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婚》 分卷阅读1 內容簡介 “亚里士多德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明。你是神明,还是野兽?” “于他人是神明,于你,是野兽。” 主角:顾奈,纪修。 高H1V1H校園H甜文 金童玉女 午后的蝉声密集得像一场急雨。 开课才不过二十分钟,阶梯教室里已睡倒一大片。 对此习以为常的老师继续他声情并茂的独角戏,讲课声忽远忽近,像把羽毛扇撩人神经。 顾奈搓搓被冷气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的手臂,跟上老师的进度,将课本翻页。 老师突然清了清喉咙,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眼皮也不抬:“接下来这段是这节课的重点,大家记一记……” 顾奈的木尺在字里行间不断游移,笔直的蓝色线条从左至右,从上至下,逐渐铺满页面。 大一的几门基修课里,有部分内容与高中学过的知识重叠。 大家似乎都对学过的东西很有信心,一个个睡得风生水起。 顾奈架不住困意掩嘴打了个哈欠。 南风过境,吹斜落在课桌上的树影,又抖擞着缓缓恢复原状。 她停笔看向窗外。 教室外种着一株高大的凤凰木,树冠横展下垂,浓密阔大爱招风。它虽长得高大茂盛,却没有遮天蔽日的霸道感,反倒像位热情又温文尔雅的绅士。 顾奈托腮看它,心想:如果赶上花季,它大概会像着了火一样炫目吧。 走神间隙,后座男生轻戳了一下她的背,递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临床医学,韩起云。 下面附了一串校内短号。 顾奈合上纸条,转头看向纸条传来的方向。 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T恤的大男孩,清爽干净的眉眼中透着三分与生俱来的野蛮。 周围几个男生正在闹他,他也不理,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看顾奈。 顾奈红着脸抽回视线,藏在课桌下的手将纸条轻轻揉成团。 睡了一觉的邵鸽睁开一条眼缝,瞄了眼顾奈的笔记,不紧不慢地将课本往后翻了五页,照着顾奈的课本,随意划了几个重点后,再度趴回课桌上。 等她再度合眼,顾奈这才将手从桌底拿上来。 说不上来的,顾奈有时会很在意邵鸽的看法。 开学伊始,学校照例举行了为期十天的军训。 军训结束后,班上组织联欢晚会欢送教官。 一群半大的孩子喝了点啤酒,借酒劲疯玩疯笑,天天在背地里骂教官没人性的几个女孩子哭得又丑又凶,还有男生当众与班上女生表白的。 场面混乱至极。 顾奈偷溜出来,打算回宿舍早点睡。 谁知走到半道上,和采购零食回来的邵鸽碰了个正着。 “顾奈你快帮我一把,我要抱不住了。” 话音刚落,原本岌岌可危的家庭装薯片就掉在了地上。 顾奈连忙上手帮忙,“怎么没要袋子装?” “这不是提倡环保嘛。” 邵鸽一头利落的短发,笑时嘴角浮现两个梨涡,清爽利落中又夹带一丝冰凉的甜,很得人心的一个女孩子。 顾奈捡起地上的薯片,右手提着大瓶装的可口可乐,与她并肩往回走。 “我叫邵鸽。”邵鸽突然说。 “我知道啊。”顾奈诧异。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邵鸽揶揄。 “怎么会?我们同寝室啊。”顾奈瞪大眼。 “逗你玩的啦!看你,这么紧张。” “……” 顾奈愣住,接着跟她一块笑了起来。 “原来你蛮可爱的嘛,看你平时在寝室也不爱搭理我们,我还以为你嫌我们太闹了。” 顾奈心想,明明就是她们太活泼总让她插不上嘴,怎么就变成她爱不搭理人了呢? 顾奈张张嘴,最后勉强找了个理由:“我……有点认生。” 邵鸽低声笑:“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应该和什么人都熟。” “……” 过于直白的赞美让顾奈有点不知所措。 “顾奈?” “嗯?” “你有男朋友了吗?” “诶?!” 分卷阅读2 “看样子应该还没有。” 邵鸽笑了笑,说:“有个叫韩起云的男生跟我打听你,我有他的号码你要吗?” 顾奈当然没要男生的号码,要不然韩起云也不会大费周章在课上传来纸条。 早些时候,顾奈曾在训练场上见过韩起云一次。 因为顶撞教官,他被罚跑操场20圈。 学校新修的操场总长三千米,他从傍晚跑到月升,从一头漂亮的猎豹,沦为一条狼狈的野狗。 最后教官于心不忍,问他知错了没有,他就是不肯松口服软,连滚带爬地完成了20圈。 倔得很。 邵鸽怎么说他的? 玩世不恭,但骨子里是个好人。 并不优秀,但让人感到快乐。 但顾奈帮老师整理学籍档案时发现,韩起云其实是以本届最高分考进医学院的。 优秀得很呢。 邵鸽一定是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了。 也许皮相好看的男生总能更充分地被女生了解吧,一旦说起韩起云,女生们总是眉飞色舞,异常兴奋。 这其中又数邵鸽的消息最灵通,有关韩起云的一切,邵鸽都如数家珍。 但邵鸽的注意力也不总在韩起云身上,她对方圆五里内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都有“深刻”了解。 大学生活充满着新鲜的自由和迷人的动荡,而邵鸽的业余生活只有“看帅哥”一项。 她不仅自己看,还很热爱分享。 顾奈有幸在晚自习途中被她拉到走廊上,挤进一帮趴在栏杆前热议的女生中,一同围观从楼下经过的某位“帅哥”。 定睛看过后,顾奈觉得,邵鸽对“帅”的定义还是挺广泛的。 护理系女生多,班上仅有的几个男生都对顾奈有点意思,嘘寒问暖屡见不鲜。 但顾奈表现得像一块“铁壁”,刀枪不入。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很高尚,但顾奈对其他班男生也兴致缺缺,以至于邵鸽越挫越勇,不断在校内论坛找来新面孔,试探顾奈的审美取向。 看来看去,邵鸽还是觉得韩起云最为顺眼。 关键是,韩起云对顾奈也有那个意思。 在邵鸽看来,这对金童玉女要是不在一起,一定要挨天打雷劈。 这个红娘,她当定。 南辕北辙 后来,有人将班上联欢会的合照发到了校内论坛上。 帖子的标题十分夸张惹眼——“第二排C位的妹妹是谁,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讯息! 不到十分钟,顾奈的学籍资料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顾奈自己也看了照片,或许是军训期间防晒霜擦得勤,站在一群黑三圈的女生中间,她白的就像一棵刚剥壳的水煮蛋。 想不吸睛都难。 邵鸽酸的不行,干脆给自己的校内ID取名为“卤蛋1号”。 顾奈笑得肚子疼,扑到对面床上和她闹了起来,并给自己注册了一个“白煮蛋最爱卤蛋”的ID。 那天晚上邵鸽爬进顾奈的被子里要和顾奈一起睡,虽然挤了点,但顾奈没有拒绝。 两个女孩挨着脑袋说了半宿的悄悄话,临睡前,邵鸽突然说:“要不是韩起云人还行,我才不把你给他呢。” 顾奈没所谓,玩着她的手指说:“小鸽子,我不喜欢韩起云。” 顾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说服众人,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没法因为众人都看好,就去配合演一场郎才女貌的爱情戏。 有些时候,她能比韩起云更倔。 基修课上那张纸条石沉大海,并未浇灭韩起云的热情。 他总有办法突然出现在顾奈下课回寝室的路上,卖水果的路上,去图书馆的路上,上网球课的路上。 开学不到一个月,临床医学的韩起云喜欢护理系的顾奈,早已不再是秘密。 顾奈掐着嘴里塞满零食的邵鸽的脖子,使劲摇她:“你这个小叛徒!” 到处贩卖她的行踪! 邵鸽脑子里的水晃得叮当响,还不忘噘着沾满辣椒粉的嘴,上前朝气急败坏的顾奈索吻。 顾奈只能没辙。 这周四,为了躲避韩起云,顾奈提前下了晚自习。 洗完澡,她爬上上铺找吹风机。 正在阳台洗衣服的邵鸽问她作业写完没,她心不在焉地应着,将拨通中的手机放在枕头上,开始收拾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3 明天出行的行李。 衣服,泳衣,袜子,防晒霜,密封袋,速写本…… 电话终于通了。 爸爸抱歉地说他刚刚在工作室画图,手机调了静音。 顾奈有时会觉得,爸爸对她太客气了。 小时候带她出去玩,夹娃娃的机器需要投硬币,但他恰好没带,因为这种小事,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道歉。 诸如此类,她爱吃的点心提前卖完了,要道歉。 不小心踩到她刚种下的花苗,要道歉。 连偶然一次没赶上时间准点接她放学,也要道歉半天。 明明是个像刚晒过的棉絮一样温暖的人,却因为常常将“对不起”挂在嘴边,平添了几分懦弱,折损了他身为一个父亲的威严。 为免他又开始长篇自我检讨,顾奈干脆带过不提,说起这周末要和同学去泡温泉的事。 她对温泉并不感兴趣,但一想到可以去一个远离韩起云的地方透透气,她就顺口答应了邵鸽。 顾奈刚挂了电话,就收到了银行的转账短信。 她看着手机屏幕呆了呆,一声叹息飘到了月亮上。 爸爸呀,去泡个温泉花不了十万块的…… 汽车站新建不久,巨大的玻璃帷幕倒映着天空飘过的浮云,空气中隐隐散发着金钱堆砌的味道。 保洁开着清洁车徐徐经过,在大理石地板留下一道明亮的水迹,穿灰色衬衫的男生背着书包,低头迈过那道水痕。 窗口买票的队伍并不长,很快轮到他。 因长年累月重复机械的工作,售票员语气僵硬地问:“去哪儿?” 男生从钱夹抽出现金递进窗口,“春光镇,两张。” 售票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打,出票的机器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打印声,紧接着从窗口递出两张车票和找回的零钱。 男生收好车票和零钱,离开买票队伍。 上了巴士,司机停下玩手机,笑着跟男生打招呼。 车上座位一半已满,男生走到倒数第三排位置,摘了书包,拉上窗帘落座。 临发车前,一个身穿超短裙年轻姑娘悄悄提起男生的书包,试图和男生拼座。 孰料双手抱胸假寐的男生突然睁开眼睛,语气近乎刻薄:“有人。” 对方讪笑一声,只好另寻座位。 紧赶慢赶,顾奈终于赶在班车发车前十分钟赶到汽车站。 付完出租车费,手机提示电量已不足5%。 飘红的电量让她十分焦虑。 邵鸽的电话终于通了。 “喂,小鸽子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很是热闹。 邵鸽拉开帘子向窗外张望寻找,“我们已经在车上了,就等你了。” 顾奈一路小跑,直到在检票口被工作人员拦下。 她慌张地解释自己是学校包车的,同学都在等她。 工作人员狐疑看她,见她没有随身行李,将信将疑地放她进了站。 邵鸽捂住耳朵朝车上喊道:“你们稍微安静一点行不行?我都听不见顾奈说什么了。” 车上的打闹稍微消停了一点。 邵鸽一边往外走,一边往外看,“奈奈你进停车场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顾奈抬头查看头顶高悬的电子站牌,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发现所有站点都没有温泉山庄的字样。 她看了眼悬在头顶的站牌,对邵鸽说:“我现在在‘春光镇’这里!” 邵鸽把站台跑了个遍,也没发现顾奈所说的“春光镇”。 “我看不见你,你跟我挥挥手!” 顾奈依言举高手挥了挥,甚至还蹦了两下。 邵鸽环顾四周,急得直冒汗。 她支着腰喘气,浓重的尾气味儿熏得她有点头晕,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顾奈,你是不是跑去南站了?” 顾奈放下挥动的手臂,顿时整个愣住。 “集合点在东站啊奈奈!”邵鸽说。 为了这趟集体出行,班长特意拜托老师调了周五的课。 下午三点,所有人在汽车站集合。 本来顾奈会和邵鸽他们一起出发,但临行前接到邮局电话,说她有个从英国寄来的包裹即将派送。 她猜大概是姐姐给她寄了东西 分卷阅读4 。 她算过时间,取完包裹再去车站集合也来得及,于是让邵鸽他们先走一步。 鬼知道这座城市不止一个汽车站呢…… 不。 她早该料到会如此的,左右都等不到快递员出现时她就应该想到,心中那股不安不是没来由的。 邵鸽彻底急了:“奈奈,你没事吧?” 顾奈张了张嘴,却被事实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自己的钱包行李全在邵鸽那,她不禁苦笑一声,腿软得无法继续支撑她保持站立,只好抱头蹲下。 气若游丝。 “我没事。” 强撑的电量终于耗尽,手机自动关机。 記ィ主収藏御書屋導航站3ω點Ν二qq點CóΜ———— 二鲍:每天两章,日更4000哦。 学长好凶 戴鸭舌帽的男生提着半瓶矿泉水站在电子站牌下,他面前蹲着个缩成一团的长发女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过了一会儿,她扶着栏杆虚弱地站起来。 于是,世人看见了一种罕见的美丽。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犊羊般纯洁的脸。 大大的眼睛睁着,惊吓之意犹如一只刚破茧的蝶,飞舞间闪闪磷粉窸窣落下,像阳光里金色的尘。 美丽于她,似是无法自控的,她不得不为这份夺目时刻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喧宾夺主。 人们定定地注视如雾如露的她,看到不由屏住呼吸。 无奈,等男生回来发车的司机大叔从窗口钻出来,煞风景地骂道:“小姑娘,你倒是让让啊!” 顺便不客气地拍了两下喇叭。 顾奈被喇叭惊了一下,猛地撞上男生审视的目光,连忙抱歉让开。 身长似鹤的男生像阵从深渊里刮上来的风一样,凛冽而沉默地与她擦肩而过。 尽管男生的帽檐低得只露半张脸,但顾奈还是因为对方过分优秀的下颌线而灵光一现,脱口喊出一个名字:“纪修学长?!” 男生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并没回头。 长腿一迈,上了大巴。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顾奈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当顾奈登上大巴的瞬间,立即被所有乘客的视线团团裹住。 尽管有些窘迫,但鉴于手机已经黑屏,她只好深呼吸,追了过去。 “请问,是纪修学长吗?” 顾奈眼神乞求,期许他能抬头看她一眼。 男生置若罔闻。 司机大叔朝后催促道:“小姑娘,我们要发车了,没事你赶紧下去吧?” 顾奈看了眼司机,咬住下唇。 “学长?” 没等男生有所表示,司机又重重拍了一下喇叭。 顾奈惊了一下,红着脸低下头。 她青春美好,一张皮相瑰丽罕见,如果她愿意,轻易就能为自己谋取便利。 虽然她鲜少行使这张万能通行证,手段也称不上圆熟,但一出手就踢到铁板,难免叫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实在没招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闭上眼飞快地说明来意:“学长我手机没电了你能借我一点钱让我回学校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边上竖着耳朵看热闹的超短裙女也只听出个大概。 顾奈以为自己都这样低声下气了,男生至少会看她一眼。 结果,在“听”完她的请求后,男生取下脖子上的降噪耳机,不紧不慢扣住耳朵。 …… 这时,随车乘务带着最后两名乘客上了大巴。 司机懒得再问,直接关门,发动车子。 毫无预兆的倒车让顾奈晃了一下,为了给带行李去后排的乘客让道,她不得不靠边站着。 可即便她腾出了空间,还是无法避免被身材肥胖的花衬衫阿姨直接撞到了空位上。 男生的书包被她坐塌一块。 因为她的莽撞,男生缓缓睁开眼,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悦。 顾奈被这一眼看得连忙从座位上起来,缩着脖子将他的书包抖开摆回原样。 眼看大巴即将驶离车站,她不得不再次求助:“学长……” 男生略挑眉,终于:“我们认识?” 车厢因为男生的发问突然安静。 顾奈 分卷阅读5 咬住发干的嘴唇,思考片刻,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伸手拉开男生的耳机,嘴唇凑近,弱弱地自我介绍:“学长你好,我是泉大护理系的顾奈,很高兴……认识你。” 男生斜眼看着她那只胆大妄为的手,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顾奈紧忙松手。 看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借钱的。 那么—— “学长,你有充电宝……吗?” 她话音未落,男生凉凉的视线已经扫到,她一紧张,险些咬到舌头。 后排超短裙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左一个学长,右一个学长,当这在拍偶像剧啊?” 人群随之发出一阵窃笑。 顾奈整张脸炸红。 超短裙女翘着二郎腿不依不饶,半讥半讽装好心:“我说妹妹,你跟人借钱干嘛?是钱包被偷了,还是家里有冤情?” 顾奈摇摇头,傻傻辩称:“我手机没电了。” 吹破的口香糖在空气里发出响亮地“啪”一声。 超短裙女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笑容异常尖锐:“我倒是有充电宝……” 她话音婉转,点亮了顾奈眼中的火光后,又不负责任地将自己撇净:“可惜今天没带。” 顾奈愣了愣,五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 但。 “没关系……谢谢你……” 虽然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什么要针对她,但她并没有生气。 顾奈看着男生沉默的侧脸,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开始检票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检票的乘务逐渐临近。 终于轮到这排。 “你的票呢?” “我……” 乘务举着印章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动作,靠在椅背上无语望天,似在感慨都什么年代居然还有蹭车的? 一车人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龟缩着不敢回应的顾奈涨红脸,“那个,我可以在这里……” 下车吗? 车子转弯。 随着惯性,顾奈失神地跌坐在仅有的空位上。 这次,男生眼明手快地抢走自己的书包,避免再次被坐塌的命运。 顾奈刚想道歉起来,一份重量突然在她腿上坠落,压住了她的膝盖。 男生眼神冷漠,从裤兜里摸出两张车票递给乘务。 不明所以的顾奈不安地想起身,却被男生没轻没重地按回位置,他眼神警告:“抱牢。” “学……”长? “闭嘴。” “……” 乘务将盖过章的车票递给顾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俩一会儿后,歪头走开了。 顾奈呆呆看着那两张车票好一会儿。 嘤,学长好凶。 书包还你 大巴断断续续前行,偶有颠簸,但身边的男生始终睡得安稳。 在经过一座巨大的庙宇后,大巴开始在山间田野穿行,空气逐渐清新。 晚稻秋收后露出奶咖色的地表,残存的稻根像鬃毛刷一般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远方的群山脚下。 偶尔有一头牛,几只羊。 有点滑稽,又富有野趣。 顾奈支着头浅笑,虽然对此行的终点完全没主张,但于她来说,这种陌生跟去所谓的温泉山庄并无差别。 紧张和新奇全部褪去后,她不再坐得笔直。 空调出风口对准她露在牛仔短裤外的腿吹,吹得她仿佛血液都不会流动了。 她把书包放在大腿上挡风,虽然有点重,但总算好许多。 之后,她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身边这个叫纪修的男生。 学医的孩子没有一个轻松的,他年年拿奖学金,付出的努力恐怕是别人的十倍百倍。 难怪对人没有好脸色。 犯困时遇上张口就借钱的“无赖”,任谁都会有脾气的吧。 所幸,他睡着的样子不会那么令人害怕。 睫毛长长的。 跟小婴儿似的,散发着恰到好处的热气,引得顾奈忍不住想要靠近。 靠近,靠近,已经很近了,却总想更近一点…… 男生动了一下。 顾奈屏住呼吸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6 拉开距离,第三次帮他把蹭歪的耳机重新戴好。 他在听德沃夏克。 好巧,也是她喜欢的曲子。 座位间窄小的空间不足以令他的腿完全舒展,他需要不时调整姿势,才能让自己睡得不那么辛苦。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醒,看来真的很累呢。 书包有点沉,时间一久,压得顾奈两腿发麻。 她轻微地动了下,随着重心转移,包内发出一阵固体流动的声响。 顾奈好笑,难不成里面装了沙锤? 歪头看了男生一眼,又觉气馁。 他这样举校闻名的学神,恐怕KTV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尽管男生睡着了脸上也写着“别惹我”,但这并不能阻止顾奈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班车要开向天荒地老时,终点站却到了。 大巴缓缓驶入半新不旧的车站,仅剩的几名乘客提着行李鱼贯而出,很快人去楼空。 乘务提着水桶拖布下了车,紧接着司机也拎着装满浓茶的保温壶走了。 顾奈搓搓被空调吹得发冰的手臂,弯腰轻声叫醒男生:“学长,我们好像到了。” 男生没有醒。 顾奈抿唇,不敢再叫。 须臾。 傍晚残存的热气像长了脚一样缓缓爬上大巴,远处传来一道闷雷,大地随之震动。 男生犹如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重症病人般,在猛烈的电击后胸膛一阵起伏,终于睁眼喘气。 顾奈吓了一跳,抱紧书包躲在一边。 男生顶开帽檐扩大视线,修长的手指挑开窗帘看了眼窗外。 见他准备起来,顾奈连忙抱着书包乖乖站到一边。 男生看也不看她一眼,越过她下了车。 顾奈呆了呆才追上去。 亦步亦趋的走出车站,发现周围不止一家超市,顾奈不禁眼前一亮。 耶,得救了! 但。 “学长,你书包不要啦?” 就她顾着高兴的这一小会儿,腿长的男生已经走出老远。 男生回头看她:“你哪个班的?” 他怎么就变成她学长了? 顾奈猛地脚下刹车,与他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额,那个,我们同一个老师……” “谁?” 顾奈唯唯诺诺地回答:“病理学的马老师。” 马老师总在课堂上提起她的这位得意门生,且从不吝啬溢美之词。 作为泉大校内论坛里的知名神秘客,所有人都以“我手里有一张纪修私照”为荣,就算他已离校去医院工作,论坛里依旧不时会有他的旧帖被人顶到首页。 顾奈见过他登台领奖的照片,也见过他在食堂排队的侧脸,加上有马老师孜孜不倦的安利,以至她对他有种天然的好感。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脑子一热就想投靠他。 谁想到他是个六亲不认的呢? “马老师?”纪修站在一片逆光中,神情状似思索回忆,“不记得了。” 顾奈瞪大眼睛,“是马老师啊,马、唯、新,马老师!” 纪修一脸漠然,语气坦然:“这位马老师有必须让我记住的理由吗?” 顾奈塌下肩膀,暗气:你想把自己从暧昧的人际关系里摘干净也就算了,犯不着连自己老师都假装不记得吧? 好吧,她承认这个家伙很有骄傲的资本,大概在他的成长轨迹中,有不少女生为他写过情书,甚至在人迹罕至的深巷白墙,用粉笔大力涂抹他的名字。 可他这种不屑一顾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刻意地鄙视,顾奈就不得而知了。 要怎么解释他才肯相信,她只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还是算了,说了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行行行,既然人家连这仅有的一点交集也不承认,那就没话好说了。 趁早走人,省得碍眼。 暖黄的夕阳将男生坚毅的下颌线条柔化许多,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高傲,冰冷,不屑的。 令人退避三舍。 “呐,书包还你。”顾奈没好气。 纪修双手抄兜,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三十秒后。 顾奈干巴巴地收回手,这人几个意思啊? 分卷阅读7 “喂,我要回学校了!”她大声宣告。 纪修指指她身后缓缓开出车站的大巴,好心提心:“最后一班。” 顾奈大惊失色,拔腿就追。 没跑几步,她又折返,将手里书包往纪修怀里一塞,理直气壮地朝他伸手:“借我一百块。” 她想过了,就算马上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等开机兑出现金,那班车恐怕早在五里地外了。 还是现金管用。 “我没钱。”纪修说。 “骗人,你连书包都给买车票!” 男生的嘴角恶质地上扬,口气难得商量:“要不,你等我回家取?” 顾奈看看身后的大巴,“你家近吗?” 纪修想了想,慢吞吞地说:“也就一公里吧。” 误入歧途 5 当天最后一班大巴车带着它青色的尾气开走了。 尽管顾奈试图追了几步,最后还是向现实低了头,眼睁睁看着它越开越远,直到它消失在视线。 看她独自懊恼的样子,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好笑,纪修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一脸高深莫测。 即使她在失去理智后威胁他“你这么害我我跟定你了”,他也只是挑挑眉无所谓地说:“随便你。” 远处又一阵雷声滚滚而来。 夕阳下水彩画一样的小镇突然染上中世纪的黑暗,低低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从西南方向而来。 如果顾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会知道马上去超市给手机充电,然后叫车离开这里才是她的上选。 可她这会儿已经被纪修逼得有点失心疯,直言不讳:“听见那道雷了吗?高个子最好小心点。” 纪修将书包塞回给她,语带不屑:“真到那时,高个子一定会不顾一切抱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矮子。” 要死一起。 谁怕谁? 斗嘴都讨不着便宜,小矮子顾奈一脚踢开鞋边的石子。 大风至。 头顶的广告牌被吹得猎猎作响,停在路边的自行车翻到在地砸歪了车头,一条女士连衣裙不知从谁家的阳台随风飘坠。 地上的落叶和粉尘被风吹出流动的漩涡,走在前头的男生抬头看了眼天色,加快脚步。 帽子被风吹得有点压不住,纪修索性摘了,顺便等他的小跟班。 “如果我是你的病人,早死透了。” 没有嘲讽,不带讥诮,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平静。 顾奈啧啧称奇,这人怎么可以把难听的话讲得这么随意? 真是好本领! 紧赶慢赶,负重而行的顾奈终于在长上坡的尾端赶上他。 恰好碰上男生遇上熟人打招呼。 “纪修回来啦?” 纪修朝那人微微躬身,叫了一声某某姑姑。 姑姑前面带了对方的名字,可见这位姑姑并非他的直系血亲。 顾奈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朝这位姑姑微鞠。 姑姑看她一眼,这女孩虽只穿了最寻常的T恤配短裤,但依旧美丽得像个谎言。 好奇驱使姑姑向男生求证:“交女朋友啦?” 纪修瞥顾奈一眼,好似十分无奈。 姑姑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笑容暧昧。 状况外的顾奈对这邻里相亲间的应酬有着说不上来的不自在,她心里别扭得厉害,只想快些离开。 于是,她面对陌生人时流露的窘迫,就被误会成了别的意思。 姑姑笑眯眯地看着顾奈,眼角堆起一片皱纹:“瞧你脸红的,喜欢我家纪修有什么好害羞的?他生下来就是让女孩子喜欢的嘛。” 留下至理名言后,姑姑提着挎篮逆风而去。 顾奈呆若木鸡。 “他生下来就是让女孩子喜欢的嘛。” 嗤。 180℃的熨斗平稳地滑过衬衫领口。 天空落下的第一滴太阳雨坠落在干燥的泥土被种子牢牢抓住。 炙热的恒星走向死亡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白矮星。 女孩子们喜欢他,仿佛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触感,一条自然界规律,一则天文学定理。 理直气壮到好像喜欢他却完全不用怕受到伤害似的。 刚走进社区大门,雨点就砸了下来。 分卷阅读8 呼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围蹲在沙坑里的孩子们尖叫着散开往各自的家跑去。 顾奈不客气地将男生的书包顶在头上遮雨,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男生家的玄关。 面前站着一位举着锅铲的老人家。 “哎呀,不是告诉过你会下雨,没带伞吗?” 纪修换上拖鞋,身形晃动间露出了身后的顾奈。 “这又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老人家的一个“又”字,侧面验证男生确实经常“捡到”什么人就是了。 纪修并不解释,只说:“雨停就让她走。” 然后进了浴室。 面对老人家审视的目光,顾奈连忙迎合着点头。 老人家想起自己灶上还有饭菜,瞪了一眼顾奈,暂不作盘问。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流声,很久也没见男生出来。 老人家再次来到玄关,见顾奈仍乖乖站在那儿,手上还提着她孙子的书包,一副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除了漂亮以外,老人家觉得这女孩家教还算不错。 顾奈连忙叫人:“奶奶。” 老人家的目光从她的手机上扫过,撇嘴道:“你手机不是没掉吗?那是钱包掉了?” “呃……” 雨水顺着小腿线条流入鞋口,她的脚趾在微湿的鞋子里害羞地蜷缩。 这叫她怎么回答? 难不成如实告诉老人家,她是身无分文去错车站,实在不得已才缠上她孙子的吗? 老人家只会觉得这个女孩子笨到不行吧? 琢磨了半天,顾奈避重就轻地回答:“不是的奶奶,我手机没电了……” 老人家明显不信,但考虑到屋外滔天的雨势,终是在犹疑后发了话:“自己换鞋进来吧,电充好赶紧叫家里人来接。” 说完径自回了厨房。 顾奈愣了一下,遥遥道谢。 过了会儿,顾奈从鞋柜里选了一双女士拖鞋换上,轻手轻脚进了屋。 纪修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顾奈在大量消耗他家的卫生纸。 见他贸然出现,她做贼似的吓了一跳,小腿上沾着一片浸湿的纸屑。 纪修皱了一下眉,奶奶为了省钱又买那些廉价卫生纸了。 顾奈不知道男生为什么突然表情严肃,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但他并没说什么,转身打开抽屉,将备用充电器丢给她,拾起地板上的书包上了二楼。 莫名其妙。 顾奈朝他背影吐舌,在墙角找到插座,将黑屏已久的手机连上。 充到手机自动开机,奶奶端着红烧鱼出来,朝楼上喊:“纪修,下来吃饭!” 奶奶准备了三副碗筷。popo裙ΡO⒈⒏嚸℃OM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顾奈迫于男生的眼神压制,硬着头皮在餐桌前坐下。 用餐气氛安静到诡异。 奶奶即没问孙子最近的生活状况,也不向客人求证饭菜好不好吃。 像是为了打破这种沉默,老人家在她孙子即将空碗前,突然给顾奈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腹。 她大概不常有这样亲昵的举动,筷子刚落下没等顾奈反应就迅速收了回去。 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顾奈呆了呆,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在祖孙二人一致的高冷面前,最后她只是红着脸说了句“谢谢”,然后受宠若惊地将那块鱼肉吃掉。 我已经好几天没登上来了! 登不上! 有没有用电脑稳健登陆po的方法?要不然我没法更新了。 雨歇自离 吃完饭,顾奈很自然地被叫进厨房帮忙洗碗。 她苦笑,这祖孙俩爱使唤人的性格倒是一脉相承。 洗到一半时,在客厅看新闻的男生喊她:“你手机在响。” 她估摸着是邵鸽,忙擦干净手出来。 “小鸽子!”久违地听见邵鸽的声音,她夸张地湿了眼眶。“嗯,我没事,你放心。” “你在哪儿?我打隔壁寝室电话,她们说你没回去。” 顾奈偷觑沙发上的男生,放低声音:“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在认识的人家里。” “那你吃过饭了吗?” 分卷阅读9 “吃过了。不用担心我,你们玩得开心点。” “还说呢,我们刚到就开始下大雨,只好全窝在房间看电视了。” 顾奈微笑:“我这边也在下。” “那你怎么回去?要我让起云过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对了,我行李箱里有零食,等会我把密码发给你,你拿去和同学分掉吧。” 挂了电话,她把密码发给邵鸽,看电量还没充满,只好重新接上电源,然后乖乖回厨房帮奶奶洗碗。 这场大雨终于在一小时后停歇。 男生的邻居家搭了个简易雨棚,一旦下起雨来,就吵得不行。 客厅开着电视,播着男剑客和女侠们的爱恨情仇。 刀光剑影的特效声中,偶尔夹杂着清脆的哔啵碎裂声。 那是邱家奶奶给孙子剥核桃的声音。 插播广告的间隙,顾奈面前这盆核桃肉的主人曾下楼过一次,见她仍在,面露“你怎么还不走”的诧异。 多亏窗外的雨声大到让人无法忽略,男生才没把驱客之言说出口。 他进了厨房,稍后提着玻璃水壶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客厅,上了楼。 他奶奶则全心全意扑在电视剧上。 老式座钟本分地走着针,核桃碎壳逐渐堆满垃圾桶。 感觉到雨棚突然安静下来,顾奈走到窗边确认。 玻璃上凝着一片透亮的雨点,清凉的空气游蛇般从窗缝钻进来,凉凉地盘踞在她小臂上。 “奶奶,雨停了。” 奶奶掀起松弛的眼皮,视线略过老花眼镜的上缘,声音因长时间沉默而有些滞涩,她问:“要走了?” 顾奈轻声回答:“嗯。” “有人来接你吗?” 她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可以打车回去。谢谢您收留我避雨。” 虽然这位长辈既不和蔼慈祥,也不柔软贴心,反倒严厉地令人害怕,可她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让人可以放心去依赖。 大概是自己的祖母早逝的缘故,每每叫出“奶奶”这个陌生的称呼,顾奈的心脏都会被一阵电流击中,痒痒的。 “手机充好了?” 顾奈微笑,“嗯,好了。” “下次还来吗?”好像威胁。 顾奈警觉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奶奶看她一眼,有些似是而非的惋惜:“来吧,不然没人帮我剥核桃。” “诶?” 老人家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复又轻斥道:“傻不傻啊你?” 顾奈傻了几秒,不知不觉红了脸。 将剥好的核桃肉存进密封罐,收拾好客厅,顾奈正式和老人家作别,准备离开。 路过楼梯口,她朝楼上喊道:“学长?” 没有动静。 “学长,雨停了,我要走了!” 依旧没有动静。 走到屋外。 秋雨后冰水般的空气驱散脸颊莫名的燥热,顾奈搓搓手臂,心里的复杂说不上来是因为失望还是别的什么,眼神难以收回。 男生家的庭院也像寻常人家那样种了一些蔬菜瓜果,角落的鸡舍里窝着两只咕咕叫的老母鸡。 桂花树下传来一阵虫鸣,隐隐有幽香传来。 去年爷爷的学生送给她一株银叶桂,因为是观赏品种,花朵很少也很小,香气虽然不错,但要比起来,桂花中还是金桂最香。 就好比眼前这株。 顾奈家也有一座庭院。 早些时候,弟弟在电话里告诉她今年院子里的海棠果大丰收,妈妈做的果酱塞满了一整面柜子,只好派他家家户户去分。 说来好笑,高中毕业的这个暑假,别的同学都在吃喝玩乐,只有她一直关在家里干农活。 修剪玫瑰、采摘蔬果、除草施肥、早中晚三次浇水,两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当然,整个暑假她都浸泡在丰收的喜悦当中——吃不完的茄子番茄堆满筐,现摘现吃的无花果坠满枝头,还有沉甸甸压弯枝条的红石榴馋得路人心发慌。 只要够勤快,地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儿,以至于开学前一天她还在赶着收获六月播种的玉米。 等清除玉米地后,做好堆肥,然后种上洋葱、甜菜、芜菁和樱桃萝卜,她才放心地准备行李去学校报道。 男生家的院子种了几株秋葵,这个时 分卷阅读10 节已经长得一人多高,老到不能吃。 想到她之前在豇豆架子边上种了些红秋葵,吃起来口感更嫩爽,奶奶一定很喜欢。 也许她该好好记住男生家的门牌,回头好将种子寄给奶奶。 也许?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吧。 光是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种打扰,“礼尚往来”恐怕更是唐突了。 收拢整晚都在胡乱发散的旖念,顾奈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夜色里。 出了社区就是环镇路,沿线路灯偶有一两盏是坏的,好在走起来并不叫人害怕。 来往的车在清凉夜色中呼啸,并不好奇路边行走的少女而稍有停留。 要趁天色更晚前回去,顾奈只好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 接线员听完她目前的所在地,沉默了片刻,抱歉地告诉她,只能尝试帮她联系距离最近的司机,且并不一定能成功。 “那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顾奈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虽然风沙迷眼,但不难发现这座小镇并非穷乡僻壤,反而建设地颇具规模。 像是每个汽车站周边都会配备超市,饭店和宾馆一样,这座小镇也不例外。 若是出租车不来,她至少还有住宿的地方。 但最好还是不要啦。 或许是脱离了男生那令人窒息的笼罩,来时那个长到令她体力不支的上坡,这会儿走起来异常轻松。 夜风习习,十分惬意,她权当饭后散步了。 长坡下到一半,视线中出现一块硕大的霓虹招牌,宾馆的字样在夜色里闪烁,她一鼓作气飞奔而去。 断崖坚壁 7 又下雨了。 急雨犹如水柱一般冲刷着街道。 纪修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在床上坐了半晌,终于清醒。 此时距离顾奈离开他家已有半小时。 奶奶正在客厅关窗户,见孙子拎着一袋东西下楼,蹙眉问道:“这么晚你去哪儿?” “给陈叔送药。” 奶奶挑眉,反问:“这么大的雨?明天送不行吗?” 纪修换好鞋,在墙上挑了一阵,最后选了一把长柄黑雨伞,打开家门,一言不发地走进雨里。 奶奶追他到门边,被外面的雨势吓了一跳,只好刹住脚朝外喊道:“人带回来你自己安排啊,我可不管!” 男生沉默地消失在雨幕中。 陈家早就收到通知纪修这周会回来,但没想到他会踏雨而来。 他来的突然,陈家也没准备,临时收拾了几样土产,非要让他带回去。 乡间的邻里关系一向如此,纪修从不肯收药钱,对方就拿自己有的东西来抵偿。 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将东西收下,顺便搬出奶奶,说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热情的陈家这才放他离开。 但他并没马上就回家。 丰沛的雨水已将长长的下坡变成一条河流,宾馆的霓虹招牌在浓稠的雨雾中模糊成一片古怪的红绿色。 纪修撑着硕大的黑伞在宾馆外站了一小会儿,并未走进去。 风一吹,在屋檐下躲雨的顾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指被刚泡好的热奶茶烫到变成粉红色,摩挲间有些粘手,她将指尖伸到屋檐下接住落下的冰冷雨线。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她的指缝逃离,落在地上,溅湿她的鞋尖。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觉得自己今天过得好惨。 出租车公司迟迟没有联系她也就算了,还被卷土重来的暴雨彻底拦住了去路。 好在附近有家小超市还开着,可供她暂时避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超市很小。 犹如奥利凡德的魔杖店,恨不得在每个角落都摆上商品,让人转个身都困难,她哪好意思妨碍人家做生意,只好在外面待着等雨停。 奶茶喝到一半,手机推送了一条全市暴雨预警,紧接着顾奈明显感到雨势更大了。 细密的水珠一层一层覆上她的小腿,她往里躲,将地上的纸箱挡得严严实实。 纸箱外壳上印着某某品牌鸡蛋的字样,里头没有鸡蛋,倒是窝着三只刚出生几天的小猫。 小家伙们冻得直哆嗦,但超市老板说猫不是他家的他不管。 顾奈没办法,只好用报纸盖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11 住纸箱,防止飞雨打湿它们。 “你们的妈妈呢,它怎么没在身边保护你们?” 奶猫尚不能睁眼,发出一阵微弱的叫声,算是回应。 顾奈微笑。 不管猫妈妈出于什么原因没能守护在它们身边,她的想法总是乐观的:“幸好,你们还有彼此。” 夜深了,雨依旧不停地下。 除了超市老板的手机响了几次,根本没有顾客上门。 雨幕中,撑伞的纪修看见了那个站在孤灯下的少女。 她神情朦胧,安静中有种说不清的寂寞。 待人走近,顾奈终于看清男生的面目,来不及惊吓,怀里就被塞了两袋重物。 纪修收了伞,抖净雨水,双手抄兜走进超市。 超市老板刚锁上收款机,见进来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不由眼前一亮:“纪修?” 男生回以招呼,顺便扫了眼货架。 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两桶泡面。 “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关门了。”店老板很是殷勤。 结了账,纪修帮忙一起落下卷闸门。 店老板撑开伞建议:“坐我车回去?” 停在不远处的双排座小货车闪了两下灯。 纪修扫了眼孤灯下的顾奈,婉拒:“不了,不顺路。” 顾奈提着两袋重物站在灯下,表情仍在诧异男生的出现。 店老板顺着纪修的视线看去,敛起淡淡的笑容。 镇上少说也住着四五千人,店老板未必认识每一个,但他笃定顾奈肯定是外面来的。 初时以为她只是来躲雨,但她似乎一点都不急着走,店老板又猜她是不是在等男友。 一个多小时的揣摩下来,店老板得出一个结论:八成是闹离家出走吧。 店老板摇摇头,问纪修:“蹲这儿一晚上了,认识是哪家的吗?” 纪修没回答,沉声叫道:“顾奈。” 你过来。 顾奈磨磨蹭蹭地走到一高一矮叔侄二人面前。 店老板呆了呆,猛地反应过来,突兀地干笑两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您好。”顾奈朝店老板颔首,算是对他一晚上的照顾致谢。 “我说呢,我说呢。”店老板挠挠头,笑得像尊弥勒佛。 笑毕,十分识时务钻进雨里,“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小货车缓缓消失在雨雾中,奶猫们在雨声里轻声吟叫。 纪修撑开黑伞,恶劣地踢了踢她的鞋边:“走吧。” “去哪儿?” “你说呢?” 顾奈站住不动。 纪修回眸,“愣着干嘛?” 明知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坚持表态:“我想去旅馆住。” “你有证件吗?” 顾奈摇摇头,就因为没带证件,她才会被宾馆前台拒之门外。 纪修发出一声冷笑,耐心耗尽,兀自走进雨里。 “喂,我们走了,猫猫们怎么办?”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靠。 饶是顾奈脾气再好,也被逼得在心里骂了句菩萨听了也皱眉的脏话。 像是听见了那句脏话似的,纪修去而复返,巨大的黑伞像片黑云,出现在顾奈头顶。 但他态度很坚决,今晚捡她一个回去就够了,猫不行。 顾奈看了眼纸箱里的猫猫们,踌躇片刻,只得向当地恶霸势力低头。 “走吧。” 她十分气馁。 叹的不知是奶猫们的命运,还是自己的命运。 再度来到那个长到令人心生绝望的上坡,顾奈偷偷松了松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掌,喘着粗气提议:“学长?” “嗯。”应得很自然。 “我们要不要换一下?” 纪修拒绝地很干脆:“凭什么?” “……” 凭我是个女孩子啊。 不解风情的纪某人撑着伞径自往前走。 顾奈抱着两袋土产追上去,试着商量:“要不我给你钱?” 纪修回头,神色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头皮发麻,脖子直缩。 高大的男生犹如断崖坚壁,任凭海浪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12 拍击,始终沉默。 顾奈咽了咽口水,“对不起”三个字酝酿在嘴边,只差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但沉默到最后,他居然说:“成交。” …… 子弹清脆落地。 二鲍:今天一次性补齐4章哦 爱不爱我? 来都来了 8 一进玄关顾奈就蹬掉了鞋子,一个箭步越过男生,光脚冲进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三杯奶茶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觑。 解决完人生大事出来,客厅亮着灯,纪修正在擦头发。 听到动静的奶奶披着毛毯从房间出来,一点也不意外一小时前嚷嚷着要走的女学生这会儿又回来了。 顾奈叫了声“奶奶”,心虚地低下头。 纪修将地上的塑料袋提起放到桌上,对奶奶说:“陈叔给的。” 说完,转身去厨房烧水泡泡面。 奶奶的眼神犀利得叫人胆颤,顾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还愣着干嘛?想感冒吗?还不快点去洗澡?” 奶奶向来说一不二,没等顾奈反应,便接着发号施令道:“纪修,等会儿找件你妈的衣服给她穿!” 说完走人。 顾奈吐吐舌,这对祖孙性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 她垫脚走进浴室,确认了三遍门锁,才捂着胸口,背靠门板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快到诡异,呼吸短而急促。 镜子里的她被冷雨冻得面色发白,可耳垂却红得几乎滴血,她忙不迭捏住这两个“叛徒”,狠狠一掐。 于是,更红了。 为了方便奶奶独自生活,浴室里安装了一系列无障碍设施。 柜子里整齐摆放着一系列洗漱用品。洗发水护发素沐浴乳都是同一个牌子,绿方瓶,蓝方瓶,粉红方瓶。 未开封的牙膏、牙刷。 高档吹风机。 松软的白毛巾。 无火香薰的味道是英国梨和小苍兰。 顾奈拿起一把梳子,这个牌子她在姐姐的梳妆台上见过,不便宜。梳柄上用烫金印着主人名字的英文缩写。 这个浴室不像是个老太太的浴室,如此时髦的品味,这个家理当还有一位气质超群的女主人才是。 这个澡顾奈洗得有些久。 光是犹豫要不要用男生同款洗发水她就花了五分钟。 沐浴露也是。 直到热水将皮肤烫成了鲜荷一样的粉红色,她才感到心底的寒凉终于被驱散。 淅沥的水声持续了很久才停。 换气扇呼呼作响,浴室的热气逐渐被抽空,她擦去弥漫在镜子上的水汽,露出那个整个红扑扑的自己。 笃笃。 “谁?” “你在里面生小孩吗?”纪修隔着门冷冷问。 “才没有!” “洗那么久,等会出来结一下水电费。” 顾奈气笑,“你走开啦,我要吹头发。” 磨砂玻璃上模糊的黑影一晃,“衣服放外面了,自己拿。” “哦。” 黑影徐徐淡去。 顾奈拧开水龙头,连浇了三遍凉水,脸上娇滴滴的粉红色才褪去一些。 洗手台边摆着脏衣篓,里头扔着几件男生的衣服。 她打开一条门缝取走换洗衣物,试着问外头:“可以用你家洗衣机吗?” “交钱就行。” “……” 顾奈叹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等她把头发吹干,浴室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滚筒里的衣物裹挟着丰富的泡沫绞缠在一起。 那是她和他的衣物。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莫名又红了脸。 笃笃。 “什么事?!” “你上楼睡我爸妈的房间。” “……哦,好。” 等磨砂玻璃上的人影走开,顾奈在浴室里又磨蹭了一会儿。 临出门前,又穿上了浴袍,扎紧系带好让自己感觉安全。 客厅亮着灯,餐桌上的泡面已经不再冒热气,空气里弥漫着 分卷阅读13 一股速食品专有的调料味儿。 顾奈关了大灯,踮着脚尖上了楼。 楼道的墙一半雪白,一半米黄,墙角堆着塑料布和刷墙滚筒,看起来明天还有一天工的样子。 晚间剥核桃的时候奶奶提过一嘴,男生这次回来是专门查看装修进度的。 要不然他平时工作这么忙,奶奶也舍不得让他牺牲休息时间专程跑一趟。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大门紧闭,另一间大门敞开,里头亮着灯。 不用说她也知道今晚该睡哪间了。 男生父母的房间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有些老派,双人床豪华中透着点年代感。 为了防尘,有些家具蒙着白布。 床铺很高。床垫很软。床单是新换的。 顾奈挨着边沿坐下的瞬间不由自主地蜷起脚趾,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说不清的羞耻令她有种立即打电话让家里派人来接她的冲动,但同时她又十分好奇留宿的后果是什么。 手机显示当下的时间是23:35。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即将暗去的时候,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忽然想给邵鸽打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好一会儿,邵鸽始终没有接。 想想也是,已经这么晚了,小鸽子大概已经玩累睡着了。 顾奈认命地爬上这张于她来说奢气过重的大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管它呢。 来都来了。 隔壁传来尖叫时,纪修刚挂了妈妈的电话。 紧接着就是他的房门被敲响。 纪修不得已起床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赤足少女。 大抵是从床上直接跳下来的,她的足弓因惊恐而紧绷,十个圆润的脚趾抓着地面,趾尖泛白。 纪修皱眉看她,她略带哭腔解释:“那个房间,好像有‘脏东西’……” 语气因毫无根据的猜测显得十分虚弱。 但纪修冷冷说:“不可能。” 虽然他家是乡下的老房子,但奶奶一向注重防鼠患。 见他不信,顾奈只好强调:“都从我脸上爬过去了!至少有那么大一个!” 原来不是老鼠。 “你说蟑螂吗?” 那就更没可能了,他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蟑螂。 顾奈眼神犹疑,因为关着灯,其实她也不确定那个诡异的生物究竟是什么。 纪修双手抱胸,冷静得不像是头一回碰上这么滑稽的事。 他一副看穿她的小把戏的神情,凉凉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顾奈下意识瞄了眼他的房间,可纪修不带一点温度的视线,让她直打退堂鼓。 纪修看出苗头,毅然决然地转身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顾奈追上前解释:“你别不信啊!是真的!我一关灯它就跑出来了!我们换房间!” 纪修关上房门:“你想得美。” 顾奈半个身子探进门内:“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吗?既然这样,你去睡那间又有什么关系?” 男生没好气道:“我认床。” 顾奈想了想:“我给你钱!一百块够不够?” “???” 挨了一记眼刀的顾奈缩缩脖子,复又大着胆子要挟:“不换吗?那我回学校就告诉大家学长你怕蟑螂!” 男生怒而拉门,只是他还未上前拿人,就见对方逃窜时一头撞上了新粉刷的南墙,继而发出一声惨叫。 冲劲太大,额头甚至留下了一个粉白的印子。 蠢透了。 奶奶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口打了个哈欠,声音如一缕呛人的烟往上飘:“你们两个一晚上就没消停过,是要打仗吗?” 乱萤飞止 9 “奶奶,我房间有‘脏东西’!” 顾奈揉揉脑门上的包,第一时间告状。 由于过于害怕,她连回房间拿拖鞋都不敢。 “所以你就跑到我孙子房间里去了?” “奶奶!” 顾奈委屈巴巴地趴在楼梯栏杆上,疼得眼含两泡泪。 “奶奶,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老人家没理她,只问:“你说屋里有什么?” 分卷阅读14 “有蟑螂……”顾奈小声嘀咕。 奶奶没好气,“它能吃了你啊?” 是不会,可是很恶心啊! “奶奶,我去客厅睡吧。” “你是客人怎么能睡沙发?” “那让您大孙子睡沙发,我睡他房间?” 奶奶反问:“你也好意思?” 顾奈看了眼身后的凶神恶煞,咬住下唇,我好意思啊,很好意思。 但奶奶说了:“不许娇气,早点睡,明天给我走人!” 不多时,楼下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求助无果,顾奈再度看向纪修,并在对方关上房门前钻进了他房间。 先到先得,她不由分说掀开床单钻进被窝,并得意地朝他做鬼脸吐舌。 她哪里知道,纪修完全不憷她,房间是他的,床也是他的,他哪里会怕她呢? “喂!你怎么进来了!” 顾奈滚到床另一边质问。 纪修冷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也是哦。 但是顾奈坚持要培养学长的绅士风度,隔着被子搡搡他:“你去隔壁睡啦!” 纪修懒得理她,定力十足。 这种时候就要比谁脸皮更厚了。 人嘛,既然食五谷杂粮,就有屁股决定脑袋的时候,顾奈也不例外。 她手一上来就钻进了纪修睡衣下摆,一把捏住了他的腰肉。 除了远在英国的姐姐,顾奈上头还有一个哥哥。 顾奈年少失母,父亲忙于工作,她有一半时间与姐姐长大,一半时间与哥哥生活,与堂兄堂姐的感情很亲厚。 对付哥哥赖床不起,顾奈一向有自己的策略。 但纪修俨然是和她哥哥完全不同的物种。 哥哥这几年犯懒不肯运动健身,腰间已然生了懒肉,每当他赖床不起,顾奈伸手那么一抓就能抓到一把。 但纪修不同,纪修他腰上没有肥肉。 …… 场面有点尴尬,顾奈讪讪地想收回手。 但纪修没让。 纪修一把制住那只胡来的手,回首瞪视顾奈:“你要床,还是要脸?” “我要床。”顾奈认真。 反正她坚决不和神出鬼没的“脏东西”共处一室,那还不如杀了她。 纪修一脸不可置信,为小看她了自我反省了三秒。 本来换个房间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她非要表现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突然就不想谦让了。 他想了想,关掉灯说:“行吧。” 说着当即撒开她的手,背对顾奈拉上被子裹住自己。 轮到顾奈傻了。 她干巴巴地收回手,双手抱胸看着男生的蝴蝶骨像清晰的山脊一样沉缓地起伏。 客厅里的西洋钟一阵磕哒磕哒,然后敲了一声。 一点了。 顾奈那颗不肯睡的脑袋突然冒出一句诗词。 “隔岸垂杨青到地,乱萤飞又止。” 有一年,姐姐带她去日本旅行,她们因为贪玩错过了返程的末班车。 姐姐一向很有主见,不慌不忙地拿出睡袋,就地扎营。 夜晚湿润黑沉,树林深处总传来窸窣声,时近时远。也许是树叶在空中接触,也许是小动物在刨食。 她在山野之中静静地害怕着,每隔十分钟她需要叫一次姐姐的名字,确认姐姐的位置。 姐姐的耐心非比寻常,纵使困得不行,依然不胜其烦地回应。 无人添柴的篝火早早熄了,后半夜姐妹俩都被冻醒,索性挨在一起瞧星星。 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顾奈突然开始想念妈妈,但她一向克制,只允许自己想一小会儿,再多她就得哭了。 她是那种眼泪很多的孩子,典型的双鱼座,一个以多愁善感情绪丰富著称的水象星座。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奈问:“姐,你对阿越是什么感觉?” 阿越是姐姐的未婚夫,两人从青梅竹马到未婚夫妻,一路走来人人称羡,是对公认的璧人。 从“阿越哥哥”,改口叫“姐夫”,顾奈没有丝毫滞涩迟疑。 她甚至以为,这世上除了阿越,没人配得上她姐姐。 除了她姐姐,也没人配得上阿越。 但一场突 分卷阅读15 如其来的车祸,阿越仓促离世,什么话也没留给姐姐。 虽然嘴上不说,但顾奈知道,姐姐心里的伤口有如深渊。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那晚,姐姐睡眼惺忪,碎发在头顶四处支楞着,不修边幅,却又北极星般璀璨。 姐姐想了想,说了句日文。 顾奈日语太差没听懂。 姐姐只好写在纸上—— 隔岸垂杨青到地,乱萤飞又止。 对岸的垂杨碧绿,是春天,是夏天,是一年四季。 而你就像一只萤火虫,只想在它的枝条间自在飞舞。 回国后顾奈特意查了诗词释义,看完后心情有些复杂:姐姐尽爱诓我这个傻的,书上说的可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那时年纪小,即使是身边人的“喜欢”和“情深”,顾奈依然看不懂。 此时此刻,她却突然懂了。 她想,她需要一点音乐,或者一点声音。 “学长,你睡了吗?” 回答她的是凝固的沉默。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今晚实在冒昧,对不起。”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在更好的场合和他相识,或者干脆不要认识。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今晚的一切都又坏又难堪,她张牙舞爪得像另外一个人。 换回平躺的姿势,她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顾奈,是我的名字。” 尽管晚饭时奶奶问过她的名字,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小鸽子说,每叫一次我的名字,就像和全世界道一次晚安,她觉得这太浪漫了,所以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上了我,打定主意要和我做朋友。” 小鸽子真是个可爱的人儿呀。 顾奈兀自笑了一下,接着自言自语。 “Good night,我也喜欢自己的名字,学长你喜欢我的名字吗?” …… “纪修学长的名字其实,也很好听呢。” …… “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喜欢学长你呀。” …… 背对她的男生一动不动侧躺着,像是不感兴趣,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无所谓地笑笑,做了个深呼吸,吹走那根触得她眼皮痒痒的刘海。 又过了一会儿。 “学长,你可以把灯打开吗?我好像,还是会有点怕。” 啪。 灯亮了,光线洒满整个房间。 顾奈被明烈的光刺得呆了下,身边的男生依旧没有发声,只是缓缓将手收回被单里。 “谢谢你哦学长。” 纪修无言,呼吸缓和。 这让顾奈觉得他们之间的情感是节制的,绝不会有大喜大悲。 因为不管你多热烈,他都不会回应你。 他是真正的铁石心肠。 顾奈翻身背对他,长叹一声。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忽然再次渐大,很好地掩盖了她的心跳声。 代代单传 等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匀长,纪修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木质楼梯又老又窄,每踩一脚都会发出呻吟。 因为不安全,很久以前奶奶就被他禁止上二楼。 从厨房喝完水出来,不期然遇上站在房门口的奶奶,纪修的表情并无意外。 “睡不着?要不要给你冲点奶粉?” 奶奶的眼睛亮得吓人,将他从上自下打量了一遍:“她睡着了?” 纪修打开橱柜,取出一包奶粉,像是随口应道:“嗯。” “睡在你房间?” “嗯。” “你床上?” 纪修坦然地擦去洒在杯子外的奶粉,“嗯。” 奶奶皱眉,一脸狐疑:“真真和你一块长大你对她没感觉倒说得过去,这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又白又嫩,你也没感觉吗?纪修你跟奶奶说实话,你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纪修将杯子凑到饮水机接水口,热水冲开奶粉,香甜的气味顿时冲入鼻息。 他神态自若地用搅拌棒搅匀结块的奶粉,将杯子递给奶奶,顺便提醒“小心烫”。 奶 分卷阅读16 奶接过杯子抱在手里,冷不丁冒出一句:“纪修,奶奶想抱曾孙了。” 纪修无语地看老人家一眼,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未说,转身离开厨房。 奶奶追过来,说:“你哥哥被你妈养坏了,沾花惹草骄纵任性,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催了几次也不肯结婚,奶奶是不指望他了。反正你也知道,他会读书,心气高,一向看不上我这个老太婆说的话。所以纪修,奶奶就只能指望你了。” 纪家人丁单薄,子嗣不旺,到纪修父亲这辈都是代代单传,一点也不像爱生养的闽南人。 世上本没有纪修,是奶奶求神拜佛孜孜不倦,天上的神佛被她感动,才让她有了两个孙子。 纪家总算不是单传了。 老人家吃过苦,享过福,余生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两个孙子给她开枝散叶。 纪修从小养在奶奶身边,这话从小听到大,也不往心里去。 只是如今长大了,懂得避其锋芒,不伤老人家的心。 “阿细姐,我爸妈都还年轻,要不你让他们再努力一把?” 潜台词是:谢邀,婉拒。 奶奶瞪他,撇撇嘴,四世同堂的梦想再次落空,神色黯然地捧着牛奶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楼上,纪修去父母房间拿了顾奈穿的拖鞋回到自己房间。 见顾奈双脚露在被子外,蜷缩在床沿,他放下拖鞋,抽了两张湿巾替她把脚擦干净,小心放回被子里。 顾奈舒服的叹气,全程没醒。 钻进还温热的被窝,纪修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雨后的秋夜最助眠,藏匿于织物里的温暖比金子更珍贵。 纪修一向少眠,平素睡眠时长一般在四小时左右,同事都夸他能熬夜,天生适合当医生。 今天他已在车上睡了两小时,晚饭后又睡了两小时。 每天四小时的睡眠时间已达成,现在的纪修无所事事,在刷了一会儿手机后,他无聊到开始看顾奈睡觉。 值得一提的是,这女孩睡相很好。 规矩得像是从小有人调教一样,安分中透着一股可人的乖劲。 顾奈不是第一个躺在他床上的女生。 刘真真从来不客气,每次来玩都像狗一样,非得在他床上滚一圈,将他整张床染上她的气息才甘心。 但顾奈不一样,她有她的“不得已”。 这个女生像是从小被人呵护,极少收到伤害和冲击,被大量的爱包裹长到这个年纪,依旧保持一副天真的心性,很容易相信别人。 相信她面前的学长是个会借钱给她的好人,所以上了大巴。 相信春光镇没有坏人,所以一直在那盏孤灯下等雨停。 相信他是正人君子,所以敢上他的床…… 纪修虽不做坏事,但也绝非好心。 最初连拐带骗地把她带到春光镇,就没安什么好心。 恶劣的他很想给这个漂亮姑娘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个念头产生后,一整晚他都在想,她什么时候才会哭出来。 可惜她就这么心无杂念地睡着了。 在他的床上。 纪修支着脑袋侧躺看她,这女孩的五官和她的人一样“乖”。 一双眼睛总是水水的,委屈的时候十分楚楚可怜。 眉毛疏淡细长,瞧着没什么脾气。 皮肤也很好,大抵从没在上课时偷拿镜子挤过痘痘。 因为爱笑,嘴角总是保持上翘。 但睡着的时候不这样。 看来,还是个会在人前收起心事的女孩。 卧室开着床头灯,顾奈虽然睡着了,但也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至少感官在告诉她,光线会随着某人的姿势变换而有变化。 在她敛起气息开始装睡的瞬间,纪修已经发现她醒了。 他猜,她正在思考以何种方式睁眼,还是继续装睡直到他的凝视作罢。 但纪修没想放她一马。 “醒了?”他问。 顾奈嘤咛一声,翻身背对他。 演技之拙劣,叫纪修都懒得揭穿她。 就在她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时,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就如不久前她嚣张地掐他腰肉那样,这回她是被掐的那个。 不同的是,她的腰上有肉。 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纪修发出一记轻笑 分卷阅读17 ,哑着嗓子问:“怕了?” 顾奈屏住呼吸,想不通他意欲何为,嘴硬道:“怕你吗?那可没有。” 她甚至转过身来面对他。 只是刚转过来她就后悔了。 因为纪修的英俊是一种犀利,像高手挥出的飞镖,正中人心房。 但凡长得眼睛的生物,都不会质疑他这过人之处。 顾奈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双目睁圆,勇敢中透着挑衅,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怯。 纪修将一切变化看在眼里,他什么也不曾说,只是将手下移了一掌之距。 二鲍:下章doi 公布一下群号,防止我又上不来! 夜莺茶话会:15879181 desire 总所周知,女生穿裙子睡觉,隔天早上都会变成露肚皮的短打T恤。 睡裙是公认的睡衣界耻辱,除了好看和方便,一点也不防狼。 顾奈身上的法式连衣裙,眼下刚过屁股的位置。 所以,此刻纪修的手在她裸露的大腿上。 “你……”在发什么疯? 怕他胡来,顾奈只能用眼神抗议,希望他留住残存的人性,及时收手。 纪修蔑笑,坏到了骨子里。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喜欢你也不代表允许你乱摸我啊! 顾奈内心嘶吼。 纪修放肆地在她丰腴的腿肉上重重捏了一把。 女生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纪修看在眼里,手依旧没撒。 他得承认,他有些留恋这块肉的手感。 顾奈潜意识觉得学长再坏,总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坏事。 当那只手游移到她大腿内侧时,她险些羞愤致死。 显然,她低估了人性。 最初,纪修只是抱着吓唬吓唬她的想法。 但此刻不再是。 身体的变化显而易见,不容忽视。 他得承认自己有了欲望,有了冲动。 想去征服,去挞伐。 去毁灭,去破坏。 顾奈一动也不敢动,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开口尖叫,深怕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奶奶还睡在楼下! 察觉她把双腿夹紧,大胆的探索不得已终止,纪修终于抬眸看她。 尽管毫无睡意,但声音依旧染上了深夜属性,变得魅惑而勾人。 “你想接吻吗?” 现在……吗? 顾奈震惊地看着他,一瞬不瞬,生怕是自己出现幻觉。 纪修了解她就如同了解自己那样,他重申那个跌破人眼镜的提议:“你想接吻吗?” 顿了顿,又补充:“和我。” 毫无疑问,顾奈没有接过吻。 她非但没有相关经验,光是面对这个提议就已经不知如何反应。 然而纪修就像勾魂使者那样,在她发呆期间,加重了这个建议的诱惑性。 “或许感觉不会很好,因为我也是第一次。” 他看着她,眼底仿佛有星辰。 几乎是没有迟疑的,顾奈抬起上身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记,然后龟缩回原位。 如果不是嫌太没骨气,她还会缩进被子里当鸵鸟。 纪修被她的所作所为罕见地愣了一下,三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叫接吻吗?”他耻笑。 “怎么不算?”她据理力争。 纪修没说话,他抬起上身,以更快的速度掠夺了她的嘴唇。 顾奈吓到想尖叫,却被他趁势而入,男生的舌尖顶开她的齿关,没费多大功夫就占领了她整个口腔。 他攻讦,占领,调戏。 他教导,传授,温存。 顾奈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被子因期间的挣扎下滑至腰间,蜷缩在胸前抵抗他贴近的双手,在一种异样的温柔中卸除武装,来到男生的脖颈,背脊。 她隐隐觉得这是禁忌的,不对的,但她没有力量去抵抗这份温柔的侵袭。 他事先预告过,这个吻可能不会感觉很好。 他骗人。 他根本就很会! 分卷阅读18 就像十几年来口袋里都藏着一个迷你顾奈一样,一等有空就拿出来练练! 女生寝室熄灯后会聊的话题,基本不是八卦就是明天吃什么。 有一次舍友小章说起她的高中男同学,平时文文静静的一人,学习也很好,谁知大学才三个月就和女朋友搬出去住了。 小章是复读生,同届的同学都比她提早体验到了自由放纵的大学生活,诸多小道消息传进高复班教室,总叫性格保守的她匪夷所思。 但邵鸽听完后不屑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学霸私底下欲起来才可怕呢。” 学霸私底下欲起来才可怕呢。 的确。 顾奈眼前这位学霸,第一次亲她就直接把她从不会教到很会,甚至举一反三…… 顾奈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意识飘忽,双手来到纪修颈间胡乱搜寻着什么。 也许是她薄弱的意志力,也许是他对她酝酿的丁点儿爱意。 舌尖完全被包裹,混合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偶然间柔软被尖锐的牙齿磕到,也不能使她清醒。 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纪修。 作为一个医生,他很清楚过度呼吸带来的后果,血液氧饱和会导致碱中毒,严重者会导致晕厥。 他最后吮了一下她的上唇,嘴唇离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与她错开呼吸。 急促的喘息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突兀,顾奈红着脸,抱着他的头不敢动。 纪修闭眼轻抚她的脸颊,饱含情欲地在她耳边呢喃:“记得吐气啊,笨蛋……” 顾奈红着脸,掀起眼睫偷看他。 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几次调整角度试图亲近,每当嘴唇即将触碰到她时,又理智地远离。 什么最折磨人? 若即若离最折磨人。 几乎融化在他的热气里的顾奈,难耐至极,主动拉下他的脖子,抬起下巴贴上他的嘴唇。 温热,柔软,干燥。 她探出舌尖,使之更温热,更柔软,更湿润。 纪修放手让她探寻和尝试,享受着她的主动。 但没过多久他就收回了主动权,再度占有她。 “呜……” 一记呻吟从顾奈喉间冒出,像在表达她的不满,催促他给予更多,更多。 纪修翻身叠压住她,一边热烈地吻着她,一边拉起裙摆,绕过后背,解开她的内衣暗扣,手指挑开衣物的阻隔,干燥的掌心来到她柔嫩饱满的胸部。 纪修的手很好看,顾奈趁他在大巴上睡着,暗自和他比较,发现他的手指居然比她长了两个指节。 这么大一双手拿手术刀,该有多灵巧? “呃……我疼……” 因为他骤然的收紧,顾奈抗诉。 纪修松开五指,指间溢出的乳肉流沙般从他指缝逃脱。 顾奈勉强找回一点理智,夹臂撑在他胸前,咬住下唇,像在犹豫这么做的对错。 纪修右手托着她细长的脖子,左手从裙子领口穿出,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留下齿印的下唇,像在思虑什么。 “你……” 察觉到那根抵在自己腿间的硬物,顾奈惊讶到近乎失声。 —————— 不好意思,这两天一直上不来 氪金学会翻墙了,今后应该会很稳定。 求珠珠 100珠加更一个免费章节~! Reckless 纪修手指离开她的下唇,勾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轻啄。 大概是身高的缘故,他习惯了垂着眼皮俯视看人。 犹如一尊高居庙堂之上高傲而慈悲的神佛,悲悯,又不屑。 可一旦这高傲的表情沾染情欲,他反倒更像个稚气的孩子,因为没从大人那里讨到好处而暗自赌气。 令人看了忍不住就想哄哄他,哄到他开心为止。 顾奈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明显不如之前强硬,甚至小心翼翼求证:“你,生气了吗?” 他侧过头,双手从她身上离开,捉开她的手臂,霸道地按在枕头上,孩子气地埋在她颈窝里深呼吸。 “没有。” 没有生气。 他只是生平头一回在与不堪一击的意志力做斗争,他不想输。 但欲望迫切。 b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19 r 就像一个孩子站在新糊好窗户纸的门前一样,蠢蠢欲动的手指,总是想要搞破坏。 顾奈不是很懂他的立场和迟疑,她只知道他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老实说,她并不讨厌他的触碰。 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突然愿意靠近,任谁都会忍不住受宠若惊。 更何况,顾奈自觉喜欢他。 和“见过照片就芳心暗许”的男生同床共枕,就像是圣诞节许的愿被实现一样。 就算理智告诉她这不对那不对,但情感上她已经完全倾向了他。 她喜欢他的吻。 很喜欢很喜欢,超喜欢! “纪修?” 埋在她发间的大男生“嗯”了一声。 顾奈试着收回枕边的手,翻身坐到他腰上,伏低上半身,侧脸贴在胸前。 “我重吗?” 纪修双臂环紧她,带着她一块往枕头上靠。 松软的床垫因为剧烈的动作,像海浪一样起伏着。 他调整好令双方都舒服的姿势,自己靠在床头,任由她坐在腰间,窝在他怀里害羞。 身上的温热和重量让他突然想起念高中时抱过一次老师的女儿。 小女孩五岁大,幼稚园放学后被父亲送到学校等她妈妈下班。 纪修提早交了试卷离开考场,被老师叫住帮忙照顾她女儿。 纪修不懂如何跟小孩相处,但小女孩要他抱抱,他就抱了。 小女孩肉乎乎的小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枕在他肩膀上窃笑,像是占到了什么便宜一样。 老师监考结束要带她回家,她还不肯了。 说:“哥哥也回家吗?回我的家?” 真是人小鬼大。 眼下抱着顾奈,他奇异地对她产生一种介乎女儿和女人之间的错觉。 “又纯又欲”这个词,恐怕就是在说她吧。 顾奈窝趴在他怀里画圈圈,“说真的,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这个问题盘踞在她脑海一整晚,本不该问,但现在都亲过了,好像又可以问一问了。 她的头发,身体,带着他熟悉的香味,抱着她,就像埋进一块巨大的香草奶油蛋糕里。 足以令人幸福到昏头。 纪修勉强抓回分散的注意力,回答她:“你走不了。” 因为他了解春光镇。 顾奈因为他的霸道发出一记轻哼。 但一想到他或许也有一点点喜欢她才会冒雨去找她的可能,她又觉得在这种气氛下不必和他顶嘴。 “所以,你其实是有在担心我的,是吗?” 这个问题纪修没法回答她。 只要他开口,他就输了。 他不会允许这个傻瓜从此以后就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的。 他是谁? 他是纪修。 虽然知道他性格如此,但顾奈还是有被他的沉默打击到。 承认关心她在意她会死吗? 她动了动,凌乱的内衣肩带缠住肉很不舒服。 “你扭什么?”纪修皱眉。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内衣……” “……” 经过一番努力,她成功解开肩带,从裙子领口取出内衣,泄愤似的扔到一边。 纪修看了眼那小玩意儿,没有海绵的薄纱款,纯白色的,不带钢圈。 顾奈的举动,好像在和他较量谁的胆子更大,又似乎是在报复刚才他的不回答。 虽然很幼稚,但纪修还是为此挑了一下眉。 不是他自夸,他的情绪稳定近乎冷血,普通场面根本吓不到他。 顾奈以为她的内衣会刺激到他,但事实上并没有。 真正刺激到纪修的,是她紧贴在他胸前的两坨热面团。 像是故意的,她还总是不自觉想找到令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扭动间,臀部触及他隆起的睡裤,顾奈这才愣住,消停了。 纪修提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下巴抵在她发顶叹息。 “你怎么了?”她问。 “想做爱。” 顾奈被他的诚实吓到,双手搭在他肩头,抬起上身,眨眼问他:“和谁?” 明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20 知故问。 当然是,“和你。” 他用一种“这下你满意了吧”的眼神看着她,这让顾奈有种说不上来的自得。 如果她长了尾巴,说不好现在就在背后狂摇了呢。 “那……试试吗?” “你不怕痛?” “我想要你……而且……我在安全期……” 她以为他在担心她会怀孕而不敢。 毕竟,他不是那种会在钱包里准备避孕套的男生。 但纪修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松开她,握住她的肩头推开半身之距,目光灼灼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语气堪称严厉。 如果你在意一个人,就会变得小题大做。 对方稍微说话刺耳了些,你就觉得受了重伤。 顾奈看着他,像坐在仙人掌上一样不安起来,连呼吸也不敢了。 姐姐小时候背着家里大人看琼瑶,被发现后姐姐对她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禁书,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战争时代里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卫国战斗,而这时候,一个流落异乡的女学生爱上了自己的老师。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对当时的女学生来说,每天能和老师说句话对她来说就是比天还大的事。 姐姐说:“奈奈长大了也要勇敢去爱一个人啊,姐姐会帮你的。” 但这里没有很会安慰人的姐姐,顾奈隐隐有些委屈地想哭。 她无非就是诚实勇敢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他为什么那么凶? 顾奈捂住耳朵,别扭地靠在他胸前啜泣起来。 见她憋红了眼眶,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花,纪修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手从她耳畔拉开:“是不是只要是男人,都可以上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无需再怜悯。 dolce vita 纪修将人从身上推下去,反压住。 跪在她腰侧,挺起上身,抓住睡衣领口一把揪掉,扔下床。 形势瞬间逆转。 措手不及的顾奈怔怔看着纪修的身体,隔着一层荡漾的水雾闯入视线。 她生生噎住不敢呼吸。 男生肩宽腰细,腹肌线条削瘦,恰到好处地散发青春少年感。 顾奈吞吞口水,目光顺着他的人鱼线落在散落开的白色裤绳上,宽松的运动裤被夸张地顶起…… 纪修自下而上脱掉她的裙子,但没有完全脱掉,在那双丰满圆润的乳进入视线后,他就顾不上别的的。 被衣物蒙住头的顾奈虽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迟来的害羞涌上心头,她怯怯地夹臂抱胸,试图阻挡。 但,完全没有用。 她这动作,只会将那两团丰满挤出肉欲,更刺激人眼球。 差点被这家伙逼疯的纪修捉开她的双手,摁在床上。骤然身高的体温在告诉他,他的眼睛和大脑很喜欢这具身体。 她很白。 或许因为年轻,连容易沉积色素的腋窝都是雪白一片。 有些女生有肋骨外翻的问题,她没有。 而漂亮的肋骨只会显得她的腰更细,胸更大。 湿润的舌尖触及乳头的刹那,顾奈条件反射似的蜷缩起来,但男生强硬的压制,让她根本无处逃脱。 “嗯……” 顾奈柔柔的娇喘一声,过电般的酥麻从乳尖扩散至全身,像是琴弓搭在琴弦上拉奏乐曲一般,震动的频率丝丝缕缕,连脚尖也蔓延。 “纪修,纪修……” 她漫无目的地叫着他的名字,脚跟擦过床单,膝盖并拢夹住腿。 男生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对待女生的乳房,除了舔舐,吸吮,揉捏,他很快发现还可以用舌尖戏弄。 离开湿润口腔的乳尖加深了一层粉红,在冰凉的空气中骄傲挺立着,纪修用食指将其按压,换了另一只来舔吸。 他一上来就像要把雪媚娘吸出馅一样用力,不堪一击的顾奈在瑟缩中挺起胸脯,难耐呻吟:“纪修不要——” 她胡乱抱住他的头想要推开,但充耳不闻的纪修在察觉到她刚才的反应其实是一种高潮后,故技重施,用了同样的力度再次去吸吮她的乳尖。 “不要!不要!” 顾奈染着哭腔挣扎起来,蒙在头上的 分卷阅读21 裙子终于挣脱,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柔软的碎发贴在她饱满的额头,眼眶盈满水汽,犹如溺水得救的人大口喘息。 “纪修不要!”她拉过一点被子挡在胸前,可怜地恳求。 初次体验陌生的情潮于她来说是一场可怖的经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装满水的气球,突然就被尖锐的针扎破了,水淌了一地。 好狼狈。 纪修拉开她掩耳盗铃的被子,她越挣扎,他越发压得紧,直到她无处可躲,流露认命的委屈神色,他才捧住她布满泪痕的脸,灼灼的气息打在她耳畔:“别怕,你只是高潮了。” 顾奈缩着脖子看他,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 “你胡说……” 高潮是这样的吗? 哪有人被吃了奶就高潮的? 纪修额头抵着她的,背脊隆起,胸膛一阵震动。 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下这姑娘被人生第一次高潮给吓呆了。 虽然笨得很,但过于敏感也不是她的错。 这至少能说明,她的身体并不像她的嘴巴那么厉害。 什么“我想要你”,“我在安全期”,统统都是纸老虎罢了。 是他误会了。 她的反应告诉他,在他之前,根本不曾有人品尝过她的美好。 “顾奈。” “嗯?” 他拉过她的手,微抬二人紧贴的下身,命令:“抬腿。” 顾奈下意识听随,屈起右腿。 纪修挑开她内裤边缘,捉过她的中指,去触碰她腿心的那片潮湿。 那个地方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曾触碰,在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多色情后,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 指尖上那缕银亮的湿,就是她经历高潮的证据。 顾奈整个人怔住,既感到恶心,又觉得羞耻,整张脸都憋红。 纪修握着她的下巴,拉开她被咬住的下唇,俯身亲了亲她,在她耳边道出一个事实:“你的左胸,比右胸敏感。” 说着,他低头叼住那粒粉色蓓蕾,含在嘴里吃了起来。 少年人哪懂什么细水长流,只会恣意放纵。 他贪婪地吸食她,在她身上到处点火,好似要焚了她,又狠又决绝。 “嗯……嗯……” 又舒服又害怕的快感遍布全身,顾奈难耐地扭动,压抑地低喘呻吟。 她微张着嘴,口中盈盈,眼眸半睁,发丝拂面,人前的乖乖女,彻底沦为了食人精魄的妖邪。 饱满的乳房因为他的不知轻重,留下一道道红色指痕,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柔软的肚皮,激得她不停抖动战栗。 纪修离开她的乳尖,用湿润的舌丈量她身上每一寸。 舌尖越过精致的肚脐,视线里出现她的三角区。 纪修眸色渐深。 他嘬了一下她的小腹,左手来到她腰后,毫无预兆地将那条白色内裤褪去。 顾奈想逃,但起念的同时,纪修已经握住了她的膝头,将之向两边分开。 两腿被羞耻地分成一个M字,顾奈捂着自己眼睛,向他求饶:“你别看。” 纪修犹如失聪,诧异于她连腿根都是雪白的。 阴阜上只长了些许淡色毛发,肉粉色的小阴唇薄薄的两片,像刚发育似的。 顾奈挣扎着想把腿心合上不让他看,就算再笨,她也知道不该如此放肆地张开下体任由参观,这太变态了。 “纪修……” 她依旧捂着自己的脸,小声求饶。 纪修呼吸沉重,带着促狭的笑意:“怕了?” “好丑,你不要看。”她弱弱的说。 粉色肉缝跟着收缩了一下。 纪修轻笑,手指拨开那条肉缝,露出阖在里面的孔洞。 “不要摸!” 纪修松开她的腿,任由她把腿心合上,重新压在她身上,轻声呢喃:“不丑。” 话很确定,顾奈这才睁开眼睛不再当鸵鸟。 纪修整理着她汗湿的碎发,神情之温柔,前所未有。 顾奈一时看呆,反应过来又害羞的埋在他颈间说:“关灯好不好?” 关灯就看不见了。 分卷阅读22 纪修扬唇,学她的口气说:“学妹,我会怕啊。” 顾奈:“……” 纪修忍笑拉过被子裹住两人,舔舔她可爱的耳珠,“这样有好点吗?” “……嗯。” 就是太热了。 尤其是他,热得像块烧红的炭,都快将她烫化了。 wet n wild 顾家人多,顾奈和兄弟姐妹相处起来都很自然,平时睡觉几乎不锁门。但为了避免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她从不裸睡。 眼下光溜溜地和一个男孩子抱在一起,就算不觉得自己出格,但感觉上还是有些古怪。 “纪修?” “嗯。”纪修闷哼。 “你……”难道就一直这么硬着吗? 但这话她实在问不出口。 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纪修将危险的下半身远离她一点,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顾奈侧躺看他趴在床上,目光落下他的唇瓣上,柔柔问道:“会不会,很辛苦?” “嗯。”纪修吸气,扭头换了个方向。 顾奈看着他凌乱的后脑勺,“我能帮你什么吗?” 纪修忍了忍,拒绝地很干脆:“不能,你太小了。” 如果她的胸有28岁,那她底下的洞只有14岁。 硬来的话,绝对会受伤。 顾奈并不了解他的顾虑,她只是觉得,他一直这么忍着,好像有点惨。 “那,如果我用手呢?” 闻言,纪修杀人的视线再度降临。 他压低了声音,带了一点恼怒的嗓音十分恶劣:“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没有谁。 只是小鸽子说男生其实都被下半身控制,有时根本不是能不能忍的事。 邵鸽高二就交了男友,顾奈看过男生的照片,从长相上来说,挺书生气的那么一个人,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到禽兽。 但邵鸽说:“你啊,别看他一副只知道读书的样子,其实呢,游戏打到一半也会突然硬起来,然后就开始摸我……” 之后就做了半小时。 这话听着让感情一片空白的顾奈很受冲击。 原来男生想做那件事,根本就无关爱情的啊。 既然学长也是男生,那应该也差不多的吧? 况且,他好像已经硬了很久了。 再忍下去,不会爆炸吗? 看她拼命摇头,纪修的表情稍稍有所缓和。 他凑过来飞快地啄了一记她的眉心,闭眼闷哼:“少胡思乱想,早点睡。”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那里湿湿的,我想洗澡。” 半夜三更的,任谁听了这种无理要求,都会觉得她欠打。 但纪修一向沉得住气,他拉过她的手,发现她手心的确都是汗,可见,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大胆。 纪修没有同意她洗澡的请求,只说:“你乖一点,奶奶觉浅,会吵到她。” 顾奈想了想,也是,光是下楼就是一番大动静。 纪修揉揉她的脸颊,“会很难受吗?” “不会……我只是担心,会弄脏你的床单。” 居然是这么乖的目的吗? 纪修翻身过来将她抱进怀里,将她的左腿抬起搭在自己腰间,左手顺着她的背脊往下,路过臀瓣,抵达她潮湿的腿心。 那里湿乎乎一片泥泞,她娇气爱干净,想来的确会很不舒服。 “以前没有这样过吗?”他柔声问。 顾奈埋在他胸前轻轻应了一声。 纪修低头亲亲她裸露在外的肩头,修长的中指在她花穴口摩挲打转,大拇指按住她的阴蒂,时轻时重地按压着。 顾奈抱着他的背喘息起来,酥麻的快感还在其次,他的手指进入了身体这个事实更能刺激她。 她软软的唇贴在他胸前,胡乱探出舌尖滑动起来,也不知在品尝什么,只是觉得“吃他”是一个本能动作。 胸前传来的瘙痒让纪修一记急喘,她这下意识的挑逗并不包含情欲成分,此刻在她嘴边的若是根鸡腿,想必她也会拿来啃一啃。 而她的牙痒痒,多半是基于他的手指在她体内作祟。 狭窄的甬道炙热,汁液淋漓稠密,像 分卷阅读23 个刚爆发的宇宙,几乎将他的手指融化。 本来就紧,她还在不停缩紧,几乎叫他寸步难行。 他不得已抽出中指,并入食指一块扩充。 顾奈濡湿的舌头还在他胸前打圈,由于他精瘦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块滑不溜秋的溪石,很难找到着力点。 与其说是求欢,还不如说她孩子气发作在跟人撒娇。 “嗯……”她的唇舌骤然离开他的身体。 纪修的手指触及某个点,她皱眉控诉:“好痛!” 纪修不疾不徐抽出手指,掐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他不留指甲,但也难保有意外。 虽然怀疑可能碰到了她的处女膜,但他并不十分确定。 “很痛吗?”他小声询问。 顾奈推开他的手,态度很坚决:“我不要手指了,你弄痛我了。” 纪修没再继续。 她是那种会忍耐的女生,如果连她也忍不住喊痛,那就是真的很痛了。 因为过于贴近,顾奈对抵在自己下身的那份坚硬感知更清晰了。 为了给勃起的性器留够空间,纪修将睡裤宽松到最大限度,这倒给她提供了便利。 轻轻一拽,她就成功进入了那个私密空间。 只是刚进去她就呆住了,哎呀,这个人怎么不穿内裤啊? 纪修“嘶”一声抽气,低头看她,僵硬的声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拿出来。” 顾奈听话的把肉棒掏了出来。 纪修只觉眼前一黑,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才说:“我叫你把手拿出来,没叫你把它拿出来。” 他一凶,顾奈就乖得很。想了想,她再次握住他的性器,预备放回裤子里。 这下纪修彻底服了,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子,没让她撒手。 既然她胆子那么大,就让她握着好了。 手无法离开,顾奈抬起头看他。 他的呼吸轻轻浅浅,如在咏叹。 他应该是……感觉到舒服的吧? 饶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充其量只是年轻的荷尔蒙在作祟,根本够不着爱情的边角,但他的不排斥,已经足够令顾奈五迷三道。 蜜色灯光里,他敛着眉峰嘴角,在这段充满不确定的关系中,扮演着主导者的角色。 比起欲望发泄,他的忍耐让顾奈觉得,他更像是个抱到心上人的少年郎,不安中夹杂着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就像她一样。 一想到这里,顾奈就什么都不怕了。 女生在他性器上上下滑动的手只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就令他不满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顾奈头抵在他胸前支吾:“它好像,越变越大了……” 纪修放开她的手腕,眼神释放“我允许你自由发挥”的讯号。 顾奈松开他滚烫的性器,将整根按在他小腹上,湿滑的龟头刚好抵到他的肚脐眼。 好……长啊。 Nude pop 也好粗。 都快赶上她家做素鸡的模具了。 她得掐紧了,才能勉强将它握全。 可是这样他就会很痛,她看见他偷偷拧眉了。 她的好奇心昭然若揭,纪修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只不过她无意识的丈量和观测,更像一种挑逗,弄得他实在很舒服。 舒服得他懒得开口讲话。 “你有没有想射呀?”顾奈一脸天真的问他。 她已经玩了很久了,除了性器变湿以外,他怎么都不吭声呢? 这家伙真是…… 纪修咬牙:“没有。” 完全没有。 离射出来还早着呢。 “可是我有点累了……” 侧躺的姿势并不方便她取悦她,短短几分钟,她感到度日如年,忙活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她索性推开身上的被子,赤白的上身整个暴露在空气中散热。 纪修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动作间利落地脱掉了咸菜状的睡裤。 松软的被子被他推到一边,这样一来,他整个身体就全都暴露在了顾奈的视线里。 顾奈噎住,被他下腹那套性器 分卷阅读24 吓到失语。 或许是不经常晒太阳的缘故,纪修比一般男生都白。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可比性,顾奈根本没见过几个男性裸体。 偶尔同家人去热带度假,海滩上的游客会穿的比较少,但她害羞也不敢多看,她哥还嫌那些老外脏了他妹妹的眼睛,根本不让看。 但是,和别人不能比的话,至少也比哥哥白好多。 顾奈走神的片刻,纪修没有说话。 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人,都会被顾奈吃惊的眼神取悦到。 他不敢说自己天赋异禀,但至少不会让女伴失望就是了。 纪修瘦,肩宽腰窄,身材很好。 腰一细,就显得那套性器格外大了。 至少在顾奈看来是这么觉得的。 上翘的肉棒因长时间充血呈现一种粉色,像是她常用的一款土色腮红。 Nude pop。 未经处理的毛发覆盖在其根部,将鼓起饱胀的肉蛋掩盖了部分。 画面谈不上色情或者美丑,只是让顾奈下意识摇头,夹紧双腿退缩。 难怪他会说“你太小了”。 事实上不是她小,而是他真的太大了。 被她突然揽住脖子的纪修瞬间就察觉到这是她“我不要看了,但我可以干点别的”的做法。 如果不是骑虎难下,他恐怕要好好讥笑她一番。 鼻间全是她的味道,混着他熟悉的沐浴乳香气,格外诱人。 纪修盯着看了会儿,伸出舌头,从她下巴一寸一寸舔至锁骨,灵活的扫圈,裹住右边乳尖。 顾奈不自觉拱起上身,将白嫩的乳房送进他嘴里,麻痒的舒适感层层叠叠,像做过的试卷越摞越高,一阵大风刮过,吹得漫天都是…… 少女饱满的奶子在他掌下折磨到变形,鲜红的乳尖沾染他的唾液,一片欲色。 纪修有些烦躁的抬头,一阵犹豫过后,清冷的声线紧绷如琴弦,在她耳边哄着:“让我试试看,疼的话,我就出来,好不好?” 浑浑噩噩的顾奈迷蒙地看着他,眼底有害怕,但并没有拒绝。 纪修亲亲她,像在夸她乖。 他轻轻分开她的腿,调整角度将腰身挤进去不让她合拢。 一手按住她柔嫩的腿根,一手握住自己肿胀的性器抵住她的花瓣,借着湿腻上下滑动性器找寻到洞口。 缩臀,缓缓抵进。 他刚进去一点顾奈就挣扎了起来,她搂着他的头不停扭动,花穴一次又一次将他的东西“吐”出去。 纪修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稍稍抬起她的屁股贴近自己,硬物相抵,对准那呜咽的花径,一下子推入半根。 被强行扩充开的顾奈急泌眼泪,委屈巴巴地呜咽起来。 纪修捕住她的舌尖,含在自己嘴里,下身还在持续挺进。 一寸一厘破开,一分一毫碾入。 顾奈剧烈喘息起来,但舌尖被他含着,根本叫不出来。 体内的难受并非是一种痛,至少,没用他用手指探索时那么痛。 胀大的阴茎更像一个用来堵塞蜜汁淫液的器物,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被撑开了”。 她太紧了。 若不是有自尊心驱使,纪修恐怕要落跑。 而且,她似乎流血了。 “纪修……你出去……” 她不舒服。 而且大腿这么大张着,也很丑。 她感觉自己像只在恶童手里翻来覆去的蟾蜍。 ΡO⒈⒏嚸℃OM 表皮都是汁液,浑身腥味。 纪修咬紧牙关,无奈地叹着气,头俯低又呵又亲。 被巨物侵犯的花穴频频收缩,逼得他不得不把她的腿拉起来,曲起压到胸前。 顾奈屁股离开床垫,整个下阴朝天,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整个花穴。 离奇的有点像做瑜伽的姿势让顾奈感觉呼吸困难,她低低啜泣起来:“纪修……” 纪修低头看向两人交合处,被他插得合不拢的两片小阴唇可怜地向两边分散。他稍退出,就能看见丝丝缕缕缠着他性器的血迹。 他随手抓过自己的睡裤垫在她臀下,忍住狠狠抽插的冲动,在她耳边轻声知会:“你流血了。” 顾奈双手搭在他肩头,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止不住发酸:“你出去啦……” b 分卷阅读25 r 纪修呼吸沉重,见她要把嘴唇咬破,再度去亲她。 顾奈担心一松口就溢出软喃,这次怎么也不肯让他含。 吃不到想要的,纪修蹙起眉心,拿那东西顶了顶她,坏心得很:“不是想要我吗?” 顾奈气结,提起虚软的手腕欲打他。 纪修一把将其握住,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贴在自己心跳如雷的胸前,“快玩笑的,这会儿,是我想要你。” 这句话,犹如皮具上的金色烫文,亦如信封上的红色封蜡,是一个专属符号,也是一个秘密的守护者。 顾奈听得出来,他的潜台词是:对不起了顾小姐,我要开始了。 和你做爱。 想来男生在这种事上都是无师自通吧,在几次试着进出后,纪修很快找到了令自己舒适的方式。 稚嫩的肉壁被小幅度的进出不断摩擦着,体内的疼胀逐渐被酸涩取代,激得顾奈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软软的,娇娇的。 纪修。纪修。纪修啊…… 一声叠过一声。 纪修把她缠紧的腿拉开挂在臂弯,腰臀摆动间得闲回应:“我在。” 我一直在。 在你里面。 sex machine 随着时间推移,看得出她很好的适应,纪修动作幅度渐大,不再是最初磨人的深入浅出,改成了大开大合。 顾奈开始分泌水液,哀切的婉转低吟在一定程度上盖过了交合处噗嗤噗嗤的水声。 淫乱的声响令人脸红心悸不已,纪修停下来擦拭后继续,但发现这只是徒劳。 泉眼在她体内,只要他不停,她就会一直泌出。 银亮的水液混合着一丝血红被粗大的阴茎带出,画面看着有些残忍,却又恰到好处地激发出他的兽性。 他的撞击更狠了。 顾奈被那不容忽视的“啪啪”声弄得面红耳赤,粉嫩挺立的乳头,随着他的抽插一颤一颤,晃得人根本挪不开眼。 或许是觉得画面太过色情,意识到他的眸色变暗后,她害羞地上前去捂他的眼不让看。 纪修哪里肯依,早就亲过揉过,怎么还看不得了? 他拿开她的手,按在头顶固住,下身的撞击一刻也未停。 “啊……嗯……纪、纪修……” 一个名字,被撞得支离破碎。 纪修亲亲她的眼皮,挺起上身,加重了力度,冲破她的宫颈,“你就,这么喜欢吗?” 他问。 从她不由自主的收缩频率中不难判断,她是喜欢的。 这让他只想给她更多。 给她全部。 “喜欢啊……喜欢纪修……啊……” 神思迷离的顾奈勉强将他的话听了个大概,嗯嗯啊啊之余,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 见她脸色潮红,身体紧绷,甬道收紧,预感到她即将迎来高潮的纪修加快抽动的频率,喉结上下攒动,狠狠地操着她的花穴。 “嗯——” 终于,顾奈体内那根弦,断了。 丰沛的水液将纪修的肉棒染得一片水亮,此前打成粘浆的体液顺着肉袋滴落在床上。 纪修完全抽离后再尽根而入,次次击中她的敏感,来回数十下,他闷哼一声,深深抵进她子宫,射出浓稠。 缠斗的男女终于休兵止戈,房间里不再有婉转呻吟和水液噗嗤,只余下交错的喘息,和浓烈的爱欲气息。 良久,纪修从她体内缓缓退出。 他分开她的腿心,注视那个被他干出来的小黑洞。 经历高潮迭起的顾奈仍未停止抽搐,小腹收缩之余,穴口开合收缩,缓缓吐出一股浓白的精液。 等待许久的纪修松了口气,他拿起染上血迹的睡裤给她擦去水液和精液,拉过被子盖住她无与伦比美丽的裸体。 见他赤身下床,疲惫不堪的顾奈哑着嗓子问道:“你去哪里?” 纪修看着被她拉住的手,坐在床沿倾身吻了吻她疏淡的眉角。 “我去放热水,等会就回来。” 声音很轻,像片羽毛。 顾奈这才松开他,转而拥着被子蜷起身体。 纪修坐在床沿看了一会儿,从床下找到睡衣随意套上。 半小时后他回来,顾奈已经睡着。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26 他将人从床上连着被子一块捞起,打横抱出卧室,走进父母的房间。 楼上的卫浴不大,但爱泡澡的妈妈还是硬往里头塞了个浴缸。 失去被子的顾奈被冻醒,努力睁开黏连的眼皮,发现自己在纪修怀里,又安下了心。 “我好困……” 也好累。 完全不想动。 但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事先洗过冷水澡的纪修将她放进浴缸,未免她呛水,他从始至终托着她细细的脖子。 40℃的水温说烫不烫,就刚刚好。 顾奈掬了一捧水浇到脸上,揉揉眼皮,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能自己洗吗?”纪修问她。 她打了个哈欠,缓缓看向他,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要你帮我。” 哪怕她自己也能洗。 纪修看着那对因为水波折射显得更大了的奶子,挑了下眉,很愿意服其劳。 男生修长的手指抓握住她的乳房,在水波的推波助澜下轻轻揉捏。 少女的乳房就像巨大而软白的水牛奶芝士一样,漂浮在水池上,经过手臂健壮的工人不断揉捏水洗,最后变成人间美味。 此刻的纪修,就像瑞士不知名小山村里的芝士工人那样勤恳。 “色鬼!”顾奈懒懒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娇俏地命令他适可而止。 但纪修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眼福,他对这对尤物喜欢得紧。 他捏住冒红的乳尖,夹在指腹戏弄。 “喂!”顾奈含情瞪他。 这记眼神仿佛长了钩子一样,正好勾住纪修的欲望。 虽然知道她并非有意,但纪修一样没打算放过她。 他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勺,准确地攫住了她殷红的唇。 霸道的舌尖熟练顶开齿关,划过她的上颚,激起一片电光火石后,迅速卷住她湿热的舌头。 已经习惯与他接吻的顾奈一脸陶醉地承受,软软腻腻地轻哼着。 被热水烫得发红的手来到她腿间,准确地找到那个小孔,中指温柔探入,尽可能避免指甲刮到她,温柔地将残存的精液抠挖出来。 一缕浓白溢出,在热水中化散。 纪修在她嫩臀间摸了一把,将她臀上干涸的血迹洗干净。 等他再度想要进入她体内,顾奈本能地夹紧腿,不让他进。 纪修离开她的嘴唇,微喘着说:“松开。” “可是会很痒……” 欲望刚被一场久战平息,可他的手指这样四处探索,被他调动起来的情潮争先恐后奔流而出,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总不能,再做一次吧…… 但事实上,这个假设是可以的。 纪修只迟疑了一瞬,就下决定再要她一次。 他生性如此。 上学时遇到比较难的数学题,解开一次后他总习惯找一道类似题型再刷一遍。 他管这叫“巩固知识点”。 顾奈这么美味,值得他花时间。 纪修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抱到防滑垫上,随手抓了一条浴巾裹住胸以下一片粉红的顾奈,在她耳畔呼气:“腿分开。” 接下来,就算她再怎么哀求、撒野、痛哭,他都不会放过她。 坚硬的性器狠狠插入体内时,扶着浴缸湿滑边缘的顾奈险些被巨大的冲劲推进浴缸里。 纪修险险扯住她的肩头,搂住她的腰,调整姿势,再次抽入她。 腿软站不住的顾奈膝盖一屈,就要跪地,纪修的肉棒从体内滑脱。 do me baby 纪修有些着急了,他拿走浴巾,将她从地上捞起,一手托着她柔软的肚皮,一手握住红肿的阴茎,对准她的翘臀,再次插入。 两人身高差巨大,为了避免再次滑脱,顾奈不得已趴低,翘高臀部才能迎合他的捣弄。 纪修稍稍站开一些,降低重心,好让她不那么辛苦。 她体内还有一些他的体液,不至于干涩难进,只是新鲜的体位叫她无法放松,整个甬道紧窄炙热,让他的进出并不自由。 顾奈因为他的重击闷哼一声,清脆的“啪啪”声在浴室回传,无限淫靡。 肉棒的过分深入让顾奈忍不住痛苦拧眉,又粗又长的肉棒犹如一根火棍,凶狠地捅着她。“啊……慢、慢一点……”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27 顾奈受不了夹紧双腿,防止纪修更深入。 纪修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上,紧紧固住她,“很疼吗?” 顾奈胡乱攀住他结实的小臂,随着他缓和的律动错乱地点了点头。 纪修将下身退开一些,不再尽根。 “啪啪”的撞击声顿时消失无影踪。 纪修亲了亲她的发顶,十分节制地摆胯顶臀,每次只进三分之二。 留出的空位不再让两人肌肤相亲,顾奈下意识想要往他身上贴,然而纪修掐住她的腰,始终控制着二人之间的间隙,确保肉棒不会进到她深处。 “纪、纪修……” 隔靴搔痒般的进出让顾奈忍不住发出饥饿的呻吟。 纪修喘着粗气咬住她的耳朵:“我在。” 顾奈扭了一下腰,似叹非叹:“好累……” 纪修摸摸她的肚子,抓住她跳动的乳房捏捏,诚实告知:“可是,我还没想出来……” 之前射过一次,第二次习惯了她的收缩频率,应对起来更自如,眼下他离射精还早的很。 顾奈娇气地轻哼,站立后入的姿势令她从生理上感到害怕和不自在,虽然身体渴望着纪修,但本能始终在驱使她逃离。 她没法在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抵达高潮。 发现她不再呻吟,纪修停止抽插,低头查看。 见她又开始咬下唇,他不悦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开嘴。 “笨蛋,呼吸。” 大掌轻扶着她纤细的颈子,动脉在他掌心跳动,犹如捧起她的心脏一般,有种奇异的温暖。 想了想,纪修终是从她体内退出。 浴缸里的水温凉了许多,他将人抱到洗手台前,用脚勾出台盆底下一张小木凳,让顾奈踩上去。 这小凳子是他妈妈平时用来拿储物柜上层护肤品时踩脚用的。 顾奈迷蒙睁眼,巨大的化妆镜里,是两具交颈而站的肉体。 她被镜中那个充满媚态的自己惑住,一时间连呼吸也窒住。 镜中的“顾奈”,一身雪白,饱满的乳房上还残存着未褪的指痕。 男生横亘在她胸部下缘的手臂,比她的肤色稍深,不知何时被她无意间挠出几道红痕。 男生濡湿的舌尖在她颈窝舔舐,灼热的气息惹得她直想缩颈。 纪修离开她的颈窝,低头看向她身后。 她的臀微撅着,塌陷处留有两个可爱的腰窝。 饱满的屁股像颗倒放的爱心,雪白一片。 不知她是如何做到浑身上下连一颗痣也没有的。 顾奈红着脸看着镜子,纪修低着头,虽然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双手撑在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眼睁睁看着他分开她的臀肉,迫使她露出臀缝,继而将红肿坚硬的性器抵住湿润的穴口。 湿热的甬道,嫩滑的穴肉,紧紧裹住他的粗长。 顾奈闷哼,看着他开始抽动。 “啊……” 全部,进来了。 纪修左手抚摸着她前倾的小腹,右手托着她的细颈,垂着眼皮欣赏她脸上浮现的微弱痛苦。 粗长的性器追着她,碾着她。 抽插,撞击,厮磨。 强烈的快感令顾奈止不住的嗯啊呻吟,仿佛一首动人乐曲,回声响彻浴室。 纪修将食指中指一并插入她嘴中,不让她因害羞咬下唇。 至于做爱的声音会不会被楼下的奶奶听见,他早就已经顾不上了。 快感促使体液急遽分泌,交合的下身传出暧昧的“噗叽噗叽”。 顾奈伸出舌头,想要将纪修的手指顶出去,但下身的酸软每每令她脱力,久而久之,反倒变成了她在舔吸他的手指。 镜中倒影,很是色情。 “啊——嗯——!” 满是红痕的奶子在撞击下晃出一片漂亮的乳波,晃得纪修心旌摇曳,后腰一片酥麻。 雪白的臀被他撞出臀浪,有力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他闭了闭眼,昂首,终于看向镜中画面。 镜中的少年人满脸扭曲的欲望,享受而惬意。 而阖眼的少女,像一团欲化不化的雪,破碎,淋漓。 …… 顾奈醒来时,窗外天刚亮。 裸露的肩头暴露 分卷阅读28 在清晨冰凉的空气里,但后背紧贴的身体却一片火热。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只够支撑她睁眼确认自己在哪里,短短一瞬,随即再度被猛烈的困意席卷知觉。 怀里的人只动了一下,纪修已经有所察觉。 胳膊被枕得有点发麻,他索性圈住她的腰肢,抱着她换了一个方向。 顾奈只觉得身体像擀面杖一样在床上碾了半周,凌乱的头发盖住了脸。 她不舒服地哼哼,身后人凑过来亲亲她,问:“怎么了?” 顾奈哑着嗓子呢喃:“你压到我头发了。” 纪修低头查看,撑起上身,将她丝滑的头发一缕一缕整理整齐别在她的耳后。 他拉上被子盖住两人,问她:“好点了吗?” “唔……” 纪修摩挲着她的腰,抱着她闭上眼睛。 手机不在身边,他没法确认现在几点。 但粉刷工作还没做完,工人迟早会上门。 还有就是,一向少觉的奶奶…… 他抱着顾奈躺到窗外的鸟叫越来越热闹,想起昨晚把她吓得哇哇乱叫的“脏东西”,不由嘴角上扬。 笑完了,才决定起来。 “你去哪儿?” 顾奈没动,但双腿却缠着他下半身。 纪修侧身半撑着,垂着眼睫看她睡颜:“不去哪儿。” 预感到他要走的顾奈打起精神睁开眼皮,扭过脸,蹙眉央求:“你不要走。” 纪修垂着脑袋,手指整理她的头发,声音低哑:“我不走,我就在家里。” 有些事,即便奶奶心里有数,但也还是要做做表面功夫。 毕竟,她是女孩子,声誉和风评会对她很重要。 但顾奈不依。 她虽然脑子一热和他睡了,做了,但心里并不知道怎么处理醒来之后的事。 挨打也好,挨骂也好,她只希望他在身边陪着她。 陪着她就好。 看出她的依恋,纪修长舒一气,俯身亲亲她的肩头,再度躺下将她圈进怀里。 顾奈在他怀里蹭蹭,在他臂弯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再度闭上眼。 但一闭上眼,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只顾着当鸵鸟,却忘了,每个男生早上都有晨勃反应。 纪修也不例外。 事后清晨 顾奈悄咪咪移开二人紧贴的下身,但纪修没让。 纪修非但没让,还分开她的大腿,架在自己肘弯里,借助姿势的便利和肉棒的坚硬,有力地插入她体内。 顾奈猛抓枕头,止住呻吟。 纪修撞击了两下,才听她破碎地控诉:“你、疯了?” 这是在他爸妈房间! 挣扎踢蹬间,被子滑脱,露出两具交缠的身体。顾奈乳波摇晃,晃得她乳根胀疼,忍不住抱胸去缓解。 纪修勾住她的腿弯,拿开她的手,侧身覆在她身上,一边插着她的水淋淋的嫩穴,一边低头吸食她的嫩乳。 因为过分的羞耻,顾奈只想把头埋进床单。 粉嫩的花穴大剌剌地暴露在清晨空气中,向着门口方向展示。 要是奶奶这时推门进来,第一眼就会看到这幅人间奇淫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顾奈只要一想到插入自己体内的人是纪修,花穴就湿得不行。 满腔的汁水随着抽插被带出体外,飞溅到他大腿上,床单也不能幸免。 她淫荡的,根本不像个处女。 侧躺后入的姿势天然不能尽根没入,纪修虽奋力,但也始终没有深抵。 恰到好处的进出,让顾奈舒服到极点。 她咬着枕头嗯嗯呜呜,将不断的叫声埋藏进枕头里。 娇喘闷哼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动听。 纪修忍不住将她的腿架得更高更开,右手捏住她的下颌,掰过她的头,左手掐了一把她的乳房,趁她叫喊之际倾身吻住她。 …… 纪修再次射精,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被折腾得不行的顾奈只剩半口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适可而止。 他告诫自己。 冲完一个冷水澡,他开始整理战场。 隔壁卧室开窗透气,床单 分卷阅读29 拆洗。 浴缸放水,清理浴室地上半干的体液,镜子上留着她的掌印和指纹悉数擦去…… 将需要清洗的衣物塞进洗衣机,出来时,纪修正好与外出买菜回来的奶奶打了个照面。 奶奶看了他半晌,放下菜篮第一件事就是冲上来将他打了一顿。 …… 祖孙俩沉默地吃着早饭,第二十二次欲言又止的奶奶终于开了金口,问他:“她今天,能起来吗?” 纪修停下筷子想了想,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奶奶蠕蠕嘴唇,目光深沉,暗自忍气。 但最后,她也只是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在他面前,咬牙切齿没好气道:“补补。” 纪修:“……” 看了那枚水煮蛋半天,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他晃晃脑袋,将眼前的香艳驱散,沉默地吃掉那枚水煮蛋。 顾奈是被渴醒的。 哭了太多次的眼睛肿胀的睁不开,她强行逼迫自己起来,结果人才下地,眼前一黑,就摔在了地板上。 起不来了。 纪修推门进来,见她穿着不合身的T恤披头散发地伏在地上,快步上前将她抱回床上。 床头早就准备好了糖水,虽已凉透,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喂她喝下半杯,他拿开水杯,低声问:“有好点吗?” 卧室拉着半透光的纱帘,但顾奈还是觉得刺眼。 她揉揉眼皮,捉住他的手腕,就着水杯,还要喝糖水。 等她将杯子喝到见空,纪修拿走水杯。 她却不满足地伸出粉红舌头追上来舔甜丝丝的杯壁。 在饱尝过她的美好的纪修看来,这不知足的举动,就是色情和勾引。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T恤,挺翘的乳尖将衣物顶出一块,是他闭眼就能想象的诱人形状。 纪修将杯子藏到身后,不让她够到。托住她的颈子,俯身去吻她的唇。 顾奈嗯嗯哼气,无力地推在他坚硬的小腹上。 她的嘴很甜很甜,纪修犹如一只贪婪的蜂,将花心的蜜汁吸食干净,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终于获得足够氧气,顾奈张嘴大口喘息。 “你干嘛啦!” 粉拳捶他。 纪修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亲,眸光暗沉:“好了,不闹你,起来吃东西。” 顾奈堵着鼻子瞅他。 那杯糖水起了效果,将黑幕徐徐驱散,露出这24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事实。 她和纪修,做爱了。 见她眼神发直,纪修掐住她柔软的腮帮,“发什么呆?” 迟来的害羞这才涌上心间,顾奈尖叫一声,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誓要做鸵鸟人。 纪修嗤笑,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抄兜看了会儿床上那团隆起,说道:“你的衣服在浴室,洗完下楼来,不然奶奶要生气了。” 说完,带上门下了楼。 这次回来,他原本要待到明天下午,但是刚刚医院来了电话,有个北京来的专家会在他们医院做一台眼角膜移植手术,他必须今晚回去做准备。 每次他回来,奶奶都会收拾出一大堆吃的用的让他带回去。 就他走开的一小会儿,客厅已经两大包了。 见他下楼,奶奶停下来歇了口气,问道:“她醒了?” 外头工人刷墙那么吵都没吵醒她,要不是怕孩子羞,她这把老骨头早就冲上楼去查看了。 “嗯。” 总算醒了。 她要是还不醒,奶奶就要拿鸡毛掸子打他了。 奶奶点点头,喃喃自语:“还活着就好。” 纪修:“……” 楼上,顾奈站在花洒下,像个被歹徒强暴过的花季少女那样,拼命揉搓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经过一整晚的努力,她身上到处都是纪修施力留下的痕迹。 淡黄色的淤青,在雪白的身体上格外显眼。 而胸部的吻痕,更是深得发青。 …… 顾奈站在镜子前,羞耻地分开腿根检查。 原本洁白的腿根,一片惨不忍睹的青黄不接。 她倒吸一口凉气,呆呆地放下腿,惶惶不安起来。 怎么办,连脚腕和 分卷阅读30 膝盖内侧都有淤青,邵鸽看见一定会问。 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下了楼,甫一现身,就被奶奶拉走喂了一碗汤。 刚擦完嘴,奶奶又舀了一碗八珍给她。 顾奈低头用勺子拨拨,两头鲍鱼,三根海参,另外还有黄芪红枣一系列滋补品。 “别光看,吃啊,我煲了一上午的。”奶奶在旁催促。 顾奈脸红得像颗番茄,勉强迎上奶奶的视线,哼唧:“太多了啦,奶奶。” “哪里多了,我那还有一大锅呢。” 顾奈很犯难,精致的瓷勺子舀起一条海参,送进嘴里。 奶奶又哄她:“呐,鸡肉吃不吃?我给你手撕,拌个黄瓜凉菜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顾奈回话,麻利地起身去厨房忙活去了。 顾奈看着餐桌对面低头进食的纪修,摸摸滚烫的脸,支支吾吾地说:“奶奶她,是不是知道了?” 纪修“嗯”了一声。 顾奈呆住。 厨房这时传来泄愤式的拍“黄瓜”的声音。 纪修扶额。 奶奶也真是的,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鸡毛掸子 尽管知道醒来后必须面对这样的情形,但当它真正发生时,她还是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奶奶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下流淫贱,不是什么好女孩? 可是,她是好女孩儿呀。 她从小到大都听话,唯一出格的,也就是抑制不住地去喜欢了一个原本不可能的人而已…… 心情像是被热夹板烫过的头发那样,不由自主卷曲起来。 再看纪修,他一副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地吃着八珍,一边腮帮自然鼓起。 他怎么能这么镇定? 明明,一整晚都在她身上热情耕耘…… 见过他饱含情欲的脸孔,似乎再难将他与眼前这个清冷少年联系在一起。 奶奶拌好椒麻鸡丝端出来,刚放下盘子就发现顾奈别过头去抹眼泪。 “纪修!” 被点名的纪修缓缓抬头。 奶奶叉腰发难:“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尽管纪修脸上写着“我哪有”,但奶奶才不管。 老人家上前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将人拎进了她卧室。 顾奈擦干眼泪追过去,“奶奶,他没欺负我啦!” 奶奶才不听,孙子是她的,她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不要说了,他是我一手养大的,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吗?”说着就拿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狠 狠往纪修背上招呼。 纪修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任打任骂,不还嘴,不申辩。 认命的很。 “奶奶!”顾奈红着眼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也不敢上去劝。 因为纪修在用眼神命令她,不准过去。 “呜呜,奶奶,你不要打他了,不要打了好不好?” 奶奶是真狠,也真舍得。 足足抽了二十多下,没有一下放水,散落的鸡毛飞了一地。 末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撒手丢开鸡毛掸子,累得呼哧呼哧喘气。 但看孙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仍不觉解气,索性直接上手招呼,打了好几下才说:“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欺负人家女孩子!” 纪修拧眉忍着剧痛,倔强地一声不吭。 他知道奶奶一直忍着气。 昨晚那番“想要曾孙”的言论,一方面是在提醒他好好谈个正经女友,另一方面则是在警告他不要对顾奈乱来。 但他完全没有遵照老人家的想法来。 他将顾奈吃得很干净。 这还不是最不能被奶奶容忍的。 奶奶最不能容忍的还是:睡得不是有来历的姑娘,而是个自己跟上门的女孩。 奶奶自诩狷介,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轻浮孟浪的为人。 当“轻浮孟浪”发生在自己孙子身上,发生在她眼前,这叫她如何能忍? 一顿鸡毛掸子都算轻的了。 顾奈从小生长在兄友弟恭的和睦氛围里,一家子体面人,和和气气的,家里连个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更从未因为什么红过脸。 一场“家暴”活 分卷阅读31 生生发生在眼前,可把她这只小羊犊吓得不轻。 “奶奶,你别打他了,他没欺负我……” 她无力地替纪修说好话。 她哭,只是因为自己多愁善感,因为眼泪的不自觉,。第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时,纪修只是平静地在喝一碗八珍而已。 他没有错,错的是太爱胡思乱想,忍受不了丁点儿委屈的她。 奶奶扭头瞅了她半晌,见她哭哭啼啼的委屈模样,撇撇嘴,不自然地过来哄她。 “好了好了,我不打他了。”一个硬心肠的人从没和娇气包相处过,连安慰人也不会,只是僵硬地摸摸顾奈光滑的头发。 顾奈软软地拥住她,呜呜地哭着:“奶奶,不要打他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是我不好……呜呜,奶奶你不要打他了好不好?……很疼的……” 奶奶拍拍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背,叠声劝:“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乖,我不打他了。” 说完,又凶巴巴地喊人:“兔崽子,还跪什么?还不快点起来把人带走?” 纪修看着这出闹剧,内心一阵无语。 他咬牙忍着疼,缓缓起身。 奶奶忙不迭推开顾奈塞进他怀里,摸摸自己被泪打湿的衣衫,一脸的不自在。 纪修把小哭包搂进怀里,“行了,没事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剩下的事奶奶只需时间来消化,无需他多言。 倒是她,真是个能哭的。 舒服也哭,高潮也哭。 痛也哭,委屈更要哭。 现在还替他哭。 不知该将她多情呢,还是多“水”呢。 顾奈搂着他的腰,抬起一双泪眼,哽咽着问他:“你不疼吗?” 当然疼,奶奶是来真的。 纪修嘴角抽搐一记,深呼吸,闭眼缓和须臾,才摇头说;“不疼。” 嘴硬。 他额头都冒汗了! 顾奈扶他去餐桌,拉开椅子让他坐下,掀开他宽松的T恤查看。 宽阔的背遍布红痕,一道一道交错,像被施了酷刑。 顾奈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 滚烫的泪滴砸在纪修手背,他叹了口气,抽了面纸给她擦脸。 他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从前念书时,班上总有女生过来请教他问题,说了两遍对方还不会,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有些女生伤了自尊心也会哭,但他几乎没任何感觉。 顾奈有什么不一样吗? 一样是哭,为什么会促使他做出这么多肉麻的举动? 难道就因为和她睡过? 纪修来不及想这么多,他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坐下,背上火辣的剧痛密集袭来,忍耐全从短促的呼吸中泄露。 顾奈坐在他腿上,摸摸他发白的脸,嘴巴张张,却什么也没说。 她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温柔问道:“这样有没有好点?” 纪修没有回话,只是将她圈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纪修终于适应了那种痛,咳嗽了一记,青着脸睁开眸。 她穿着来时的衣服,但下身却穿着一条属于他妈妈的牛仔裤。 妈妈没有她高,正常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变成了九分裤。 他不由轻笑一声,“裤子很适合你。” 顾奈停住抚摸他后脑勺的手,尴尬地吞吞口水:“我饿了,我去吃东西。” 纪修一把圈住她,不放她走。 “坐这里吃。” 没你好吃 他分开一条腿,将她夹在自己两条大长腿中间,以防她逃跑挣扎。 顾奈怔忡,看他的眼神仿佛在问:你认真的吗? 纪修也不看她,长臂勾到对面那碗她喝过的八珍,又从陶罐里舀了两勺热汤,补齐碗口,推到顾奈面前,“吃吧,我们等会儿坐车走。” 顾奈“哦”了一声,像是怕奶奶性子一急又要打他一样,乖乖拿起勺子喝汤。 吃完赶快逃! 她把虾仁红枣和海参吃了个精光,又就着爽滑的米线卖力吃了半盘椒麻鸡丝后,狠狠地打了个饱嗝。 她把碗底一亮,展露动人笑颜:“我吃饱了!” 说不上来的,她这股子乖劲,要有多招人,就有多招人。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32 纪修亲亲她的嘴角,瞄了眼碗底那两头鲍鱼,柔声问:“不喜欢?” 她摇摇头,嘴里还含着一颗煮得很烂的红枣。她勾住纪修脖子,瞄了眼奶奶卧室方向,小声耳语:“咬不动。” 干鲍要提前泡发,工序十分复杂。 奶奶做得急了,火候没到,这几头鲍还没发好就入了陶罐,煲出来肉质发紧,口感微苦,说实话,并不怎么好吃。 但纪修并没想这么多,他只知道如果不吃完,一定会被奶奶念很久。 顾奈眼睁睁看他把那两头鲍吃下,惊得屏住呼吸。 纪修囫囵吞枣吃下两头鲍,继而擦擦嘴,看着她说:“的确没你的好吃。” 单纯的顾奈满脸问号。 等想通他话里的意思,一张脸顿时炸红。 这个人,想什么那?! 还好奶奶不在,要不然又是一顿好打! 纪修撩完学妹就托着人家腰起来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去整理一下,我们十分钟后走。” 顾奈点点头,想了想,来时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不过,她还是上了一趟楼。 浴室她已经整理过,干干净净,并未留下什么叫人遐想的痕迹。 她抱着用过的浴巾出来,对着那张叫她浮想联翩的双人床发了一会儿呆。 纪修背着书包进来,一看她发直的眼神就猜到她此刻正在想什么。 他沉默地上前,拿掉床单被套和枕套,一股脑塞进洗衣篮。 “走吧。” 顾奈红着脸跟在他背后,突然想起自己手机还在他卧室。 但已经下了一半楼梯的纪修说:“你手机在我这儿。” 顾奈抱着脏衣篓,怯怯问:“那你没有什么要洗的吗?” 为了找拖鞋,她曾去过他房间,寝具已经换了一套。 但,万一有遗漏呢? 纪修看她一眼,“没有了。” 他虽然“不孝”,但还不至于不孝到将养大他的奶奶当成宾馆的保洁员。 顾奈“哦”了一声,抱着脏衣篓下了楼。 奶奶不在,她理直气壮地直接进了浴室,把染着异样气息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 大物模式,深度清洗,90分钟! 虽然有点费水,但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叫她放心。 纪修提着行李走出家门,穿着拖鞋的顾奈在玄关找了找,并未发现自己的鞋,她又不好意思去问奶奶,一时犯难起来。 “在外面。”纪修站在桂花树下说。 顾奈走到院子里,下午两点的日光令人晕眩。 院子两头牵着晾衣绳,晾着他卧室原先用的那套素色寝具。 边上还有一些别的衣物,以及,她的袜子和内裤! 刷墙的工人工时很准,两点一到,正好走进院子。 顾奈忙不迭从晾绳上取下自己的内裤塞进牛仔裤屁兜儿,然后拎起晒在树下的鞋子,走到边上穿袜子。 工人们和纪修打招呼:“嗯?纪修要走了吗?” 纪修暂时放下行李,帮他们一块把梯子搬进屋里。 顾奈揉揉滚烫的脸,怎么回事? 奶奶不上楼,那么,是纪修帮她洗的内裤吗? 还有,她身上这条内裤又是哪儿来的? 连标签也没摘的新内裤,是他临时出去买的吗? 等他再出来时,顾奈已经穿好鞋守在行李边等他。 奶奶拉住他说了一会子话,末了,又远远看了眼桂花树下的顾奈,叮嘱了几句后才放他走。 “药膏记得擦啊!” 纪修“嗯”了声,头也不回,走到顾奈身边,捎上满满当当的行李,走出院子。 顾奈一边追,一边回头与奶奶道别:“奶奶再见!” 老人家紧抿嘴角,干巴巴地朝她挥挥手。 看起来,还是不适应太煽情的场面…… 鉴于“恶霸”在此地的势力根深蒂固,去车站的路上,顾奈始终与纪修保持着一段“我不认识那人”的距离。 下了长坡,遇见店老板正在超市门口卸货,顾奈突然想起纸箱里的猫猫们。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顾奈刚偏离行走轨迹,他随即发问:“你去哪儿?” “超市。”顾奈答。 分卷阅读33 “你有钱吗?” 顾奈挥挥手里的红包,语气得意:“奶奶给的。” 是昨晚帮着一块剥核桃的辛苦费。 纪修挑眉:“我猜五块。” 顾奈哼哼,往超市走去:“谁像你一样小气!” “我很了解我奶奶,最多不超过十块。” 顾奈回头瞪他:“你才不了解奶奶,奶奶给了超多!” “多少?” “够买一套房子的了!” 说完不客气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男生哼了声,跟着她一块走向超市。 顾奈并不打算真的买什么,只随手挑了几样适合乘车时打发时间的零嘴。 纪修挑了瓶饮料。 看他掏钱,顾奈将怀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在结算台,阻止:“我自己付。” 男生把钱递出去,不住轻哼:“那点钱你还是留着买房子吧。” 收银员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大概是老板家的女儿。 女孩有点害羞,都不敢正眼看两个吵嘴的客人。 顾奈耐心等她算完总价,接过找回的零钱。 “喂,零钱你不要啦?” 纪修拧开瓶盖,讥笑:“给你买房子吧。” 顾奈气结,揉揉发堵的鼻子问:“妹妹,你家有泡腾片卖吗?” 小姑娘满脸写着问号。 “就是丢进水里会冒气泡,然后……” 算了,回寝室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谢谢。” 买完东西,顾奈不忘此行目的。 她将鸡蛋箱上的报纸掀开,又在周围的杂物堆里照了照,忍不住问:“老板,怎么只剩两只猫了?” 老板放下肩头的米袋,擦擦汗,微喘:“昨晚太冷,有只冻死了,我老婆拿去扔掉了。” 顾奈在猫窝旁蹲下,看着两只嗷嗷待哺的小可怜,一脸难过。 “那,它们的妈妈呢?” “前天给开飞车的撞死啦。” 说完,重新开始搬货。 顾奈半天没缓过来,直到扎马尾的小姑娘往水碗里倒了一点牛奶。 “姐姐,你养它们好不好?” 小姑娘葡萄似的眼珠满是恳求。 顾奈想了下,大着胆子问:“老板,你可以把猫猫送给我吗?” 像讨债鬼 “你喜欢就拿去啊,反正也不是我家的。”语气十分地无所谓。 得到同意后,顾奈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纪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顾奈合掌拜他:“拜托……” 如果她不收养它们,今晚它们都会死的。 纪修拧上饮料塞进行李,提上就走。 不拒绝就是同意! 顾奈眼睛一亮,连忙找了一只冰激凌箱子,把两只奶猫装进去。 “老板,谢谢你!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年轻少女柔软的长发披肩,一脸的胶原蛋白,看着就赏心悦目。 店老板挥挥手,操着口音很重的普通话:“你拿去啦,不用谢!有空再来玩!” 顾奈笑笑,只觉得“春光镇”的人心肠真好。 见纪修已经走出一段路,她赶紧抱上纸箱追上去。 日头把她姣好的身材缩得又短又肥,影子飞快朝他靠近。 纪修沉默地提着行李走在前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在放慢脚步。 顾奈一边担心能否携带宠物上大巴,一边谋划如何逃过宿管阿姨的眼睛将猫养在宿舍离,忙得无暇顾及纪修怎么看她。 俩人来到售票窗口,纪修看她一眼,又看看猫,朝窗口说道:“三张”。 顾奈连忙更正:“不好意思,两张就可以了。” 纪修皱眉:“你不是有钱吗?” 顾奈以牙还牙:“我要留着买房子啊。” 纪修冷嗤一声,付了两张票的钱。 上了大巴,纪修选了左手边靠窗的位置,将行李往行李架上一塞,拉上窗帘坐下。 顾奈连打了好几个眼色他都不接,只好挑了同排右手边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将猫猫们藏进座位底下。 哼,要不是看在他刚挨过一顿毒打的份上,她才没 分卷阅读34 这么好说话呢。 等了十分钟,司机提着保温杯上车。 顾奈看了一圈,座位只满了一半。 大巴开出车站时,被两个穿着时尚的小姐姐拦下,二人上车后选了顾奈后排的空位。 俩人刚坐下,其中一个当即认出了纪修。 “那个不是一班的纪修吗?” 顾奈发自内心地感到好笑,这人是“春光镇”名人吗,怎么好像谁都认识他? 斜眼觑他,只见男生一如初见,戴着耳机,帽檐压低,双手交叉抱胸,将自己死死封锁着。 只差在边上立一块“生人勿进”的牌子。 两个小姐姐止不住嘀咕—— “没错,就是他。” “我还以为看错了。对了,你们班刘真真是不是喜欢他?听说还和他考到一个学校去了?” “就刘真真那脑子还学医,不死也丢半条命。” 一阵窃笑。 “诶,你们班今年中秋不是搞同学会吗?把她叫上啊。” “早没联系了,又不是我的事,班长会叫的。” …… 她俩的话题并不仅限于此,很快又聊起了别的,诸如枯燥的工作和烦人的同事,各自不安生的男友,以及新买的口红等等。 没个消停。 再也没提及纪修、刘真真这两个名字。 顾奈瞥了眼一边双眼紧闭的男生,心想他大概早就习惯被人非议,索性眼不见为净。 或许是背上的伤很痛,他一直拧着眉头,一副忍耐的样子。 顾奈有点担心,但又觉得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讨论他挨打的事,只好将一切想法作罢。 她拉上窗帘,打了个哈欠,打算眯会儿。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疲惫。 压在身体上的重量,力度节制的撞击,被强行扩充的下体…… 她只要闭上眼睛,下体被异物堵塞的感觉就会袭上心头,叫她羞耻地只想埋起来做个嘤嘤怪。 大梦三生。 醒来时,她的额头上搁着男生干燥的手掌。 她自然而然地拉下他的手,揉揉有些粘连的眼皮,感觉车子是停止的,她嗡声问:“到站了吗?” 纪修将手收回,抄进裤兜儿,断然道:“你在发烧。” 顾奈坐直身体,摸摸自己额头,“没有吧?” 身上有点酸痛而已。 “你感冒了。” 顾奈拉开窗帘看了眼窗外,没好气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果他的心眼不那么坏,她也不用半夜出去又淋一场雨。 早点开口收留她住下,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吗? 纸箱里的小猫“喵”了声,似在提醒它们的存在。 顾奈连忙在心里道歉,收回以上吐槽。 她要没有被赶出家门,就不会遇见它们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一切都是缘分,谁也怨不了。 纪修没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只说:“走吧。” 顾奈抱着纸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出了车站,纪修拦下一部计程车。 身体的不适让顾奈放弃逞强,先他一步钻进后座。 纪修打开前车门坐进来,顺便将外套递给后座,语气生硬:“拿去穿好。” 顾奈吸了吸鼻子,从善如流,把外套穿上。 果然暖和许多。 一路上,顾奈迷迷糊糊地想睡。 一眨眼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她拍拍脸颊,去开车门。 手臂软得像面团,第二下才顺利打开。 磨磨蹭蹭地下了车,她抱起小猫纸箱,遇到了新问题——就这么道别……吗? 不该说点什么吗? 纪修不顾她拼命眼神示意,神情冷淡地从书包里取出她的手机,递出窗外。“记得吃退烧药,严重的话到医院找我。” 话落,不做停留地绝尘而去。 …… 司机侧首看纪修,顾奈睡了一路,他就看了一路。 从后视镜里。 俊男美女的爱情总让人更觉得理所当然,司机笑了笑,调侃道:“看你长得像个讨债鬼,没想到还挺会疼人。” 纪修没搭腔,眼神看向窗外。 后视镜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35 里的人仍站在原地,渐渐地变成一个小点。 顾奈噘着嘴,沮丧又难受。 末了才发现,外套还没还他。 “真是的。” 吃药看病难道她不会吗?还用得着他来说? 他就,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像是感同身受似的,纸箱里的奶猫们齐齐“喵”了一声。 病来山倒 听说纪修回医院了,刘真真顾不上蓬头垢面,连招呼都没打就飞奔而出。 “纪~~~~~修~~~~~~~” 真真一把抱住前方的人,脏脸在他的白大褂上蹭了蹭。 纪修僵住不动,语气无奈:“我给你三秒钟放手。” 真真惯会讨价还价,双臂紧着他的腰:“三十秒,人家需要充电嘛。” 科室里其他人早就对这画面见怪不怪,只是抿嘴偷笑。 纪修拿她没辙,只好任由她抱着。 抬手,看表计时。 “喂,不止三十秒了。” 真真才不管,她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了? 又过了半分钟,真真才松开他。 纪修转身,见她一副从地震现场回来的鬼样子,不由皱眉:“你的脸怎么回事?这个月谁带你?” 要说,她这人智商不高,病还奇多。 同事给她做了个过敏原筛查,现有的过敏原里她一个人能占一半。 这人急起来连灰尘都过敏。 真真摸摸脸上还未褪的三个红包,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别提了。” 因为严重睡眠不足,她的抵抗力变得很差,这不,身体在跟她抗议了。 难怪网上流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纪修猜:“龚主任?” 他记得龚主任养狗,而刘真真对狗毛过敏。 “嘻,这么关心我哦?” 真真的身体自然地贴上来。 纪修冷着脸退开一步,算算时间她也该轮到泌尿科了,谈不上关心。 真真对他的拒绝丝毫不以为意,十分乐观:“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你很闲?” “哪有,只不过那玩意儿看多了,对男人有点失望,找你补补。” 听听,像是女孩说的话吗? “诶,你这老铁树怎么也不肯开花,要不我抽空给你看看?” 真真色眯眯的目光停在纪修腰间,手指点唇,作发春样。 纪修推开她走向电梯,“求求你做个人吧。” 真真厚脸皮追上,一同进了电梯。 这回她倒是老实地将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了,只不过半个身子是黏在纪修身上的。 铜墙铁壁,纪修无处可躲。 “你以前六班的?” 纪修突然问道。 “是啊。”真真点点头,复又气急败坏,“喂,追了你这么多年,你该不会连我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吧?” 纪修确实不知道。 这女的脸皮多厚啊。 从小学开始,只要同班,她二话不说就赶走他的同桌。 如果不同班,她就要求换班级。 换不了班级,她就搬着凳子到他班上来听课。 要是老师赶人,她就哭,哭到老师根本没法上课,哭到教导主任和校长轮番拿好吃的哄她。 在纪修的印象中,她一直就和自己一个班。 从小一块长大,光是看他表情,真真就知道答案了。 她瞬间瘪嘴,硬是挤出两滴泪含在眼里。 纪修及时制止她作妖:“过阵子我要去日本。” 真真立即响应:“我也去!” “你有签证?” “那算了。”秒弃。 她突然想起自己不但忙,还很穷。 电梯到了,纪修率先出去。 真真追出来,抱住他的手臂,“我们班有人说在车上看见你了,还假惺惺地问我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去。” 甚至过分地要求同学会带上他一起参加。 哼,明知纪修不会陪她去的。 这些人,一天不吃瓜会死。 到了自己诊室,纪修和前辈打了招呼,打开电脑抽调工作 分卷阅读36 内容。 有其他人在,真真稍微收敛了些,打完招呼后腼腆地靠着门框。 没坐一会儿,纪修起来去找老师,准备一起去看病人。 真真抓住机会甜甜蜜蜜地抱住他的胳膊,“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看我心情。” “带嘛,给我买个美少女战士也好。” 纪修无语。 真真掰手指算了算,“你过几天要陪你妈去香港吧?这么一算,我们岂不是要半个月见不着面了?不行!刚刚没够,你再给我抱一会儿。” 纪修还来不及躲,当即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住。 公众场合,明知推不动,但纪修还是象征性地推了推她。 像是真的为了充满半个月的电量似的,这次真真抱了很久也没撒手。 正当她觉得自己过分了的时候,纪修很突然地圈住她。 真真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别动。” 真真飘了。 “哇,纪修你怎么回事?”真真吸了吸鼻子,感动到不行,“熬了这么多年我容易嘛我!” 纪修不但抱住她,还将她往上抬了抬。 “你,是不是胖了?” 真真放下抬起的左脚,从偶像剧里醒来,“你再说一遍我怎么了?” 纪修无所畏惧地建议:“你该减肥了。” 真真撸起袖子,炸成一条河豚:“嘿,我这暴脾气,纪修,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电梯关上的刹那,看见她气急败坏地殴打盆栽的样子,纪修嘴角上扬。 虽说春靠捂秋靠冻,但这回的病情来势汹汹,顾奈回宿舍当晚就病倒了。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一盒纸巾告罄,第二天早晨鼻子堵得没法呼吸。 就这样她还强撑着起来喂猫。 室友见她病得厉害,催邵鸽赶紧回来。 虽然邵鸽也不是什么特效药。 缺勤两天,连着粥饭伺候,才见稍稍好转。 “该吃药了。”邵鸽踩着步梯趴在她床头,担心地看着她。 顾奈咳嗽了声,拉下口罩,支起上身。 邵鸽往她腰后塞了个玩偶垫着,将提前掰好的药丸给她。 一把药丸用温水吞服,顾奈堵着鼻子道谢。 “不行,我看你明天还得再请一天假。” 顾奈重新戴上口罩躺下,嗡声道:“看吧。” 为了不吵她,邵鸽主动叫上室友去上晚自习。 怕她不放心,出门前还帮奶猫们换了尿垫。 “猫我帮你喂过了,它俩满地乱爬,可比你可强多了。” 顾奈苦笑。 那两个小家伙现在俨然成了全寝室的团宠,不仅有好吃好喝供着,还有漂亮小姐姐轻声细语哄着。 顾奈艰难地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犹如脱臼后重组一样,提不上劲。 床尾收纳箱上挂着一条袖子,男生的外套被她藏在那里。 但没藏好。 顾奈看着那节袖子发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 奈奈你发烧也不完全是因为感冒啦…… 学长找你 听说顾奈病了,知情人士纷纷送来药品水果,各种慰问品很快就堆满了宿舍桌子。 其中跑得最勤的自然要数韩起云了。 晚间的自习课上到一半,邵鸽就被起云叫出教室。 “她好点了吗?”殷切得很。 邵鸽摇摇头,“还是起不来。” 一听这话,起云整张脸都垮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去看看?” 算了吧,就他这点水平,别给他诊出别的什么毛病才好。 起云自己也觉不妥,思前想后,索性掏出手机,撒起弥天大谎:“喂老妈,你在家吗?我摔了。” 邵鸽几度要夺他手机,可惜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把市立医院儿科主任叫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邵鸽赶回去时,韩夫人车子刚熄火。 看她一身居家服,脚上蹬着拖鞋的潦草样子,邵鸽觉得韩起云要是不断一条腿都说不过去。 果然,韩夫人发现自己被活蹦乱跳的儿子骗了后,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好打。 “妈,妈,救人 分卷阅读37 要紧啊!”起云捂头四处乱窜。 这一声,终于唤起了韩夫人的医生本能,起云这条小命才得以保住。 母子俩由邵鸽领着上了楼。 顾奈是被晚自习下课的人流声吵醒的。 通常下了课,女孩子们不是去其他寝室串门子,就是结伴去洗衣房洗衣服。走廊里有女生们日常的嬉闹声,拖鞋踢踢哒哒,热闹纷杂。 没过一会儿,邵鸽她们也回来了。 见她醒着,邵鸽放下手里的水果,问:“舒服点了吗?” 顾奈眨眨眼皮,实则并无好转。 脑袋昏昏,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声音一直问她喉咙痛不痛。 当然很痛,但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邵鸽放心地松了口气,努努嘴,“喏,起云买的。” 顾奈扫了眼桌子。 前天是橙子和梨。 昨天是香蕉和花。 今天干脆提了个果篮。 顾奈轻叹:“你们吃吧。” 邵鸽耸肩:“他给我们另外买了。” 像怕我们抢了你的一样。 后面这句抹去没说。 室友小许洗了一个硕大的黄秋梨,倚在床边咬了一口,笑道:“顾奈,我看你就从了韩起云吧,他今天可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只要我们红娘当的好,今后的水果他全包。” 蹲在地上逗猫的邵鸽不屑地啐了声:“这人好大的口气,臭显摆。” 室友小章洗了袜子出来晒,笑说:“刚才谁挑的最多来着?” 邵鸽没好气:“他不是有钱吗?我多挑几个怎么了?顾奈,你要看猫吗?我给你抱上来。” 顾奈点点头。 邵鸽将冰激凌纸箱托到上铺,两只小家伙已经稍微能睁眼了,竖着尾巴在垫子上爬来爬去。 原以为会养不活它们,没想到它们活得比谁都好,生命可真奇妙。 邵鸽递来一包新的药让她明天开始吃,不知又是哪个好心人送来的。 寝室里的感冒药已经多得可以一天三顿吃到圣诞节。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顾奈生病了,只有纪修不知道。 纪修在干嘛呢? 他此刻人在香港。 由于他笃定要学医,家里说不动他改行,只好挖空心思助他一臂之力,希望他趁年轻出去留学镀个金。 在学校逛了一圈后回到酒店,纪修叫来哥哥的在港秘书黄丘异陪妈妈去购物。 他自己则叫了车,看画展去了。 香港的天气还算不错,颇有几分秋高气爽的味道。 从展厅出来,坐船过维港,上太平山山腰的朋友家吃了一顿饭。 隔天返程。 这班飞机的头等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纪修开着电脑看病历,而妈妈一直在吐槽学校的设施。 “要我看,你还是去德国吧,虽然语言不大方便,但总比香港的环境好许多。我都帮你看过宿舍了,又小又窄,根本不能住人。” 她儿子辛辛苦苦长到快一米九,可不是为了住棺材的。 纪修注视电脑,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纪修,你在听妈妈讲话吗?” “我在听,妈妈。” 他的声音有种如梦初醒的松散,飘忽的眸光落在妈妈身上,很突兀地谈起:“前几天我看了一台手术。” 妈妈不明所以,等他继续说。 “很精妙,是课本上学不到的。”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台手术吸引到魂牵梦萦。 “所以我想,既然您也不满意学校,不如我找一个好老师在国内继续念。” 面容姣好的贵妇人怔了半晌,“什么意思,你不要留学了吗?” 当妈妈的都不想孩子离自己太远,但如果是为了精进学业,那也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纪修没有明确给出答案,只是说:“这个不着急,我再考虑。” 他妈妈看着他,心态有点崩溃。 犹记得上回纪修露出同样的神情,还是他忽然决定去考大学。 当时这孩子也没说很特别的话,只是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淡然地说了句:“我想试试。” 结果一试,就跑去学医了。 十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飞机落地思明州国际机场,纪修在父母家中过了一 分卷阅读38 夜,隔天随即返回榕城上班。 马不停蹄。 养了近一礼拜,顾奈的病终于好全。 只不过人虽坐在教室里,课上却总是发呆,一副浑浑噩噩精神恍惚的样子。 因为走神,她还险些被开水间的热水烫到,差点把邵鸽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并无大碍。 时光如梭,很快又过了一周。 这天下了晚自习,顾奈第一个到的寝室。 两只猫一只睡在她的毛拖鞋上,另一只则睡在邵鸽随手乱丢的袜子上。 她将小家伙抱回纸箱,往碗里倒了一点矿泉水。 邵鸽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顾奈,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跟着进门的小章笑道:“还不是韩起云追得紧。” 见她们手里拿着不少东西,顾奈奇怪:“他又给你们买东西了?” 小许摇头,丢了一盒饼干给她:“不是韩起云。我们刚碰见纪修学长了,他来找我们老马。” 小章说:“说是去了趟日本,给老马捎了礼物。邵鸽那个没脸没皮的,巴巴地也上前去要,学长差点把家底都交代给她了。” 邵鸽蹲在纸箱前日常逗猫,抽空朝顾奈吐舌:“我就想在风云学长那混个脸熟而已,谁知道他真的给啊,还给了这么多。一定是我长得太可爱的缘故!” 顾奈扒开她们拎上来的纸袋一看,呵,这人对药妆店的当红产品很熟嘛。 邵鸽大手一辉,豪气干云:“来来来,都是好姐妹,咱们有福同享,和气分赃。” 顾奈率先拿起一样,说:“我只要这个。” 那是一盒创可贴。 邵鸽啧啧了两声:“这可不行,你这么淡薄名利,显得我们多物质啊!” 顾奈将创可贴丢到自己床上,笑着转身去洗苹果吃。 流水哗哗,苹果被她搓得咯吱咯吱直响。 哼,坏人。 难怪对她不闻不问,原来是出远门了。 隔天在食堂遇见韩起云,顾奈难得给了笑脸。 起云三两步跑到跟前,他长得一副爽朗少年样,嘴却比鸭子还笨:“你也过来吃饭啊。” 邵鸽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谁来食堂不是吃饭啊?” 起云抓抓后脑勺,红着耳朵问:“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谁要你请,我们没钱吗?” 顾奈拉了拉邵鸽的衣摆,尽管她对起云毫无感觉,但邵鸽有时说话确实难听。 邵鸽撇撇嘴,拉走顾奈。 起云可不是那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他从小被人宠着,难得遇上个对他冷嘲热讽的,他甚至觉得新鲜。 见他端着饭菜挨着她们坐下,食堂里人来人往,顾奈也不好意思赶人,只好暗自决定快点吃完。 “你们国庆上哪儿玩?” 邵鸽暗讽:“你们作业很少吗?” 起云也不生气,只是痴痴地看着顾奈。 顾奈被他炙热的眼神烫得没辙,坦白交代:“我要去看我姐姐。” “看完姐姐呢?” “看完姐姐就回来上课了啊。”顾奈理所当然地回答。 约不到人,起云小声埋怨:“什么姐姐要看9天啊?” 邵鸽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休九天?” 起云讪笑:“我就……稍微打听了一下。” 邵鸽抛给他一个“就你机灵”的眼神,蓦然又想起什么,发出一阵乱叫:“哇哇哇,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去看全家福上的那个神仙姐姐吗?” 顾奈的手机屏保是去年拍的全家福,邵鸽第一次见,就将她姐姐得珍惊为天人。 顾奈莫名好笑:“我统共也就这么一个姐姐啊。” 邵鸽放下筷子,一本正经望着顾奈:“顾奈,你的行李不多吧?” 没心眼的顾奈老实回答:“不多。” “帮我带封情书给她,我回寝室立即写!” 咳,顾奈险些被呛到。 “纪修,这里!” 纪修闻声望去,缓缓走向排队打饭的长队伍。 队伍里一阵骚动,女生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纪修本只想过去和丁善打个招呼,但排丁善身后的两个女生主动让出位置给他,他只好顺势而为,接受了这番好意。 “谢谢。” 分卷阅读39 “不用谢不用谢。” 两个女生强忍雀跃,结伴到队伍最后重新排队。 目睹全程的丁善忍不住摸须感慨:“论,长得帅是什么感觉?” 纪修无视他的打趣,目光触及不远处结束用餐,正准备离开的顾奈。 与她同行的女生他见过。 那天,他拿了一套化妆品拜会马老师,马老师将那女生叫住,给了一个U盘:“邵鸽,这是下堂课的课件,你让顾奈组织预习一下,好好保管,可别丢了。” 叫邵鸽的女生长着一对梨涡,性格异常开朗:“纪修学长,请问能和你合个影吗?” 她看他的眼神,会让纪修联想到刘真真。 一种单纯的花痴。 花痴举止太过明目张胆,女生不意外被师长训斥了几句。 但她只是吐吐舌,表面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背地里却假装跟他同路,一直跟到他的车边,然后A走了他一袋小玩意儿。 但凡出远门,纪修都会在当地采买手信,这回也不例外。 这次去东京,他在药妆店门口随手抓了个台湾女生给了两千块,拜托对方随便买点什么就好,他赶时间。 半小时后,看见那两大袋零食和杂货,他不禁质疑,东京的物价真的很高吗? 当然,马老师的礼物是他亲自挑的。 算,赔礼道歉? “那是护理系的顾奈,今年刚入学的,你还没见过吧?怎么样,漂亮吧?”丁善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道。 纪修双手抄兜,面无表情。 的确惹眼。 漂亮得让读博期间写了三本小说解闷的丁善,只能老土地用“真清纯啊”来形容她的耀眼。 还是邵鸽先发现他的。 “你们看,那不是纪修学长吗?” 他要比旁人高出一截。 不,他比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出一截。 远远看过去,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意味。 猛地对上纪修的视线,顾奈下意识地朝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那种。 丁善捅捅纪修,叹道:“看吧,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懂礼貌。” “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追?”纪修冷着脸道。 丁善讪讪地摸摸鼻子,叹气:“看见没,边上那炸毛小子是我们韩院长家的公子,人家开学第一天就放话啦。” “放话就管用?”纪修问。 丁善抬头看他,尽管认识多年,但这家伙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之感,常常让普通人倍感压力。 “谁知道呢。”丁善耸耸肩。 纪修双手抱胸,忽然笑得极为恶劣:“赌一百块。我让她过来。” 丁善眼神狐疑,但一百块委实也不算多,于是:“成交。” 纪修嘴角上扬,随即朝顾奈招了招手。 顾奈倒掉食余,放好餐盘,抬头就见他在招手。 那是一只天生为了握手术刀的手,五指修长,指甲平整。 极为干净。 四下里看了一圈,顾奈后知后觉地指了指自己。 他远远地点头。 起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孩儿,像得到召唤的小狗似的朝主人小跑而去。 起云暗惊。 还未等她到跟前,纪修已向丁善摊开手掌。 呆若木鸡的丁善哆嗦了一下才缓过劲,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转账给他。 纪修坦然收下钱,这时顾奈已经跑到他们跟前。 “学长你找我?” “嗯。”只停顿了两秒,语气疏离道,“你可以回去了。” “哦。”顾奈做了个深呼吸,又往回跑。 纪修径自去窗口打饭菜。 丁善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 总觉得哪里不对? —————— 能看出纪修为什么突然不去留学吗? 嘿嘿 一个是真腹黑,一个是真傻…… 欠债肉偿 回宿舍的路上,好奇死了的邵鸽忙不迭问:“你认识纪修学长?” 顾奈摇摇头。 起云气坏了:“那他干嘛叫你过去?”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40 “我不知道啊。” 邵鸽和起云对看一眼,问:“他没说什么?” 通常这种事,男方要个电话才算正事吧。 顾奈依旧摇头,其实她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姐姐总说“天才就是来给世人制造尴尬的”,放在纪修身上很适用。 她不但不觉违和,反倒感到了一丝甜蜜。 他没有假装不认识她,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手呼唤她,这个举动等同于给他俩共同的秘密盖章了呀。 想到这里,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起云和邵鸽面面相觑,邵鸽眼里满是疑问,而起云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坏预感。 那个人可不是别人,而是“纪修”啊。 说起来,这位也算是起云的直系学长了。 二人差了几届,并无交情,但整个医学院都知道,纪修其人不但在学生中颇有威望,也深得老师们的青睐。 相貌嘛,不管男生怎么诋毁,但女生们都很吃他这一种。 听说他入学注册那天,整栋楼的女生都闻讯跑出去看他了。 学业嘛,以全系第三的成绩被录取时,他才1岁而已。 他那个坐落在穷乡僻壤的母校名不见经传,因为他临时决定参加高考,校长调集各科老师给他密集补课,半年时间,把他送进了全国排名前五的医科大学。 家世嘛,据说其父是位大名如雷贯耳的事业家,因为他硬要留在乡下念书,只好捐钱把教学楼重新盖了一遍。 只不过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准儿子会提前毕业,一世精明的老父亲在儿子毕业一年后,仍在兢兢业业地替学校重修操场的橡胶跑道…… 人缘嘛,自然是不会差的,在校几年一直顺风顺水。 给人留下的印象很纯粹——品学兼优,出类拔萃,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师长们的爱徒。 尽管为人寡淡地像尊石佛,很适合孤独终老得道成仙,却不乏有女生一直追。 最出名的那个为了追他,悬梁刺股三年,硬是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总而言之,他若出手,起云绝无胜算。 “你们猜,刚刚我在图书馆遇见谁了?” 不等大家回应,小章等不及告知:“是纪修学长哦!” 正在逗猫的顾奈投以注目。 床上看漫画的邵鸽吐槽:“你是不是跟踪人家了?怎么一天到晚都能遇见他?” 小章笑了笑,“我也奇怪呢,这几天总遇见他,照理来说他早就该在医院上班了啊。” “说不定是回来看女朋友的呢。”小许随口道。 提起这个,一向消息最灵通的邵鸽丢开漫画书,趴在床栏上说:“起先我还不信,前两天我打听了一下,他还真的有个女朋友呢。” “长得怎么样?” “这个不知道,只晓得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方特别粘他,洗衣做饭统统揽下,几乎住到他家里去了。然而我们学长不开窍,为了躲她,十六岁就跑去考大学了。” 说到这儿,大伙儿以学渣的心态感受了一下学神的人生境界。 “听起来女方好一厢情愿哦。” 小许附和:“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股袁湘琴和江直树的味道?” 邵鸽将这个设定琢磨了一会儿,继而用全身骨关节拒绝室友拿她最喜欢的CP碰瓷,“不会的,我们学长这样的人,只适合单身!” 表情异常笃定。 小章问:“顾奈你觉得呢?” 心不在焉的顾奈冷不丁地被点名,呆了呆。室友口中的这个“纪修”,和会默默替她洗内裤的“纪修”,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小章叹气:“你们看,我们这也有个不开窍的呢。” 说的是起云和顾奈这段“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顾奈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猫放回纸箱里。 小许收完阳台的衣服,也跟着蹲下来看猫。 “长得真快。”小许用手指顺了顺小猫脑袋,口气发愁,“要是能一直养着就好了。” 吃完香蕉的小章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复习功课,随口说道:“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宿管查到肯定会收走的。楼下有人养了只龙猫,前两天被阿姨当成老鼠直接丢水桶里给溺死了。” 闻言,顾奈堂皇地瞪大眼睛。 在图书馆门口一连等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九点,顾奈终于等到了他。b 分卷阅读41 r 纪修落下车窗,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淡:“你在这干嘛?” “我等你啊。” 她的眼睛亮亮的,犹如星辰。 纪修看了她一会儿,落下锁:“上车。” 顾奈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纪修发话:“坐前面。” 顾奈“哦”了声,乖乖上了副驾。 校内车速限行30码。 眼看快开到湖边了,顾奈暗自掐了下大腿外侧,鼓足勇气问:“学长,你猫毛过敏吗?” 纪修没好气:“我对你过敏。” 顾奈吐舌,每回碰见她都没好事,他大概也很火大吧。 但想了想,她还是问:“那,你女朋友对猫毛过敏吗?” 纪修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声音发紧:“我没有女朋友。” 耶~ “那,你能收留我的猫几天吗?”她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乞求。 “什么猫?” “就那天我们在小卖部收养的猫啊!” 纪修轻扭方向盘,转入湖滨道。“是你的猫。” 强调和他无关。 “好吧。”顾奈低头抠自己膝盖,“那你能帮我照顾几天‘我的’猫吗?” 纪修转头看她,眼神像是在说“卑微的人类怎敢向神提要求”? 顾奈假装窗外有牛在飞,缓缓看向天空。 今晚夜色真美。 “多久?” “什么?” “要我养多久?” 回过神的顾奈喜道:“两个月?” 观察他的脸色,又改口道:“一个……半月?” “我看起来很闲吗?” “那就一个月。” 至少得等它们足够大了,她才能把它们带回家。 车子开出校门,过了小吃街,开了一阵,驶入一个小区。 顾奈下了车,又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上了楼。 想想自己也是和他“同床共枕过”的关系,也就不客气地换鞋一道进了家门。 公寓楼新建不久,面积不大,装修风格很简约,除了必要家具,只有多到书架上放不下的书被成摞地堆在地上。 看了一圈,顾奈并未找出有女性在此生活的痕迹。 在她打量屋子的间隙,纪修一直在翻找抽屉,最后找到一枚钥匙给她。 “最近我有篇很重要的论文要写,你自己过来喂食。” 顾奈谨慎地接过钥匙,刚她还在琢磨今后如何上门来看猫,结果人家直接给了她钥匙。 真爽快。 “国庆你在吗?” 小女孩不禁得寸进尺起来。 “在。” “那太好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在图书馆忙的话,洗漱还是得回来的吧?那个,国庆我要出远门,所以……” 纪修再也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把杆子上爬得很欢的猴子一把揪下来:“Cancel掉。” 顾奈面露为难:“机票都买好啦!” 纪修冷冷看她,极力压抑自己的天性不爆发。 “纪修,你帮帮我嘛……” 她大着胆子上前去牵他的手。 自从室友说宿管会谋杀小动物,她就时常心惊肉跳,整天怀疑宿管趁她不在把猫猫们杀掉…… 除他以外,她实在不知该找谁帮忙。 原本只是想找他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而已,却被她发现他一个人独居。 那就好办了! 没有什么是脸皮厚办不到的! 纪修,你帮帮我嘛。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 顾奈反应过来时,背脊已经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耳侧横着男生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壁咚让她很莫名,反应没跟上,嘴巴就结巴了起来:“怎,怎么了吗?” 不怎么。 纪修侧首,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长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学她讨价还价:“我这么辛苦,总得有酬劳吧?” 顾奈垂着睫毛气喘吁吁:“你,你要什么酬劳?” 她有钱的,在他家白吃白喝只是迫不 分卷阅读42 得已…… 她很在意自己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不自爱且贪小便宜”的形象,她知道那样会让自己的喜欢看起来很廉价。 纪修早就备好答案等她—— “我要你,肉偿。” ———————— 信号弹升空了能看到吗? 下章复习知识点~ 姿势羞耻 客厅里只开了两盏阅读灯,橘黄的灯色落在顾奈皎白的身体上,犹如在牛奶上淋上一层琥珀蜜糖。 陌生的环境下,顾奈不安地在深灰色的沙发上扭动,亮泽的长发披散在抱枕上,显现出一种凌乱的色欲。 夜里凉,出门时她特意穿了外套和长裤,毕竟感冒也才刚好。 但这严密的防护,一点也不妨碍纪修的进程。 最先被脱掉的,就是她碍事的长裤。 或许是预感到会和他做,出门前她就鬼使神差地换了一条内裤。 粉蓝色的,是个日本少女品牌。 很清纯的款式,小腹前的位置打着一枚很可爱的蝴蝶结,任何一个男朋友看了,都会有拆礼物的感觉。 纪修跪在沙发前,手掌抚过她娇嫩的腿根。 顾奈被轻微的酥麻电到,下意识瑟缩,情不自禁合拢腿。 纪修顺势扶住她纤细的小腿,右手继续向上,摩挲着她柔软温热的小腹。 他的目光很直很定,犹如一台扫描仪。 大张着腿的姿势让顾奈很是羞耻,她受不了地捂住自己的脸,像受伤的小动物那样,在自己制造的黑暗里轻喘。 纪修低头亲了一下她小巧的肚脐,濡湿的舌尖舔过她皮肤,灼热的呼吸四处喷洒,惹得顾奈不得不将他的头抱住推离。 “怕痒,嗯?” 顾奈摇摇头,她不怕痒。 她怕他。 纪修恶作剧似的咬了一下她的小肚子,然后直起上身,将她的白色背心和胸罩推至锁骨。 顾奈夹臂轻喃,无意识地将饱满推得更高。 纪修俯身轻含樱花色乳尖,白花花的乳肉在他指间不断溢出。 顾奈怕又像上次那样留下吻痕,抱着他脑袋的手始终不离。 对此,纪修自然感到不尽兴。 “怎么了,不喜欢吗?” 含欲的声音低沉,像炉膛里的柴焰,猩红的星子四处掉落。 无意间对上他的视线,顾奈害羞到只想逃。 纪修轻笑,拉下她插在他发中的手,放在嘴边亲亲。 顾奈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上身贴紧他,虚弱地坦白:“……喜欢的,只是……” 纪修摸着她光滑的背,心不在焉地问:“只是什么?” “上次你弄的……一个多礼拜……才消下去……” 这话听着很是模棱两可,纪修品咂了半天,才意识到她在说吻痕。 “是吗?”纪修低吟,像在反省,“都哪里?” 顾奈像个对妈妈展示伤口求抱抱的小女孩那样,将自己身上原先留有痕迹的几处一一指给他看。 分别是,胸上三处,后腰两处。 “还有这里……” 白皙的手落在腿间。 意识到这举动有多不正常后,她赶紧把腿合上,头抵在纪修胸前,嗡嗡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纪修摸着她的腿,忍住笑:“不想问我索赔?” 她抬起头,脸上泛着深浅不一的红晕,一双湿漉漉的眼定定看他,好像在问:可以吗? 但只看了五秒她就把眼睛挪开了,这家伙微启下唇,垂着眼皮看她的样子,简直性感得要命。 她越是想躲,纪修就越是不让。 她躲得凶了,纪修索性撑在沙发上,从下往上去亲她的嘴。 亲得她呜呜啊啊乱叫,亲得她一下一下打他。 顾奈被男生推到沙发深处,被他整个压在身下,再也没地方可以躲。 纪修节制地揉着她饱满的胸,灵活的舌尖在她嘴里追逐嬉戏。 顾奈晕晕乎乎地问:“你想……怎么赔我?” 纪修闭着眼睛,去吻她的细颈,长指头挑开她的内裤,钻入。 “赔你几个新的?” 情欲里翻滚的少女顿时清醒,双手搭在他肩头看着他,眼神控诉:你认真的吗?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43 纪修伸出拇指,擦去她嘴角溢出的口涎,挑了一下眉,毫无预兆地开始解上衣纽扣。 解到第三个时,他忽然从她身上翻身起来,走去玄关拿了药箱过来。 顾奈不明所以,看着他随意将衬衫脱下丢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挑开皮带。 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哪怕睡过摸过,但每次用眼睛去看,都像被喷辣椒水一样,只想逃。 除尽衣物,纪修打开药箱,从中选了一片花里胡哨的包装,用牙咬开,堪称笨拙地给自己戴上。 顾奈只看到这系列动作的尾部,当她意识到他这是在给自己戴避孕套时,整个人就像掉进开水里一样,内心止不住尖叫。 花里胡哨的计生用品是从日本买的,也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虽然口径尚可,但是长度远远不够。 根本不能完全包裹他。 日本人……都这么短吗? 顾奈将他脸上的疑惑看在眼里,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分开双腿插入了半根。 油润的避孕套并不能代替她自己的体液,纪修的肉棒那么粗那么硬,突然进来她根本不能承受。 纪修捡起所剩不多的良心从她体内退出,爬上沙发拥住她。 顾奈忍住眼泪,蹙眉抱怨:“很痛!” 纪修揉着她的胸,声音接近呻吟:“我知道。” “我想回去了……” 纪修含住她左边的乳珠吸吮起来,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 顾奈推开他,表情有些认真,像是真的生气了那样大声强调:“我说,我要回去了!” 纪修松开她的乳房,看了她一会儿,经过一番思考后,果决地从她身上翻下。 他摘掉套子扔进垃圾桶,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 顾奈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背抱住他。 少女柔嫩的手臂交叉在他胸腹,丰满温热的乳房与他后背相抵,热热的眼泪顺着他背脊的凹陷顺沿而下。 纪修将手搭在她手背上,准确地镶入她的指缝,与她紧紧相扣。 女生的眼泪通常都是没由来的,她这样的哭包在这种时候突然哭起来,一点也不叫他意外。 抱了好一会儿后,顾奈终于停止啜泣,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后背浅浅发黑的伤痕,哽咽道:“奶奶也太狠心了……” 都小半个月了,他后背的抽痕还没完全消下去。 纪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不予置评。 奶奶打他是应该的,她会心疼也理所当然,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欲望。 轻柔的吻混合着冰凉的泪,一个个落在伤痕上。 泪水苦咸,比不上她心痛。 纵然纪修心肠再硬,也受不了她这样吻他。 他转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捡起衬衫穿上,不让她再看那些伤痕。 这才叫吻 这些天他一直很注意那些伤痕。 去香港怕被妈妈发现,在医院怕被刘真真发现,和奶奶通电话只管说没事。 后背不大好擦药,偶尔把自己难住,他就会想到,这伤是为她受的。 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顾奈伏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在替谁委屈。 “别哭了。”纪修摸到她后背,替她扣上内衣系扣。 顾奈红着眼将他的手压在自己跳动的胸前,问道:“你都不会感到难过吗?” 难过什么? 纪修不解。 “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认真吃东西,工作忙不忙……” “我想你,会不会偶尔也会想我?想着想着,心就像发了疯一样,整个人烧得厉害……” “生病的时候我都蒙着头,怕自己烧糊涂了,叫出你的名字被室友听见……” “就这样整整病了一个星期……” “我偷偷跟马老师打听你的医院,人都已经在门口了,却不敢进去……” “我怕。”哽咽了一下,她擦擦自己腮上的泪,又说,“我怕你像之前那样,在外人面前假装不认识我。” “小鸽子说你来学校了,我后悔了一整晚,为什么早走了,没能碰上你……” “可你大方地送小鸽子礼物,又让我觉得,你是不是知道她和我关系好,回来一定会和我说遇见你的事…… 分卷阅读44 ” “你送她的礼物,是不是本来就我有的份?” “后来在食堂看见你,我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你对我招手,我就……很开心,想跑过去抱抱你,可我知道我不能……” “虽然你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可我连事后被人非议都感到开心。因为,我们两个,好像终于有什么相关了……” “小鸽子不停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忍了好久好久,很努力很努力,才没有告诉她真相……” …… 她大概说了一车话,有替自己委屈,有少女心迹,也有对他的种种控诉。 但纪修只回了一句:“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生谈情说爱,有说有笑? 顾奈气得打了他一下,赌气道:“你有给我号码吗?!” 根本没有好吗! 闻言,纪修沉默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有荒唐和匪夷所思,好像班上最乖的那个孩子被老师冤枉了一样。 不过,他到底没替自己辩解。 事实上,他的确在给自己找余地,思索突然决定不去留学的原因,为马不停蹄地赶回榕城找理由。 在东京街头看见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心想她大概会喜欢。 当丁善突然找他聊公司的事,他没约丁善在外面谈,而是久违地去了学校食堂。 校内论坛里很多偷拍她的照片,都是在食堂拍的。 只不过,就算思念像烈火一样每时每刻灼烧着他,他始终觉得应该给她时间去适应。 她惯会胡思乱想,尚未理清他们之间的这段新关系。 他很卑鄙地想要她认清事实,然后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就像现在这样。 顾奈虽然生他气,替自己感到不值,但依旧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这是她半个月来一直想念的怀抱,轻易不能错过这迷人的温暖。 他不好,他坏,可她就是喜欢他。 喜欢地不得了! 哼! 纪修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女生宿舍关门的时间了。 他提醒她,但顾奈还是不肯松开。 “谁叫你一开始就凶我?” “我哪有?” “你没有吗?”她学他开车的表情,挤眉弄眼,把他严肃刻薄的样子学了八成像。 纪修被她逗笑,捏捏她的屁股:“胆子肥了是吗?” 顾奈翘着嘴,可不? 人在她手上,她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哼哼哼! 真是拿她没办法,纪修只好抓过毯子裹住二人。 想起之前她生病的事,敛起笑容柔声问她:“小姑娘病得很厉害吗?” 她点点头,乖乖地交待:“有点儿。浑身被碾过一样的疼,爷爷很担心,差点叫我哥哥过来看我。” 但她担心身上的淤青会被哥哥发现,硬是没让。 想到这里,顾奈忍不住咳嗽了一记,脸蛋贴在他胸前蹭了蹭。 病到最严重的时候,她也曾暗自懊恼稀里糊涂地和他破处。 如果没有去错车站,如果手机有电,如果那天不下雨,如果没有遇到他…… 是不是就不必遭这份罪了? 但也仅限于懊恼,并没有后悔。 纪修摸摸她的背,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声音有些飘忽不确定:“为什么不让家人过来照顾你?是怕你哥看见痕迹揍我吗?” 顾奈去捂他的嘴,“你还说,你还说!再说我生气了!” 奶奶给的教训已经足够足够了! 纪修荒唐地伸出舌尖在她手心舔了一下,趁她躲开,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地上。 顾奈从毯子里掉出一大截,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纪修低头亲亲她的肩头,视线居高临下,却不再高傲。 双手将她漂亮的脸孔捧着掌心,飞快在她唇角轻啄一记,耐心叮嘱:“身体要紧,以后生病不要逞强,知道了吗?” 这算,关心吗? 顾奈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担心的样子让她很得意,但还是不要让他担心才好。 从今以后,他们还要健健康康地做许多事。 把人送到宿舍附近,纪修熄火停车,步行送她回去 分卷阅读45 。 他们磨磨蹭蹭地错过了门禁时间,但顾奈说她知道一条小路,邵鸽带她去过。 虽觉不妥,但纪修并未反对。 两人穿过小花园,来到低矮的铁栅边。 纪修抄兜站在栅栏外,这栅栏还没有他人高,根本就是装饰品。 而且中间还有镂花的装饰物,刚好可以用来踩脚,顾奈不需要帮忙也可以靠自己翻过去。 在翻墙之前,顾奈突然抱住他的腰。 树影摇曳,她独自窃喜。 秋夜的风凉飕飕,但纪修的怀抱很温暖,令她贪恋。 纪修从口袋里抽出手,虚虚地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背。 两人拥抱的影子映在地上,斜斜一片。 “纪修。” “嗯?” “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眼下这情况,基本就是好坏全凭她一张嘴了。 顾奈哼唧:“你没有吗?我说国庆要出去玩的时候,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想了想,纪修轻描淡写的声音来到她耳边:“我特意和同事调了班腾出时间,结果你说你要出国玩,我不该生气吗?” “……” 好吧。 她得埋进他怀里,才不至于笑出声。 直到顾奈抱过瘾,她才松开他。 时间已晚,她必须得回去了。 临别前,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抓着栅栏,不甚利落地翻过了墙。 纪修走到栅栏前,将她叫住。 “还有事?”少女的小鹿眼在黑夜里发着光。 纪修长臂穿过栅栏空隙,顺利抓住了她的外套衣领,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跟前,身体俯低,烫人的唇舌贴住她的。 吻够了,他才松开她,悉心教育:“顾小姐,这才叫吻。” 你那蜻蜓点水都不算事儿。 顾奈瞪他一记,红着脸一溜烟跑掉了。 +++++++ 我知道一定会有人说,这样了都能忍? 我能说什么呢? 问就是我“修”是个绅士,将“nomeansno”贯彻地十分彻底罢了…… 100珠的福利章 翌日,纪修晚归,只见到两只奶猫在地上乱爬。 水碗被打翻,尿垫上一滩又一滩。 他闭了闭眼,确定眼前画面不是幻觉,才开始怀疑昨晚大概是被人下了降头。 但他一向言出必行,就算是被下降头,也得认。 一条眼熟的牛仔裤挂在餐椅椅背上,上面粘着纸条: 衣服我洗过了。附上我的号码,孩子们有任何情况请随时联系我。 两只喵喵乱叫的奶猫围拢过来,先后挂住他的裤管,又先后掉落,摔得四脚朝天。 滑稽画面,让纪修想起它们那位猛地撞上南墙的大胸铲屎官。 两只奶猫咪咪直叫唤,像是摔疼了,求抚摸。 纪修抽了面纸蹲下,擦干地上的水迹,将两小只拎到纸箱里。 他没想到,这两个东西一叫就是一整晚。 顾奈每天会趁午休时间上门清理尿垫,更换水和猫粮。 她写的纸条仍然粘在牛仔裤上,卧室床品整齐的没有一丝皱褶,要不是书架上少了几本书,她险些以为家主夜不归宿。 猫猫们的破坏力不容小觑,连着几天下来,报销了不少东西。 顾奈去超市补齐了卷纸,又去面包房买了土司和饼干。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水果,于是每样都买了点。 少了哪样,大概就是他爱吃的了。 渐渐的,样板房一样的公寓终于有了人类生存的痕迹。 顾奈总是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在房子的最显眼处。 方便他吃掉,或者……扔掉。 头一天,桌子上的饼干原封未动。 第二天,冰箱里贴着保质期便签的土司,依然贴着便签。 但是鸡蛋少了两个,原先的培根也吃完了。 顾奈有些沮丧,不晓得是他不爱吃,还是在警告她别多此一举扮贤妻。b 分卷阅读46 r 自从决定放弃留学,纪修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一样。 不过,他也不瞎,尽管每天早出晚归,他多少还是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宠物用品入侵,到食物的出现,循序渐进,小心翼翼,是个缓慢且容易让人接受的过程。 她在试探他。 这天难得提早回来,将两只猫提到床上玩了一会儿,气还没喘匀,医院那边又来电话,叹了口气,穿上衣服匆匆出门。 再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 实在饿得不行,他终于打开了桌子上的饼干罐。 一边吃,一边看纸条—— 学长,这可是我忍痛用购房款买的,你一定要吃哦。 落款,顾奈。 字写得不错。 念头一闪而过,纪修盖上饼干罐,嘴里机械的咀嚼。 这个笨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想起翻外套? 自那天“托孤”后,二人虽出没于一个住所,却从没在这个住所碰过面。 顾奈一度觉得他们只能照着《向左走向右走》的剧本演下去,突然意外就发生了。 事情发生在国庆放假前的一个晚上。 邵鸽用完电脑还给顾奈,嘴里说着没电脑多么不方便,趁这次回家,一定要磨老爸给她也弄一台,顺便又跟顾奈打听了价格。 顾奈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电脑价值几何,因为这是开学注册那天充话费抽奖中的。 邵鸽嫉妒地骂骂咧咧,一脸狰狞过去捏她的脸:“你这什么手气?我以为你光是长了这么一张脸就花光了毕生运气,原来平时也这么欧的吗?” 顾奈摸摸自己脸冲她笑笑,何止? 要是告诉你们我睡过谁,非得吓死你们。 邵鸽借电脑是为了上校内论坛看有没有师兄师姐卖旧书,逛了一圈并无收获。 要么就是价格离奇,要么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故意发帖钓学妹。 邵鸽倒也不是买不起新教材,只是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每个月从家里领取的生活费不少,但大一用钱的地方多了去,加上她爱交朋友,平时大手大脚的,那点生活费怎么也不够花。 顾奈就不一样了,她就没见过顾奈为钱皱过眉。 见她一无所获,顾奈想了想说:“我已经订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用吧。” 邵鸽恨不得扑上来亲她:“你怎么这么好啊顾奈!” 顾奈笑笑,也没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 除了心底的秘密不能说,其他东西她都很乐于和邵鸽分享。 “诶,你们看论坛了吗?首页那帖子里的评论也太有才了!”小许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咯咯咯直笑。 顾奈并不怎么喜欢学校的论坛。 杂谈版块已经将赞扬她美貌的帖子置顶了一个多月,还不时有人跟帖上传她的新照片,照片多半是偷拍的,角度诡异,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跟帖评论则是毁誉参半,偶尔还会冒出十分恶毒的话,让人看了心惊肉跳的。 尽管早就联系了管理员删帖,但她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她的帖子近月来都是热度排行榜第一,但今晚排在一位的却是另外一个帖子:忘给细胞加因子的青年A,狂饮三杯闯入友人家中认猫为父。 顾奈打开。 首楼附图:一个醉汉趴在猫窝前睡死过去,头部10CM处的大片马赛克是此人的呕吐物。 顾奈放大图片看了会儿,才发现醉汉“青年A”是丁善学长。 那天在食堂和纪修打赌输了一百块,而且长得有点像浣熊的那位学长。 顾奈会知道姓名,也是因为丁姓学长事后不甘心,特意托人来问她是否认识他的朋友纪修。 得知来龙去脉后,顾奈当然回说不认识,毕竟事关一百块巨款。 她再仔细看。 咦,这不是她买的猫窝吗? 咦,这不是她的猫崽子吗? 咦,这不是……纪修学长的家吗? 事情发生的那天下午,碰巧纪修带着两只猫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因为其中一只粪便很不正常。 确诊为肠胃疾病后,纪修认真记下了医嘱,顺便预约接种疫苗的时间。 护士给猫剪趾甲时,纪修不慎被其中一只抓破手背。去公司打印开题报告恰好遇见朋友丁善,对方一口咬定他有女人了,他也懒得解释。 分卷阅读47 不料,当晚丁某就借着酒劲上门来查房。 清醒的时候这人是不敢来的。 这个醉鬼半夜三更敲门扰民不算,还又哭又闹趴在猫窝前学狗叫,最后还吐了。 面对此等恶劣行径,纪修只好拍照留证,并且抄送小群备份,以免始作俑者酒醒后不认账。 也不知是哪个吃瓜群众把照片发到了论坛,丁善酒醒后气得亲自上阵公关:本人用的是这种杯。 附图一张星巴克马克杯。 喝的酒更实在,4度的茅台。 认出事发地后,顾奈在搜索框里打下关键字:纪修。 搜索结果显示404。 她诧异地重复一遍,依旧如此。 带着困惑重新打开醉汉拜猫贴,从上至下浏览,排查每一个ID,最后顾奈的目光停在一个叫“404NOTFOUND”的ID上。 “404NOTFOUND”的跟帖内容是:此处有基础考点,醉酒病人伴有呕吐物昏死时,应该保持面部朝下姿势,严防被其呕吐物堵住气管导致窒息。 顾奈愣了一下,退出邵鸽的账号,登录自己的。 纪修点开右上角的跳跃信息。 进来的是一个关注,ID:GoodGoodnight。 他瞬间想到了谁。 一分钟后,纪修使用管理权限删掉了热帖第一,和置顶帖第一。 丁善第一个发现,在小群里发问:“谁删我帖子?我好不容易火一把我容易吗?” 立即有人回复:“我看你是想从导师那博取同情分吧?” 忘给细胞加因子这种低级错误,不挨批评怎么行? 丁善没理这人,继续暴躁:“那又是谁删了我校名姝顾奈学妹的帖子?站出来!老子跟你单挑!” 这下小群倒是炸了,毕竟宅男都爱看美女。 丁善火冒三丈,查了半天也没发现阻止他红,并且断他精神食粮的人是谁。 看到单挑这儿,纪修已经屏蔽了群聊,丝毫不理朋友的死活。 说起来,他与丁善能成为朋友,和这个论坛有着直接关系。 他上大一那会儿,也住普通的四人间,但除了睡觉,几乎从不在宿舍久留。 寝室活动一律不参加,离群索居,孤傲自立。 这就导致了他在宿舍的评价很低,毕竟没人会自讨没趣地去喜欢一个装逼犯。 加上年纪还比同学少两岁,要是被欺负,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纪修本人并不是很介意被“孤立”,冷暴力那一套,放他身上并不管用。 但女生们不这么认为。 喜欢他的女生会认为他的舍友小心眼,没有男子汉的容人气度,为此还在论坛上掀起了一番骂战。 当时闹得很难看,最后只能由学校出面删帖。 类似的事层出不穷,不堪其扰之下,他被逼得……自学了编程。 丁善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某天深夜图书馆,纪修电脑上方突然冒出一颗浣熊脑袋,贼兮兮问他:“你在干嘛?看片吗?” 什么片这么好看,值得他这么专注? 话说在图书馆看片也是胆子很大啊。 纪修丢了一本《C语言入门》给他,丁善翻了一阵,了无生趣地问他:“你学这个干嘛?” 纪修摘掉一只耳机,对他说:“我想黑掉学校论坛。” 丁善嘿嘿一笑,苍蝇搓手:“帅哥你很有前途嘛。” 于是,丁善没有丝毫迟疑,且十分愉快地加入了这个“非法组织”。 他俩第一次黑进论坛后不久,就被当时的坛主查出了IP。很快坛主就找上门来,并用一顿好酒好饭,将二人招安。 但纪修在得到管理权限后,就没再花心思在这上面。 倒是丁善,花了不少时间经营这份副业。 只不过,师弟师妹都送走好几茬了,就是没混出个名堂来。 当晚,顾奈睡了美美的一觉。 一直困扰她的帖子被删了,还意外收获了纪修的ID,她心里简直美得要冒泡。 次日,顾奈登机去迪拜与先出发的家人汇合,然后一道飞往希斯罗。 孩子取名 国庆期间除了旅游景点,大概就属医院的人最多了。 直到假期结束,刘真真 ńρo1⑧.coм 分卷阅读48 才有空登门问罪。 “你怎么回事?” 纪修倒水给她,神情淡然:“什么怎么回事?” 真真薄怒:“你谈女朋友了?” 纪修抬眼,视线交汇:“谁说的?” 真真气势如虹:“镇上都传遍了!” 纪修不由地顿了顿,不带什么情绪的说道:“这也不是什么新闻。” 他在外人嘴里,少说也有七八个女朋友。 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脸,找不到一丝破绽,这才撇开视线,无计可施的皱了眉头:“我总觉得你最近很可疑……” 原以为他出国后少说也得两三年见不着面,可他却突然决定留在国内。 真真自然很欣喜,但却不是由衷的。 “你家里还好吧?”真真问。 之前他爸爸积劳成疾被送进医院抢救,把他妈妈吓坏了。 当时他哥人在国外,家里那么大事业没人管,逼得他只好请长假,回家照顾生意。 真真抽空去过一趟思明州,偌大的会议室里,他一身西装革履坐在上首位,底下七八个心腹秘书助理,和一帮经理高管吵架。 唾沫星子的海洋里,他安安静静坐着看资料。 没人心疼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傀儡政权,不足以为惧。 真真假装什么也不好奇,只在吃饭的时候拼命给他夹菜,“人都瘦了一大圈,多吃点,要不然奶奶该心疼了。” 他难得流露木讷,呆呆地说:“不会的。” 奶奶才不会心疼,就是奶奶派他来接这份苦差的。 女生的第六感通常很准,真真对他突然放弃留学这件事十分不解。 他从小就是那种闲不下来的性格,别的男孩子放松的方式去小卖部买吃的,去打球,去闹喜欢的女孩子。 他不一样,他放松的方式是把她数学试卷上空白的几道大题给做了。 唯一和消遣沾边的,也就只有画画了。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画画,他一直都只画风景,直到有天他突然开始学素描。 后来真真在其他同学的手机里看见他在黑板上画人体肌肉骨骼全图的视频,忽然又觉得,连画画也不算是他的消遣了。 他去学素描仿佛就是为了学医做铺垫而已。 就像她妈妈以为她只能读到高中毕业一样,等她小学一毕业,就开始教她怎么操作店里的打印机。 他突然决定不去留学了,又是在为什么做铺垫? 人人都说他天生适合当医生,不光是因为他性格冷静,还基于他过人的才华和能力。从小一起长大,对此真真从不怀疑。 为了能和他一起工作,她甚至求爸爸帮她送过礼。 眼下算什么呢? 她花了这么大功夫来到他身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她却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们肆意的对视,有一种看谁先投降的架势。 最后,纪修决定绅士一回。 “家里很好。”他摘下工作牌放进抽屉,一反常态的主动邀约,“走吧,我请你吃芋圆。” 真真被他带出办公室,直到坐进车里,还是一头雾水,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有事瞒着她。 假期到一半时,姐姐突然提出带顾奈去土耳其,姐妹俩玩得乐不思蜀,顾奈只好延了两天假。 回到学校,顾奈将两大箱行李往宿舍一丢,直奔公寓。 期间她一直用论坛账号给纪修私信,有时是无意间吃到的好吃的,有时是一两张笑容灿烂的自拍。 纪修通常只回一两个字,或者一个句号,表达他“已阅”。 臭屁得很。 虽然有留言告诉他,她会晚两天回来。 不过顾奈没料到,她辛苦赶回来,不但他人不在家,就连两只猫也不在。 幸好她有带赔罪礼物。老规矩:纸条提示,最显眼处。 希望那位大哥能消消气。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自从发现让猫睡在床上它们才不会整晚叫后,两小只俨然得到了自由出入他被窝的豁免权。 睡出来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现在他也偶尔带它们出去见见人,铲屎官那么多,能骗一个是一个。 这天到家,纪修一眼就发现拖鞋被动过。 把猫放下地,紧接着就发现了桌上的礼物。 打开, 分卷阅读49 是条深灰色羊绒围巾。 纸条上写: 学长!围巾送你! 我知道你一定受宠若惊,没关系,这只是我买房款里的凤毛麟角。 多发猫猫的照! 落款人,顾奈。 纪修叹气。 这个蠢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 算了。 纪修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只猫,一块躺进床里。 小动物的腹部柔软温热,人类的手指很适合长在那里。 “你妈回来了,你开心吗?” 空旷的房间里,他摸摸小猫的脑袋问。 在地上扒床单想上来的那只着急地“喵”了声。 两只猫中,头部和颈背长有玳瑁花色的,吃得少睡得多,性情温和,也爱娇。 头、背、尾全黑,嘴、腹雪白的这只,生了一双琉璃眼,淘气、桀骜,肠胃不好。 “猫妈妈”很笃定地认为,“玳瑁”这只是妹妹,“琉璃眼”这只是哥哥。 纪修更喜欢“妹妹”一些,不惹事的猫就是好猫猫。 至于生了一副好心肠的顾奈,注意力天然倾向身体不好的“哥哥”。 次日一早,顾奈提着早餐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切鳄梨的时候,纪修问她:“名字想好没?” 这是之前他给她布置的作业,打疫苗要在医院建档,建档就必须给猫起名字。 流程与人类生小孩差不多。 顾奈抱起“哥哥”,摸摸猫头:“我觉得哥哥叫404就挺好的。” 语落,惹来男生一记强烈的视线。 几天前,姐姐在洗澡,顾奈裹在毛毯里选照片。 伊斯坦布尔的街上到处是猫,其中只长得很像他,脾气也一样坏,根本不让人抱。 看在姐姐长得漂亮的份上,允许姐姐摸了摸它的头。 顾奈赶紧把这画面入镜,晚上选照片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忽然就幻想了一下有天他和姐姐想见的场景。 他这么酷的一个人,会不会允许姐姐摸他头? 顾奈沾沾自喜,以为占到了什么便宜。 纪修的反击则很干脆:“好啊,花的这只就叫‘GG9’。” 顾奈赶紧捂住“妹妹”的耳朵,转喜为怒:“喂!” 什么鬼?! 女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多难听! 纪修视而不见,默声吃饭。 敲门声响起时,二人都有些意料之外。 不速之客 顾奈没想过他会有朋友拜访。 纪修则没料到是哪个朋友这么早。 惊慌之下,顾奈朝男生示意口型:“需要我回避吗?” 纪修没作答,起身去开门。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那你还敲门?” 纪修冷笑,丢了双灰色拖鞋给他。 “我这不是讲文明讲礼貌嘛。” 说着,卫扬的笑容逐渐敛起。 顾奈涨红着脸加裙琉ΡO⒈⒏嚸℃OM,朝客人颔首致意。 卫扬十分吃惊,回头问纪修:“你留人过夜了啊?” “她吗?她是猫主人。”纪修否认任何不正当男女关系。 “不是女朋友?”卫扬表情失望,打量了顾奈一阵后,自我介绍,“我卫扬,该怎么称呼你?” 卫扬长得很高很壮,一口好牙,白得反光。 顾奈心里对他评价很高,上前握住他的手,害羞稍褪一些,“叫我顾奈就好。” 卫扬指指边上的冷面佛,“我是他牙医。” “我,学妹。” 说完,顾奈先行松开对方的手。 尽管她在异性中备受追捧,可是过头的热情还是会令她退避三舍。 卫扬虽无恶意,但过分的好感依然叫她想躲藏。 卫扬笑得自在,问:“这是你的猫?” “嗯。” 卫扬看了眼面无表情吃早餐的纪修一眼,说道:“我就说嘛,看他也不像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养着做解剖还差不多。” 顾奈吓了一跳:“学长不是那种人啦。” 闻言,卫扬神秘地笑了一下,挤兑他哥 分卷阅读50 们儿:“师妹你眼光不怎么好啊,你‘学长’变态起来,才没有别人什么事呢。” 顾奈:“……” 我知道啊。 但只有我知道就好了。 卫扬不再逗她。 他这回来,是专程跑腿来的。 特意挑这么早来,也是因为别的时候他根本逮不到他这个朋友。 国庆期间卫扬抽空回了一趟春光镇,奶奶顺便托他带点东西给孙子。 “我真的怀疑奶奶有千里眼,要不然怎么知道你穿着破袜子,硬是让我带了十双羊毛袜?” 纪修低头看了眼自己脚尖,是破了个小洞。 …… 顾奈缩着脖子不说话,将两只始作俑者带到安全范围。 “对了,她还让我带了一只土鸡给你。” “你带了?” 声如烈酒,听着就烧喉。 卫扬却无所畏惧:“带了啊,喏,楼下花坛里散步呢。” 纪修黑脸。 纪修不讨厌鸡,甚至很喜欢吃。 但他哥哥讨厌鸡。 哥哥从小跟在父母身边长大,生平第一次去乡下老家,就被一群鸡阻挡在了家门外。 更糟糕的是,哥哥严重洁癖,而当时奶奶养了不下二十只鸡,院子里全是鸡屎。 哥哥白着脸,死活不肯下车,妈妈怎么劝也没用。 奶奶当时生了好大的气,险些婆媳翻脸。 最后谁也没办法,哥哥就在车里过了一夜。 没人责怪哥哥不懂事,就像没人责怪奶奶为什么要养那么多鸡一样。 但这件事始终是他家的一个心结。 纪修长大后,被很多人说:你真是越来越像你哥了。 这当然是种夸赞,哥哥精明、慎戒、权威,是天生的意见领袖。 但他始终觉得,自己与哥哥的像,是另外一种像。 小时候他不是很能理解,妈妈都让司机抱哥哥下车了,为什么哥哥依然不肯。 长大后,他突然在某一天明白,原来,那是哥哥的底线—— 在尚有选择权时,他绝不妥协。 这才是他们兄弟俩的“像”,甚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纪修的沉默让卫扬误以为他想起了从前的不快,但奶奶送的鸡也不能说丢就丢,卫扬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建议:“你愁什么,找家饭店弄呗,吃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纪修冷言冷语:“你来很久了,怎么还不走?” “很久吗?”卫扬看表,“没有啊,才三分钟而已。” 面对如此不怕死的人,顾奈真的很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架到屋外去。 再看纪修,果然,他笔直地注视卫扬,眼神在说:在我生气之前,赶紧消失。 卫扬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擦擦,闲适地拉起家常:“这周末我女人剧场开演,你来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卫扬戴上眼镜,转而问顾奈:“师妹,你来吗?给你嫂子捧捧场。” “我,我吗?” 顾奈下意识看向纪修,问:“我可以去吗?” 卫扬抢在纪修开口前说道:“当然了,你嫂子最喜欢漂亮姑娘,来吧,晚上还放烟花呢。” 顾奈踌躇了一会儿,见纪修没反对,便和卫扬交换了联系方式。 正事儿办完,还替媳妇儿揽了客,卫扬自觉这个早晨收获良多,便满足地回诊所上班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记:“什么时候吃鸡记得叫我啊!” 纪修没好气,直接让他把鸡带走。 都老熟人了,卫扬也没在客气的:“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送我,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吃掉它吧。谢啦。” 扬长而去。 等楼下的车开走,顾奈放下窗帘回到餐桌。 见他一本正经地切面包吃,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修抬眼看她,“你笑什么?” 顾奈背着手走到他身旁,歪头看他:“笑你啊。” 看他平时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会觉得他只适合坐在维也纳音乐大厅的钢琴前。 可现实是,他比谁都接地气,血脉中最重要的那一支,和春光镇紧紧联系在一起。 这让顾奈觉得,他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神仙。 真实 Hρо①㈧.cом 分卷阅读51 的纪修,是可以被她所拥抱的。 顾奈抱起那罐根本不见少的手剥核桃,捡了一粒丢进嘴里。 纪修伸手抓住罐口,跟她较真:“我的。” 顾奈拿开核桃罐,同他说:“反正你也不吃不是吗?” 奶奶心疼他工作累,和她辛辛苦苦剥出这么一罐,他扔冰箱就不管了。 要不是她冲麦片拿出来放几粒,他才不会想起吃呢。 “谁说我不吃了?” 纪修一把拉过她的椅子,不由分说吻住她。 他霸道地在她小口里探进探出,舌尖恶劣地扫过她的上颚,麻的顾奈止不住发出呻吟。 勾缠、推拒。 诱惑,捕捉。 你退我进,好似一出发生在口腔里的探戈。 热情又暧昧,欲望的脚步紧紧跟随。 想雪洞一样整洁的房间里,只有啧啧的接吻声响,缱绻中传达彼此的热欲。 “嗯——” 顾奈微扭退缩,这家伙,又开始揉她的胸了。 她的经期快到了,加上旅途刚结束,身体还在倒时差,整个人都有些水肿。 胸部比平时更加沉甸甸,他一捏,就真的很舒服,很舒服。 纪修揽过她的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她今天穿着裙子,轻易能摸到她十分具有弹性的大腿。 干燥的指尖不自觉向她腿间的水源进发,挑开内裤的边缘时,她下意识夹腿呻吟。 顾奈离开他的嘴唇,头埋在他颈窝喘息。 “你慢点……” 她的头发上有种奇异的奶香,让纪修恨不得立即脱光她贯穿她。 “啊!你去哪!” 突然被临空抱起,顾奈有点吓到,不由自主骑在他胯上,夹紧他的腰以免掉下去。 在确认两只猫都在外面后,纪修把人丢在了他的床上。 见他开始脱衣服,顾奈吓得连忙搬出老师:“不要啦,我等会儿还要去上课!” 纪修脱掉上衣,急不可耐地跳上床,伏在她身上咬耳朵:“什么课,我教你……” “……” 他这么舔她,她能想起来今早上什么课就有鬼了。 “几点?” “什,什么?” 纪修脱掉她的A字裙,问:“几点迟到?” “……九点。” 还有两个小时,他争取在这之前做完。 ———————— 纪姓学神为何谈鸡色变? 哈哈哈,因为那样老婆看他的滤镜就不够厚了啊 roughhardcorefuckinginthemoring 顾奈被他小狗式的乱啃式的亲法可爱到,嘴角忍笑,很认命地妥协。 如果说第一次来他家那晚她能须尾俱全地回宿舍,是基于他超乎常人的隐忍克制,那眼前这个小狗样的纪修,才是正常人类。 而让一头狼不吃肉,是不道德的。 他的硬和烫,让顾奈充分了解他有多渴望。 渐渐的,她开始松弛,为充分接纳他做好准备。 被吸吮的乳尖硬如石子,在被送上一个高潮后,她下身全湿了。 绞腿时不甚将纪修的手夹在其中,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叫她只想埋进枕头装死。 她突然趴在床上,让纪修从欲望里暂时脱离了几秒钟。 但很快,他就觉得她应该长一根蓬松的大尾巴,这样摇起屁股来才更像狐狸精。 他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润滑剂,在戴上避孕套后,挤出一大坨抹到自己的肉棒上。 冰凉的液体叫他“嘶”了一声,肿胀的肉棒随之上翘。 他将床上没尾巴的小狐狸拉到床边,按住她漂亮的屁股,将上翘的肉棒压下,抵住她湿润的粉色花穴,顺利插入。 冰凉的触感让顾奈不住收缩,但在意识到那是纪修进入后,她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他那么大,那么硬,每一次进入和退出,都将她逼出婉转呻吟。 过多的润滑剂从她穴口溢出,伴随“噗哒噗哒”羞人的水泽声,掉落在深色床单上。 “慢点,你慢点……” 身后的人却发了狠,一下一下重重往里送。 顾奈抓紧床 分卷阅读52 单,摇摇晃晃,根本定不住身形,“Z”字型的跪姿,在猛烈的撞击下逐渐扭曲不成型。 顾奈哭喊着:“啊呃——啊呃——不要——太深了——” 她怎么这么会夹? 纪修爽的头皮发麻,掐住她的细腰,使之轻微塌陷,在那个迷人的腰窝加深后,再度用力把她贯穿。 少女嘴里的哭喊逐渐不成调,显然已经放弃他能够放过她的想法。 “嗯哈,嗯……纪、纪修……” 理智在她面前荡然无存,房间里荡漾着压抑又痛苦的吟叫,顾奈肩膀抖动,在无止境的耸动中低泣着。 舒服,好舒服。 怎么会这么舒服…… 泪水泌湿了眼睫,承认自己淫荡后,她如释重负,开始贪图。 更深,更重。 请你,狠狠干我。 请你。 像草原上的野狼,像洞穴里的虫兽。 不要停止。 她真的太湿了,小穴像失禁那样,变成一片汪洋水泽。 纪修满足地闭了闭眼,长臂前探,握住她晃荡不止的胸。 “嗯……” 顾奈曲臂将手覆在他手背上,难耐地挺起上身,在规律的撞击下摇晃。 纪修捏住她的下巴,令她引颈向上。 红唇被迫打开,他的舌长驱直入,愉快交缠。 她嘴里残存着一丝坚果香气,余味带着轻微苦涩。 顾奈迷迷糊糊地适应着新奇的姿势,回应着他逐渐失控的热吻。 “你好湿……”他说。 稍微捏几下胸,小穴就又开始流水了。 顾奈缩着脖子,分不清这是调情,还是色情,只觉得丢人。 纪修推她到床上,抱住她的腰身侧躺,抬起她的右腿,夹在自己右臂弯里,一边揉她的胸,一边亲她汗湿的鬓发。 “夸你呢,害羞什么。” 说着,调整姿势,鲜红充血的长肉柱,自下而上地插入她。 捅得她顾不上害羞,只能舒服地嗯嗯啊啊。 被充满的感觉,和羞耻的抬腿,分分秒秒在攻击顾奈的道德。 尽管,她是做过心里准备的。 但真正发生时,她只能臣服在浓烈的快感之下,做一只忘情的蝼蚁。 “你不要说,不要说,啊——” 说来就来的爱欲,像肥皂泡和焰火,只需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 猛烈的性爱填补了恋人之间所有罅隙,提供着缓解疲劳的甜,在动荡的床铺中起伏,扩散,犹如晨间浓雾在安静的海港流动,桅杆在水波中轻晃。 顾奈知道自己想要他,身体饥渴的疼,为了不在他面前露怯,甚至曾去P站观摩学习。 凶狠进行女上位的欧美明星; 肉棒巨大狰狞喜欢大屁股女人的壮硕黑人; 很会叫床花样也多的日本女生; 莫名心态很好的韩国男人; 身材很好台词很尴尬的台湾妹子; 以及下体发黑的东南亚女人。 每看一部,都洗刷一遍世界观,下面不停流水。 然后反悔,为什么那晚就光顾着哭了,而不是诚实地承认自己想要他的欲望。 就像喜欢分期付款买电子产品的邵鸽说的那样,有些东西,早买早享受…… 察觉到她的分心,纪修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本只想警告,却没想到挨了她一记猛夹,险些当场被夹射。 听闻背后男生猛地倒抽气,顾奈收拢意识,抚摸他横亘在胸前的手臂。 咬牙缓了缓,纪修才挨过那阵,重新摆臀。 轻柔的蹭,和温柔的抵,让顾奈察觉到了他被打湿的毛发。 大着胆子伸手去摸,果然,满手湿淋淋。 纪修伏在她耳边咬牙,呼吸紊乱不正常:“你这家伙……” 真是乱来。 顾奈赶紧把手抽回,尴尬地在床单上,擦擦。 “我又不是故意……” 信了她的邪。 这还不叫故意? 她的小穴湿得像个胶水洞,插进去就出不来。 纪修不再克制,狠狠干了几下,射了出来。 从她炙热的体内退出,他只感到空气的凉。 分卷阅读53 摘了避孕套,丢进垃圾桶,抽了面纸擦完自己,他又去擦她。 她湿的,能湿透三张纸巾。 擦着擦着,手指就进去了。 修长的指在肉穴穿梭,就像烧红的烙铁丝穿透整块黄油一般自由,畅通无阻。 顾奈夹了夹腿,他这样摸她,感觉很古怪。 她想起哥哥新建的话剧中心,落成后她带弟弟妹妹们去参观,趁人不在,她腼腆地唱了一首儿歌哄弟弟。 不是表演,只是自我玩乐。 可是台下却有陌生人带头鼓掌,夸她唱得好听。 她一惊吓,手里牵着的黄鸭子气球就飞到了棚顶…… 纪修在她再度高潮泄出后,将戴好安全套的肉棒又一次插入她体内。 湿滑的小穴紧紧裹着他的硕大,根部筋脉盘踞鼓起,像是被她吃进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明知所谓的心灵相通只是一个幻象,但他仍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想要了解这美味得令人上瘾的感觉。 插入,抽出,并非无聊的机械运动。 情绪的肆意,在爱欲中获得自由与重生,她的敏感和他的天赋允许他们在爱的十四行诗里奔放抒情,谁也不知道能够把这份感情带向何处,只知道,无论天堂地狱,都要结伴一起去。 唯一遗憾的只有他们对彼此尚不够了解,偶尔的委屈和气结,皆是因为拼图缺失一块的无聊揣测。 好在,他们在第一眼相识时建立了信赖。 未来,是只需对方回应就能达成的圆满。 theloverwhodrillinghisprettyGF 毫无疑问,顾奈只来得及赶上这天下午的课。 或许从一开始,纪修就没打算放过她,一次性清空了大半月积累的库存。 做到最后,顾奈下身有些开始发疼。 空气里弥漫着性交后淫乱的气息,床单脏乱不忍直视,用过的避孕套积着热液,邹巴巴地躺在垃圾桶中,而门外两只猫猫听了她的叫喊,着急地几乎把门挠坏。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顾奈撑在湿滑的墙壁上,可怜地嗯嗯啊啊。 纪修挺着腰杆狠狠顶到深处,直到破开宫口才罢休。 淅淅沥沥的热水将身下人淋透,湿亮的臀肉犹如出水的白桃,惹人垂涎。 顾奈喊得嗓子发痛,整个人又热又胀,虚弱地将粉红色的脸贴在墙壁上喘气。 噗哒噗哒的水泽声不停歇,让她看不到这场激烈性事的终点。 纪修恣意地揉着她的胸,看盈积在她脊线中的水,不停晃荡着溢出,又积满。 “啊!啊啊!” 顾奈因他的深入而叫喊。 纪修仰头紧闭双眼,最后一撞,终于发泄出来。 顾奈全身不自觉地抽搐,白嫩小穴被长时间插干成了血红色,裹着纪修的粗大一吸一合,媚肉蠕动不止,脑袋一团浆糊。 纪修从她体内退出,扔掉避孕套,搂着她帮她洗澡。 顾奈被干得无力站立,两条修长的腿不住颤抖,整个人几乎全靠他支撑。 纪修耐心地挤出沐浴乳服侍她,丰富的泡沫将摩擦力归零,她微阖着眼,环臂吊在他脖子上,恍如隔世般呢喃:“纪修……” “嗯,我在。” 宽大的手掌带着柑橘味的泡沫,在她背部打圈。 顾奈舒服得直叹气,体内的充塞感挥之不去,仿佛他还留在她体内。 她想,如果不是嫌命太长,她真愿意他永远在她身体里。 这个背德的想法违背了一直以来的淑女教育,在短暂的暗爽之后,她又开始自我反省,在心中不停和一手养大她的姐姐说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你的妹妹,成了一个下流色女。 一个只想和男人不停做爱的娼妓。 纪修问她:“头发洗吗?” 她摇摇头,搂着他的腰说:“不洗。” 小鸽子是个狗鼻子,一闻就能闻出有奸情。 纪修托着一滩挤好的洗发液,想了想,往自己头上一抹。 “要不要我帮你洗呀?”顾奈朝他眨眼,一双杏眼满是水汽,犹如清澈湖面飘着一层雾。 纪修低头看看她,还是不了,以免节外生枝。 顾奈也未作强求,她关掉水龙头,给他搓背。 只是手臂虚软,完全搓不出什