完,怒气冲冲的别开了脸去,看窗外。 楼司沉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镜子里,她鼓着小腮帮子,正对着车窗生闷气。 第31章越来越矫情 楼司沉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镜子里,她鼓着小腮帮子,正对着车窗生闷气。 那模样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以后遇事别冲动,尤其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实力之前。受了伤,最后疼的还是你自己!” 楼司沉是了解秦暮楚的脾气的,她就像烈火遇了干柴,一点就能着。 “要不是她没事儿挑事,我才懒得跟她闹呢!丢人!” “最后谁赢了?” 楼司沉身形微微后仰,微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 暮楚认真想了想,“反正我觉得我没输。” 她说着,指了指脸上的伤,“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狼狈,但其实她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指不定她身上的伤比我还多。” “行。” 楼司沉点点头,准备启动车身。 “行什么?”秦暮楚满头雾水。 “证明你还没吃太多亏。” 车,一路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楼主任,能找你打听个人吗?” 秦暮楚试探性的问他。 “说。” 楼司沉头亦没偏。 “你认识薛秉的少主吗?” “……” 楼司沉偏头,别有深意的睐她一眼,“干什么?” “认识?” 秦暮楚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楼司沉顿了一下,“不认识!” 秦暮楚期待的小眼神瞬间转为落寞,小嘴里低声呢喃道:“也对,他那种神神秘秘的人,认识才奇怪了!” 正说着,忽然,楼司沉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刘治新打来的。 “楼主任!” “什么事?” “刚刚有人向我匿名举报秦医生,说她在外跟人打架斗殴,这会还被扣在了局子里!其实我是不相信秦医生是那种挑事儿的人,但秦医生是您的学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反馈一下,您看呢?”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楼司沉说着,深沉的目光睐了眼身旁满脸伤痕的暮楚,敛眉,“她这不叫打架斗殴,她这叫为民除害!” “……” 秦暮楚眨着双狐疑的大眼儿瞅着他。 那头,刘治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打趣道:“楼主任,您这护短可真不要太明显。” “我自己的人,我不护着,难道还让人欺负了去?” 楼司沉说这话的时候,盯着秦暮楚的目光,深了又深。 只一眼,秦暮楚登时就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灵魂都要被吸附进他这双深邃似千年古井般的眼潭里去。 而他那一句“自己的人”,更是让她一颗心脏情不自禁的“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似下一秒就要从心房里冲出来了一般,颊腮更是瞬间烫得像被大火烧燎着。 楼司沉挂上电话,偏头看一眼身旁的暮楚,见她正看着自己,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学生,也属自己人。” “……你不用解释,我不会多想。” 暮楚嘴上明明这么说着,但心下却不知怎的,竟还是漫起了几丝不明所以的失落情绪来。 车内的气氛,登时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她忙转了个话题,“刘主任也知道我打架的事情了?” “托你妹的福。” “她不是我妹。” “ok!” 楼司沉点头,算作明白了。 目光看向前方,专注于开车。 秦暮楚看着他俊朗非凡,线条迷人的侧颜,心,微微恍然,半晌,“……谢谢。” “谢什么?”楼司沉微挑眉。 “谢谢你在刘老师面前袒护我。” “理所应当。” 楼司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换做是别的学生,我也一样!” “嗯,但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车安安静静的往前行着,秦暮楚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似在专注的思忖着什么,直到车在帆船酒店前停下,她才蓦地回了神过来。 “下车!” “……” 她刚刚应该问问他到底载自己上哪儿去的。 人已经到了,秦暮楚只好下了车来,跟在楼司沉的身后,上了五十八楼去。 “坐吧!” 楼司沉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折身进了房间里去。 再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个医药箱,可秦暮楚却还仍旧杵在门口没动。 楼司沉兀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一眼门口的她,微敛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秦暮楚心一动…… 总觉得,这个男人,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好看得让她一阵心池荡漾。 只一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仁,就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稍稍稳了稳心神,挪步,朝他走近了过去,却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楼司沉蹙眉,神情稍有不悦,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这来!” “其实我……” “我能把你吃了?” 秦暮楚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楼司沉给霸道的截了过去。 他神情严峻,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秦暮楚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间,她还是挪了挪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去。 楼司沉深意的盯她一眼,“几年没见,人倒是越来越矫情了!” “……” 所以,他现在是在吐槽她? 其实,秦暮楚觉得自己突然这么矫情也不能怨她,她现在内心其实是无比纠结的,这厢才见了自己老公,还没几分钟,转头又跟自己前男友勾搭上了…… 虽然他们俩现在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他们到底是瞒着她老公睡过的,要说她心里一点不愧疚,那定然是假的。 “嘶” 正想着,倏尔,只觉颊腮上一疼…… “疼,疼” 她痛得直抽气,飘远的思绪,瞬间被强行拉了回来。 楼司沉手里正握着药棉,替她处理着伤口,听她喊疼,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较于刚刚更加轻了些许,“还跟人打架吗?” “你不都说了,为民除害!” “还敢顶嘴,是吧?” 楼司沉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秦暮楚疼得直抽抽,最后,举了双手投降。 “还跟人打架吗?” “不敢了,不敢了!” 楼司沉扔了手里的药棉,看着一脸痛苦的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武力解决!明白吗?” “……明白了。” 秦暮楚无辜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忽而想起什么来,同他道:“这条裙子……” 她说着,指了指被秦朝夕撕坏的袖口,“我,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 楼司沉目光深幽的盯着她,却神色难辨。 秦暮楚只好继续说道:“林秘书骗我说这条裙子才400块,是你让她撒谎的吧?” “不是。” 楼司沉不假思索,撇清了关系,且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但显然,秦暮楚根本不信他,“原价其实是四万块。要知道这么贵,我肯定不会穿的。” “你可以不还。” “那不行!” 秦暮楚忙摇头,“一码归一码,还是算清楚点比较好。” 楼司沉皱眉,神情稍有不悦,“随便你!” 他的语气,较于刚刚,明显疏冷了许多。 “可我一下子也拿不出四万块来,你看我能不能分期付款,每个月先还你400?” “随你便!” 楼司沉想都懒得想。 “谢谢。” 只是后来,秦暮楚认真的细算了一下,才惊悚的发现,一个月还400,得起码还八年才能彻底还清。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要因为这笔巨款而纠缠八年?如果是,那也实在太可怕了些。 “那个,楼主任,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秦暮楚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差我一顿饭来着,怎么算?”他忽然问了一句。 “啊?” 秦暮楚满头雾水。 “上次在医院,你说请我吃饭来着。” 楼司沉‘好心’提醒她。 “……”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他吃饭了?明明是他自己赖上的! “楼老师,我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让我请客吃饭?”秦暮楚指了指脸上的伤。 “冰箱里有面。” 所以,意思是让她下厨的意思啰? 好吧! 秦暮楚纠结了数秒后,答应了下来。 主要还是她自己真心饿了,在拘留室里关了一整天,到现在还颗米未进呢! 她折身进了厨房去。 冰箱里还真有面。 不过,还真只有面! 她站在冰箱前,身形后仰,探头问厅里的楼司沉,“主任,冰箱里只有面,怎么吃啊?” “打电话让酒店服务员配送。” “那你还不如干脆让人家给你煮两碗面过来呢!” 秦暮楚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还是走去外面,拿座机给客服拨了通电话。 没两分钟,服务员还真替她把配菜送了上来,且一样不少。 七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不赖! 秦暮楚正在厨房里切黄瓜的时候,楼司沉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来。 他的长臂,绕过她的娇身,探到前面,捏了块黄瓜,送进嘴里。 秦暮楚忙停了手上的活,回头瞪他一眼,“差点切到你的手了!” 楼司沉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皱眉,“快点,我饿了!” “我更饿,行了,你别在这妨碍我了,赶紧出去吧!” 秦暮楚正想把他轰出去,却忽而,搁在橱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写着‘谨言’二字。 而且,电话是从国内拨过来的。 秦暮楚心下一喜,难道他顾大才子这会已经回国了? 楼司沉在见到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刚还和煦的俊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更是有如被寒霜笼罩一般,冷得渗人。 而这会,暮楚已经把电话给接起了。 “谨言!” “爷回来了,赶紧出来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